《大唐:落魄皇子,李二偷听我心声》 第1章 冷宫贵妃和落魄皇子 大唐帝都,长安。 宫闱深深,暮色沉沉。 后宫西南角,冷僻幽静所在。 此处毫无人气,只有几位老妇人拖着年迈之躯,吃力地做些洒扫之事。 她们行止机械,眼神空洞,犹如行尸走肉。 如果细细观察,不难看出,这几位老妇人虽然年迈无神,但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往日的风采。 阴贵妃倚门望着这几位老妇人,姣好的面容,表情怔怔。 初秋的凉风拂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凉风微寒,她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阴贵妃转身回到冷清卧房,黯然神伤。 “难道,这就是我往后的命运?” “在这冷宫孤独终老,行尸走肉一般!” 正当阴贵妃惶恐不安之时,一位英俊贵气的少年,步入了冷宫。 少年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第五子,阴贵妃亲生骨肉,五殿下李佑! “母妃,儿臣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 少年蓬勃朝阳之气搅乱了冷宫的死气沉沉。 阴贵妃心中一暖,赶紧出门迎接儿子。 她玉手紧紧拉住李佑,美眸细细打量,慈爱道: “佑儿你要保重身体,那些个奇淫巧技,还是莫要钻研了!” “你父皇恐怕不喜欢。” 李佑点点头,态度敷衍。 不过,他知道这是母妃阴氏关心他,也没有反驳。 再说了,他穿越至此。 虽然贵为皇子,但母族式微,并非长孙皇后嫡脉。 李佑自然要韬光养晦,藏拙自污。 大宝之位固然诱人,但那龙椅之下,铺满层层骸骨。 不如弄些小小发明创造,得一个沉溺奇淫巧技的坏名声。 太子李承乾等人就不会过多关注他了。 不过,这内里的算计,就不足与外人道也。 哪怕是母妃阴氏,还是不说为好。 心里的念头电光一闪,李佑微笑着转移话题。 “还请母妃恕罪,儿臣这几日没来看你,让母妃挂念担心了!” 阴贵妃拉着李佑不松手,眼神却是决然悲戚。 “佑儿,母妃知你孝顺守礼,但你要知道,母妃被打入冷宫,已是戴罪之身!” “为了你今后的前途,以后你还是莫要来看望母妃吧!” 李佑闻听此言,面色沉凝如水。 他虽然从后世穿越到唐朝,但阴贵妃母爱深沉,母子之间的亲情还是很深的。 阴贵妃的意思他当然明白,但他无法接受。 而阴贵妃如此下场,归根结底在于她的出身背景! 阴贵妃,前朝大将阴世师之女,美貌端庄。 不过,当初李渊安排李世民娶她可不是因为阴氏的美貌。 而是为了安一票前朝官员大臣的心,以示宽容! 阴世师忠于隋朝,造老李家的反,当年更是是挖过老李家的祖坟! 后来兵败而亡。 老李家连前朝罪将,老李家“掘墓人”之女都娶了,还会对你们这些遗老遗少动手? 但李世民登基上位之后,太子一系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开始攻讦阴贵妃的“血脉遗毒”! 最终,在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世家压力下,李世民不得不将阴贵妃打入冷宫。 前因后果,清晰明了。 甚至,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始对李佑颇有微词了。 言语中鄙视其出身不正,血脉不纯! 李佑身为后世穿越者,自然对这套封建礼法嗤之以鼻。 他也明白母妃的心结,安慰道:“母妃,不必如此!” “朝堂波云诡谲,如今之势,儿臣反其道而行之最佳。” 阴贵妃愣了一下,似有所悟,但还是不甚明了。 李佑继续道:“太子一系构陷母妃,甚至逼得皇帝老儿不得不将母妃你打入冷宫。” “此乃杀鸡儆猴,警告其余皇子,同时宣告其正统之位。” “儿臣此刻越是接近母妃,他们越是忽略儿臣!” “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您是罪臣之女,儿臣与您亲近,自然就对他们没有威胁了!” 阴贵听完李佑的分析,惊讶地看向他。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有如此算计。 其中道理,想得如此通透。 “好!” “好!” “我儿果真聪明,倒是母妃想错了!” 阴贵妃喜笑颜开,连声叫好,慈爱地抚摸李佑的脑袋。 李佑原想躲开,但想了想,还是没动弹。 他见阴贵妃心情不错,继续劝解道:“母妃,您虽然幽居冷宫,但万万不可郁郁寡欢!” “要放宽心!你想啊,这冷宫虽然冷清,但也僻静,没人打扰,也没人会来这里耍阴谋诡计。” “您就把这里当做平常居所,还能落个安静自在。” “至于皇帝老儿那里,他其实也是被迫的。” “没看他连您的贵妃称号都没剥夺?” “……” 阴贵妃被李佑一通“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 细细想来,竟也有几分道理! 阴贵妃虽然久居深宫,但也是将门虎女。 况且这后宫之内,虽无刀枪兵戈,但也并非善地。 层层算计,杀人不见血。 这些道理,她虽然悟不出,但李佑略一提醒,自然也懂了。 不过…… 阴贵妃凤目怒瞪,没好气道:“臭小子,什么杀鸡儆猴!” “母妃我是被杀的那只鸡是吧?” 李佑笑嘻嘻讨饶道:“母妃,我错了!” “这不是打个比喻么,哈哈,还望母妃海涵!” 阴贵妃抑郁之气一扫而空,眉眼间有了一丝笑意。 “对了,佑儿,你下次对你父皇放尊重些!” “他贵为天子,我母子二人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千万不可冲撞于他!” 李佑无奈地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想让他俯首称臣,那是不可能滴! 最多阳奉阴违! 母子二人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阴贵妃何在,速速出来接旨!” 尖利的太监音令人颇感不适,但阴贵妃不敢怠慢,赶紧躬身出去接旨。 李佑也跟着母妃出去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太监官保。 他负手而立,趾高气昂,并无半分奴才的卑微。 在官保看来,阴贵妃戴罪之身,不值得他伏低做小伺候着。 相反,官保冷哼一声,斥道:“阴贵妃,你要记住,你可是戴罪之身,做事麻利点!” “慢慢腾腾的,成何体统!” 第2章 官保之流,犹如猫狗 早就听闻后宫大太监嚣张跋扈,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奴欺主。 关键欺辱的还是自己的母妃! 李佑气得拳头蜷紧,就要发作。 阴贵妃赶紧拉住李佑,低眉顺眼道:“知道了,还请官公公多担待。” 官保嗤笑一声,开始宣读旨意。 “陛下今日要驾临你这里,晚上做好侍寝的准备!” 阴氏闻言大喜。 后宫之内,唯一的主宰者就是皇帝! 她虽为戴罪之身,但只要有皇帝宠信,一切困难皆可迎刃而解! 如今听闻皇帝驾到,她如何能不惊喜! 阴贵妃喜道:“臣妾知道了!” “麻烦公公了!” 官保却不答话,冷眼看着阴贵妃。 阴贵妃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 宫里的潜规则,太监传旨是要给赏赐的。 这种规矩,皇后都不会去破坏。 毕竟,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这些太监无法人道,残缺之身,个个嗜财如命。 他们办事的能力或许没有,但坏事的本事可是不小。 后宫嫔妃大多不缺些许钱财,只当安抚人心。 可阴贵妃骤遭贬谪,打入冷宫。 李世民或许心有愧疚,保住了她的贵妃称号。 但相应的待遇,却是彻底取消了。 她如今身无长物,哪里还给得起官保赏赐。 官保还没发话,身后几个跟班太监就跳出来做马前卒了。 几个小太监阴阳怪气道:“贵妃娘娘,俺们辛辛苦苦传旨,您不会就这么打发了吧?” “是啊是啊,您可不能这样,传出去有碍您的名声呢!” “贵妃娘娘,您要是缺钱就给俺们说一声,俺们也不是不讲理!” “……” 几个小太监七嘴八舌,讥嘲暗讽,伶牙俐齿! 当真是阴阳人行阴阳事! 官保肃立一旁,冷眼旁观。 阴贵妃脸色僵硬,抓住李佑的右手气得微微颤抖。 她这辈子,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官保见差不多了,反正恶气也出了,摆摆手道:“行了,废话真多!” 官保一发话,几个小太监像被提起脖子老鸭子,呱呱乱叫戛然而止。 他轻蔑看了一眼阴贵妃,“贵妃娘娘,你且放心!” “俺可不敢要你的赏钱!” “这阴嗖嗖的冷宫,没半点人气,收死人的钱,不吉利!” 说完,他啐了一口,就要转身去了。 阴贵妃当然听得出官保话里的恶毒,这是咒她将死之人! 她脸色煞白,抓得李佑生疼。 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阴贵妃忍得住,血气方刚的李佑可就忍不住了! 太子一系势大不可敌,他不得不忍。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到他的头上。 尤其是当面侮辱他的母妃! 李佑挣脱阴贵妃,飞奔上前,一脚踹得官保踉跄扑倒,啃了一嘴泥。 没待官保起身,他拾起扫把,劈头盖脸狠狠抽打。 一套动作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官保惨叫连连,哀声求饶不止。 几个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见情况不对,作鸟兽散了。 他们也不傻。 阴贵妃被打入冷宫,失了势,阴阳怪气几句自然没事。 但他们要是敢殴打皇子,恐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这边,阴贵妃也懵逼了。 待回过神,他赶紧拉住李佑。 “佑儿,算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佑抽打了一阵,也累了。 毕竟打人也是要下死力气的。 又踹了官保几脚,怒斥道:”滚远点!”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下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官保呜咽一声,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也不敢放一句狠话,一瘸一拐,奔命般跑了。 只是,高高肿起的绿豆小眼里有无限怨毒。 他在心里恨声道:“杂家一定要报复回来!” 待官保跑远了,阴贵妃长叹一声,颓然道:“佑儿,你这次太冲动了!“ “你知道那太监是谁么?” 见李佑嘴角挂笑,不以为意。 她又是担忧,又是欣慰,怒声道:“那个太监就是官保,口蜜腹剑,又甚得陛下信任!” “你今日得罪了他,如此小人,势必要在陛下那里摇舌污蔑,拨弄是非!” “这宫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李佑却是浑然不惧。 “母妃,这有何惧?” “以奴欺主,就算我刚才打杀了他,他也没处讲理!” “这奴才无非是仗着李世民信重,引为耳目。” “他若是没了李世民这份信任,呵呵,我猜不用儿臣动手,他也要被仇家生吞活剥了去!” 阴贵妃目露奇光,打量着李佑英俊的侧脸。 “你这小子,如今倒是长进不少,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佑儿言之有理,母妃只是……唉!” 阴贵妃长叹一声,仍是担心。 李佑知道母妃心思,却也不好多劝。 …… 事实证明,阴贵妃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这边官保刚挨了一顿毒打,就急急忙忙向李世民告状了! 李世民此时正在批阅奏折。 他拿起一份奏折,翻阅了一会,眉头紧皱起来。 “又是关于北征突厥的奏折!” “哼!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架秧子起哄啊!” “军国大事,这些投机之辈,蝇营狗苟,视为儿戏,该死!” 李世民压下怒气,附上意见。 “已阅,北征之事,再议!” 放下奏折,李世民怔怔出神。 军国大事,千头万绪,李世民如今思虑甚深。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惨呼哀嚎。 官保鼻青脸肿,蹒跚了脚步走了进来。 他跪倒在地,凄凄惨惨道:“陛下,您可要给奴才做主啊!” 李世民剑眉微蹙,淡淡道:“怎么回事?” “你不是去通知阴贵妃今晚侍寝么?” 官保哭哭啼啼道:“陛下,奴才奉您的旨意,通知阴贵妃侍寝。” “却被五皇子毒打了一顿,若不是奴才跑得快,要被五皇子活活打死!” “放肆!”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 李世民倒不是多关心官保的死活,而是觉得李佑拂了他的面子! 官保之流,犹如猫狗,不过是一宠物。 第3章 这小子真不当人子! 打狗还要看主人。 李佑此举,无异于挑战他的权威! 不过,李世民号称“千古一帝”,圣明君主。 当然不是偏听偏信的昏君。 他压下怒火,问道:“五皇子?” “说说,你怎么得罪李佑了?” “李佑性子惫懒,却不是残暴嗜杀之人!” 官保眼珠子一转,说出了早就编排好的谎话。 官保能在“高手如云”的太监里脱颖而出,自然也有“不凡之处”! 他天生就会撒谎,鬼话连篇,还能取信于人。 官保后来不断总结,悟道了谎言的最高境界——撒谎,但没完全撒谎!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撒谎。 谎言,九分真,另一分放在语境里烘托。 官保因势利导,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陛下,是这样的,奴才去冷宫知会阴贵妃,没曾想五殿下也在后宫。” “奴才一时匆忙,失礼闯入,五殿下就寻了奴才的错漏,把我打了个半死!” 李世民闻言,面无表情。 他摆摆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官保躬身退出。 待行至门口,李世民又添了一句,“朕自会给你讨回公道,回去好好养伤!” 官保感激涕零,跪倒在地。 “奴才多谢陛下开恩!” 官保走后,偌大的甘露殿复又冷寂下来。 李世民食指轻叩桌面,思绪发三千。 “哼,此子如今也快成年了,肆无忌惮,擅闯后宫,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 李世民寻思着,要好好敲打李佑一番! 一念及此,李世民也不欲再耽搁了。 “来人!” “摆驾阴贵妃处!” “诺!” 门外金吾卫轰然领命。 不多时,天子浩浩荡荡的仪仗出发了。 …… 冷宫。 早有太监过来通报,陛下的仪仗就要到了。 阴贵妃抓紧时间,对着镜子,又梳妆打扮一遍。 一边打扮,还问李佑穿戴有无错漏。 李佑不耐烦道:“他来了就来了呗,母妃何必慌张。” “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呵呵!” 阴贵妃闻言,脸色一变,斥道:“你这些怪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可千万不要声张!” “还有,一会见到陛下,你要表现好一点!” 李佑点点头,“嗯,知道了!” 这时,门外传来太监音 “贵妃娘娘,殿下,陛下就要到了!” 阴贵妃急忙放下梳子,拉着李佑就往外面跑。 冷宫殿外。 几十位戴甲挎刀的金吾卫伫立道路两侧。 金甲披身,威风凛凛。 十几名名精壮力士抬着巨大的轿辇缓缓前行。 不愧是李世民,出去一趟好大的排场! 前世的什么兰博基尼,奔驰宝马,跟这一比,算个屁! 真特么的腐败! 李佑看着十多位膀大腰圈的力士抬着豪华的轿辇,不紧不慢走来。 心中感叹道。 没过多久,轿辇稳稳停下。 李世民踏着太监弯腰形成的“人凳”走下来。 一股帝王霸气扑面而来。 阴贵妃赶紧上前行礼,“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同时,她悄悄地掐了一下李佑,示意他赶紧行礼。 李佑不想让让母妃难堪。 他无奈地撇撇嘴,低下头,稍微拱拱手,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直起身子,负手而立,点点头,威严道:“无须多礼,平身!” 李佑脊背挺直,毫不畏惧,抬头直视而去。 李世民打量着李佑,不怒自威,气势逼人。 李佑丝毫不慌,也淡淡打量着李世民。 但为了以示尊敬,很快低垂下头。 【李老二,你装鸡脖啊,不会真以为自己有王八之气吧?】 “不会吧,不会吧??” 李世民的脑海忽然传进来几句大逆不道之话!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鹰隼般冷厉。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当众说出来,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李世民目光逡巡,才发现一切井然有序。 附近的侍卫宫女,没人骚乱动作。 李世民居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到。 【呵呵,李老二这熊样,一惊一乍,东张西望的,啥玩意啊?】 这时,李世民脑海里的声音复又响起。 语气一点未变,充满了对他的不屑讽刺,依然那么嚣张! 李世民血气一阵翻涌。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嚣张! 但附近没有半点骚乱的侍卫宫女让他更加确信。 这个声音,只有他一人听得到!!! 李世民久久未动,一干下人也不敢动弹。 皆如泥塑般伫立殿外。 良久,李世民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咳咳!” 他清咳一声,恢复了威严,“尔等自去吧,朕今日就在爱妃这里歇息了!” 阴贵妃听得面露惊喜,赶紧行礼道:“妾身戴罪之身,岂敢奢望陛下垂怜!” 李世民摆摆手,”无妨!” “进屋吧!” 说完,李世民也不管别人,步履匆匆。 一路上,他都在沉思。 这诡异的声音,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世间真有神佛异术? 到了殿内,李世民大马金刀,坐在首座太师椅上,面露沉思,默然无语。 阴贵妃不敢怠慢,亲自奉茶,侍立一旁。 李世民沉凝不语,阴贵妃心中忐忑,也不敢打扰。 李佑站在一旁,撇撇嘴,心中腹诽。 【李老二这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还要装大尾巴狼!】 【母妃小心侍奉,这厮半句好话也无!】 【难怪能干出囚父杀兄的恶事,真是穷凶极恶啊!】 轰! 李世民心中巨震! 他不可思议地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五子李佑,心中波澜乍起。 显然,这些传进他脑子的怪话,都是他这个第五子的心声。 惊诧之时,李世民心中的愠怒怎么也压不住了! 这小子当真不当人子! 居然这么腹诽自己! 尤其是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己的老底。 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如今也成了朝堂人人避之不谈的最大“隐秘”! 囚父杀兄! 这是李世民最终夺得大宝之位的阶梯,也是他心中无法言说的隐痛。 只是,这样的怪话还轮不到你李佑来说! 李世民咬牙切齿。 若不是虎毒不食子,李世民都要起杀心了! 一念及此,他对李佑的观感更差了。 第4章 看似恭敬,实则桀骜 直接开口训斥道:“李佑,朕要问你,你今日为何毒打朕派出传话的太监?” “你好大的胆子!无故殴打朕派出的使者,该当何罪?” 阴贵妃见皇帝开口就是兴师问罪,脸色煞白,却也不敢插嘴。 李佑却是满不在乎。 【呵呵,李老二个烂人,自己孤儿寡母被欺负了,他还要给奴才出气!】 【难怪别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特么简直炸裂老子的三观!】 李世民闻听此言,差点要气得吐血! 孤儿寡母?! 朕龙体无恙,活得好好的,哪来的孤儿寡母? 这小子是巴不得朕赶紧去死是吧? 混账东西! 李佑心中怒骂,但当面还是据理力争道:“父皇明鉴!” “太监官保欺辱母妃失势,暗示索要赏赐,母妃今日拮据,无可赏赐!” “这背主狂徒,竟然指桑骂槐,讽刺母妃。” “身为人子,我不得不站出来讨回公道!” 李世民淡淡道:“一派胡言,官保向来谨慎,做事周到,怎敢如此对你母子!” “朕看你是蓄意打击报复!” 李佑愣了一下,没想到所谓的“千古一帝”李世民就这幅德行! 如此信重太监,这不是昏君所为么? 更加可气的是,这皇帝老儿不信自己的老婆儿子,却偏听偏信一个太监! 【气煞我也!李老二这个狗东西!还真把太监的话当真了!】 【真是无道昏君!】 李世民心中愠怒,只想狠狠敲打这个一直腹诽他的第五子! 李佑理直气壮,反驳道:“父皇若是愿意相信以奴欺主的贱人,儿臣也无法可说。” “若是父皇要治罪,就赶紧下旨吧!” “反正儿臣与母妃都到如此田地了!” 见李佑振振有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李世民勃然大怒。 他指着李佑,怒骂道:“混账东西!” 阴贵妃见父子怒目相向,剑拔弩张。 赶紧硬着头皮劝解。 他拉开李佑,训斥道:“陛下当面,你怎么说话的?” “还不给你父皇磕头认错!” 说完,阴贵妃又姿态优雅,奉上香茗。 “陛下,佑儿虽已成年,却没有历练,年轻气盛。” “请陛下治臣妾教导无方之罪!” 李世民灌了一口茶水,强自压抑住心中怒火。 对阴贵妃,他是真心喜爱的,更有几分愧疚。 阴贵妃向来无怨无言。 这次为了这个狂妄小子,也算豁出去了。 李世民淡淡道:“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这事朕暂且就不追究了!” “你回去给朕禁足在府上,好好反思己过!” “诺!” 李佑态度恭敬,行礼道。 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 【呵呵,反思己过?老子反思尼玛!】 【老子要是当这么个窝囊皇帝,老婆孩子都被别人分分钟安排了,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惯会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耍威风,孬种一个!】 【早就听闻关陇世家势大,一手遮天,李老二莫非就是他们的傀儡?】 李世民气得差点脑溢血! 朕是傀儡皇帝???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他不得不承认,李佑说得没错。 面对关陇世家,尤其是长孙一系的压力,他退缩了。 不得不将自己的爱妃打入冷宫。 李佑说得没错,他的确没有护住自己的爱妃!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更加沉重了几分。 北方突厥年年叩边,每每长驱直入,杀伤抢掠,无恶不作! 甚至,颉利可汗还扬言直入长安,“拜会”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哀叹,外部压力颇大,对内只能妥协了!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水,回过神,瞥了一眼李佑。 看似恭敬,实则桀骜。 若不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肯定要被这小子给耍了! 不过,他对这个五子的观感谈不上多差。 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李世民威严道:“李佑,朕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但你做事不讲规矩,朕很不满意!” “你如今业已成年,这后宫所在,皇家礼法威严,谁允许你随意出入的?” 阴贵妃脸色一白,担心地看了一眼儿子。 李佑丝毫不慌张,“父皇,我大唐以孝道为天下正统!” “母妃幽居冷宫,郁郁寡欢。” “父皇可知,抑郁伤身,久而久之,日积月累,母妃的身子骨可就受不了了!” “我身为人子,虽不能逆转大势,却也能力所能及,照顾母妃!” “至少,我时常看望母妃,她就不会心生抑郁之气!” “是故,儿子以为,父皇所言虽然有理,但只有礼法之小理,而无孝道之大义!” 李世民面带讶然之色,第一次仔细打量了这个五子一番。 李世民暗暗点头 此子表相倒是不错,人也孝顺. 可惜是个桀骜不驯之辈。 阴贵妃更加感动,开口求情。 “陛下,佑儿年幼无知,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摆摆手,“算了,朕是孤家寡人,但不是不讲理。” “李佑,朕暂且不追究了!” “你以后好自为之!” 但李佑不想留下官保这个祸患。 “父皇,儿臣素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后宫之事,陛下一言而决,儿臣本不该置喙。” “但官保此人,欺下瞒上,造谣污蔑,甚至以奴欺主!” “他今日敢在父面前惺惺作态,污蔑儿臣,他日就敢矫传圣旨,祸国殃民!” “此等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望陛下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李世民闭目养神,并不答话。 阴贵妃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心中更紧张了。 李佑虽然句句在理,但君心难测。 良久,李世民淡淡道:“朕知道了。” 李佑心中振奋,舒了一口气。 李世民怎么处理他管不到。 但这根钉子算是埋上了。 只要李世民对这死太监有所怀疑,这颗雷迟早要炸他个粉身碎骨! 其实,李世民心中已经给官保判了死刑! 天子的信任是极其吝啬的,更不容亵渎。 任何辜负皇帝信任的大臣奴才,只有以死谢罪! 或许是李佑的心声搅乱了李世民的心神。 北方突厥的边患,世家门阀的干政…… 第5章 火锅搞起来! 李世民有太多不能与人言的隐秘心忧。 只略微一想,李世民就甚感疲累。 他留宿阴贵妃这里的心思也就淡了。 李世民豁然起身。 他摆摆手道:“罢了,朕今日乏了,就先回去了。” 阴贵妃手足无措,“陛下,臣妾……”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此事与你母子无关,朕还有事,爱妃莫要多想。” 【呵呵,李老二这个瘟神,终于要走了!】 【赶紧滚吧,老子好不容易进宫看望母妃,全被你老小子搅黄了!】 【待会我要亲手给母妃烹饪一道绝无仅有的美食,也不知道母妃喜不喜欢火锅?】 【淦!李老二怎么不走了??】 李佑的心声又准确无误地传入李世民的脑海里。 李世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刚才诸事萦绕心头,一时间竟然忘了此等大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如此诡异之事就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不得不多想。 五皇子的心声为何自己会听到? 还有,火锅是何物? 李世民忽然对李佑产生了好奇。 李佑此子,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一念及此,李世民改变了主意,留了下来。 李世民转身道:“算了,朕还是留下吧。” “佑儿知道关心母妃,朕也不是铁石心肠。” “爱妃,这段日子,你受委屈了!” 李世民的演技必须是帝王级的。 再加上他是真·帝王! 这甜言蜜语的威力就大了去了! 阴贵妃琼鼻微酸,几乎落下泪来。 她声音颤抖,感动道:“臣妾是罪臣之女,戴罪之身,承蒙陛下关心,臣妾受之有愧!” 说完,阴贵妃福了一礼。 李世民扶起阴贵妃。 低头看去,阴贵妃梨花带雨的娇怯模样,李世民大为心疼。 “爱妃何至于此!” “朝堂小人盈野,拉帮结派,攻讦爱妃,朕不得已而为之,还望爱妃理解朕的难处!” “爱妃放心,朕如今是不得不妥协,待朕犁庭扫穴,平了突厥之患!” “这些个奸恶投机之辈,插翅难逃!” 阴贵妃更加感动。 李佑却是心中波澜荡漾。 【呵呵,看来李老二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可惜可惜,李老二窝囊啊!】 【内忧外患,长孙无忌那帮关陇门阀估计也不是好惹的,突厥更是穷凶极恶!】 【尼玛,这样一看,当皇帝还真没啥意思!】 【还不如当个富贵王爷算了!】 【呵呵,李老二辛辛苦苦发动政变,背了一辈子骂名,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李世民无语至极!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夏虫不可语冰! 朕的快乐,是你能想象得到? 这边阴贵妃见陛下又改变主意,高兴极了。 她决定亲自下厨,招待陛下。 李世民素喜阴贵妃贤惠,点头答应了。 李佑却是拦住了阴贵妃。 “母妃,儿臣近来发明了一道美食,想请您品鉴一番!” 阴贵妃嗔怪道:”你这小子,怪会麻烦人!” “今日母妃要招待陛下,改日吧!” 这时,李世民捋须微笑道:“爱妃何必如此,朕看佑儿拳拳孝心,想必美食自然也不会差!” “不如就让他试一试!” 阴贵妃瞪了一眼李佑,“诺,陛下!” “那就让佑儿去准备吧!” 李佑奇怪地瞥了一眼李世民。 这老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好讲话! 李佑也没多想,很快去准备食材设备了。 不多时,一个精致的铜炉摆上了桌面,下木炭。 李世民仔细观察,似乎有些明白了。 阴贵妃没见过火锅,好奇道:“佑儿,你这是……” 李佑擦擦手,颇有大厨风范。 他介绍道:“父皇,母妃,此物就是火锅!” “这道菜的做法也很简单,只要以碳火煮汤,再把食材切成片块,放在热汤里涮一下,再配以秘制蘸料,就可以开吃了!” “食材、汤底、蘸料,皆由自己心意挑选。” “……” 李佑又介绍了几句火锅的吃法,听得二人连连点头,食指大动。 毕竟,火锅虽然简单,但吃法甚是新奇。 李世民大手一挥,“佑儿还真如坊间传闻,有几分奇淫巧技的本事!” “火锅此物,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既如此,赶紧准备,朕都要等不及了!” 李世民心情不错,气氛也更加融洽了。 李佑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给火锅加上准备好的高汤,点燃碳火。 “这是清汤汤底,这是浓汤汤底,这是药材汤底。” “这三种汤底都是儿臣辅以土鸡、香料以及各种药材精心调制的。” “清汤口感清淡,浓汤偏辣,药材汤底滋补。” 说完,李佑夹起一块薄薄羊肉片,放入浓汤汤底,微微一涮,又蘸了一下蘸料。 “请母妃品鉴!” 阴贵妃俏脸一红,“你这孩子,陛下还看着呢!” 李世民知道李佑对阴贵妃很孝顺,不以为忤,笑道: “无妨,爱妃先替朕尝尝滋味如何?” 阴贵妃素手夹起羊肉片,小心翼翼送入樱桃小嘴。 只见她睁大美眸,惊喜道:“陛下,味道真的不错咧!” “您赶紧尝尝!” “佑儿,快给陛下夹一个羊肉卷尝尝!” 李世民开玩笑道:“万事可由他人代劳,可这美食万万不可由他人代劳!” 说完,李世民豪放地卷起衣袖,学着李佑先前上流程,也涮了一个羊肉卷。 “不错!味道不错!这道菜名为火锅,倒是颇为贴切!” “佑儿,你这道菜还有一个玄机未点明呐!” 阴贵妃好奇道:”陛下,这火锅一目了然,还有什么玄机?” 李世民又夹了一个牛肉卷,一边吃一道:“爱妃,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一碟小小蘸料的价值?” 阴贵妃恍然大悟! “陛下心细如发,臣妾只顾吃了!” “佑儿,这蘸料滋味甚美,似乎用了不少名贵香料!” 李佑笑而不语,点点头。 要知道,古代是没有调味品的,葱姜蒜没有,酱醋这种化工产品更是天方夜谭。 就连赖以生存的必需品——盐,也是国家管制物品。 平常百姓用盐,那都是精打细算的。 第6章 大功德 李佑这一小碟蘸料,可是他从签到系统里抽奖得来的,极其珍贵! 李世民又夹了一片牛肚,放入药材汤底涮了涮。 “味道不错,佑儿你今天有心了。” “朕甚为满意!” “这样,你回头把此法传授给御膳房,朕重重有赏!” “尤其是你这个汤底蘸料,可不能藏私!” “诺!” 李佑撇撇嘴,只得领命。 【呵呵,李老二屁本事没有,竟还是个吃货!】 李世民闻听此言,嘴角狠狠抽搐。 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句好话也无! 不过,李世民也不能拿这种事治罪,只能作罢。 “爱妃,别看着啊,今日朕心甚悦,大家都动筷!”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吃了个肚圆。 或许真是心情不错,李世民一改之前“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又聊起家常。 “爱妃,我早就听闻佑儿沉迷奇淫巧技,不学无术,你平时可要管管他,万万不可放任自流!” 阴贵妃笑道:”陛下教诲的是!” “但佑儿其实也颇有诗才,只是平时不显罢了。” 李世民瞥了一眼胡吃海喝的李佑,诧异道:“朕倒是不知。” 阴妃很想李佑在李世民面前表现一番,提议道:“佑儿,你父皇文韬武略,盖世英豪。” “你诵读一下你前几日做的诗,让你父皇品鉴品鉴,指点指点你!” 李佑依然我行我素。 美食在前,他可不管那么多。 大吃大嚼,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阴妃无可奈何。 她熟美端庄的脸上绽放一个笑容,李世民看得眼热。 “陛下,您不是喜欢梅花么,佑儿做了一首咏梅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李世民虽然不会作诗,但毕竟是豪门子弟出身,懂得欣赏。 他心中默默念诵起来。 李世民越品越觉得这首诗非常有味道。 这首五言诗看似简单,但颇有返璞归真的感觉。 禅意深远,梅香傲然。 李世民瞥了一眼李佑,心中诧异。 这臭小子竟有如此诗才。 这首诗若是流传到士林中间,一个大才子的名声怕是跑不了了! 李世民与有荣焉,抚须赞叹。 不愧是朕的种! 正当李世民得意间,李佑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呵呵,给李老二念诵诗词?】 【这老小子大老粗一个,看得懂么,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母后锁在深宫禁院,我是怕母后抑郁,这首诗不过是讨母后欢心的!】 【若是我给李老二做一首诗,嘿嘿,倒不是没有!】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世民心中惊骇。 反诗!妥妥的反诗啊! 李世民忍住滔天怒火,深吸了几口气。 他忍不住品了品这首反诗。 还别说,这首诗气势恢宏,杀伐果决,绝对是上上等的诗词。 奈何,这是一首反诗! 李世民抚须的左手有些打颤,气得扯了扯嘴角。 李佑三番几次腹诽,李世民可以原谅他年幼无知。 但这首赤裸裸的反诗,不得不让他多想。 难道是阴妃在其中…… 李世民脸色变幻。 阴贵妃不明所以,赶忙盛了一碗鸡汤给李世民。 “陛下,您日理万机,饮食切要注意。” 说完,阴贵妃拿出香帕,温柔体贴地给李世民擦擦嘴角。 她又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啃着鸡腿的李佑,心中哀叹。 罢了,还得母后给你这臭小子擦屁股吧! “陛下,佑儿年幼无知,臣妾教导无方,请您恕罪!” 李世民点点头,更加疑惑了。 阴贵妃平日里小心谨慎,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这小子还真是个怪才! 李世民摇摇头,威严道:“既然你不愿在父皇面前展露诗才,那就算了。” “我希望你以后做人做事三思后行,不要自误!” 李世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在敲打李佑。 李佑撇撇嘴,心中冷笑,颇为不屑。 不过面上还是恭恭敬敬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道了!” “以后儿臣作出了诗词,会呈递给父皇指点矫正!” 这时,李世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李佑的声音。 【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李老二屁本事没有,附庸风雅倒是一流!】 【送给他不如送给怡红院的头牌!】 李世民刚刚平复的心情又震荡起来。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李世民混到现在,除了那次突厥兵临城下,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他就不懂了! 这五皇子李佑怎么就这么恨自己呢? 丧心病狂,大逆不道! 李世民盯着李佑,眼神愈发不善。 阴贵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实在搞不懂,这父子俩也没见过几面,怎么这么不对付呢? 一边是她的丈夫,帝国的最高统帅,一边是自己的皇子。 阴贵妃赶紧岔开话题,打起了圆场。 “陛下,昨日佑儿还跟我说起印刷术,这可是一桩惠泽千秋万代的大功德!” 惠泽千秋万代? 大功德? 李世民吃了一惊。 阴贵妃不是孟浪妄语之人。 他抚须微笑,好奇道:“贵妃说来听听,佑儿又有什么创举?” 阴贵妃兴奋道:“陛下,此术佑儿命名为雕版印刷术,可在木板上刻字,直接用墨汁印刷书籍!” 印刷! 李世民心中惊骇! 作为一国统治者,没人比他更懂这项技术的伟大! 豪门世家为何长存不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垄断了知识。 这个时代的任何书籍都价值不菲,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买得起的。 不算纸张成本,光是抄写一本书的工作量就很惊人。 李世民心中盘算开来。 若是能推广此术,这往后的教育成本将大大降低。 就能更多的在平民子弟中间发掘人才,打破世家大族对知识的垄断! 天下人才皆入我彀中,李唐江山千秋万代! 一想到这,李世民两眼放光,目光炯炯,盯着李佑。 “佑儿,快与父皇说说这印刷术!” “若确有此事,父皇必有大赏!” 李佑装傻充愣,装作一脸懵逼的样子,摆摆手道:“父皇,我昨日不过是突发奇想,当不得真啊!” 李世民眉头紧锁,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李佑。 他也有些不信,这狂悖无道的臭小子能发明如此神术? 这时,李佑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呵呵,推广雕版印刷术还需要你李老二?】 【这老小子一看就是想搞垄断!】 【待我寻几个长安的坊市师傅,包教包会,此法流传民间才是正解!】 李世民气得差点吐血。 突然,雕版印刷术的设计图纸出现李世民的脑海里。 “这印刷术,竟然如此简洁有效,真是神术!” 李世民呼吸粗重,仔细翻阅着脑海里的雕版印刷术。 堂堂帝国雄主,呼吸粗重,脸色涨红,双眼发愣。 阴贵妃自然不知道李世民获得了雕版印刷术。 她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李世民。 难怪李世民如此失态。 这印刷术的作用实在太大了。 李世民脑子随便一转,就想到几个巨大的作用。 其一,此术大大降低教育成本,配合科举选拔人才,必有大量平民子弟得以出头,打破世家大族的垄断! 其二,所谓文治武功,文治还在武功之前。有此神术,帝国文化必定愈发昌盛,开一代盛世气象! 其三,若是李唐王室推广此术,日后史书上会如何评价他李世民? 至少在文治上,他超越秦皇汉武不过须臾之间! 其四…… 这种种好处,让李世民陷入了狂喜。 一想到是他李世民开创这千秋万代的文化盛景,李世民不禁有些痴了。 他浮想联翩,龙颜大悦。 至于脑海里些许“不太文雅”的声音,他也不太在意了。 得此神术,李佑的“小小毛病”,他李世民难道还容不下? 况且,这小子只是腹诽,表面文章做得也不错。 年轻人犯错,还是可以原谅的! 一想到是他即将开创这千秋万代的文化盛景,李世民不禁有些痴了。 他浮想联翩,龙颜大悦。 至于脑海里些许“不太文雅”的声音,他也不太在意了。 得此神术,李佑的“小小毛病”,他李世民难道还容不下? 况且,这小子只是腹诽,表面文章做得也不错。 年轻人犯错,还是可以原谅的! 李世民瞥了一眼装傻充愣,胡吃海喝的李佑。 不知这么地,看他这副模样,李世民竟然有几分顺眼。 呵呵,不愧是朕的种! 这隐忍功夫,委实不错! 李世民似乎在李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越看越高兴。 他竟然主动站起来,拍拍李佑的肩膀,举杯示意。 “来,佑儿,跟父皇痛饮一杯!” 李佑有些懵逼,没搞懂这李世民的意思。 阴贵妃懵逼之余则是狂喜! 陛下竟然如此高看佑儿! 这时,李世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李佑的声音。 【李老二不会真的是得了失心疯吧?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这好端端地,敬什么酒?】 李世民似乎有些适应了脑海里的“大逆不道”。 他毫不在意,似乎根本没听到。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7章 兵者,凶器也! 李佑见李老二这么爽快,也不好端着,只好喝了一杯。 一杯酒哪里尽兴。 李世民此番得了雕版印刷术。 武功不敢说,文治上必是千古一帝! 此时正是兴致高昂。 一杯,两杯,再来第三杯…… 金樽美酒,人生得意! 阴贵妃见李世民兴致不错,一开始也没在意。 可李世民一杯接一杯,如同牛饮。 她有些急了。 阴贵妃俏脸带着淡淡微笑,温柔地劝诫道:“陛下海量,臣妾今日实不该打扰陛下的兴致。” “可是陛下一国之尊,万民之系,莫要贪杯哦!” 李世民酒酣意浓,志得意满。 见阴贵妃如此温柔劝诫,他哈哈大笑,拉着阴贵妃素手。 “罢了,贵妃如此体贴,那朕今日就适可而止了。” 阴贵妃俏脸一红。 ”陛下圣明!” 李佑见状,撇撇嘴。 麻蛋,吃个饭也被撒狗粮! 只是李世民放下酒杯,兴奋过后,心中那份隐忧又浮上心头。 千古一帝,文治武功! 文治有了,武功何在? 李老二雄心勃勃,要做千古一帝,没有武功如何能行? 他蹙着眉头,思索起攻伐突厥的方略。 阴贵妃关切道:”陛下为何忧虑,臣妾愿为陛下解忧。” 李世民叹息一声。 “突厥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朕一日不安!” “昔日朕初登大宝,突厥策马南下,侵掠如火,聚兵三十万于渭水,扬言月余攻入长安!” “朕不得已,签下了渭水之盟!” “此乃朕之耻辱,大唐之耻辱!” “近年来突厥更是变本加厉,岁岁叩边,边关百姓水声火热,朕心难安呐!” 阴贵妃是前朝大将阴世师之女,家传兵法,耳濡目染。 她虽然生长在深宫禁院,突厥之事也是略有耳闻。 阴贵妃安慰道:“我大唐兵强马壮,陛下文韬武略,朝堂人才济济。” “不如等待时机,兵分数路,几面包夹之势一成,突厥覆手可灭!” 李世民诧异地看了一眼阴贵妃。 不愧是将门虎女,颇有些军政见识。 事实上,李世民的战术也是如此。 他已经跟大将李靖,宰相长孙无忌他们商量好了。 大唐多年来积蓄的力量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亮亮肌肉了。 他打算数月之后发兵突厥。 大将李靖居中。 尉迟敬德领右路军,程咬金令左路军。 长孙无忌统筹后勤。 百万大军呈三面包夹之势,势要一战歼灭突厥! 正当李世民志得意满之时,一道不和谐上声音又出现了。 【李老二真是昏了头,根本搞不清状况!】 【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地利人和暂且不论,连天时都不搞清楚,稀里糊涂的就要上前线!】 【真是昏庸无道,草菅人命!】 一听这话,李世民原本雄心勃勃的气势就是一颓。 他悚然一惊。 是啊,几月后正是十月金秋,但草原却是入冬之季。 白天或许还能忍受,晚上冰结霜冻。 若是运气不好,冰雹雨雪,行军艰难,后勤再供应不上,可就不妙了! 李佑天时之言,并非妄言。 稍有差池,便会重蹈隋炀帝征辽的覆辙啊! 他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李佑,心中万分苦涩。 这小子出言不逊,腹诽暗骂。 但不得不说,年纪轻轻,却是个老成持重的帅才! 而且这小子也是骂得对,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这样一想,李世民决定考校考校这个五子。 他隐藏起心中苦涩,微笑道:“不知佑儿有何兵法谋略,父皇此战,胜算几何?” 李佑心中嗤笑一声,又开始腹诽了。 【麻蛋,这李老二是真的烦,就不能好好恰饭么,屁事真多!】 李世民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锐利目光狠狠盯着李佑。 李佑却是不慌不忙,夹了一口菜,敷衍道:“陛下兵精将广,朝堂文武齐心,谋略得当,旗开得胜,轻取突厥可汗人头不在话下!” 李世民微笑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惜,李佑的心声却是:【愚蠢的李老二,此战必输!】 李世民心中巨震。 眼前的五皇子,真是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演绎的淋漓尽致。 嘴上巴结他这个老子,心里却暗骂不已。 简直是岂有此理! 【呵呵,这李老二,欲效仿昏君隋炀帝。】 【好大喜功,穷兵黩武!】 【不会真把突厥二部当软柿子吧?】 【若不是北方草原连年冰雪,牲畜死亡无数,突厥吉利部会向他求援?】 【极端冰雪天气倒在其次,突利二部狼子野心,早就瞄准机会,就等李老二这肥羊上门了!】 【即便如此,大唐也未必会败,不过看李老二的意思,竟敢分兵数路!】 【突厥骑兵纵横天下,来去自如,分兵才是最大的战略错误!】 【殊不知你李老二想合围鲸吞突厥,突厥也想一口口蚕食你!】 【罢了罢了,李老二此人好大喜功,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心思诡谲!】 【我一个冷宫里的小皇子何必给他进言,到时候这老小子猜忌我,可够我喝一壶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 “……” 李佑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入李世民的脑海。 振聋发聩! 雷霆万钧! 李世民一个不稳,跌坐在椅子上。 金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两眼无神,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李佑的心声。 极端天气! 狼子野心! 骑兵蚕食! 这一个个劲爆的消息彻底把李世民整懵逼了! 阴贵妃见状,骇得一把扶住李世民。 “陛下,您怎么了?” “莫不是佑儿这浑小子冲撞了您?” 李世民不语,眼神复杂,深深看了一眼李佑。 李佑浑不在意,埋头吃喝。 只当李世民有精神病,总是一惊一乍的。 李世民定了定心神,不断分析着李佑的话语。 冰雪天气,行军确实不利,但北方兵将,意志坚定,抗寒抗冻。 若是后勤保障得当,也算不得什么。 但李佑说突厥年年冰雪,若是遇到十年百年一遇的冰雪,说不得冰雪埋人,未战先败! 此事不可不察! 吉利部求援之事,难道有诈? 突厥二部看似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谁知道背后有什么勾当! 李世民心中一紧,莫非这些年突厥二部互相攻伐,是一直在演戏? 此事不可不防! 大唐兵分数路,合围鲸吞。 突厥骑兵亦可步步蚕食! 李世民悚然而惊,冷汗连连。 他立志超越秦皇汉武,开始反思。 可越反思越觉得自己问题很大。 难道朕真的如此不堪!? 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志大才疏! 李佑的诛心之言刺得他老脸通红! 李世民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转念一想,又本能地开始怀疑李佑。 不对! 李佑小小少年,养在冷宫禁院,怎么懂得这么多? 李佑这几句牢骚话语,涉及到天文地理,政治军事,战略战术,叵测人心。 可以这么说,大唐最优秀的军政人才都未必比得上李佑! 他狐疑地打量了李佑一眼,难道这小子在胡言乱语? 一时间,李世民脸色变幻,心思摇摆。 李佑瞥了一眼一惊一乍的李世民,颇为不屑地撇撇嘴。 【兵者,凶器也。】 【李老二根本搞不清状况,就妄动兵戈。】 【攘外安内,家里一屁股屎都还没擦干净,就想着打突厥?】 【这李老二莫不是昏君隋炀帝附身了,看不起农民起义是吧?】 【河南突遭大旱,饿殍千里,老百姓都要吃观音土了!】 【你李老二不仅不赈灾救援,还要征调民夫对外战争,不是逼着老百姓造反么?】 【陈胜吴广之流的振臂一呼,看你李老二的头还硬不硬?】 轰! 李老二如遭雷劈! 他猛地站了起来! “哗啦!” 李世民的动作太激动,带倒一片碗筷桌椅。 河南大旱! 饿殍千里! 李世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朕贵为天子,对内对外,知道的还不如一个皇子多! 河南中原腹地,人口众多。 若是发生如此大旱,造反者众。 一个不好,帝国有倾覆之祸啊! 李世民熟读史书,更是亲身经历了隋末一系列战争。 他可是知道农民起义的厉害! 阴贵妃见李世民气得连桌子都要掀了,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该死,请陛下责罚!” 说罢,她厉声道:“佑儿,快跪下给你父皇磕头认错!” 李世民瞥了一眼李佑,果不其然,腹诽的话语传到李世民脑子里。 【李老二真特么不是东西,不仅是神经病,还是虐待狂!】 【母妃温柔端庄,日日心心念念他,这老小子不仅不珍惜,还要苛待她!】 【哼,老子总有一天要报复这坏得流脓的老东西!】 李世民吓得连忙扶起阴贵妃。 “爱妃何至于此,此事与爱妃无关。” “朕想到要紧事,失态了!” “爱妃请起!” 阴贵妃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赶忙吩咐太监宫女打扫。 李世民心思转动,攘外必先安内。 若是河南灾情如此严重,不可不救。 可是,突厥不仅是大唐心腹大患,更是他李世民不可与人言的耻辱遗憾! 第8章 皇室嫔妃,母凭子贵 李世民心中一动,瞥了一眼李佑。 这个五子,聪慧过人,腹黑隐忍,说不定有什么智计良策! 一想到这,李世民的眼神热切。 李佑一阵恶寒。 【这李老二什么眼神,一看就是憋着坏水!】 【麻蛋,这个搅屎棍子,老子好不容易见一次母妃,全给他搅和了!】 【快滚啊,求求你赶紧滚吧!】 李世民负手而立,一副威严姿态。 嘴角却是不停抽搐。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五子,对他意见大得很啊! 此事暂且不提。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李佑到底有没有智计良策! 李世民威严道:“佑儿,你也不小了,朕要考校考校你!” 【拉倒吧,你老小子自己都是半桶水直晃,还要考校老子?】 【老子真想一脚把你踹到突厥草原去!】 【求求你赶紧滚蛋吧!】 李世民快绷不住了,这五子真是不当人子! 一句好话都没有! 李世民懒得理会,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而今河南或有灾情,朕想暂缓军事行动,但突厥年年叩边,长驱南下,佑儿可有良策,驱除突厥?” 李佑眼珠一转,打定主意,还是藏拙得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李老二可不是好人! “父皇,儿臣愚钝,军国大事,不敢妄言!” 可是心中暗暗腹诽,【李老二,求你了,赶紧滚吧。这种事还要问儿子,就这点水平也想超越秦皇汉武,当千古一帝?】 李世民呵呵一笑,他现在拿这个五子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算他是皇帝,也管不了别人心里怎么想。 他又不想真的杀了李佑。 李世民自动过滤了李佑的污言秽语,微笑道:“但说无妨,朕说了,只是考校你,言者无罪!” 阴贵妃侍立一旁,有些看不懂了。 她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但是从小就性格孤僻。 经常鼓捣出一些奇技淫巧,小道上确实不凡。 但是军国大事上,他从来就没表现出任何兴趣。 陛下不喜这个佑儿,说他没出息。 怎么今天一个劲地问他军国大事? 偏生李佑言之无物,苍白空洞,顾左右而言他。 阴贵妃暗暗叹息,佑儿军政上如此不堪,怕是要惹怒陛下了。 阴家前朝罪臣之家,父亲阴世师更是大逆不道,刨了老李家祖坟。 只此一点,李佑必定无缘大宝。 唉! 若是佑儿再惹怒陛下,怕是做个闲散王爷都不能! 李佑更是心中恼怒! 他就不明白了,这李老二今天怎么回事? 一个劲地问他军国大事。 怎么搞定突厥,其实李佑心里门清。 根本不需要费一兵一卒。 但要是他说出来,那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李老二的几个好儿子一个个都是狼崽子! 尤其是太子李承乾。 长孙家势大,长孙皇后的哥哥长孙无忌更是当朝宰相! 他李佑算个屁啊。 而且外公更是刨了老李家祖坟。 要是他敢冒尖,哪用得着李承乾亲自动手,长孙家蹦出来几个小弟就能把他灭了! 历史上的李佑怎么死的,说是造反。 呵呵,一个圈养的王爷,造尼玛的反,明摆的有问题! 李佑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说! 他假装思索状,良久,恭恭敬敬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一计!” “父皇要征伐突厥,必要磨砺兵锋!” “父皇多多磨砺军队,精兵强将,剑锋所指,突厥不服则死!” 李佑这话,说了跟没说了一样。 都是些正确的废话。 阴贵妃颇有些担心地看了李世民一眼,生怕李世民发火。 但李世民微笑不语,点点头。 他根本不急。 他在等,等李佑真实的想法。 果然,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准时出现了! 【李老二啊李老二,你特么是有多蠢!】 【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你居然还要问东问西,你做尼玛的千古一帝!】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老祖宗明明白白写出来的东西,李老二个猪脑子,非要兴师动众!】 【突厥二部狗咬狗,面对大唐却都能咬一块下来!】 【但是更北方还有个薛延陀,所谓远交近攻,大唐许以重利,薛延陀必定倒向大唐!】 【到时候三部产生嫌隙,我大唐再推波助澜,暴露点密函啥的,按照突厥尿性,那还能好?】 【突厥必定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我大唐坐收渔利,岂不美滋滋?】 【呵呵,李老二个蠢货,哪里想得到?】 李世民震惊了! 他已经忘了今天是第几次被李佑震惊。 这小子,真的太特么聪明了! 不是李世民不知道上兵伐谋,兵不血刃的大道理。 但是大道理毕竟是大道理,他哪里知道怎么操作呢? 不要小看一条计策。 这条计策就显露出李佑战略战术上的超凡。 李世民目光炯炯,盯着李佑。 这小子,是个真正的帅才啊! 总领全局,战略大家! “好!好!好!” 李世民抚掌大笑,连声叫好! “不愧是朕的龙子,果然聪慧过人!” 阴贵妃彻底懵逼了,她有些不安。 陛下这是怎么了? 佑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废话。 而且这几句废话相当没水平,估计长安城的少年都能来几句! 这也能让陛下连声叫好? 李佑更是万分诧异。 【李老二这货,不会真的脑子有坑吧?】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说几句废话也要被称赞!】 【李老二难道是想害我?】 【捧杀!妥妥的捧杀!】 【李老二好狠毒的心思!】 李世民听到李佑心思,有些无语,但也很得意。 他现在一点也不恼恨李佑的“大逆不道”,相反,他还挺享受。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河南灾情如此严重,他到现在都没看到相关奏折。 在李佑这里,至少他还能听到真话。 再者,李佑这小子确实不凡,他的话能帮助他决策。 当然,李世民也是人,他也有些小心思。 拥有超能力的感觉有点暗爽! 李世民瞥了一眼李佑,越看越顺眼。 他心中一动,问道:“佑儿你快成年了吧?” 阴贵妃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她明白李世民的意思,皇子成年是要分封到属地的,并且没有召令,终身不得入长安! 李佑心思灵动,也明白了。 他反正无所谓,离开长安就离开长安。 只是有些舍不得阴贵妃。 李世民盯着李佑。 “果然,这小子根本不在乎,想溜!” 他威严道:“佑儿谋断千里,智计超绝,如今大唐初定,还需王佐之才!” “你就留在长安吧,朕不日会下一道圣旨,任命你为兵部左侍郎!” 阴贵妃捂嘴惊喜,生怕李世民反悔。 “佑儿,父皇如此信任重用你,还不跪谢!” 李佑吃了一惊,愣愣拜谢。 【这李老二到底几个意思,捧杀老子也不需要这么捧杀吧?】 【麻蛋,老子就想当一条咸鱼,混吃等死,怎么就这么难!】 李世民微笑不语。 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溜。 朕怎么可能让你小子溜了! 李世民此举,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李佑根本不在乎皇位大宝,也不在乎长安繁华,他只能用高位把他稳住! 只要这小子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他不信李佑不乖乖地给自己的大唐盛世添砖加瓦! 至于以后,李佑毕竟还年幼,未来可期,先锻炼锻炼再说。 李世民摆摆手,“行了,朕乏了!” 阴贵妃眉开眼笑,儿子不仅不需要去属地,还能留在长安,跃居高位。 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喜。 她拉着李佑。 李佑眉头紧锁,一脸不爽。 “臣妾告退!” 李佑不情不愿,哼哼道:“儿臣告退!” 李世民转身离开,万分急切。 他要去验证从李佑那里得来的消息。 此事非同小可。 阴贵妃恭敬地拜别李世民。 她今天很开心。 是她嫁入皇家最开心的一天。 皇室嫔妃,母凭子贵。 今天李佑可是给他赚足了脸面! 她慈爱地看着李佑,细细叮嘱道:“佑儿,陛下毕竟是你的父皇,你以后要对他尊敬!” “陛下如此重用你!” “你不必去属地,还官拜兵部左侍郎,一定不能让陛下失望!” “母妃希望你以后万事小心,将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佑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麻蛋,真想一脚把李老二踹到突厥草原上去!】 【老子就想当个咸鱼啊!!!】 【李老二为了捧杀我真特么肯下本钱啊!】 【尼玛,别以为老子不懂你李老二的恶毒心思!】 【兵部左侍郎,看似位高权重,上面有太子一系的兵部尚书侯君集压着,老子这是进了贼窝了!】 李世民端坐高台,脑子里回味着李佑的吐槽。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呵呵,这个臭小子终于吃瘪了! 李世民收敛笑容,思忖片刻。 “宣兵部尚书侯君集,中郎将李君羡入宫觐见!” 没多久了,二人来了。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李世民摆摆手,威严道:“侯爱卿,你马上派人到突厥草原调查草原近年来的气候状况。” “此事不得有误,十万火急!” “另外,这件事属于绝密,你亲自向朕汇报!” 第9章 流言蜚语满天飞 侯君集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调查草原气候? 有这个必要么? 区区突厥二部还能挡得住大唐百万大军? “诺!” 不过皇帝陛下亲自吩咐了,侯君集只得点头称是。 李世民又命令道:”派遣使者,绕开突厥二部,持万两黄金笼络薛延陀!” “诺!” “另外,明日五皇子调入兵部,任兵部左侍郎!” “侯爱卿,兵部是你的地盘,五皇子就交给你了!” 李世民目光炯炯,眼含笑意,盯着侯君集。 侯君集一听这话,只敢垂头称是,后背冷汗直冒。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兵部是我的地盘? 这话侯君集是万万不敢接的。 兵部要是他侯君集的地盘,那皇帝在哪呢? 侯君集心思急转。 他是太子党,紧紧跟随李承乾和宰相长孙无忌。 这个兵部左侍郎的位置,本来是要安插太子人手。 如今皇帝直接干预,还安插了五皇子。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就是敲打他! 侯君集打了个激灵,瑟瑟发抖。 侯君集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是绝顶聪明之人。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侯君集低垂着头,脸色变幻,忿忿不平。 心中默念一个名字,五皇子李佑! 无奈,苦涩,痛苦,怨恨…… 李君羡倒是没那么多诡谲心思。 他是皇帝亲军,忠于陛下就行了。 他只是颇为诧异。 五皇子李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陛下的五子不过刚刚成年。 此子到底何德何能,皇帝竟然这么看重他! 李世民看向李君羡,神色郑重。 “河南大旱,君羡你亲自给我跑一趟!” “看看河南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轰! 李君羡震惊得无以复加! 河南大旱? 怎么朝堂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君羡脸色很难看。 只有一个原因,当地官员知情不报! …… 第二天,朝野震惊。 五皇子李佑官拜兵部左侍郎! 李世民登基之后,大力提拔青壮派。 三省六部,三年来换了不少人。 但是仔细一看,换的都是太上皇李渊的人。 李世民已经基本掌握了朝堂! 但是李佑拜兵部侍郎,这件事非常特殊。 皇帝直接任命五皇子担任兵部左侍郎,是不符合三省六部的规制的。 而且左侍郎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侯君集是太子党。 皇帝直接调李佑入兵部。 朝野上下的大臣脑子里蹦出四大大字: 皇位之争! …… 太子东宫。 李承乾脸色涨红,猛地摔下手中茶杯。 “舅舅,他李佑算什么东西,竟然拜兵部左侍郎?” “阴家的野种,也敢觊觎皇位!” “就凭阴世师当年干得那些事,这个野种就该死!” 长孙无忌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李承乾骂骂咧咧,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砍了李佑。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 “够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喜怒形于色!” “遇到点事就这副样子!” 李承乾似乎很怕这个舅舅,深吸了几口气,很快平复情绪。 侯君集脸色苍白,慌张道:“齐国公,陛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接越过三省六部,安插五皇子李佑到兵部,这举不符合规制啊!” 侯君集忿忿不平,他自认有从龙之功。 当初玄武门事变,他可是别着脑袋控制住了太上皇李渊和朝堂群臣,配合尉迟敬德诛杀李建成。 如今,李世民却这么不给他面子。 这是要卸磨杀驴。 狡兔死,走狗烹! 长孙无忌脸色也不太好,太子一系早就把兵部视为囊中之物。 兵部左侍郎是兵部的二号人物,权力仅次于兵部尚书。 李世民此举,无疑是在狠狠敲打太子一系。 长孙无忌号称“贤相”,自然懂得隐忍。 他不敢正面硬抗刚李世民,决定把矛头对准阴贵妃和李佑。 他冷笑一声,阴恻恻道:“阴氏前朝罪臣之女,蛊惑陛下!” “哼,一个前朝罪臣之后,一个平庸无知的竖子!” 长孙无忌阴狠的目光扫过李承乾和侯君集,二人皆是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了。 “就这两条臭鱼烂虾,咱们不要自乱阵脚!” “我要亲自面见陛下,讨回公道!” 长孙无忌的话语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李承乾侯君集对视一眼,面露惊喜。 在他们看来,长孙无忌是皇帝最为倚重的股肱之臣。 有长孙无忌出马,此事大定。 阴贵妃,五皇子不过是跳梁小丑,太子一系覆手可灭! 长安,杜府。 房玄龄,杜如晦相对而坐,慢悠悠品着茶。 这二人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文官的代表人物。 跺跺脚长安城抖三抖的大人物,号称“房谋杜断”! “咳咳!” 房玄龄重重咳嗽几声,紧了紧衣衫。 杜如晦抿了一口清茶,关切道:“玄龄,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房玄龄摆摆手,微笑道:“无事,偶感风寒罢了。” 随即,他神秘一笑,“克明,最近太子一系可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走动,看来是要有动作了!” 杜如晦抚须微笑,“陛下忽然下旨,五皇子不去属地,留在长安,还任命他为兵部左侍郎。” “兵部是太子一系的地盘,陛下绕过三省六部制,直接出手,难怪太子一系如惊弓之鸟!” 房玄龄清咳一声,笑道:“侯君集最近跳得最欢,简直就要气急败坏了。” “他是兵部尚书,五皇子是兵部左侍郎,可够他喝一壶了。” “陛下此举甚妙,一个任命就把太子一系整得要死要活!” 杜如晦哼了一声,不满道:“不过这五皇子天资愚钝,黄口竖子,能当担得了重任么!” 杜如晦叹了口气,正色道:“此事不提,玄龄,最近兵部似有异动,好几波兵部密探派往草原,不知有何目的?” 房玄龄以检校侍中之职兼任吏部尚书。 朝野上下,任何人员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房玄龄哀叹一声,苦笑道:“多事之秋啊,此事军国机密,我也不好说。” “但陛下明显是要对突厥动兵,这时候安插五皇子为兵部左侍郎,这……” 房玄龄思忖片刻,也觉得不吐不快。 “克明,你说得没错,五皇子天资愚钝,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还是前朝罪臣阴氏之后!” “乳臭未干,黄口小儿,简直把军国大事视若儿戏!” “陛下此举,殊为不智,我……” 杜如晦赶紧重重打断道:“玄龄,慎言!” 房玄龄咳嗽一声,没再议论了。 良久,杜如晦提议道:“军国大事,岂可武断!” “此事非同小可,要不如我们亲自拜见陛下,多多谏言!” “正是!” 二人匆匆起身。 …… 长安,甘露殿。 房杜二人匆匆赶到甘露殿。 甘露殿外,长孙无忌重重叹息一声,转身去了。 “咦,齐国公,你这是要回去了?” 房玄龄没想到刚好遇见长孙无忌,打了个招呼。 长孙无忌面色不虞,摇摇头,冷哼一声。 “陛下日理万机,没时间见我,只能回去了!” “五皇子如此嚣张跋扈,陛下竟然还要回护!” “陛下绕过三省六部,直接任命他为兵部左侍郎,这竖子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数日不去兵部衙门报道!” “真是荒唐!” 说完,长孙无忌怒气冲霄,拂袖而去。 房杜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震惊。 大新闻啊! 如果说房杜二人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那么长孙无忌就是李世民的顶梁柱。 可以这么说,长孙无忌就是李世民“背后的那个男人”! 长孙无忌自从李世民秦王时期就开始辅佐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仅如此,李世民还娶了长孙皇后,他还是皇帝的大舅哥。 恩宠如此! 如今竟然吃了闭门羹,见都不见! 五皇子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让皇帝陛下如此护着? 难道真如坊间流言蜚语,阴氏妖女,犯上作乱,蛊惑陛下? 房玄龄冷哼一声,不满道:“此子真是荒唐至极,军国大事,视若儿戏。” “荒唐,荒唐!” 杜如晦扭头四顾,确定附近没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算了,连齐国公都见不到陛下,你我二人还是先打道回府吧!” …… 甘露殿内,李世民一丝不苟,批阅奏折。 老宦官回来了。 “启禀陛下,三位国公都走了。” 李世民淡淡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些人来所为何事! 李佑这小子,果然不是个省心的。 估计都巴不得把他裁撤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放下笔,走到窗台,看向帝国北方。 他在等待两个消息。 …… 长安城里,流言蜚语满天飞。 李佑的事迹,文武百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们知道不?五皇子天天在家睡大觉!” “此子真是不当人子,陛下如此信任重用他。他倒好,放着兵部左侍郎的肥差,爱去不去!” “陛下糊涂啊!军国大事,岂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慎言,慎言!陛下或许是受了阴氏妖女的蒙骗!” “唉!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五皇子若是有太子半分贤明,这兵部左侍郎,他也当得!” “如今陛下要对突厥动兵,五皇子窃居兵部高位,简直是乱弹琴,这五皇子除了睡觉,还有什么才能?” 第10章 合纵连横,兵不血刃 “嗯,你下去吧。” 老宦官躬身退出。 李世民听完汇报,无奈苦笑。 文武百官的风言风语,真是花样百出。 这小子也真不是省油的灯。 这才几天,就让自己下不来台。 李世民压下心中恼怒。 他在等。 等草原和河南的消息。 若是消息属实,李世民自然力排众议,保下李佑。 若是他胡言乱语,自然是丢官去职,发配回属地,平息众怒。 李佑依然我行我素,高卧酣眠。 他自然也知道这些风言风语,但他浑不在意。 李佑嘴里嚼着美貌侍女喂到嘴里的葡萄,心中冷笑。 【呵呵,一群狗官,柿子捡软的捏是吧,这可是李老二昏庸无道,非要老子做这个狗屁兵部侍郎!】 【不过,你们倒是给点力啊,争取把我搞下去,那我还真要感谢一群狗官!】 【呵呵,侯君集!这些煞笔,竟然敢支持这个人!】 【以后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这个反贼陪葬!】 李世民心中巨震! 侯君集,反贼? 此人贵为当朝国公,从龙功臣,他怎么会造反? 李世民压下心中震惊,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此事非同小可,他还要调查一番。 这时,老宦官忽然来报。 “启禀陛下,派往草原的探子回来了!” 李世民心中大喜。 “快,把人接进来,朕要亲自问一问!” 老宦官亲自把人带进来,默默退下。 探子跪倒在地。 李世民摆摆手,“你是国之功臣,平身。” “快给朕说说草原之事!” 探子激动道:“启禀陛下,草原近几年气候酷寒,冬季提前来临,甚至六月飞雪!” “突厥二部损失惨重,牲畜冻死无数。“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李佑这小子,久居长安,竟然能算到北方草原的天气! “报!中郎将李君羡求见陛下!” 李世民立刻道:”快把人接进来!” 李君羡跪倒在地,“启禀陛下,不出陛下所料,河南大旱,赤地千里!” “河南文武官员,知情不报,长安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如今河南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陛下,情况相当严重,恐怕迟则生变!” 轰! 李世民心中巨震! 没想到李佑的话一一得到证实。 但李世民忧却是高兴不起来。 草原大雪就算了,突厥之地,死再多也跟他无关。 但河南大旱,饿殍千里。 此事非同小可。 若有野心之辈,振臂一呼,百万饥民,必能席卷中原! 河南文武,知情不报,沆瀣一气,当真是狗胆包天! 李世民眼中暴戾之色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急切恼怒。 李世民沉声道:”速传三省六部主官!” “诺!” 没过多久。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尉迟敬德一干朝廷文武重臣鱼贯而入,进入甘露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世民突然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五皇子李佑? 应该不至于。 说到底,李佑的事情不过是区区朝堂争斗,上不得台面。 今天三省六部主官齐至,皆是帝国重臣。 房杜二人悄悄对视一眼。 难道是突厥有变? 果然,二人不愧是“房谋杜断”,李世民一句话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草原有变,对突厥的军事行动暂且取消!” 李世民此言一出,帝国重臣一片哗然。 文官还好,兵伐战争,他们又捞不到多少功绩。 一票膀大腰粗的武官可就炸了锅了! 李靖,秦琼,尉迟敬德等人都是火爆脾气,当下就想发作。 中军主将李靖压制住众人,躬身道:“陛下,这是为何?” “朝野上下,为了这次作战,秣兵历马,准备良久,何故突然取消?” 众将纷纷附和,鼓噪起来。 “是啊,陛下,臣就等您一声令下,一雪前耻!” “陛下,臣等不服,这不是前功尽弃么?” “……” 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世民心中不耐,怒吼道:“你们问我为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为什么?” “草原这几年气候异变,冬季提前了,连年冰雪,甚至六月飞雪。” “半人高的雪,怎么打?” “告诉朕,你们为什么不知道?” 众将面面相觑,还别说,他们真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有人将信将疑。 李世民心中更加恼怒。 这些敌情查探工作,难道是老子的职责? 身为帝国将军,如此大事,一个个竟然一无所知! 关键是朕告诉这帮人,这些人居然还不信! 李世民眼神冷厉,盯着这一帮当初追随他打天下的骄兵悍将,沉默不语。 众将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低下头。 他们知道,皇帝是真怒了! 他们追随李世民多年,自然知道,李世民生气发火还好。 如果他生气不说话,肯定是怒极! 李世民见场面控制住了,没人敢触霉头。 摆摆手,“把探子叫进来汇报一下。” 探子战战兢兢,又把草原之变说了一遍。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不语。 李靖,尉迟等人暗自摇头。 “难怪看来陛下不信任我们,这种事情都没探查清楚。” “如若大军出动,这种天气,后勤根本无法保障,不战自败!” 李世民压服众将,心中暗爽,又下令道:“李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是军中宿将,这种事还要朕教你?” “速速组织人手,待草原开春,再发动不迟!” 李靖是中路军将领,这次他有负有领导责任。 见李世民下令,他赶紧点头。 “诺!” 李世民现在对这帮老将很失望,自然不会说出李佑的反间计。 他思忖片刻,突厥之事暂时引而不发。 是时候解决河南旱灾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一想到河南灾情,李世民脸色更加阴沉。 目光如电,刺向一群文官。 李世民不想跟一帮老油条兜圈圈,直接开门见山。 “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百万饥民,你们一个个都是瞎子、聋子、傻子?” “真的都不知情?” 房杜等文官心中巨震。 房玄龄掌管吏部,率先出来领罪认错。 “陛下,臣愧为吏部尚书,微臣失察,请陛下责罚!” 见房玄龄站了出来,文官们都站出来认错。 李世民摆摆手,“你们不要跟朕认错,你们去跟河南饿死的百姓认错!” “在其位,谋其政,你们让朕很失望!” “你们不要以为朕也会跟你们一样装聋作哑!” 李世民久经沙场,此时正是怒极,说话间已经带了一丝杀气。 他可不不相信这些人一个个真的不知情。 一群文官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就要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几年前的玄武门事变,人头滚滚,历历在目。 李世民见敲打得差不多。 有些人两股战战,差点要瘫倒在地。 他厉声道:“朕既往不咎,这次救灾,谁再敢贪赃枉法,杀无赦!” “房玄龄,你掌管吏部,立刻给我去河南严查一批贪官!” “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诺!” 房玄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算是侥幸过关了! “长孙无忌,你配合户部,立刻调粮到河南,务必妥善安置饥民,防止发生民变!” “微臣领旨!” 长孙无忌也不敢拿大舅哥的架子了,他知道,小舅子这次是真怒了。 “所有官员,谁敢在救灾过程中贪赃枉法,一律严查严办!” “诺!” 众文官轰然领命! 李世民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脸色和缓不少。 可惜,文官的搞事能力就是强。 李世民还没舒口气,杜如晦躬身上前。 “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瞥了杜如晦一眼,“何事?” “五皇子玩忽职守,视军国大事如儿戏。” “臣要参五皇子一本!” 李世民心中冷笑。 参李佑一本? 没有李佑,大唐就要被你们这些老油条玩坏了! 李世民也不恼怒,他倒要看看,这些老油条打得什么主意! 杜如晦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一副为君死谏的模样。 “请陛下三思,五皇子其人,天资愚钝,平庸懒惰。” “上任以来,已有月余,每日在王府高枕酣眠,日上三杆。” “不入兵部衙门一步!” “如此惫懒之人,如何能担此重任,如何能为陛下分忧,又如何能为国尽忠?” 杜如晦言语如刀,随后又冷笑讥讽道:“恐怕五皇子连兵部衙门的大门往哪开,都不见得知晓!” 他不愧是文臣首领人物,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真是文人的嘴,杀人的刀啊! 长孙无忌见杜如晦带头冲锋,也按倷不住了。 毕竟,他是太子一系的重臣,自然要狠狠踩几脚! 长孙无忌拱手上前。 “五皇子身为兵部左侍郎,堂堂兵部二号人物,玩忽职守,视军国大事如儿戏!” “庸庸碌碌也就罢了,实在是太过荒唐,有伤国体!” “请陛下罢黜五皇子军职,贬谪属地!” 李世民面色平静,表情淡淡,沉默不语。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 长孙二人都有些下不来台。 李世民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庆幸。 倘若自己不能听到李佑的心声,恐怕也会跟这些人一样! 李世民一眼看穿了这些人的嘴脸。 这帮给他打天下的老臣,已经失去了进取心! 现在权谋斗争,营私舞弊才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五皇子李佑何等人物! 军事政治,天文地理,诗词书画,甚至连奇淫巧技都很高明。 北方草原,三言两语点破天时之变,挽回大唐贸然进军的错误。 远交近攻,合纵连横,兵不血刃,突厥之事易如反掌。 河南大旱,如果没有李佑提醒,必将酿成一场大祸! 这样的人物,在这些人的嘴里,居然是天资愚钝,不堪造就的蠢货! 两个老匹夫! 李世民目光阴沉,也不表态。 两个老货的老脸涨成猪肝色,有些下不来台。 良久,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 “朕欲重开天策府!” 轰! 文武大臣彻底震惊了! 朝堂一片哗然! 武德四年,李世民以右领军大都督的身份,带领大军攻下洛阳,击败王世充、窦建德联军。 李世民因战功显赫而名声大振,李渊封他为天策上将,并且允许他在洛阳开府——天策府。 雄心勃勃的李世民立即组成了一个大约五十人的随从团,其中许多人是来自于被他消灭的敌人营垒中的杰出人物。 可以说,天策府是李世民最终夺得的大宝,长安称帝的根基。 如今天策府早就失去了作用,名存实亡。 李世民重开天策府。 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多数大臣一脸懵逼,搞不清李世民的意思。 不是批判五皇子么? 怎么突然说到天策府了? 但少数政治嗅觉敏锐的大臣,如房杜之流,面色却猛然一变! 李世民目光如刀,扫过闹哄哄的文官武将。 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朕要封五皇子李佑为天策上将!” 轰! 晴天霹雳! 朝堂群臣被李世民一道“天雷”劈的晕头转向。 但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哪里还不懂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这是要大大提拔重用五皇子! 群臣勃然变色,反对声不绝于耳。 李世民此举,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 相反,五皇子拜天策上将,开府之后,必然要分散他们的权力。 他们自然不肯答应! 长孙无忌这个老阴比,这次是彻底坐不住了。 李世民这么抬举李佑,太子李承乾危矣! 不行!绝对不能让五皇子出头! 他率先跳了出来,气势汹汹道:“陛下,臣欲死谏!” “此事老臣不服,朝堂同僚,文武百官更是不服!” “五皇子有过无功,年幼无知,不堪造就,于国于家,没有一星半点贡献!” “这样的人,只知道高卧酣眠,骄奢淫逸,连兵部左侍郎的位子都坐不稳!” “又如何能拜天策上将,为一府之主?” “陛下,老臣既然要死谏,有一言就要送给陛下!” 长孙无忌为了太子李承乾,这次是彻底豁出去了! 李世民看着大舅哥长孙无忌那吹胡子瞪眼,脸色通红的模样。 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有点想笑。 “说,但说无妨,我大唐天下,不以言获罪!” 长孙无忌冷冷道:“陛下行如此昏庸之举,实在难以称得上圣明君主!” “请陛下自思己过,恢复您往日的圣明!”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众臣陡然一惊。 朝堂顿时落针可闻! 房杜二人吓得一个激灵,瑟瑟发抖,心中哀叹。 这老东西是想死么? 真以为你是李老二的大舅哥,他就不敢砍了你的脑袋? 李老二是什么人? 连亲爹亲兄弟亲侄子都弄死了,缺你一个大舅哥么? 文臣害怕,武将更是惊惧! 他们太清楚李世民有多狠了! 这帮人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屠城灭国。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夸张之语! 正当朝堂死寂,群臣震恐之时,李世民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李世民得意地笑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些满脑子蝇营狗苟的蠢货,神人在世,却一无所知,弃如草芥,贬如朽木! 李佑脑子里的心声,天文地理,军事政治,无所不包! 李世民得意之余,又有些遗憾。 身怀绝密,不可与人言的遗憾! 朕果然是天子! 天命之子! 上天不仅赐给他一个麒麟儿,更是赋予他听到李佑心声的能力! 李世民忽然霸气侧漏,巍峨矗立。 “哈哈,你们怕是跟长孙无忌一样,都觉得朕是昏君吧?”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刺向文武百官。 群臣瑟瑟发抖,两股战战,敢怒不敢言。 只得在心中咒骂。 “没错,你特么就是昏君,缺心眼!” “有其父必有其子,五傻子不愧是你的种!” “杨广看到你都自愧不如!” “……” 李世民自然听不到这些大臣的心声。 他冷笑一声,威严霸道。 “没错,朕今天还就是昏君了!” “朕不仅要提拔李佑,还要给他开府的权力!” 李世民此言一出,朝堂再次骚动。 群臣是彻彻底底懵逼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五皇子何德何能,竟然逼得朝堂君臣分裂! 第11章 烂泥朽木 “陛下!绝对不可!” “老臣死谏!” 长孙无忌苦苦哀劝,老泪纵横。 他现在是彻底慌了,没想到李世民的态度这么坚决,一意孤行。 哪怕是君臣分裂,也要坚持扶五皇子上位! 他扭头示意房玄龄,杜如晦两人。 房杜两人暗骂一声“老狐狸”。 此二人也是文臣表率,所以必须得表态。 房杜二人只得上前道:“臣欲死谏!” 李世民呵呵一笑,心思一动。 “房爱卿,你统领吏部,这个任命就由你下达吧!” 顿时房玄龄面色卡白,一脸纠结。 李世民好久没看到这些老狐狸如此精彩的表情了,摇头失笑。 见房玄龄迟迟不肯表态,李世民脸色发冷,厉声道: “房爱卿,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可要想清楚!” “你要是玩忽职守,可不要怪朕不讲君臣之谊!” 说完,也不等房玄龄回应,便扬长而去。 房玄龄不敢恼恨李世民,只能面带怨气,恨恨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都怪这个老匹夫! 拉老子下水! 这下好了,自己被架到火上烤。 这道任命,他不想下也得下! 根据他这么多年对李世民的了解。 不下,就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 怡红山庄。 此处是长安最高档的“娱乐场所”,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一顿饭钱,抵得上平民百姓几年的辛苦所得。 怡红山庄内,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内院。 此处正是长孙无忌专门宴请朝中文武官员的场所,甚是隐秘。 朝会之后,众多文武官员前后相继的来到此处集会。 这一次,内院来的人尤其多。 众多官员济济一堂,推杯换盏。 几杯酒下肚,气氛火热起来。 众人一肚子的怨气,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陛下登基之后,昏庸无道,今日居然连长孙大人都吃了挂落!” “唉,我大唐天下初定,陛下长此以往,恐有隋炀帝祸国之态!” “可笑可笑,荒唐荒唐!五皇子李佑,黄毛竖子,这么个玩意,也值得陛下这么硬捧?” “呵呵,莫非是阴氏干政,施了什么妖法?” “不可不察,后宫干政,小则乱政,大则倾国,阴氏乃前朝罪臣之后,细思极恐啊!” “实话实话,陛下这次真的让我等寒心,在座的谁不为大唐流过汗,流过血?文武百官不倚重,偏偏要抬举一个无德竖子!” “……” 群臣喝酒骂娘,发泄怨气,属实痛快。 他们也不怕有人告密。 一则这事人人都有份,最轻的都附和了几句。 二来这地方甚是隐秘,还是长孙无忌的地盘。 他都当着皇帝的面,骂皇帝老儿昏庸无道了! 大家伙私下骂几句算啥? 长孙无忌见气氛搞得差不多了。 举起酒杯道:“大家听我一言,五皇子无德无能,每日只知高卧,不知兴国。” “这样的人,兵部侍郎尚且当不得,又如何能做一府之主,陛下简直在乱弹琴!” “如果此子为天策上将,那我大唐倾国之祸将不远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既然陛下昏庸,我等身为大唐脊梁,必要时必须挺身而出!” “我提议,我等还要去死谏!” 说罢,长孙无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长孙无忌不愧是带节奏的好手,气氛瞬间来到了顶点! 群臣激愤,怒吼道:“死谏!死谏!死谏!” 长孙无忌抚须微笑,民心可用! 可惜,他最看重的房玄龄缩在角落里,喝着闷酒,沉默不语。 长孙无忌凑过去,悄声道:“玄龄兄,五皇子无德无能,朝堂之上,一片骂声,你难道还要发布那道任命吗?” 房玄龄抿了一口老酒,闭眼回味,默然无语。 良久,他睁开眼睛,叹息道:“五皇子确实是无德无能,不堪造就,烂泥朽木!” “可惜,他不但有个好母妃,还有个好父皇!” “我若是不识时务,呵呵……” 房玄龄“呵呵”一句,再也不肯多言了,起身就匆匆离去。 他出身山东小官吏之家,少有文才,考中进士。 一路走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站对了队,辅佐李世民,一飞冲天。 他可比不得长孙无忌这个老货,自然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他仔细想想,是因为长孙无忌的背景够硬,所以才敢当面骂李世民昏君。 换个人,李老二早就给一刀了。 李老二是什么人! 玄武门上的血还没干呢! 房玄龄打定主意,明天赶紧去吏部把皇帝圣旨拟好,发布任命。 杜如晦见房玄龄拂袖而去,有些不给长孙无忌面子,赶紧过来打圆场。 “齐国公,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陛下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君臣割裂,如今又给玄龄下了死命令!” “玄龄兄也不敢硬顶啊!” “要我说,此事根子还是在阴氏那里!” “阴氏不知耍了什么鬼蜮伎俩,竟然蛊惑了陛下,实在可怖!” 杜如晦见长孙无忌脸色变幻,又加了一把火。 “齐国公,你要提醒长孙皇后啊,小心阴氏惑乱后宫!” 说罢,也不管长孙无忌如何想,径自去了。 长孙无忌独立内室,沉沉思索。 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 “贱人阴氏,我长孙家与你誓不两立!” …… 甘露殿。 李世民挑灯批阅奏折。 李世民见惯了大场面,区区“君臣割裂”算个屁! 他根本没受丁点影响,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至于长孙无忌出言不逊,他虽然有几分恼怒,但也不打算追究。 毕竟,李世民立志要超越秦皇汉武,不能没有容人之量。 后世史书,说不定还要大夸自己气量恢宏呢。 老宦官轻声道:“陛下,中郎将求见!” “进来吧。” 李世民放下奏折,抬头看向李君羡。 李君羡负责百骑司,这个机构非同小可。 是直属皇帝的“情报特务组织”。 位卑权重,无孔不入。 李君羡躬身行礼,开始汇报工作。 “启禀陛下,今日文武官员在怡红山庄……” 如果有当时的官员在这里,恐怕以后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第12章 天策上将 李君羡竟然把他们在酒桌上的牢骚话,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了李世民! 良久,李世民微微点点头。 呵呵,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真要不让人背后骂几句,那就天下大乱了。 既然房玄龄没有硬顶,那问题就不大。 李世民抚须叹息道:“这些人当年跟着我可不是这样的,如今却是目光短浅,蝇营狗苟,只知争权夺利。” “佑儿天纵之资,安邦定国,智计百出,算无遗策!” “这些人视而不见,竟然如此贬低,愚蠢!” 李君羡人傻了! 神特么天纵之资! 陛下还真觉得五皇子是个天才人物了? 他掌管百骑司,自然知道李佑每天在干嘛。 虽然称不上纨绔无道,但绝对算得上骄奢淫逸。 整天就是睡觉,吃喝,调戏小侍女,遛狗斗鸡。 这样的人是天纵之资? 李君羡嘴角狠狠抽搐,勉强保持形象。 “蠢货!” 李世民在心中骂道。 李君羡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有些无奈。 高手寂寞! 众人皆醉我独醒! …… 第二日。 圣旨到达! 李佑被册封为天策上将,有开府之权。 消息传出,长安沸腾,各界一片哗然! 世家,士林,佛道,都把目光投向了五皇子李佑。 长安,王府。 一群人议论纷纷,讨论的焦点赫然是五皇子,李佑! 太原王氏,千年世家。 扎根太原千年之久,历经改朝换代,王氏家族依然鼎盛。 势力之大,遍及河东河西,草原漠北,远达江南! 家族人士农工商,无孔不入。 长安作为大唐的国都,自然是王氏的重点经营之处。 不少精英族人在此求学,为官,经商。 此时,他们热烈讨论的正是长安城的大新闻。 “此事八成是确定无疑了!” “没错,陛下已经下旨了,册封五皇子李佑为天策上将!” “这五皇子李佑,风评相当之差,我这几日打听了一下,一句好评也没有!” “此言差矣,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五皇子到底如何,我看还是得当面试探试探!” “得了吧,我相当不看好此人,我看这人行事过于离谱,任职兵部,如今连兵部大门都不知开在何处!” “那陛下为何如此信任重用他呢?” “这……据说是阴氏惑乱陛下!” “唉,朝堂之上,波云诡谲,我王氏必须慎重!” “无妨,世家大族,长存久安,必须要多多下注,不如我王氏也在五皇子身上下一注?” “可,不过如今太子势大,此事还需小心慎重!” 王氏众人,统一意见后,开始把自己所知的情报和建议都写下来。 而后会有专人送给王氏家主长老,再研讨决策。 世家大族的谨慎可见一斑。 这一日,长安王府,忙忙碌碌,车马不息,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除了王氏外,长安城还有不少世家大族都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们细细研判关于李佑的情报。 大多数看完之后,嗤之以鼻。 也有少部分极其谨慎的家族决定偷偷下注。 毕竟,对于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些许利益,不值一提。 他们要的是永永远远传下去…… 李佑自然不知道,他竟然引动了千年世家的关注,甚至下注。 此时,他正在睡大觉。 梦里什么都有! 迷迷糊糊之间,他还签到了一次,好像获得了什么种子。 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被母妃阴氏摇醒。 “佑儿,快醒醒!” 李佑一个激灵,吓得坐了起来。 他梦到了他正在公司996,迟到了,老板要开除他。 李佑晃晃脑袋。 原来是阴氏,一张温柔俏脸正关切地看着他。 “麻蛋,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穿回去了!” 他现在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除了皇帝老儿有些烦人,做一个大唐的咸鱼皇子确实很香。 他可不想回去996。 李佑揉揉眼睛,行了一礼。 “母妃,这么早来找儿臣,今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阴贵妃假装薄怒,眼里却是浓浓喜色。 “臭小子,都快中午了,还早呢?” “外面都闹翻天了,你还在高卧!” 【闹翻天?什么情况?跟我有毛关系】 李佑有些懵逼,不知道阴贵妃什么意思。 阴贵妃看着李佑一脸懵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佑儿,你父皇昨日册封你为天策上将,有开府之权!” 轰! 李佑俊脸一阵扭曲。 【李老二,好毒的心思!】 【老子不就是想做个闲散皇子吗?有必要这么整我么?】 【特么的天策上将,不是这老小子秦王时期的玩意么?】 【李老二什么意思?要我跟他一样去造反?】 甘露殿。 李世民狠狠咳嗽了几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佑儿这浑小子,又在骂朕!” “这小子,小小年纪,也太狡诈了,藏拙自污。” “可惜父皇有神之助,能听到你小子的心声!” 一想到这,李世民颇有几分窃喜得意。 “可惜,离得太远了,似乎就听不到了!” “不行,有空一定要召见这小子!” 李世民现在有种感觉,一天听不到李佑的骂声,一天就不舒服。 总感觉缺了什么! 李世民摇摇头,眼含笑意,继续批阅奏折。 李佑草草洗漱一番。 早有侍女准备好稀粥小菜,糕点美食。 李佑一屁股坐下,在美貌侍女的服侍下,狼吞虎咽,根本不顾形象。 阴贵妃一脸慈爱。 “佑儿,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佑支吾几句,动作小了点。 阴贵妃满脸笑意,亲自给李佑剥好鸡蛋。 “佑儿,你现在可是天策上将,兵部左侍郎,言行举止,以后都要注意!” “母妃真为你高兴,朝野上下,以后除了陛下太子压你一头,谁也不敢冒犯咱娘俩了!” 阴贵妃一脸喜色,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后宫禁院,母凭子贵。 阴贵妃自然天天想着儿子李佑一飞冲天! 她实在没想到,儿子竟然真的一步登天了! 天策上将! 阴贵妃有几分见识,她知道当今陛下就是靠着秦王时期,天策府一干人马,最终夺得大宝! 第13章 徒呼奈何 阴贵妃望着狼吞虎咽的李佑,不禁有几分畅想。 佑儿,也是天策上将,难道…… 李佑瞥了一眼喜不自禁的阴贵妃,有些无奈。 【劳资不就想当条咸鱼么,咋就这么难咧?】 【李老二真不是个东西,前脚任命兵部左侍郎,后脚册封天策上将!】 【这老小子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么?】 李佑不是矫情,也不是怨妇。 他人年轻,母族还是个刨老李家祖坟的狠人。 如今骤登高位,背地里不知道引来多少虎豹豺狼! 不说别的,那几个皇子估计眼睛都绿了! 尤其是太子一系,长孙家族势大,以后估计有的麻烦了! “唉!” 李佑叹息一声,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煞笔李老二,别特么再让老子看到你!】 【老天无眼呐!努力996时没有回报,现在当一条咸鱼,反而福报不浅!】 【李老二,你特么到底看重老子哪一点,我改还不行么?】 李佑在心里咒骂几句。 想了想,还是懒得生闷气了。 没意义,随遇而安吧。 …… 就在李佑一脸不爽,当咸鱼而不得之时。 长孙无忌觐见长孙皇后。 长安,立政殿。 深宫禁院,暮色沉沉。 偏殿内,长孙兄妹屏退左右,窃窃私语。 长孙无忌星夜觐见长孙皇后,其实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此事于礼不合,若是被政敌抓住把柄,少不了又是一番攻讦扯皮。 但五皇子李佑倍受圣眷,前脚拜兵部左侍郎,今次竟然受封天策上将! 太子一系,尤其是长孙家,彻底慌了! 当今天子,如果没有秦王时期天策府的深厚根基,大事不见得能成。 所以,此事细思极恐!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长孙无忌恭敬行礼。 长孙皇后气度雍容,美艳端庄,微微摆摆手。 “兄长不必多礼,五皇子之事本宫已经知道了!” 长孙皇后统领后宫,手段高明。 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后宫的消息最是灵通。 五皇子如今炙手可热,圣眷正浓。 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长孙无忌问道:“阴氏那里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摇摇头。 “本宫调查过,当夜阴氏母子只是在陛下那里用膳。” “用膳之后,母子二人就离开了,阴氏并没有侍寝!” 长孙无忌吃了一惊,眉头紧锁。 长孙皇后言下之意,皇帝并非受到阴氏美色蛊惑。 这下更难办了,完全出乎长孙无忌的预料。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良久,长孙皇后又道:“五皇子那里一点异常都查不到?”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无奈道:“此子甚是邪门,我早就安排人日夜监视他的动向!” “此子常常闭门不出,每日高卧酣眠,调戏婢女,遛狗斗鸡!” 嘶! 长孙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她狐疑道:“五皇子莫不是藏拙自污,韬光养晦,混淆视听?” 长孙无忌摇摇头,语气笃定,却也无奈。 “根据内线报告,五皇子乐在其中,很是沉溺,八成不是作假!” 闻言长孙皇后有些无语。 这五皇子天天高卧,都能拜兵部左侍郎,封天策上将。 要是在稍稍努力一点,长安城虽大,可哪里还有太子的立锥之地! 长孙无忌面露狠辣,阴恻恻道:“此子若是不除,他日开府,收拢人才,羽翼丰满,太子危矣!” 长孙皇后也是忧心忡忡,沉吟片刻,慎重道:“兄长,此事全靠你了!” “陛下眼里容不得此事,事后必定追查!” “务必小心,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烛影摇曳。 长孙无忌沉默不语,微微颔首。 是夜,兄妹二人密谋一番。 长孙无忌深夜离开,步履沉重,杀意凛然。 …… 次日。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河南呈上来的奏折。 赈灾一事,他相当关注。 李君羡快步上前,汇报工作。 “陛下,昨日长孙无忌……” 李世民听完,心中震怒。 他面色阴沉,冷冷道:“长孙无忌好大的胆子!” “李君羡,你马上派百骑司的精干人马,铲除佑儿府上的暗哨!” “诺!” 随后李君羡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那百骑司需要安排人在五皇子府上么?” 言下之意,百骑司需要监视五皇子么? 李世民沉吟片刻。 “保护好五皇子!” 李君羡懂了,躬身拜退。 这一日,百骑司突然组织精悍人手朝着李佑府上而去。 在中郎将李君羡的亲自带领下,长孙无忌安排的暗桩一个都没跑掉! 李佑似乎察觉到了暗流涌动,睁开眼看了府外一眼。 呵呵一笑,又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 齐国公府邸。 长孙无忌吓得睡不着觉。 他知道,动手的是皇帝直属的百骑司。 这是来自李世民的血色警告! …… 第二日,甘露殿,早朝。 长孙无忌顶着个黑眼圈,缩在角落,默然无语。 李世民不是一般的帝王。 战功卓绝,威严赫赫。 玄武门之变,弑父杀兄,反对派人头滚滚,血流漂杵。 如今正是贞观初年,帝王的意志盘踞在长安城上空,遮天蔽日。 名臣悍将,无不膺服! 长孙无忌敢当面辱君,也敢背后搞点小动作。 但面对李世民如此严重的警告,长孙无忌怕了。 李世民冷峻目光一扫。 群臣噤若寒蝉。 “李佑何在?” 死寂! 此时李佑正在府上高卧,自然没人回应。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没打算追究。 群臣眼角余光瞟向长孙无忌。 可长孙无忌打定主意,今天要当个“乖宝宝“。 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脸色有些发红。 因为自己刚举起“死谏”的大旗,今天却是怂了。 但情势所逼,徒呼奈何! 尤其是当日在怡红山庄聚会的官员,都撇撇嘴,心中大骂老狐狸! 长孙无忌这位太子党都不敢冲先锋了,那就等于是群龙无首。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拿这事做文章了! 侯君集瞟了一眼长孙无忌,房杜等人,果断站了出来。 他身为兵部尚书一把手,二把手兵部左侍郎每日高卧,也不来兵部点卯。 第14章 箭在弦上,怎能不发 李佑大大损害了他的威信! 侯君集忍不了了! 他拱手出列。 “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威严道:“准奏!” “陛下!五皇子任兵部左侍郎已有旬日,依然没来兵部报道!” “拜天策上将数日,借故不去天策府报道!” “五皇子无病无灾,却每日在府上高卧,不思为国尽忠!” “此举辜负陛下隆恩,有伤朝堂官风,悖逆大唐国体!” “臣死谏!罢免五皇子官职!” 侯君集的谏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朝堂文武百官,皆点头称赞,投来佩服的眼光。 李世民原本就被长孙无忌的小动作弄得很不高兴。 侯君集老调重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李世民瞬间“多云转阴”,脸色无比阴沉。 他声色俱厉,质问道:“你说李佑不配担当兵部左侍郎?” “呵呵,我看你这个兵部尚书才是真正的玩忽职守!” 侯君集吓得一个激灵,这“炮火”怎么突然就打到他的头上了? 他硬着头皮道:“臣尽忠体国,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冷笑。 “明鉴?那朕就给你好好鉴一鉴!” “不然明日又要被你们这群庸人骂作昏君!” 李世民言辞如刀,群臣均瑟瑟发抖。 “突厥之事,你数次催促出兵。” “那你可知,草原气候多变,六月飘雪!” “若再按照你的意思,分兵五路,进军突厥。” “我大唐百万雄师,就将毁在你这个兵部尚书的手里!” 抓把柄!翻旧账! 朝堂斗争,概莫如是。 侯君集毫无办法辩解,此事他确实有不小的责任。 只能硬着头皮道:“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臣确实有失察之罪。” “难道兵部左侍郎就能洞彻千里,通晓天文?” 李世民心道:你还真说对了,佑儿还真知道! 当然,李世民自然不会说出实情。 实际上,就算他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李世民摆摆手,如赶苍蝇一般。 “老调重弹,此事作罢。” “朕重用李佑,自有朕的道理!” “若是再胡搅蛮缠,无事生非,拖出去打板子!” 侯君集本来就后悔了,不该出这个头。 五皇子现在就像陛下的逆鳞。 侯君集庆幸李世民的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赶紧缩回队伍里。 见侯君集也怂了,朝堂群臣,自然不敢再“死谏”了。 李世民三言两语,威逼恫吓,就镇住了场子。 随后他清咳一声。 “今岁草原有变,贻误战机。” “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群臣勠力同心,此事处置还算得当!” “如今,突厥之事,朕以为可以再开了!” “诸位爱卿,可有智计良策,平定突厥?” “我大唐不以言获罪,诸位畅所欲言!” 李世民说完,就端坐龙椅,冷眼旁观群臣的“表演”。 他胸有成竹,老神在在。 脑子里有李佑的奇谋,根本不慌。 先让文武百官上场表演。 最后他再掏出奇谋,一锤定音! …… 朝堂之上,反对李佑的多是文臣,尤其是太子一系。 自古帝王对军权都很敏感,武将一般不会直接参与朝堂斗争。 李佑这事闹得再欢,也不见一个武将跳出来作祟。 但李世民谈到对突厥作战,这可是武将的权力范畴。 武将纷纷出列,献计献策。 程咬金身高体胖,嗓门也最大。 “启禀陛下!末将正在操练前锋大军,待突厥大雪结束,我十万前锋军披坚执锐,挥师北上,必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拿下颉利老东西的狗头!” 李靖拱手出列。 “陛下,臣坐镇中路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臣已安排大批斥候勘察突厥二部地形。” “草原辽阔,地广人稀,突厥骑兵,来去自如。” “如若掌握突厥地形,无论是堂皇进军,还是半路设伏,甚至计划撤退,我大军高枕无忧!” 李靖之后,又有几个武将进言。 李世民抚须微笑,侧耳倾听,并不出言。 朝堂大将都觉得自己智计无双,能得到皇帝的重视,都很得意。 只有长孙无忌敏锐地意识到一丝异样。 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长孙无忌拱手出列。 “各位将军确实智计卓绝,微臣敢问陛下,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朝堂群臣讶然。 这长孙无忌几个意思,前几日当面怒骂陛下昏庸无道。 今天又出言不逊,这不是存心找茬么? 只有房杜二人对视一眼。 长孙无忌,心思敏锐,不愧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 怪不得这么蹦跶,还没被陛下砍了脑袋! 李世民欣赏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他要的就是这个恰到好处的捧哏! 李世民龙袍一摆,长身玉立,激情洋溢。 “武德年间,中原未定,连年征战,民不聊生!” “如今贞观一朝,天下初定,妄动兵戈,非大唐之福!” “朕理解尔等报国之心,但一将功成万骨枯,朕实不忍百姓再受兵戈之苦!” “况且,今年河南大旱,饿殍遍野;去岁关陇大雪,饥民无数;江南水灾,不堪重负!” “若朕再行兵戈之事,加上粮饷,兵役,民役,必然民不聊生!” “隋炀帝前车之鉴,征辽之祸,余毒不浅,朕不可不察!” “朕不仅要开疆拓土,万朝臣服,更要百姓富裕,安享繁荣!” 李世民掷地有声! 他的这番话是一个宣言。 标志着李世民在政治上的野心昭然! 总而言之,就是皇帝陛下既要干死突厥二部,还不能兵伐相见。 房杜为代表的文臣自然高兴。 他们本来就不赞同发动对突厥的战争。 兵者,凶器也。 战场上的杀伤不过是其次。 大唐天下初定,经不起颠簸。 文臣考虑更多的是统治稳定。 杜如晦拱手出列。 “陛下爱惜天下黎民,实乃百姓之福,大唐之福!” 文臣纷纷出言。 “陛下圣明!” 文臣高兴了,武将可就不乐意了。 封侯但在马上取! 突厥战事发动,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此战箭在弦上,怎能不发? 只见一个魁梧身躯轰然出列,尉迟敬德怒道: “陛下三思,俺不服,俺就要干他娘的突厥狗贼!” 第15章 母凭子贵 “陛下,您可不能忘记当年渭水之战的耻辱,俺可答应兄弟们,早晚砍了颉利老贼的狗头做尿壶,一雪前耻!” “况且突厥狼崽子年年叩边,边境百姓可就遭殃了!” 李靖等人眼前一亮。 这个尉迟,看似莽撞粗鲁,一番话说得倒是挺有水平! 句句在点子上。 谁说咱们武将就不讲政治? 李世民忍不住赞叹道。 “尉迟爱卿说得不错,句句在理!” “突厥二部,实乃我大唐心腹大患,除之而后快!” “但上兵伐谋,朕欲兵不血刃,灭亡突厥二部!” 嘶! 文官武将,皆倒吸一口凉气! 兵……不血刃? 陛下是真敢想,他以为突厥是什么软柿子么? 李靖等武将心中更是嗤之以鼻。 看来陛下登基日久,修身养性太过。 秦王时期的威武雄壮,也被后宫磨平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帮武将心中不以为然。 他点名李靖,微笑道:“李爱卿怕是心中在笑话朕异想天开吧?” 李靖老脸一红,委婉道:“微臣不敢!” “陛下,突厥畏威而不怀德,狼子野心,皆是无君无父,无德无伦之辈。” “突厥内部尚且攻伐不断,我大唐唯有以战止戈,以血惧敌!” “陛下若想兵不血刃,恐怕突厥只知兵戈,不懂陛下仁爱之心!” 李世民哈哈大笑,激赏道: “不愧是我大唐中路大将,一眼就看穿了突厥虚实!” “爱卿所言极是,突厥内部尚且攻伐不断!” “我等何不引得他们继续攻伐,自相残杀,成不共戴天之仇?” 文武百官气息一滞,凝神细思。 李靖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安静下来。 看来陛下胸有韬略,不是在异想天开。 李世民见群臣都安静下来,继续道: “东突厥二部,颉利突利宿怨颇深,几乎无法化解,若不是在我大唐之侧,早就兵戈相见了!” “东突厥北部,有薛延陀,西边有西突厥,如李爱卿所言,皆是狼子野心之辈!” “如今草原大雪,各部伤亡必然惨重,如果我大唐给西突厥各部,北部薛延陀送去过冬物资。” “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朝堂之上皆是机敏之辈,不难想出。 好一条毒计! 如此突厥各部,必然暗生嫌隙。 高台之上,李世民目光炯炯,扫过群臣。 不管文官武将,皆是一脸震撼! 尤其是房玄龄、杜如晦等顶级文臣,更是震惊不已! 李世民心中暗爽:呵呵,一群庸庸碌碌之辈,有眼无珠,朕是昏君? 心中更是感激李佑。 不愧是我老李家麒麟儿!让父皇好好在群臣面前装了个逼! 见群臣依然在回味细思。 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好不容易装了个大的,竟然没人捧哏! 他咳嗽一声,威严道:“诸位爱卿以为朕此计如何?” 群臣回过神,皆面露惊叹之色。 “陛下此计,当真是千古奇谋,微臣不得不服!” “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方知何为上兵伐谋,何为兵不血刃!” “此计一出,突厥内部必然兵戈不断,内战不休,长此以往,我大唐可坐收渔利,个个击破!” “陛下之才,如天上明月,辉耀万里,我等之能,不过米粒之光,暗淡无荧!” “陛下之才,实乃我等之福,百姓之福,大唐之福!” “……” 群臣极尽阿谀谄媚之能,一顿吹捧,把李世民弄得竟有些飘飘然,熏熏然! 李世民晃晃脑袋,正正冠冕。 他心里清楚,此等千古奇谋,是五子李佑所出。 不过,佑儿是朕的亲儿子,李家麒麟子。 如此计谋,朕拿来用用,也不为过! 如此一想,李世民心安理得多了。 呵呵。 这些吹捧他的人,要是知道此计出自佑儿。 那该多打脸! 李世民抛去胡思乱想,正色道: “离间突厥诸部,还得由老成谋国之人操刀!” “李靖,此事关系重大,你经验丰富,就交给你了!” 李靖大喜,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功! “微臣领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好!” “无事退朝!” 李世民装了个大比,扬长而去。 群臣议论纷纷。 “好狠的毒计,兵不血刃,就将突厥二部给拿下!” “草原诸部,本就深仇大恨,攻伐不断,内战不休,陛下此计,必定会让诸部之间更加仇恨,战争更加血腥,损失更大!” “到时候我们入主草原,易如反掌!” “不然,我大唐没必要入主,不如设立都护府!” “东突厥二部可汗是亲兄弟,竟然反目成仇!” “如此甚好,否则我大唐如何坐收渔利,兵不血刃?” “唉,陛下如此圣明,我们居然说他昏庸无道,真是有眼无珠!” “如此看来,陛下确实是一代贤帝!” “或许任命五皇子为天策上将,陛下也是早有谋算!” “呵呵,陛下确实是圣明君主,但五皇子就不要提了!” 群臣议论纷纷。 自此之后,朝堂文武,李世民的权威愈重。 群臣皆以为李世民为一代明君! 至于五皇子李佑,在群臣眼里,依然是一个无能昏庸之辈! …… 阴贵妃寝宫。 李世民退朝之后,直奔阴贵妃处。 阴贵妃见李世民来了,惊喜交加。 阴贵妃温柔行礼,仪态万千,姿容华美。 “臣妾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望陛下宽恕臣妾!” 李世民摆摆手。 “爱妃请起!” 李世民动作温柔,扶起阴贵妃。 阴贵妃甜甜一笑,心中很是诧异。 陛下怎么今天如此体贴? 以前一年半载都才来一趟,最近一个月来了好几次了! 阴贵妃心思转动,转念一想。 她是罪臣之女,身份低微。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倍受皇上恩宠? 母凭子贵! 陛下如此抬举自己,都是佑儿的功劳! 果然不出阴贵妃所料。 李世民很快就提到李佑。 “爱妃,佑儿最近怎么样了?” 阴贵妃心中苦涩,支吾不敢言。 身为李佑的母妃,自然知道儿子李佑的一举一动。 但她实在难以启齿。 总不能明言,佑儿天天高枕无忧,遛狗斗鸡! 第16章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李世民见阴氏面露难色,甚是纠结。 他微微一笑:“这小子不干正事,又在睡大觉了吧?” 阴贵妃俏脸一红,呐呐无言。 李世民乃一国之君,百骑司天天汇报工作。 自然知道李佑整天在干嘛! 而李世民是故意这么问的。 “爱妃,佑儿身居高位,拜兵部侍郎,任天策上将!” “朝野上下,庙堂江湖,关注者甚众。”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是他的母妃,务必要好好教他为人做事!” “朕不需要他做个勤勉榜样,只要他表面功夫到位,堵上悠悠之口。” “朕以后重用他,阻力就会小很多!” “这样吧,你提醒他,三日后务必要来早朝!” 李世民言辞亲和,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阴贵妃大为感动。 她眼睛一红,热泪盈眶。 没想到陛下如此关爱佑儿! 随即她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有管好佑儿!” “佑儿天资聪颖,性子惫懒,胸无大志,每日只知吃喝玩乐,遛狗斗鸡。” “陛下,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如让佑儿当个闲散王爷罢了,他实在难以担当重任!” 阴贵妃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她自然也希望母凭子贵,儿子成器。 可惜李佑实在不堪造就。 坊间的风言风语并非空穴来风。 李佑真的是每日高卧,只知享乐! 李世民心中好笑。 不过这笑意里却带了一丝不易发觉的讥讽。 他心中嗤笑:亏你阴氏还是佑儿的生母,竟然人云亦云,一点都看不出佑儿的惊世大才。 不说李佑故意藏拙自污,隐藏起来的才干。 就凭他那几个暴露的奇淫巧技,那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玩意? 李世民大摇其头。 不过他没有太意外,毕竟阴氏养在深闺,见识浅薄。 况且这个臭小子装得太好了! 李世民摆手道:“朕乃一国之君,怎可朝令夕改!” “爱妃莫急,朕重用佑儿,自然有朕的道理!” “你是佑儿的生母,不要人云亦云!” “算了,朕还有要事,爱妃记住,务必要佑儿参加三日后的早朝!” 说完,李世民匆匆离开了。 李世民为何郑重其事,非要李佑参加早会呢? 其实李世民也有小心思。 他已经好久没听到李佑的心声了! 李佑惊世之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如果他能在朝堂决策之时,多听听李佑的心声。 那还有什么难题,能难倒他李世民呢? 他打定主意,李佑上朝之时。 他就疯狂地抛出困扰已久的难题! 等李佑的心声传到他的脑子里。 这些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么? 此时李世民脚步轻快,心中得意万分! 哈哈! 这一波操作,简直太爽了! …… 阴氏呆立在寝宫,秀眉微蹙。 陛下真是为难她了! 李佑确实孝顺阴氏,但涉及到为官处事,李佑主意正得很。 根本不听她的啊! 基本上都是阳奉阴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可如何是好! 阴氏绞尽脑汁,细细思索。 良久,一个人影划过她的脑海。 既然佑儿不听我的,那我就找一个能让他乖乖听话的! “公主李丽质!” 第二天,阴贵妃就派人找来长乐公主李丽质。 李丽质今年才十岁,是个略有些婴儿肥的大萝莉。 人如其名,天生丽质,美人坯子。 阴贵妃语气温柔,话说得很委婉。 李丽质冰雪聪明,美眸一转,打着包票。 “贵妃娘娘,你就放心吧,佑哥哥最疼我了。” “实在不行,我就天天粘着他,他就怕我撒娇卖萌!” 阴贵妃很高兴,感觉这事十拿九稳了! 她知道,李佑非常疼爱李家两个小公主,长乐公主,晋阳公主。 李丽质虽然年纪小小,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是个小吃货。 “阴贵妃真好,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任务!” “嘻嘻,又可以去佑哥哥那里吃好吃的了!” 长乐公主性子爽快,也不拖泥带水。 她打算直接出宫,直奔李佑府上。 她脚步轻快,如林间小鹿。 正巧遇到李世民一身便服,漫游御花园。 “丽质啊,父皇有几日没见到你了,急急忙忙的,欲往何处?” 李世民语带关切,笑问道。 李丽质拉着李世民胳膊,撒娇道:“丽质也想父皇了!” “但父皇是日理万机的天子,丽质不敢打扰您!” 李世民儿子多,女儿少,比较疼爱女儿。 李丽质乖巧懂事,俏皮可爱,很得李世民的欢心。 果不其然,一听李丽质这么说,李世民龙颜大悦。 李世民慈爱地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笑嘻嘻道: “丽质,你又想偷偷出宫了吧?” 李丽质眼珠子一转。 “父皇,我这次可是受了阴贵妃娘娘的嘱托,有事去找佑哥哥的!” 李世民诧异道:“怎么,该不是阴贵妃让你去劝佑儿上早朝吧?” 李丽质可爱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是的呢,父皇也知道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丽质扬起可爱小圆脸,骄傲道:“佑哥哥可疼丽质了,他肯定会答应丽质的!” 说罢,她神秘兮兮,悄悄道:“父皇,想不想知道佑哥哥的秘密?” 李佑的秘密? 李世民来了几分兴趣,作倾听状。 李丽质得意道:“佑哥哥那里有好吃的,御膳房都没有!” 说完,她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小星星。 “土豆牛肉,酸溜土豆丝,烤土豆,土豆烧鸡……” 李世民博闻强识,见识不浅。 脑子疯狂转动。 土……土豆? 这是何物? 竟然有如此多做法? 李世民知道小女儿是个小吃货。 她这么爱吃,看来此物不是凡品! 见李世民似乎很有兴趣,一脸深思。 李丽质又介绍道:“父皇,丽质最喜欢佑哥哥做的土豆炖牛肉了,比御膳房做的菜强多了,好吃的不得了!” “父皇,要不您和丽质一起去吧,我可以让佑哥哥让你也尝尝哦!” 李世民哑然失笑。 小女儿这是怕被禁止出宫。 倒是有几分小狡猾。 李世民微微一笑。 “行,就依丽质,咱们一起去!” 父女二人轻车简行,直奔李佑府上。 第17章 真是气煞我也! 李佑府邸。 他靠着躺椅,神游物外。 两个娇媚侍女羽扇轻摇,香风阵阵。 小侍女一脸痴迷地看着李佑俊朗的侧脸,情思摇曳。 没多久,一声通报打破了宁静。 “殿下,长乐公主求见!” 李世民的行踪一向保密,没有透露身份。 李佑抬抬眼皮,似有欣喜。 “哦,是丽质来了!” 老李家阳盛阴衰,李丽质是老李家为数不多的小公主。 性格娇憨,天生丽质,小妹妹可爱俏皮。 李佑对这个妹妹还是非常宠爱的。 李佑哈哈一笑。 看来这个小吃货嘴馋了。 “好,丽质妹妹来了,速速带我去看看她!” 李佑刚拐过后院。 前院大厅传来一阵惊喜欢呼。 “佑哥哥,我来了!” 李佑一听就知道是李丽质这个小丫头。 这个小开心果儿!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李丽质在等他。 李佑露出一丝笑容。 可惜,这丝笑容很快就被李丽质旁边的一道身影凝固了。 【我淦!岂有此理,李老二这是打上门了,老小子够嚣张的!】 【麻蛋,把老子害得这么惨,差点要臭大街了!】 【老子不就想当个闲散皇子么?咋就这么难呢?】 【兵部侍郎就算了,天策府这种狠招李老二都想得出来,太毒了!】 【不行,得赶紧把这老小子糊弄走,看着就烦!】 李佑的疯狂腹诽自然传进了李世民的脑子。 李世民也不着恼,抚须微笑。 多日不见,李世民觉得李佑这番“大逆不道”的吐槽,竟有几分亲切! 李世民心中叹息。 登基以来,李世民的威势愈重,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了。 当年的一干文武心腹,都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又怎么敢在他面前畅所欲言呢? 所以,李世民还真有几分喜欢这种真实! 不过,佑儿对自己成见太深了。 李丽质到底年纪小,心思不重。 她笑嘻嘻道:”佑哥哥,我带父皇来吃你做的土豆宴了!” 李佑挤出一丝笑意。 “好!丽质来了,佑哥哥今天很高兴!” 李世民面带古怪,强忍笑意,故意道:“怎么,佑儿这是不欢迎父皇么?” 李佑假笑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父皇一来,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请父皇恕罪!” 当然,嘴上笑嘻嘻,心里必须mmp。 【李老二这次不知道又冒什么坏水了!】 【这老小子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特么的有这么闲么,没事跑老子这来打秋风!】 【还好,老子留了一手,看在丽质面子上,吃一顿就吃一顿吧!】 【麻蛋,幸好没跟人透露土豆的产量,不然这老小子不得天天让老子种土豆!】 【嘻嘻,李老二啊李老二,任你狡猾如狐,也绝对想不到,老子的土豆亩产5000斤!】 轰! 如同晴天霹雳,白日生雷! 李佑调侃得意的心声炸雷般,轰响在李世民的脑海里! 土……土豆。 此物竟然亩产5000斤! 5000斤! 这个数字印在李世民脑子里,久久不散。 他彻底失态了。 面色涨红,目光如炬,盯着李佑。 宛如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贞观初年,天下初定。 虽然大唐战事越来越少,百姓生活日趋安宁。 但这两年大唐各地也不算太平。 河南大旱,关陇西北大雪苦寒,江南水灾。 李世民忧心忡忡。 这些地方都是大唐精华之地,产粮大户。 如今受灾,大唐赈灾的压力很大。 李世民立志超越秦皇汉武。 仓廪实而知礼节。 百姓饥肠辘辘,流民四起,谈何文治武功? 现在,李佑此子竟然有亩产5000斤的农作物! 李世民激动得都要颤抖了! 这是何等神物! 李世民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皇帝。 他可是知道,如今江南富庶之地,百姓精耕细作,一年有500斤的收获,那就算得上大丰收了! 5000斤! 这是什么概念! 农为国本! 若得此神物,大唐可以供养十倍的人口,十倍的军队…… 有了此物,朕必将开启大唐万世不移之基业 轰! 李世民彻底坐不住了! 他两眼放光,盯着李佑,语气无比的慈爱和善! “佑儿,父皇想去看看丽质所说的土豆!” 李佑遍体恶寒,有些受不了李世民这样灼热的目光。 【我淦!李老二搞什么鬼,真瘠薄恶心人!】 【麻蛋,回头一定要提醒丽质,嘴巴严实点,李老二是真的烦!】 【不然这老小子三天两头来,我还不得累死,还当个屁的闲散皇子!】 【算了,看这货一副土匪打劫样,今天要是不带他去看看,没法善了!】 李世民闻听此言,气得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朕贵为天子,你小子是朕的亲儿子。 居然腹诽朕是土匪! 真是岂有此理! 李世民恨得牙痒痒! 但一想到亩产5000斤的神物,李世民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鸭。 彻底蔫了! 李世民毕竟不是秦王时期的毛头小子了,为君久矣,养气功夫硬是要得。 他深吸几口气,竟然止住了怒气。 不管他心里如何愤怒。 面上仍然一副慈父模样,笑嘻嘻,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佑。 李佑也没办法。 只得不情不愿,离开舒舒服服的躺椅。 带着李世民和皇妹李丽质往后院去了。 李丽质小脸笑成一朵花,脚步欢快,蹦蹦跳跳,跟着李佑。 她知道,又有好吃的了! 李丽质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阴贵妃的嘱托。 她人小鬼大道:“佑哥哥,我这两天去看了阴姨,她怎么心情不好啊,还哭了!” 李佑眉头一皱,问道:“丽质,你跟哥说说,母妃何故伤心?” 李丽质小脸气鼓鼓,继续道:“还不是那些坏人,天天都说佑哥哥你的坏话!” “说佑哥哥是兵部左侍郎,天策上将,每天睡大觉,不上早朝!” “不知道哪个爱嚼舌根的,还把这话传到阴姨耳朵里,她现在可伤心了!” 李佑眉头紧锁,沉思片刻。 “嗯,多谢丽质妹妹,此事哥哥知道了!” 说完,李佑瞥了一眼李世民,目光含怨。 李世民有些无语。 不对啊,佑儿应该不知道这事背后是朕在鼓捣啊! 这小子怎么又把锅甩给朕了! 真是气煞我也! 第18章 神物 很快,李世民就知道李佑的真实想法了! 【李老二真不是好东西,灾星,要不是这老小子,母妃哪会伤心!】 【害人不浅啊!兵部侍郎,天策上将,两座大山压在老子头上!】 【不行!老子不能屈服!老子要当一个有骨气的咸鱼!】 李世民又是气得肝疼头痛! 无知小子! 朕如此用心栽培,大力重用你。 你小子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 如此不知好歹! 李佑发挥阿Q精神,腹诽了李世民一顿。 感觉舒服多了。 但想到母妃因为风言风语伤心垂泪,李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罢了,老子挤出一点睡觉的时间去早朝吧! 李佑正色道:“丽质,你回宫就告诉母妃,下次早朝,我一定去!” “嗯嗯,知道了,佑哥哥!” 李丽质小脸笑嘻嘻的,有些小骄傲,觉得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 李世民面无表情,心脏扑通乱跳,面露红光,狂喜不止。 大事已成,朕心甚悦! 李丽质生在帝王之家,天生关心政治。 想着哥哥不关心朝堂风向,怕他在朝堂上吃亏,又道:“佑哥哥,我大唐对突厥之事又有变了!” “原来预计今年兵分三路,合围东突厥二部。” “但父皇不忍百姓受兵戈之苦,竟然想出一个千古奇谋!” 说完,李丽质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老神在在,微笑不语。 李佑诧异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呵呵,这老小子能想出什么千古奇谋?】 李丽质与有荣焉,兴冲冲道:“父皇合纵连横,远交近攻,欲离间突厥草原。” “草原大雪,我大唐支援交好北部薛延陀部,西面西突厥部。” “草原突厥必然暗生嫌隙,兵戈相见,我大唐坐收渔利,兵不血刃!” “佑哥哥,你认为父皇此计如何?” 李佑思索片刻,点点头,正色道:“此计甚妙!” 李丽质抱着李世民胳膊,小脸扬起,崇拜地看着李世民。 “父皇是天下最最厉害的人!” 李世民摸摸李丽质小脑袋,微笑不语,一派高手风范。 李佑突然回过神来。 【我……我尼玛,这不是老子原本设计的谋略么?】 【李老二咋知道老子怎么想的?】 【不可能,一定是李老二自己想出来的!】 【这条亡国灭种的毒计,老子可是推演了好几天!】 【不愧是李老二,青史留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青史留名! 李世民嘴角上扬,甚是得意。 李佑这一声称赞,相当受用。 李世民就像大夏天来了个冰镇西瓜,那酸爽! 不容易啊,想他李世民,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朝堂内外,无不膺服! 可是,每每在五子李佑面前碰钉子! 他还不得不服气。 这小子虽然话无好话,但是句句在理,谋断万里! 爽! 今天终于得到五子李佑的称赞! 正说话间,几人便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地。 “哇!好漂亮!” 李丽质小鹿般灵动,冲到菜园近处。 她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 “佑哥哥,那是什么,红通通的,好吃么?” “这叫西红柿,又称番茄,你可以摘一个尝尝看,生吃味道也不错。” 李丽质早就忍不住了,伸手摘了一个。 等不及清洗,一口咬了下去。 “嗯,好吃,酸酸甜甜的,佑哥哥,我喜欢!” 她一边吃,眼睛还乱瞟。 “咦,佑哥哥,这绿油油的是啥?” 李佑摘了一个递给她,“这是黄瓜,凉拌吃,加点醋,味道还行。” “你要是喜欢吃,生吃的话也可以。” 李丽质几口吞掉西红柿,“咔嚓”,咬了一口黄瓜。 “嗯嗯,黄瓜也好吃,脆脆的!” 李佑摸摸妹妹小脑袋,疼爱道:“你要是想吃,我以后每天派人送去。” “不过蔬菜是生冷寒物,你还小,不要贪吃!” 李丽质小脸红红,点点头。 “嗯,佑哥哥最疼丽质了,丽质知道了!” 李世民见五子李佑如此疼爱幼妹,抚须微笑。 这小子,怎么对朕意见这么大呢! 不过,李世民突然想起。 我要的土豆呢? 李世民左顾右盼,一副急切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李佑无奈地撇撇嘴,指着旁边一小块菜地。 “父皇,此物就是土豆!” 李世民眼露精光,盯着一片绿油油的植株。 他面带狐疑,似乎有些不大相信李佑的说法。 “此物就是土……土豆?” 李佑嗯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李老二真是个蠢蛋,这不明摆的土豆长在地下么?】 【尼玛,待会老子还要辛辛苦苦拔土豆,真是没有天理!】 【看这老小子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待会拔出来,还不得惊掉他的大牙!】 李世民假装没听到李佑的腹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麻蛋,这老小子脸皮是真的厚,罢了,老子亲自下场吧!】 李佑扎紧裤腰带,挽起袖子。 “父皇,此物长在地下,儿臣拔出来给父皇看看。” 李世民点点头,负手而立。 心中得意道:看你小子还不乖乖下去干活! 李佑平时惫懒,干活却是麻利得很。 三下五除二,一串土豆拎了过来。 李世民定睛细看,目瞪口呆。 只见那一株土豆苗下面,竟然挂了长长一串土豆。 大小不一,大的竟有成人拳头大小,最小的也比鸡蛋大。 细细一数,竟有七八颗之多。 李丽质也十分兴奋。 虽然吃过好几次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刚刚拔出来的新鲜土豆。 她的大眼睛笑成月牙形,雀跃道:“父皇,父皇,这就是丽质说的土豆,可好吃了!” 李丽质如数家珍,碎碎念。 “土豆炖牛肉,酸辣土豆丝,青椒土豆丝,炸土豆条,烤土豆,土豆泥,土豆……” 李世民耐心一听,更为惊讶。 神物! 这土豆竟有这么多做法,想必十分美味! 李丽质眼珠一转,拉着李佑胳膊撒娇道:”佑哥哥,丽质想吃土豆炖牛肉了!” 李佑哈哈大笑,刮了李丽质可爱的小鼻子一下。 第19章 为国尽忠,为民请命! “你个小吃货!” “行,哥哥待会就吩咐后厨,今天必须有土豆牛肉!” 李丽质眉开眼笑,咽咽唾沫,憧憬着。 李佑又摘了几个蔬菜瓜果,打道回府。 路上,李世民拎着手上的土豆苗。 丝毫不嫌弃带着泥土的土豆,翻来覆去,仔细翻看着。 忽然,他心中一动。 “佑儿,这一株土豆的产量就是七八颗土豆么?” 李佑瞥了李世民一眼,随口敷衍道:“嗯嗯,大差不差。” 【麻蛋,这老小子屁事真多,问这问那的!】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屁都不懂,难道不知道自己拔几棵看看么?】 【没见识,要是老子告诉他,这一株土豆苗,挂十几个土豆跟玩似的,这老小子不得又逼逼赖赖一大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轰! 一道惊雷炸响在李世民脑海里,久久不散。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就问到点子上了。 原本以为,这一棵土豆苗,能长个七八颗土豆,已是不错。 没想到,这竟然还算少的! 十几颗! 李世民又重新掂量掂量手里这棵土豆苗。 老脸笑成一朵花。 略微估算一下,一亩土豆,精耕细作,收获5000斤土豆,还真的不难! 就是不知道,这土豆的味道如何? …… 一行人直接来到厨房。 李丽质十分懂事的帮忙洗菜、择菜,打起下手。 看的出来,小妮子还挺乐意干这活。 李佑虽然宠溺幼妹,但也觉得这样挺好。 虽说公主理应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小孩子干点家务活,也还不错。 李世民冷眼旁观,暗暗点头。 果然,这五子看似荒唐,实则处处有讲究。 可惜! 朝堂文武,竟无一人识得这小子的“真面目”! 李世民还注意到,李佑厨艺娴熟,一派大厨风范。 后厨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毫无错漏,绝对不是新手。 李世民不是迂腐之人。 管中窥豹,成事要处都在组织能力。 李佑能把繁杂的后厨之事安排好,足见其不凡。 李世民暗中仔细观察李佑。 忽然,一个怪模怪样的炊具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佑正用他自制的大铁锅炒菜。 只见他手腕发力,铁铲翻动,肉丝上下翻飞,香气迷漫,别有一番烟火气! 李丽质善解人意,见李世民盯着大铁锅,介绍道: “父皇,这是佑哥哥创造的大铁锅,做炒菜非常好吃!” 说完,李丽质吞吞口水,盯着大铁锅里的青椒肉丝土豆丝! 李佑嘴角抽搐。 【这傻丫头,怎么藏不住话咧,当心李老二把你给卖了!】 【呵呵,李老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卖一个女儿算得了什么!】 咳咳! 李世民脸色发青,气不打一处来。 这大逆不道的臭小子,真想好好收拾他! 哪有这么腹诽老子的! 李世民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李佑翻炒着土豆丝,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神色变幻的李世民。 【呵呵,看来老子说得没错,这老小子这副模样,恐怕又憋着什么坏水吧!】 【看他两眼放光,一副土匪样,怕不是在打大铁锅的主意?】 【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至于这么小家子吧?】 【呵呵,李老二这老小子脸厚心黑,百无禁忌,啥干不出?】 【算了,等会一定要藏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李世民咬牙切齿,有些气急败坏。 这时,一大盘青椒肉丝土豆丝出锅了。 真香! 饶是李世民尝过各种山珍海味,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李丽质吸吸小鼻子,就要伸手。 这小吃货早就忍不住了! 李佑来了一个脑瓜崩! “洗手,拿筷子!” 李丽质摸摸小脑袋,笑嘻嘻,扮了个鬼脸。 麻利洗手去了。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凉菜很快弄好了。 糖呛西红柿,糖醋小黄瓜。 李丽质笑得见眉不见眼。 她知道,这是李佑照顾她爱吃糖。 三人一顿风卷残云,很快解决了三道菜。 简单的食材,高级的烹饪,非凡的享受! 李丽质给李佑比了个大拇指,弱弱道:“佑哥哥,丽质还没吃饱……” 李世民心道:朕也没吃饱啊,这俩小子一点都不知道谦让父皇! 李佑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哈哈大笑。 “别急,马上主菜来了!” 李丽质两眼发光,忽然想起李佑刚才答应过她。 她惊喜道:“难道是土豆炖牛肉?” 李佑微笑点头。 李丽质欢呼雀跃。 “丽质最喜欢吃这道菜了!” 李丽质冲到李佑怀里,香了一口。 没过多久,婢女端来一大盆香喷喷的土豆牛肉。 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土豆软糯,牛肉弹牙。 一顿饭吃得满头大汗,连呼过瘾。 李丽质摸摸滚圆的小肚子,靠在一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李世民更是直言赞叹。 “土豆,乃上天所赐的神物啊!” “此物不仅产量颇高,味道也不错!” “佑儿,我大唐若是能推广此物,百姓必不会再受饥饿之苦!”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看着李佑。 言下之意,自不必多说。 李世民的意思很明显。 话里话外就是要李佑拿出土豆的种子,推广土豆的种植方法。 李佑自然不答应。 这事明显不是什么好差使! 吃力不讨好! 做好了,最大的功臣肯定是李世民。 万一其中出了问题,李世民肯定把他推出去背锅! 李佑心中冷笑,惬意地剔牙。 装聋作哑,也不答话。 李世民耐心十足,循循善诱。 “佑儿,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么,你如今是兵部侍郎,天策上将,帝国重臣!” “为国尽忠,为民请命,是你的责任!” 李世民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看似是在狠狠指责,实则是把李佑捧得高高地。 只要李佑认可自己的身份,就落进李世民的陷阱了。 李佑脸色一变,直接不装了。 他硬邦邦道:“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庸碌无能,恐不能胜任如此高位!” “不如父皇收回成命,我也好落个清净!” 第20章 亩产六千斤 李世民勃然色变,拂袖怒道:“放肆!” “你这是大逆不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是本分!” “况且你是大唐皇子,难道不知道为国为民?” 李世民大道理一堆。 可惜李佑早久听腻了各种大道理,理也不理。 他冷笑一声,扭头不语。 李世民又要发火。 这时,李佑的腹诽又传进他的脑海里。 【李老二啊李老二,亏你还是一国之君,眼皮子太浅了!】 【老子不过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区区一个亩产5000斤的土豆就把你急成这样!】 【幸好,幸好,老子6000斤的番薯没拿出来!】 【要是真给这老小子知道了,那还得了!】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竟然还有亩产6000斤的粮食? 李世民感觉脑子一阵眩晕,摇摇欲坠。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刚才是在腹诽自己。 肯定不是说假话! 李世民的心狠狠颤抖着。 世上竟然还有亩产6000斤的粮食!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着。 亩产5000斤的土豆,朕一定要弄到手! 亩产6000斤的番薯,朕更是势在必得! 总而言之,朕全都要! 此时此刻,李世民都快疯魔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勾勒出帝国的盛景! 若是能快速推广这两种粮食。 朕的大唐江山,普天之下,不必再有饥寒交迫。 改朝换代的农民起义,朕只手可破! 百姓吃饱穿暖,陈胜吴广之流根本不会有人响应! 李世民的心情很激动。 盛世要在朕的手中开启了! 但是! 前提要搞到土豆和番薯! 李世民转怒为喜,一脸和煦。 “佑儿,你可要体谅朕的良苦用心!” “满朝文武,朕只对你青睐有加!” “我知你韬光养晦,但凡事过犹不及!” “你要知道,朕为了重用你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你若是不做出一番成绩,朕脸上也无光啊!” “况且佑儿你天资聪颖,难道不知道朕任命你为天策上将的深意?” 李佑暗暗腹诽。 【好家伙,忽悠水平可以的,又是大棒,又是甜枣!】 【李老二真够无耻的,还敢拿天策上将说事!】 【太上皇估计气得要砍人,要是不封你天策上将,说不定他还能多做几年皇帝!】 【老小子够阴的!这是暗示老子学你造反当皇帝是吧?】 李世民有些无语。 李佑这臭小子,又拿玄武门之事吐槽了! 你小子懂个屁! 老子可没有那么多选择,老子不当皇帝,你小子早就被你两个叔伯“咔嚓”了! 李世民压下心中怒火,心平气和道: “佑儿,我知你志存高远,才华横溢,或许你不大看得上父皇给你安排的官职。” “但是你生来就是大唐皇子,匡扶社稷,义不容辞!” “何况,你现在不是没有能力,为何不发挥发挥你的才能呢?” “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大唐子民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李世民果然奸诈。 这些天的接触了解,他也算摸透了李佑的性格。 此子待人接物,圆滑老到。 对天下百姓,仁爱宽恕。 对汹汹异族,嫉恶如仇。 李世民闭口不谈朝堂纷争,转而大倒苦水。 天下百姓如何如何难,治理李唐江山如何如何不易! 李世民一国之君,口才了得,快把李佑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算了,看在天下百姓的面子上,此事答应了!】 李世民心中狂喜,面上仍是一脸悲色。 李佑沉声道:“这样吧,儿臣答应了。” “父皇明日从户部调人来,我来教他如何种植推广土豆!” 李世民大喜。 “佑儿不愧是我李家麒麟儿,德才兼备,深明大义!” “朕以为此事是佑儿你的功绩,何必从户部调人?” “朕会亲自遴选人才,调往天策府,为你所用!” “如此一来,朝堂非议之声必然戛然而止,朕看谁还敢再诽谤我李家麒麟儿!” 李世民掷地有声,大加赞赏。 李佑想了想,这样似乎也没毛病。 反正具体工作又不要他干,也就答应了。 李世民见李佑态度和缓了。 眼珠一转,打算得寸进尺。 他大义凛然,赞叹道:“佑儿,朕实在没想到你竟然精通农事,我大唐之福啊!” 随后,李世民话锋一转。 “不过,朕以为,土豆一物,未必能让天下百姓吃饱!” 李佑一听李世民这话,又开始吐槽了。 【好大喜功,眼高手低,这土豆一事,还没做成,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李老二不会真以为推广种植这么简单吧?】 【当真是不知所谓!】 【更何况,尼玛的亩产五千斤的土豆,百姓还能吃不饱么?搞笑吧?】 【现在一亩地能有五百斤的产量,百姓就要笑嘻嘻了!】 【无知!愚蠢!】 李世民现在都能自动过滤李佑一些“大逆不道”的吐槽了。 他也不在意李佑的腹诽。 试探道:“佑儿,你那里还有产量更高的粮食么?” “佑儿,你放心,朕不是小气吝啬之人。” “若有贡献,朕必定大大有赏!” 李佑撇撇嘴,懒得理他。 李世民无可奈何,只能主动道:“亩产五千斤的粮食都有了,六千斤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轰! 平地一声惊雷响! 李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世民笑嘻嘻的老脸。 无语! 这老小子,怎么这么邪门! 他这么知道的? 【淦!李老二不会是会读心术吧?他怎么知道老子还有亩产6000斤的番薯!】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按照李老二贪得无厌、好大喜功的尿性,要是暴露了番薯,又有的忙的了!】 【那老子还当个屁的闲散王爷!】 李世民当然听到了李佑的吐槽。 他脑子疯狂转动起来。 土豆、番薯,老子全都要! 但是李佑打定主意,坚决不承认。 “父皇,您说笑了,儿臣好不容易才从一名西域番僧那里,得到亩产五千斤的土豆!” “如何还有亩产六千斤的粮食?” “再说了,当务之急是把土豆推广出去。” “至于亩产六千斤的粮食,以后在继续寻找吧!” 第21章 大唐之福啊 李佑又是叫屈,又是摆事实,讲道理。 李世民也很无奈。 他知道,这个五子吃软不吃硬。 算了,此事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李世民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他打定主意,早晚要把亩产六千斤的番薯掏摸过来! 此时,天色渐暗。 一顿饭吵吵闹闹,从下午吃到大晚上。 父子二人斗智斗勇,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要说最开心的,还是小公主李丽质。 她可不管那么多军国大事。 有好吃的,就是幸福! 她心里美美地回味着土豆炖牛肉的喷香软糯。 还有西红柿和小黄瓜的味道也不错! 她眼珠子一转,撒娇道:“佑哥哥,你这里好多好吃的,丽质还想吃!” 李佑拍拍他的小脑袋,宠溺道:“哥哥这里,你想来就来,想吃就吃。” “不过,下次吃饭前记得洗手,还有,要控制自己的食欲,不要再吃撑了!” 李佑盯着李丽质圆溜溜的小肚子,调笑道:“我可不想把我的丽质妹妹养成一个胖姑娘!” 李丽质大羞,一头撞进李佑怀里撒娇不依。 李世民捋须微笑,享受了一番难得的天伦之乐。 见天色不早了,他清咳一声。 “丽质,别闹了,跟父皇回宫!” “对了,佑儿,你可别忘了参加早朝!” 总的来说,李世民对这次出宫之行相当满意。 不仅搞定了李佑早朝事宜,还获得了亩产五千斤的土豆! 还有意外之喜——知道了番薯的消息! …… 李世民走出李佑府邸,迈着八字步,捋须微笑,看起来兴致不错。 李君羡有些诧异。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今天竟然如此高兴! 看来这五皇子,很不简单呐! 李世民正高兴间,脑子里忽然又传来一阵声音。 【上早朝是不可能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早朝!】 【老子今天又是亲自做饭招待,又是献出土豆,这老小子还敢找我麻烦?】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老二两个都占齐了,我就不信他脸皮这么厚!】 【嗯嗯!还是把上早朝的时间拿来睡觉把,美滋滋!】 李世民一听这话,当即就要人仰马翻! 这臭小子! 侍立左右保护的李君羡反应很快,一把搀扶住李世民。 李世民稳住身形。 心中怒骂,这臭小子,差点就让老子出了大丑! 李君羡赶紧道:“陛下恕罪,臣失职了,敢问陛下有何不适,可是吃了……” 李世民摆摆手,打断道:“君羡,不要这么草木皆兵么!” “朕很好!” 一旁的李丽质古灵精怪,捂嘴笑道:“李将军不要惊慌,父皇怕是想着佑哥哥府上的土豆,一时失神!” 李世民哈哈大笑。 “你这小丫头,倒是来调笑父皇了!” 伴君如伴虎,李君羡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陛下今天兴致真的不错,不会怪罪下来。 不过他面露疑惑,土豆? 这是何物? 难道这天下还有百骑司不知道的东西? 李丽质冰雪聪明,眼睛一瞟,就知道李君羡不知道土豆。 她傲娇的介绍道:“李将军应该还不知道土豆吧?” “这可是我五哥栽培的一种粮食,味道非常好,炒炸煮炖,都可以做的很好吃呢!” “另外,土豆的亩产量可以达到五千斤!” 亩产五千斤? 李君羡一脸懵逼! 五皇子是真敢吹牛逼啊! 连陛下和公主都被忽悠了! 李君羡一百个不信! 他李君羡为天子耳目,洞察天下。 百姓种植的粟米,精耕细作也不过三五百斤的亩产量! 三百斤算是不错了! 五百斤那就是大丰收! 亩产五千斤? 三岁稚童怕是都骗不了! 李君羡面色如常,心中直摇头。 李丽质很聪明,虽然李君羡掩饰的不错,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她急道:“李将军,你别不信,我跟父皇今天可是亲眼所见!” 李君羡恭恭敬敬道:“臣不敢!” 李世民当然明白李君羡是不信的。 他威严正色道:“君羡,此事确定无疑,朕亲自去看了!” 轰! 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李君羡震惊了! 他双唇颤抖,呼吸急促。 “陛下,臣抖胆再问一句,果真有此神物?” 李世民目光如电,肯定地点点头! 李君羡当即跪倒在地,激动道: “若有此神物,我大唐必不再有饥荒饿殍,此乃百姓之福,大唐之福啊!” 李君羡是帝国重臣,当然明白粮食的重要性。 如果这土豆真能亩产五千斤。 大唐盛世必将从此开启! 他李君羡,未尝不能青史留名! 他压下心中激动,疑惑道:“此物真是五皇子献出的么?” 李丽质很不高兴李君羡质疑他的佑哥哥,没好气道: “哼,李将军不相信就算了,父皇都说了,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五哥!” 李君羡连忙告罪:“公主殿下误会了,微臣不敢质疑五殿下!” “微臣只是高兴,五皇子天纵奇才,我大唐幸甚!” “可惜不少人有眼无珠,诽谤殿下!” “从今以后,我百骑司要严查诽谤五殿下的人,绝不姑息!” 李君羡大义凛然,一脸正色。 李丽质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李世民嘴角抽搐。 呵呵,你小子当初不也黑他! 刚才还不相信呢! 不过,此事不宜再提。 李世民威严道:“宣岑文本觐见!” “此人敢于任事,朕打算把推广土豆之事交给他来办!” “天策上将总领全局,监督指导!” “君羡,你认为此人如何?” 李君羡躬身道:”陛下知人善用,五殿下天纵奇才,再有岑文本协助五殿下,此事易耳!” 岑文本,字景仁,西梁吏部尚书岑善方之孙,名门之后,聪慧敏捷,博通经史。 李世民选调这个人去天策府辅佐李佑,是有很深的政治考量的。 其一,岑文本是名门之后,中原大族出身,人脉很广,在户部也任过职,做事必定事半功倍! 其二,此人与太子一系并无勾连。 有岑文本辅佐李佑,推广种植土豆,确实不难。 …… 深夜。 长安,岑府。 岑文本一脸恼火,穿戴整齐出了卧房。 脸色不善,盯着李君羡。 他当然知道李君羡是什么人! 只是大晚上被弄醒,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22章 传言有误 岑文本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灌了一口茶水。 岑文本问道:“李将军星夜拜访,有何要事,莫非是来抓我去天牢问话?” 此话一出,气氛缓和不少。 李君羡面露异色。 不愧是名门之后,见到他这个“活阎王”还敢调笑。 李君羡拱拱手,客气道:“岑大人说笑了,下官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旨意,特来召见!” 岑文本思忖片刻,点点头。 李君羡见岑文本竟然没再多打听,更是高看他几分。 心中赞叹:此人有宰相之才! “事不宜迟,岑大人跟我进宫吧!” ……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翻阅一份履历,不时勾画几下。 李君羡躬身进来。 “陛下,岑文本到了。” 李世民点点头,“宣他觐见!” 殿外。 岑文本心中其实也有几分忐忑。 皇帝星夜召见,必有大事。 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陛下还记得他! 岑文本躬身进入殿内,就感受到李世民的炯炯目光。 “微臣拜见陛下!” “爱卿平身!” 李世民直接开门见山道:“景仁,你在户部任过职吧?” 岑文本老老实实道:“臣武德年间,在户部干过一段时间!” 李世民翻过岑文本的履历,点点头。 “当时你在户部都干了些什么工作,说来听听!” 岑文本心中诧异,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可以肯定,皇帝肯定不是要翻旧账。 如果要翻武德年间的旧账,皇帝必不会亲自召见他! 再说了,他当时不过一户部闲散官员,并没有介入到皇室大宝之争。 皇帝翻旧账怎么也翻不到他的头上。 那所为何事呢? 岑文本一时半会也没有头绪,只得老老实实道: “启禀陛下,臣当时想着,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所以异想天开,不自量力,尝试改良小麦种子,增加粮食产量!” “可惜,微臣无能,数载光阴,做了无用功!” 李世民一听,抚掌大笑。 赞叹道:“爱卿勇于任事,国之干臣!” “怎么会是无用功呢?” “你做的不仅不是无用功,还是有大功!” 岑文本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懂李世民的意思。 其实这件事岑文本一直羞于人提,深以为耻。 他骨子里是很骄傲的,年少成名,为人做事,少有不成的。 改良种子这件事,他白白忙活好几年,一直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岑文本实在不懂,李世民为什么大半夜抓着这件事大书特书! 李世民见他一脸懵逼,捋须微笑。 “爱卿,你的做法没问题,但是你的思路有问题!” 岑文本绝顶聪明,若有所思。 李世民微笑道:“你应该换一种思路,既然改良小麦种子这条路不通,不如去培育一种新的粮食!” 轰! 岑文本的心中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 为何不能换一种思路! 随后,他苦着脸道:“陛下,这培育新的粮食,可能比改良小麦种子还要艰难!” 李世民目光如炬,微笑不语。 一种淡淡的装逼味迷漫开来。 岑文本反应过来,激动道:“莫非陛下已经命人培育成功了?” 李世民不答,话锋一转,问道:“小麦现在亩产多少?” 岑文本答道:“约摸二百到三百斤。” 李世民忽然道:“现在帝国已经培育出一种新的粮食作物,名为土豆,亩产能达到五千斤!” 岑文本人傻了! 荒谬! 岑文本脸色涨红,不知如何回应。 他脑子乱糟糟的。 “难道陛下是要我配合,撒一个弥天大谎,捞取功绩?” “不可能啊,这种事向来是底下官员邀名之举,陛下干这种事,百害而无一利啊!” 李世民洞若观火,自然明白岑文本的心思。 他淡淡道:“爱卿怕是不信吧?” 岑文本硬着头皮,委婉道:“臣相信陛下,只是臣担心底下官员或有错漏。” “亩产五千斤,此事实在是……” 岑文本说到这里,拱手不言了。 李世民点点头。 他现在对这个岑文本很满意。 此人敢于任事,还能坚持不说假话。 李世民感叹道:“爱卿不必在意,朕知你意。” “朕初听说此物,也是大摇其头,难以置信。” “直到朕亲眼见到此物,仔细查看,才确信世上竟有如此神物!” 岑文本又被惊到了! 真的有如此神物? 岑文本激动道:“陛下可否告知此物现在何处,臣想亲自去查看查看!” 李世民微笑道:”此事不急,朕一言九鼎,难道还能诓你不成?” “你明天去天策府报道,以后自会见到此物。” 天策府? 岑文本感觉,自己彻底被坑了! 竟然派老子去辅佐五皇子李佑! 岑文本虽然没见过李佑,但他也有所耳闻。 这么一个废物点心,还要老子去辅佐他? 不仅如此,辅佐五皇子,相当于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老子还陷入了最危险的大位之争! 岑文本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大祸来临! 但是,李世民下一句话,就把他救了回来。 李世民微笑道: “土豆,就是五皇子培育的!” 咳咳! 岑文本一口气没缓上来,猛地咳嗽起来。 如此神物竟然是五皇子培育出来的? 饶是李世民有帝王的威信,岑文本也不禁迟疑犹豫。 他连忙告罪一声:“陛下,微臣君前失仪,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摆摆手。 “景仁,此事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去五皇子府上,一看便知!” 岑文本思忖片刻,念头叠起。 陛下如此笃定,看来土豆之事八成是确定无疑了。 只是不知这五皇子风评为何如此之差! 一个能培育出土豆的皇子能力自然不会差。 看来传言有误啊! 有皇帝力荐,此事看起来也是个肥差。 岑文本终于可以下决定了! 岑文本躬身拱手道: “陛下,五皇子天纵奇才,竟然培育出如此神物,实乃百姓之福!” “臣叩谢隆恩,愿往天策府,辅佐五皇子,早日推广土豆,解百姓之饥荒!” 李世民抚掌大笑:“好,此事就拜托爱卿了!” 岑文本心中也非常激动。 如果土豆一事是真的,他青史留名的机会来了! “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促成此事!” 第23章 滑天下之大稽 岑文本的调动程序“一路绿灯”,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岑文本就去天策府走马上任了。 本来一个官员的调动并没有什么,但朝堂上的敏锐人物嗅到了一丝诡异。 岑文本的调动太快太顺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完成了。 这里面需要打通多少关节? 再一个就是岑文本调动的部门很敏感! 天策府! 各派系暗流涌动,秘密调查此事来龙去脉。 …… 太子府。 太子李承乾眉头紧锁,沉思不语。 端坐在太子对面的两人也是一副思索神情。 此二人正是太子一系的大佬,国舅爷长孙无忌,兵部尚书侯君集! 良久,李承乾发话了。 “两位大人,这岑文本为何突然调到天策府去?” “此事里面蹊跷太多了!” 天策府! 这是李承乾心中不能言说的一根刺。 要知道,李世民正是借助他在秦王时期天策府积累的一干人马,最终发动政变,夺得大位! 五皇子李佑身为天策上将,焉知日后会不会效仿李世民…… 岑文本调入天策府,这是一个信号! 以李佑为首的天策府开始建立起来了! 李承乾身为帝国太子,自然也有开府权。 他深知一个拥有开府权力的皇子,拥有何等权势。 一旦开府,李佑手上就有一套官员体系。 这对很多没有得到重用的人才太有吸引力了! 若是日后五皇子夺得大位,那他们就是从龙之臣! 细思之下,李承乾急切震恐,赶紧召集手下两位大臣谈事。 长孙无忌久经宦海,自然明白太子的意思。 “此事应该与五皇子有关!” “陛下昨夜从五皇子府上回宫,连夜召见岑文本,第二日岑文本就调往天策府!” “我认为应该是五皇子主动向陛下求取人才!” 侯君集摇摇头。 “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岑文本河南大族出身,才略不凡,性情刚直。” “他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辅佐一块烂泥朽木!” “此事大抵还是陛下在幕后推动,否则也很难解释岑文本的调动程序为何能走得这么快!” 李承乾一听这话,眉头挤成一个“川”字,一脸不甘心。 “父皇为何抬举李佑,他一个废物,凭什么能跟我扳手腕?” “哪怕父皇扶持李治,李泰,甚至李恪,我都认了!” “父皇何其昏……” “闭嘴!” 长孙无忌脸色阴沉,一声冷喝,打断道。 侯君集皱皱眉头,没说话。 密室陷入死寂。 …… 五皇子府。 李佑夹了一口后院菜地自产的小菜,正在美滋滋地喝粥。 这时,老管家进来通告。 “启禀殿下,户部岑文本求见!” 李佑眉头微蹙。 “岑文本?” “他来找本殿下所为何事?” 老管家躬身道:“他自称今日入职天策府,未在天策府内见到殿下,所以才来府上。” 李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 心道:必是李老二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这个岑文本八成是李老二派来的! “算了,你把他领进来吧!” “诺!” 此时,府外等了个一个多时辰的岑文本擦擦头上的汗水,气得直想打人! 岑文本心中窝了一肚子气。 一大早前去天策府,谁知天策府只有一个半聋看门老头。 问了半天,才知道天策府压根就没人办公,一直荒着。 再问天策上将在哪? 谁知老头一脸看弱智的眼神,问自己为何不去五皇子府上? 岑文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待岑文本跨越大半个长安城来到五皇子府上。 谁知门房来了一句“殿下还在睡觉”! 岑文本只能顶着大太阳,苦苦等待。 再询问,门房又说,“殿下正在用早膳”! 岑文本怒急攻心,几欲昏倒。 此时都快是正午,这五皇子居然刚刚睡醒吃早饭!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此子为天策上将,天策府不如名存实亡算了。 岑文本很想一走了之,就算皇帝怪罪,大不了辞官不做了。 但岑文本放不下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他必须忍! 终于,在岑文本快要忍不住之时,门开了。 李佑悠哉悠哉,抿了一口江南上供的清茶,随遇道: “你就是岑文本?所为何事?” 岑文本当面见到李佑这副做派,心里凉了半截。 就这种睡到大中午吃早饭,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还能培育出亩产几千斤的神物?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岑文本感觉没了指望。 他打算走个过场,就此辞官回家算了。 岑文本拱拱手,平静道: “启禀殿下,微臣岑文本奉陛下之命,任职天策府,主要辅佐殿下推广种植土豆!” 李佑原本打算,找个借口把岑文本随意打发了。 但岑文本面色沉静,不卑不亢。 李佑放下茶杯,眯眼打量了一番。 这岑文本看起来是个能人。 打发走了搞不好李老二又来烦他,不如留下来给他“打工”。 这样一想,李佑摆摆手。 “管家,把他带到后院菜地去看看!” “本殿下不喜欢耍嘴皮子,说得再多不如让他亲眼看一看!” “诺!” 管家把一脸懵逼的岑文本带出去了。 李佑三言两语把岑文本安排了。 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 岑文本头上青筋暴起。 陛下召见都没有如此慢待,这五皇子真是不当人子! 岑文本真想拂袖而去。 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 后院菜地。 管家一脸骄傲地看着岑文本。 “大人,你可不要被外面那些有心之徒的诽谤带偏了!” “待会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殿下的能力!” 岑文本面色如常,心中嗤之以鼻。 说完,管家走进菜地,麻利地拔出一株土豆。 岑文本惊呆了! 两眼瞪得如铜铃! 这就是土豆! 只见一株毫不起眼的土豆苗下面。 竟然挂了十几颗大大小小的土豆! 岑文本跳了过来,抢过土豆苗。 一,二,…… 细细一数,竟然有十三颗之多! 岑文本扭头看向这片不大的土豆地,仔细估算起来。 良久,他深呼一口气。 青史留名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差点失之交臂! “殿下实乃天纵奇才,我真是有眼无珠!” 第24章 齐国公府邸 岑文本欣喜若狂,不顾脏兮兮的泥土。 拿起袖子,擦拭起来。 他抓起两颗小土豆,把玩着。 “此物圆润饱满,外皮很薄,果实不少,看起来相当不错。” 岑文本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喃喃自语。 管家与有荣焉,凑上去。 “大人,土豆不仅产量高,味道也不错,煎炒烹炸,既能做菜,也能直接水煮了当粮食!” 岑文本放声大笑,连声叫好! 他竟然迫不及待,撕掉一层黄色外皮,生吃了一口。 管家连忙阻止。 “大人,土豆不好生吃的,生吃苦涩,得烧熟!” 岑文本一脸笑意,不以为意。 他目光如炬,盯着土豆,视若珍宝。 “有此物,我大唐百姓,再无饥寒交迫,冻饿而死!” “陛下隆恩,殿下隆恩,微臣何德何能,能辅佐殿下推广土豆!” “此等青史留名之大恩,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岑文本抱着一堆脏兮兮的土豆,大步走去。 李佑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躺在竹躺椅上。 旁边四个美婢,两人扇风,两人喂着时令水果。 李佑微眯着眼,好不快活。 岑文本面色一滞,自嘲一笑。 世人痴愚,三人成虎。 我岑文本自诩聪明,不也人云亦云,认为五皇子愚笨惫懒,骄奢淫逸。 想到这里,岑文本面带羞惭。 自己真是迂腐。 这世上若是有人真能如五皇子一般,培育出土豆这样的神物。 一点享受,算得了什么? 五皇子哪怕今后什么都不做,每日高乐,哪也是应该的,无可厚非。 只此土豆一物,就够五皇子在功劳簿上躺一辈子了! 李佑睁开眼,瞥了岑文本一眼。 “岑大人,如何?” 岑文本恭恭敬敬,跪下来给李佑磕了三个响头。 “微臣岑文本叩谢殿下,救万民于水火,开大唐盛世之基业!” 李佑微笑道:“那你是服了?” 岑文本继续叩拜。 “微臣五体投地,服了!” 李佑吃了一口美婢喂的葡萄,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本殿下就把此事交给你了!” “你好好做事,本殿下必不会亏待你!” 李佑随口一说,画了一个大饼。 岑文本激动道:“臣必将竭尽全力,推广种植土豆!” “有殿下的统领,臣不惧任何困难!” 岑文本脸色涨红,养气功夫早扔到九霄云外了。 毕竟,他也没想到,五皇子竟然如此看重他。 这样的大事都交给他了! 宦海沉浮,岑文本只是刚直,不爱阿谀奉承! 但不是不懂不会! 五皇子当面,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李佑微微点头。 看来这个岑文本是折服了。 李佑有些高兴,以后天策府那一摊子破事,终于有人干了。 “行,你很不错!” “本殿下知道你勇于任事,是个精明能干之人!” “我想了想,还是要给你加加担子,锻炼锻炼你的能力!” “不如这样吧,你现在工作重心就在土豆一事上,平时还要代管天策府!”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世民苦苦相逼,天天给李佑整出各种幺蛾子。 李佑其实也烦了腻了。 他心思一动,不如把这些破事交给几个靠谱的大臣。 这样一来,这些大臣不仅可以给他“打工”。 到时候出了事,还能把他们推出去背锅。 不过,李佑认为自己是个“无良资本家”,剥削岑文本。 但在岑文本眼里,李佑简直就是圣明皇子,如此信任重用他。 岑文本感激涕零,眼泪都流下来了! 他跪倒在地,涕泗横流。 “臣人微言轻,位卑力薄,些许微末伎俩,竟入了殿下慧眼。” “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臣效死!” 岑文本重重叩头。 李佑心中有些异样。 这家伙三十多岁,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还别说,这一套一搞。 李佑都快被他感动了。 不过,一个大男人当面哭哭啼啼的。 李佑有些腻歪了。 “行了,起来吧!” “本殿下乏了,回寝宫睡了!” “至于土豆的种子和种植技术,你自去管家那里拿!” “遇到什么问题,多跟我的管家沟通!” 说完,李佑长袖一摆,慢悠悠去了。 岑文本恭恭敬敬,目送李佑而去。 直到李佑身影转过大殿。 …… 齐国公府邸。 长孙无忌负手而立,来回踱步。 眉头微蹙,眼神深邃,不时朝门外张望。 似乎是在焦急等待什么。 终于,一道通报声打破了宁静。 他轻呼了一口气。 “进来!” 一个黑影躬身进来。 “启禀王爷,岑文本离开五皇子府了。” 长孙无忌问道:“具体什么情况,能查探到么?” 黑影沉声道:“属下无能,五皇子府已被百骑司严密保护了!” “属下之前安排的人全都被揪出来了!” 长孙无忌摆摆手。 “此事与你无关,能在百骑司手里探听到消息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岑文本那里怎么样了” 黑影语气迟疑道:“大人,属下注意到一件事有些奇怪。” “岑文本在五皇子府门口受了怠慢,等了两个时辰。” “他进去时候,满脸怒色,但出府之时,似乎很是高兴。” 长孙无忌思忖片刻,忽然道: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记住,得不到情报就算了,千万不要惊动百骑司!” “诺!” 黑影拱手遵命,很快退出了。 寂静房间里,长孙无忌轻轻敲着桌面。 喃喃自语,陷入深思。 “来时愤怒,去时高兴。” “岑文本老成之人,一般不会喜形于色。” “看来五皇子府上,秘密不少啊!” 早朝。 大殿。 群臣依次站立,井然有序。 静静等待着帝国皇帝的到来。 良久,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陛下到!” 群臣下意识挺直脊梁。 李世民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端坐高台,环视群臣。 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李佑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迈进朝堂大殿。 他左右扭扭头,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猫了进去。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暴躁的情绪。 这臭小子,总有办法挑动他的情绪! 第25章 伴君如伴虎 不过,李世民不好发作,不代表就没人拿他迟到做文章了! 只见李佑旁边一个文臣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鄙夷地看了李佑一眼。 似乎羞与李佑为伍。 他拂袖而去,站到了另一边。 在他的带动下,李佑身边迅速空了一小块。 李佑揉揉惺忪睡眼,瞥了一眼左右,不屑地撇撇嘴。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意思,不过并不在意。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佑的姿态让带头的文臣更为愤怒! 此人正是贞观名臣——魏征! 魏征,唐初名臣,以刚正不阿,勇于劝谏闻名。 当初,李世民三顾茅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动魏征出山,为他效力。 李世民其实非常讨厌魏征。 魏征曾经效忠李建成,在李建成派系里地位不低。 李世民为了聚拢人心,才不得不请魏征出山。 不过,魏征也不是易于之辈。 所谓的刚正不阿、勇于劝谏,不过是政客魏征政治投机的表现罢了。 他心思机巧,早就看出李世民的用意。 李世民为了收拢人心,大张旗鼓请他出山,并且重用他。 但随着朝堂稳定下来,他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到时候,李世民或许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但他一个半路投效,易主之臣,势必会被边缘化。 所以,魏征才冒着不小的风险,竖起“直言死谏”这面大旗! 他的方式方法很简单,就是通过反对核心权力层来扬名! 李世民非常讨厌他,就是因为魏征经常给他找茬。 之前李佑的名声还不够大,地位也不够高。 魏征自然懒得出手。 如今,魏征觉得机会来了。 李佑官拜天策上将,兵部左侍郎。 够得上魏征踩人的标准了! 今天正好又抓到李佑的痛脚。 此时不踩,更待何时? 魏征拱手出列。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早就发现魏征要搞事了,不怒反喜。 毕竟,这次魏征是给李佑这个臭小子找麻烦。 他威严道:“准奏!” 魏征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佑,冷冷道:“臣要参天策上将李佑一本!” 朝堂一阵喧哗骚动。 李佑满不在乎,瞟了一眼气焰嚣张,正义凛然的魏征。 继续闭目养神。 朝堂群臣各有心思,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心中窃喜,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呵呵,魏征这条老狐狸终于出手了!” “有魏征这条疯狗盯着,五皇子危矣!” “斗吧,都不是好东西,两败俱伤才好!” “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看戏就好!” “……” 李世民淡淡道:“哦?爱卿何出此言?” 魏征声如洪钟,口若悬河,气势不凡。 “天策上将恶意迟到,且冲撞殿下,行事荒唐,大逆不道!” “依大唐律法,该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 轰! 李佑还没什么反应,群臣就炸锅了! 魏征得了失心疯么? 李佑再怎么说也是圣眷正浓的实权人物。 也没听说魏征跟五皇子有深仇大恨啊! 没必要这么把人得罪死吧? 况且,谁都知道,五皇子李佑的背后支持者是当今圣上。 李承乾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李佑,拿出嫡长子的威严,怒斥道: “大逆不道,有悖礼仪,丢了我皇室脸面!” 李佑撇撇嘴,颇为不屑。 【疯狗吧你,你小子凑毛线热闹,跟你半毛钱关系?】 【麻蛋,这老李家就没几个正常人!】 【呵呵,别人不知道你李建成的小秘密,我还不知道么!】 【老子不就睡过头而已,还给老子上纲上线了!】 【我有悖礼仪,大逆不道?】 【那你小子捅菊花,玩男人,还不得大卸八块,凌迟处死?】 轰! 李佑的吐槽轰响在李世民的脑海里。 宛如一道惊雷,震得李世民几乎坐立不安。 太子李承乾居然有断袖之癖! 李世民心中巨震! 李世民可以容忍李承乾贪婪好色,争权夺利,心思阴沉。 甚至,可以容忍他拉帮结派,觊觎大位! 但唯独容不下一个有断袖之癖的太子! 断袖之癖,可是会秽乱后宫,甚至影响皇室的血脉继承!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 可是,李佑说的是真的么? 八成是真的! 李佑“吐槽”的所有话,到现在都一一证实了! 一件也没有错漏! 一念及此,李世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双虎目简直就要喷火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期望有多高,现在的怒火就有多旺! 李承乾自然也感受到李世民怒意勃发的目光。 他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是李佑犯错,怎么父皇冲我发火! 但在朝堂群臣的眼里。 李世民如此大动干戈,就是因为魏征! 不少大臣心中暗喜 魏征这老狐狸,这次终于撞到枪口上了! 陛下前脚任命五皇子为兵部侍郎,后脚封李佑为天策上将。 此子每日高乐,不理政务。 陛下竟然还派岑文本前去辅佐! 恩宠如此! 魏征实在是没眼力见,这下好了,终于触怒陛下! 不少心里欢喜,想看魏征倒霉。 但也有人钦佩魏征! 逆流而上! 不愧是刚直不阿,敢于死谏的魏征! 但朝堂上下,没人知道。 李世民的怒火既不是对魏征,也不是对李佑。 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太子李承乾,竟然喜好男风! 这如何能忍? 李世民的愤怒如同干柴里扔了一颗火星。 轰! 魏征更加兴奋了! 他是个敏锐的政客,更是个邀名的疯子。 一方面,他算准了李世民政治抱负很大。 立志超越秦皇汉武! 你李世民既然要超越秦皇汉武,难道容不下一个敢于直言,勇于死谏的诤臣? 另一方面,他也在赌!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既然每日伴着老虎,哪怕老虎在打盹,那也是很危险的。 因为没人知道,老虎什么时候凶性大发! 群臣都是小心翼翼侍奉“老虎”,生怕“老虎”哪天一个不高兴,“咔嚓”一口! 唯有魏征,想着法找机会“撩拨”老虎! 所以说他是个疯子,一心想邀名,渴望青史留名的疯子! 李世民怒了,说明他诤臣的名声又大了! 第26章 早朝迟到又如何 李世民把他弄死了,那他更可能青史留名了! 魏征拱手上前,大义凛然道:”臣死谏,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恳请陛下,降罪五皇子,以正视听,挽回朝纲!” 嘶! 群臣皆倒吸一口凉气! 魏征! 好大的胆子! 这是不要命了么? 有人偷眼看向李佑,气息一滞。 李佑一脸淡定,云淡风轻,根本没把魏征的“要死要活”当回事! 不仅如此,他还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不过,李佑心中还是有些无语的。 【尼玛,这老家伙是疯狗吧,就逮着老子咬住不放了?】 【什么狗屁能言直谏,不过是邀名机巧之辈!】 【什么玩意儿?就凭你也配拿老子当踏脚石?】 李世民平复情绪,打算退朝之后再派李君羡查查太子嗜好。 这时候听到李佑一番话,李世民有些欣慰。 佑儿确实聪明,一眼就看出魏征的虚实。 可叹朝野上下,傻子还是不少。 魏征借着诤臣的名头,可是拉拢了不少傻子。 这些人可笑至极,为这么一个野心家摇旗呐喊。 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李佑继续吐槽着。 【这老匹夫,真小人啊!嘴上功夫端的是厉害!】 【李老二也是识人不明,这种嘴炮王者,竟然也敢重用!】 嘴炮? 李世民心中微笑。 贴切! 魏征每次说话,唾沫横飞,噼里啪啦! 还真像放炮仗! 不过,若轮嘴上功夫,还属佑儿更胜一筹! 【老子这点屁事,根本不值一言!】 【朝堂之上,抓着老子不放,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浪费政治资源!】 【区区一个嘴炮,切居高位,李老二真是昏了头!】 【老子贡献这么大,睡个懒觉怎么了?】 【亩产5000斤的土豆,6000斤的红薯,老子都能拿出来!】 【老子还能改良出亩产一两千斤的水稻小麦!】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震惊。 土豆他见过实物,确定无疑。 红薯他此前也听说过。 只是这亩产一两千斤的小麦水稻,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动比前两次可要大得多! 岑文本呕心沥血,耗时数年改良小麦种,一无所获。 李世民也跟他讨论过此事。 改良现有的粮种难如登天! 李佑居然能做到! 而且,水稻小麦的种植技术相当成熟了,推广也相对简单。 现在的水稻小麦亩产量,平均下来不过一两百斤,最多也就三五百斤。 若是亩产量提高的一两千斤…… 李世民的心激动得在颤抖。 更多的粮食意味着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就能养得起更多的士兵。 兵力充足,国库强盛。 开启盛世已经不算什么! 缔造真正的大同世界亦不难! 一念及此,李世民冷冷盯着魏征,杀意凛然。 他不允许有人在朝堂之上肆意攻讦李佑! 李世民思忖片刻,还是收敛杀意。 眼神示意了一下岑文本。 岑文本欣喜若狂。 陛下圣明,机会终于来了。 这些庸碌小人,只会勾心斗角,正事不干。 殿下多睡一会迟到了又咋样? 难道都跟你们一样每日优哉游哉,早睡早起? 岑文本拱手出列,声音洪亮,充满底气。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准奏!” “陛下,臣要参魏征魏大人一本!” 嘶! 群臣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还有人敢攻诘魏征! 真是天下奇闻! “魏征此人,不明事理,只会邀名,不通事务!” “五殿下日夜操劳,终于培育成功土豆,救万民于饥荒!” “而魏征拿住五殿下些微小德,肆意攻击,惑乱朝纲,小人行径!” “臣恳请陛下,治魏征大不敬之罪!” 魏征脸色难看,沉凝如水。 朝堂群臣震动不已,纷纷开口问土豆是何物。 李世民微笑道:“岑爱卿,你给他们介绍介绍何为土豆?” “诺!” 岑文本躬身道。 他两眼放光,崇拜地看了一眼李佑。 大声道:“土豆是一种农作物,也是神物,亩产能达到五千斤!” 轰! 群臣今天已经被震惊得麻木了! 亩产五千斤? 岑文本为了政绩,如此造假,疯了么? “岑文本,你把我们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 “就是,还亩产五千斤?五百斤就谢天谢地了!” “疯了!疯了!魏征疯了!岑文本也疯了!” “……” 面对汹汹质疑,岑文本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 “别急,我今天带了实物i!”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太监。 “传搬运土豆的侍卫进来!” 没过多久,一群侍卫把一筐筐刚刚摘好的土豆抬了进来。 众人面带惊奇,定睛一看。 “此物竟是土豆,看起来不错!” “此物真能亩产五千斤?” “五殿下每日高卧,如何能培育出土豆?” 岑文本抓起一串土豆苗。 “这里是五殿下后院一亩地的收获,货真价实!” “陛下亲自去看过,绝对没有欺瞒!” 程咬金直接上前,微微发力,抬起一筐土豆,又轻轻放下。 他面带惊色,“这一筐土豆绝对有五百斤!” “若如此,这里有十一筐土豆,已经超过五千斤了!” 在事实面前,群臣基本都信了。 长孙无忌,房杜之人,一个个面带震惊,不停地打量起李佑。 李佑暗暗吐槽。 【麻蛋,岑文本真是个傻鸟,竟然把老子暴露了!】 【唉,老子根本不需要你这傻鸟给老子辩解啊!】 【魏征算什么鸡脖?老匹夫罢了,作犬狂吠!】 【老子培育粮食,是为了天下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豁然起身,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此简单的道理,朕今天终于悟了! 佑儿,不愧是我李家麒麟子! …… 土豆神物一出。 情势似乎对魏征极其不利!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 五殿下殚精竭虑,日夜操劳,终于培育出土豆这样的国之神物。 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早朝迟到,又如何? 这么大的功绩面前,区区小事,根本没必要掀开来大加指责。 第27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可厚非! 甚至,不少人面色不善,觉得魏征就如岑文本所言。 借题发挥,假做诤臣,实乃邀名之辈! 魏征自然知道以如今的形势,稍有差池他就要身败名裂了! 他脑筋飞转。 不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改变立场。 五皇子这个痛点,他必须要狠狠抓住。 忽然,他心思一动。 “陛下,五皇子固然才华横溢,功德无量,培育出利国利民的土豆。” “但功是功,过是过!” “五皇子与吾等同殿为臣,吾等遵守朝堂规矩,五皇子亦当遵守!” “此乃朝纲,礼不可废!” “臣恳请陛下,重罚五皇子,以正视听!” 魏征一番话柔中带刚,刚中有柔。 既承认了李佑的功绩,又坚持了自己的立场。 魏征似乎瞬间又扳回了局面。 不少大臣,心中钦佩。 这魏征的口才,真是绝了! 难怪他这么跳,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李世民摆摆手,威严道: “天策上将一心为民,为天下计,区区小事,你不必再提了!” “魏征,你确实聪明,辩才无双,口舌之快,无人能及!” “但你学的都是小道,需知小道之外,还有大道,大道之外,还有至理!” “朕今天就告诉你一个千古至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尔等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李世民豁然起身,“传朕旨意,日后天策上将入宫,一应礼仪,皆可不遵守!”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竟然恩宠至此! 魏征呆立朝堂,神色变幻。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何为水?何为舟? 魏征恍然大悟,一脸震惊! 李世民见魏征似乎醒悟了什么,开口问道: “魏征,朕之言,你可是有所得?” 魏征拱手道:”陛下乃圣明君主,微臣今天终于明白,何为天下至理!” “百姓为水,朝廷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群臣细细琢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 “臣不过是逞口舌之利,冒犯了殿下,请陛下治臣之罪!” 李世民摆摆手。 “处罚就不必了,日后三思而行,好自为之!” 魏征躬身拜谢。 另一旁,太子李承乾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既然不需要遵守礼仪,以后李佑在宫里谁还能管得住他? 甚至当面见到他这个太子,李佑大可不必行礼。 李承乾当即就要发作! 长孙无忌赶紧拉住他,低声道: “如今情势,你需要忍住!” “不过是一时之得罢了,谁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李承乾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呵呵,魏征这老匹夫,玩文字游戏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李老二竟然也能悟出这个道理,有点东西!】 【呵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老二且行且珍惜吧!】 李佑伸了个懒腰。 群臣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李世民倒是无所谓李佑这样的放肆。 他现在已经免疫了。 只要李佑以后不造反,李佑再怎么“大逆不道”。 李世民都能忍住。 这时,大将军李靖忽然出列。 “启禀陛下,突厥之事已有眉目!” “臣派遣精锐斥候,四处探查突厥地形气候,现在他们大多都回来了,成果不小!” “另外,使者已经跟突厥薛延陀部,以及西突厥联系上了,他们对支援表示感谢!” “东突厥势力很不满,已经与西、北二部发生正面冲突了!” 李世民抚掌大笑,还不经意瞟了李佑一眼。 “好!草原内战爆发,我大唐万万不得干涉!” “李靖,你严令各将,不许出关!” “对北、西突厥支援加大!” “他们打得越乱,对我大唐就越有利!” 房玄龄也出列禀报河南之事。 “陛下,臣亲自督察,河南官场震动。” “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乱象迭起!” “臣查处文武官员共计一百八十人,全部带会长安严格审查!” “只是河南灾民甚广,虽然目前已经安置妥当,但后续恐怕还要生变!” 李世民严肃道:“说,还有什么难处,朕来解决!” 房玄龄松了一口气,“粮食紧缺,各地粮仓也不充盈,后续赈灾恐怕难以为继!” 李世民沉思不语。 粮食!又是粮食! 天下初定,灾祸不断,灾民四起,各地粮仓告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事不好解决啊!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岑文本面带坚毅之色,声音沉稳。 “陛下,臣愿往河南,解决粮食问题!” “臣以为,当今河南灾情,甚为紧迫!” “不如推广种植土豆,就从河南开始!” “既解决了赈灾问题,又能在中原腹地,推广土豆!” “日后转战其他地区,更为便捷!” 房玄龄打量着沉甸甸的土豆,出言道: “臣也认为,岑文本此计甚妙,若是土豆在河南推广开来,灾情不攻自破!” “且河南地处中原,与各地多有交流,日后继续推广土豆,阻力更小!” 有两大文臣顶在前面,群臣自然纷纷附和。 大吹特吹土豆。 当然,群臣也不尽然是谄媚逢迎。 对于目前的大唐来说,土豆的确是天降神物一般! 只要有一口吃的,百姓基本上就不会揭竿而起。 李世民沉吟片刻,觉得在河南推广土豆的确好处多多。 当即,他拍板道:“那推广土豆,就从河南开始!” “此事就交给天策府来办,天策上将总领全局,岑爱卿具体操作,各部务必配合!” “谁敢阻挠怠工,朕第一个办了他!” 群臣皆正色道:“微臣领旨!” 李世民见朝堂齐心,老怀大慰。 “天策上将何在,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瞬间,朝堂目光都盯着李佑。 李佑已经靠着墙边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道:“什么情况?谁在喊我?老子还在睡觉呢!” 群臣目瞪口呆,默然无语。 此子当真是个人才! 堂堂朝会,竟然也能睡得着! 李承乾见状,眼珠子一转。 这次他没忍住,跳了出来! 第28章 千古奇谈,闻所未闻 “大胆,五弟,你当真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 “如此庄重的早朝,百官都在商量军国大事,你竟敢睡觉!” “你把这朝会当做什么地方了?” 李承乾诘责之后,又对李世民道怎么:“父皇,李佑实在荒唐,目无法纪,搅乱朝纲,知错不改,一错再错!” “儿臣恳请陛下,严惩李佑!” 李世民非常不满地瞥了李承乾一眼。 他现在对这个太子,已经很不满了。 喜好男风暂且不提,此事还有待百骑司进一步调查。 但就这份度量,相比五子李佑,就差得远了! 李佑虽然小节有碍,但大节不亏。 良策智计,层出不穷。 而且从不居功自傲! 李承乾贵为太子,却是见不得别人好! 李佑稍微出挑,他就跳出来打压。 这不是明君之相! 而且,在李世民看来,李承乾不但坏,而且蠢! 自己难道看不出李佑在睡大觉么? 朝堂百官都是瞎子,也不看不到么? 偏偏就你这个太子跳出来横加指责? 李世民冰冷的目光让李承乾气息一滞,后背一凉! 事实上,一通指责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急火攻心,失了智! 父皇刚才表彰了李佑,他这就跳出来指责,这不是打父皇的脸么! 而且是“啪啪啪”地打! 魏征政治嗅觉敏锐。 他隐隐意识到,太子看似势大,但已经开始失宠了。 五皇子甚得陛下心意,必将崛起! 这是一个示好的机会。 他拱手上前。 “太子殿下,五殿下为国为民,劳心劳力,早朝略有不当,不能苛责!” “况且,陛下刚才已经下令,五殿下不必拘泥礼仪,朝堂睡觉,无伤大雅!” 李世民淡淡道:“就依魏爱卿,此事不必再提!” 李承乾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真是没有天理! 李佑如此嚣张,至少也要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现在在魏征嘴里,似乎还是有功无过! 何其不公! 长孙无忌更是目光闪动,心中叹息。 太子格局小了。 如今五皇子正是最受宠的时候,何必触这个霉头? 况且,有太子名分,稳坐军中帐即可。 徐徐图之,到时候抓住痛脚,一棍子打死。 长孙无忌摇摇头,无奈地看了失魂落魄的李承乾一眼。 这时,李世民忽然道:“传旨,把朕的鸭绒薄被取来,给五皇子盖上,以免着凉!” 群臣哑然失语,心中巨震。 李承乾更是嫉妒得眼珠子发红,指甲狠狠地嵌入肉里。 没天理! 李佑此子在朝堂睡觉,竟然还要天子传旨,盖被子! 真乃千古奇谈,闻所未闻! 就算李佑培育出土豆这样的神物,这也实在是太过了吧! 没过多久,太监将一面华美的被子拿来了。 刚准备去给李佑盖上,李世民突然摆摆手。 “拿来!” 轰! 群众这下彻底傻眼了! 陛下竟然要亲自给五皇子盖上被子! 这样的恩宠,实在是…… 群臣目光闪烁,心思转动。 李佑迷迷糊糊之间,发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恍惚之间睁开眼。 【李老二?】 【我淦!吓老子一跳!】 【这老小子,神出鬼没地!】 李佑的腹诽自然传到了李世民脑子里。 李世民面色一黑,没好气道:“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你小子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多觉!” 李世民又无奈道:“算了,你要是实在困得不行,那就睡吧,把被子盖好,不要着凉了!” 李佑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知道了!” “朝会确实不应该睡觉!” 【李老二这不是废话么?】 【这地方睡觉,真的是受罪,又冷又吵!】 【算了,老子回去睡了!】 群臣只听到前两句,不禁暗暗点头。 五皇子虽然顽劣,但不是扶不起的烂泥。 也是挺听话的嘛! 谁知李佑说完之后,拿起被子就走了。 “再见了,本殿下有些小困,还是回去睡觉舒服!” 群臣当即脸色涨红,一脸懵逼。 这五殿下,不愧是能搞出土豆的人物。 行事作风,每每有惊人之举! 教人哭笑不得! 李世民无可奈何,目送李佑。 这时,突然有太监来报。 “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晕倒了!” 李世民如遭雷劈,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帝王,此时竟然六神无主,摇摇欲坠! 李世民深爱长孙皇后,二人虽是政治婚姻,但也算天作之合,感情甚笃! 李世民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这位德才貌面面俱到的贤内助,他该多么悲痛! 李佑没走远,太监的通报他也听到了。 他的生母是阴妃,跟长孙皇后并不熟。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几个念头也闪过脑海。 【长孙皇后应该是得了肺病吧!】 【可惜这帮庸医,查不出什么东西,只顾说体虚,伤寒入体!】 【这种病虽然是慢性病,但长此以往,长孙皇后必然是英年早逝的下场。】 李世民心中猛地一跳。 “皇后英年早逝?” 得知这个消息,李世民整个人愣住了,如遭雷劈! 长孙皇后年不足十三就嫁给李世民。 二人虽说是政治联姻,但这么多年下来,帝后之间的感情甚深。 而且,长孙皇后对于皇室来说犹如定海神针。 这些年,她不断调和李世民与太子、皇室的关系,贡献颇大。 李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李世民根本接受不了失去这样一个贤内助! 【溜了溜了,长孙家的,跟我关系不大,我管好母妃就行了!】 【朝堂睡觉还是不行,没内味,搞得腰酸背痛的,回去还得睡个回笼觉。】 李世民一听李佑想开溜,当然不愿意。 此时的他再也不是生杀予夺,威严霸气的皇帝。 而是一个即将失去心爱女人的可怜人! 李佑对于他来说就是一颗救命的灵药。 他脸色涨红,怒喝一声。 “来人,给朕拦住五皇子!” 太子李承乾此时心如刀绞,心急如焚。 但听到李世民这样的命令,他人傻了! 他没想到,长孙皇后生命垂危之际,李世民竟然漠不关心,还想着李佑! 难道阴氏真的会什么妖法不成? 第29章 朝堂酣睡,天子亲披薄被 李承乾嘴唇发抖,脸色苍白,冷声道: “父皇,如今母后凤体有恙,您为何还顾着李佑,难道您一点也不关心母后了么?” 李承乾的话怨气很重,充满了对李世民的不满和埋怨! 李世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他定了定心神,快速下令。 “李君羡,你亲自去,务必把李佑给朕请回来!” 李佑其实已经听到李世民那一声急切切的怒喝。 但他没有停下来。 【我淦!李老二系不系有病啊?跟老子有鸡毛关系啊!】 【他喵的长孙皇后生病,拦住我干毛线?老子又不是神医!】 【废物李承乾,一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冲上去干死李老二啊!】 【算了,假装没听到,赶紧溜吧!】 可惜,李恪哪里跑得过一帮武功高强的宫廷侍卫。 李君羡拦住李佑,躬身拱手。 “五殿下,冒犯了,陛下请您回去!” 李佑嘴角抽搐了几下,假装不知情。 “啊?陛下叫我回去啊,好的,好的!” 李佑跟着一群侍卫,又回到了朝堂。 李世民眉头紧锁,负手而立,盯着大堂之外。 见李佑被带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佑儿,立刻随朕探望皇后!” 朝堂百官这下人也傻了! 有没搞错,这事带上五皇子干嘛? 虽说长孙皇后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但李佑的生母并不是长孙皇后呐! 相反,旁边那个一脸悲愤欲绝的李承乾才是长孙皇后亲子! 陛下这是何意? 群臣细思极恐。 太子一系的重臣甚至都要忍不住出面质疑了! 太子李承乾更是惊怒交加,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感觉到,比失去母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地位似乎被撼动了! 他怒吼道:“父皇!你这是何意?” 李世民冰冷的眼神扫过一干文武大臣。 最后停在李承乾极致愤怒狰狞的面孔上。 李承乾一个激灵,汗透重衣! 瞬间,朝堂上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老子真是鈤了狗了,李老二这是什么意思啊?】 【逮着一只羊使劲薅呗,咋啥事都来烦老子啊!】 【还有,瞧瞧李承乾那样,要是目光能杀人,估计这小子都想把我活剐了!】 【这狗儿子,不愧是李老二的种,好的没学会,就学会造老子的反!】 轰! 李世民一日数惊,瞳孔微缩。 太子要造朕的反? 一股暴戾的杀意涌出,李世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冲动! 得位不正,囚父杀兄,这是他心里最不能言说的隐痛,也是他最忌讳的事情。 他当然害怕有一天,他老了,儿子也这样对他。 不过,太子竟然有如此心机。 他敢造朕的反? 李世民心中犹疑,他当然不可能因为李佑的一句腹诽,就判定太子有不臣之心。 但毫无疑问,李佑这句话如同一根刺。 如此一来,李世民看向太子的目光愈发不善了! 李世民目光冷峻,怒吼道:“朕身子骨还健朗,做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你给朕滚回去东宫,一月之内,闭门思过!” 李承乾打了个哆嗦,连忙收起一脸的悲愤。 躬身垂头不语,两股战战。 朝堂群臣冷眼旁观,尽收眼底。 太子李承乾的威信降到了谷底。 李世民大袖一挥,威严道:“退朝!” “李佑,你随朕走一趟,探视探视皇后!” 李佑左右扭扭头,颇为无奈。 身边都是一群披坚执锐的虎贲之士,个个身高八尺,孔武有力。 他就是想跑,也冲不过这人墙呐!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算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就跟你们走一遭吧!” 李佑只得默默地跟着一群侍卫,朝着皇后立政殿去了。 朝堂百官瞥了一眼被侍卫重重包围的李佑,又瞧了一眼失魂落魄,一脸悲愤的李承乾。 不少人心中开始计较起来。 陛下此举,实在是令人费解! 五皇子既不是长孙皇后的亲子,又没听说他有什么惊世医术。 如此危机时刻,陛下特地喊上五皇子有何用? 而且,太子李承乾就在堂上。 他可是皇后亲子。 陛下弃如敝履,这又是为何? 家国一体,皇家之事,事无大小,事事牵动人心。 一时间,朝堂波澜四起,疑窦重重。 就连房杜,长孙之流,都不禁心生疑惑,看不破这此事。 太子东宫。 李承乾在书房疯狂地发泄一通,颓然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他神色沮丧,忿忿不平。 忽地,他猛然抬起头,不甘道: “舅舅,父皇为何如此不公?” “我自问入主东宫,兢兢业业,每日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僭越!” “可是母后病倒,我竟然连探视的权力都没有!” “反倒是我那个大逆不道的五弟,恩宠至极!” 说到这里,李承乾双眼充血,紧握双拳,怒吼道: “难道真是阴氏惑乱后宫,父皇中了那个贱人的妖法?” 长孙无忌皱眉道:“慎言!” “承乾,舅舅跟你说了多少次,为君者,须凝神静气,凡事三思而后行!” “如今五皇子培育出土豆,立功颇大,此等神物,福泽不朽!” “陛下恩宠至极,不在意料之外!” “记住,你才是皇后所出,东宫太子,名正言顺!” “只要你自己不乱阵脚,区区一个五皇子,一时势大,又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平复心情,蹙眉思忖。 良久,他深鞠一躬。 “多谢舅舅教我!” 侯君集也安慰道:”长孙大人所言极是,为君者,不可计较一时之得,一城之失。” “五皇子蛰伏数年,一鸣惊人,后起之秀,后力乏乏!” “如今不过才得陛下圣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视满朝文武如无物!” “此等得志小人,我看猖狂不了多久!” 侯君集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李承乾连连点头,心情放松不少。 “只是,我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才多大会工夫,父皇怎么就对李佑恩宠至此!” “就算他搞出土豆,朝堂酣睡,天子亲披薄被,实在是荒谬!” 长孙无忌、侯君集苦笑着对视一眼。 如此情况,他们也是没有预测到。 第30章 长安东城 前往后宫路上。 李世民龙行虎步,步履匆匆,全然不见往日的从容淡定。 一旁的太监一边抹着头上汗水,一边小跑跟着。 这时,服侍李世民多年老宦官恭敬道:“请陛下保重龙体!” 李世民脚步一顿,摆手道:“朕还没老,保重什么龙体!” “如今皇后病倒,朕实在忧心!” 说完,李世民扭头左右看了看。 “五皇子人呢?” 李佑慢腾腾走在后面,才赶了过来。 “父皇,儿臣来了!” 李世民没好气盯了他一眼,不悦道:“皇后病倒,你还不快点!” 李佑压下心中不痛快,敷衍一句,“嗯嗯!” 【尼玛,李老二这是真的有病吧,皇后病倒,又不是老子害的,盯着我干嘛?】 【再说了,就算探视,也应该带着太子李承乾吧?那个才是名正言顺的儿子,架着我是几个意思?】 【李老二真不是个东西,立了这么大功,老子回去睡个回笼觉都不行!】 李世民听到李佑心中腹诽,气不打一处来。 此子的性格想法,当真是捉摸不透。 别的人巴不得多多接触皇后呢! 不过李世民也无可奈何,只能心中哀叹一声。 他摆摆手,“有这小子,咱们脚步再快也没用,君羡,你把五皇子背起来一起走!” “诺!” 李君羡回答地很干脆。 一个弯腰前倾,示意李佑趴上来。 李佑当然不会矫情推辞。 【呵呵,这傻哥们,虎背熊腰的,下盘还稳!】 【还别说,背着真挺舒服的!】 李君羡没办法,皇命难违。 堂堂中郎将,实实在在做了一回骡马。 一阵小跑,很快就跟上前面李世民的步伐。 【这个李君羡,真是李世民养的一条好狗,这也太听话了!】 【呵呵,好歹也是百骑司大佬,竟然屁颠颠给我做骡马!】 【可惜了,就算你真的变成骡马,也是一样被宰杀的结局!】 【李老二真不是个东西,迟早要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你咔嚓了!】 听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一惊,扭头瞥了一眼李君羡。 自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李君羡杀了? 不会吧? 李君羡这个人,他一向看好。 人狠话不多,关键是忠诚。 李世民思忖起来,只要李君羡不犯大错误,自己似乎没必要杀了他呀! 可是李世民没想到的是,此时的他还是壮年,心胸还算豁达。 等到帝王晚年之时,看谁都觉得对方要造反! 李君羡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的特务头子,有好下场才怪! 李君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回头盯着我干嘛? 不过李世民不开口,他也只能闷头走路。 李世民看了一眼,压下此事,继续向前走。 …… 后宫,立政殿。 此时,殿内殿外,乌泱泱聚集了一大群人。 太监宫女,御医女官,神情急切,六神无主。 一个个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李世民一到,众人好像找个了主心骨,松了一口气。 “恭迎陛下!” 李世民一摆手。 “皇后现在怎么样了?” 太监宫女脸色一白,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皇后娘娘!” 李世民心中焦急恼怒,但身为君王,还是控制住了情绪。 他淡淡道:“此事暂且不提,皇后吉人自有天相!” “朕现在问得是,皇后现在怎么样了?” 他扭头看向一群御医。 御医擦了擦一脑门的虚汗,低头不敢言语。 这时,李佑走了过来,若有所思。 【呵呵,李老二你也有今天,这群家伙,就算不是庸医,也必须当庸医!】 【这里面就算有人能看出皇后得了什么病,估计怕担责任,也不会说!】 【对了,此时正是贞观三年,一代神医孙思邈应该还客居长安城吧!】 【若能请动此人,药到病除,皇后应该就不会有事!】 【只是这李老二残暴不仁,貌似曹操,想当初华佗给曹操治病,不就把自己治死了!】 【罢了,我可不想害了一代神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更别说李世民时时刻刻关注着李佑每一句心里话。 他心中一动。 孙思邈? 似乎有所耳闻。 他扭头看向李君羡,开口问道:“君羡,你可知孙思邈其人?” 李君羡皱眉思忖片刻,答道:“陛下,这个人是陕西人,据说医术通神!” “臣素有耳闻,百骑司也暗中调查过,传言应该没错,此人确有真本事!” 李世民点点头,“那你现在赶紧把他请过来给皇后治病!” 李君羡面露难色。 “陛下,此人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这……” 李世民摆摆手,皱眉道:“你自去长安城寻找,孙思邈必在长安城!” 李君羡压下满肚子疑问。 据情报显示,孙思邈此时不在长安啊! 但陛下有令,他只得遍索长安了! 没过多久,有探子来报。 “禀报将军,已在东城找到孙思邈!” 什么? 李君羡一脸懵逼! 孙思邈居然还真在长安城! 李君羡人傻了? 他堂堂百骑司大佬,居然不知道孙思邈的动向。 关键是,他不知道就算了,陛下居然了若指掌! 李君羡细思极恐啊! 难道陛下除了百骑司,还有别的情报部门? 或者说百骑司内部还有什么秘密部门,自己还没有掌握? 一时间,李君羡瑟瑟发抖,后背都湿透了! 难怪李君羡多想,他是特务头子。 他不怕朝堂百官,甚至不怕监察御史,怕就怕同行啊! 一想到这,李君羡打了个寒颤。 左右四顾,不会有人在监视自己吧? 李君羡受此一惊,打定主意,以后为人做事,要更加小心谨慎! 长安东城。 一个小院内,孙思邈手捧医书,细细苦读。 当他看到百骑司把院子包围了,丝毫不惊慌,手不释卷。 李君羡啧啧称奇,暗道:此人果真不凡,不愧是一代神医! 见李君羡进来了,他放下医书,从容大笑。 “百骑司确实不简单!” “老朽此次进京,没惊动任何人,李大人居然也能找上门,老朽佩服!” 第31章 皇后万金之躯 李君羡也不故作姿态,躬身行了一礼。 他知道,此番若是孙思邈有真本事,成功救治皇后,以后必是陛下座上宾。 “孙神医,叨扰了!” “本官此番前来,是因为皇后娘娘晕倒了,御医束手无策,还请神医出手!” 孙思邈思忖片刻,点点头。 “皇后娘娘贤明庄重,母仪天下,老朽当然愿意出手救治皇后娘娘!” “不过,还请大人向陛下言明,老朽心系乡野,云游四海,做不得公家之人!” 李君羡拱手道:“素闻神医性情豁达,广传医术,救治四方。” “神医放心,本官此番前来,是奉了陛下旨意,只为救治皇后娘娘!” 孙思邈抚须微笑,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走一趟!” 李君羡一开始还以为这老头性情古怪,难以请动。 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当下心中大喜。 恭恭敬敬请孙思邈上轿,前往皇宫。 …… 皇后卧室。 长孙皇后脸色苍白,神态安宁,静静躺在卧床之上。 整个人散发出惊人的病态之美。 李世民抓住长孙皇后素手,心如刀绞。 心中哀叹,朕即使权倾天下,此时也只能束手无策,期盼着神医驾到。 卧室之外,一群御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等……” “慎言!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不是说去请孙思邈了么?怎么还没到?” “孙思邈?你确定?他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荒郊野岭呢?” “非也非也,据说百骑司李大人得到消息,已经找到他了!” “如此甚好!有此人在,我等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 一群御医听到孙思邈要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总算有人背锅了! 治得好,那就算你孙思邈牛逼,大家说不得要好好吹捧你,功劳也要分一分! 治不好,那肯定就是你孙思邈救治不当,大帽子扣头上! 李佑肃立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这些个御医,算个鸡脖医生,一个个滑不溜秋的,比官僚还官僚! 就算里面有一两个有真本事的,也不敢冒头! 不过此事与他无关,他也没放在心上。 见李世民进去卧室了,也没人再盯着他。 李佑原形毕露,站得松松垮垮,东张西望起来。 忽然,惊鸿一瞥,长孙皇后睡美人的姿态映入眼帘。 【我勒个去!长孙皇后竟然如此漂亮!李老二上辈子积福不浅啊!】 【老子不服,李老二这种人也配?】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李世民此时正在气头上,偏偏还没法发泄。 李佑这下撞到枪口上了! 他盯着李佑东倒西歪的站姿,怒斥道:“你小子,整天没个正形!” “你母后为大唐为皇室,如今病倒了,你要以此为榜样!” 李佑撇撇嘴,没敢顶嘴。 李老二现在在气头上,没必要硬顶。 按照封建礼法,皇后确实是他的母后。 他这样做派,于礼不合。 要是给政敌看到,也算一个不小的把柄。 李世民这番话也不全然是批评他,话里话外,倒是有几分提点他的意思。 李佑正正衣冠站好。 不过,心里该吐槽还是得吐槽,这个必须的,不然气不顺! 【李老二个废物点心,自己屁本事没有,请这个喊那个!】 【无能狂怒,心里有气,居然敢拿老子发火!】 【再说了,老子就算认长孙皇后为母后,人家还不见得理我一下呢!】 【我可不是你李老二,脸皮还没那么厚!】 李世民闻听此言,气得差点就要动手!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启禀陛下,孙神医前来觐见!” 李世民如同拨云见日,心中大喜。 “好!好!好!” “来人,朕要亲自出门迎接神医驾到!” 孙思邈名声极大,民间声誉颇高。 就是达官贵人,那也是轻易不敢得罪的。 毕竟,哪怕贵为皇帝皇后,也是肉体凡胎,说不得哪天就会得病。 孙思邈如此神医,岂能轻易得罪? 李世民如此礼遇,除了顺应民意,做做姿态之外,他确实急了! 皇帝如此礼遇,神医应该不会故意藏拙了吧? 孙思邈如今也快要古稀之年了。 他走南闯北,上得庙堂,下得乡野,倒也不怯场。 李世民极为礼遇,上来就是赐座。 “神医辛苦了,皇后病倒,朕甚感心痛,不得不派百骑司请神医来一趟,还请神医不要怪罪!” 孙思邈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陛下言重了,老朽有幸给皇后娘娘治病,自当竭尽全力!” 李世民见孙思邈神情自若,暗自点头。 此时有封建礼法约束,早有太监宫女架起屏风,牵上红线。 药王孙思邈眉头微皱,倒也没说什么。 他手拿红线,凝神静气,开始号脉。 李佑见此,颇为不屑。 【可笑可笑,人都这样了,还瞎几把讲究个屁!】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恨不得隔着十万八千里,还看个屁病啊?】 【这老家伙不会也是徒有虚名吧?就这样也敢上手治病,真是不怕死!】 【李老二个煞笔,等着老婆香消玉殒吧!】 李世民心中一紧,沉思起来。 中医的手段,他自然知道。 望、闻、问、切! 李佑话糙理不糙,说得也有道理。 纵使孙思邈手段通天,医术通神,如此诊断,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李世民略一思量,当机立断。 “来人,撤去屏风,请神医当面给皇后治病!” 轰! 众人心中巨震! 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极其震惊! 陛下此举,似乎于礼不合啊! 皇后万金之躯,岂能…… 不过,不管心里如何想,倒也没人敢抗旨不尊。 李世民威严甚深,他说的话,谁敢不听? 一群御医更是惊了! 孙思邈这是何等礼遇! 他们一辈子在太医院兢兢业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该守的礼法规矩也得守! 哪有撤掉屏风,当面给皇后看病的? 就算平日里给嫔妃看病,也不敢有丝毫僭越啊! 第32章 尽喝西北风 一群御医满眼羡慕,盯着孙思邈。 孙思邈倒是没有多想。 不过,他也非常庆幸,陛下果然有明君之相! 治病救人,本就不能忌医讳医。 这样病患隔着老远,牵一根红线,真当老夫是神仙么? 不过哪怕他是药王孙思邈,对于皇室的规矩,也不敢置喙妄言。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能当面施展医术,孙思邈心中的忐忑不安消去不少。 孙思邈提着药箱,进入皇后卧室。 李佑猫在一边,暗暗点头。 【李老二今天可以啊,像个人了!】 【治病救人,还瞎几把讲究那么多,不是嫌命长么?】 【不过,李老二怎么好像我肚子里蛔虫?】 【事事按照老子的心意行事!】 【真是奇也怪哉!】 李世民少有的得到了李佑的夸赞。 捋须微笑。 如今还请来了神医,心中一颗石头落定。 他看着李佑,总算有一丝满意。 “佑儿,过来!” “随朕一起探望母后!” “额?” 李佑有些不明所以! 这封建礼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怎么能去皇后卧房,这不是乱弹琴么? 太监宫女更是吓得一个激灵,纷纷垂头不语。 要知道,皇室后宫,步步惊心,谁敢乱入! 更不要说是皇后卧房了! 就算是皇后的亲儿子,太子李承乾敢乱入,那也是极其严重地触犯了礼法! 轻则太子之位不保,重则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陛下今日居然亲自带上五皇子探视皇后! 而皇后亲子,太子李承乾却不见踪影。 这里面的深意,实在让人细思极恐! 李世民见李佑杵着不动,皱眉道:“怎么?百善孝为先,你这么大人了,连关心母后都做不到?” 李佑只得艰难挪动脚步,跟着李世民进去了。 【这狗日的李老二,系真的有病啊!】 【这尼玛不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么?】 【这种事非要拉着我掺和个鸡毛啊?我是真的服了!】 【不行!老子得提防着!万一李老二居心不良,想谋害于我呢!】 李世民听得嘴角狠狠抽搐起来。 朕要是真想办你,还用得着阴谋诡计? 要不是朕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小子早就被朝廷百官唾沫星子淹死了! 真不知道阴妃温柔贤淑,怎么生得如此小子! 李世民正思量间,孙思邈却是满头大汗了! 一开始,他认为皇后不过是气血不足,才会晕倒。 但仔细一查看,才发现气血不足不过是病症之一,乃是表象。 如今皇后之病,已经深入五脏内腑。 而且,他也不清楚,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了! 这样的病,他如何能治? 李世民见孙思邈没了先前的从容,心中不安。 “孙神医,皇后的病情怎么样了?” 孙思邈见李世民问话了,心中一惊。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孙思邈今天才知道在帝王左右是如何惊悚可怕。 毕竟,身边这个人可以对你生杀予夺! 他满头大汗,支支吾吾道:“陛下,皇后这病,臣……” 李世民勃然大怒,面色一厉。 “怎么,朕称你一声神医,你就敢在朕面前拿捏?” “跟朕讲清楚,皇后到底怎么了?” 孙思邈没了先前的从容,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的病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老朽医术不精,无法可治,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大惊失色。 “你的意思是,皇后这个病,是绝症,无药可治了?” 孙思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倒也不是无药可治。” “关键在于,老朽也没法找到皇后病发到五脏何处了!” “也不敢随意用药啊!“ 李世民没在理会孙思邈。 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良久,他压下心中恼火焦急。 “孙神医,不必害怕,朕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随即,他又命令道:“把御医都请进来,集思广益!” 一群御医乌泱泱进来了,硬着头皮,给出自己的建议。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李佑心中冷笑。 【看来这传言多有不实,孙思邈不过一普普通通的中医,竟然传成这样!】 【一群庸医,连皇后的病症在哪都弄不清楚!】 【这长孙皇后,明显就是气疾,什么狗屁气血不足!】 【既然是气疾,自然是要医肺!】 【二两车前草,此乃治标之法!】 【至于要皇后痊愈,那也不难!】 …… 【三钱百年老山参,一两十年份黄精,五钱极品阿胶,五钱五年份麦冬,再来一两鹿茸!】 【一半做汤药,一半做药丸,三日服一次!皇后之疾,药到病除!】 【不过,这个病貌似还害死了老李家两个小公主!】 【可惜,长乐公主年不过23,英年早逝!】 【晋阳公主年不过13,豆蔻年华!】 闻听此言,李世民冷汗连连。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李佑如何知道两位公主的命运。 脑子里只有震恐惊怒! 李世民对两个皇室小公主可是疼爱有加。 他不敢想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这次,他如何镇定,也压不住内心的焦急。 细思之下,他愈发觉得李佑所言非虚。 这莫非是遗传病? 恐怕大有可能! 此时,李世民心中只有庆幸。 还好还好,朕今日知道了! 有了防备,这病又不是绝症,应该问题不大! 事到如今,李世民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又在心里仔细回忆一下李佑之前所说的药方。 心里默读,再三确认。 李世民叹息一声,但愿佑儿这次依然智计无双! 他心下稍安,挤出一个笑容。 “佑儿,你应该困了吧,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待有事,父皇再叫你!” 李世民突然一通和颜悦色的体贴话搞得李佑又是一脸懵逼。 不过,他可不管那么多。 既然李老二发话了,留着干嘛! 李佑点点头,转身就溜了。 那叫一个干脆! 看呆一众御医! 【尼玛,李老二这狗东西,真不是个东西!】 【跑过来啥事也没干,尽喝西北风了!】 【关键是这老小子是不是存心拿老子寻开心啊?看着也不像啊!莫名其妙地!】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回去好好补个觉!】 第33章 无形装逼 孙思邈一把年纪了,最看中礼仪。 他皱眉看着李佑扬长而去的无礼背影,摇了摇头。 此子当真是无礼至极! 李世民得了药方,心下放松多了 李佑的神奇早就验证多次,至今还没让他失望过! 这一次,他依然很有信心 只是,他这就剽窃了李佑的药方了! 算了,就让这小子骂几句吧。 这小子屡立大功,骂几句又何妨? 李世民瞥了一眼冲着李佑背影摇头的孙思邈,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高兴! 他淡淡道:“那是朕的五子,神医不必如此,朕特许他不必遵守繁文缛节!” 李世民微微叹息,幽幽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人有这个资格!” 孙思邈心中大骇! 礼大过天! 此子竟然可以视礼法礼仪如繁文缛节! 而且陛下公然为其开脱,声称只有他有这个资格! 这是什么待遇? 孙思邈心中记下李佑。 暗道:绝对不能忍到此子! 一群御医见李佑大摇大摆地拂袖而去,议论纷纷。 “此子就是名动长安的五殿下吧?” “呵呵,没错,就是此子!传言果不欺我,此子当真是嚣张跋扈,目无余子!” “慎言,慎言,此子如今圣眷正盛,手握重权,小心祸从口出!” “老夫为皇室操劳一生,孑然一身,还怕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如此不知礼仪,不遵礼法的小子,竟然官拜天策上将,兵部侍郎!” “我大唐江山危矣!” “……” 孙思邈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些御医在朝堂上故旧不少,这么说没事。 他可不敢掺和进去。 孙思邈躲在一边,思索皇后的病情。 不多时,有太监过来悄悄召唤。 “孙神医,陛下有请!” 孙思邈赶紧跟着太监又去面见陛下。 李世民这次见他过来,是来确定李佑的药方到底靠谱不靠谱。 不管李佑预测对过几次,但李世民还是不放心。 “孙神医,你觉得皇后是不是得了气疾,伤了肺腑?” 孙思邈并没有马上作答,凝神细思。 气疾? 还别说,皇后好像还真是得了气疾! 这症状,与气疾十分相似。 只是比一般的气疾严重多了,孙思邈一开始没往那里想! 他心中惊叹,倒吸一口凉气! 当今圣上真是博学多才,没想到艰涩的医学也有这么深的研究! 孙思邈恍然一惊,似乎还没答皇帝的问话。 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老朽无礼了!” “只是陛下刚才点悟,皇后的病症还真是气疾,只是稍微有些严重了!” 李世民心中一喜,微微颔首。 “神医心系皇后病情,此事无妨!” “如今找到病症所在,不知神医有几分把握?” 孙思邈思忖片刻,咬咬牙。 “五成!” “陛下,气疾虽不是绝症,但也是疑难杂症,治疗不易!” “老朽手里还有一张残缺药方,慢慢调理,可保皇后以后不会晕倒!” 李世民呵呵一笑,显得高深莫测。 孙思邈不明所以,心中有些怨气。 他如今已经竭尽全力,陛下何故嘲笑? 李世民摆摆手,“老神医不要误会,朕手里有一张完整的药方,你来看看如何?” 李世民口述道:“三钱百年老山参,一两十年份黄精,五钱极品阿胶,五钱五年份麦冬,再来一两鹿茸。一半做汤药,一半做药丸,三日服一次!” 孙思邈闻听有完整药方,眼前一亮,凝神细思。 重复几遍,喃喃自语。 “三钱百年老山参……” “一半汤药,一半药丸……” 孙思邈越琢磨越觉得这药方有门! 他激动道:“陛下,这确实是一张治疗肺腑的药方,而且依老朽多年经验,这张药方八成药效不俗!” “只是这药方里的百年人参……” 李世民龙颜大悦,摆摆手,霸气道:“府库里有,你只管配药!” 孙思邈也不迟疑。 “行,配药制药不难,老朽须臾工夫就能弄好!” …… 李世民坐在皇后卧房。 静静等待着孙思邈煎好汤药送来。 看着长孙皇后憔悴的玉容,李世民暗暗道:“等着,朕一定要治好你!” “有李佑的药方,必然会药到病除!” 没过多久,孙思邈端来了汤药和药丸。 李世民亲自喂长孙皇后喝下汤药。 不多时,皇后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 “咳咳!” 长孙皇后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美眸。 孙思邈一张老脸震惊了! 他纳头便拜! “陛下此举,功德无量,自古以来,气疾害命无数,若有此方,必能活命无数啊!” 李世民微微颔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个逼,装大了! 孙思邈好歹也是名动天下的药王,他可不是磕头虫。 他这一拜,含金量可想而知。 李世民心中暗爽。 不错,看来以后遇到问题一定要带上佑儿! 长孙皇后美眸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陛下,臣妾的病难道是您给治好的?” 李世民负手而立,关切地看着长孙皇后,微笑不语。 孙思邈见状,适时捧哏。 “皇后娘娘,您的病确实是陛下出手治好的,药到病除!” “再服用此药调理一阵,您就痊愈了!” 长孙皇后一阵惊喜。 “神医可知本宫所患何病?” 孙思邈恭敬道:“皇后娘娘是得了气疾,伤了肺腑!” “此乃慢性恶疾,几乎无药可医!” “幸得陛下妙手仁医,皇后娘娘凤体无虞!” 长孙皇后大为惊奇。 久病成良医,她对自己的病也颇有一番研究。 可惜问遍了太医院,也不得其法。 陛下如果可以医好此病,那医术莫不是要超过太医院一帮御医? 帝后相处数十载,长孙皇后还是第一次知道,皇帝竟然有这般医术! 长孙皇后甚得李世民宠爱,毫不避讳,脱口而出: “陛下如何习得高明医术,臣妾竟然不知道!” 话里话外,竟然带了一丝小小的责备。 李世民莞尔一笑。 “皇后这是怪朕没有坦诚相对么?” 长孙皇后笑道:“臣妾不敢!” 李世民摆摆手,无奈道:“皇后,你可是错怪朕了!” “朕为一国之君,医术不过小道,怎可沉迷?” “这不过是朕偶有闲暇,调剂心情的小道罢了!” 李世民淡淡装逼,于无形之中。 第34章 秘密 孙思邈一听,嘴角狠狠抽搐,心中更是备受打击。 他号称药王,医术水平竟然还比不过陛下! 他半是无奈,半是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不瞒皇后娘娘,陛下的医道是老朽平生仅见!” “老朽穷经皓首,钻研医术数十载,走遍山川,遍访乡野,还是对气疾无可奈何!” “陛下拿平时解闷的小玩意儿,竟然研究出完美解决气疾的药方!” “陛下之才,实乃天授!” 说完,孙思邈恭敬稽首,表示叹服。 李世民微笑不语,一副高人做派。 心中确实爽歪歪! 普天之下,可没几个人能在药王孙思邈面前这么装逼! 而且,还是在孙思邈的专业能力上! 长孙皇后一听这话,感动得泪眼婆娑。 她认为李世民是为了她才在医道上下了一番苦功。 她劝诫道:“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可不能为了臣妾,再钻研医道了!” “若是陛下沉迷小道,不务正业,那臣妾宁愿这病好不了!” “臣妾即使病死,也不要背上蛊惑陛下的骂名!” 李世民大为心疼。 “皇后何出此言,既如此,朕以后就依你!” “不过,皇后你可要收回刚才的话!” “民间百姓尚且相濡以沫,朕难道要弃你而去?” 李世民一番话说得长孙皇后更加感动,二人相顾无言。 只有孙思邈无奈侍立一旁,吃了一顿“狗粮”大餐! 没人知道,李世民懂个锤子医术! 他就是照抄李佑的“作业”,而且还是原封不动那种! 孙思邈肃立一旁,宛如雕塑。 良久,他见帝后二人“狗粮”撒得差不多了。 孙思邈试探道:“陛下,这个药方该怎么处置?” “老朽斗胆恳请陛下,允许老朽把药方流传出去,不知陛下……” 李世民颇为豁达地一摆手。 “既然神医要,自取去!” “朕知道气疾害命不浅,若是神医将药方推广出去,朕也算行善积德了!” 孙思邈佩服得五体投地,激动道:“陛下仁爱圣明,妙手仁心!” “陛下此举,何止是积德行善,说一句万家生佛也不为过!” “老朽发誓,定要好好推广药方,造福百姓,消除恶疾!” 李世民龙颜大悦。 “好!” “不过神医记得,推广药方要打上皇家印记,就说是皇室研制出来的!” 李世民目光炯炯,盯着孙思邈说道。 李世民此举,既是警告孙思邈不要暗中谋利,更震慑了打药方主意的各路人马! 这样一来,几乎杜绝了有人垄断药方,大肆谋利的可能! 孙思邈心中一凛,拱手道:“陛下圣明,老朽自当遵命。” 孙思邈抓着手中的药方,神思不属。 陛下天人神授。 这样一副药方,必然神妙非凡。 孙思邈恨不得马上打道回府,细细研究。 得知皇后病愈,一群御医也是喜笑颜开,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皇后病倒,他们可是一直提心吊胆。 生怕李世民凶性大发,把他们给“咔嚓”了! …… 太子东宫。 李承乾与长孙无忌相对而坐,愁眉苦脸。 “舅舅,太医院那里还没有消息么?” 长孙无忌无奈摇头。 “都在立政殿听候差遣呢,希望皇后吉人自有天相!” 李承乾一听这话,眼中的愁苦更添了几分。 这时,心腹太监面带喜色,忽然来报。 “殿下,皇后娘娘的病好了!” 李承乾大喜。 “你何时得到消息的?快说说详情!” 太监不敢怠慢,恭敬道:“奴婢也是刚才从立政殿管事太监那知道的!” “倒是有一件事甚是稀奇,说是皇后娘娘的病是陛下给治好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奴婢打探了还几个地方,还去太医院问过,还都有这种说法!” 李承乾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二人脸上都是一脸惊奇。 陛下几时学会医术的? 李承乾追问道:“那你有没打探清楚陛下怎么治好母后的?” 太监回道:“当时太医院的御医束手无策,就连孙神医都没有好办法!” “情急之下,陛下拿出一张药方,才治好皇后娘娘!” 李承乾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这不明摆着是陛下请了高人,一剂药方治好了皇后。 “蠢货,什么陛下治好的,下次打探消息用点脑子!” 太监跪倒在地,连声告罪。 好在李承乾心情不错,随意打发了心腹太监。 长孙无忌惊叹道:“世上竟然有如此神人,一剂药就能救回病人!” “药王孙思邈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连他都没办法,此人竟然药到病除,当真了得!”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面带遗憾。 “可惜,若是能结识如此神人,有如得到第二条性命呐!” “你舅母的胃病越来越严重了,遍寻名医偏方,多是不实!” “若是这位开一方药,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知道长孙无忌是委婉提要求了。 他自信满满道:“舅舅,明日我去看望母后,应该可以打探到这位神医的消息!” 长孙无忌大喜,“那舅舅先谢谢你了!” “只是陛下要求你禁足一月,这……” 李承乾不以为意。 “父皇太偏心了,母后病倒偏带着老五,凭什么不要我去?” “舅舅放心,有母后护着,我才不怕呢!” 长孙无忌点点头。 “有皇后在,承乾确实不必拘束!” “那舅舅静候佳音了!” 甥舅二人相视一眼,得意大笑。 若是他们知道,这背后的神医是李佑,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 立政殿。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用完晚膳,正说着体己话。 长孙皇后含情脉脉,凝视着李世民。 “如果这次没有陛下出手,恐怕臣妾以后就不能相伴陛下左右了!” “这药方真是神奇,臣妾也寻摸过不少方子,但多为不实!” “臣妾没想到,您居然精通医术!” 李世民感受到长孙皇后崇拜的目光,心中很是爽快,神秘一笑。 “皇后,朕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要说出去!” “秘密?” 长孙皇后一听这话,更是诧异。 李世民点点头。 “皇后与朕相濡以沫多年,朕会不会医术,你还不知道么?” “其实这药方是李佑敬献的!” 第35章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长孙皇后大吃一惊。 “陛下,您是说五皇子李佑?” 李世民捋须微笑,微微颔首。 长孙皇后心中震动! 她虽然统领后宫,母仪天下,但对五皇子李佑,确实不太了解! 二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只知道最近五皇子风头正盛,声名鹊起! 不过长孙皇后倒是没什么歪心思。 后宫不得干政,她也一向恪守本分。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默然沉思,又道: “当时,御医无方,药王也拿不定主意,朕心急如焚!” “好在佑儿挺身而出,敬献了药方,否则……” 长孙皇后听出李世民心中的痛惜后怕,更为感动。 “陛下,五皇子此事,臣妾知道了,不会对外人说的!” 长孙皇后知道,五皇子敬献药方,其实是冒着很大危险的! 万一药方有误,五皇子肯定要倒大霉,丢官入狱都算轻的。 长孙皇后蕙质兰心,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此事。 她心中对李佑的感激更深了几分。 患难见真情! 更别提救命之恩了! 长孙皇后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多关照李佑。 …… “皇后,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陛下!” 李世民慢悠悠走出立政殿,心里美滋滋的。 总算是保住皇后了! 李世民四处闲逛,放松心情。 不多时就到了阴贵妃处。 母凭子贵,想到李佑屡立奇功,李世民对阴贵妃的喜爱歉疚更深了几分! 守门的太监一见陛下来了,心中惊喜。 暗道:贵妃娘娘最近真得宠,陛下今年都来了多少次了! 李世民摆摆手,拦住要进去通禀的太监。 李世民心情不错,他突然想给阴贵妃一个惊喜。 他放慢步伐,慢慢走进寝宫。 忽然,一阵男女交谈声音传出来。 李世民心中惊怒! 不过,又凝神细听片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臭小子! “佑儿,你今天去立政殿做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李佑就是一肚子火。 他语带三分怒,“母妃,父皇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儿臣又不是皇后亲子,他非要挟持我一同前去探望皇后!” “不仅如此,他还当着朝堂百官的面,怒斥太子,把他给禁足了!” “屁的圣眷!这老小子,不是把我架起来烤么?” 李佑一通埋怨,听得阴贵妃胆战心惊。 她脸色一板,斥责道:“佑儿,你怎么说话的?” “那是你父皇,说话尊敬点,不要恃宠而骄!” “还有,皇后那里你少去!” 母凭子贵! 她可不少养了多年的好儿子被皇后抢去了! 那她可没地哭去。 好在这些年她对李佑疼爱有加,李佑也很孝顺。 倒也不担心李佑改换门庭。 李佑有些不耐烦,咬牙道:“母妃,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又不是皇后生的,跑去她那里做什么?” “哼!要不是李老二,哪那么多屁事!” 阴贵妃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捂住李佑的嘴。 她重重拍了李佑肩膀一下。 “你这傻小子,也太过口无遮拦了,哪有这么说父皇的!” 李世民在外面听得都要龇牙咧嘴,恨得牙痒痒! 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 你小子在心里骂几句就算了,居然还敢当着阴贵妃的面编排朕! 李世民听不下去了,他轻咳两声,推门而入。 “咳咳!” 阴贵妃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行礼,勉强笑道:“陛下,您怎么来了,请陛下恕罪,臣妾有失远迎!” 事到如今,李世民也不好发作了,毕竟皇帝听墙根,也不光彩。 他摆摆手。 “无妨,朕饭后散步,刚好走到爱妃这里,来看看爱妃!” “朕原是想给爱妃一个惊喜,所以才没让太监通禀!” 阴贵妃一听这话,喜不自禁。 “臣妾多谢陛下挂念!” 李佑听了,顿时腹诽起来。 【李老二这老东西,怎么哪都有他啊,这老小子真是跟屁虫,我到哪他就去哪!】 【这老小子,嘴里没半点实话,估计在门后偷听了!】 【可怜的母妃,被这老小子耍了,还惊喜,惊吓差不多!】 李世民听到李佑这一通怪话,只能假装没听到。 阴贵妃拍了李佑一记。 “你这懒小子,还不给陛下行礼!” 李世民早就习惯李佑这样了,无所谓摆摆手。 “无妨,佑儿近日劳苦功高,无须多礼!” 李佑诧异地瞥了李世民一眼。 【这老小子,除了烦人之外,最近表现真还可以!】 阴贵妃见陛下没有生气,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臭小子,恃宠而骄,陛下可不要再惯着他了!” “他有什么劳苦功高的,陛下您日理万机,夙兴夜寐,才是真的为国为民,劳苦功高!” 李世民听得此话,龙颜大悦。 “我大唐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朕累点没什么!” “对了,朕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 “今年关陇地区风调雨顺,粮食长势不错,看来是要大丰收了!” “如此一来,我大唐粮食危机不攻自破!” 李佑闻听此言,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贞观三年,关陇地区遭逢蝗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百万人沦为流民,怎一个惨字了得!】 【李老二高兴得太早了!】 轰! 李世民如遭雷劈,原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古语有云:“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某种意义上来说,蝗虫甚至要比自然灾害还要厉害! 因为蝗虫一来,老百姓连草都没得吃! 可见蝗灾的厉害! 李世民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知道蝗灾的厉害。 听闻李佑信誓旦旦的心里话,李世民心急如焚。 关陇地区,京畿重地,自古是精华之地,门阀高族辈出。 若是此地出了问题,甚至比河南中原还要严重! 关陇不稳,大唐根基动摇啊! 阴贵妃没有看出李世民暗藏的心焦,笑道:“臣妾恭贺陛下,关陇安稳,我大唐兴盛之兆啊!” 李世民心中愁苦无可与人言,挤出一丝笑意,强笑道:“爱妃所言极是,朕心甚悦!” 第36章 丰收个锤子 李佑心中冷笑。 【不愧是你,李老二,好大喜功,这刚有点小功绩,就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不知道蝗灾一来,李老二作何感想?】 【太平盛世,可不是粉饰来的,天天耍嘴皮子,有毛用?】 【可怜天下百姓!】 这一顿冷嘲热讽,弄得李世民相当不自在! 李世民心中也很委屈! 关陇地区出现蝗灾,与朕何干! 这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改变! 朕当然也不希望蝗灾肆虐,百姓遭罪! 不过,李世民经历过不少大场面,养气功夫绝对过关。 他很快压下异样的情绪,镇定下来。 万幸的是,有李佑预知此事,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蝗灾! 李世民心念急转。 没来由的,他又把主意打到李佑身上。 没办法,李世民最近遇到一切难题。 遇到李佑,都是迎刃而解。 李佑实在太好用了! 李世民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李佑。 李佑嘴角微扬,面带淡淡的讥讽。 “既然佑儿能预知蝗灾,肯定也有办法解决蝗灾!” 李世民的想法相当耿直,甚至理直气壮! 李世民扭头看向李佑,开门见山道: “佑儿,你对关陇地区粮食丰收一事有何见解?” 阴贵妃心中大喜。 看来陛下对佑儿果然十分宠爱信任啊! 此等军国大事,陛下都与佑儿闲聊探讨! 见李佑似乎反应颇慢,她赶紧提醒道:”佑儿,你如今也是朝廷重臣,不可再依着惫懒性子胡来了!” “陛下有心考校你,你还不好好作答,给陛下分忧?” 李佑很无奈,心中无语。 【呵呵,这老小子还考校我?莫不是叫我笑掉大牙!】 【自己没点东西,整天问东问西的,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呕!惺惺作态,恶心死人了!】 【下面那些官员送上来的奏折,李老二还真当回事?】 【丰收?丰收个锤子?】 【不过这种事我还是别参与了,低调才是王道,随便说几句官话套话糊弄过去算了!】 李世民一听这话,又气又急! 生气倒还算小事。 李世民现在对李佑的腹诽免疫度很高。 只要不是指着鼻子骂,哪怕他今天背后跟阴贵妃说怪话,李世民都忍了! 可李世民现在是真的急了! 十万火急! 关陇地区可不能乱,大唐根基不稳啊! 李佑这小子居然出工不出力,不想对策,只想着糊弄! 李佑可不知道李世民的心思。 他恭恭敬敬道:“父皇圣明君主,文韬武略,惊才绝艳,秦皇汉武,稍逊父皇!” “有父皇在,关陇大兴,意料之中,此乃天意!” 李佑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李世民虽然心中有几分警惕,但听了李佑一通吹捧,心中还是相当得意。 忽然,李世民随意一瞟,看到了李佑恭敬外表之下,那一丝一闪而逝的鄙夷! 他心里一个激灵,很快反应过来! 这小子,果真奸诈! 差点上了他的当! 误了大事! 李世民有些气急败坏,这是把朕当成昏君了! 净说锦绣之言! 李世民心中思量,算了,不跟这小子兜圈子了! “有佑儿之言,朕心中宽慰不少!” “但朕心里还是不安,关陇之地,乃大唐膏梁精华所在,只能万无一失,不可有丝毫祸患!” “可是朕近来梦中,飞虫肆虐,搅得睡梦都不安宁!” “朕听闻佑儿你有鬼才之称,可否帮父皇解梦分忧?” 说完,李世民似笑非笑,盯着李佑。 李佑则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卧槽,李老二这特么也太邪乎了,他这个梦,都不是暗示了,简直就明示有蝗灾了!】 【难道李老二真的是天子,天命之子?】 【不过这蝗灾虽然可怕,铺天盖地,寸草不生!】 【但解决之法也不是没有……】 李世民听到“天命之子”,微微颔首,心中得意。 又听到蝗灾解决之法,心中更是激动。 只是这小子怎么不说了! 李世民双目如炬,死死盯着李佑。 李佑一无所觉,陷入沉思。 【其实解决蝗灾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以毒攻毒!】 【吃!】 【蝗虫看着不咋地,其实营养价值很高,尤其是蛋白质含量高!】 【油炸一下,加点盐,加点孜然,也算得上人间美味了!】 【咯嘣脆!】 【可惜现在的老百姓肯定接受不了!要是让他们尝到蝗虫的好处!】 【呵呵,区区蝗灾算个屁!以华夏大吃货的本事,说不定能吃得蝗虫灭绝!】 李世民听到李佑的解决方法,心中一阵恶寒! 吃蝗虫? 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这恶心玩意,谁愿意吃啊! 李世民差点被李佑这奇葩想法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就是饿死,也不能吃蝗虫呐! 不过,李世民不是迂腐之人。 他忽然想到,这蝗虫虽然名声不好,看着也恶心。 但是还真没人吃过! 难倒真如李佑所言,这还是一道人间美味? 李世民左思右想。 他之前也觉得李佑很多想法简直是乱弹琴,但是后来无一不证明他的远见卓识! 若是蝗虫真如李佑所言…… 李世民转念一想,心里一阵激动。 区区蝗灾,哪里敌得过关陇数百万百姓? 一人吃上几只,估计都能把蝗虫吃得绝种了! 李世民决定,自己一定要亲自尝一尝! 正当李世民下定主意之时,李佑的一道心声又闯入他的脑海! 【蝗灾虽然可怕,但只要早早做好预防,总是有办法的!】 【比如华夏的麻雀,泛滥成灾,却都被吃绝种了,后来竟然差点成了保护动物!】 【蝗虫算个屁,现在关陇地区号召百姓掘地三尺,必能找到不少蝗虫卵!】 【这玩意味道也不错,啧啧!】 【不过这事与我何干,就算老子告诉李老二有蝗灾,搞不好还要治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至于提议吃蝗虫,估计要被活活打死!】 李世民心中无奈。 “你小子倒是说啊,朕有那么昏庸无道么?” “臭小子,你往上数几百年,有几个比朕还要圣明的君主!” “就你这小子,天天腹诽朕!” 李世民只能无能狂怒。 第37章 神特么祥瑞之兆! 阴贵妃见二人气氛冷淡下来,插话道:“陛下仁爱圣明,梦中有飞虫,前来恭贺陛下丰收!” “臣妾恭喜陛下,这该是祥瑞之兆!” 李佑听得差点笑出声! 神特么祥瑞之兆! 这种“祥瑞”多来几次,大唐估计得玩完! 李世民嘴角抽搐,敷衍了几句。 既然已经得到蝗虫的消息和应对之法,不如早点找人商议商议。 李世民起身道:“爱妃,朕还有要事,你和佑儿多聊聊。” 李佑松了一口气。 【这老小子终于走了,怎么感觉李老二每次出现都这么邪乎呢?】 【平时,小日子美滋滋的,没看有啥幺蛾子啊!这老小子每次出现,都要搞得我心烦意乱的!】 【算了算了,以后必须离他远点!晦气!】 李世民刚出阴贵妃寝宫,一听这话,血压飙升! 不过,想到李佑这次又立了大功。 李世民蜷起的拳头又放松了下去。 “算了,黄口小儿,朕不跟你一般计较!” …… 次日。 李世民匆匆召集朝廷重臣,商议关陇地区蝗灾之祸。 房玄龄上次河南赈灾有功,心里担心李世民又要赶鸭子上架。 他第一个跳了出来。 “陛下,关陇地区向来没有蝗灾作乱,地方上近年来也从未有奏折呈上来!” “陛下何出此言?” 杜如晦和房玄龄一向穿一条裤子,他也质疑道:“陛下,依臣之见,必是有人谎报灾情,妖言惑众,其罪当诛!”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比较老实,摇摇头没说话。 李世民冷眼旁观,心中微微叹息。 “佑儿年纪不大,这明哲保身的功夫朕自愧不如!” “果然不出所料,朕才一提蝗灾,这些人就跳出来反对!” 李世民语气转冷,阴恻恻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朕在妖言惑众喽?” “不如把朕抓起来,如此满意否?” 杜如晦赶紧跪地告饶,“微臣该死,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朕的意思是一月之后,不是马上就有蝗灾!” 程咬金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陛下,您不会真是被妖人骗了吧!” “这一月之后的事情,还有人能预料得到?” “哈哈,陛下,不是俺老程多嘴,这事也太不靠谱了!” 群臣一看程咬金这样,都忍俊不禁。 好在李世民平日里积威甚深,除了几个粗鲁武将,没几人敢笑出声来。 李世民没有回应,一双虎母冷冷盯着程咬金。 程咬金一个激灵,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李靖向来是武将之首,心中大骂程咬金这个蠢货。 这事说到底还是三省六部,一干文臣的事。 你程咬金一个糙汉子,管这事干嘛? 不过,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表态了。 “陛下,咬金最近发烧了,脑子可能不太清楚,望陛下恕罪!” “至于蝗灾,微臣倒是与陛下看法一致!” “臣以为,若关陇地区有蝗灾之祸,应该再派人好好打探!” 李世民微微颔首,李靖虽然说得模棱两可至少没有当面质疑。 “罢了,尔等文武重臣,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朕!”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臣等不是故意质疑陛下,而是关陇地区风调雨顺,实在没有蝗灾之兆啊!” “是啊,陛下,臣等久居长安,从来没听说有蝗灾之祸啊!” 更多大臣也是这个意思:皇帝老糊涂了,有个屁的蝗灾! 李世民心中叹息。 他也很无奈! 这些文武重臣的质疑他也能理解。 世上多数人蝇营狗苟,只能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不说一月之后的事,一天、一个时辰后的事,他们既看不到,也不关心。 但李世民没有办法! 蝗灾之祸将至,他必须团结更多的人,帮助他抵御这场可能动摇国本的大祸! 李世民一挥手,霸气道:“尔等既然不愿意信任朕,朕只能亲自出马,证明给各位看了!” “随朕出城,朕保证叫尔等心服口服!” 在李世民的命令下,一干文武重臣无可奈何。 一大群人跟着李世民来到了城外。 金吾卫随处选了一块空地,拉上围挡,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群臣暗暗腹诽:陛下这是作什么妖法,搞得神秘兮兮的。 李世民负手而立,神情无比严肃,甚至面带一丝杀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谁要敢透露出去一句,杀无赦!” 群臣吓得脸色一白,收起了心中的不以为然。 李世民唤来两个侍卫,指着空地道:“给朕挖开,看看是否有蝗虫卵!” 没过多久,目光敏锐的程咬金一声惊叫! “陛下真是神了,这地里真有蝗虫卵!” “居然这么多!” 群臣乌泱泱一片,够着脑袋,全都挤了过来! 看完之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房玄龄、杜如晦几位朝廷重臣皆面露惊容。 他们没想到,李世民所言非虚。 心中也大大懊悔,不该随便质疑李世民。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这叫忤逆帝王,不听号令! 往大了说,那就是站错了队,有严重的政治倾向问题。 众人战战兢兢,生怕李世民抓住痛脚,狠狠收拾。 李世民洞若观火,知道这些人是怕了。 心中冷哼一声。 但他生生压住了怒火,而今蝗灾在前,正是用人之际。 否则,一群自恃功高的老臣,说不得要痛下杀手了! 李世民淡淡道:“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在朝堂之上,一个个不是振振有词,口口声声,妖言惑众么?” 房杜之流俯首低眉,讷讷不敢言。 不过,他们心里还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皇帝既然敲打他们,说明事情还没有不可挽回。 程咬金更是“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八尺汉子,心悦诚服。 “陛下,俺老程服了!” “俺老程哪里知道陛下您神机妙算,这玩意藏在地下,您也能算出来!” 李世民知道程咬金这人心直口快,没有坏心思。 “行了,赶紧起来吧!” 见群臣无不膺服,李世民威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今天尔等就给朕将功补过,好好在这挖虫子!” 群众面面相觑,苦笑一声。 第38章 油炸蝗虫! “诺!” 不多时,长孙无忌哼哧哼哧,终于挖到了虫子。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惊叹道:“陛下真乃神人,这蝗虫深埋地底数尺,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旁边的杜如晦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感慨道:“陛下如今世事洞明,圣明贤达,我等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旁边的金吾卫统领随意一瞥,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空地上正是一群朝廷重臣挽裤挽袖,汗流浃背,哼哧哼哧挖土! 在场挖土的,光国公就有八个。 其他文武官员,不计其数。 他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因为他看到就连皇帝都在挖土! 没多久,各位大臣都挖到了蝗虫卵。 这下,没人淡定了。 随随便便就挖到这么多蝗虫卵。 这玩意若是长大,后果不堪设想啊! 长孙无忌哆哆嗦嗦道:“这样看来,陛下不仅没有虚言,可能还大大低估了这次蝗虫的恐怖!” 房玄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关陇地区,京畿重镇,若是蝗灾爆发,百万千万流民,必然汇聚长安!” “稍有差池,倾覆之祸不远矣!” 长孙无忌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害怕。 “幸得陛下洞彻万里,明鉴秋毫,吾等预知此事,好歹有几分准备!”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一时半刻,又想得到什么好办法呢?” 杜如晦冷冷道:“怪不得先前陛下如此郑重其事,发出杀无赦的命令!” “蝗灾一事,万万不可流传出去!” “否则,蝗灾未至,人祸先到!” 李世民放下铁锹,笑而不语。 看来,这帮后知后觉的老油条终于意识到大祸不远了! 李靖虽为武将,但心思敏感。 他第一个意识到,皇帝似乎没有绝望焦躁的情绪。 李靖躬身上前。 “陛下,微臣愚钝,心忧急躁,没有良策为君分忧!” “陛下圣明君主,还请陛下赐教!“ 看到有人打头,杜如晦也发问道: “陛下,臣等浑浑噩噩,不知大祸将至,实乃愚钝!” “不过,这蝗虫卵埋地三尺,毫无迹象,陛下如何得知的?” 李靖、房玄龄可以说代表文武百官问了他们最好奇的两个问题。 一曰:“怎么发现的?” 二曰:“怎么办?” 朝廷百官的目光皆汇聚到李世民一身之上,孜孜以求,满脸渴望。 李世民笑而不语,一脸的高深莫测。 良久,他淡淡道:“你们可知,朕为何能明鉴万里,得知草原大雪?” “又如何发现河南文武,欺上瞒下,知情不报?” “如今还能目透三尺,预知蝗灾?” 群臣大惊失色,更加好奇。 李世民又淡淡一笑。 “朕数月前,在长安城外,偶遇一位高人!” “此人学究天人,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无一不通!” “其人算出大唐国运,时常梦中传音!”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普天之下,竟然还有此等人物! 怪不得陛下事事高人一等,料得先机! 长孙无忌更是赞叹道:“陛下,此人惊才绝艳,可为大唐国师!” 李世民想了想。 李佑前前后后,功劳颇大。 倒也当得了国师! 只是老子称儿子国师,总感觉怪怪的! 杜如晦拱手行礼: “陛下,此等人物,不知微臣能否投个拜帖,有幸相见?” 李世民摆摆手。 “连朕都见不到国师,你倒是想得美!” 杜如晦脸色涨红,一脸的尴尬。 李世民心道:要是你们知道国师就是你们口中不学无术的五皇子,呵呵…… “另外,你们不要浪费力气了,国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找不到的!” 群臣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既然皇帝不愿意引荐,那就算了。 况且国师一事,真假难辨。 也没人敢刨根到底,逼问李世民。 现在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到底有没办法解决蝗灾? 李世民也适时地岔开话题。 “至于李爱卿所问,有无解决之法?” “国师已经告诉朕了!” 哗! 群臣一阵激动! 果然,陛下有办法! 尉迟敬德嚎道:“陛下,快说吧,俺快好奇死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 “此事易耳,尉迟爱卿,你最是擅长此法!” 尉迟敬德一脸懵逼! 啥?我能解决蝗灾? “解决之法,就是吃!” 尉迟敬德闻听此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拾起一个蝗虫卵,又扔了出去。 要了老命了,这玩意也没吃? 陛下不会疯了吧? 尉迟敬德哆哆嗦嗦道:“陛下,您的意思是把这玩意吃了?” 李世民斩钉截铁。 “没错,就是吃!” “吃?” “陛下,您不是在说笑吧?” “蝗虫也能吃?” 饶是尉迟敬德一生征战四方,杀戮无数,也被李世民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群臣也面带僵硬,哭丧着脸。 李世民见没人响应,蛊惑道:“你们以为朕在害你们么?” “蝗虫的营养价值很高,富含蛋白质,尤其炸起来,加点盐和孜然,咯嘣脆,味道比鸡肉还好!” 李世民把听自李佑的说法讲了一遍。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程咬金苦着脸道:“陛下,蛋白质为何物?” “你可不要骗老程我啊!” “俺老程虽然没文化,但也不傻,蝗虫这玩意,没听说过能吃啊!” 李世民摆摆手。 “竖子不足与谋,朕好心告诉你们一桩好事,你们竟然不领情!” “算了,待会馋死尔等!” “君羡,把油锅抬出来,今天朕要吃油炸蝗虫!” 不多时,金吾卫搬来木材,架起油锅。 烈火烹油。 群臣面色复杂。 难道陛下真的要炸蝗虫吃? 这…… 李君羡心中嘿嘿冷笑,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不觉得李世民真的要吃蝗虫。 李世民此举,一定是好好敲打一群侍功而傲,不听号令的老臣! 不过,陛下这手段也太过凶残了! 就算百骑司,也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招啊! 嘿嘿,油炸蝗虫,真够恶心的! 李世民根本不管群臣抗拒的眼神,自顾自开始清洗蝗虫卵。 群臣没办法,总不能皇帝忙活,自己冷眼旁观吧! 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李世民一起忙活。 不一会儿,第一批蝗虫卵下锅了! 第39章 陛下真乃神人也! “滋啦!”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油炸声,蝗虫卵很快被炸得金黄。 诡异的是,一阵浓郁的肉香散发出来。 程咬金口水不自觉疯狂分泌,他够着脑袋,盯着锅里的蝗虫卵。 “这玩意看起来金黄酥脆,似乎还不错啊!” 没多久,尉迟敬德也按捺不住了。 他身高体胖,消耗也大,肚子早就饿了。 炸蝗虫卵香气一飘,他可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其他大臣也是面带惊奇,咽了咽唾沫。 心中浮起一个念头:莫非这玩意真是人间美味? 李世民也不管群臣反应,捞起一盘炸蝗虫卵,耐心过油,放在盘子里。 其实李世民心里也在打鼓,他也是第一次尝试炸蝗虫卵! 没办法,为了消除蝗灾,他决定相信李佑,豁出去了。 李世民不紧不慢,撒了一点盐和孜然。 面色如常,狠心夹起一个蝗虫卵。 这时,程咬金眼忽然珠子一转,怒吼一声。 “慢着!” 李世民本来就心中忐忑,被程咬金这一吼,吓得一哆嗦,蝗虫卵掉在地上。 李世民一脸怒色,盯着程咬金。 只听程咬金面不改色,大义凛然道: “陛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您是九五至尊,日理万机,军国大事系于一身,更不能冒此奇险!” “老程一介武夫,不通经世济国之道,愿为陛下分忧!” 程咬金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这老程,看着憨憨傻傻,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啊! 这马屁拍得,有水平! 果然,李世民一脸感动之色。 李世民虽然很相信李佑,但也不太想冒险。 没想到文武百官,只有程咬金站了出来! 尉迟敬德眼见程咬金拔得头筹,心中暗骂。 “这夯货,面带猪相,心中敞亮啊!” 尉迟敬德判断,蝗虫肯定是没毒的,只是心理上膈应罢了。 这等拍马屁、表忠心的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他也果断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愿意为陛下分忧!” 李世民想了想。 这样不行,佑儿既然说了蝗虫美味,必然不是骗人! 再说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做戏自然做全套! 不然,示范效应肯定不够。 李世民摆摆手,“两位爱卿平身吧,朕心领了!” “只是这蝗虫卵,乃是人间美味!” “朕可不是诓骗尔等!” 说完,李世民面不改色,众目睽睽之下,夹了一颗蝗虫卵,放在嘴里嚼了嚼。 “咦?” 李世民惊咦一声,心中大喜。 这蝗虫卵居然口感相当不错! 佑儿诚不欺我! 李世民不住地夹起蝗虫卵,大吃大嚼,一副异常享受的样子! 群臣面露惊奇。 看陛下的样子,这蝗虫卵似乎真的很好吃啊! 李世民一边吃,一边招呼着。 “咬金,尉迟,来,尝一尝!” 程咬金尉迟敬德早就流口水了。 作为顶级吃货,二人其实看出来了,炸蝗虫卵的味道绝对可以的! 程咬金尝了一颗,目露惊叹。 “好吃!这味道绝了,比鸡肉带劲!” 尉迟敬德也嚷嚷道:“我咋感觉尝到了鲜虾味,味道够鲜美的,我看都不用佐料,放点盐就行了!” 群臣看他们吃得这么过瘾,有胆大的也忍不住上去夹一颗试试。 不一会儿,原来避之如蛇蝎的恶心厌物,竟然变成了百官哄抢的香饽饽! 四周侍卫的金吾卫嗅嗅鼻子。 “啥玩意,咋这么香,你闻到了么?” “感觉比牛肉闻起来还香!” “那是陛下和上官们在炸蝗虫卵!” “陛下真乃神人,没想到这玩意还能炸,闻着就勾人啊!” 一群金吾卫暗暗吞着口水,羡慕得要死! 房玄龄夹了一颗蝗虫卵,没好气道:“老杜,别抢啊,给我留点!” 杜如晦赶紧塞了一颗到嘴里。 “呵呵,手快有手慢无,老房,你手速不行啊!” “哈哈,确实,有陛下这招奇谋,区区蝗虫之祸,不攻自破!” 杜如晦疯狂点头。 “哼,蝗虫算个屁,你看吧,老百姓吃都要把它们吃绝种!” 长孙无忌担心道:“蝗虫确实美味,但是要想叫老百姓都吃蝗虫,这事怕是不简单呐!” 李世民微笑道:“朕今日吃了,尔等大唐国公、侯爷、一品大员……” “你们今天都吃了,难道下面的官员和百姓不想着尝尝么?”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 “陛下真乃神人,微臣实在愚钝!” 房玄龄吹捧道:“陛下此计,步步为营,环环相套!” “一生二,二生三,乃至无穷!” “陛下推广此计,由己及吾等,及万民,暗合道家真意,智慧无穷!” “陛下圣明!” 群臣皆呼:“陛下圣明!” 李世民装了大比,飘飘然,熏熏然。 他负手而立,微笑道:“朕不过是受人指点,拾人牙慧罢了!” “尔等切忌放松警惕!” “诺!” 群臣积极响应道。 经此一事,李世民的威望又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房杜、长孙无忌之流对李世民背后那个“国师”更加好奇了! 身为天子近臣,他们确信,皇帝背后绝对有一个神秘的高人! 君臣相处多年,皇帝称得上圣明君主,但绝对不是神机妙算的奇人异士! 只是,这位神秘的“国师”到底在哪呢? …… 几个文臣窃窃私语,各有各的小心思。 一干武将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生猛汉子,聚在一起,胡吃海喝,好不快活。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忽然遗憾道:“有此等美味,俺老程却没带酒,可惜可惜!” 四周几个武将听程咬金这么一说,忽地感觉嘴里炸蝗虫卵不香了。 有菜无酒,这怎么行? 尉迟敬德嚷嚷道:“各位,我可是听说西域最近进献了一批天山雪莲酒!” “有没有兄弟和我一起向陛下讨杯酒喝?” “走,谁怕谁,不就讨酒喝!” “谁敢不去谁就是怂蛋!” “……” 没过多久,几个武将纷纷前去李世民那里讨酒喝。 李世民烦不胜烦,只得吩咐左右叫来李君羡。 皇帝和朝廷重臣在外,李君作为百骑司统领,安保责任重大。 此时,他正在巡视外围。 第40章 横行无忌尉迟敬德! “报,大人,陛下叫您马上过去!” 李君羡轰然领命,匆匆向内围走去。 不多时,一阵浓郁的肉香袭来。 李君羡有些无语。 “这味道可真香,难道陛下召集群臣来这荒郊野外是为了野炊?” “陛下圣明君主,应该不至于!” 李君羡压下心中疑惑,走近一看,人傻了! 皇帝和群臣竟然在炸蝗虫卵吃! 有没搞错? 这玩意有这么好吃? 程咬金见李君羡一脸震惊,“嘿嘿”坏笑几声。 “瞧你小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见过世面。” “这玩意可是人间美味!” 说完,程咬金就扔了一个新鲜出锅的炸蝗虫卵过来。 李君羡不敢得罪堂堂的卢国公程咬金,只得伸手抓住。 程咬金又扔了一个炸蝗虫卵进嘴里,非常享受地嚼了几下。 见李君羡拿着蝗虫卵,脸色纠结。 程咬金叫嚷道:“你小子是不是不给俺老程面子?” “怎么,你以为俺老程要害你?” 李君羡连道不敢,又见当朝几个国公都吃得满嘴流油。 他一咬牙,吃了! 嘶! 李君羡脸色变幻,又嚼了几口。 出乎意料! 炸蝗虫卵竟然这么鲜美! 难怪连几位国公都吃得这么带劲! 程咬金、尉迟敬德几人见李君羡脸色一阵变幻,皆会心一笑。 哈哈,这熟悉的神态! 程咬金拍拍李君羡的肩膀。 “我没骗你吧?” 李君羡脸色一僵,神情尴尬。 “卢国公心怀坦荡,是下官小人之心了!” 李世民也是哈哈大笑。 “君羡不必在意,这是咬金跟你开玩笑呢!” “不过,蝗虫一事,事关重大,你要注意保密!” 李君羡拱手领命,“诺!” 他负责百骑司,自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另外,你速去内库,把西域进献的那批天山雪莲酒取来!” “朕要请各位爱卿喝酒!” 没过多久,一大车坛装的美酒运来了。 群臣大声欢呼,恍惚间回到李世民秦王时期。 南征北战,大碗吃肉,大碗喝酒! 是日,群臣饮宴,忆苦思甜,一直闹腾到星夜。 …… 尉迟敬德脚步虚浮,哼着小曲,慢悠悠叩响府上大门。 门房打开门,乍一见一个醉醺醺的黑脸汉子敲门,以为是醉鬼闹事呢! 走上前一看,原来是国公爷回来了。 尉迟敬德醉醺醺问道:“夫人有没睡了?” 哪知尉迟夫人正坐镇大院,等着尉迟敬德“自投罗网”呢! 她冷冷道:“国公爷何不在外留宿,醉卧香榻,还回来干什么?” 尉迟敬德一听这话,登时酒醒了大半。 一向以力服人的他,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他知道,夫人这是大大地吃醋了! 一个不好,他就有的受了! 尉迟敬德眼珠一转,先声夺人。 他不迭叫屈道:“夫人,俺今天哪都没去,就跟着陛下忙活了一天!” “这不,陛下为了酬功,晚上请客喝酒,盛情难却,俺多喝了几杯。” 尉迟夫人闻听此言,气消了大半,但还是装作生气道:“那也不行,陛下请客喝酒,总不会逼着你多喝吧?” “还不是你自己贪杯!” 尉迟敬德又道:“夫人,实在是下酒菜太鲜美了,比羊肉还要鲜美!” 尉迟夫人有些诧异,夫君最爱吃羊肉,几十年来,顿顿不离。 还有什么菜比羊肉更吸引夫君? 她疑惑道:“你今天吃啥好的了,吹得神乎其神的!” 尉迟敬德嘿嘿一笑,“说出来吓死你!” “我们今天吃得是油炸蝗虫卵,那滋味,啧啧!” 尉迟敬德一脸回味的样子,可把尉迟夫人恶心坏了! “你在胡咧咧啥呢,蝗虫此等厌物,谁会吃?“ 尉迟敬德笑而不语,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炸蝗虫卵。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荷叶包,吞了吞口水。 “夫人,来尝尝,这是俺好不容易抢到手的!” 尉迟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推辞。 但浓郁的肉香,让她唾液疯狂分泌。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起来。 尉迟敬德循循善诱,“蛊惑”道:“夫人,这一包可都是陛下亲自动手炸的,味道相当不错!” “你来尝尝,保你爱上这个味道!” 一听是皇帝动手炸的,尉迟夫人有些禁不住诱惑了。 皇帝亲手做的,那味道能差得了? 尉迟夫人神色纠结老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尝了一个。 咦? 味道竟然这么好! 尉迟夫人尝了一个,又伸手尝了一个。 “嗯嗯,好吃,夫君,是妾身错怪你了!” 尉迟夫人大为感动,香了尉迟敬德一口。 这时,内院传来一阵骚动。 “爹娘,你们在偷吃什么?” “好香啊,娘,我也要吃好吃的!”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三个小萝卜头冲了过来,叫嚷着! 三个小人儿是尉迟敬德的三个儿子。 尉迟宝琳,尉迟宝琪,尉迟环。 大的十二岁了,小的只有七八岁,正是狗憎鸡厌的年纪。 三个小萝卜头闻着味就横冲直撞跑来了。 他们正是百无禁忌的年纪,才不管荷叶里包的是蝗虫还是蚂蚱。 对他们来说,闻着这么香,那肯定就是好吃的。 三个小屁孩你一个我一个,一边吃还一边评头论足。 “爹,娘,这什么东西啊?真好吃!” “嗯嗯,恰起来比虾子还要好恰!” “咦?二哥,怎么没了?” “爹,环儿还想吃!” “……” 尉迟敬德脸色一黑。 一群龟儿子,不懂事! 你们老子我容易么,好不容易抢回来,讨好你们娘亲的。 这下好了,几个小鬼跟饿死鬼一样! 他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 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们几个不懂事的小东西,你们娘亲还没吃呢,不知道给娘亲留点?” 尉迟夫人年轻时跟着尉迟敬德吃了不少苦,最是娇惯孩子。 她拦住暴怒的尉迟敬德。 “夫君,几个不值钱的蝗虫卵罢了,咱们府上还缺这点吃食?” “实在不行,明天妾身派人去挖!” 尉迟敬德平生横行无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一物降一物,遇到夫人,他也只能乖乖投降。 尉迟敬德黑着脸,狠狠盯了几个小屁孩。 转身就走了。 第41章 凄凄惨惨三小只 尉迟宝琳三兄弟吓得一个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尉迟夫人大为心疼,慈爱道:“快去睡觉吧,明天还想吃,娘亲亲自给你们做!” 兄弟三人松了一口气,排着队回房了。 路上,最小的小机灵鬼尉迟环胆子最大。 他眼珠一转,说道:“大哥,二哥,油炸蝗虫卵真好吃啊,小弟我还想吃!” 尉迟宝琪舔了舔嘴唇,“我也想吃啊,感觉不吃睡不着了!” 尉迟宝琳则是惊叹:“蝗虫本是害虫,人人厌恶,不知哪位神仙发明的油炸蝗虫,真是牛逼!” 尉迟环见两位哥哥都想吃蝗虫,赶紧提议道:“大哥二哥,我听娘亲说,地里可以挖到蝗虫卵,不如我们今晚就去挖吧?”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尉迟敬德英雄人物,神避鬼怕,三兄弟自然也不是安分的主。 三兄弟凑起来一合计,决定直接出城挖蝗虫了! 三人带着鄂国公府上的腰牌,大摇大摆,直往城外去了。 一路通行无阻。 到了城门。 尉迟宝琳一露腰牌,守门的小将见鄂国公府上三位公子出城,也不敢拦着。 只得派人远远跟着,以防不测。 三人找到一处土地松软的空地,拿起铁锹就开挖。 没多久,竟然挖到不少。 尉迟宝琳举起蜡烛,仔细翻看。 “唉,我可是听老师说过,蝗灾的可怕!” “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这么多蝗虫卵,长大了还得了!” 尉迟宝琪大喇喇道:“大哥,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蝗虫算个屁啊,我要把他们吃光!” 尉迟环年纪最小,累得直吐舌头。 他也满不在乎道:“我倒还希望有蝗灾呢,这玩意炸起来比鲜虾还好吃!” 欧阳宝琳听完两位弟弟的想法,猛地一拍脑袋。 “怪道父亲常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不行,我以后也要少看书,读书人的脑子太笨了!” 三人自力更生,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没多久挖了不少蝗虫卵,收拾收拾回去了! 回返城门,三人照样大摇大摆。 守门小将自然不敢上前盘问查验,直接放行。 待三人走远,守门小将唤来刚才跟踪保护的士卒,问道:“几位大少爷去干嘛了?” 士卒道:“卑职上去查看了,是去挖蝗虫卵了!” “蝗虫卵?他们几位大少爷晚上出门久为这个?” “卑职确定!” 小将笑了,揶揄道:“看来几位鄂国公的大少爷是闲得蛋疼了!” 士卒也附和道:“莫不是几个大少爷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尝尝蝗虫卵的滋味?” 小将摆摆手。 “此事不要声张,以免引起误会!” 士卒迟疑片刻,“大人,貌似此事不止我一个人看到!” 守门小将思忖片刻,“无妨,此事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就行了!” …… 三人顺风顺水,很快回府,又偷偷摸到厨房。 添油生火,清理蝗虫卵,井井有条。 不愧是名将之子,动手能力属实不错。 没多久,一锅油炸蝗虫卵新鲜出锅了! 三人团团围住,开始分食。 “嗯嗯,就是内个味!” “好恰好恰!味道一级棒!” “我吃着咋不是虾子味,倒是鸡肉味!” “我吃着感觉是牛肉味呢!” “到底是谁第一个吃蝗虫的,佩服佩服!” “我看蝗灾赶紧爆发吧,我都迫不及待了,吃光他们!” …… 次日清晨。 尉迟敬德路过厨房,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大吃一惊,厨房里怎么有油炸蝗虫的味道! 他走进去一看,油锅里漂着几只炸焦的蝗虫卵。 尉迟敬德唤来侍卫,刚想询问此事。 这时,府上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管家急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城里疯传,府上三位少爷星夜出城挖蝗虫卵!” “说是三位少爷挖了很多蝗虫卵,蝗灾要来了!” 尉迟敬德闻听此言,血压立刻拉满了。 不好! 大祸临头了! 他可是记得,陛下当日有言,谁敢泄露此事,杀无赦! 尉迟敬德气得一张黑炭脸涨成黑紫色。 他怒吼一声,“来人!把老子的马鞭取来!” “这几个小畜生,真是惯得不像话了!” “子不教,父之过!今天老子就好好教教他们!” 不多时,尉迟敬德的侍卫取来了马鞭。 管家一看国公爷要动真格了,急得满头大汗。 他支支吾吾劝道:“老……老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几位少爷身子骨还没长成,这马鞭可是会打死人的!” 尉迟敬德勃然大怒,一脚踹飞管家。 “反了天了!老子管教儿子,你特么有什么资格叽叽歪歪!”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说罢,尉迟敬德跨过吐血的管家,冲向后院。 三小只昨晚还偷了一坛美酒,此时睡得正香。 尉迟敬德闻到卧房里醉人的酒味,更是火上浇油,火冒三丈! “啪!” 响亮的皮鞭声炸响! 三小只痛得哀嚎怪叫。 他们揉揉惺忪睡眼,哪里还不知道东窗事发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惩罚这么严重。 平时也就是罚站禁足,今天老爹特么太狠了! 三小只哭爹喊娘,狼奔豕突,夺路而逃! 尉迟敬德甩了几鞭子,也够这几个臭小子涨涨记性了。 他当然不是真要打死亲儿子。 不过,既然此番酿成大祸,人前的姿态还是要摆足的! 尉迟敬德无奈苦笑一声。 特码的,说不得今天要丢个大脸,负荆请罪了。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重罪入狱。 想到这里,尉迟敬德心中更是恼怒。 一世英名,都毁在这几个讨债鬼手里了! 尉迟敬德提着马鞭,目光凶狠,追了过去。 尉迟夫人终于赶到了。 三小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尉迟夫人怀里。 “娘,老爹疯了,他要打死我们!” “娘,好疼啊!” “呜呜呜!” 三小只哀嚎痛哭。 场面乱成一团。 尉迟夫人抱紧三个瑟瑟发抖的“心头肉”,眼泪汪汪,心痛的不得了。 “夫君,你今天发了哪门子疯!” “你想打死我的儿子,不如先把妾身打死算了!” 第42章 长安城流言四起 尉迟敬德举着马鞭,打也不是,放下不是。 脸色变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良久,他扔掉马鞭。 “罢了,老子家门不幸,老子认栽!” 尉迟夫人脸色一白,大惊失色! “夫君何出此言,这三个小子平时调皮捣蛋,可从没仗势欺人,惹得天怒人怨啊!” 尉迟敬德打定主意,这次了要好好给儿子老婆一个教训。 于是添油加醋,把情势说得更加严重。 尉迟夫人听了“杀无赦”三个字,身子骨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尉尉迟敬德手疾眼快,扶住夫人。 尉迟夫人泪流满面,六神无主。 “夫君,都是妾身的错啊,妾身平时没管好他们!” 她抓紧尉迟敬德,恳求道:“夫君,你可要救下三个儿子,保住他们啊!” 尉迟敬德面沉如水。 “虎毒不食子,我今天只能豁了这张老脸,求求陛下了!“ ……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杜如晦几人议事。 “消息到底是谁泄露的,查出来了么?” 李君羡恭敬道:“回禀陛下,是鄂国公府上几个小子泄露的!” 李世民淡淡道:“竟有此事,敬德爱卿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李君羡道:“许是鄂国公夫妻交谈被三个小子听去了,他们连夜跑去城外挖蝗虫卵,然后回府油炸,吃了个肚圆!” “不过,三个小子不知道保密,给不少人看到了!” 李世民莞尔一笑。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敢半夜出城挖地,倒是有敬德当年的风范!” 放、杜二人听到李世民这句话。 心下明白,鄂国公没事了! 这时,尉迟敬德也光着上身,背负荆条进来了。 他跪倒在地,负荆请罪。 “陛下,臣有罪!” “子不教父之过,三个小子年幼无知,不明事理,望陛下看在他们年纪还小的份上,责罚微臣吧!” 李世民冷哼一声。 “朕昨天就知道你要出事!” “私心太重!朕早有言警告,不要泄露!” “你倒好,偏偏要带点回去讨好夫人!这下好了吧!” 尉迟敬德长叹一声。 “唉,陛下所言极是,臣知错了!” “臣一时鬼迷心窍,否则哪有这样的祸事!” 李世民摆摆手,“算了,此事迟早要公布于众,你家小子不过是误打误撞,提前引爆了舆论!” “如此一来,朕与各位爱卿制定好的计划要变上一变了!” 尉迟敬德忐忑道:“陛下,臣罪该万死,就怕百姓知道此事,引起恐慌骚乱啊!” 杜如晦微笑道:“尉迟将军多虑了,百姓只会如你我一般,想办法应对,毕竟蝗灾还未发生!” 房玄龄正色道:“陛下,虽然百姓纯良,但若有人居心不良,浑水摸鱼,肆意造谣,乃至囤积居奇!” “此事不可不防!” 李世民微微颔首。 “房爱卿老成谋国,思虑周到,此事就交给你了!” “一切居心叵测者,杀无赦!” 李世民又对杜如晦道:”既然消息泄露了,那就提前发动,把朕和各位国公,大臣吃蝗虫的事情宣扬出去!” “尤其是长安的酒肆,客栈,勾栏,务必把炸蝗虫卵推出去!” 杜如晦躬身领命。 “诺!” 这时,尉迟敬德眼珠一转,拱手道:“陛下,微臣自知有罪,欲将功赎罪!” “那三个逆子,昨晚可是吃了个肚圆,臣也把他们叫出去,宣扬油炸蝗虫的美味!” “还有贱内,臣也要把她派出去,交游长安贵妇,把消息散播出去!” 李世民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敬德你有心了!” …… 是日,长安城流言四起。 “听说了没,蝗虫是大补之物,陛下吃了都说好!” “你特么开玩笑吧?那玩意也能吃?” “骗你干甚?鄂国公家里三小子昨夜偷偷出城,挖了不少蝗虫卵!” “你用屁股想想,蝗虫要不是好东西,国公之子,有必要这么干么? “悦来客栈收购蝗虫,250钱一斤,童叟无欺,钱货两清,量大从优!” “二子酒楼收购蝗虫……” 一时间,人憎鬼厌的蝗虫竟然水涨船高,一天一个价。 关陇地区,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捕捉蝗虫运动! …… 五皇子府宅。 李佑侧躺在卧榻上,眯着眼睛,享受着侍女的体贴按摩。 岑文本心中无奈苦笑,继续汇报工作。 不过李佑不耐烦听劳什子工作汇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随便哼哼几句,敷衍过去。 “殿下,前日夜里,倒是发生一桩大事!” “鄂国公府上三个小子,连夜出城挖蝗虫卵。这事不少人看到了,有谣言称,蝗灾要来,引起民间恐慌!” 李佑一听这话,眼睛一睁,来了几分兴趣。 他直起身子,问道:“你是说尉迟敬德家里几个小子半夜出城,特地去挖蝗虫卵?” 岑文本心中诧异,五殿下怎么对这事上心了? “是的,殿下!” 李佑惊咦一声,诧异道:“哦?这几个小子挖这玩意干嘛?” 岑文本老老实实道:“说是此物油炸,滋味甚美,几个小子嘴馋,弄回去油炸吃了!” 李佑更加震惊,忙问道:“这倒是稀奇了!” 岑文本看出李佑心中的惊疑不定,便把所知的详细情报说了一遍。 “前几日陛下与百官出城游玩,挖了不少蝗虫卵,还现场油炸蝗虫卵!” “陛下和几位国公爷带头吃喝,百官品尝之后,也觉得味道不错!” “尉迟大人回府后,与夫人说了此事,不知怎么被几个小子得知了。” 岑文本也是啧啧称奇,半信半疑。 李佑更是目瞪口呆,心思浮动。 【好个李老二,倒是有几分歪才,这法子也能想出来!】 【有点东西,这油炸蝗虫卵的法子到底是何人传授给他的?】 【还有,他是如何知道关陇地区要有蝗灾的?】 李佑震惊过后,细思起来,更觉得此事扑朔迷离。 李佑遂问道:“莫非朝中有高人发现蝗虫卵的,还传授了油炸的法子?” “总不会是陛下发明的吧?” 岑文本摇摇头,“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闲琢磨这事,据说是国师告诉陛下的!” 第43章 此言不虚啊 李佑有些不明所以,“国师?什么国师?” 岑文本迟疑道:”此人下官也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陛下身后有一位神机妙算的高人,为陛下参谋军国大事!” “据说,突厥之事,河南旱灾,乃至如今的蝗灾,都有此人的影子!” 李佑震惊不已,沉思不语。 【卧槽,李老二不会认识穿越者大神吧?】 【世事洞明,料得先机,穿越者必备啊!】 【否则,李老二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根本就不合常理啊!】 【真想见见这位国师!】 此时,李世民刚巧进入李佑府上。 听到李佑如此想法,李世民心里嘚瑟极了,差点笑出猪叫! “哈哈,这臭小子,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位国师就是你自己吧?” 李佑还在沉思震动之时,管家急匆匆赶来通报。 “殿下,陛下来了!” 李佑当即脸就垮下来,心中甚是无奈。 【李老二真是阴魂不散啊!老子是不是欠了他五百万,咋天天来讨债!】 【刚清净两天,又来!后宫佳丽三千,没事跑我这来干嘛?】 【烦!烦!烦!】 李世民一听李佑这番吐槽,无语得很! 好家伙! 别的皇子公主,朕一年都去不了一次。 朕这么宠信你小子,居然还不领情! 李世民昂首阔步,进入大厅。 “儿臣恭迎父皇!” “微臣参见陛下!” 李佑和岑文本赶紧向皇帝问好! 李世民点点头,“平身!” 李佑一听“平身”,又大喇喇坐回太师椅。 李世民早已见怪不怪,也坐到上座。 “父皇,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力所能及,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这话听起来很客气,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李世民身为帝王,哪怕有求于人,也不能直接开门见山啊! 那样太没有排面了! 他找了个李佑的错漏,拿捏道:“佑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父皇来你这里,一杯热茶都喝不到?” 李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但李世民这刺挑的没毛病,确实是李佑的表面功夫没做到位。 李佑唤来侍女,奉上香茗,无奈道:“父皇请喝茶!” 李世民哼了一声,抿了一口茶水。 岑文本见父子二人作法。 他心无旁骛,肃立一旁,宛如雕塑。 良久,李世民忽然道:“佑儿,你可知最近长安城掀起了一阵吃蝗虫的热潮?” “这油炸蝗虫,可是一道珍馐,滋味甚美,恐怕你还没有这个口福吧!” 李世民大吹特吹,把个油炸蝗虫说的天上地下,绝世无双! 李佑撇撇嘴,心中不屑。 这还用得着你来教? 老子早就知道了! 李世民打开话头,见李佑不搭话,只得进入主题。 “佑儿,蝗虫此物,滋味确实不错,奈何吃蝗虫的百姓还是太少了!” “不知佑儿有何高见,解决此事?” 岑文本眉头紧锁,说道:“陛下,蝗虫热一来,长安城收的蝗虫太多了!” 李世民叹息道:”确实如此!” “挖蝗虫的更多,长安城内外,扶老携幼,到处都在挖蝗虫卵,捉蝗虫!” “朕担心,这蝗虫市场一旦崩盘,影响朕消灭蝗灾的大计啊!” “此事一日不解决,朕夜不能寐!” 岑文本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好主意。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 陛下并没有向我问策啊! 陛下来这里什么意思? 李佑躺在太师椅上,吃了一个葡萄,老神在在。 “父皇,此事不急,有您推动,蝗虫市场必不可能崩盘!” 【麻蛋,李老二个老阴比,又想来套话了!】 【老子傻了才会理你,当咸鱼不香么?老子又不是皇帝,管那么多屁事没好下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低调才是王道!】 【不过,此事这么简单,还需要来特地问我,李老二手下真是一群蠢货!】 【只要在长安东南西北开放四个夜市,这年头,百姓晚上除了造人,还能干嘛,必定趋之若鹜,人气高涨!】 【到时候大家吃着油炸蝗虫,在喝点小酒,喝酒撸串,岂不美哉?】 【这夜市,可以这样……】 李佑脑子联想到前世的夜市大排档,想着因地制宜,在长安该怎么操作。 李世民眼中异彩连连,差点要兴奋的笑出声。 原来如此! 长安夜市! 有佑儿此计,朕不虚此行! …… 夜市! 李世民抓住了重点,恍然大悟! 白日里,长安百姓各有生计奔波,油炸蝗虫滋味再美,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百姓自然早早入睡,也不可能去吃蝗虫。 但要想开放夜市,还有一个问题,宵禁! 宵禁规定,晚上所有百姓闭不出户,违者重罚。 有这么一个规定拦在前面,夜市毫无希望。 宵禁政策有利于夜晚的治安稳定,固然有好处。 但如今天下已定,宵禁政策怕是不太合时宜了! 李世民思忖片刻,下定决心,长安城内,取消宵禁政策! 如此一想,李世民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轻松多了! 岑文本见皇帝沉思良久,默然不语,以为李佑的敷衍触怒了皇帝。 他赶紧道:“陛下,五皇子不通经济之道,陛下莫要怪罪!” 哪知李世民摆摆手,哈哈大笑。 “爱卿勿忧,佑儿所言极是,朕也觉得此事不急!” 啥情况? 岑文本有些懵逼了! 皇帝不仅不怪罪殿下,还夸赞他! 这是什么道理! 看来外界传言,殿下深得陛下宠信,此言不虚啊! 李佑人也晕了。 【日了狗了,李老二不会昏头了吧?】 【老子这不是明显瞎逼逼,官话套话么,李老二肯定听得出来啊!】 【莫不是这老小子还憋着坏水,故意让我放松警惕?】 【烦人!李老二真是个扫把星,来了准没好事!】 李世民得了便宜,心中很是得意! 自然对李佑的无礼吐槽不以为意。 这时,李世民的心腹太监来了。 “陛下,几位国公爷已在甘露殿候着了!” 李世民微微点头,“嗯,你先下去,朕这就回宫!” 第44章 国师,又是国师! 他扭头叮嘱李佑,道:“佑儿,你如今身兼重任,不要整日窝在府上!” “兵部衙门,还有天策府,你多久没去了?” “不要有点本事,就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李佑恭恭敬敬行礼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李世民瞥了一眼李佑“诚恳”的表情,一眼就看出了李佑在演戏。 不过他也不在意,李佑虽然当个甩手掌柜,但选的下属还是不错的。 兵部、神策府至今没有出纰漏。 岑文本瞥了一眼李世民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躺回榻上睡大觉的李佑。 暗暗惊叹。 这何止是宠信,简直就是纵容了! 李佑躺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 “岑文本,你还有事么?” 岑文本一个激灵,赶紧道:“殿下保重,臣告退了!” 李佑一脸不耐烦,摆摆手。 “本殿下睡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李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甘露殿。 房玄龄、杜如晦几人面色凝重,心急如焚。 几人窃窃私语。 李世民走出李佑府上,哼着小曲,心情属实不错。 朕有李家麒麟儿,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到了甘露殿,李世民微笑着走进来,明知故问。 “各位爱卿有何事?” 房杜几人行了一礼,支支吾吾道:”陛下,蝗虫之事,恐怕要发生变故了!” 李世民神色镇定,淡淡道:“哦?朕知道了,具体什么情况,许是蝗虫销路不畅吧?” 长孙无忌拍了一记马屁,“陛下神机妙算,明鉴万里!” “如今长安城已经积压了数百上千斤蝗虫了!” “臣等担心,再过几日,蝗虫滞销,恐怕要影响大计了!” 李世民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坏消息的影响,稳坐高台。 “此事朕知道了!” “蝗虫销路不畅,不在于百姓不吃,而是蝗虫的推广有问题!” 房玄龄皱眉沉思片刻,疑惑道:“陛下,臣愚钝,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淡淡道:“蝗虫现在都卖到酒楼、勾栏这些地方了,这样很不好!” “你们觉得这些地方,老百姓去得起么?” “还有,蝗虫确实味道不错,但部分奸商故意哄抬物价,不得不防!” 李世民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房、杜几人更是眼前一亮。 长孙无忌问道:”陛下,如此一来,该去什么地方售卖呢?”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满道:“怎么?朕说得都这么明白了,你们还不懂么?” “此物既然要百姓都能吃上,自然要物美价廉,摆个摊子就能售卖!”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叹服道:“陛下文韬武略,经世济民,无所不通!” “此法看似简单,却是大巧若工,符合民情啊!” 李世民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不仅如此,朕还要在长安城取消宵禁!” 此言一出,几位朝堂重臣大惊失色! 此事非同小可! 自从大唐开国以来,长安城无一日不宵禁! 若是突然取消宵禁,长安治安压力恐怕太大了! 不过,这几位老狐狸如今已经学聪明了。 李世民之前每每有惊人之举,但事后常常有奇效大用。 这次,他们虽然心惊不已,但还是压住情绪,思量起来。 李世民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往日要是朕一出此言,必定诘责发难。 今日倒是一个个老实得很。 不过,李世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连朝堂一群大臣都镇不住,谈何千古一帝? 李世民等了半天,见没人反对,遂道:“如今我大唐天下安定,长安城治安向来不错,朕以为时易事变,宵禁政策,也要改一改了!” 房玄龄很快赞同道:“陛下圣明,而今我大唐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宵禁政策,确实过时了!” 房杜二人素来穿一条裤子,杜如晦也赶紧跟上: “陛下此举,一石二鸟,不仅彰显我大唐之繁荣昌盛,而且宵禁一除,百姓思动,人流熙攘,蝗虫之危可解!” 李世民被拍得很爽,抚掌大笑道:“诸位爱卿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甚知朕意,甚合朕心!” “此事还需诸位牵头带动,朕要在长安东南西北各设一处夜间坊市!” 轰! 大消息! 几位大臣心中震动! 长安百万之众,这几处坊市的利益那可是不得了啊! 长孙无忌拱手道:“有陛下此举,千古盛世即将开启!” 李世民摆摆手:“朕可不敢居功自傲,这都是国师为朕谋划的。” “朕充其量,也就算得从善如流罢了!” 国师! 又是国师! 几位大臣心中又是狠狠震动了一下! 从甘露殿走出,长孙无忌、房杜三人小声交流着意见。 “无忌,你可是当朝国舅爷,素来与皇室亲厚,不知是否见过国师?” 房玄龄按捺不住对国师的好奇,开口问道。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思忖良久,也是一脸疑惑。 “不瞒你们两位,国师一事,怕是真的只有陛下一个人知道。” “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此人到底是陛下杜撰出来的,还是确有此人!” 杜如晦面带遗憾,无奈叹息一声。 “若是无忌都不甚明了,我等也没有必要浪费精力追查了!” “倒是可惜了,不能与此人交流一番,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长孙无忌摇摇头, “你二人纯粹是异想天开,就算确有国师,你二人也不可能见到的!” “陛下有国师相助,纵横捭阖,神机妙算,北驱突厥,平定中原,怎么会把如此人物引荐给我们?”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面色一滞,苦笑不语。 房玄龄道:“无忌此言是极,陛下有国师相助,才智策略,无不碾压吾等!” “玩弄吾等于股掌之间!又怎会引荐此人与吾等认识!” 言语之间,房玄龄竟然带着三分怨气。 杜如晦道:“怪不得上次我斗胆恳求陛下引荐国师,陛下差点就要翻脸!” “玄龄,此事以后莫要在陛下面前提了,小心触怒龙颜,你房家如何还能求娶高阳公主!” 长孙无忌也回过神,“哈哈,如晦倒是旁观者清,我也怕陛下拒绝我家长孙冲娶长乐公主!” 第45章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我可不能因小失大!” “呵呵,我听说,你长孙家不仅想要求娶公主,还想把女儿嫁入太子府!” 房玄龄面带笑意,话里却是泛酸带刺。 长孙无忌捋须微笑,一脸的得意。 “我家婉儿才貌双全,与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房玄龄冷笑一声,“长孙家好大的野心,这是要一门两皇后么?” “恐怕陛下不会答应!!” 长孙无忌没好气道:“陛下圣明,正所谓娶妻娶贤,我家婉儿才貌双全,必然能嫁入皇家!” 杜如晦笑嘻嘻道:“长孙兄说得不错,长孙家的女儿才貌双全,品行高洁,嫁入皇家确实不难!” 长孙无忌闻听此言,点点头,颇以为然。 “不过”,杜如晦话锋一转,“也不一定非要嫁入东宫,五皇子刚刚成年,还没有婚约!” 长孙无忌气得跳脚,“一派胡言,五皇子朽木烂泥人物,也配娶我家婉儿?” 长孙无忌面色不虞,阴沉似水,拂袖而去。 房、杜二人看着长孙无忌怒气冲冲的背影,相视一笑。 “如晦,你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长孙家真是异想天开,呵呵,一门两后,不如皇子都姓长孙算了!” 杜如晦也是面带讥讽之色,嘴上却道:“慎言慎言!” …… 次日,李世民昭告天下:即日起,长安城取消宵禁,各州若无治安问题,酌情取消! 另,各道、州、县长官务必严控治安问题,若有懈怠者,从严从重处罚! 昭告一出,天下皆惊。 不同社会阶层,所思所虑自然不一样。 官员考虑的是取消宵禁,所辖是否能稳住治安,保住乌纱帽。 商人想的是生意经,取消宵禁,城市夜晚必然人流量增大,生意大可做得! 百姓没想那么多,取消宵禁,夜晚就能出来玩了,自然拍手称快! “皇上圣明啊!这样咱们晚上就能出去转转,不用在家坐牢了!” “谁说不是,要我说,如今我大唐四海升平,早就该取消宵禁了!” “对了,你听说了没,陛下要在长安东南西北四处开放四个夜间坊市!” “怎么,这跟我有啥关系?” “你笨啊!如此一来,咱们就能在夜间做生意了!” “……” 果然,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取消宵禁的政策,配合设立坊市的计划一出,不少小商小贩都嗅到了商机。 夜间坊市一开放,汹涌的人流差点把坊市挤爆了! 长孙无忌几个颇有经商头脑的文臣,更是暗中指使属下,盘下商铺店面,专门卖炸物,尤其是主推炸蝗虫! 李世民也听说了此事。 不过,几人虽然谋私,但在公事上也不含糊,也没有追究了! 长安城的炸物铺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人群汹涌而至,都想尝一尝传说中“皇帝吃了都说好”的炸蝗虫! “好吃,不愧是皇上都爱吃的美食,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老板,再给我拿十串!” “原来这玩意可吃不起,都在大酒楼,勾栏这些地方卖,卖的死贵死贵的!” “现在好了,咱老百姓也能吃得起了!” “还是陛下圣明,否则哪有这快活日子!” “不错,陛下圣明!”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短短一晚上,小摊小贩赚到的钱就比过去十天半月赚的还多! 尤其是房、杜几位早有准备的大臣,简直是日进斗金!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挣钱,没有任何后患! 长孙无忌更是心中庆幸,跟着陛下走,有肉吃! 过了两日,沿河两岸忽然多出了不少竞争对手。 长孙无忌匆匆赶去查看。 果然,两岸居然来了不少专做炸蝗虫生意的小摊贩。 非常不讲规矩,价格卖得比他们还低! 长孙无忌面沉如水,冷冷道:“怎么回事,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敢和我们打擂台!” 下面的管事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向南边指了指,“大人,是那两位!” 长孙无忌扭头一看,心中“咯噔”一声。 我道是谁? 原来是这两夯货,怪不得这么嚣张! …… 程咬金身为武人,耳聪目明,感官十分敏锐。 他回头望去。 原来是长孙无忌这个老小子。 程咬金心里明白,这老小子知道生意被抢,急了! 他捅了捅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尉迟敬德。 “别吃了,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个老阴比来了!” 尉迟敬德舔舔手指,满不在乎道:“怕个球,来就来呗!” 程咬金笑嘻嘻道:“过去探探消息,看看他俩什么章程,来文的还是来武的!” 长孙无忌见两个黑汉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眉头微蹙。 “哟,这不是齐国公,莱国公么,二位今天怎么有雅兴来我等市井小民玩乐的地方?” 长孙无忌黑着老脸,“程咬金,你小子别给我阴阳怪气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程咬金哈哈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你是想造反?”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长孙无忌被程咬金的肆意妄语狠狠噎住了,这话他还真不敢回。 杜如晦如今是长孙无忌的利益同盟,他冷冷道:“老程,你别扯东扯西,你小子故意搞事吧?” 尉迟敬德不爽了,粗声粗气道:“怎么,蝗虫生意只能你俩做得,我和咬金做不得?” “我看你俩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不服的话咱们就去陛下那里辩一辩,看看到底谁有理?” 两个文臣被程咬金二人一顿胡搅蛮缠气得无可奈何。 这时,杜如晦见势不对,赶紧示好。 他倒是脸皮颇厚,有唾面自干的本事。 “老程,尉迟,咱们同殿为臣,虽说文武殊途,但也算老相识了,还是要以和为贵!” 程咬金眼珠一转,也打了个哈哈,“是极是极,咱们何必为了区区铜臭,伤了和气!” “再说了,和气生财,咱们没必要冲突!” 杜如晦连连点头,似乎很赞同的样子。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没说话。 这时,尉迟敬德忽然笑道:“长孙无忌,你可不要摆着一张臭脸,难道你以为你们一家能吃得下这个生意?” “或者说,咱们两家能吃得下?” 第46章 皇家之丑不能外扬 长孙无忌刚想反驳,抬头一看,不远处有人拿着河间王李孝恭和魏征府上的腰牌在办事! 刚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长孙无忌无能狂怒,气急败坏。 程咬金笑眯眯看着长孙无忌这副模样,非常开心。 这老小子,总仗着国舅爷的身份压他们一头,这次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两位其一是真正的皇亲河间王,另一则是连皇帝都敢喷的魏征。 长孙无忌果断怂了。 倒不是真怕了他们,长孙无忌又不傻,这点利益不值得结仇。 程咬金见长孙无忌的嚣张气焰被打压了,又道:“长孙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东南西北四个坊市,这么多人,这么大块地方,谁都不可能独占的!” “有钱大家一起赚,多好!” 长孙无忌思忖片刻,似乎接受了程咬金的说辞。 他也没啥好办法,确实吃不下。 这块到嘴的肥肉算是被瓜分了! …… 宵禁取消几天了,李世民按捺不住,打算微服私访,出去看看情况。 尤其是坊市,李世民要看看炸蝗虫生意推广的怎么样了! 这事关系到他消灭蝗虫的大计,不得有误! 晚上,他一身便装,带上阴贵妃和李佑,前往西市。 阴贵妃卸下贵妃盛装,一身寻常贵妇打扮,清丽动人。 李世民不禁多看了几眼。 阴贵妃心中惊喜,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宠信她和李佑! 微服私访,还不忘带上她出去解闷。 李佑心中却很无奈。 在家睡觉不香么? 跑去坊市闹腾腾有毛意思? 不过李佑也没办法,皇帝有命,他不得不从。 路上,李君羡忽然凑上来。 “禀告陛下,几位国公在西市设立了不少炸物摊子,重点推广炸蝗虫!” “短短数日,几人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他们似乎对现在的生意摊子很不满,现在正在扯皮!” 李世民哈哈大笑,“这些老油条,平时叫他们办个事,十个八个理由推脱,这次有利可图,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君羡一听李世民这么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一个个背景深硬,他还真怕皇帝派他去办了他们! 李君羡见李世民兴致不错,赶紧拍上马屁。 “陛下圣明,有各位国公带头,如今民间的蝗虫经济愈发兴旺了!” “根据微臣调查,民间捕捉蝗虫,挖蝗虫卵的生意已经成规模了!” “微臣以为,用不了多久,蝗虫卵就会被挖光!届时蝗虫的价格还要继续上扬!” 李世民龙颜大悦,连声叫好! 李佑则是一脸震惊。 他久居府宅,安心当个咸鱼,根本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今天第一次知道李世民的创举,自然心中巨震! 【夜市!地摊!卧槽!】 【李老二这么有才么?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妙招!】 【没想到李老二还是玩经济的鬼才!】 【这些个国公也是捞钱的行家里手,政策还没下来,就知道搞铺子做准备了!】 【只是这些国公,一个个平时强势惯了,根本不会做生意啊!】 【这么大的市场,有必要争么】 【几个国公如果通力合作,各个坊市都设一个美食一条街,再按比例分红,哪那么多破事!】 美食一条街! 李世民心中一震,暗暗细思起来。 李佑的话他听懂了,就是整合几个国公的资源,将所谓炸物摊子集中到一条街。 只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李世民心思灵动。 这样方便坊市管理,还能聚拢人群,又能统筹行业资源…… 李世民随便一想,就想到好几个好处。 此计甚妙! 李世民暗暗想到,这事待会一定要向几个国公反应! 李世民正高兴间,忽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子李承乾! 这小子拉着一个姿容不凡,相貌魅惑的伶人,有说有笑,正在逛街。 这位伶人一看就是戏院的头牌! 可是,李世民再怎么老眼昏花,也能看出来。 这是个男子! 李君羡惊鸿一瞥,心中巨震。 随后赶紧垂下头来,面无异相,继续埋头走路。 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李佑平时不理政事,更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李承乾微服出游,与一个姿容甚美,雌雄莫辨的伶人拉拉扯扯。 李佑自然要好好吃一吃这个送上门的大“瓜”! 他首先观察的却不是李承乾,而是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负手而立,看似与平时并无二样。 但双目好似喷火,就连李佑都骇了一跳。 李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法。 【好你个李承乾,没想到这么基情四射!】 【原来野史语焉不详,我还将信将疑,不敢完全当真!】 【今天才知道你小子原来还真就好这一口,呵呵!】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难怪李老二气得双目喷火,两手发颤!】 【卧槽!老子的眼睛!还互相喂食!真够恶心的!】 李佑虽然心里疯狂喊着恶心,但眼睛还是盯着李承乾那边看。 没办法,这个瓜实在太劲爆了! 李佑觉得,以后估计再也看不到李承乾敢当街勾搭男人了! 李世民循着李佑的视线一看,气得差点血气逆流,怒发冲冠! 逆子! 李世民心中怒骂,胃里翻江倒海。 实在是太过恶心! 李世民虽然囚父杀兄,但也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挑选的太子,竟然是一个“走后门”的基佬! 李世民差点就忍不住一脚踹死这个喜好男风、玷污皇室的逆子! 不过,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下来了。 家丑不可外扬! 皇家之丑更加不能外扬! 李世民冷冷道:“我们快点过去吧!” 说完,李世民加快步伐,背道而行。 阴贵妃正在流连市井繁华,不太想改道,下意识问道: “咱们怎么回头了,不是去西市么?” 李世民快步前行,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李君羡只好硬着头皮小声道: “贵妃娘娘,前方人多,我怕有人冲撞了陛下,不如回头走小巷穿过去!“ 阴贵妃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跟着李世民的脚步继续走。 没多久,几人就到了西市。 第47章 秦皇汉武,稍逊风骚 李世民的城府深不可测。 待看到长孙无忌几个大臣时,他的情绪早就调整过来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玩笑道:“各位爱卿,生意还不错嘛!” 几位国公大员赶紧见礼,“陛下您来了,臣等正在议事,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摆摆手,“诸位莫要怪朕突然袭击,朕想看看宵禁取消的影响!” 一听这话,诸位国公大臣瞬间来劲了。 马屁拍得飞起! “陛下圣明仁君,布施仁政,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吾等这一亩三分地的生意,不都是仰赖陛下仁德,才有这样的好处!” “五百年出一圣人,陛下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君!” “对,多谢陛下!” “陛下万岁!” “……” 几位国公大臣平日里也是受尽恭维的主儿。 但拍马屁的“传统技能”,还是没有丢。 不过,一片谀词恭维中,也有几句不那么和谐的话语。 长孙无忌阴阳怪气道:“陛下,现在有些人就是不讲规矩啊!别人好好的生意,他非要插一脚!” “这就算了,本来一百钱的东西,他非要降价五十!” “损人不利己,真是贱皮子!” “陛下,您给评评理,这么做贱不贱呐?”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面色一变。 程咬金更是脸色一黑,攥紧拳头想打人! 李世民笑而不语,不动声色地扫了几人一眼。 心中却是笑出声来。 好! 这样最好! 你们要是铁板一块,朕怎么睡得着觉! 他抚掌大笑,“果然不出所料,朕早知有今日之事!” “幸好,朕早就想好对策了!” 几位大臣心中一惊,随即思量起来。 这件事八成又是国师的手笔! 但不管他们心里作何思考,面上还是一脸期待,崇敬地看着皇帝。 “陛下雄才伟略,此等小事,必然难不倒您!” “是啊,陛下,臣等殚精竭虑,苦思冥想,却不得其法,还需您点拨臣等!” “陛下,快说吧,臣等都吵了半天了,毫无头绪!” “……” 李世民微微一笑,淡淡道: “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还需要你们通力合作,否则……” 李世民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一帮大臣的胃口。 众人纷纷鼓噪起来:”陛下,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需要怎么干,陛下您发句话!谁要是搞幺蛾子,俺老程第一个削他!” 李世民见群臣急了,也懒得再卖关子了。 “每个坊市,我打算要搞一个美食一条街,专门卖各种吃食,尤其是炸物,炸蝗虫!”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纷纷作思考状。 不多时,程咬金忽然问道: “陛下,臣愚钝,望陛下解惑。” “要是吃食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大家价格不一,不是要出乱子么?” 李世民淡淡道:“所以说这要你们通力合作了!” “价格不一,难道你们就不会统一价格么?” 程咬金恍然大悟,兴奋道: “陛下圣明,这事确实好商量,大家一起定一个合适的价格,谁都不准坏了规矩!” 李世民见群臣若有所思,又道: “其实最大的好处是聚集效应!” “你们难道没发现,坊市越热闹的地方生意越好么?” “人都聚到美食一条街,还怕生意不好么?” 李佑听到李世民这个主意,大吃一惊! 【我淦!李老二这个想法够超前的啊!牛逼牛逼!】 【李老二生不逢时啊!我看也别做皇帝了,直接去做生意吧!】 【看来还是我小看李老二了!】 李世民一听李佑一番褒奖,犹如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 爽歪歪! 他故意问道:“佑儿,你觉得父皇此计如何?” 李佑行了一礼,老老实实道:“父皇此计甚妙,蝗灾之事覆手可灭!” 李世民捋须微笑,心情更加美妙。 他心思一动,忽然道:“不如就由你给这条街命一个名吧?” 李佑心里很不耐烦,脱口而出。 “就叫天下第一美食街吧!” 轰! 这个霸气的名字在群臣耳边炸响! 霸气! 响亮! 关键这个名字是皇室命名,官方认证! 价值千金啊! 单凭这个名字,就不知道能吸引来多少游人! 不少在坊市已经购置产业的大臣更是一脸感激地看着李佑。 此处商铺的价格必然要上涨! 李佑只此一名,就送了他们一笔不小的财富!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 “此名甚合朕意!” “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各位国公大臣自然狠狠夸赞,谀词汹涌。 “天下第一美食街,陛下,五殿下真是有心了!这美食街是陛下的创举,当得起如此霸气响亮的名字!” “五殿下不愧有鬼才之称,前次培育出土豆这样的镇国神物,这次坊市取名,文采斐然,不错不错!” “好!俺老程没文化,就一个字,好!” “是啊,没想到五皇子经年蛰伏,每日高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牛逼,没想到五殿下也有优点,殊为不易啊!” “……” 有人真心称赞,有人阴阳怪气,有人明褒实贬。 李佑眉头微蹙,就当他们放屁了。 实际上他也不太在意,虚名而已。 所谓名声,不过是一张面具罢了。 长孙无忌兴奋道:“既然陛下都发话了,臣等自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看明日咱们就可以组织人手,先把西市的美食街弄起来!” 程咬金也豪爽道:“有陛下这么好的规划,咱们要是还成不了事,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两人带头握手言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了。 一时间,群臣称兄道弟,统一了思想。 李世民抚须微笑,洋洋自得。 不错! 这些老臣还是挺给自己面子的! 不远处,百姓扶老携幼,争先恐后,购买炸蝗虫。 男女老少幸福地吃着炸蝗虫。 李世民看到如此情景,心中更生豪迈! 如此大唐盛世,将在朕手中开启! 秦皇汉武,稍逊风骚! 良久,李世民心思一转。 “关陇地区的蝗灾如今怎么样了?” 第48章 搅屎棍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拖您的福,蝗灾没有了,倒是蝗虫都要被吃灭绝了!” “如今,在陛下的指导下,不仅长安城的百姓爱吃炸蝗虫,关陇之地也蔚然成风,甚至已经流传到河南道了!” 李世民龙颜大悦,连声叫好。 “既然如此,蝗虫之灾可解,朕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尔等万万不可放松,时刻监视各地,一旦有蝗灾,八百里加急送报!” 程咬金则是叹了一口气,“陛下,蝗虫现在可是香饽饽,万万不可灭绝了!” “否则,我等就要亏钱了!” 李世民听程咬金一本正经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倒是喜欢上蝗灾了是吧?” “不如把你扔出去喂蝗虫!” 杜如晦笑着道:”有陛下奇计,区区蝗虫,怕是要绝种了!” ”此计实在是天马行空,匪夷所思!” “蝗虫肆虐了不知多少年,竟然是如此被消灭的!” “前人若是知道今日此事,不知作何感想!” 群臣皆哈哈大笑。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李佑。 心中有了几分愧疚。 想来李佑也不在乎这点虚名,只能先保密了。 一阵微风飘过,裹挟着馋人的炸物香味。 李世民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大声道:“来几串炸蝗虫!” 长孙无忌赶紧道:“陛下,不如吃我家的!我家特地请了一位专门做烧烤炸物的大厨,炸出来的蝗虫那叫一绝!” 尉迟敬德嚷嚷道:“不行,凭啥就你家的好吃,俺家的就不行么?” “陛下,不如尝尝我尉迟家的秘制炸酱,这可是我那三个小子研究出的秘方!” 李世民笑而不语。 其他群臣见状,赶紧吩咐下人拿来不少口味不一的炸串。 李世民笑道:“各位爱卿太热情了,今日气氛如此之好,不如一起喝酒撸串,岂不美哉?” 众人自然应许,拼了几张大桌子。 阴贵妃娇怯怯地坐在李世民身旁,偷眼看去,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蝗虫也能吃么? 李世民带头冲锋,“卡嚓卡嚓”,美美地吃了一串。 还要来第二串时,李世民忽然道:”爱妃,尝尝,味道相当不错!” 阴贵妃见皇帝双目含笑,盯着自己。 哪怕心中万般不愿意,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一串。 刚进嘴里,她的心中就泛起一阵恶心,胃里翻腾。 嚼了两口。 香脆可口,别有一番滋味。 阴贵妃吃完一整串,赞叹道:“陛下,我等凡俗从未想过蝗虫也能吃,您是天子,想法果真不同流俗!” “如此一来,天下恐怕再无蝗灾!” “陛下如此功德,说一句万家生佛不为过!” 李世民瞥了一眼神游物外的李佑,心中叹息: 呵呵,真正的万家生佛,功德无量之人就是你的亲儿子啊! 杜如晦看了一眼不远处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小声道: “阴贵妃母子竟然如此得宠,陛下微服私访,却不带皇后娘娘!” 程咬金灌了一口美酒,笑嘻嘻道:“杜如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五殿下如今是天策上将,陛下不带他出来带谁出来?” 轰! 程咬金不知是酒话还是借酒说真话,一语把场上不少人惊出一身冷汗! 天策上将的意义可不一般! 很多人浮想联翩,难道是太子之位不稳了! 长孙无忌更是面脸阴沉,怒目而视。 杜如晦赶紧打起了圆场:“皇后娘娘和太子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得空!” “陛下体贴皇后娘娘和皇太子,所以才带上无所事事的阴贵妃和五殿下!”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个话题还是太敏感了。 实在不宜公开讨论。 长孙无忌笑道:“皇家之事,吾等身为臣子,还是不要妄议为好!” 经此一事,场面很快冷淡下来。 众人喝着闷酒,不知在想着什么。 尉迟敬德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醉醺醺地,口无遮拦道:“咦,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太子么?” 众人循着尉迟敬德目光看去,心中狠狠震动! 轰隆隆! 宛如地震山摇,雷电交加! 众人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人竟然真是太子李承乾! 长孙无忌反应很快,立刻就想到给李承乾遮掩。 他怒目而视,吼道:“尉迟敬德,你特么是不是眼瞎了了,胆敢污蔑太子!” 太子党各位也是争相呵斥尉迟敬德。 程咬金看不下去了,故意道:“敬德,还不快跟齐国公道歉!” “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那明明就不是太子!” 程咬金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众人的脸色更加古怪。 这时,李承乾正巧转身,众人看到了正脸。 那些先前半信半疑,还看不真切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人不是太子李承乾还是谁? 家丑不可外扬! 皇家之丑更是不可外扬! 在座若不是国公重臣,李世民杀人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只见他双手死死攥紧,虎目流露出丝丝杀意。 这个逆子! 今天,君王的脸面被太子狠狠踩在脚下! 长孙无忌也是震惊不已! 作为太子李承乾的亲舅舅,他与李承乾的关系不仅是亲密的甥舅,更是天然的政治盟友! 长孙无忌自以为对李承乾了解甚深了,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这小子居然是个“搅屎棍”! 一想到要将长孙家最优秀的女儿嫁给李承乾,长孙无忌脸色变幻,一时间无数心思沸腾。 阴贵妃更是捂住嘴巴,惊道:“那人还真……真是太子!”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居然跟……” 阴贵妃支吾几句,没有说下去了。 长孙无忌低下头,没再说话了。 他固然要维护太子李承乾,但也是要脸面了的。 众目睽睽之下,“人脏并获”! 长孙无忌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辩! 既然如此,他不如装鸵鸟算了。 而且长孙无忌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阴暗的心思。 如果说长孙家对太子是一种投资,或许,这项耗费颇大的投资已经失败! 第49章 天子一怒,后果难料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不动声色,偷偷瞥了一眼暴怒的皇帝…… 终于,李世民爆发了。 “通通给朕闭嘴!” “这个逆子……” 在场众人一见皇帝真发火了,噤若寒蝉。 李佑仍然撸串喝酒,吃着“在场直播的大瓜”! 【呵呵,这老小子,无能狂怒,有个屁用!】 【李承乾真不是个东西,你说你搞基就算了,还喜欢出来秀!】 【这下好了,李老二直接被你搞得社会性死亡!】 【不过,李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子不教父之过,自己管不住儿子,拿母妃撒气!】 【卧槽!真恶心!这两狗东西亲嘴了!尼玛,给爷整吐了!】 李世民听到李佑这几句吐槽,原来崩溃的情绪更是雪上加霜! 他毫无办法,只得重重叹息一声。 “唉!” 长孙无忌听到这一声叹息,心中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皇帝有如此颓唐无奈的时刻! 哪怕当时玄武门事变,李世民都没有如此沮丧! 太子危矣! 李世民的崩溃丝毫不影响李佑边吃瓜边吐槽。 这就像他前世刷剧发弹幕。 【不得不说,李承乾也是一个悲剧!】 【李老二亲手塑造了这样一个悲剧人物!】 【如果不是李老二日复一日的高压,李承乾应该不会这么变态吧!】 【估计是做太子压力太大了,搞点变态的爱好解解压!】 【呵呵!能理解!不过确实有点恶心人!】 【算了,不管我事,还是继续喝酒撸串吧!】 李世民心中怒吼。 这特么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这点压力都受不了! 还当个鸡儿皇帝! 这一刻,李世民似乎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狠狠动摇了! 李承乾一无所觉,沉浸在你侬我侬的甜蜜里。 “殿下,人家累了,不如今晚早点回去吧!” 李承乾搂着伶人,上下其手,一脸色笑。 “行,美人儿,今晚就早点回去,哥哥让你爽翻天!” 伶人娇滴滴道:“殿下,今晚就让奴家就好好服侍您!” 李承乾爱怜地亲了一口伶人,“真乖,本殿下的心肝小宝贝!” 呕! 程咬金、尉迟敬德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受不了了。 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李世民也忍不了了,他怒目圆睁,吼道:“畜生,给朕死过来!” 李承乾此时正在得意,精虫上脑。 想着今晚怎么炮制这个新上手的“小美人儿”,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李世民和一干大臣。 李世民的一声怒斥如同九霄天雷。 轰隆隆! 李承乾人被这道惊雷炸得魂飞魄散! 太子李承乾懵逼了! 彻底懵了! 【牛逼!老子愿称你李承乾为最强太子爷!】 【还真就一个大写的服字!】 【当着李老二和一干重臣的面,搞基是吧?真的牛!】 【老子看你是太子东宫住腻歪了,想搬家是吧?】 【要是李治,李泰,李恪他们知道了,嘴不得笑裂开来!】 【算了,再来三十串炸蝗虫,老子继续看戏!】 李世民盯着一脸懵逼、如遭雷劈的李承乾,目眦欲裂。 他现在根本没空理会脑海里李佑的吐槽。 长孙无忌也不敢多言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收拾这样的死局! 伶人被一双双眼睛盯着,压力颇大。 他小声问道:”殿下,这些人干嘛的啊?” 李承乾终于有些回魂了。 如同触电一般,他猛地推开娇滴滴的伶人。 “扑通”一声! 李承乾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错了,饶了儿臣吧!” “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他……他跟我……没有关系啊!” 李承乾语无伦次,呜咽着。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父皇? 为首之人居然是皇帝! 伶人直感觉天旋地转。 他脸色煞白,面露绝望! 完了! 今日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双目喷火,怒声下令: “李君羡听令,把此二人幽禁东宫,听候发落!” “诺!” 李君羡一挥手,几个身材壮硕的百骑司密卫从阴影处钻了出来。 “父皇,饶了儿臣吧,儿臣真的知错了!” 李承乾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东宫太子的威严! 李君羡命令几个密卫架起李承乾,走上前去,阴恻恻道: “太子殿下,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们难做!” 李君羡冰冷刺骨的话语吓得李承乾一个激灵。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往日他不屑一顾的李君羡,现在可以肆意蹂躏他! 他小声呜咽着,像一只流浪犬。 李君羡心中无比畅快,往日都不拿正眼看他的太子殿下。 现在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李世民再也不看李承乾一眼,拂袖而去。 长孙无忌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金屋藏娇,蓄养优伶,甚至喜好男风,长孙无忌其实并不在意! 他悲痛惋惜的是,太子李承乾竟然如此不识大体! 明明可以私下里进行的“交易”! 竟然在大街上打情骂俏! 关键还被皇帝和一干重臣撞见了! “愚不可及!”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面色难看,也要扬长而去。 他彻底慌了! 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没了! 他六神无主,凄厉哀嚎道:“舅舅,你不要走啊!救我!” 长孙无忌神色冷漠,心中哀叹一声。 如今这个节骨眼,他是万万不敢给李承乾求情的。 人要脸,树要皮! 何况是一国之君! 李承乾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了皇帝的脸面! 天子一怒,后果难料! 长孙无忌顿了一下,还是跟随李世民走了。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走了,脸色苍白。 直感觉心中一阵虚脱,摇摇欲坠。 李君羡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李承乾。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李承乾虽然失宠了,在他们面前如同一条随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但陛下只是说听候发落,李承乾还没有完全倒台! 他不敢让李承乾在他手里出事。 “太子殿下,请配合我回返东宫!” 李承乾一脸的绝望,木讷地点点头。 李佑喝酒撸串,看了一出好戏。 第50章 储君之位,必被夺! 见阴贵妃也跟着李世民走了,场上都是一帮老狐狸,他也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酒足饭饱,回去睡觉!” 李佑摸摸肚子,也跟着大部队走了。 尉迟敬德黑着老脸,狠狠灌了一口烧刀子。 “俺今天墙都不扶,就服咱们这个太子爷!”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玩男人!” “这就算了,东宫那么大块地方,搅屎棍在家里玩不行么?” “这下好了,陛下发怒了,搞不好咱们也没好果子吃!” 程咬金嘿嘿贱笑,“那个小伶人长得比女人还嫩,难怪太子把持不住!” 尉迟敬德假装作呕,“咋地?老程,你也想走旱道?” 程咬金回嘴道:“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么,还真没见过基佬!” “陛下这次算是被气晕了,我看太子要倒大霉!” 杜如晦见二人口无遮拦,嗓门还大,赶紧劝道: “你二人是真不怕死么,妄议陛下和太子!” 程咬金冷笑一声,不再言语了。 呵呵,太子? 恐怕今日之后,他就不是太子了! 泱泱大唐,盛世景象。 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基佬继续当太子的! …… 立政殿。 李世民气得回去批阅奏折的心情都没了。 想去长孙皇后那里诉诉苦。 可是一想到太子李承乾,李世民心中的怒气又迸发出来。 “砰!” 李世民把手里的茶杯狠狠一掷,怒道:“皇后,你一天天的,到底在忙什么?”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长孙皇后心中委屈,但是贤良淑德的她抹抹眼泪没说话。 李世民发了一通邪火。 见皇后垂泪,心中愧疚。 不过,碍于帝王的尊严,李世民没有道歉,起身离开了。 立政殿一帮宫女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禁若寒蝉,瑟瑟发抖。 这可是要出大事了! 尤其是很多立政殿的老人,心中更是不安。 帝后相处数十载,陛下还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长孙皇后端坐着,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她知道,皇帝向来宠爱宽容她,若是没有大事,根本不会如此不讲情面!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紫娟,你马上去国舅爷家里,问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 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一脸沉思,眉头紧锁。 心情十分沉重。 儿子长孙冲莫名其妙地看了父亲一眼, “爸,不就一个蝗虫生意么,至于这样么?”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儿子,苦笑道:“你觉得你老爹我会为了这点利益发愁?” “就算全送出去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长孙冲疑惑道:“那是为了什么?” 长孙无忌哀叹一声,“太子那里出事了!” 长孙冲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凝重道:“太子到底怎么了?” 长孙无忌脸色瞬间僵住了,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良久,他苦笑一声,“太子蓄养优伶!” 长孙冲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笑道:“爸,这有什么稀奇的!” “您老满长安城打听打听,蓄养优伶的海了去了!” “左右不过是关起门来,自家的私事!” “朝廷又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准!”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无奈道: “太子昏了头了,他把伶人带到闹市逛街把玩,满嘴淫语,正巧被陛下撞见了!” “当时不仅陛下看到了,不少国公官员都看到了!” 轰! 长孙冲人傻了! 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语无伦次道:“这……太子这……” 长孙冲脑子有些混沌了。 良久,他哀叹一声。 “太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忽然,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长孙冲颤声道:“爸,如此一来,太子之位……” 长孙无忌瞥了儿子一眼,目光幽深,缓缓摇摇头。 “以陛下的性子,太子危矣!” 父子二人说话间,管家来报。 “老爷,皇后娘娘的女官紫娟有事求见!” 长孙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长孙无忌叹息道:“看来此事已经闹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 “太子……真是愚蠢至极!恐怕皇后娘娘也受他的牵连!” 长孙冲也面有忧色,默然不语。 皇后娘娘是长孙家的定海神针。 皇后娘娘不倒,长孙家富贵显赫长存! 如今太子李承乾干了这样的丑事,牵连皇后娘娘,真是该死! 不多时,紫娟来到长孙家的一家密室长孙无忌亲自接待。 …… 立政殿。 紫娟急急忙忙赶回来,赶紧将太子李承乾的丑事告诉皇后。 皇后听完之后,心神摇曳,一阵天旋地转。 本来就是大病初愈的身子,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半天没缓过来。 紫娟心急如焚,自责不已。 长孙皇后知道,太子这次危矣! 良久,长孙皇后长舒一口气,叹息道: “太子殿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恐怕储君之位不保!” “可是,太子毕竟是本宫的亲生骨肉!” 长孙皇后面色悲戚,秀眉微蹙。 良久,她缓缓道:“紫娟,摆驾甘露殿,本宫亲自去觐见陛下!” 长孙皇后别无他法,只能给太子擦屁股求情。 ……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承乾的不幸,太子党的落寞,正是其他一些人的欢喜。 听到太子幽禁东宫的消息,李泰简直乐得要放鞭炮庆祝了! 他胖胖的身子乐颠颠的,喜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泰是李世民四子,长孙皇后所出。 他是嫡次子,若是太子李承乾倒了大霉被罢黜。 按照礼法,李泰是名正言顺的东宫人选! 如此一来,李泰怎么能不眉开眼笑? “殿下,您失态了!” 李泰当面,正是当朝一品大员,礼部尚书王珪! 李泰收敛笑意,兴奋道:“老师,这次真是天助我也!” “哈哈,李承乾真是我的好大哥,这样的蠢事都能干出来!” “哈哈哈!” “李承乾啊李承乾,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王珪抚须微笑,淡淡道:“太子失德,蓄养优伶,断袖之癖,不堪重任!” “况且,此举严重违反了礼法,有悖伦常,陛下必不可能再信任他了!” “储君之位,必被夺!” 王珪的盖棺定论可谓掷地有声,李泰听闻此言,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 第51章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兴奋过后,李泰恢复了正常。 他的脑子开始转动,分析局势。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老师,太子如今幽禁东宫,但处罚一日不出,我一日难安啊!” “况且,有母后和长孙家力挺,结果难料!” 王珪眼中厉色一闪,阴恻恻道:“殿下,此事不急,静待发酵即可!” “可不止我们一家盯着太子!” “微臣身为礼部尚书,自然会亲自上书!” “呵呵,于礼不合!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太子扛得住么?“ 王珪心中无数阴谋诡计翻腾。 他几乎可以肯定,此次太子就算不死,也要半条命。 储君之位,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王珪之所以这次亲自下场,不仅为了帮李泰,更大的野心在于政治投机! 他知道,李世民雄才大略,手下文武才干无数,他的礼部尚书已经做到头了! 他要想再进一步,只能立下更大的功劳! 世上还有什么功劳比从龙之功更大? 只要能扶嫡次子李泰上位,他王珪位极人臣,指日可待。 李泰听闻老师王珪此言,心中自是大喜。 他感激道:“有老师鼎力支持,我心中安定不少!” “此事,还是麻烦您了!” 王珪微笑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 李承乾很不爽! 李佑现在也很不爽! 本来睡得正酣,谁知道皇宫老太监来通报。 李世民召见他。 即刻觐见! 没办法,李佑只得磨磨蹭蹭起床,跟着老太监去甘露殿。 刚下马车,就遇到礼部尚书王珪。 老头瞥了一眼李佑,面无表情。 李佑心中冷笑。 他可是知道这老东西仗着礼部尚书的名头。 前段时间可没少上书写奏折,给他上眼药! 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实权不大,屁事不少。 不过,这老头现在也不敢炸刺了。 不提李佑天策上将的名头,单是兵部左侍郎的实权高位,就能让他退避三舍! 进入殿内,李佑吓了一跳。 长孙皇后居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陛下,太子一时之失,您饶了他吧,臣妾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 李世民面容冷酷,冷厉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是太子,不是傻子,做事不知道顾忌后果么?” “荒唐!无耻!悖逆!” “你告诉朕,他还有什么资格居东宫?” 长孙皇后闻听此言,垂泪不语。 李世民摆摆手,“勿要再言了,你先起身!”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长孙皇后默然起身,擦拭眼泪。 李佑见状,心中叹息。 【听说李老二和长孙皇后很是恩爱,今天居然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看来李老二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可惜,长孙皇后一世英名,竟然毁在李承乾这个搅屎棍手上!】 李世民听见李佑心声,心中一动。 他可是一直很期待李佑的心里话! 大事不决听李佑心声,已经是李世民的习惯。 当然,李佑也从来没让他失望! 长孙皇后见李佑入殿,很是吃惊。 甘露殿上,皆是朝廷重臣。 李佑竟然也能来参加议事! 群臣更是窃窃私语,满脸不屑。 “五殿下今天来干嘛?” “此子狂悖,难道不知道今日之事,他要回避?” “呵呵,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怕是来看太子笑话的!” 李佑耳聪目明,自然听到这些人的议论。 他撇撇嘴,颇为不屑。 【麻蛋,不是李老二非要老子来,老子高卧酣睡,不香么?】 【再说了,一群扯皮的老狐狸,有个毛意思!】 【李承乾这个蠢货,废就废了,有什么好议论的?】 李佑打定主意,糊弄几句就溜了。 可惜,李佑冷眼旁观好戏的想法被李世民一句话给打破了! “佑儿,朕现在想问问你的意见!” “太子荒唐无德,昨天晚上你也亲眼看到了!” “朕要废黜太子!你认为该不该?” 长孙无忌、房杜几位国之重臣瞬间人傻了! 陛下这是何意? 废立太子这样的军国大事,哪里轮得到五皇子出言置喙? 况且,五皇子本来就应该避讳这种事! 李佑本来老神在在的心思瞬间一个激灵! 他心中大骂! 【卧槽!李老二也太阴险了吧!】 【这种事轮得到老子当家做主么?】 【老子要是多bb几句,不得被朝堂一干文武大臣喷死!】 【马了个巴子,明明就是你老小子一言而决的事情,非要老子出头!】 李佑心中狠狠咒骂了李世民几句,决定说句话无关痛痒的套话糊弄过去! “父皇,废立太子之事,事关重大,儿臣弱冠之年,见识浅薄,不敢多言!” “父皇圣明仁君,明鉴万里,储君大事,可一言而决!” “况且朝堂衮衮诸公,才德兼备,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 朝堂一众国公大臣一听李佑这么说话。 简直就是小嘴抹了蜜。 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连带着看李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柔和。 不过,也有人十分不满! 礼部尚书王珪一张老脸阴沉着,心中颇为不屑! 太子失德,说到底还是犯了一个“礼”字。 东宫太子,蓄养优伶,喜好男风,礼法不容! 陛下竟然不首先询问他的意见! 五皇子不过一个黄口竖子,如何能参与这样的重大决策? 王珪想到这里,又瞥了一眼李佑,冷哼一声。 呵呵,这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李世民也喜欢李佑的漂亮话,但对李佑敷衍的表态还是不满。 年纪轻轻的,城府过深。 他摇头失笑,“佑儿,朕可不是来听你讲官话套话的!” “朝廷文武的意见,朕自然会倾听,但现在朕只想问问你,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放心大胆地说,朕说了,我大唐不以言获罪!” 李佑被逼无奈,只能表态。 不过,朝堂上有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在一边盯着。 李佑眼珠一转,他不想得罪太子一系太狠,打算和稀泥。 “父皇,太子之事,虽是失德,说到底还是举止不雅,有碍观瞻!” “若是直接罢黜,怕是过犹不及,惩罚太重!” “儿臣以为,此事有待商榷!” 第52章 罢黜太子 长孙无忌一帮太子党大吃一惊! 自古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者众。 没曾想,五皇子李佑倒是说了几句公道话! 群臣也都大为稀奇。 五皇子虽说表面荒唐,无意大宝之位,但有必要给太子说好话么? 正常来说,同为皇子,李佑应该巴不得太子倒霉下台! 王珪则是气得发抖! 他自以为李佑还算得上他的“盟友”。 太子倒霉,自然要狠狠踩上几脚,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没想到,李佑竟然如此愚蠢! 王珪急了! 太子不倒霉,李泰怎么上位? 他赶紧出列,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太子必须重罚!” “如今我大唐初定,欣欣向荣,盛世景象初显!” “太子举止放荡,行为乖张,有辱国体!” “太子不严办,我大唐礼法危矣!” 长孙无忌闻听此言,怒目而视! 他当然知道王珪的阴暗心思。 王珪是嫡次子李泰的老师,与李泰是天然的政治同盟。 只要把太子踩下去,获利最大的自然是李泰! 长孙无忌据理力争道:“陛下,臣以为……” 李世民端坐高台,冷眼旁观。 他无视了派系扯皮,直接听李佑的吐槽。 【李泰倒是找了一个好老师,堂堂礼部尚书,竟然亲自下场干脏活!】 【李泰这头肥猪,也配当皇帝,痴心妄想!】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 李泰……肥猪…… 李世民哭笑不得,有些无语。 【李老二发这么大火,又搞这么大场面,明摆着不想罢黜太子!】 【枪打出头鸟,老子才不会充当急先锋!】 【再说了,李承乾蠢笨如猪,情商还低的要死,早晚有一天要被废掉!】 【李老二个老阴比,估计藏着什么坏水呢!】 李世民听闻李佑吐槽,微微点头。 他现在真的有些佩服李佑这小子了! 目光毒辣,看得真是透彻! 的确,他还真不想罢黜李承乾太子之位。 李承乾是嫡长子,名正言顺。 而李世民得位不正,他更加希望平稳传位。 若是罢黜太子,朝堂又要重新站队洗牌。 非常不利于李世民的统治稳定! 当然,除了政治上的考量,李世民也有私心。 李承乾在几个儿子里长得最像李世民,他十分中意! 至于为何要闹得这么大,看起来像是真要废掉李承乾太子之位。 实际上还是李世民用心良苦。 他希望李承乾以此为戒,以后行事要考虑周全。 另外,改邪归正,不要再喜好男风了! 李佑悄悄瞥了一眼沉思不语的李世民,心里冷笑。 【呵呵,李老二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李承乾不愧是他的好儿子,别的没学好,造反倒是学了个十分!】 【李承乾这个蠢东西,到底是玩不过那个死胖子李泰!】 【堂堂东宫太子,名正言顺,大势所趋,最后竟然被逼的去造反!】 【蠢材蠢材,就算今天逃过一劫,早晚不得善终!】 【自作孽不可活!李承乾早晚有一劫!我又何必强自出头,恶言恶行呢?】 什么? 太子造反? 轰隆隆! 李世民的心中巨震,脸色不断变幻。 若是太子真要造反,朕何必保他? 经历了几件大事,李世民现在对李佑的心声自然是信服无比。 李世民面色瞬间变得冷厉,威严道:“太子无德,朕决定罢黜太子!” 什么? 李世民突然宣布的决定让朝堂群臣瞬间就是一滞。 鸦雀无声。 李佑也是非常诧异地瞥了一眼李世民。 礼部尚书王珪本来打算继续死谏,没曾想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惊喜。 王珪喜不自禁,差点要咧嘴狂笑了! 长孙无忌彻底呆愣了。 他回过神来,急切道:“陛下,三思啊陛下,轻易废立太子,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况且,诚如五殿下所言,太子失德,不过是行为不检点,说到底还是小节有亏!” “当不得如此重罚啊!” 房玄龄也劝道:“陛下,圣人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陛下不如再给太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不错,太子毕竟只是小节有亏,如此重罚,实在太过!” 群臣也跟着附和几句。 皆言不可罢黜太子,动摇国本。 其实群臣根本不在乎谁做太子,谁当皇帝! 朝堂之上,前朝旧臣就有不少。 改朝换代,隋易为唐,这些世家子弟依然高高在上! 无论台上的是杨广还是李世民,世家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皇帝不行,区区太子更不行! 所谓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正是如此。 他们出言反对的是李世民破坏了他们的利益。 不管是太子党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他们可没少给李承乾“投资”! 如今李承乾被废了,这项投资就打水漂了! 区区一个皇子,根本不值钱,太子才能让他们下重注! 李世民摆摆手,神态坚决,语气不善。 “众爱卿不必多言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大唐自有威严国法,太子必须罢黜!” 李世民其实根本不在意李承乾是个“搅屎棍”。 触动李世民逆鳞的还是“造反”二字! 虽然庙堂江湖无人再敢提及“玄武门之变”。 但李世民弑父杀兄的名声,可是深入人心。 李世民造反得位,最怕的当然是子孙造他的反! 如今听闻李佑言之凿凿,太子李承乾要造反! 李世民哪里还能容得下李承乾! 长孙无忌彻底慌了,急了! 他没想到,皇帝这次竟然铁了心要废了太子殿下! 长孙无忌在内心深处,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那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可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 皇帝老儿竟然如此毒辣,一言以决,把太子打入深渊! 长孙无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请您三思!” 李世民豁然起身,厉声道:“朕心意已决,我大唐不需要这样的东宫太子!” “朕更容不下这样的太子!” 随即,李世民颁布了一道圣旨。 “房玄龄听旨!太子李承乾失德妄行,德不配位,即日起,朕罢黜李承乾太子之位!” 第53章 谁不喜欢看大人物倒霉 “李君羡,你马上带人包围东宫,请太子离开东宫!” 房玄龄赶紧拱手行礼,恭敬道:“臣遵旨!” 房玄龄哀叹一声。 他知道,李承乾的命运就此沦丧了! 圣旨一出,意味着罢黜太子一事昭告天下,再也无可挽回! 李君羡则是赶紧称“诺”! 心中隐隐有一丝畅快,朝为太子,夕为囚犯!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也不过如此! 太子李承乾再无翻身之日! 不! 李君羡心中冷笑,现在已是废太子! 看着李世民拂袖而去的威严背影,李佑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这就是千古一帝李世民的风范么?爱了爱了,果然雷厉风行,霸气无匹!】 【李承乾有够倒霉的,这就被废了!】 【不过也还好,至少还能苟活着!】 【恐怕下一任太子爷应该是四皇子李泰吧,他不仅是嫡次子,貌似还非常被李世民宠信!】 李世民自然听到李佑这几句话。 他嘴角勾勒一个淡淡的笑容,心道:“李泰?呵呵,他怕是不比他亲大哥强多少!” “若是传位给你这小子,朕倒是勉强同意!” “至少,这个惫懒小子应该不会造朕的反吧!” …… 立政殿。 长孙皇后垂泪不语,心丧若死。 就在不久前,她见证了亲儿子李承乾被罢黜。 长孙皇后恪守礼法,后宫不得干政。 忍着巨大的悲痛,她没有发声! 此时,面对她最尊敬的兄长长孙无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长孙皇后悲戚道:”兄长,太子之事,真的无法挽回了么?” 长孙无忌面沉如水,摇摇头,苦涩道:“陛下心意已决,圣旨都出了,还有什么可挽回的!”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之事,何至于此?” “朝堂衮衮诸公,大多仗义执言,劝说陛下三思,就连五殿下都称太子不过是小节有亏!” “虎毒不食子,陛下他……”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哀叹一声,默然无语。 长孙皇后收敛情绪,淡淡道:“事已至此,既然无可挽回,好好给承乾善后吧!” “五皇子倒是皇家少有的仁人君子!”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面带恨意。 “可恨那王珪老儿,落井下石,老匹夫!” 长孙皇后更沉默了。 她知道,王珪是次子李泰的老师。 王珪之所以这么做,目的不言自明! 只是兄弟同室操戈,未免寒心! 长孙皇后哀叹一声,心中有无限悲凉:“最是无情帝王家!” …… 李承乾的落幕,是李泰的狂欢。 李泰听闻太子被罢黜的消息,乐得找不着北了,连扒了三大碗饭! 李泰拍拍浑圆的肚皮,笑嘻嘻的说道。 “老师诚不欺我,有您出马,李承乾果然被废了!” 李泰亲手给王珪斟茶,以示谢意。 王珪见李泰如此礼遇,抚须微笑,心中更是得意。 “陛下圣明,李承乾德不配位,活该有此下场!” 说完,他话锋一转,老谋深算道: “殿下,虽说太子已废,但东宫之位依然悬而未决,你可不能在此紧要关头,大意失荆州!” 李泰面色一紧,拜倒在地,恭敬道:“多谢老师提点,我失态了!” 王珪欣慰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越是身居高位,越要小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万万不可大意!” 李泰恭谨聆听,“老师教训的是!” “不知老师以为,朝堂之上,还有哪位皇子更受父皇宠信?” 王珪眯眼思忖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他慎重道:“你要小心五皇子!” 李泰哈哈大笑,“老师,你莫非是在说笑,老五名声早就烂大街了!” “就他?父皇最厌恶不学无术之人,他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王珪点点,没说话。 …… 东宫。 李君羡带领数百百骑司人马,很快包围了太子府。 随后,宫中的太监宣旨道: “太子李承乾德行有失,德不配位,即日起,罢黜李承乾太子之位!” “钦此!” 李承乾呆立良久,失魂落魄。 太监见李承乾如此形状,也不接旨,神色颇不耐烦。 李君羡赶紧凑上去,轻声道:“殿下,还不接旨!” 李承乾惨然一笑,木讷接过圣旨。 忽然,李承乾歇斯底里道:“我不服!” “我自入主东宫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不敢行差踏错!” “凭什么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夺我太子之位!” “我!不!服!” 李承乾歇斯底里,双眼赤红,一副择人欲食的疯狂模样。 李君羡瞥了一眼疯疯癫癫的李承乾。 一挥手,冷冷对左右道:“去把那个伶人处理了!” 李承乾闻听此言,惊骇欲绝。 他猛地扑向李君羡,目眦欲裂,怒吼道:“你敢!” 李君羡拦住李承乾,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殿下,请您慎重!” “今日他若是不死,殿下恐怕……” 李君羡话里透出的寒意,惊得李承乾一个激灵,后背湿了一片。 他悲愤地看了后院一眼,哀痛欲绝。 对于李承乾来说,悲痛的并不是失去一个玩物。 而是他再也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了! 失去权力,就是失去一切。 杀伶人,这是皇帝这是在警告他。 他不再是太子,而是一个失去权力的可怜虫! 李君羡冷冷道:“殿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陛下已经网开一面了,切莫自误!” 李承乾收起悲愤,惨笑道:“你说的不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呵呵,我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 李君羡不想再跟李承乾多言了,立刻命令手下带走李承乾。 他之所以说那么多,只不过碍于皇家的面子。 李承乾就算再落魄,那也是皇子。 皇家的水太深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便宜行事罢了。 至于太多的,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 没过多久,太子李承乾被废黜的消息席卷长安。 这场巨大的政治风波,对于底层百姓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老百姓,谁不喜欢看大人物倒霉呢? 第54章 李泰我呸! 一时间,坊间传闻纷纷扬扬,谣言四起。 “嘿,哥们,听说了么,太子被皇帝给废了!” “哟,这倒是个大新闻,新鲜!” “这太子到底犯了什么大罪,怎么好好的就被废了?” “嘿嘿,据说他喜欢搞基,是个搅屎棍,被皇帝发现了!” “卧槽!太子牛逼!心疼太子妃!” “这玩的可够花的,玩男人,啧啧!” “呵呵,格局小了吧,人家指不定男女通吃!” “不谈这个搅屎棍了,他么的晦气!老子最烦基佬!” “你说这太子李承乾被皇帝老儿废了,谁继任啊?” “依我看,必是四皇子李泰!” “李泰?不能把!我咋觉得五皇子李佑要上位!” “你看前儿个没多久,五皇子当选兵部左侍郎,这可是兵部二把手!” “这就算了,没多久,皇帝老儿又册封他为天策上将!” “狗屁!这小子名声更差!据说点卯都不去的大懒货,还想当太子,洗洗睡吧!”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你去查查皇帝老儿的发家史,天策府这玩意可不一般!” “得了吧,你就算说破天我也不信!” “……” 李佑不知道有人正在编排他。 此时,他正在美滋滋地享受呢! 两个美婢正在给他按摩着,柔嫩的小手力道虽然不大,触感甚好。 李佑“咸猪手”也不空。 不时占点小便宜,引得小美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正美美地享受时,管家有事来通报了。 “殿下,陛下要你明日参加早朝。” 瞬间,李佑的好心情没了! 他没好气道:“屁事真多,本殿下明天有事,不去!” 李佑去了几次朝会,烦得不行。 一帮子各怀鬼胎的老狐狸说是议事,其实净特么扯淡!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官话套话。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您发发慈悲吧!” “陛下有令,您要是不去,说明府上的太监宫女没把您服侍好,要好好整治奴才们了!” “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一听管家这话,一众太监宫女顿时面色煞白,跪倒了一片。 五十大板! 李佑眉头紧锁,气不打一处来! 平常人十个板子就受不了,五十大板,肯定得嗝屁了! 李佑心里怒骂。 李世民这个老东西越来越毒了! 这招太特么损了! 李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不会迁怒平日里尽心服侍他的宫女太监。 李佑揉揉紧锁的眉头,无奈道:“算了,别跪着了,起身吧!” “明日我会去早朝的!” 一帮下人如获大赦,长长舒了一口气。 五殿下果然是个仁义主子! 要是真不管他们死活,五十大板可没人能熬得下去。 想到这里,太监宫女更加尽心服侍李佑。 …… 次日,李佑早早起床,非常无奈地随着人流进入早朝。 李佑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打算施展神技,站着睡觉!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他睁开眼睛望去。 “陛下,如今东宫无人,储君缺位,不是社稷之福!” “臣恳请陛下,另立储君,保我大唐朝政稳如泰山!” 说话人正是敢于直言进谏的魏征。 这一次,他自然也是带头冲锋,没人敢抢他的威风。 毕竟,魏征干的事一般大臣躲都来不及,难度太大! 果然! 魏征此言一出,朝堂肃静片刻,接着便是一阵哗然。 有人默然不语,头埋的更低。 有人蠢蠢欲动,目露精光。 李世民端坐高台,冷眼扫过一干神色各异的大臣。 淡淡道:“既然魏征今日提了新立储君一事,依朕看,不如今日早朝就好好商议商议!” “众爱卿畅所欲言,朕多次说过,不以言获罪!”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瞥了一眼大义凛然的魏征,心中赞叹。 都说魏征直言死谏,虽天下人吾往矣! 其实此人嗅觉敏锐,见缝插针,揣摩陛下的意思无人能及。 这个话柄递得好! 陛下或许早有另立储君的心思了! 难怪陛下不舍得除掉魏征! 不过,另立储君一事事关重大。 虽是国事,但说到底还是陛下的家事。 房杜二人都是成精的老狐狸,根本没打算充当急先锋。 二人老神在在,默然无语。 房杜二人沉得住气,长孙无忌就沉不住气了。 他是当朝国舅,长孙家更与皇室有秦晋之好。 长孙家躲不过,也不想躲! 长孙皇后除了太子李承乾,还育有两子。 四皇子李泰,九皇子李治! 李泰其人,性情乖戾,自视甚高,一向和太子李承乾不对付。 连带着与他这个舅舅都不怎么来往,自然也对长孙家不算亲厚。 长孙无忌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捧李泰的臭脚。 于是,长孙家决定重新“投资”,把宝压在九皇子李治身上。 长孙无忌拱手出列,朗声道: “微臣以为,九殿下李治可为储君!” “九殿下年纪虽小,却勤勉好学,守礼有节,颖悟聪慧,有陛下少时风范!” 闻听长孙无忌此言,场上不少大臣眉头微蹙,似乎不太同意。 礼部尚书王珪更是直言反对。 “长孙大人,你简直就是乱弹琴!” “九殿下年方八岁,如何能承担东宫太子的重责?” “长孙大人此言,殊为不智,昏聩无道,于国于家不利!” “陛下,您可要三思啊!” 长孙无忌怒目而视,死死盯着王珪。 反问道:“王大人以为如何,九殿下做不得,哪位皇子做得?” 王珪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储君之位,非四殿下莫属!” “四殿下志存高远,忧国忧民,忠君爱国,忠义两全!” 王珪此言一出,竟然获得朝堂不少大臣附和。 李佑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看来这李泰还是有几分拉拢人的本事。 不过含金量太低,乌合之众。 除了一个礼部尚书拿得出手,其余不过壮壮声势的小喽啰。 李世民心中其实有些赞同。 他一向喜欢这个孝顺忠厚的四儿子。 李世民心中沉思,若是立李泰为储君,似乎也不错。 【呵呵,李泰?我呸!】 【这头蠢猪也配当太子?还不如叫李承乾继续当算了!】 【麻蛋,这头肥猪站在老子身边,空气都给污染了!】 第55章 东宫之位非九殿下莫属 李世民定睛一看,心中暗笑。 原来李泰就站在李佑旁边,跟座小山一样! 李泰见李世民看了一眼自己,却迟迟不表态。 他有些急了! 李泰脑筋疯狂转动,竟然想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主意! 李泰喘着粗气,拱手出列。 “父皇,儿臣毛遂自荐,希望父皇立儿臣为储君!” “九弟天资不凡,潜力惊人,但年纪大小了,实在不宜担此重任!” “儿臣以为,不如先将储君之位传给儿臣,日后九弟长大了,儿臣必然将皇位禅让于九弟!” “儿臣发誓,儿臣之后,皆贬为庶民,不入皇家族谱!” 嘶! 群臣闻听李泰此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长孙无忌目露惊骇。 李泰此子,藏得太深了! 李世民更是深深看了一眼胖乎乎的李泰。 若是皇家都如李泰此子,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自相残杀了! 李世民越看李泰越满意。 此子有股仁人君子之风,不如…… 这时,李佑的吐槽适时传到李世民的脑海里。 【卧槽,李泰这头肥猪,是个狼人!】 【面带猪相,心中敞亮!这就是投其所好啊!】 【这肥猪,隐藏得真深啊!李老二的心思算是被这肥猪摸透了!】 【不过李老二不会真当真了吧?】 【呵呵,禅让?发誓?我呸!鬼都不信!】 【当年隋炀帝杨广没当太子前,那叫一个贤明仁义!】 【结果呢,谁知道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狠毒至极!】 【最后竟然连隋朝江山,都被这货葬送了!】 李世民听闻李佑的心声,心中发冷。 看向四皇子李泰,再无忠厚仁义之感。 他可是亲眼见过隋炀帝杨广的! 这李泰,竟然真有几分杨广之相! 【李泰若是当了储君,夺得大宝,小爷我说不得要赶紧找好退路了!】 【这条毒狼可比李承乾阴狠多了,肯定要杀光皇家宗室!】 【呵呵,李老二啊李老二,想不到你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李泰,下一个杨广!】 雄才大略,心狠手辣的李世民这辈子最敬畏的是谁? 绝对不是一代雄主,太上皇李渊! 也不是秦皇汉武! 而是杨广! 李世民的心在颤抖! 李泰此子,果真有杨广之相! 李世民不敢想象,若是李泰当了皇帝,李唐江山还能存续多久? 杨广这个人破坏性太大了! 一己之力,硬生生葬送了大隋江山! 李世民面色凝重,心思急转。 他似乎预想到,自己亲手缔造的大唐盛世毁在李泰手里。 李泰抬头瞥了一眼面色变幻的李世民。 原本胸有成竹的他有些疑惑,难道父皇不同意? “父皇,日月可鉴,儿臣绝无二心,父皇以为如何?” 李世民回过神来,冷冷盯着李泰一眼。 目光冰寒,冻彻人心。 直把李泰吓得一个哆嗦。 李世民青筋暴起,怒吼道: “滚!” “滚回去闭门思过!” 李世民突然的暴怒惊呆了一众大臣。 他们可是好久没看到皇帝如此失态了。 甚至,太子当街搞基,李世民都忍住了。 李泰更是懵逼了! 他这次毛遂自荐,自以为胜券在握。 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李泰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泰回过神,急赤白脸,想要出言辩解。 “父皇,儿臣……” 李世民非常不耐烦地一挥龙袍,冷厉道:“勿要多言!” “来人,把四皇子带下去,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李泰一张胖脸惊惧交加,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不多时,李君羡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百骑司密卫,把崩溃边缘的李泰架出殿外。 礼部尚书王珪脸色煞白,双手不自觉颤抖。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彻底痴傻了! 饶是王珪智计过人,敏锐无双。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今日一番谋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不只李泰和王珪在想,朝堂群臣也在沉思。 不是说陛下宠信四皇子么? 今天看起来都想拿刀活劈了此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慈子孝”么? 李佑也是愣了一下,又看了一出好戏! 【呵呵,不错,李老二还是有点水平的!】 【笑死我了,李泰这头肥猪,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当太子吧?】 【就这幅尊容,简直有辱国体!】 【李老二这次终于干了点人事了!】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失魂落魄,如遭雷劈的王珪,心中一阵快意! 特么的,什么玩意儿? 就你也配和老子打擂台? 李泰一除,长孙无忌自认为除了九皇子李治,没人更有竞争力了! 他眼珠一转,打算再添一把火,把李泰彻底踩死! 绝技*反话正说! “陛下,臣以为四殿下并无大错,陛下何至于此?” 李世民冷冷道:“你们难道老眼昏花了么?” “禅让!还要把子孙后代逐出皇室!真是野心不小!” “各位谁能保证李泰以后能守信?“ 群臣默然无语。 李世民又冷哼一声,“况且,这小子实在太过阴狠,竟然想拿自己的子孙后代换皇位!” “此子,有杨广之相!” “这样的人,朕信不过!” 长孙无忌看似好人,给李泰说情。 实际上起了个话头,让李泰死得更彻底! 王珪更是心中无比苦涩,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泰此子,看似聪颖,实则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偏偏此子还自以为是,喜欢耍弄小聪明!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帝王的软肋,出了一招奇谋! 呵呵,君心难测,悔之晚矣! 朝堂上不少大臣也心生凉意,四皇子太狠了! 这货越看越像杨广了! 他们可不希望以后侍奉这样一个君王。 皇帝略一提醒,群臣再无人给李泰鸣冤了! 相反,不少老臣轻舒了一口气,感念陛下圣明。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经历过隋末的动乱。 光是隋末三征高句丽,他们就被杨广折腾死了。 若是李泰上位,估计又是一个杨广! 长孙无忌见李泰彻底被踩死了,心中大喜。 他拱手道:“臣以为,东宫之位非九殿下莫属!” “不知房大人,杜大人,有何高见?” 第56章 身高八尺,相貌堂堂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心中一声咒骂。 长孙老儿,非逼着他俩表态。 他们当然不原意表态。 二人私下早有算计! 他们认为皇帝龙精虎猛的,现在还没必要站队! 孤注一掷哪有左右逢源来的香? 不过事到如今,长孙无忌如此逼迫,恐怕皇帝也想知道他们的心思。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思索。 九皇子这个储君人选到底如何? 一切都是比较而言,李治如何,还要看李世民其他几个儿子怎么样! 废太子李承乾自不必多说,李世民昭告天下,彻底把他废了。 大皇子李承乾这辈子算是再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四皇子李泰,刚才朝堂之上,众目睽睽,被百骑司架出去了。 皇帝刚才也断言此子肖似昏君杨广。 李泰自然也不可能居东宫了。 至于其他几个皇子,更不可能。 原因很简单,李唐江山背后最大的集团势力就是以老李家、长孙家为首的关陇贵族。 长孙家恐怕容不下太子之位旁落! 房玄龄、杜如晦沉思良久,李佑的身影划过他们的脑海。 皇帝近来对五皇子可谓圣眷正浓,皇恩浩荡! 不仅加官兵部左侍郎,还任命其为天策上将,享开府之权! 而且,以二人老狐狸一般的精明,自然看得出五皇子可能是在“藏拙”! 能培育出土豆如此神物的人会是不学无术的朽木? 整日高卧府上,还能让岑文本毕恭毕敬、劳心劳力的辅佐? 呵呵。 二人心中大摇其头,若是五皇子是朽木,恐怕天下人都是傻子了! 不过,二人思量许久,还是把李佑排除在外。 五皇子的母祖实在太弱,恐怕皇帝是不可能选择他为储君的! 阴氏,前朝罪将之女,身份太低。 更别提阴世功还掘了老李家的祖坟,大逆不道! 几位皇子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里过去。 思来想去,房杜二人还是决定妥协。 他们惹得起长孙家,但是惹不起关陇贵族! “陛下,臣以为长孙大人此言极是,九殿下虽然年幼,但天资聪颖,有陛下少时风范,若立为储君,实乃我大唐之幸!” “陛下,微臣亦认为九殿下可为储君!陛下可遴选朝堂德才兼备、饱学之士,尽心教育九殿下!” “九殿下虽然年幼,但可塑性极强!” 此言一出,朝堂为之一静。 长孙无忌更是心中大喜。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一向是皇帝的心腹,左膀右臂。 他们二人的意见可谓举足轻重,皇帝不可能不考虑。 果然,李世民闻听房杜二人进言之后,陷入沉思。 九皇子……李治…… 皇后第三子,嫡脉三子,倒是名正言顺。 更有长孙家帮衬。 不过,真正打动李世民的还是那句话。 “年幼,可塑性强!” 李世民怦然心动。 李承乾和李泰,这“两个号”算是练废了了。 李世民很心痛,也很无奈。 以前忙着斗天斗地,斗父斗兄,哪来的时间精力教育子女。 李治年纪小,倒是可以从娃娃抓起,好好培养一番,做个守成之君倒是不难。 “李治此子若是有朕的三分本事,大唐江山稳如泰山!” 李佑冷眼旁观,明显看出李世民心中意动了。 他心中冷笑不已。 【李治,这小混蛋现在才八岁,长得倒是乖巧可爱,有股子机灵劲!】 【怪不得以后能当皇帝,福缘不浅啊!】 【虽然没有李老二的三分才能,倒也是个合格的皇帝!】 【不过,呵呵,李老二估计死不瞑目,这小子竟然会给他戴了一个流传千古的大绿帽!】 【李老二的嫔妃,他倒是不客气地享用了!】 李佑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李世民的心头! 逆子! 一时间,李世民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佑心中的“幸灾乐祸”还在继续。 李世民凝神细听,生怕漏过一个字。 【只是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武媚娘的,倒是色胆包天!】 【估计这小子早就心心念念了,否则后宫佳丽三千,他怎么就对武媚娘情有独钟呢?】 【李老二啊李老二,可怜你英明一世,秦皇汉武,稍逊风骚,却是死后名声不保!】 【李治这小子,真够无耻的!武媚娘都送到寺庙里当尼姑了,他居然还把武媚娘接到皇宫,恩宠有加。】 【嘿嘿,我猜这小子心理系不系特么变态,玩老子的女人,啧啧!】 【尼玛,老李家都是特么怪物,没几个正常人!】 【我还得低调点,明哲保身才是王道!这一家变态,把爷恶心坏了!】 李世民听完之后,气息萎靡,差点就要昏厥。 他没有怀疑。 况且李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八成是无疑了。 这些个不肖子! 一个个,不学无术就算了。 搞基的搞基! 造反的造反! 悖逆伦常的悖逆伦常! 李世民举目四顾,他这些个儿子,竟然无人可继承他的大业! 李世民慌了。 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而今一看,竟然没有合适的继承人! 这下问题大了。 李世民心头无限悲凉,摇摇欲坠! 秦皇汉武,也是这样的下场啊! 两位生前何等英武,都没有好儿子继承大位。 “难道,朕也要如此?” 就当李世民快要绝望之时,一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五皇子李佑! 灯下黑! 李世民心中一凛,开始细思。 李佑合适么? 论智谋,李佑有神机妙算,洞彻万里,有鬼神莫测之能! 论手段,李佑每日高卧府宅,无论是兵部还是天策府,井井有条,却从未出过乱子。 此子手段,可见一斑! 李世民瞥了一眼懒懒散散的李佑。 身高八尺,相貌堂堂。 李世民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 至于母族…… 李世民眉头微蹙,这倒是个麻烦。 不过这不重要,李世民自信可以搞定! 不过,李佑对太子之位的兴趣就仅限于吃瓜了。 【嘿嘿,还别说,难怪李治这小子把持不住,李老二太吉尔腐败了!】 【我也想……】 第57章 国之将倾,必有妖孽!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先前似乎同意,而后又沉凝细思,眉头紧皱,迟迟不语。 他心下焦急了。 莫不是陛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想不出,李承乾被废了,李泰闭门思过,除了九皇子李治,还有谁能位居东宫? 进而荣登大宝,坐稳这大唐万里河山! 长孙无忌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 没来由的,李佑的身影乍现! 随即,长孙无忌心中怒喝! 不可能! 除了长孙家的外孙子,其余皇子,都配不上这东宫尊崇之位! 长孙无忌顾不得许多,竟然直接开口打断了皇帝的思路。 “陛下,两位当朝国公所言极是,东宫太子之位,也只有九殿下能胜任了!” 长孙无忌此言一出,朝堂上大臣齐齐扭头看向他。 这话说得太突兀,太失礼了! 太子之位,说到底还是得陛下决定。 说是群臣建言献策,不以言获罪,但除了少数几人,谁敢置喙? 躲都来不及! 就连魏征老狐狸,起了头,缩到一边,再也不说话了! 长孙无忌地位尊崇,长孙家更是皇亲国戚,显赫无比。 但是,如此突兀打断皇帝,态度急切,甚至带了一丝逼迫! 这是僭越! 果然,李世民眉头紧锁,目光逼人。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他心中哀呼。 李世民豁然起身,声音冷厉。 “怎么?长孙无忌,你是要替朕决定储君人选么?“ 长孙无忌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冷汗不自觉流下额头。 “陛下,微臣不敢,是微臣失礼了,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看都没看长孙无忌一眼。 随即,他怒声道:“你们这些人,荒唐,无耻,私心太重!” “李治如今才八岁,如何位居东宫,协理朝政?” “呵呵,朕看你们一个个是猪油蒙了心!” “朕还有那么多皇儿,难道他们一个个都如李承乾,都如李泰?” “八岁小儿,位居东宫!呵呵,朕看你们是想做曹操吧!” 唰! 李世民这一顿痛批把群臣骇得跪倒在地。 冷汗如雨! 尤其是最后一句曹操! 把几位支持九皇子李治的大臣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陛下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暗讽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么? 诛心之语! 李世民端坐高台,心中冷笑。 若是朕听你们这些老狐狸的,不是被造反,就是被屠尽子孙,再不就是被戴绿帽! 不过,李世民也意识到他这话说得略重了! 而且开了地图炮。 李世民轻咳一声,摆摆手。 “算了,平身吧!” “朕希望你们以后说话做事,要有公心,莫要为利益裹挟,胡言乱语!”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心里就是一突! 尽管是跪伏在地,但他们似乎感觉到,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就停留在他们身上。 二人心中苦涩至极,而且是有苦说不出! 这一次,一向老谋深算的两只老狐狸马失前蹄,在皇帝面前丢分了! 二人恨恨瞥了一眼长孙无忌,心里把长孙无忌恨了一个大洞! 这该死的孙贼,若不是他苦苦相逼,何至于此? 李佑一脸戏谑,看着长孙无忌几人的小剧场。 差点要笑出猪叫。 【李老二可以啊!有点东西!】 【嘿嘿,这老小子算是逃过一劫了!若是选了李治这小子当太子,我看你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不过这武媚娘偌大的名声,正史野史无数,不知到底有多美!把李治迷得连纲常伦理都不顾了!】 【难道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听说这武媚娘十四岁进宫,在皇宫待了十几年,也没得到李老二的宠爱,应该不是什么惊世美人吧?】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李老二身子骨不行了,暴殄天物,李治这小子英雄救美呢!】 【嘿嘿嘿!】 李世民听得仔细,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无耻! 荒唐! 李治这个逆子! 李世民气得喷火,却无处发泄。 尤其是李佑最后那猥琐的“嘿嘿嘿”! 简直要把李世民最后残存的理智磨灭! 【倒是有一桩奇闻,尤其香艳,不辨真假,我认为八成是真的!】 【据说李老二驾崩之后,不少嫔妃入住感业寺,带发修行,武媚娘也入了感业寺,当了娇媚尼姑。】 【嘿嘿,这感业寺后面就成了二人苟合之所。】 【堂堂庙宇清净之地,竟然……】 【不得不说,李治这小子,是真特么会玩!】 轰! 五雷轰顶! 李世民气得紧咬牙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李治溺死在马桶里! 要说李世民完全没有防备死后被戴绿帽,还也不可能! 男女之事,人之大欲! 很难防得住! 李世民又不愿意效仿秦始皇,把一干嫔妃都活埋了。 他要做一个流芳百世的明君,这样惨无人道之举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李世民苦思冥想,最后建了一个感业寺。 这感业寺是不对外开放的,相当于把一干嫔妃都软禁在里面。 如此一来,李世民的绿帽之危解决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人监守自盗。 特么的有内鬼! 【还有一桩秘闻甚是可信,据说这李治在李世民的祭日夜探感业寺,与武媚娘***好,珠胎暗结!】 【后来,李治这小子一等守孝结束,就把武媚娘接入皇宫!】 李世民越听越惊心! 佛门圣地,李治此子竟然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不管信不信佛,鬼神之说,至少也该有些许敬畏之心。 不过,李佑接下来一番话更是让李世民心惊肉跳! 【武媚娘此女,当真是最毒妇人心,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 【入宫不久,她生下一女。】 【为了得到皇后之位,她竟然活活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并把此事嫁祸给王皇后!】 【李治这个蠢猪,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包庇,竟然真的废了皇后,扶武媚娘上位!】 李世民听闻这段,惊怒交加! 历朝历代,凡是皇室出问题,必是从后宫开始糜烂! 正所谓国之将倾,必有妖孽! 第58章 储君之位,到底由谁居之 皇后之位,竟然让如此心如蛇蝎之妇窃居! 李唐江山还有的好? 李世民细细思索,这个武媚娘,到底是谁? 可是任凭李世民绞尽脑汁,也没有此女的印象。 他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让李君羡好好查查。 此女,当诛! 简直不能用心如蛇蝎来形容! 身为人母,竟然活活掐死女儿,不配为人! 况且,她掐死不仅是她的女儿,也是大唐的公主,李世民的孙女! 这时,李佑的心声又断断续续传来了。 【武媚娘挑拨李治与长孙无忌的关系,不断削弱长孙无忌的权力,最后竟然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长孙无忌!】 【啧啧!不愧是李老二的种,心够狠的,为了女人和权力,害死自己的亲娘舅!】 诛杀长孙无忌?! 李世民心在滴血! 愚不可及! 长孙家虽然不是皇室,但也是赫赫有名的关陇世家! 李家与长孙家同气连枝。 长孙无忌虽然弄权,但绝不可能有二心! 李治这么做,是要背叛关陇世家大族啊! 这是在掘李唐江山的统治根基! 李世民心惊肉跳,难道李唐江山就要毁于此子之手! 李世民不愧是千古一帝,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果不其然,李佑接下来带来了更为劲爆的消息! 印证了李世民的判断。 【这个女人真是天字第一号野心家!不愧是千古第一女帝!】 【李治这个蠢东西,后来竟然称病,把大权交给武媚娘!】 【李治生前,武媚娘就大权独揽,竟与李治并称大唐“二圣”!】 【李治死后,武媚娘变本加厉,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大肆屠杀李唐宗室。两个儿子都被她整死了,其余李家老幼流放千里!】 轰! 饶是李世民心智坚强,也被这样的噩耗惊得双手微颤! 这个女人,妥妥的妖孽啊! 用祸国殃民都不足以形容! 朕南征北战,龙体受创,打下了这一片基业,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李治此子,何止大逆不道! 若是立此子为储君,朕还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怕是真如李佑所言,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李世民自“玄武门事变”以来,从未有如此惊恐不安过。 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不过,这还没完! 接下来一段话更是让李世民彻底暴走了! 【李老二号称千古一帝,确实不假,也称得上!】 【但要是跟他的“儿媳妇”一比,搞不好还差点!此女后来竟然威权愈重,欲取而代之!】 【各地藩王起兵反对武媚娘,武媚娘竟然统统镇压!】 【三十九个藩王,皆死无葬身之地!满门抄斩!】 【李唐宗室,老李家差点就被搞得断子绝孙!】 【呵呵,李老二做梦也想不到,李唐江山最后变成了武周江山,国号都改成周,此女自封圣神皇帝!】 【李老二啊李老二,不知道你的千古一帝比千古第一女帝的含金量如何?】 “砰!” 李世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猛拍了一下龙椅。 千古第一女帝! 屠杀皇室后代! 改国号为周! 此女诛灭九族、十族都不为过! 李世民的心在滴血! 尼玛的李治小儿,老子恨不得马上一脚踹死! 奇耻大辱! 李世民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江山,不是败于外敌之手。 而是毁在一个女人手上! 若是真有一“曹操”,李世民也就认了。 李家男儿窝囊啊! 被一个女人断子绝孙! 朝堂群臣也被李世民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 正当此时,长孙无忌又作死了。 他好死不死,弱弱问了一句。 “陛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立九殿下为储君?” 这句话让李世民紧绷的心弦“咔”地断裂了! 李世民彻底暴走!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冠冕,狠狠掷于地下。 “彭!” 李世民双眼赤红,披头散发,一副择人欲食的样子。 “长孙无忌,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特么的,李治那个逆子,他也配做储君?” “朕若是立他为储君,不仅你不得好死,朕的棺材板估计都盖不住!” 轰! 长孙无忌彻底傻眼了! 他发誓,君臣相交数十载,从未见过皇帝像今天这么暴怒! 而且,皇帝说的话也太耸人听闻了。 他连想都不敢想! 群臣更是惊骇的低下头。 眼神中更多是好奇。 这李治此子,年不过八岁,皇帝如何这么笃定李治将来要倾覆大唐? 房杜二人更是默然不语,心思急转。 看来陛下身后有绝世高人啊! 二人悚然一惊,难道这位传说的国师还能算人前程? 不如此,陛下如何会说出那一番话? 李世民狠狠发泄一番后,心里舒畅多了。 他的理智回来了! 李世民从未怀疑过李佑说的是否真实。 他相信,李佑的心声向来有鬼神莫测的预知之能。 之后发生的一桩桩大事,也印证了李佑话里的真实性。 不过一切都可以挽回。 朕的江山不容有失! 李世民暗暗沉思,既然知道此女,必然掘地三尺,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朝堂上鸦雀无声,气氛凝滞,压抑至极,几乎无法喘息。 这时,魏征忽然拱手出列。 “陛下,如今太子失德被废,四皇子无道禁足,九皇子年幼无知,储君之位,到底由谁居之?” “陛下,此事微臣不敢多言,还需您早日谋断!” 群臣闻听魏征此言,皆是心中一跳。 魏征这是找死么? 这时候触陛下的霉头? 房杜二人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征。 好一个“直言进谏”的魏征,这时机找得正准。 实际上,李世民现在已经平息了怒火。 此时也正在考虑这个头疼的问题。 魏征这时候进言,正是恰到好处! 果然,李世民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魏征。 ”储君之位,朕以为……” 群臣听到李世民要宣布最后的决定,心中一紧,凝神细听。 可惜,李世民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宣布。 李世民此时正看向李佑。 不管朝堂如何波云诡谲,李佑该睡还是要睡的。 而且,李佑朝堂睡觉还是李世民特批的。 一帮言官都不敢多逼逼了。 第59章 愿望落空 “朕以为,五皇子李佑可为储君!” “李佑智计才干皆是上上之选,无论是印刷术还是土豆,都是流芳百世的大功绩!” “况且,最近李佑在兵部和天策府也是勤勤恳恳,事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故,朕以为李佑可为储君,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瞥了一眼正在昏睡的李佑,面面相觑。 一时间,朝堂氛围有些诡异。 岑文本擦擦头上的冷汗,小声道:“殿下,快醒醒!” 李佑猛然惊醒,迷迷糊糊道:“哦,退朝了是吧?” 说完,李佑竟然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岑文本直冒冷汗,一把抓住李佑胳膊。 “殿下,还没退朝呢!” 李佑浑然不知,睁大眼睛看向四面。 场面顿时非常尴尬。 尉迟敬德眼珠一转,惊叹道:“殿下,你可真是厉害,俺算是服了!” “刚才陛下发怒,俺都快吓死,没想到你还敢睡觉!” “服!墙都不扶就服五殿下你!” 程咬金也夸张的叫嚷道:“殿下真乃神人!” “黄粱一梦,有人成了仙人,殿下一瞌睡,就成了储君!” 二人这一通插科打诨,诡异尴尬的气氛顿时一泄,场面轻松不少。 但房杜二人眼睛一眯,深深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这二人假作粗豪傻气,实际上这番话正是暗里向陛下表态,支持五殿下李佑为储君! 果然,二人这番话一说,不少大臣略作思索。 既然五殿下为储君,他们又当如何自处呢? 支持还是不支持? 站队还是不站队? 这是一个大问题。 李佑顿时懵逼了! 【卧槽!李老二好狠毒的心思!】 【竟然要立我为太子?这是人干的事?】 【自古以来,比皇帝更高危的职业恐怕就是太子了!翻遍史书,没几个善终的!】 【你老小子逼我当兵部左侍郎我认了,逼我当天策上将我也认了,但这个太子绝对当不得!】 【这是要命的事,老子绝对不当太子!】 李佑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想当太子。 不翻史书,就看废太子李承乾,逛个街,跟男宠亲昵几下,就被整得欲仙欲死,差点人都没了! 这个太子绝对做不得! “父皇,儿子才疏学浅,德不配位,实在当不得太子!” 群臣都看向李佑,惊讶万分! 还有人拒绝担任太子? 莫不是以退为进? 李世民一听李佑拒绝。 心道,这个臭小子果然不肯当太子! 他脸色一黑,威严道:“太子之位,非同小可,乃国之根本,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而是命令你承担责任,为国为民!” 李世民又道:“当然,朕不是一言而决的暴君,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朕不以言获罪,各位畅所欲言!” 群众默然无语,心中冷笑。 不以言获罪? 呵呵,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傻子才信! 房玄龄带头冲锋,他得罪过李佑,自然不想李佑成功上位! “陛下,微臣以为五殿下所言非虚,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五殿下风评极差,位居东宫,恐怕不能服众!” 房玄龄冲锋了,杜如晦自然不能当缩头乌龟。 “陛下,臣以为印刷术和土豆的功绩,首屈一指的还是岑文本。” “五殿下不过是名义上的领导,不值一提!” 房、杜二人当然知道是谁的功绩! 但为了把李佑拉下马,也不得不昧着良心说瞎话了! 长孙无忌心中大喜,也附和道:“房大人、杜大人所言极是,五殿下在职兵部,一连数月不曾去兵部点卯!” “这一点,微臣绝无恶意中伤,兵部尚书侯君集可以作证!” 李世民冷眼旁观,学着李佑,好好看了一出好戏。 这三人原本破裂的小集团又心照不宣地集合了! 呵呵,倒是有理有据,教人很难不同意。 李世民淡淡道:“还有爱卿要谏言么?朕听着呢!” 岑文本闻听此言,心中一动,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岑文本辅佐李佑做事,简直不要太爽! 原本以为调去天策府是件苦差事,没想到竟然是件不得了的美差! 李佑太爱放权了。 岑文本在李佑手下做事,可以尽情的挥洒平生所学。 没有任何掣肘! 如果不是岑文本恪守本分,每隔一段时间去汇报工作。 恐怕五殿下压根都不会过问! 如今,陛下名言五殿下可为太子。 对于岑文本来说,这又是一件天大的惊喜! 岑文本不禁浮想联翩,若是五殿下位居东宫,甚至夺得皇位…… 李佑察觉到岑文本的异样,无奈至极。 【卧槽!岑文本这家伙想干嘛?这是要搞事吧?】 【尼玛的,岑文本这老东西巴不得老老子死是吧?】 【赶紧说我坏话!】 李世民一听李佑心中的想法,差点就绷不住了。 太子之位,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 臣子们也是一个个上蹿下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李佑这副做派,真是挺有意思。 李世民心中大笑。 “哼,这个臭小子!” “就知道你小子不肯当太子,朕今天还偏要你为太子!” 可惜,李佑的愿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哪怕李佑自己如何不把天策府当回事。 岑文本自从接手推广土豆的任务之后,早已深深打上了李佑的烙印。 岑文本的内心深处,也把李佑视为命中的贵人。 他自然不能坐视李佑被长孙无忌等人如此诋毁。 岑文本拱手出列,道:“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扫了一眼岑文本,威严道:“准奏!” 岑文本朗声道:“臣要指出先前杜大人所言之谬误。” “印刷术、土豆皆为五殿下殚精竭虑,劳心劳力,才有旷世之功绩!” “微臣不过是恪守本分,有了末微苦劳罢了!” 说完,岑文本扭头盯了杜如晦一眼,冷冷道:“杜大人切勿混淆视听,造谣生事!” 杜如晦面色难看,一时理屈词穷,只能沉默不语。 岑文本今天似乎爆发了,铁了心要得罪一帮重臣。 他继续道:“五殿下天纵之才,吾等井底之蛙,焉能坐井观天,揣测天才的思想!” 第60章 文韬武略,无所不通! “呵呵,诸位莫不是以为五殿下真如坊间传言,整日高卧,愚钝懒惰,不学无术?” “试问,若真是如此,五殿下何以发明创造出如此神物?“ “坊间谣言,不过是一群愚夫愚妇,人云亦云,夏虫不可语冰!” 轰! 长孙无忌几人气得脸色一阵青白变幻,双目喷火,愤恨地盯着岑文本。 朝堂群臣也是大吃一惊。 岑文本给人的印象一向是谦谦君子,与人为善。 没想到老实人发火这么恐怖! 这番话言辞极其犀利,比指着鼻子骂娘还要侮辱人! 岑文本就差明着骂长孙无忌几人就是愚民愚妇了。 长孙无忌身为当朝国舅爷,顶级权贵,哪里被人这么侮辱过。 他指着岑文本,怒吼道:“岑文本,你出言不逊,犬吠朝堂,该当何罪?” 岑文本冷哼一声,扭过头理都不理。 长孙无忌更是气极,还要再争辩。 李世民咳嗽一声,冷厉道:“你俩身为帝国重臣,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长孙无忌刚刚积蓄好的一波攻势被李世民打散,差点憋得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他恨恨瞪了一眼岑文本,没再言语了。 李世民一言镇压长孙无忌后,淡淡道:“朕自理国以来,凡事讲究实事求是,空谈误国!” “诸位爱卿的意见朕也倾听了。” “长孙无忌,尔等正如岑爱卿所言,偏听偏信,人云亦云,五殿下到底如何,坊间谣言可为凭证?” “朕以为,岑爱卿所言极是,五殿下于我大唐,于我皇室,功绩颇大,当得储君!” 李世民一句“当得储君”,掷地有声,宛如一道惊雷劈进群臣心中。 群臣一阵哗然骚动。 皇帝这是下定决心要支支持五皇子李佑上位了! 岑文本闻听此言,心中大喜,脸色涨红。 赶紧悄咪咪瞟了一眼李佑。 只见李佑脸色铁青,一副呆傻状。 岑文本心中好笑,殿下莫不是知道自己升为储君,高兴得人都傻了? 李佑当然不是高兴,而是被岑文本一顿骚操作气晕了! 【天杀的岑文本,一天天地,净干这些蠢事!】 【老子差点就要被房杜两条老狗一波带走了,你这个蠢货,为什么要出来搞事!】 【太子这是老子能做的么?我看你是巴不得老子早点去世!】 【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李老二肯定要把老子按死在太子位子上了!】 李世民一听李佑心中的吐槽,差点笑出声。 不愧是朕的麒麟儿,给个太子都推三阻四,恨不得抛给别人。 李世民龙袍一挥,霸气道:“朕欲立五皇子李佑为储君,诸位爱卿还有话说么?” 群臣鸦雀无声,多半低头不语。 不少想进言的大臣也是面带犹豫之色。 难怪他们心中游移不定,万一这是李世民故意试探群臣的态度呢! 涉及到储君人选,这可不是一般的表态。 万一站错了队,谁保证事后会不会被清洗? 就算李世民不清洗,李佑呢? 一念及此, 不少反对派开始把目光投向长孙无忌、房杜三人。 可惜,三位“老旗手”也不敢明着高举反对大旗了。 李世民的态度已经明显,三个老油条不敢顶风作案。 长孙无忌等人怂了,一帮反对派如乌合之众作鸟兽散。 蠢蠢欲动的心思烟消云散。 魏征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朝堂局势,按捺住心中的“小九九”。 他见长孙无忌等人都不说话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魏征的人设是敢于“死谏”,而不是一心找死! 李世民可以容忍他在很多事上面找茬,但储君之事,是每一个皇帝的敏感处。 魏征心中哀叹。 “老魏不出马,看来是没人敢挠虎须了!” 不过,魏征这次却是失算了! 申国公出战! 申国公高士廉的身份很不简单。 关陇贵族举足轻重的代表性人物,世家门阀,根深蒂固。 不仅如此,他还是长孙皇后的亲舅舅! 总得来说,这位也算得上一位重量级大佬。 此人年事已高,平时并不活跃。 不过,关陇集团的少壮派旗手长孙无忌怂了。 高士廉不得不出山! 他拱手道:“微臣请陛下三思!” “五殿下虽立奇功,但毕竟年纪轻轻,根基不稳。” “军国大事,需老成谋国之人掌控,五殿下恐怕还不能胜任!” 李世民没想到高士廉这个时候蹦了出来。 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就算李世民也不敢说重话! 李世民略一思量,反问道:“申国公的意思朕明白了,不过朕倒要问问,你觉得还有谁能胜任太子之位呢?” 李世民此言一出,高士廉老脸就黑下来了。 将军不成! 反被将一军啊! 饶是高士廉老谋深算,一时间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谁比李佑更好? 呵呵,长孙家三个外孙子,李承乾、李泰、李治都被废了。 高士廉也不敢再提。 至于其余皇子,他一时之间,哪里想得到? 这种事可不能胡诌! 高士廉哑火了,反对派的头垂得也更低了。 高士廉恼怒地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可恨长孙家这个猪队友,三个皇子,全军覆没! 硬生生让高士廉晚节不保,脸丢大了! 李世民见一帮老臣怂了,更加乘胜追击。 “既然各位爱卿不说话了,朕告诉你们,如今只有五皇子最合适!” “你们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恐怕心里也清楚,五皇子的才干到底如何!” 群臣默然无语。 李世民挥挥手,“罢了,此事就这这么定了!“ “房玄龄,听旨!” 房玄龄拱手出列。 “回头立刻拟旨,五皇子李佑立为储君,昭告天下!” “诺!” 房玄龄恭恭敬敬道。 李世民又看向李佑,劝诫道:“朕知道你文韬武略,无所不通!” “但是你记住独木不成林,要想成就大事,必须要团结身边所有人!” “藏拙可以,但不要太低调了,否则别人就会看轻你!” 说完,李世民扬长而去。 一干文武大臣又懵逼了,议论纷纷。 “陛下什么意思?文韬武略,无所不通!” “哈哈,五殿下有如此才能,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是陛下勉励五殿下罢了,你还当真了?” “低调?我可没觉得五殿下低调!” “满长安打听打听,他的名声可响亮了!” “哈哈,谁不知道五殿下喜欢窝在家睡大觉?” 有阴阳怪气,出言讽刺的,自然就有见风使舵,谀词不断的。 第61章 苍天何其不公! “非也非也,我看岑文本说的不错,你们就是愚夫愚妇!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五殿下有经天纬地之才,单是印刷术,足以留名青史,流芳百世!”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尔等朝菌、蟪蛄,如何能看得出五殿下的才华横溢?” “……” 李佑听着两方打起了嘴仗,哭笑不得。 不过,他心里更是惊叹,这些大臣见风使舵的本事硬是要的! 拍他马屁的人里,不少人刚刚还是旗帜鲜明的反对派! 一转眼,怎么就脸不红、心不跳,把他给吹上了天? 李佑摇摇头,无语至极! 【李老二啊李老二,老子真是鈤了狗了!】 【老子不过是想当个闲散皇子,这都不行么?】 【捧杀!妥妥的捧杀!】 无力吐槽之时,一帮大臣围了过来。 “臣等拜见太子!” “太子之才,日月可鉴,天地可感,山中野夫,造谣中伤,太子海涵!” “正是,太子才具无双,有目共睹!”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可有空闲,臣等想亲自去府上拜见太子,共商国是!” 李佑嘴角狠狠抽搐几下,敷衍了几句,一溜烟跑个没影了! 【老子信了你们的邪!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老子可不想出了事被你们卖了!】 …… 甘露殿。 李世民面色凝重,静静思索着,食指轻轻叩响桌面。 “哒哒哒!” 声音极有节奏。 李君羡侍立一旁,每一声都让他心中的忐忑增添一分。 李君羡更加疑惑,陛下保持这样的姿态已经许久了。 按照李君羡的经验,陛下正在酝酿一件大事! 良久,李世民突然抬头盯着李君羡,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李君羡,朕可以信任你么?” 李君羡心中大惊! 思如电转,一瞬间惊疑不定,暗暗叫苦不迭! 别的大臣可以不被陛下信任,虽说无法进入权力核心,但也有被重用的机会。 但李君羡执掌的是大唐特务机构,一旦不被皇帝信任,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过,虽然心中惊惧,李君羡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他连忙跪倒在地,肃声道:“陛下,臣之忠心,从无动摇过!” 李世民收起冷厉目光,神色稍缓。 “平身吧,你不要紧张,更不要多想,朕知道你的忠心!” 李君羡心中长舒一口气,直起身。 李世民沉吟片刻,忽然道:“朕有一桩秘事要交给你,此事关乎我大唐江山稳定!” 李世民顿了一下,目光炯炯,盯着李君羡。 李君羡拱手正色道:“愿为陛下效死!” 李世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即日起,就去寻一位叫做武媚娘的女孩!” “找到之后,立刻向我汇报!” 啥? 李君羡懵逼了! 都快搞得他神经衰弱了,就这么点破事? 李君羡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这女孩名不转经传,怎么就关乎大唐江山了? 不过,不管李君羡心中如何思量疑惑,他只得躬身称诺。 不多时,李君羡飞马奔出长安。 武媚娘…… 他的心中不断咀嚼这个名字。 千里之外,荆州。 荆州刺史府。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仰着小脑袋,嘻嘻笑道:“爹爹,那个枣子好大,我要那个枣子!” 荆州刺史武士彟爱怜地亲了一下五岁的小女儿,宠溺道:“慢点,别摔着,爹爹马上给你摘下来!” 这个小女孩正是李世民的心腹大患,武媚娘! 不过,此时她才五岁,自然也不叫武媚娘。 甚至连大名都没有! …… 四殿下府。 李泰无能狂怒,一张肥脸气得通红,重重拍着桌子,怒嚎道: “我特么不服!凭什么?我哪点不如那个混蛋五弟?” “就凭他整日在家睡大觉么?” “就凭他也能发明印刷术,培育出土豆?” “欺世盗名之辈,可恨父皇偏听偏信!“ “我恨呐!” 李泰歇斯底里,疯狂叫嚣着。 这些皇子里,他第一个看不上的就是李佑!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李佑! 哪怕是皇帝选了李治这个八岁稚童做太子,李泰都认了! 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长孙家的外孙。 但是,李泰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李佑夺了东宫之位! 李佑恨呐! 苍天何其不公,父皇何其迂腐! 李唐江山,如何能让一个前朝罪将的血脉玷污! 王珪静静听完李泰的发泄之语,面色平静。 良久,待李泰心情平复,王珪微笑道:“殿下可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昔日的太子李承乾一朝贵为储君,春风得意,群臣敬仰,如今呢?” 李泰闻听此言,沉思片刻。 他恭敬稽首道:“还请老师教我!” “自古以来,太子之位,尤其凶险,你可知为何?“ “呵呵,上有皇帝虎视眈眈,下有群臣忠奸难辨,更兼万民目光汇聚!” “要想不犯错,那就是圣人了!” “废太子居东宫之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算得上称职,如今不过一时之失,落得如此下场!“ “殿下,你以为陛下是因为他亵玩优伶,才被罢黜的么?“ 轰! 王珪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进李泰心中。 他嗓子眼发紧,颤声道:“老师,那大哥他是……” 王珪摇头不语。 良久,他淡淡道:“此事不提,你心中有数就好!” “如今五皇子夺得太子之位,且让他小人得志,得意一时。” “老夫以为,不出三日,五皇子必定原形毕露,呵呵,到那时……” 李泰压下心中沸腾的猜想,两眼放光。 “老师果然智计卓绝,既然如此,我看要不了三日,以五弟的为人品性,明日就要整出幺蛾子!” “到时候,我必定要参他一本,就算父皇再怎么纵容宠信他,长此以往,必定失宠!” 王珪抚须微笑,淡淡点头,一派胸有成竹之相。 …… 立政殿。 长孙皇后哀叹一声,无奈道:“事已至此,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太子人选,本宫以为,长孙家还是蛰伏吧!” 长孙无忌满脸的不甘心,恨恨道:“阴氏惑乱后宫,蒙蔽陛下,五皇子不过是小人得志,切居高位!” 第62章 望父皇收回成命! “黄口竖子,迟早原形毕露!” 长孙皇后眉头微蹙,训斥道:“住嘴,五皇子如今贵为太子,不管你心中作何感想,切忌背后诋毁!” 长孙无忌犹自不服,争辩道:“皇后娘娘,我……” 长孙皇后见长孙无忌依然不服气,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 “兄长,你切莫自误,长孙家如今烈火烹油,繁花着锦,已是富贵至极!” “你可曾想过,登高必跌重,若是长孙家一日罹难,势必万劫不复!” 皇后话说到这里,已是非常严厉。 长孙无忌勃然色变,一脸惊惧地看着长孙皇后。 他脸色变幻,沉思不语。 良久,长孙无忌哀叹一声。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洪钟梵音,声声入耳,兄长受教了!” “既如此,我长孙家就依皇后命令,蛰伏安分吧!” 皇后深深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看得出来,长孙无忌不过是碍于她的面子,假作臣服。 不过,她是长孙家的女儿,更是大唐的皇后。 长孙家的事,她也不能过分干涉。 长孙皇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忽然道:“本宫观李佑此子,倒不是小人得志之辈,倒是似乎很不情愿多涉政治。”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天下没有不想当太子、当皇帝的皇子!” “五皇子不过是藏拙自污罢了,他怎么可能不想当太子?” 长孙皇后瞥了他一眼,不满道:“你私心太重,未见其人,便带着三分偏执,如何看得准五皇子为人?” 长孙无忌讷讷无言,脸色涨红。 长孙无忌见自家兄长如此不堪,更加生气。 “还有,你是怎么辅佐承乾的?就教出这样一个太子?” “只知尔虞我诈,玩弄权术,不知恭谨自守,任人干事,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陛下不得不选任五皇子为太子!”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皇后娘娘,太子自己作死,运气不好,如何怨得了我?” “尔虞我诈?生在皇家,即是命运!” “只能说成王败寇,五皇子技高一筹!”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没再跟长孙无忌争辩了。 因为这已经毫无意义。 她就算贵为皇后,也拗不过来长孙无忌的心思。 “算了,本宫乏了,此事无需再提!” “有本宫在,长孙家就算偶有差池,富贵荣华一世可保!” “至于更多的,本宫也管不了了!” 长孙无忌一肚子气,行礼之后,扭头就走了。 长孙皇后看着长孙无忌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紫娟,你马上去通告五皇子,本宫明日在立政殿设宴感谢他,请他务必要到!” 紫娟点点头,自去了。 长孙皇后身为一代贤后,自然以皇室为重。 如今东宫易主,罢黜的还是她的亲生骨肉。 她的内心深处,难免愤恨。 但木已成舟,她也不得不紧跟皇帝步伐,以示恩宠。 次日清晨。 李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正做着美梦。 一阵嘈杂声惊醒了他。 他心中顿生一阵邪火,将要发作。 这时管家急急忙忙通报道:“殿下,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这个李老二又整什么幺蛾子? 李佑眉头一皱,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沉声道:“急急忙忙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殿下,陛下有令,即日起殿下搬进太子府!” 说这话的时候,他简直比李佑还要激动!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李佑一步登天,贵为东宫太子。 他可再也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子管家,而是一个太子府的管家。 想到这里,他的骨头都要酥了。 “呵呵,以后那些趾高气昂的权贵,无论谁要来拜见太子,都不敢少了我那份孝敬!” 李佑想了想,摆摆手没好气道:“明天再说,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吵醒我!” 管家赶紧道:“殿下,陛下还要您立刻入宫觐见!” “另外,立政殿也有太监来通报,皇后娘娘中午要设宴,请您务必到场!” 干! 李佑爆了一句粗口。 【李老二真不是个东西,我就知道没好事!】 李佑狠狠吐槽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最近一直找他参与各种事情,他心里还算有底。 不过,长孙皇后的突然邀请让他心中别有一番计较。 饶是李佑智计过人,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他沉吟片刻,冷声道:“行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早就恭候一旁的婢女拿来毛巾竹盐,李佑匆匆洗漱后,前往皇宫。 东宫太子豪华的车辇一路畅行无阻,无人敢拦。 这是李世民特地吩咐过的特权,可谓圣眷正浓,恩宠至极! 可惜,李佑不以为意。 他心里想着,如此圣眷,李老二怕是别有用心吧。 这样正是遂了他的意。 随叫随到,方便快捷,什么屎盆子都可以往他头上扣了! 阴险的李老二! …… 甘露殿。 李佑无精打采,刚到甘露殿,就看到房玄龄那张谄媚的老脸。 他心里直呼晦气。 房玄龄却是面带微笑,恭敬行礼道:“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佑嘴角抽搐两下,没有答话。 无数改口称臣的官员都投来了拜帖,可惜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李世民嘴角含笑,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李佑当即道:“父皇,儿臣不才,恐怕无法胜任东宫太子之位,望陛下罢免儿臣,另立储君!” 房玄龄闻听此言,脸色一阵变幻。 这就是五皇子么? 一言不合直接掀桌子! 尊崇无比的东宫太子之位,他竟然弃之如履,毫不在乎! 令他琢磨不透。 李世民心中苦涩郁闷,他无奈道:“太子何故如此?” 李佑一脸正色道:“父皇,此事错不在儿臣!儿臣每日必须要睡到自然醒,经常一觉睡到晌午,才有精神!” “可是太子之位,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军国所系,儿臣如此行事,恐怕要耽误大事!” 说完,李佑深深稽首:“望父皇收回成命,另立储君!”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宛若面瘫。 第63章 荒谬! 而房玄龄简直要被气得吐血! 人生在世,谁都不容易啊! 比如他房玄龄,位极人臣,权势滔天,还不是每日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你李佑位居东宫太子,未来的帝王,竟然还要睡觉睡到自然醒! 简直是…… 房玄龄气得一时语塞,无法形容。 李世民避开李佑灼灼目光,开始转移话题。 “太子,此事暂且不提,朕今日来,是有大事要问你?” 李佑听完直想骂娘。 【李老二够无赖的,这就转移话题了?】 【老子不过是想当个咸鱼皇子,咋就这么难!】 【唉,不行,今日不成,以后还要找机会把太子之位搅黄!这是李老二压迫老子的一座大山!】 李世民直接装作没听到,开口问道: “房相世代簪缨之族,礼仪世家,朕欲将高阳公主嫁给房相二公子,太子以为如何?” 咳咳! 李佑捂嘴咳嗽几声,掩饰住内心的震动。 见李世民和房玄龄目光炯炯,盯着自己,李佑只得硬着头皮道: “此乃天作之合!我很赞同!” “高阳公主天生丽质,房遗爱才华横溢,真乃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父皇英明!” 房玄龄闻听李佑此言,一脸不可思议。 他心中本来极为忐忑,太子是个乖戾人物,心思诡谲,捉摸不透。 原本他已经做好太子反对的心理准备。 没曾想,太子不仅不反对,还十分赞同! 房玄龄目露异色,瞥了李佑一眼。 太子气量颇大,果然是个仁人君子! 房玄龄顿时心中有几分后悔,当日不该被长孙无忌这老东西裹挟,反对太子! 李世民闻听李佑的说法,也是心下稍定。 他选择房家二子房遗爱为女婿是有多方面考虑的。 房家诗书礼仪之家,名声向来不错。 高阳公主自幼丧母,李世民有几分心疼女儿。 他认为,高阳公主若是嫁入房家,至少不会受苦。 此外,房玄龄是李世民重点拉拢的政治人物。 李世民此举,也有联姻的意思. 他虽然贵为天子,威严颇重。 但独木不成林,他也需要政治盟友。 房玄龄位极人臣,为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内外。 自然是李世民极力拉拢的对象。 但是,他身为人父,心中也有几分顾虑。 问题就出在房遗爱身上。 此子品性纯良,但是文不成武不就,稀松平常。 他担心,高阳公主下嫁此子,恐怕会受委屈。 所以,李世民特地把李佑请来,想听听他的意见。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想探听一下李佑的心声! 正当李世民举棋不定之时,李佑的心声终于来了! 【哈哈,笑死,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天作之合?哈哈!】 【不过这两人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可不想多管闲事!】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房玄龄这个老货,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李世民吃了一惊! 很明显,李佑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就不同意! 不过,他却是更加好奇,李佑为何口不对心,反对这桩婚事呢? 【哈哈,笑死我了,李老二坏得很!这是要送房家一个流传千古的大绿帽啊!】 【这高阳公主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口味也很刁钻,居然跟辩机和尚搞在一起了!】 【关键房遗爱此人,也是真的奇葩!】 【妥妥的千年绿帽王,后来竟然还给高阳公主行苟且之事把风!】 【真乃千古奇闻!绝了!】 卧槽! 李世民听完之后心中只有“卧槽”两字! 这事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翻来覆去地想,还是无法想象天下竟有如此奇谈怪论! 且不说,高阳公主为人贤淑安静,干不出如此有辱李家门楣的丑事。 就是那房家二公子房遗爱,也不应该…… 荒谬! 李世民心中直摇头,他对李佑的心声产生了怀疑! 房玄龄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变幻无常,心中焦急。 他可是一心想促成此事。 毕竟,皇亲国戚,谁不想当呢? 房玄龄很是着急! 他便直接开口问道:“陛下,您看联姻之事……” 李世民面带微笑,沉吟道:“房爱卿,朕以为,婚姻大事,关乎儿女一辈子的幸福,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还需慎重再慎重!” 闻言房玄龄傻了! 这事不是明里暗里都谈得都差不多了么? 怎么皇帝老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特么变卦了? 房玄龄赶紧道:“陛下,若是我房家有何不妥,犬子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直言不讳,微臣即日整改!” 李世民摆摆手,态度似乎很坚决。 房玄龄一张老脸顿时黑成木炭。 其实李世民也很难做,暗中叫苦不迭。 即使他是皇帝,在这种事上面出尔反尔,言而无信,那也是极为不光彩的! 但是,李世民也无法宣之于口。 难道说自己是因为担心高阳公主会给房家戴绿帽子? 李世民自然不敢赌,这种事实在太丢人了! 堂堂皇家公主,不守妇道,荒谬无伦。 老李家的颜面何在? 算了,这婚不结也罢! 万一要是结了,闹出天大的笑话,他李世民千古一帝的形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李世民细思极恐,赶紧摆手道:“此事日后再议,婚姻大事,不可急躁,孩子们尚且年幼,不必急于一时!” 他又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 房玄龄一看李世民都端茶送客了,也不好厚着脸皮再留下来。 只得面带不解,躬身离开了。 李佑也是莫名其妙,满脸疑惑。 【李老二搞什么飞机!不会是脑子有坑吧?】 【这不是瞎几把整么?明明刚才好像都说好了,怎么突然狗脸一翻,变卦了!】 【不过,这也算歪打正着,房遗爱跟高阳公主,注定是一段孽缘!】 【李老二总算干了件人事!】 【房老狐狸还心里不高兴,殊不知逃过一大劫!否则,你老房家的名声可要遗臭万年了!】 李世民嘴角又狠狠抽搐了几下,心道若不是你这臭小子,朕哪有这么多破事! 第64章 那是太子! 房玄龄面带不忿,离开皇宫,径直走进尚书省府衙。 一干属下热情地打着招呼,房玄龄一改往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作风。 老脸阴沉,见谁都是爱搭不理的。 旁人不敢上前,老搭档杜如晦一看情况不对,关切道: “老房,怎么了?今儿怎么火气这么大,莫不是联姻之事出问题了?” 房玄龄哀叹一声,重重一拍桌子。 “倒是被你猜中了,还真就这档子事出了大问题!” 杜如晦皱眉道:“怎么?不是明里暗里都弄差不多了么,陛下那里可是有变故?” 房玄龄满脸无奈不解道:“这事说起来也十分蹊跷,早上谈话,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太子一来,陛下瞬间就变脸了!” 杜如晦面色一凛,急切道:“莫不是太子殿下从中作梗,打击报复吾等?” 房玄龄细细思索,摇摇头。 “太子殿下倒是十分赞同,当场就明确表态支持联姻!” 杜如晦暗自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作为大唐的顶级权臣,已经进无可进了,杜如晦自然也在为子孙谋算。 太子或许现在羽翼未丰,还无法成大事。 但是太子殿下当真铁了心要打击报复当日的反对派,坏事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玄龄似乎看出老搭档的心思,呵呵一笑,安慰道: “克明,此事勿忧,我观太子殿下气量恢宏,颇有仁君之向。” “至少不会故意打击报复吾等的!” 杜如晦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杜家也在谋算尚公主之事,若是太子从中作梗,怕是只能望洋兴叹了!” 房玄龄捋须微笑, “克明所言极是,房、杜两家若想更进一步,唯有尚公主一途,其余皆是取死之道,不得不避!” 杜如晦正色道:“玄龄兄果然看得透彻,做得外戚,尚能蛰伏清贵,子孙绵延。” “其余不过一时之得,兔死狗烹,此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房玄龄叹息道:“王朝易老,风水轮转,龙脉变幻,唯有世家长存!” “为了振兴家族的荣耀,吾辈自当义不容辞!” …… 甘露殿。 李世民望着李佑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小子给打发走了!” 想起刚下那一幕,李世民摇头失笑,满脸无语。 他实在搞不懂李佑的脑回路! 好好一青春男儿,智计过人,正是建功立业,野心勃勃之时,居然一心想着当咸鱼! 非要要求罢黜他的太子之位。 李世民好不容易才把李佑扶上位,自然不肯! 说了一大通,口水都说干了,总算把他忽悠走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觉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时,李君羡忽然求见。 李世民见李君羡风尘仆仆,面色憔悴,关切道:“君羡,辛苦了!” 闻言李君羡面带感动,激动道:“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急切问道:“平身,君羡,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只见李君羡面有苦涩,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无能,翻遍整个大唐,还是没有找到叫武媚娘的女子!” 李世民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细细思索。 见状跪倒在地的李君羡,愈发不安。 良久,李世民终于回过神,淡淡道:“算了,起身吧,此事你已经尽力了!” 李世民顿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语:“倒是朕想差了,就凭一个名字,或许还是小名之类的,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啊!” 李君羡心中也是狠狠吐槽,天下姓武的多了去了,总不能都抓起来杀掉吧。 哪怕是百骑司,也不敢这么行事! 李世民想了想,下令道:“传朕旨意,以后凡是武姓女子,宫中一概不准进!” 李君羡心中惊诧,一头雾水。 看来皇帝是跟姓武的女子有深仇大恨啊。 “诺!” 他回答得很干脆。 并且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严格把关。 如此一来,李世民心中舒坦多了。 只要这武姓女人进不了皇宫,大唐江山就将无忧! 忽然李世民心中一动,想到刚刚李佑说的那个辩机和尚。 秃驴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玷污皇家血脉! 他命令道:“君羡,遍索长安,给朕找出来一个和尚!” “这个贼子佛号辩机,应该不难找到。” 李君羡直接道:“诺!” 想了想,又拱手道:“陛下,找到他之后……” “直接监视起来,不要轻举妄动,把他给朕好好调查清楚!” 李君羡点点头,嘴里又咀嚼着一个新的名字。 辩机和尚……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李世民找人不顺,刚出甘露殿的李佑也遇到了麻烦。 李佑看着眼前这个端庄美貌的宫女,无奈道:“我这不是有事么,大事,天大的事,去不了立政殿了,改日再说吧!” 紫娟面无表情,依然拦在李佑身前。 “太子殿下,天大的事也没有皇后的宴请来得重要!” “还请殿下不要与吾等奴婢计较,吾等也是奉命行事!” 李佑还想着回去睡个回笼觉呢,说什么也不肯去吃劳什子酒席。 他看着紫娟白腻的鹅蛋脸,扑哧一笑,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是不去,你待如何,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抬过去。” 紫娟微微一笑,淡淡道:“若是殿下执意如此,那紫娟只能冒犯了!” 说完,李佑只觉一道人影袭来,一阵天旋地转,竟然被紫娟来了个公主抱! 李佑自然不肯,这尼玛太丢人了。 狠狠挣扎几下,谁知紫娟白藕般的手臂搂的更紧了。 没想到看起来天真无邪、美貌端庄的紫娟竟然是一位大内高手。 李佑无法挣脱她的怀抱。 反正他也是光棍, 既然如此,就只能享受了。 闻着紫娟迷人的幽幽体香,他昏昏欲睡,怡然自得。 李佑一路被紫娟抱去了立政殿,倒是一道奇景。 立政殿。 几个宫女瞪大美眸,矜持地捂住樱桃小口,目露奇光。 “翠玉,快看,那……那……” “紫娟姐姐怎么光天化日抱着男人,哼,不知羞!” “怎么那男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嗯,长得倒是俊秀得很,莫不是紫娟姐姐从外面掳回来的小郎君,咯咯!” “暗香,快闭嘴,那是太子!” “啊!?” “……” 第65章 尊为国师! 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宫女一时间更加惊讶。 脑筋都快转不动了。 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怎么把太子殿下抱回来了? 这…… 一向淡定的紫娟听到宫女们的议论,也不禁霞飞双颊。 李佑更是戏谑一笑,轻轻朝紫娟天鹅般优雅的脖颈吹了口气。 唰! 霎时,俏脸通红,浑身发软。 紫娟美眸瞪了一眼李佑,轻声羞涩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李佑呵呵一笑,凑近紫娟耳边,“紫娟姐姐,你可真香!” 紫娟直感觉浑身一阵酥麻,心底一荡。 “你……” 看紫娟快要急赤白脸了,这么不禁逗,李佑也不敢过分了。 他转移话题道:“紫娟姐姐一路走来,竟然呼吸平稳,香汗不流,可见应该是一位练家子!” “本殿下倒是想与你切磋一下!” 谈到熟悉的领域,紫娟自然多了。 她笑靥如花,“殿下,紫娟不懂经世济民,谈到武道,恐怕我更不敢和你切磋!” 李佑自然听得出紫娟话里的揶揄。 但李佑本来就是故意博美人一笑,不以为忤,嘿嘿贱笑道:“紫娟姐姐威武,本殿下的功夫迟早要你尝到!” 这时,长孙上皇后凤冠霞帔,仪态万千,款款而来。 甫一靠近,幽香袭人,长孙皇后便挽住李佑的手。 仔细打量起来。 长孙皇后笑容可亲,打趣道:“李佑,你如今贵为东宫太子,怎么还不守时呢?” “本宫可是在立政殿等了你好久了!” 李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摸不清这位长孙皇后,李承乾生母的意思。 只得傻笑不语,生怕说错话,被她拿了把柄。 长孙皇后是长孙家的女儿,废太子李承乾、四皇子李泰、九皇子李治的生母。 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这位长孙皇后恐怕与太子不对付。 当然,也应该如此。 李佑虽然惫懒,但也拎得清局势关系。 他打定主意,无论皇后整出什么幺蛾子,他都忍了! 李佑脑海里闪出不少念头,又很快反应快来。 “儿臣参见母后!望母后恕罪!” 长孙皇后淡淡一笑,“无妨,本宫不过是与你开玩笑罢了。” “既然来了,赶紧就座入席吧!” 长孙皇后的热情让李佑说不出的诧异不安。 但李佑无法推辞,只得虚与委蛇,尬笑尬聊。 一时间,在外人看来,倒也是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聊着聊着,场面忽然沉默了。 良久,长孙皇后忽然问道:“佑儿,你可知陛下背后有一能人,神机妙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陛下尊为国师!” 李佑听闻此话,这才恍然大悟。 好一番铺垫前奏,原来戏肉在此。 皇后谋划半天,旁敲侧击,竟然是想从李佑这里得到国师的信息。 李佑何等聪明,略一思量,他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病急乱投医! 李佑心中冷笑,看来皇后是真的急了。 作为东宫太子,皇室的一些隐秘他自然也知道。 这位传说中的国师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 皇帝最近的几次得意之作,据说皆出自这位国师的谋划。 看来长孙皇后是想为她的几位皇子求得这位国师的指点。 甚至,想借助这位国师,重返权力中心,也未可知。 可惜,长孙皇后谋划虽好,却是问道于盲。 他可从来没听李老二提起过这位大国师。 李佑摇摇头,诚恳道:“母后,儿臣的确素有耳闻。” “恨不能与这位国师一见,纵论古今,批驳历史!” 李佑装作一副神往相交的模样,演技绝对过关。 他越是这样,长孙皇后越是信以为真。 若是直接说不认识,恐怕这位聪明的长孙皇后,心中必定要起猜忌。 如今树大招风,李老二这个坑货,捧杀于他。 李佑实在不想再招惹这位重量级人物。 枕头风的威力可比小人的构陷大的多! 长孙皇后目光如炬,美眸眨了眨,心中暗道可惜。 李佑如今正是得宠,竟然连他都不知这位国师所在。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白瞎了! 长孙无忌心中失望,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她假作关心道:“太子近来可常读书?读的什么书?与本宫说来听听!” 李佑老老实实道:“禀告母后,儿臣近来体乏犯困,在府上补觉,不曾读书。” 长孙皇后面色一板,劝诫道:“书中自有黄金,古今之事,皆藏于书中。” “佑儿位居东宫,国之储君,不读书岂不是不明事理,易受小人蒙蔽!” 李佑正色道:”儿臣省得,谨听母后教诲,日后必定读书明理!”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似乎很欣慰。 实则,长孙皇后心里高兴得很,巴不得李佑昏庸无能,不学无术。 说到底,李佑虽然口称母后,但长孙皇后与他并无丝毫血缘关系。 她的儿子是李承乾、李泰、李治,绝不是他李佑。 这一点,李佑心里很清楚。 这一番母慈子孝的戏码,着实累人。 李佑心里哀叹一声,恨不得把李老二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这老李老二不干人事,逼不得已,李佑说不得日后要经常与一干老狐狸虚与委蛇。 既然戏肉以过,二人这场戏也是演不下去了。 气氛也越发尴尬。 李佑见时候差不多了,起身道:“母后,儿臣府上还有要事,恕不能久坐。” 长孙皇后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巴不得李佑赶紧走人,微笑道:“佑儿如今是太子了,还需以国事为重!” “去吧,本宫也乏了,就不送你了!” 李佑施施然走出立政殿,路上竟然又遇到紫娟。 李佑嘴角含笑,点头致意。 紫娟眼波流转,白了李佑一眼,倒是令李佑印象深刻。 …… 甘露殿。 李君羡肃立一旁,宛若雕塑。 李世民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喝茶。 良久,李世民放下奏折茶杯,豁然起身,来回踱步,活动筋骨。 李世民走到窗台,负手而立。 长安城外,歌舞升平,万家灯火。 良久,李世民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君羡,今日太子去立政殿所为何事?“ 李君羡回道:“皇后娘娘似乎很关心太子殿下,嘘寒问暖,劝勉告诫。” 第66章 是谁背叛我 李世民惊讶道:“就没有问问别的事?” 李君羡又道:“皇后娘娘除此之外,还问了太子殿下关于国师的事情。” 李世民嘴角微扬,“哦?太子如何回答的?” 李君羡道:“太子称恨不能与国师相见!” 李世民哈哈大笑,笑骂道:“果真是个狡猾的小子!” 李世民明白,李佑是故意这么说,打消皇后的猜忌。 想到这里,李世民更加得意了。 谅你小子机智过人,也绝想不到这位国师就是你自己! 李世民甚至产生了一个坏坏的念头:若是今后公开李佑就是朕背后的国师,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表情。 李世民又想起他交待的另一件事,沉声道:“辩机和尚找到了么?” 李君羡答道:“陛下,此人已经找到了,履历背景也都打听清楚了。” 说完,李君羡拿出一个机密奏折。 “陛下,这是折子。” 李世民声音冷厉,“念!” 李君羡打开奏折,念道:“辩机,婺州人,少怀高蹈之节,容貌俊秀英飒,气宇不凡。” “今年16岁,15岁剃发出家,隶名坐落在长安城西南隅永阳坊的大总持寺,为着名法师道岳的弟子。” “此人精研佛法……” 李世民听完后,也对辩机和尚有了大概的印象。 总而言之。 年轻,有才,英俊。 随即,李世民问了一句让李君羡瑟瑟发抖的话。 “怎么?你查不出此人来往之人的异常?” 唰! 李君羡后背顿时湿透了。 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知道此事! 李君羡倒不是想藏私蒙蔽,而是恐惧李世民背后竟然还有秘密情报组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证实了! 李君羡压下心中震动,涩声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实不敢记于纸上!” 李世民不耐烦道:“说!” 李君羡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此人与高阳公主交往过密!” 轰! 李世民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他原本还是将信将疑,没想到此事这么快就被证实了! 李世民阴恻恻道:“朕要你一次性说完,既然是朕要你去调查的,你怕什么?” 李君羡心中稍安。 “高阳公主曾入会昌寺,与辩机和尚共处禅房数个时辰!” “还……” 李君羡话音未落,李世民猛然转身,目露厉光。 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此言当真?” 李君羡吓得跪伏道:“陛下明鉴,微臣从不敢瞒报误报,搬弄是非!” 李世民眼中厉色一闪,怒声道: “无耻!” “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朕要她有何用?” 李世民杀气腾腾的话语吓得李君羡一个激灵,跪伏在地,低垂脑袋,默默无言。 李世民来回踱步,气急败坏。 “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这帮不肖子孙!” “堂堂帝国长公主,竟然与妖僧野道行苟且之事!” “果然是李承乾带得好头!” “这要置朕的脸面,皇家的脸面于何地?” “……” 良久,李世民似乎发泄完了。 他恨声道:“李君羡!” “臣在!” “朕命你即刻带兵包围会昌寺,寺内所有人皆投于天牢,严刑拷打!” “尤其是那个妖僧,给朕好好查一查,背后还有何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谋算帝国公主!” “另外,责令高阳公主禁足公主府!” “你亲自告诉她,朕要她好好反省,朕一日不解除禁足令,她一日不得出公主府!” 李君羡轰然道:“诺!” 李世民想了想,又提醒道:“注意保密!” “君羡,你应该知道朕的意思!” 李君羡当然知道李世民的意思。 所谓保密,就是要控制事态,越少人知道越好。 保密,实则是保护皇家的面子,陛下的脸面。 帝王之鹰犬,即是如此。 一切行动以帝王的利益为出发点。 “行了,去吧!” 李君羡转身去了。 行动间甲胄碰响,肃杀之气迷漫。 待李君羡走远。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瘫软在龙椅上。 他心中庆幸不已。 若没有李佑的提醒,这场政治风波极其凶险。 若是高阳公主下嫁房家后,苟且之事败露。 到那时,不仅君臣离心离德。 皇室的脸面,帝王的威严,都将化为笑谈,坊间谈资。 哪怕是千古一帝,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前隋崩灭,始于隋炀帝,更始于隋朝皇室道德沦丧! 李世民目光幽深,看着窗外夜空浩渺。 还好,这一切都还有救! 堵不住悠悠之口不要紧,无人知道就行! 李世民眼中血色乍现,帝王的狠辣表现无疑。 为了皇家的脸面,朕的脸面。 朕只能学学那曹公,借尔人头一用! …… 长安,会昌寺! 庙宇堂皇,金刚怒目,****,佛祖无量。 此间正是大唐京畿,膏粱精华所在,达官贵人,巨贾富商,善男信女,无数人甘愿掏钱资助佛祖。 一帮和尚个个大腹便便,富态得很。 寺庙之外,阡陌纵横,良田万顷。 皆是会昌寺产业。 不仅如此,李君羡还发现,区区一间寺庙,竟然有僧兵。 一个个武艺娴熟,胸怀戾气。 李君羡啧啧称奇,怪道陛下要拿尔等开刀。 他心中冷笑,尔等若是出家人,我李君羡岂不是佛祖了? “尔等何人,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会昌寺也敢乱闯?” 一帮僧兵气焰嚣张。 为首和尚体壮如牛,霸道嚣张道。 李君羡扯出一丝微笑,阴恻恻道:“好!好!想不到天子脚下,竟有你们一干妖僧!” “兄弟们,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一帮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恶徒自然干不过百骑司精锐。 是夜,会昌寺以谋反罪名,尽灭之。 李君羡盯着满脸血污,被打得妈都不认识的辩机和尚,淡淡道:“妖僧,把你知道的都给爷抖搂出来!” “否则,今日我就要做一回佛祖,度你一次!” 辩机和尚睁开肿胀双眼,痛得呻吟道:“我说,我说,别打了……” …… 高阳长公主府。 高阳公主无力瘫倒在地,绝望至极。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谁背叛我?” 她的心中一团乱麻。 想到父皇威严的目光,高阳公主瑟瑟发抖…… 第67章 摆驾太子府! 五皇子府宅。 李佑眉头紧皱的看着跪伏在地的老管家。 老管家声泪俱下,哀求道:“殿下,您可不要再拖了,宫里来的太监都催好几次了!” “您就可怜可怜奴才这把老骨头吧,恐怕一板子下去,奴才就没法再服侍您了!” 老管家下跪哀求。 府上一群侍女也跟着跪伏在地,梨花带雨。 李佑心中咒骂李世民的“毒计”,却也无可奈何。 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今天就搬吧,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老管家闻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一帮莺莺燕燕也俏脸含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不多时,早有准备的老管家就收拾好细软,一干人等浩浩荡荡朝太子府去了。 李佑无精打采的躺在宽大的马车车厢内,两眼无神。 【阴险的李老二!这次老子算是彻底被坑了!】 一路颠簸,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队终于到了太子府。 李佑被马车颠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赶紧蹿下马车。 一出马车,他就看到了太子府的冰山一角。 李佑目光炯炯,盯着精美的匾额,豪华的大门,高大的院墙,心生震撼。 单是这冰山一角的排场,就足够震撼。 李佑啧啧称奇,喃喃自语: “不愧是东宫太子府,竟然如此豪华堂皇,简直就是小皇宫了!” “不过我看此处风水一般,李承乾难怪落得如此下场!” “虽是雕梁画栋,无限风光,却也并非善地,不知道这偌大的太子府埋过多少戚戚白骨!” “李老二实在奸诈狠毒,常言道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厮竟然连亲儿子也坑!!” “唉,看来我的咸鱼皇子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就在李佑犹自悲春伤秋之时,一帮莺莺燕燕却嬉笑着拉住他进到了太子府里。 “哇!好大的府宅,比皇子府大多了!” “殿下,快看,那里还有个小山!” “好美!” “还有,看那边,居然还有个小湖,水好清啊!” “咯咯,殿下,您不用心心念念想着造那啥游泳池了!” “……” 闻听此言,心不在焉的李佑顿时来了精神。 他定睛一看,不远处果然有个内湖。 波光荡漾,水何澹澹。 待走到近处,清澈见底,水质自然相当不错。 李佑嘴角勾勒一个淡淡微笑。 心中无限遐想。 若是把此处圈起来改造一番,倒是一个上好的休闲场所。 一帮美婢还可以在此嬉戏,那香艳场面…… 李佑脸色和缓,哈哈大笑。 “不错,此处不错!” “传令下去,赶紧收拾好寝宫,本殿下今日就要入住!” …… 甘露殿。 李世民负手而立,威严道:“君羡,那妖僧之事办得如何?” 李君羡躬身道:“果然不出陛下所料!不仅这妖僧大有问题,会昌寺也是一贼窝!” 李世民冷笑一声。 “哦?查到什么了?” 李君羡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会昌寺在长安素有名声,香火旺盛,但属下实在没想到,这寺庙哪里是什么清净之地,简直比贼窝还要可恶!” “这寺庙居然纠结一帮妖僧,鱼肉乡里,美其名曰僧兵!” “微臣昨日抓捕,妖僧态度蛮横,嚣张凶戾,竟然敢公然抗法,持械反抗!” 此时李世民脸色阴沉,默然无语,继续听李君羡汇报。 “不仅如此,微臣昨日还在寺内抄到不少田契地契,竟有万顷之多!” 听到这里,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贼子尔敢!” “妖僧邪道,不事生产,蛊惑人心,巧取豪夺!” “君羡,你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给这帮邪魔外道撑腰!” 李君羡轰然道:“诺!” 李世民心下极其愤怒,甚至惊惧。 这事不仅是巧取豪夺那么简单,这是赤裸裸的土地兼并,是在挖帝国的根基! 李世民文韬武略,自然知道,王朝崩灭的前兆就是泛滥的土地兼并! 农民失去田地,甚至连沦为佃农都不可得,自然就有人揭竿而起! 李世民倒是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小小的会昌寺居然暴露出这么大的问题! 他沉思片刻,又道:“那个妖僧交待了么?” 李君羡道:“此人交待了,贼子确实与……” 说到这里,李君羡突然一个急刹车,没再说话了。 李世民不悦道:“说!朕赦你无罪!” 李君羡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他承认与公主殿下有染。” 李世民或许是因为有心理准备,这次倒是没发火。 他揉揉眉毛,露出一丝疲惫。 “你继续给朕查!” “就算掘地三尺,严刑拷打也要查个水落石出来!”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君羡心中凛然,轰然领命。 李世民又问道:“公主那里怎么样了?” “回陛下,公主殿下情绪还算稳定,有悔改之心。” 李君羡知道高阳公主极为受宠,话说得很漂亮。 李世民轻叹一声:“混账东西,如此也不枉朕费力保她。” “算了,你知会皇后和长乐公主一声,多去看看她!” 李君羡称诺。 他心中更是暗道,高阳公主果然受宠,可比倒霉的废太子受宠多了! 如此大事,竟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过是禁足了事。 李君羡偷偷瞥了一眼神色疲惫的皇帝,故意说了一个令皇帝兴趣盎然的事。 “陛下,太子已经搬进太子府了,貌似心情不错,很满意太子府的环境。” 果然,李世民得知这个消息,露出一丝微笑,面带欣慰之色。 他捋须道:“不错。” 听到这话,李君羡心中更是苦涩。 旁人心心念念,孜孜以求而不得的高位,太子殿下却嗤之以鼻,弃如敝履。 陛下手段尽出,甚至还有点不光彩,才把这位爷哄骗进太子府。 李君羡哭笑不得,无语至极。 李世民心情却是舒畅多了,心中美滋滋想着:“呵呵,这臭小子总算上钩了!” “尝到权力的美妙滋味,恐怕没人再能放弃它!” “更何况贵为储君,有望天子,威震天下,慑服四海!” “不必感谢朕,这不过是朕给予你的小小馈赠罢了!” “……” 一念及此,李世民舒展眉头,龙颜大悦。 他放下奏折,下令道:“摆驾太子府,朕要过去看看太子!” “诺!” 第68章 东宫,花园 东宫,花园。 李佑今天出奇地起了个大早,安排一干侍女种花种菜,别有一番生趣。 自力更生才是王道,李佑当然要发挥一下种田技能。 好在太子府比原来的府宅大多了,居然腾出来好几亩地种菜。 看着花园内一帮嬉戏打闹的美丽侍女,李佑心情大好。 他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大棚蔬菜。 这样一来,即使在冬天,他也能吃到新鲜蔬菜了。 不过,此事操作难度太高,还需从长计议。 忙活一会儿,李佑伸了个懒腰,坐回躺椅,又躺平了。 起这么早,不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可惜了。 正呼呼欲睡将要拜会周公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李佑气得直起身子,要破口大骂。 管家拼命地使着眼色,大声道:“殿下,陛……” 李佑好不容易酝酿的回笼觉被搅了,正是起床气发作之时。 没等管家把话说完,他脱口怒骂道:“卧槽!” “你特么……” 李佑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 李世民就黑着脸缓步过来了。 不过,李世民的心中并无多少怒气,甚至觉得李佑这两声粗口还有点亲切。 在脑海里听到的吐槽比这口味重多了。 但现实里这还是第一次。 李世民假装面色不善,瞪了李佑一眼。 “你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当朝太子,行止无度,成何体统!” 对于李世民的训诫,李佑向来是阳奉阴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依然故我,躺姿都没变。 只是面色稍显恭顺,假装乖宝宝。 忽然,李佑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歪主意。 他起身拿来一个小板凳,恭敬道:“父皇,您请坐。” 李世民盯着小板凳,瞬间懵逼了! 这个臭小子又......! 【嘿嘿,没想到吧,李老二!】 【这就叫说最怂的话,干最狠的事!就问你难受不难受?】 【老子睡躺椅,你这老阴比给我坐好小板凳!】 【言语上,你是爸爸!行动上,你才是真儿子!】 好家伙! 李世民气得发抖,一脚踢飞了这个可恶的小板凳。 旁边一干侍女太监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李佑倒是没事人一般,老神在在。 李世民身后的李君羡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出面打圆场。 “都是死人么!不知道给陛下搬来椅子?” 管家告罪一声,赶紧跑去搬椅子了。 不多时,管家哼哧哼哧,累得满头大汗,搬来了一张太师椅。 李佑赶紧起身,恭敬道:“父皇,您请坐!” 李世民没好气道:“行了,别卖乖了,朕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李佑假作憨厚,一脸傻笑。 李世民哼了一声,越看李佑“憨厚”的样子越不爽。 他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佑儿,先前不是死活不愿意搬家么?” “我看你现在还是很享受的么!” 李佑自然听出李世民话里的阴阳怪气。 不过,这点攻势对他来说等于没有。 呵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恭恭敬敬,微笑道: “儿臣多谢父皇提携,皇恩浩荡,儿臣才疏学浅,庸碌无为,无以为报,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儿臣以为,太子府若是长久无人居住,势必荒废。” “儿臣若是执迷不悟,不来居住,等同犯罪!” 李世民一时没搞懂李佑的逻辑,疑惑道:“犯罪?” 李佑一本正经道:“父皇,正是犯罪!” “您想想,太子府富丽堂皇,耗费颇大,长期无人居住,就荒废了,那不是浪费帝国资源么?” 李世民又懵逼了。 仔细想想,李佑的说法还挺有道理。 有道理,但不是完全有道理。 李世民明白过来,恼羞成怒道:“胡言乱语,狡辩是非!” “朕看你是不长记性!” “你还以为自己是悠哉悠哉的五皇子么?” “记住,你现在是太子,肩负社稷重任!” 一听这话,李佑的假笑绷不住了,脸色瞬间黑了。 血压直接拉满! 心中更是愤恨! 【特么的李老二,老子真想一脚把你踹到突厥草原去!】 【这鸡脖太子之位,是老子想要的么?】 【谁特么不知道,太子就是皇权的垃圾桶,背锅位!】 【就你李老二这种老阴比,迟早要拿老子去给你背黑锅!】 【行!还敢来嘲讽老子!以后老子要是干一件正事就把名字倒过来!】 【这个咸鱼太子,老子当定了!】 李世民一听这话,差点气得吐血! 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太子! 朕为了你连长孙家,关陇世家都得罪了,你小子居然不领情! 不领情就算了,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朕何曾要你背黑锅了? 冤枉! 愤懑! 怨怼! 李世民的心态差点就要崩了! 好在李世民年纪也不小了。 这些年养气功夫也练出来了。 要按李世民年轻时的暴脾气,李佑准没好果子吃! 他深呼一口气,平抑内心喷薄的怒火。 李世民冷静下来后,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他幽幽道:”佑儿,朕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朕听说你曾言,废长立幼,大祸不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佑一听这话,大吃一惊。 当时长孙无忌派系欲立九皇子李治为太子,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仔细想想,自己似乎没说过这话啊! 未宣之于口啊! 李世民目光灼灼,盯着李佑。 李佑心中一急,脑子也有点浆糊了。 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有没说过这话。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李世民给糊弄过去。 他这是几个意思? 李老二是试探自己对嫡长子继承制的态度? 难道他李老二造反出身,还能支持嫡长子继承制? 不对! 李佑忽然反应过来,李世民在跟他玩心眼! 脑筋急转,他很快揣摩出李世民的深意。 李佑悚然一惊。 好家伙! 这才刚到太子府,屁股还没坐热,李世民就来试探自己了! 李世民哪里是来试探李佑对嫡长子继承制的态度! 他分明是来试探李佑对皇权、对他李世民的态度! 第69章 图穷匕见! 无论是“嫡长子继承”还是“废长立幼”,对他李世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李世民有千古一帝的野心,有超越秦皇汉武的壮志。 但他最怕的,其实还是来自儿子的背叛——造反! 玄武门事变,囚父杀兄,这是李世民内心无法言说、众人皆知的隐秘! 李世民一生南征北战,屠城灭国,百无禁忌。 但他临老了,最怕的还是不得善终,再遇到一次玄武门事变! 神思电转,李佑很快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了。 他乖顺道:“父皇,儿臣以为,废长立幼,确实是取祸之道!” “不过,嫡长子继承也未必万事大吉。” 李世民眼神闪动了一下,淡淡道:“哦?此话怎讲,莫不是诡辩之语?” 李佑不慌不忙,继续道:“无论是废长立幼,抑或嫡长子继承,不过是一种制度罢了。” “既是制度规矩,那便是死板教条,时易世变,未必符合当下。” 李世民思忖片刻,点点头,似乎很赞同。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二者皆有不合理之处,可有稳妥之法?” 李佑微微一笑,自信道:“父皇,当然有万全之策!” “依儿臣浅显拙见,此二者皆不如由君王指定继承人!” 轰! 李世民心中大喜。 此子虽然顽劣惫懒,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一向是有远见卓识。 李世民老怀大慰,哈哈大笑。 “不错!合该如此,朕心甚慰!” “佑儿,你很不错,不愧是皇家麒麟子!” 李佑长舒一口气。 好大喜功、得位不正的李老二! 老子还不懂你的小心思? 心中MMP,嘴上依然笑嘻嘻。 “圣人之伦理,君君臣臣,儿臣不过是恪守本分罢了。” 李世民老怀大慰,越看李佑越顺眼。 他面带激赏,振奋道:“佑儿,朕早知你天资聪颖,不同流俗,今日之见,振聋发聩!” “朕立你为储君,自然是要大力培养你,你不要思虑过甚,瞻前顾后!” “朕说不得要给你加加担子了!” 李佑听了这话,急了! 【淦!老子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早知道今天不出头了,大不了被李老二骂一顿!】 【加你妹担子啊!又想叫老子卖命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不行!老子要坚持原则,只当咸鱼!】 李世民一听,脸色又阴沉起来。 他面色一板,正欲训斥。 李佑又开始吐槽了。 【最好的投资是投资自己!】 【李老二你自己干吧!】 【况且,李老二还有二十年好活,培养鸡毛的继承人啊!】 轰隆! 此言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劈! 朕只有二十年好活了!? 【李老二这寿命在帝王里面也算高寿了,而且这货亲政掌权的年纪不大,怪不得能成为千古一帝!】 【以大唐如今的气相,李老二哼哧哼哧再奋斗个二十年,大唐盛世必将到来!】 【到时候威压宇内,慑服四海,李老二这千古一帝的名头坐实!】 【嘿嘿,老子直接登基上位,咸鱼太子变咸鱼皇帝!】 【美滋滋!】 咸鱼皇帝! 好家伙! 变本加厉了属实是! 这臭小子,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 你老子我是千古一帝,你怎么也得做个明君吧! 居然还要当个咸鱼皇帝! 这不是倒行逆施么? 李世民气得连只剩下二十年寿命的大事都不管了! 不行! 李世民转念一想,这事非同小可。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绝对不能就这样被祸祸了! 李世民更知道万世不朽、千秋万代纯属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但也绝不能像秦皇汉武,英明一世,落得晚节不保的下场! 秦二世而亡,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继承人居然是个傀儡! 汉武帝晚年也是政治动荡,听信小人蛊惑,冤杀太子! 李世民自诩千古一帝。 文治武功,开创了大唐盛世,功绩不朽。 李世民位置越高,他越在意身后的名声。 李世民决定,要好好调教调教太子。 绝不能重蹈覆辙,晚节不保! 他李世民,千古一帝! 除了“玄武门之变”,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政治污点! 李世民轻咳一声,淡淡道:“佑儿,你如今位居东宫,国之储君,自然也该学习总理朝政,谋划军国!” “你那两个哥哥都不成器,朕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这样吧,你今后每天来甘露殿觐见,与朕一起批阅奏折!” 李世民看着目瞪口呆的李佑,微笑道: “须知,为君者,洞察天下!” “下递奏折,君阅之,上传下达,如此方能体察民情,不堵塞忠鉴之路!” “……” 李世民洋洋洒洒一通说教,大道理无算。 李佑却是彻底懵逼了! 这才在太子府享受了两天,又要整出幺蛾子了? 他可不是傻子,皇帝批阅奏折可不是个好活! 既劳心又劳力! 每一份奏折代表着一份沉重的责任。 君王的一个决策,影响的可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李佑只想躺平做咸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辛劳! 他面色发苦,涩声道: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庸碌无为,批阅奏折,恐怕无能为力,说不定还耽误了军国大事!” 李世民面色一板,不悦道:“朕难道不知道你的斤两么?” “正是你不通实务,朕才要求你学习上进。” “难道你想幽居深宫,做个不食肉糜的傀儡君王?” 李佑一听这话,竟然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李世民似乎还真是为他好。 不过,李佑一想到堆积如山的奏折案牍,脑壳都痛。 他“贼心不死”,还要辩解。 李世民拂袖道:“哼!此事不提了,朕难道不知道你的鬼蜮心思?” “既然登了大雅之堂,就不要窃居高位,事事假于人手!” “再说了,朕已经通知阴贵妃,你一日不来,她就每日上门劝诫!” 嘶! 图穷匕见! 李世民顾左右而言他,铺垫了这么多,终于掏出了杀手锏! 李佑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李世民逐渐远去背影,脸色一阵变幻。 心中思绪搅动。 第70章 真乃天助我也! 【卧槽!李老二真够毒的,这么恶心人的毒计,亏他想得出来!】 【竟然蛊惑母妃,这一招太狠了!】 李佑思绪混乱,一时间还真有些慌了! 母妃阴氏要是真日日来唠叨劝诫,李佑还真没啥办法。 李佑思来想去,无计可施。 【算了,这事想得脑壳疼,没意思!】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吧,说不定补个觉就想出好主意了!】 李世民刚走没多远,一听这话,差点就跪了。 合着老子废了那么多口舌,还把阴贵妃都搬出来了。 这臭小子一点记性都不长! 李世民怒道:“停!给朕摆驾阴贵妃处!” …… 太子府。 李世民走了,李佑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躺在芬芳馥郁的大槐树下,树荫蔽日,习习微风,舒服的不想说话…… 此时,太子府外来了两个国色天香的贵女。 一大一小,小的粉妆玉琢,古灵精怪,大的气质端庄,笑容可亲。 这一大一小两位贵女,正是长孙家的掌上明珠长孙婉儿。 以及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长乐公主李丽质! 二人边说边笑。 李丽质傲娇道:“婉儿姐姐,你今天跟我来太子府,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李丽质神秘兮兮道。 长孙婉儿不明所以,“丽质,是你太子哥哥的秘密么?” 李丽质笑嘻嘻道:“没错!太子哥哥那儿有很多你没吃过的好吃的!” 似乎想到了李佑曾经拿出的美食,小吃货李丽质暗暗咽了口唾沫。 面露神往之色。 “尤其是太子哥哥做的烧烤!” 长孙婉儿微微一笑,心下却是有了几分好奇。 说话间,二人穿过正门,向后院去了。 李佑府上的下人见是这位小姑奶奶来了,甚至都没去通报。 他们都是有眼力见的,知道李佑十分宠爱这个小公主。 走进后院花园,李丽质东张西望。 几个美婢侍立左右,李佑昏昏欲睡,满脸惬意。 李丽质古灵精怪,示意几个婢女不要声张。 她蹑手蹑脚,绕到李佑后面。 “嘻嘻,太子哥哥,你猜我是谁?” 李佑感觉一双冰凉小手蒙住了眼睛,刚想回头,却听到了李丽质粗着嗓子的假声。 他哈哈大笑,打趣道:“咦?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 “这声音怎么像小猪哼哼,莫非你是小猪?” 李丽质一听这话,气呼呼跺脚道:“哼!太子哥哥真坏,还骂人!” “人家才不是小猪呢!” 说完,李丽质的小粉拳就砸上去。 李佑起身,佯装愠怒,作势欲打。 李丽质吓得坏笑一声,躲到长孙婉儿身后。 她扮了个鬼脸,挑衅道:“太子哥哥,丽质今天可是带了帮手的,才不怕你!” “婉儿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佑眼神一转,目光汇聚到长孙婉儿,倒是眼前一亮,一扫困乏。 【婉儿?长得倒是极美,不知道是哪家的名媛贵女。】 【估计身份也不低,否则不会和丽质这么亲密!】 【这气质长相,倒是我的菜!】 李佑一脸笑意,彬彬有礼。 “丽质,这位小姐姐莫非就是你的好闺蜜?” 李丽质小脑袋一歪,好奇道:“太子哥哥,闺蜜是什么意思啊?” 李佑有些尴尬,“额……闺蜜就是闺中密友的意思。” 李丽质嘻嘻笑道:“闺蜜,闺中密友,丽质明白了!” “臭哥哥,总是说一些人家听不懂的怪话,不和你玩了!” 长孙婉儿行礼道:“长孙婉儿见过太子殿下!” 李佑淡淡点头,略一思量道:“你复姓长孙,长安城姓长孙的可是不多,齐国公是你何人?” 长孙婉儿恭敬道:“正是家父! ” 李佑恍然大悟。 此女竟然是长孙家的掌上明珠,怪不得气质长相如此惊艳! 暗暗称赞之时,李佑又想到了太子李承乾。 长孙无忌为了巩固自家的地位,还曾经谋划将长孙婉儿嫁给废太子李承乾。 可惜李承乾这个大傻叉,放着这么好的美人不顾,非要去当个搅屎棍!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佑心中叹惋,恨不得以身代之。 正遐想间,李丽质忽然道:“太子哥哥,搬家这种大事,我今天才知道!” “你怎么不早通知我啊?” 李丽质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李佑眼珠一转,心道:这几日都被李老二烦死了,哪还顾得上你这小妮子! 他故作不满道:“呵呵,你这小妮子,还敢恶人先告状,这事能怪我么?” “哥哥这几天忙的要死,我搬家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才知道!”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关心哥哥!” 李丽质讷讷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太子……哥哥……我……” 李佑又道:“算了,今天来祝贺,一个礼物都不带,哥哥我对你很失望!” ”今天本来打算下厨,给你做顿好的,这样就算了吧!” 李丽质一听这话,心态崩了。 她是个小吃货,最怕的就是没吃到李佑的好东西。 她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太子哥哥,我错了,丽质下次一定给你带礼物!” 李佑心道:小小年纪,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白嫖,还下次一定…… 李丽质见李佑不说话,心下更急了。 世间万物,唯美食不可辜负! 李丽质拼命地摇着李佑的胳膊,撒娇卖萌。 她一边撒娇,还偷偷瞥了几眼李佑。 “太子哥哥,丽质要吃好的,丽质快要被馋死了!” 她知道,李佑其实很疼她,这一招屡试不爽,堪称终极杀招。 果然,李佑被李丽质晃得脑袋都要晕了。 他摆摆手,无奈道:”好!好!都依你,快别摇了!” “想吃什么跟哥说,哥哥亲自下厨给你做!” 李丽质大喜过望,睁大圆溜溜的大眼睛,兴奋道:“拉钩,太子哥哥不许骗人!” 李佑无奈道:“哥何曾骗过你?” 李丽质笑嘻嘻的。 她转向长孙婉儿,骄傲道:“太子哥哥可厉害了!” “一会请你尝尝他做的好吃的,保准你没吃过!” “我太子哥哥还会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婉儿姐姐,我跟讲,跟太子哥哥一比,大哥就是个傻子!” “他什么都不懂,净会说大道理!” 长孙婉儿不说话,她听得出来,李丽质确实对废太子嗤之以鼻。 李佑倒是心里有些高兴。 真乃天助我也! 第71章 被高阳公主禁足 正所谓要追求美女,首先要搞定美女身边的闺蜜。 好妹子是长孙婉儿的闺蜜,这…… 李佑嘴角含笑,心中得意。 长孙婉儿面上也带着微笑,但是心底却掀起了巨浪。 她和长乐公主关系极好,出则同在学堂求学,入则同饮共食,可谓亲密无间,胜似姐妹。 她虽然不是公主,但也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 再加上她极得长孙皇后的宠爱,出入皇宫自由,身份也是相当尊崇。 但是今天她算是看到长乐公主的另一面了。 不管是皇宫内外,长乐公主年纪虽小,但行事都非常稳重,端庄得体。 今天一入太子府,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自然看得出来,长乐公主的改变都因为太子李佑! 长孙婉儿压心中疑惑。 太子李佑不是传说中那位不学无术,庸碌无为的五皇子么? 如今亲眼相见,不难看出,太子不仅不庸碌,而且言谈举止,颇有风范。 而且…… 长孙婉儿偷眼看了一眼李佑剑眉星目的帅气脸庞。 心中摇摇头。 果然,三人成虎,谣言不可信! 李佑见气氛有些尴尬冷场,大声道:“管家,端三杯冰镇柠檬茶过来。” 冰? 此时正是酷暑,大户人家常备冰窖,可以拿来解暑。 不过柠檬茶又是什么? 闻所未闻。 长孙婉儿心下思忖片刻,还是没想不出柠檬茶为何物。 如此一来,她心里更加期待了。 不多时,管家端来三杯柠檬茶。 一股淡淡清香萦绕鼻尖。 阳光下,玻璃杯晶莹剔透,柠檬茶红艳瑰丽。 “哇!太子哥哥,这是你新发明的饮品么?” “看起来相当不错哦!” “就是颜色红红的,有点吓人。” 李佑道:“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婉儿,别客气,尝尝看。” 李佑又拿出两个纸吸管,分发给二人。 李丽质没用过,疑惑道:“太子哥哥,这是什么?” 李佑微笑道:“这个叫吸管,喝饮料最合适!” 说完,李佑把吸管放进杯里,美滋滋吸了一口。 有了李佑的示范,聪明的李丽质如法炮制,也放进柠檬茶杯里,来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秘制冰镇柠檬茶流淌进喉咙。 李丽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太子哥哥,真好喝!” “你早就应该搬到太子府来的,让大哥住了那么久真是白瞎了!” 李佑没明白李丽质的脑回路,诧异道:“哦?这怎么说?” 李丽质小脸一板,表情十分严肃。 她振振有辞道:“要是太子哥哥能早搬来太子府,肯定能有更多好吃的!” “太子府这么大,能种多少好吃的啊!” 李佑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柠檬茶喷了出来。 这死妮子,那可是她嫡亲的大哥,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他! 要是被幽禁的李承乾听到这话,估计要气得吐血三升,倒地而亡! 不多时,小吃货李丽质就喝完了满满一大杯冰镇柠檬汁。 她小猫似地舔舔嘴唇。 打量着李佑还没喝完的半杯,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李佑笑道:“此物性凉,虽解渴驱热,甘甜可口,但不可多饮!” “丽质,你要知道,好东西一次不要吃饱,否则下次再吃,就没有那么美味了!” 李丽质俏脸一红,讷讷无言。 长孙婉儿却是眼前一亮。 太子殿下这句话看似质朴,语中却有隽永深意。 凡事过犹不及,看来太子殿下也是一位深谙中庸之道的智者。 李丽质眼珠子一转,打算转移话题。 “太子哥哥,你可知高阳公主被禁足了?” 李佑诧异道:“高阳公主所犯何事,怎么就被父皇禁足了?” 相比长乐公主,高阳公主与李佑的关系可就疏远多了。 李佑打心眼里不喜欢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素来得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偶尔见面,高阳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姿态。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高阳公主以公主之尊,行苟合之事。 李佑相当不齿。 要知道,皇室女子的名声关乎着皇家尊严。 高阳公主这么干,他李佑也是丢脸的一份子! 乍一听到高阳公主倒霉,李佑惊讶之余,心中更多是幸灾乐祸。 “是的,千真万确,姐姐她被禁足了,不得出公主府一步!” 李丽质又道:“不过,她犯了什么事倒是没人知道。” 李佑点点头,没答话。 脑子里却是想到,八成是什么丑事。 难道高阳那档子破事暴露了? 长孙婉儿见太子殿下性格随和温厚,心中也不在紧张了,想着融入兄妹二人的对话。 当然,长孙家的嫡女没那么傻,皇家秘事听听已是难得。 若她一个外人随便置喙,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长孙婉儿说的是最近长安城发生的一桩大新闻。 “殿下,公主,你们可否知道会昌寺大案,最近在长安城闹得满城风雨。” 李佑听到会昌寺,心中一动。 他微笑道:“会昌寺佛门清净之地,会有什么大案?” 长孙婉儿一看太子殿下似乎感兴趣,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母亲素来礼佛,尤其听信会昌寺一位得道高僧,辩机和尚。” “此人年不过十六,却是深谙佛道法门,我母亲经常去听他的佛法讲座,我也偶尔跟着去听听。” “可惜昨日去时,偌大一个寺庙,竟然大门紧锁,百骑司还派人看着。” “我看了外面的布告才知道,会昌寺竟然涉及谋反等数项重罪!” “尤其是那个辩机和尚,竟然还是会昌寺里的要犯!” 长孙婉儿说完,俏脸犹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佑见她我见犹怜的娇俏姿态,心中暗道小妖精。 李丽质年纪虽小,却是个善解人意的。 她安慰道:”婉儿姐姐不必担心,父皇明察秋毫,不会牵连无辜的。” 李佑诧异地瞥了一眼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沉吟道:“依我的见解,此事陛下应该不会扩大化的。” 长孙婉儿舒了一口气,忧虑之色却不减,说道:“但愿如此,百骑司入场,此事恐怕不妙。” 李丽质惊呼道:“不过一干妖僧邪道,怎么就出动百骑司了?” 第7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难道这帮秃驴是草原蛮夷的奸细?” “怪道婉儿姐姐害怕呢!这帮秃驴隐藏的也太深了!” 李佑哈哈大笑! 这小妮子,想法新奇得很。 突厥虽然是蛮夷,但是军事能力可不弱。 派一帮秃驴做内应,那不是送菜么。 笑完之后,李佑心中翻腾。 会昌寺大案,恐怕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高阳公主的丑事败露,被禁足了。 李世民勃然大怒,但是却不会对女儿怎么样。 辩机和尚却是死路一条了。 连带着整个会昌寺也要给此事陪葬。 不得不说,李世民的手段果真老辣狠毒。 为了皇室的脸面,只能请会昌寺去死了! 至于高阳公主,她不过是小小禁足几天。 就算这事泄露出去了,高阳公主也不会缺接盘侠。 有的是人想接高阳这个烂盘子。 当然,一般人可没资格接盘,至少也得是当朝国公爷公子那个级别的。 想到“接盘侠”,李佑不禁又想到房遗爱。 他与高阳公主结婚数年之后,此事才败露。 房遗爱也成为史上最大的绿帽王! 各种野史刊物,浓墨重彩,言语暧昧。 哪怕千年后,房遗爱的名声也是流传下来了。 李佑想着想着,嘴角就流露出一丝笑意。 李丽质见状,眼转一转,撒娇道:“太子哥哥,你如今贵为太子,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你就告诉我们点内幕劲爆消息吧!” 说罢,李丽质长长睫毛扑闪扑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长孙婉儿闻言,也是兴趣盎然,一副坐等吃瓜的模样。 李佑有些哭笑不得。 还别说,这小妮子确实是个鬼机灵。 察言观色的本事仿佛是天授。 不过,李佑知道的内幕消息太过劲爆,不可说,不可说! 他抬起手就轻轻地给了李丽质一个“脑瓜崩”,佯怒道: “你这妮子,姑娘家家的,成天不学好,还内幕消息呢,不知道哪来的鬼精灵!” 李丽质大眼睛瞪得滚圆,不服道:“哼!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还太子呢,一点都不君子!” 李佑被她这一番歪理弄得苦笑不得,作势欲打。 李丽质小身子一扭,躲到长孙婉儿身后。 探出小脑袋,老气横秋道:“太子哥哥,不是我说你,你如今都贵为太子了,还是任事不管,当心父皇打你板子!” “哼!长安城发生了如此大事,得到消息居然比我们还晚!” “以后大唐江山可都是你的,天天睡大觉可是不行!” “太子哥哥,丽质今天冒死谏言,你以后可要加油哦!” 这下,李佑更加哭笑不得。 愣了一下,竟然不知如何回应这个小活宝。 当然,李佑绝不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直接绕过去一把揪了出来。 拎着她的小耳朵,没好气道:“行!你就嘚瑟吧!” “今天本来打算给你尝个新瓜果的,你这样调皮,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丽质一听这话,急了! 她赶忙道歉道:“太子哥哥,我错了!” 李丽质见李佑满脸不高兴,又使出了绝招“撒娇”。 “太子哥哥,人家知道错了,你就带我去看看好吃的吧!” 李丽质可是知道,太子哥哥经常能变出一些味道相当不错的蔬菜瓜果。 李佑被她抱着手臂,快要摇晕了,无奈道:“行了,别再摇了,每次都摇,哥都快被你摇傻了!” 李丽质笑嘻嘻地,拍马屁道:“不怕,太子哥哥最聪明了,摇不傻!” 随后,李佑命人取来一个大西瓜。 绿油油的大西瓜冒着凉气,上面还挂着新藤,卖相着实不错。 李丽质两眼放光,一脸惊奇,盯着大西瓜。 她走上去伸手摸了摸,冰凉凉的,一看就是冰镇过的。 表皮光滑,绿色怡人。 长孙婉儿也是目露奇光,原来李丽质说得不错。 太子这也太厉害了。 这瓜果一看就是奇珍,她可没在别的地方见过。 李佑莞尔一笑,打趣道:“丽质,你今天恐怕也不像个君子。” “往日里早就动嘴了,怎么今天动手不动嘴呢?” 李丽质被李佑的一番阴阳怪气闹了个大红脸。 随即,她“恼羞成怒”,一头撞进李佑怀里。 小身子扭糖一般,不依地哼哼。 李佑抱着小妹妹,好半天才把她安抚好。 “行了,你再作怪,待会切西瓜就没份了!” 李丽质不满地哼了一声,这才放开李佑。 李佑随即拿刀切开了西瓜。 两个小姑娘各拿了一片红通通的西瓜,轻轻咬了一口。 原来的好奇踌躇顿时化为了惊喜。 “哇!太子哥哥,这西瓜也太好吃了!真甜!” “嗯嗯,好爽,冰凉凉的,甜丝丝的,水分还多,夏天吃正合适!” 两个小姑娘赞不绝口,很快吃得肚圆。 一个十斤重的大瓜,竟然大半都被她们消灭了。 吃完西瓜,几人又在花园聊天玩闹了一会。 到了中午饭点,李丽质更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李佑。 李佑揪揪她的小鼻子,笑道:“别看了,哥早就跟后厨打过招呼了,有你好吃的!” 李丽质脸红了一下,期待道:”今天我们吃什么菜?” “丝瓜炒蛋和土豆炖牛肉,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怎么样,可都是你爱吃的?” 李丽质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甜甜道:“都是丽质爱吃的,太子哥哥最疼丽质了!” 见太子兄妹感情如此好,长孙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一顿午饭更是吃得长孙婉儿终生难忘。 土豆、西红柿、丝瓜,这些她闻所未闻过的新鲜蔬菜。 味道更是没说的。 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一直到她离开太子府,长孙婉儿都在回味这顿饭的味道。 走出太子府不远,李丽质忽然拍了一下脑袋,懊恼道:“哎呀,婉儿姐姐你先走吧,差点忘记去母后那了!” 长孙婉儿知道李丽质向来是个小迷糊,不疑有他。 叮嘱了几句,自去了。 李丽质看着长孙婉儿娇媚袅娜的身姿,忽然噗嗤一笑,面有嘚瑟。 “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73章 谁爱去谁去! 太子府。 李佑看着去而复返的李丽质,心中嘀咕了起来 这小妮子,莫非还没吃饱? 他打趣道:“丽质,你中午可是吃得小肚子滚圆,当心吃成个大胖子,到时候我可不承认你这个胖丫头是我妹妹!” 李丽质嗤笑一声,傲娇道:“哼!太子哥哥怪我作弄人!” “难道太子哥哥以为丽质今天来,就为了吃一顿饭么?” 李佑打量了一眼李丽质的傲娇小脸,奇道:“哦?你这个小吃货,难道也有正事?” 李丽质撇撇嘴,“太子哥哥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随即,她又老气横秋地,神秘兮兮问道:”太子哥哥,你觉得婉儿姐姐怎么样?” “婉儿?第一次见面,印象还不错。” 李佑很快反应过来,“怎么,你小这鬼机灵又打什么歪主意?” 李丽质振振有辞,叫屈道:“什么叫歪主意?妹妹这是为太子哥哥你的终身幸福着想!” “婉儿姐姐人美心善,家世又好,难道还不能做你的太子妃?” 李佑哈哈大笑,更加惊讶了。 “你这鬼机灵!” “婉儿姑娘确实不凡,也配得上我,不过……” 李丽质急道:“不过什么?” 李佑面色一肃,“你这妮子,还真不怕死!” “触怒你舅舅长孙无忌和皇后娘娘,准没你好果子吃!” “看来你是皮痒了,也想学高阳公主被禁足是吧?” 李丽质知道李佑表面上责备她,实则还是为她好。 心下一暖,李丽质脱口而出, “太子哥哥,丽质又不傻!” “连我都看出来我大哥他已经被废了,我这个嫡亲的妹妹去看他,都要通禀百骑司才能放行。” “呵呵,长孙家可更不傻!” “婉儿姐姐嫁的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帝王,现在,我大哥还是太子么?” “至于母后那里,她虽然心疼我大哥,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 李丽质的话一阵见血,无情地揭露出权贵联姻的真相。 李佑倒是没想到这个最小的妹妹眼光如此犀利。 言辞如刀,根本不带拐弯的。 他目光炯炯,打量着李丽质。 李丽质被李佑盯着,好不自在。 她没好气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这么墨迹!”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还是不是男人?” “我大哥都被废了,监禁在家,府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他还能翻身?” “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我这个媒婆当的容易么?” 李佑见李丽质小脸急切切的,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哥哥,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婉儿姐姐人美心善,我可不想她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 “说什么也要她当我的嫂子,我大哥没机会了,现在只能你上了!” “还有,我跟你说,婉儿姐姐别看矜持女神范,其实人很单纯的!” “你放心,有我这个媒婆在,保证能成!” “……” 李丽质小嘴叭叭的,连珠箭一样不带停的。 把个李佑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还真不知怎么回应。 他怔怔看着李丽质,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丽质,看来你长大了。” “懂的还挺多!” “婉儿姑娘确实不错,但你要知道,你哥哥我生平最烦求人!” “要我低声下气追求她,还不如盲婚哑嫁算了!” 说罢,李佑伸了个懒腰,复又躺回了躺椅。 躺平人! 躺平魂! 李丽质见李佑像条咸鱼一样,又躺平了,气得发抖。 难怪天天把咸鱼挂在嘴边。 哼! 她抬起粉拳,给了李佑肩膀一拳。 怒气冲冲,一脸恨铁不成钢。 “哥,妹妹墙都不扶就服你!” “看来你说得还真没错,你就是条臭咸鱼,躺平了,翻都不翻身那种!” “算了,拉倒了,你就自己玩去吧,活该当个单身贵族!” 说完,李丽质踢了一脚躺椅,气呼呼走了。 李佑看着李丽质的背影,又好笑又好气。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丫头这些年旁的没学会,自己那些个现代语,记得清清楚楚。 有事没事的,还来几句刺自己。 李佑摇摇头,哭笑不得,颇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无奈。 …… 李丽质走了,李佑总算清净了。 可惜还没高兴多久,第二天宫里的太监就上门了。 所为何事? 李佑迷迷糊糊醒来,一拍脑门,忽然想到奏折的事。 草! 谁爱去谁去,我李佑可不去! 睡觉不香么? 李佑心中怒骂一声,叫管家把太监打发走了。 复又躺平,美滋滋睡大觉。 一连数日,李佑皆是这个态度。 可怜太子府管家,这一天天地,倍感煎熬。 毕竟是宫里的太监,皇帝的近臣,这么糊弄人家好么…… 终于,到了第五日,阴贵妃风风火火来了。 这会儿已是傍晚,李佑自然不在睡觉。 他一身短打装扮,尘土满身,哼哧哼哧在挖土! 准确地说,在挖游泳池。 阴贵妃仪态万千,优雅贵气。 一看儿子竟然为了逃避责任,如此作贱自己,气的俏脸一白,嘴唇发抖。 当然,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勃然色变,厉声道:“你们一帮奴才,太子如此行事,你们就在旁边干看着?” “来人,把这几个奴才给我拖出去打死!” 太子府上几个侍女太监吓得脸色煞白,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哀呼求饶。 “贵妃娘娘,奴才错了!” “饶了奴才吧!” “太子殿下,奴才该死,该死啊!” “……” 李佑听到一阵鬼哭狼嚎,赶紧从土坑里爬出来。 他眼珠一转,行了一礼。 笑嘻嘻道:“原来是母妃来我这里,儿臣正打算去宫里看您呢!” “母妃,这是何故,我府上的奴才竟敢冲撞您?” 阴贵妃见李佑灰头土脸的样子,更加生气,皱眉道: “我看你府上的奴才比主子还舒服,母妃帮你好好管教他们!” 李佑一听,就知道阴贵妃话里带刺,看来是心里有气。 李佑讪讪道:“母妃,儿臣这不是闲暇有空,找点事做做么!” “这些奴才是儿臣不让他们插手的,望母妃明鉴!” 阴贵妃冷笑一声,“哦?你闲暇有空,军国大事一概不管,非要躲在府上挖土?” 第74章 怒发冲冠 “我看你是没事找事,逃避责任!” 说到这里,阴贵妃声色俱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李佑只得垂头听训,默然无语。 古代的礼法最重孝道,若是回嘴,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他可不敢回嘴。 否则那帮无事生非的御史言官真的会上书参他几本。 阴贵妃又教训了他几句,见李佑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 大为心疼。 她语重心长道:“佑儿,你现在位居东宫,不再是那个闲散皇子了!” “这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你若是还跟以前一样散漫惫懒,废太子前车之鉴不远矣!” 说完,阴贵妃眼眶一红,几乎落泪。 她如今身份尊崇,在后宫除了皇后,算得上第二人。 一想到若儿子被罢黜,她也会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阴贵妃不禁悲从中来。 李佑见状,也有些慌了。 他赶忙承认错误:“母妃,儿臣知错了!” “儿臣明日就去甘露殿,批阅奏折,请教父皇,谋划军国!” 李佑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尤其是自己的母妃。 只得投降妥协。 阴贵妃心中一喜,面上却是假作惊疑道:“此言当真?” “母妃深居后宫,你可不要诓骗母妃!” 李佑重重点头,“儿臣虽然不孝,自问不曾诓骗过母妃!” 阴贵妃这才转忧为喜。 随即,她又提出一个了令李佑手足无措的要求。 阴贵妃微笑道:“佑儿,不如这样吧,母妃今天就住你这太子府。” “以免你明日睡过头,误了正事。” 李佑心中腹诽,我看您是皇帝请来的监军吧…… 李佑当然不敢这么说话。 他迟疑道:“母妃,您留宿太子府,恐怕与礼不合吧?” “儿臣以为,母妃何必如此辛苦。” “儿臣明日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谁知阴贵妃淡然一笑,轻启朱唇,“此事佑儿不必担心,母妃这次夜居太子府,自有你父皇背书。” “不会有御史拿此事做文章的!” 阴贵妃这话说得相当有底气。 李佑一听,就知道他最终还是掉进了李世民老奸巨猾的圈套里。 李佑恨得牙痒痒,却是无计可施。 喊阴贵妃过来劝诫他,李世民早就明言威胁过。 这可算是阳谋,李佑又能怎么办呢? 看来明日要是不去甘露殿,母妃可能就长期在太子府住下了。 一想到阴贵妃以后成天在耳边唠叨,李佑打了个寒颤。 算了,明天还是老老实实去吧。 【狗屁日的李老二,阴险狡诈,坏得流脓水,居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得位不正的小人,就会用这些阴谋诡计!】 【脸厚心黑,德不配位,迟早暴毙!】 …… 第二日一早。 阴贵妃风风火火,带起一阵香风,就冲进了太子卧室。 李佑被吵醒,见母妃一脸笑意盯着他,心里更是尴尬。 阴贵妃道:“佑儿,莫要忘了今日还要去甘露殿哦!” 李佑脸色涨红,无奈道:“儿臣这就起床了,母妃您……” 阴贵妃扑哧一笑,掩面道:“你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害羞什么!” “母妃这可是为你好,年纪轻轻的,整天睡什么觉!” “速速起床!” 李佑只得鼓起十二分的毅力,离开了温暖的卧榻。 上午八九点钟,李佑终于走进了甘露殿。 此时,李世民批阅奏折已有一段时间。 “儿臣拜见父皇!” 李佑躬身行礼道。 李世民老神在在,也不搭理他,自顾自批阅奏折。 李佑也不傻,知道这是李世民给他搞的下马威。 帝王心术! 帝王不满,总不会明说,好让人心里琢磨揣测,诚惶诚恐。 不过,这招对李佑似乎毫无作用。 李佑见李世民还要晾晾自己,撇撇嘴站到一边,掏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 正所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果然,李世民很快坐不住了。 这小子,脸皮真的厚! 李世民摇头无语。 “算了,朕真是拿你这个惫懒小子没办法!” “过来,看看这份奏折!” 嘶! 看完奏折李佑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李佑这条老咸鱼,看到这样的奏折,都气得都发抖。 事情是这样的…… 扶桑遣唐使,于长安东市与一对良家夫妻发生纠纷。 竟然在闹市拔刀相向,不仅当场砍死男子,还绑走女方,轮流侮辱。 女子在犯罪现场自杀而亡。 事后,长安京兆尹仅仅只是把几名扶桑使者遣送回国。 此事,竟然不了了之…… 砰! 李佑猛地砸落奏折,怒发冲冠。 “荒谬!” 【看来这洋大人,是古已有之!】 【原以为这李唐江山,颇有盛世气象,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大唐国力强大,军队勇武,动辄屠城灭国,震慑宵小!】 【如今区区扶桑蛮使,当街杀我子民,侮我女子,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大唐堂堂首府京兆尹,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驱逐了事。】 【大唐?我看就是小唐!李老二自诩千古一帝,不过如此!】 李世民听完之后,吃了一惊! 李佑向来心态平和,纵使心中腹诽,也不过是将几句不痛不痒的黑话。 总的来说,李佑的心声还是很靠谱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李佑这小子如此暴怒。 李世民心中暗暗叫屈。 他一个铁血上位的帝王,怎么可能赞同长安京兆尹如此行事呢? 大唐律法,谈不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但扶桑蕞尔小邦,武力不及蛮夷,连文字都没有的未开化之地! 居然敢在大唐如此行事! 他也配? 李世民愤怒之余,也有深思。 难倒这是朕的过错? 朕可不是这样的帝王,也从没有示意这样的处理方式! 他怎么敢如此行事! 李世民怒声道:“李君羡,你亲自带队,把卢印之给朕请来!” “诺!” 李君羡轰然领命。 这个“请”字咬字很重! 李君羡明白皇帝这是怒到极点,含怒不发。 他心里暗暗惊惧。 看来这个位高权重的长安京兆尹卢印之要倒大霉了! 百骑司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第75章 帝皇发怒! 不多时,还在高谈阔论,洋洋洒洒的卢大佬在会场被带走了。 卢印之,范阳卢氏之后。 名门世家出身,为人好大喜功,喜好揣测上意,结交权贵。 谈笑有权贵,往来无白丁。 卢印之被百骑司叫去宫中问话,说实话,他心里一开始还是有几分惊惧的。 但一路上细细思量,自问他卢印之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事事顺着上意。 向来没有错漏之处。 兼之卢家势大,名门之后,还是从龙功臣,底气也是十足。 李君羡冷眼旁观,心中更是冷笑,啧啧称奇。 这卢老东西真是作威作福惯了,心里居然没点逼数。 都被百骑司带走了,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呵呵,待会有你老小子哭的。 不过,李君羡也是咬人的狗不叫。 虽然他心里已经给卢印之判了死刑。 但只要皇帝没有盖棺定论,惩办此人,李君羡还是很好说话的。 甘露殿。 卢印之躬身行礼道:“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 李世民目光冷峻,面无表情,威严道:“卢印之,你把扶桑遣唐使案件再给朕与太子详细说明一遍!” “不得有误!” 卢印之一听是这件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自认为根深蒂固,只要不是谋反,其余不过小事。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当日三名扶桑遣唐使喝了点酒,神志不清,见色起意!” “三人调戏王氏良家妇女,后其夫王某与三名遣唐使扭打起来。” “三名遣唐使素有武艺,失手打死了王某,又掳掠王氏,侮辱其人!” 卢印之老老实实答道。 案情陈述也是如实。 扶桑遣唐使,其实是大唐时期,扶桑倭国专门派人前往大唐中土学习人员。 相当于现在的留学生。 倭国蛮夷之地,既无文化,也无武功,甚至连文字也无。 自然思慕渴求大唐盛世。 从公元七世纪到公元九世纪,两三百年间,倭国先后派遣十余次规模浩大的遣唐使。 学习中土世界的一切,政治、经济、文化、语言,甚至连倭国的宗教,也是由大唐传入。 就在这一次次的遣唐使派遣中,倭国不断学习提炼,增强自身。 从原来的野蛮之地,很快迈入封建帝国。 李佑乍一听遣唐使三个字,不仅因为这一案件愤怒,更为大唐养了几百年的白眼狼愤怒。 没有大唐的教育,这些倭国人还在野人时代,刀耕火种,哪里会慢慢强大起来。 狼子野心,为祸中国! 以至于后世倭患,山河沉沦,神州沦陷! 李佑压抑住愤怒情绪,继续听李世民质询。 李世民含怒道:“你的意思是,这三个倭国畜生调戏良家妇女,还当街强杀其夫。” “不仅如此,最后光天化日,掳掠奸淫良家?” 卢印之这才反应过来,皇帝陛下竟然是为此区区小事怒了! 他脸色难看,有些不敢回话。 “砰!” 李世民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你范阳卢氏,名门之后,朕且问你,你卢家的子孙敢在长安城这么干么?” “还是你卢印之敢公然这么干?” 卢印之吓得一激灵,跪伏在地。 哀呼道:”陛下,您可要明鉴啊!” “我范阳卢氏,家教严格,知法守礼,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至于我卢印之,自问也不曾干过如此残暴不仁之事啊!” “请陛下明鉴,彻查,莫要听小人挑拨!” 李世民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你卢家名门之后,帝国功臣。” “你卢家子孙,你卢印之都不敢公然行此畜生之举!” “朕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这几个倭国畜生就敢当街行凶?” “到底是谁给你卢印之的胆子,如此玩忽职守,轻判这几个畜生?” 卢印之一听这话,叫屈道:“ 陛下,这不是微臣的失误!” 李世民听闻此言,差点气笑了。 他怒极反笑,坐回龙椅,“行!卢爱卿不愧是名门之后,朕倒要听你解释解释!” 李君羡侍立一旁,更是冷笑。 君君臣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陛下都说你有错误了,那你就算没有错误,也必须得有! 你卢印之还不自知,狡辩失误。 莫非你范阳卢氏,还大得过大唐李家? 卢印之委委屈屈道: “陛下,当日遣唐使入长安拜见,您可是亲自接待的!” “还说要优待小邦贫苦之人,要不吝赐教,教会这些蛮夷。” “如此传扬我大唐文化,照耀天下!” “陛下,不是您要求微臣优待遣唐使的么?” “您可不能卸磨杀驴,不承认啊!” 轰! 李世民怒发冲冠,猛地捶了一下桌案。 “朕要你优待倭国遣唐使,是要你这么优待的么?” “好你个卢印之,身为长安京兆尹,不思为人施政,揣摩上意倒是仔细!” “你也不动动你的猪脑子,你范阳卢家都不敢这么行事,他几个倭国畜生,凭什么?” “就你这猪脑子,愚不可及,也配揣摩朕的意思?” “朕说他们是蛮夷,要优待,要教化!” “你怎么不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朕是怎么优待突厥的?” 卢印之一听这话,傻眼了。 好像……还真是自己领会错了皇帝的意思…… 李佑更是气乐了。 【归根结底,你李老二也有错漏!】 【政策制度语焉不详,难怪下面人揣摩上意!】 【当然,大头不在李老二,而在这该死的卢印之!】 【纵容罪犯,堂堂大唐高官,给倭国畜生当狗,给畜生擦屁股,真特么有你的!】 【尼玛,大唐百姓辛辛苦苦,就是供养这样的二五仔,老子真想给这孙贼一脚!】 当然,李佑毕竟只是太子,心中如何恼怒,也不能当廷真踹死这卢印之。 李世民可就直接多了。 这该死的卢猪头,自己没脑子,居然还要把锅甩给朕! 朕贵为千古一帝,要是真有此污点,后世之人将会如何看待他? 李世民越想越气,直接冲过去给了他两脚。 卢印之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怒了,当下也不敢躲闪,只得抱头生受了。 第76章 京兆尹、国公! 李世民踹了几脚,犹自不解气。 又上前踹了几脚,怒骂道:“你卢印之,忝为名门之后!” “你范阳卢家的老祖宗要是知道你如此行事,说不定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这不肖子!” “堂堂京兆尹,不思保境安民,惩戒元凶,竟然助倭国畜生,欺压我大唐百姓!” “猪脑子!愚不可及!揣摩朕的意思都想不明白!” “朕一世英明,几乎毁于你手!” “你说你该死不该死?” 卢印之一听此言,脸色煞白,心中大骇。 难道陛下这是动了杀心? 卢印之忍着全身酸痛,复又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 “陛下饶命啊,臣虽有失误,但也罪不至此啊!” “陛下,您去巡查三省六部,哪个部门不是如此优待遣唐使?” “微臣虽为京兆尹,但也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三省六部的命令,微臣不敢不听啊!” “比如那鸿胪寺(唐朝外交部门)每每干涉长安府行事,微臣一个小小京兆尹,哪里敢不听令?” 李世民此时怒气发了,情绪和缓多了,沉声道:“鸿胪寺怎么了?“ 卢印之委屈道:”鸿胪寺把微臣叫过去听令,特意交待说小邦来朝拜,此为大事,陛下就喜欢看万朝来拜的盛况!” “异域外邦之人,万里迢迢,跋山涉水,赶赴长安,殊为不易,要求微臣善待他们!” “如此,方才有更多的外国人来我泱泱大唐!” 李佑一听,真就气乐了。 【看来这下面的官吏也不都是傻子么?李老二确实好大喜功!】 【下面官吏这一步棋,算是走对喽!】 【这份奏折能递上来,也不简单!】 【李老二虽然好大喜功爱面子,但也绝对受不了公然打脸!】 李世民一听李佑这话,老脸一红。 扪心自问,他李世民确实有些好大喜功。 但身为帝王,只要有野心,谁又不好大喜功呢? 不过,帝王的好大喜功是文治武功,以文化膺服异族,以武功压服蛮夷! 可恨卢印之这帮小人政客,明为揣测上意,实为吃里扒外! 李世民想到这里,怒气又翻涌上来。 这些该死的臣子,自己做错了事,居然把锅甩给朕! 朕就不相信,尔等没有利益往来! 面对庞大的文官集团,李世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只能无能狂怒,又猛踹了卢印之几脚泄泄气。 可怜卢印之堂堂京兆尹,三品大员,无意间揭开了大唐的遮羞布。 惹得李世民勃然大怒,又无可奈何。 只能做一回出气筒了! “你是意指朕好大喜功是吧?” “朕是爱看万国来朝之盛景,但朕要你们贪赃枉法,跪舔蛮夷么?” “尔等是不是觉得朕老糊涂了?” “万国来朝,靠的是优待蛮夷,纵容罪犯么?“ “朕有百万大军,有文治武功,他们敢不来朝拜?” “你们这帮蛀虫,一个个趴在帝国身上当吸血鬼,李靖他们在北方苦寒之地精忠报国,尔等在后方勾结蛮夷!” 卢印之被踹懵逼了。 他左思右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种事,屡见不鲜,以前也是如此处理的。 怎么今天突然就被皇帝召见,挨了一顿毒打呢? 卢印之也是一肚子气。 他虽然是京兆尹,算得上大唐高级官员。 但京畿重地,达官贵人如过江之鲫。 别的不说,单那几十号国公爷,他卢印之就惹不起。 人家家奴递个条子,他都得思量半天。 卢印之一把辛酸泪,他也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小人物罢了。 陛下何至于此? 若是一般官员,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了。 但卢印之名门之后,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他所幸心一横,拉上面大人物下水了。 卢印之涕泗横流,一副可怜样。 “陛下!微臣确实有错,但陛下您今日就算打死我,臣也不肯承认自己侮辱先人!” “微臣曾经也想秉公执法,惩戒外邦罪犯,但鸿胪寺出面,非要要求微臣优待减刑。” “久而久之,此事已成为常例,微臣不敢不遵啊!” 李世民神色一凛,虎目一瞪,质问道:“你是说,最初是鸿胪寺要求你这么做的?” 卢印之叫屈道:“不仅如此,申国公今次还亲自说了,要微臣善待扶桑遣唐使,礼送出境!” “申国公?他真是这么说的?” 难怪李世民质疑,申国公是长孙皇后的亲舅舅,也是开国功臣,德高望重! 李世民有理由怀疑,卢印之是不是狗急跳墙,攀咬他人。 卢印之磕头如捣蒜,哀呼道:“陛下明鉴,微臣区区一个京兆尹,哪里敢如此行事!” “微臣冤枉呐!” 李世民忍不住骂出声,“高士廉这是老糊涂了么?” “这老东西,忝居高位,尸位素餐,真特么不干人事!” “朕如此信任他,委以高位,不能做鸿胪寺寺正就滚回家养老去!” “真是晚节不保,老年痴呆!” “他要是贪污受贿也就罢了,竟敢跪舔蛮夷!” 李世民想了想,怒声道:“传朕旨意,速招高士廉入宫觐见!” “朕倒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老年痴呆了!” “诺!” 太监吓得一激灵,赶紧出去了。 卢印之也是暗暗叫苦不迭。 这次他算是真栽了! 李佑冷眼旁观,心中大声叫好。 还要多谢母妃,今天这一来,可是看了一出“君贤臣达”的好戏。 这甘露殿还真是来对了。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比这再好的吃瓜位了。 这一桩看似简单明了的案子,甫一试探,竟然就牵连出两位高官。 一个京兆尹,一个更是当朝国公! 【难怪李老二这么愤怒,想不到朝野上名声向来不错的高士廉竟然是这样一个软骨头!】 【真的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呵呵,对倭国畜生如此宽容,对大唐百姓又如此无情!】 【这老不死的,忝居当朝国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佑心中狠狠怒骂着,恨不得冲过去一脚踹死始作俑者高士廉。 李世民听了李佑一阵痛骂,心里也舒服多了。 第77章 踢皮球谁不会 他心中一动,既然要锻炼太子的能力,此次事件不失为一个契机。 李世民扭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李佑,问道:“这三个扶桑遣唐使,太子认为该如何处理?” 李佑虽然愤怒,心中打抱不平,但还是处于“键盘”状态。 真要他处理,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纯理性分析,大唐优待异域外邦之人的政策并无大错。 相反,益处还不小。 在李佑看来,文化侵入可比军事打击要可怕有效得多。 军事打击只会更加加剧矛盾,一时之得,后患无穷! 而大唐文化输出可就高明多了。 潜移默化,控制外邦之人的思想。 但世事就是如此,无论再好的政策,再好的想法,难免变质。 最终的执行,难免扭曲。 平心而论,要他去处理此次案件,李佑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三个倭国畜生。 李佑甚至相信,在卢印之的内心深处,他未必不想伸张正义。 但现实往往波云诡谲,不能两全! 李佑知道,若是卢印之一以贯之,坚决不执行上级的命令。 他这个京兆尹,早就被撸了! 坚持正义需要代价,执行正义更加需要! 他想当“咸鱼”,自然不能亲手拿刀! 台前拿刀者,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沉吟片刻,答道:”此事长安府和鸿胪寺有失,应该回避!” “不如交给刑部处理!” 踢皮球谁不会? 传统艺能罢了。 处理了,但没有完全处理! 卢印之心中嗤之以鼻。 呵呵,这位太子爷也是装糊涂的好手。 交给刑部有个屁用! 难倒他们还会冒着得罪长安府和鸿胪寺的风险,明正典刑? 谁会为了区区草民得罪两大部门? 【特么的,可恨我不是纵剑千里的剑仙,真想一剑砍死这就几个倭国崽种!】 【尼玛,我要是手握大权的皇帝,绝对砍死这几个畜生!】 【李老二个怂比,又想拿老子当枪使是吧?】 【我特么又不傻,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老子才不干呢!】 怂逼? 李世民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吐血三升! 朕要是怂逼,还轮得到你来做太子? 老子当年屠城灭国,纵横天下的时候,你小子估计还在娘肚子呢! 你去问问你那死鬼大伯和三叔,朕是不是怂逼? 李世民恨不得跟李佑当面对质,好好掰扯掰扯老子是不是个怂逼! 当然,李世民不能真这么做。 他打定主意,这次要让李佑知道,他李世民的威名! 甘露殿外。 几个衣冠博带之人急匆匆走向甘露殿。 这几人正是关陇贵族的代表人物。 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和杜如晦。 来之前,早有人透露陛下紧急召见的缘由。 杜如晦面色凝重,沉声道: “此事涉及我大唐与倭国之邦交,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影响朝贡政策。” “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因为朝堂党争,揭露此事!” “以正义之名,行龌龊之举,真乃祸国殃民!” 长孙无忌满脸忧色,“查不到了,据说有人通过秘密渠道知会陛下。” “此事必然有人从中作梗,当务之急是如何劝诫陛下,万万不可影响两国邦交!” “可惜,舅父你这次要委屈了。” “陛下点明责罚鸿胪寺,舅父首当其冲!” 高士廉叹了一口气,大义凛然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等帝国柱石,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不必作妇人之态。” “朝贡政策,优待外邦,此乃我大唐基本国策,绝不可动摇!” “只恨小人祸国,蛊惑陛下,我等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房玄龄亦是哀叹一声,“申国公贤达,玄龄惭愧!” “世事艰难,大唐初兴,盛世开启,朝贡政策,乃布局千秋万代之功绩!” ”然而世人皆愚,皆以为吾等优待外邦之人,苛待本国百姓!” “可悲!可叹!竟因区区草芥性命,破坏大唐基本之国策!” 长孙无忌几人纷纷点头,面带戚戚然。 又有慷慨之意,自认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从容走进甘露殿。 嘶! 一走进甘露殿,看到堂堂京兆尹卢印之如此惨状,几位国公爷皆倒吸一口冷气。 刚刚纵论古今、“慷慨赴死”的豪迈荡然无存。 只剩下惊惧交加,惶恐不安。 生怕落得晚节不保,被李世民毒打一番。 尤其是始作俑者,申国公高士廉。 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吵归吵、骂归骂,陛下居然不顾体面,当场动手。 可见陛下心中是有多愤怒! 要知道,当初长孙无忌公然在朝堂上骂皇帝昏庸无道。 李世民也不过不痛不痒警告了几句,连小惩都不算。 果然,没等诸位国公行礼问好,李世民就“开炮”了! “高士廉!” “朕如此信任重用你,看你给朕办得好事!” “纵容罪犯,礼送出境!” “你好得很!” 高士廉没说二话,当即跪倒在地,悲呼哀嚎,承认错误。 “陛下!老臣知罪!” “老臣枉顾大唐律法,遣送倭国出境,罪无可赦!” “望陛下责罚!” 李世民冷哼一声,阴沉道:责罚?若是责罚能解决问题,朕足以治你死罪!” “此三个倭国畜生,当街行凶,影响太坏了!”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如今民怨沸腾,尔等该如何处置?”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被害夫妇如何处置?” “倭国畜生又当如何?“ “回答朕!” 皇帝当场质问,高士廉自然不敢玩弄话术,糊弄李世民。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人死不可复生,老臣以为,三位遣唐使酒后失德,酿成大祸,必须赔偿生者!” 长孙无忌等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李世民却是面如表情,不置可否。 高士廉人老成精,自诩老成谋国。 但帝王心思,深沉似海,他也有些慌了。 只得加重“价码”,咬牙道: “陛下!老臣以为,倭国遣唐使不进要赔偿受害者金钱,还要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应当京兆尹亲自审理,判处徒刑,监禁五年!” 李佑心中冷笑。 第78章 畏威不畏德! 【荒唐!可笑!这就是高士廉的处理意见么?】 【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满嘴仁义道德,心里全是生意!】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此案清晰明了,倭国畜生残暴不仁,谋杀奸淫我大唐子女,民怨沸腾!】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李世民心中暗暗点头,少有的为李佑的吐槽点赞。 李世民也相当不满意,沉声道: “杀人犯法,欠债还钱,这不仅是大唐律令条例,也是我大唐子民约定俗成的道德底线!” “你觉得这三个畜生,如此野蛮行径,五年监禁能够抵罪么?” 高士廉心中发苦,脸色煞白。 看来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处理这三人了。 此事无法善了! 高士廉叫苦不迭,心中更是委屈。 他身为鸿胪寺寺正,总管一切涉外事物。 自然要优待外邦人。 他也很难办! 万一严刑酷法,导致小邦之人被吓到,恐怕就不会有万朝来拜的盛景! 到时候皇帝必然要治罪! 高士廉心中更是不满,觉得皇帝不体恤臣子。 长孙无忌向来尊重这位德高望重的亲舅舅。 他主动求情道:“陛下,申国公也不容易,望陛下恕罪!” “倭国之人,野性难驯,难免犯错。” “不过死了一个草民蝼蚁罢了,陛下何至于此?” “请陛下三思,绝不可动摇我大唐开放包容之国策!” 【卧槽!长孙无忌得了失心疯了么?】 【怎么说话的!倭国畜生的命是命,我大唐子民的命就是草芥是吧?】 【素闻长孙无忌有匈奴血统,我看绝对没错!】 【屁股都歪了,真乃汉奸一个!】 李佑心中腹诽,暗自摇头。 李世民更是拍案而起,指着长孙无忌怒骂道:“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耻至极!” “竟然帮扶桑畜生说话!” “朕倒是奇了怪了,你们怎么就这么维护倭国畜生呢?” “告诉朕,你到底是扶桑国的奴隶,还是我大唐的国公?” 说到这里,李世民已是大声质问,声色俱厉! 长孙无忌吓得一个哆嗦,跪伏在地。 “微臣一时糊涂,口无遮拦!” “微臣罪该万死,望陛下恕罪!” 高士廉见国舅爷长孙无忌求情都无济于事,彻底慌了。 他决定彻底妥协了。 “陛下,微臣以为,这三个倭国使者,罪大恶极,激起民愤!” “应菜市口斩首,方能震慑宵小之徒!” 李世民见高士廉“迷途知返”,神色稍患,冷哼一声。 “朕确实要求你们优待异域使者,毕竟都是万里迢迢,远道而来,都不容易。” “但是,朕可没有要求你们纵容罪犯,把他们捧上了天!” “我大唐律法繁杂,但核心一点,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是维护我大唐公平正义的重要法理,老百姓可不懂何为唐律!” “若是尔等连最基本的公平正义都无法保证,焉知百姓不会动之以私刑,抑或举刀挥向尔等?” “隋炀帝杨广前车之鉴,各位难道忘了?” 几位大唐国公被李世民问得脸色一白,讷讷不敢言。 心中更是大骂,皇帝太能扯了。 起高调扯公平正义就算了,还扯隋炀帝,这太敏感了。 他们只得回避这种敏感话题。 李世民见几位国公不语,继续拿高士廉开炮。 毕竟,这几位国公里,高士廉罪过最大,骨头最软。 李世民相当不满。 “高士廉,你让朕很失望!” “你揣摩上意的本事更是一塌糊涂!” “朕且问你,扶桑使者与草原突厥有何区别?” “陛下,这……” 高士廉支支吾吾,哑口无言,一时间还真被李世民问住了。 李世民冷笑道:“你不知?” 又看向杜如晦,“杜爱卿博闻强识,可知二者区别?” 杜如晦心中思量片刻,答道:“二者皆为蛮夷,不过突厥桀骜不驯,犯我大唐,扶桑倭国思慕大唐,好问求学!” 李世民淡淡道:“那你可知,汉武帝时,北方匈奴南面称臣,不敢越雷池一步?” “为何今日突厥跋扈,屡屡叩边?” 杜如晦当然知道原因,汉武帝武勋盖世,横扫北方,匈奴当然不敢进犯。 但是,这句话他不能宣之于口,怕冒犯李世民。 李世民豁然起身,目光冷厉,怒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说话了?“ “朕今日告诉尔等,无论是匈奴,突厥,抑或倭国,此皆为蛮夷!” “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 李世民冷冷盯着高士廉,吼道:“你不是自作聪明,揣摩上意么?” “这就是朕的意思!” “高士廉,你罪大恶极,恬不知耻!” “我大唐无数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得来的威,被你这样的软骨头祸祸干净了!” 高士廉这下真的急了。 李世民这话就差明着骂他高士廉卖国求荣了! 这是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啊! 高士廉自然不肯承认。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豁出去了。 ”陛下!您这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啊!” “当初可是您谆谆教诲,要求老臣务必接待好外邦之人!” “各项政策要优待他们,引得万朝来拜,方能显我大唐文治武功!” “老臣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方才有如今的局面!” “老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而今陛下一句话,就要令老臣身败名裂,老臣实在不服!” “既然如此,这鸿胪寺寺正,您就另请高明吧!” 高士廉这一番怒气冲冲的自辩冲击力相当强。 不仅在场几位国公懵了,就连李世民也彻底懵逼了。 李佑旁观吃瓜,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老狐狸高士廉,以退为进是吧?】 【哈哈,李老二傻了吧!】 【高士廉是皇亲国戚,长孙皇后的亲舅舅,还是老资格,李老二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呵呵,看李老二一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死我了!】 李世民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高士廉倚仗自己的老资格,把李世民气得发抖。 皇帝这下是彻底下不来台了! 长孙无忌也急了。 第79章 倚老卖老 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李世民虽然不是残暴不仁的暴君,但也是威权颇重的帝王。 高士廉这么让李世民下不来台,可不是好事! 他赶紧劝道:“老国公,您怎么能对陛下这么说话呢?” “谁人不知老国公你为国为民,德高望重,鸿胪寺没有你可不行!” “老国公,听晚辈一句劝,赶紧向陛下道歉!” 房玄龄、杜如晦也赶紧帮腔道: “是啊,老国公,鸿胪寺事务繁杂,千头万绪,谁都可以撂挑子,您可不能撂挑子啊!” “快向陛下道歉!” 可是高士廉今天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犟驴一般,死活不松口。 李世民身为千古一帝,更是要面子的。 况且他是皇帝,高士廉再怎么老资格也是臣子。 君君臣臣! 李世民更不可能拉下脸向高士廉道歉。 既然如此,李世民脸色沉凝,恢复了帝王的冷酷。 “行!既然高士廉有意致仕,朕准了!” “鸿胪寺寺正,朕自有安排,另请高明!” “高爱卿如今也是知天命之年了,回去含饴弄孙也好!” 轰! 不仅长孙无忌惊到了,高士廉也吓了一跳! 长孙无忌等人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世民,后背湿透。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惊醒了! 帝王的威严无人可以冒犯,有违者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论高士廉如何德高望重,他的政治仕途或许就要终结于此刻! 高士廉再无之前的倔强不屈,一张老脸煞白,慌里慌张,面目乞求。 他不过是一时气话,陛下何至于此! 高士廉怔怔无言,呆愣半晌,瞬间苍老好几岁! 要说场上谁最慌,非长孙无忌莫属。 长孙无忌最擅长拉帮结派,高士廉是他亲舅舅,天然的政治盟友。 长孙无忌自然不希望高士廉倒台。 他赶紧进言道:”还请陛下三思!” “鸿胪寺非一般机构,事务繁杂,加之诸事涉外,一般人等恐难以胜任!” “陛下,老国公虽然有错,但这些年执掌鸿胪寺,功劳苦劳俱有!” “陛下不能以一时之失,就全盘否定老国公的功绩啊!” “望陛下收回成命!” 房玄龄也求情道:“陛下,臣以为申国公乃大唐股肱之臣,虽有小错,但丢官去职处罚太过!” “更何况鸿胪寺诸事涉外,皆有讲究,虽有能臣干吏,但也无法快速掌握!” “不如让申国公戴罪立功,按照陛下的要求,拨乱反正,重整鸿胪寺!” 高士廉见几位重量级国公都站在他这一边。 心中大定! 另外,房玄龄一番话也挠到高士廉的痒处。 鸿胪寺虽然也算得上肥差。 但这里面门门道道太多,还涉外,一般能臣干吏还真不好掌控。 高士廉一念及此,心中得意,抖了起来。 看这架势,李世民不给他当面道歉,他好像还真不想干了! 长孙无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大骂猪队友。 他们几人好话说了一箩筐,高士廉居然不领情,还要摆谱! 长孙无忌心中哀叹,看来申国公是真的老眼昏花,昏了头了! 大祸临头,不知审时度势,取死之道。 陛下可是雄主,会忍得了你这样的欺君之辈? 果然,高士廉倚老卖老的行为彻底葬送了老臣的情分。 李世民勃然大怒道:“尔等勿要再劝了,天才英才何其多,朕难道不知简拔人才,知人善用?” “朕还真就不信了,我大唐人才济济,科举兴盛,鸿胪寺难道离了高士廉就转不动了?” “荒谬!” 说完,李世民不屑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高士廉,冷哼一声。 “朕今天在这里告诉各位,勿要自视甚高,人贵有自知之明,大唐离了谁都能转!” 长孙无忌等人闻听此言,也不敢再劝了。 而且李世民这话不仅绝了高士廉的仕途,更狠狠敲打了他们。 话里话外上意思很明显,大唐不缺人才,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们干不好,有的是人能干好! 房玄龄目光阴鸷,恨恨瞥了高士廉一眼。 这老不死! 倚老卖老,害人害己。 这一顿挂落吃的,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说完,李世民看都不看失魂落魄的高士廉一眼。 沉吟片刻,又道:“鸿胪寺事关重大,乃我大唐对外之形象,帝国之体面!” “既如此,太子暂代鸿胪寺寺正一职。” 李世民看向李佑,笑眯眯道:“辛苦太子了,鸿胪寺你先暂管着。” 语气虽然缓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不容拒绝。 李佑正津津有味吃瓜看戏呢,乍一听李世民点名,有些懵逼。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听李世民又要甩锅给自己了,李佑无语至极。 【尼玛!李老二真够贱的,甩锅水平真高!】 【满长安打听打听,鸿胪寺现在都快臭大街了,百姓骂声一片!】 【恐怕也就门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居然把烂摊子甩给我!】 【再说了,老子连兵部衙门都不知在哪旮沓,凭啥去鸿胪寺?】 【不去!坚决不去!咸鱼到底!】 李世民自动过滤了李佑的骂骂咧咧。 眼含笑意。 就喜欢看这臭小子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长孙无忌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在这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事实讲道理。 李佑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啥也没干。 看了一出好戏,最大的桃子就被摘去了! 太子做皇子时,陛下宠信也就算了。 怎么现在都贵为太子了,不猜忌也就罢了。 竟然还如此信任重用! 这真是没处说理了! 不过,正所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别人或许巴不得受此重用。 李佑却是愁眉苦脸,苦思冥想。 该如何推脱这个破事呢? 李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万全之策,只得拱手上前。 “请父皇收回成命!” “诚如父皇所言,鸿胪寺事关重大,代表着我大唐的形象!” “儿臣既无处理外事之能力,又无老成谋国之资历!” “若是行止有失,办事有误,未免堕了我大唐泱泱大国的威风!” 第80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父皇,儿臣才能浅薄,资历不足,恐怕不能胜任!” 长孙无忌等人惊诧不已,暗自敬佩。 不管是不是真的坚辞不受,太子殿下此举还真有几分大气。 权力当前,可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高士廉更是脸色一阵青白变幻。 自己刚被罢黜,陛下转手就把位子安排给别人。 这就罢了,自己奋斗半辈子得来的高位,太子殿下竟然弃如敝履! 想到这里,高士廉颓然无语,满脸悲凉。 无论李佑如何卖惨,李世民当然不会上当。 想当咸鱼? 没门! 他是铁了心想锻炼李佑的能力。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不悦道:“鸿胪寺那么大个地方,你以为事事都要你去办么?” “朕说了,我大唐不缺能臣干吏!” “你去了那里,自然有人尽心辅佐你,记住,你是寺正,知人善用才是王道!” “不要学某些尸位素餐之人,亲小人,远贤人!” 李世民又暗戳戳刺了高士廉一句,高士廉脸色难看至极。 李佑这下彻底歇菜了。 这下高士廉被彻底搞掉了。 他现在被老奸巨猾的李世民架住了。 这鸿胪寺,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唉! 李佑心中哀叹,真是愁煞人,老子怎么又升官了! …… 甘露殿外。 长孙无忌与太子李佑一同出去,几人心思各异。 但无一例外,脸色都不太好。 高士廉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虽然他还有国公的勋爵之位,但不在朝堂任职,就没有实权。 以后在各位手握大权的国公面前,高士廉自然要低人一等。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面带戚戚然,颇有兔死狗烹,物伤其类的悲凉感触。 虽然说高士廉倚老卖老,自己非要作死,试探皇帝的底线。 但毕竟同殿为臣,共事多年,还有盟友之义。 如今高士廉丢官去职,昔日的太子党成员,又少一位。 倒是李佑的一副愁眉苦脸的姿态甚是扎眼。 长孙无忌等人心中腹诽,这小子莫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大的桃子都被他摘了,还要故作姿态,这不是纯属恶心人么? 淦!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众人步履沉重,很快行到皇宫外。 高士廉心灰意冷,自嘲道:“如今帝国盛世开启,正是任用热血青年之时!” “老夫日薄西山,垂垂老矣,退位让贤也好!” “要是再占着位置,未免有尸位素餐之嫌!” 长孙无忌尴尬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老国公老成谋国,焉知没有复起之日!” “陛下不过是在气头上,老国公且放宽心,陛下不会忘了您的!” 房、杜二人也上前安慰。 李佑心中吐槽,这破寺正送给我我都不想要! 高士廉人老成精,早就看出李佑的真实想法。 太子还真不想接手鸿胪寺! 一开始他还怀疑是不是太子从中作梗,又假作不愿。 后来他设身处地一想,太子还真不愿意! 一来,太子素来惫懒,懒于政事。 二来,鸿胪寺说起来不错,但那也要比较而言。 太子稳居东宫,地位尊崇,又执掌神策府,更兼兵部左侍郎一职。 对于太子而言,鸿胪寺无论是权力地位,皆不及神策府和兵部! 况且,鸿胪寺如今正在风口浪尖,好大一个烂摊子。 太子怎么会想染指鸿胪寺呢? 高士廉的智商突然又回来了。 忽然,他心中一动。 “老臣恭贺太子殿下履新!” 李佑本来打算打个招呼就回去。 高士廉这一番作派,却让他摸不着头脑,又暗生警惕。 高士廉是长孙皇后的舅舅,属于废太子一系。 更何况,高士廉前脚丢官去职,李佑后脚升官发财。 高士廉难道不嫉恨? 不过,跟李世民这样的老阴比打交道多了。 李佑也不怵这些老狐狸,也虚与委蛇道:“老国公德高望重,退位让贤,实乃帝国之股肱,吾辈之楷模!” 高士廉也懂李佑的心理,知道太子殿下在玩虚的。 他这次本来就是打个伏笔,示好罢了。 他微微一笑,诚恳道:“太子殿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佑愣了一下。 这老狐狸卖什么关子,看这样子,貌似不是找茬。 他彬彬有礼道:“老国公但说无妨,我自当洗耳恭听老国公教诲!” 高士廉面露奇色,仔细打量了李佑几眼。 以前派系不同,各为其主,李佑风评又差。 高士廉先入为主,对李佑成见很深。 如今高士廉失意落魄,李佑正是圣眷正浓,春风得意之时。 此子竟然毫无骄矜傲慢之态! 倒是殊为难得。 高士廉又见李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卖相极为不错。 他心中暗道,自己真是一叶障目,不识美玉。 难怪皇帝力排众议,简拔此子为太子。 李佑自然不知道高士廉脑子里的心思,但老狐狸打量的神色愈发和善。 李佑一阵不自在。 “太子殿下如果信得过殿下,老臣可否推荐几位能臣?” “当然,这几人并非老臣心腹,皆是怀才不遇之辈。” “有这几人辅佐殿下,殿下执掌鸿胪寺,更容易些!” 怀才不遇? 李佑心中一动,明白高士廉的意思了。 这老狐狸似乎是在向他示好。 所谓的怀才不遇,多是鸿胪寺一些受到排挤的能臣。 且不管这老狐狸有何深意,李佑稽首道:“老国公高义,多谢老国公!” 高士廉捋须微笑,“举手之劳罢了!” “这几人最终如何,全在殿下心意。” “不过,殿下若是遇到难题,也可来询问老臣。” “老臣向殿下保证,绝不藏私!” 李佑微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谢老国公,说不定我明日就要去叨扰了。” 高士廉微笑颔首,“无妨,都是为国效力!” 李佑恭敬道:“老国公,各位国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长孙无忌等人也微笑行礼拜别。 “殿下慢走。” 高士廉看着李佑挺拔的背影,捋须微笑。 “太子殿下虽然不学无术,性子惫懒,但为人恭谨有礼,有仁君之相!” 说完,高士廉转向长孙无忌,“无忌,太子乃是可造之材,你不要总偏听偏信。” 第81章 惹不得,惹不得! “多多督导太子,我大唐传承有望!” 长孙无忌一脸讶然,不明白高士廉前后态度为何陡然变化。 高士廉是他的亲舅舅,也是长孙家最坚定的盟友。 长孙无忌心里非常不高兴。 高士廉今日对太子的态度,难道是要改弦易辙,投向太子? 长孙无忌语带恨意,阴鸷道:“呵呵,阴氏妖孽惑乱后宫,蛊惑陛下,否则五皇子前朝罪臣之后,凭什么上位?” “我大唐江山,绝不可被阴氏罪人之后玷污!” 房、杜二人默然无语,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但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他们当然不支持李佑上位。 明面上是血脉之争,实际里还是利益纠葛。 他们都是辅佐李世民最终上位的从龙功臣,当然要拉帮结派。 李唐江山血脉里最好有功臣血脉,自然会天然维护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 而李佑的母妃阴氏是隋朝大将阴世功之******世功不仅起兵反对老李家,还纵兵掘了老李家的祖坟! 自诩正统的他们当然容不下李佑。 甚至,在他们看来,如果李佑最终上位,他们的胜利果实就被窃取了! 高士廉见三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房玄龄不悦道:“老国公这是何意?” “哼!李佑如今也只是太子罢了,还没有上位!” “就算他上位又如何,难道还能针对吾等?” 房玄龄霸气外漏,语气不善。 长孙无忌、杜如晦也是颇以为然,淡淡点头。 位极人臣,世家大族,就是这么自信! 当然,他们也有自信的本钱。 无论谁上位,哪怕是改朝换代,也需要他们辅佐统治! 高士廉止住笑意,正色道:“老夫今年五十有余,已是知天命之年。” “你们以为老夫真的非要顶撞陛下,拒不道歉,让他下不来台么?” 长孙无忌等人面面相觑,似有疑问。 高士廉无比严肃道:“陛下说得没错,老夫已经老了。” “老夫即使忝居高位,也力不从心了。” “就用这最后的官位,再试探陛下一次!” “结果你们都知道!”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陛下有多宠信太子么?” “陛下是铁了心要把皇位传给太子了!” 轰! 长孙无忌等人面色发白,一脸不敢置信。 “老国公……您……” 高士廉缓缓道:“尔等莫要自误,继续搅动风云,谋算储君,逼得陛下行酷烈之举!” “到那时,就不是丢官去职那么简单了!” “吾等虽为功臣,但那是陛下登基的功臣,却不是太子殿下的功臣!” “你们不若想想,若是吾等一意孤行,陛下能容得下我们这帮功臣多久?” 轰隆隆! 如同九霄惊雷炸响! 大唐帝国最有权势的三位国公惊骇得手足发软,冷汗连连。 良久,长孙无忌擦了擦额头汗水,颤声一稽到底。 “多谢舅父教我!” “外甥执迷不悟,险些酿成大祸!” 房、杜二人也恍如噩梦惊醒,感激道:“老国公国士无双,吾等适逢其会,薄有功勋,沾沾自喜,以致大祸临头尚不自知!” “此番若不是老国公舍了鸿胪寺寺正,试探警告,吾等只有黄泉悲鸣了!” 高士廉微笑不语,转身去了。 长孙无忌三人看着高士廉的背影,表情怔怔。 心中无比后怕。 太子,还真是陛下的逆鳞! 惹不得,惹不得! 几人正思量间,京兆尹卢印之步履蹒跚,扶着墙出来了。 狼狈不堪,艰难地跨过门槛。 见到长孙无忌等人,他赶紧拱手问好。 “不知三位国公爷可曾看到太子往哪去了?” 杜如晦往东一指,“想必是回东宫了。” “怎么,你找太子有急事?” 卢印之面露难色,沮丧道:“不瞒各位国公爷,下官此番处事不当。” “陛下要我戴罪立功,协助太子殿下重新审理扶桑遣唐使要案!” “可这……太子殿下恐怕不好找啊!” “下官听闻,太子嗜睡,凡叨扰者,必要承受太子滔天怒火!” “这如今……太子……回了东宫,下官如何是好?” 卢印之也算废太子一系,自认为在长孙无忌等人面前发几句牢骚不过稀松平常。 反正他们经常在暗地里非议李佑,再难听的话都骂过。 谁知长孙无忌面露正色,警告道:“老卢,你这人办事能力不错,难怪陛下留你戴罪立功。” “但须知祸从口出,太子殿下行事自有其章法,也是你能背后非议的?” 卢印之懵逼了,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孙无忌。 要知道,平时骂太子骂陛下最狠的就是长孙无忌。 这是什么情况? 卢印之又扭头看向房玄龄、杜如晦二人。 这二人也是坚定的“反佑党”! 谁知今天这二人也是一脸责备之色,盯着他! 卢印之呆愣片刻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点头哈腰道:“各位国公爷教训的是,下官失礼了。” “下官定当谨记各位国公的教诲!” 说完,卢印之连声告罪,灰溜溜去了。 他虽然不知道长孙无忌三人抽了哪门子邪风。 但宦海浮沉,卢印之本能地感觉到一丝诡异。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朝堂风云诡谲,福祸难测。 卢印之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得再快些! 长孙无忌眯着眼,看向卢印之仓皇逃窜的背影。 “哼!范阳卢氏,皆是此等碌碌胆小之辈!” 杜如晦嗤笑一声,淡淡道:“无忌兄何必挂怀,此等小人,遍布朝野。” “不过,此人倒是机警,不愧是范阳卢氏出身!” 房玄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老国公所言,各位这么看?” 杜如晦笑着反问道:“怎么?玄龄兄还有别的想法?” “勿谓言之不预,惹急了陛下,说不得要拿吾等开刀了!” 长孙无忌低下头,掩住眼神中的憋屈恨意。 “我不甘心呐!” “此子罪臣之后,焉能位居东宫,甚至夺得大宝之位!” “陛下实在……” 房玄龄低沉道:“慎言!” 几人平复心情,对视几眼,默然无语…… 第82章 马周! 东宫。 李佑看了一出好戏,却又被迫揽了一件苦差事。 心中滋味,自然不美。 他匆匆赶回太子府,猛灌了几口茶水,问道:“怎么不见母妃?” 老管家奉上点心,躬身道:“启禀殿下,贵妃娘娘已经回宫了!” “娘娘还让奴才带话给您,说陛下对您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她这几日暂且不来了,希望殿下再接再厉,辅佐陛下,整理朝纲!” 李佑一听这话,心中浮起烦躁郁闷之气。 他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本宫知道了!” 待老管家躬身退去,左右无人,李佑无奈哀叹一声,咬牙切齿道: “这该死的李老二!” “如此利用母妃!” “简直是唐僧的紧箍咒,却是一点办法也无!” 李佑摇摇头,懒得烦躁这事。 不多时,几个美婢端来果盘。 李佑一边吃着时令水果,一边享受着素手按摩,好不快活! 正当昏昏欲睡之时,老管家步履匆匆进来了。 “殿下,京兆尹卢印之求见!” “卢印之?” 李佑权衡片刻,还是决定接见一下。 “嗯,你带他进来吧!” 卢印之鼻青脸肿,蹒跚着步伐,走了进来。 见几个美貌婢女环伺太子左右,又是喂食,又是按摩。 丝毫不避讳。 卢印之愣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又很快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 卢印之躬身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佑有些不耐烦,淡淡道:“卢大人,你这是轻伤不下火线啊!” “不回去找个医馆疗伤,到我这来有何贵干,本殿下可不通岐黄之术!” 卢印之挤出一丝笑容,尴尬道:“下官叨扰殿下了。” “只是……这扶桑遣唐使一案,事关重大,下官不敢怠慢,还请太子殿下定夺!” 李佑面露惊奇,睁大眼打量着卢印之,把个卢印之看得浑身不自在。 忽然,李佑哈哈大笑,“卢印之,你真行!” “从来只有本殿下把皮球踢给别人!” “还没人敢把公务推给我的!” “好!” “好!” 卢印之尴尬道:”殿下明鉴啊,臣人微言轻,哪里敢把此事推给您!” “臣这张老脸,肿胀如猪头,若是出去办案,实在是有失体统啊!” 按卢印之的小心眼,这事最好推给太子。 这种事很容易事后爆雷,他这小身板,可顶不住秋后算账。 若是太子亲自办案,哪怕是协同办案也是好的。 至少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李佑瞥了卢印之可怜兮兮的惨样一眼,嗤之以鼻。 “行了,卢印之,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好糊弄?” “长安府那么多衙门捕快,三个倭国畜生还搞不定?” “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卢印之支支吾吾,“殿下,臣……” 李佑摆摆手,“这事本宫知道了!” “抓到了通知本宫一声,本宫自会呈上奏折。” 卢印之闻言大喜。 要的就是太子这句话! 只要奏折上有太子殿下的印玺,以后出了变故就不怕了。 “多谢太子殿下,微臣自当竭尽全力,火速将几个贼子缉拿归案!” 李佑打了哈欠,不耐烦道:“赶紧滚,本宫乏了,别在本宫面前晃了!” 卢印之小心翼翼,恭敬道: “殿下,这三个贼子按大唐律要处死,还需您亲自主持,不知太子殿下……” 李佑打断道:“嗯,本宫知道了,到时候你通知本宫一声!” 李佑又沉思片刻,又道:“这样吧,你每日派人到太子府通知本宫案件进展!” 卢印之道:“太子殿下圣明!” “微臣手下有名主簿,名叫马周,办事妥帖。” “微臣就让他联络您吧,您看如何?” 李佑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开,目光炯炯。 他提高音量,“马周?” 李佑似是疑问,又像自语。 卢印之吓了一跳。 处死遣唐使这样的大事太子殿下都不在意,怎么会对手底下小小一主簿这么惊讶? 莫非太子殿下与马周有仇? 卢印之见李佑半晌无语,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李佑终于想起马周是何人等了。 回过神来,问道:“ 此人是否在博州任过职?” 卢印之不明所以,只得老老实实道:“太子殿下洞察万里,马周之前确实在博州任职。” “其后游学长安,得常何举荐,才进入长安府任职。” 说罢,卢印之偷眼一瞥太子。 见李佑一副兴趣盎然的姿态,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心中更是暗暗羡慕,马周这算走了狗屎运了。 太子心中挂了号,这是发迹的前兆啊! 卢印之可是素有耳闻,太子殿下虽然性子惫懒,不喜政务。 但知人善用,兼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在太子手下任职,可是一桩美差! 李佑也有些兴奋,这位现今名不见经传的马周,可是未来帝国宰相! 马周,清河茌平(今山东)人,唐初宰相。 其多次向太宗谏言,为“贞观之治”的形成和延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马周孤儿出身,家境贫寒,求学刻苦。 但其人贫困失意,不为当地州府重用。 武德年间,马周授任博州助教。 后愤而离职,西游长安,以门客身份寄住在中郎将常何家中。 常何是玄武门的守将,更是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 当初就是他提着脑袋,帮助李世民发动政变,一举奠定基业! 后来太平盛世,常何是个武将大老粗,只知舞刀弄强,不通经世济民。 常何也就被动边缘化了。 但马周一来,就帮助常何扭转局势。 在他的帮助下,常何屡次谏言,皆有成效。 常何也扭转了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刻板印象。 当然,李世民自然也看得出,这些见地不凡的奏折绝不是常何写出来。 常何背后有高人幕僚! 贞观五年,常何上书时务策论,罗列二十点帝国弊政,皆言之有物。 不仅如此,还另附对策。 李世民阅后大喜,遂星夜召见常何。 常何自然不敢隐瞒,和盘托出此事原委。 李世民闻之更是大喜,次日召见马周。 马周对答如流,经政文史,天文地理,无所不通。 第83章 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 李世民赞不绝口,爱惜其人才能。 于是留下马周在门下省听候差遣,引为高级幕僚。 后不过一年,又提拔马周为监察御史。 马周在此之后,火箭般上升。 不过十数年,终至宰相之位,位极人臣! 马周可谓唐初的传奇人物,他的名声虽然没有长孙无忌、房杜之流大。 但马周出身寒微,还是孤儿。 少年虽有才名,但浪荡不羁,恶名昭彰,时人所不喜。 后发愤图强,以谏言献策闻达,终至宰相高位。 虽与魏征并称,但马周的谏言水平更加高明。 魏征谏言,一味死谏,毫无策略。 每每言之无物,空洞批判,多有沽名钓誉之嫌。 马周谏言,不仅言之有物,逐条成列。 而且谏言水平很高,委婉高明,不会令君王难堪。 马周晚年,曾有人劝他将奏折文稿集结成册,流传下去,博身后之美名。 但马周断然拒绝了,他说:“我的奏折多有谏言,不仅揭陛下之短,更有帝国之弊政。” “若是我公之于众,陛下何其难堪,更有损帝国形象!” “为了区区身后虚名,我不干!” 马周死后,李世民哀叹:“朕于马周,暂不见,甚思之!” …… 李佑脑海里快速闪过马周生平,心下大喜。 此时马周还没发迹,区区主簿,郁郁不得志。 正好为他重用! 卢印之见李佑陷入沉思,又不说话了。 小心翼翼道:“殿下,马周……没啥问题吧?” 李佑笑眯眯道:“这个马周不错!” “好了,你先回去吧,叫马周速来见本宫!” “诺!” 卢印之轰然领命,心中一片火热。 看来马周这小子是真走运了! 尼玛! 这是什么运道! 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 他不过是顺便提了一嘴,谁曾想太子殿下竟然记得马周! 不过,马周也算自己人。 马周若是飞黄腾达了,这份香火情想必也是必须认的。 …… 卢印之走后,总算清净了。 李佑睡了个回笼觉。 幽幽醒转后,外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少女欢笑。 “太子哥哥,大懒虫,丽质来看你了!” 李佑定睛一看,原来是长乐公主和长孙婉儿结伴前来。 李丽质捂嘴轻笑,打趣道:“太子哥哥,都太阳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 长孙婉儿也是莞尔一笑,少女风情乍现。 饶是李佑司空见惯各色美女,也是看得神色一呆。 他老脸一红,笑骂道:“你这丫头,我今天天没亮就被母妃喊去甘露殿参政了。” “才刚回来睡个回笼觉,就被你吵醒了。” “你说说,该当何罪?” 李丽质嘻嘻笑道:“丽质知错了,太子哥哥日理万机,辛苦了!” 李佑摆摆手,惊咦一声。 “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嘴馋了吧?” 李丽质笑道:“太子哥哥真真是个聪明人,丽质想吃西瓜了!” “这还不简单!” “来人!去水井里取一个西瓜来!” 李丽质天真道:“太子哥哥,西瓜怎么在水井里?” 李佑摸摸她的呆萌小脑袋,笑道:“用冰不方便,把西瓜吊在水井里,也能勉强冰镇!” “而且,冰太过凉了,舒服是舒服,恐怕有伤身体。” “尤其是你们女子,凉的不要吃太多!” 李丽质俏脸一红,点头道:“嗯嗯,丽质知道了,太子哥哥最关心丽质了。” 李佑看着李丽质如花笑靥,心中忽然一痛。 这个小妹妹可是短命之人,花一样的年纪就早夭了。 李佑眼中悲色一闪而逝,却是被冰雪聪明的李丽质捕捉到了。 “太子哥哥,怎么了?” 李丽质紧张地问道。 李佑收敛悲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关切道:“丽质,最近太医院给你开的药,你可按时服用了?” 李丽质小脸一皱,诉苦道:“太子哥哥,那些药好苦!” “丽质天天吃,真是受不了了!” “我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要吃那些药啊?” 李佑正色道:“丽质,你相信哥哥么?” 李丽质毫不犹豫,点头道:“丽质当然相信太子哥哥了!” “好!既然你相信太子哥哥,那就按时吃药!” “那些药其实是我要求太医开的,对你身体有好处!” 李佑表情很认真,叮嘱道。 李丽质嘟了嘟嘴,还是应承下来了。 李佑见李丽质虽然娇生惯养,但很明事理,心中十分欣慰。 “好!果然是本宫的好妹妹!” 长孙婉儿看着这对生于皇室的兄妹,却如此友爱。 心中更是羡慕不已。 她想起自己的大哥,貌似上次见他还是上月了…… 待西瓜取来,李丽质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 “婉儿姐姐,太子哥哥当面,你快说啊。” 长孙婉儿咬了一口西瓜,俏脸通红。 她小声道:“殿下,不知您府上是否还有多余的西瓜?” “母亲近日胃口不好,婉儿想买一个回去给母亲尝尝。” 李佑见长孙婉儿霞飞双颊,娇艳不可方物。 心中大呼吃不消。 这丫头,可够祸国殃民的。 这般软语相求,铁石心肠才狠心拒绝。 李佑眼珠一转,正色道:“买?恐怕你可买不起!” 长孙婉儿愣了一下,脸色通红,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她都这样哀求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这样冷酷。 李丽质小粉拳锤了上来,又搂着长孙婉儿安慰道:“婉儿姐姐,你太傻了,太子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看着长孙婉儿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李佑告罪一声。 “婉儿妹妹,我刚刚是开玩笑!” “哪还需要买,一个瓜果罢了!” “何况婉儿妹妹颇有孝心,等会就叫人取来。” 长孙婉儿抬头瞥了一眼面色诚恳的李佑。 才知道是自己不经逗。 她低头不语,脸红到了脖子根。 李丽质又解决一片西瓜,溜圆眼珠一转,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们一个大新闻,保管你们不知道!” 李佑投向一个赞许的目光。 这个小妹妹人小鬼大,连转移话题都学会了。 李佑捧哏道:“什么大新闻,还有本宫不知道的?” 长孙婉儿见兄妹一唱一和,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第84章 香气浓烈,却不媚俗 看向李丽质,凝神细听。 李丽质得意道:“大姐的婚事定了!” “我昨天偷听父皇和母后说话,说要把高阳公主嫁给房玄龄家的次子,房遗爱!” “三月后成婚!” 李佑面露古怪之色,心中一动,又道: “可知道会昌寺里那个名气颇大的辩机和尚是何下场”?” 李丽质道:“已经处死了,罪名竟然涉及谋反!” “不仅如此,会昌寺的大和尚都被流放了!” 李佑暗道,果然如此! 李世民为了皇室的体面,不得不借尔人头一用了! 至于流放到南方未开发的苦瘴之地,或许比处死来得更悲惨! 不知道如今高阳公主的老相好辩机和尚没了,房遗爱还会被戴绿帽么? 李佑不好判断,但高阳怕不是个安分守己之人。 房遗爱自求多福吧。 …… 三人边吃边聊,李佑金句连连,逗得长孙婉儿笑靥如花。 气氛更加融洽。 这时,老管家面带喜色,急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您先前叫奴才种的玫瑰花开了!” “满园子的花香嫣红,真真是好看!” 李佑豁然起身,“哦?果真是开了!” “正好,婉儿妹妹和丽质都赶巧了,正好与本宫一起赏花!” 李佑倒是有几分惊喜,这玫瑰花种子不过是他在系统抽奖时偶然所得。 随手就丢给花匠培育了。 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是否开花会受到水土气候的影响。 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丽质歪着小脑袋,呆萌道:“太子哥哥,玫瑰花是何物?” “不会是又有新鲜玩意了吧,丽质怎么又没听说过?” 李佑傲然道:“丽质妹妹果然聪明,这玫瑰花确实是本宫首创!” “此花象征爱情,馥郁芬芳,香气浓烈!” 爱……爱情? 两个小姑娘瞪大美眸,惊奇不已。 正是豆蔻年华,少女情怀。 平日里也没少看那才子佳人的话本,懵懂间对爱情有无限遐想。 不过,这可是闺阁私话。 李佑却是无所顾忌,冒冒失失宣之于口。 二人面色羞红,嗔怪地看了李佑一眼。 李丽质埋怨道:“太子哥哥不知羞!” 李佑哑然失笑,打趣道:“倒是哥哥我孟浪了。” “算了,就不去看玫瑰了!” 此言一出,不仅李丽质急了,就连素来文静的长孙婉儿也是面带急色。 “太子哥哥,不带你这么耍赖的!” “丽质要去看玫瑰花!” 说完,李丽质拉着李佑胳膊,不依地撒娇。 李佑哈哈大笑,“行,那就依你,咱们一起去后花园看看!” 三人兴高采烈,很快就往后花园去了。 还没走进花园,李丽质嗅嗅琼鼻,疑惑道:“难道这就是玫瑰花的香味么?” “好奇特的异香!” 李丽质心下火热,三步并作两步,拉着长孙婉儿就冲了进去。 “哇!好美!” 视线所及,满园嫣红,蝴蝶飞舞,浓烈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 真是人间美景! 长孙婉儿沉迷道:”真的好美!” “这玫瑰花不愧是象征爱情的奇花,香气浓烈,却不媚俗!” 二人如穿花蝴蝶,轻灵穿梭在花丛中。 李佑面带笑意,静静欣赏好一幅“人比花娇图”! 两人嬉笑了一会,退出花丛。 长孙婉儿福了一礼,“殿下,此花不同流俗,隐隐与长安牡丹媲美,不知产于何处?” 李佑笑道:“婉儿妹妹何须多礼,此花原产于西域,本宫偶然得自西域商人。” “无心插柳之举,没曾想竟然成功培育出来了!” 长孙婉儿面带崇拜之色,“太子殿下厉害,这样神奇的花种都能培育出来!” 李佑自然听出长孙婉儿语气中的羡慕向往。 他慷慨道:”若是婉儿妹妹喜欢此花,本宫赠予种子,回家栽种即可!” 长孙婉儿大喜过望。 一颗芳心怦然心动。 她原来以为,太子殿下辛辛苦苦才培育出如此奇花。 怎么可能轻易送人! 没想到太子殿下慷慨大度,又如此体贴。 还有,此花象征爱情,莫非…… 想到这里,长孙婉儿霞飞双颊。 李佑见长孙婉儿低头不语,诧异道:“婉儿妹妹?” 长孙婉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婉儿多谢太子殿下!” 一旁的李丽质小嘴嘟起,不开心了。 太子哥哥这是“见色忘妹”,这种大好事都没自己的份! 李佑自然看出李丽质的小怨念,嘴角含笑道:”丽质妹妹也要么?” 李丽质瞪大美眸,惊喜道:“嗯嗯,太子哥哥,丽质也要!” 李佑点点头,又道:“若是两位妹妹喜欢,不若采摘回去装饰卧房。” “西域女子还将此花花瓣撒在水中沐浴,时间久了,自生体香。” 长孙婉儿俏脸一红,心中嗔怪。 太子殿下说话怎么这么直白,此闺阁私房话,怎么公然说起。 不过,她内心深处却有别样滋味。 太子殿下与一般的男子不同,细心体贴,会为女子考虑。 李丽质不管那么多,她欢呼一声,如轻灵麋鹿跃入花丛,开始采摘玫瑰花。 …… 赵国公府。 长孙婉儿坐在太子府马车上,眼带笑意,美目含情。 这次去太子府可谓满载而归。 不仅有西瓜玫瑰相赠,且长孙婉儿更加了解太子为人。 想到这里,长孙婉儿不禁面露一丝忧色。 太子殿下虽好,可惜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可是一点话语权也无。 长孙婉儿痴痴想着,连马车到家都没察觉。 这时,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痴想。 “这是何花,竟有如此浓香!” 早被馥郁花香吸引而来的长孙夫人提起长裙,快步走向后排马车。 长孙婉儿赶紧下车,行了一礼。 长孙夫人也是名门贵女,爱花惜花之人。 她兴冲冲道:“婉儿,这花品相极佳,香气浓烈,却不刺鼻,是一等一的好花!”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长孙婉儿有所顾忌,没有言明采自太子府,只是含糊道: “女儿与长乐公主从花园里采摘回来的。” 这时,长孙无忌也慢悠悠转了出来。 他自然不会关注区区奇花异香,而是一眼就看出马车的跟脚。 竟然是太子府的车马侍卫! 第85章 西瓜 长孙无忌心道不好,太子府的车马侍卫怎么会送女儿回家? 难道太子殿下与婉儿有私情? 一念及此,长孙无忌面色一厉,质问道: “婉儿,你今天去哪了?” 长孙婉儿见父亲面色不善,心里“咯噔”一声。 她知道,父亲与现任太子关系不睦。 长孙婉儿强自镇定道:“父亲,婉儿今日与长乐公主外出游玩了。” 长孙无忌显然对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相当不满。 又提高音量,逼问道:”哦?我看你是从太子府回来的吧,不然怎么会有太子府的车马送你回来?” 长孙婉儿闻听此言,脸色一白,讷讷无言。 长孙夫人似乎看出了什么。 她柳眉倒竖,不悦道:“你个老东西,怎么说话呢?” “女儿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你怎么这么多事!” 长孙无忌素有才名,却是个“妻管严”。 他面色一滞,有些尴尬。 随即,长孙无忌收敛情绪,和缓道:“婉儿,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长孙婉儿不明所以,只得老老实实道:“太子殿下为人温和有礼,谦谦君子,有明君之相!” 嘶! 长孙夫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女儿对现任太子评价如此之高! 长孙家的女儿可不是大门不迈的深闺贵女。 相反,长孙家很注重女子的培养,眼界见识都有。 之前,长孙无忌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废太子李承乾。 也问过这样的话。 长孙婉儿批评李承乾,把太子贬低得一无是处。 还言之凿凿,声称李承乾言过其实,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长孙无忌当时可是狠狠责骂了女儿一番,并严厉警告,此话不得外传! 如今,女儿怎么会对李佑青眼有加? 李佑如今虽然贵为太子,但那是陛下力排众议,力促其上位,坊间名声可算不得好。 不学无术、懒惰怠政、好逸恶劳、奢靡享受…… 若是细数,怎么也能数个七八十来条“罪状恶行”! 长孙夫人惊讶,长孙无忌更是震惊! 不过,长孙婉儿也没多说什么。 抱着长孙夫人胳膊,甜甜道:“母亲,太子殿下还送了两个西瓜,我这就叫后厨切开。” 长孙夫人还不知道西瓜为何物,讶然道:”西瓜?” “此是瓜果么,倒是稀奇,没听说过!” 长孙无忌心思一动。 西瓜此物,他倒是与各位国公闲聊时听说过。 此物甘甜解渴,陛下还规定此物为皇室贡品。 他早就想尝尝西瓜了。 按捺住心中火热,长孙无忌淡淡道: “夫人有所不知,西瓜是太子殿下培育的异果,产量极少,更是皇室贡品。” 长孙夫人拍拍女儿素手,一脸慈爱,惊喜道:“那我今天说不得要沾沾女儿的光了!” 长孙婉儿笑道:“母亲说笑了,多亏了太子殿下慷慨,不然纵是女儿一片孝心,也是枉然!” 说完,长孙婉儿就亲自去后厨吩咐下人切瓜了。 长孙无忌看着女儿灵动跳脱的步伐,若有所思。 他捋须疑惑道:“夫人,今日婉儿不如往日稳重了,不太对劲!” 长孙夫人微笑道:“婉儿是女孩,又不是冲儿,要那么稳重干嘛?” “我看婉儿知书达礼,还不错的!” “不过,夫君可否看出来,婉儿这是心有所属了!” 长孙无忌虽有猜测,但也不敢确认。 他闻言大惊,“心有所属?” “你的意思是婉儿私定终身?” “我看这个情郎多半就是李佑!” “不行!绝对不行!” 长孙无忌骨子里虽然重男轻女,但对“贴心小棉袄”宝贝女儿还是疼爱有加的。 听闻自家小白菜要被猪拱了,自然大惊失色,方寸全乱。 说完,长孙无忌就要前去找长孙婉儿理论。 长孙夫人没想到一向稳重的长孙无忌反应这么大。 她赶紧拉住长孙无忌,嗔怪道:“夫君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女儿家心有所属,不是天经地义。” “我培养的女儿难道我还不知道?” “婉儿是个守礼自爱的,不过是男女正常交往。” 长孙无忌听长孙夫人这么一说,缓了一口气。 他自觉丢了面子,气呼呼道:“哼!奸滑小儿,怪会使用坏手段勾引本国公宝贝女儿!” “这小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除了有个好皮囊,还有个甚?” 说完,长孙无忌气得西瓜都不想尝了,拂袖而去。 长孙夫人看着夫君怒气未消,扬长而去的背影,扑哧一笑。 她知道,长孙无忌不过是在气头上。 为了长孙家的利益,他必然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长孙夫人摇摇头,喃喃自语。 “好皮囊?” “能培育出土豆、玫瑰花等等奇花异果,还得陛下如此宠信,可不是只有一个好皮囊能办到的!” “再说了,有个好皮囊有什么不好?” 长孙夫人心思一转。 又想到之前的废太子李承乾。 长相粗夯,还是个瘸子。 才能浅薄,自视甚高,完全没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长孙家鼎力相助,估计早就犯了大错被废了! 即便如此,也正如女儿所料,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背后有数位重量级国公支持,还是被废了! 长孙夫人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太子也是一等一的玉树临风。 要是二人结合,那自己的小外甥该多么玲珑可爱! 这样一想,太子殿下也是东床女婿的好人选…… …… 东宫。 马周看着眼前豪华贵气的太子府,心中一阵恍惚。 从博州一路走来,历经艰难险阻,幸得贵人提点,终于混到了长安府主簿的位置。 虽然在偌大的长安,名不见经传,甚至不如高门大户的家奴。 但马周雄心未失,不曾得过且过。 而今,太子殿下召见,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机! 他定定心神,给自己打气!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李佑这时正在闭目养神(睡觉),忽听管家前来通禀。 “殿下,马周到了!” 李佑虽然惫懒,但对于真正的人才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毕竟人才都要给他打工! 他精神一振,“速速请来!” 第86章 滑天下之大稽! “诺!” 管家转身去了。 不多时,马周气宇轩昂,昂首挺胸,阔步进来,恭敬拜见。 “臣长安府主簿马周拜见太子殿下!” 李佑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目光炯炯,打量道:“你就是马周?“ “不错!很有精神!” 马周此时年不过而立,正是人生巅峰期。 身高七尺有余,相貌坚毅俊朗,目光沉凝坚定。 就这副卖相,李佑也不得不赞叹一句。 马周虽然不知道李佑为何刚见面就抬举他。 但也听得出太子很欣赏他。 马周赶紧拱手行礼道:“殿下谬赞!” 李佑摆摆手,示意马周放松。 “不必多礼!” “本宫今天召见你,是为倭国遣唐使一事!” 马周拱手道:“但凭太子殿下吩咐!” 李佑微微一笑,饱含深意。 “本宫今次不是吩咐你,而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但说无妨,该如何处置?” 马周心中一紧,沉思片刻。 他知道,太子殿下语气和缓,但不容质疑。 这是在考校自己了! 若是自己的的回答符合太子的意思,机遇就能握在手里。 反之,他可能就要失去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马周心思急转,后背湿透。 君心难测,况且他不过一小小主簿,哪里能猜得到太子的心思。 一番激烈的思辨挣扎,须臾而过。 最终,马周决定不走取巧之道,听从本心。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启禀太子殿下,臣以为,这三个倭国遣唐使光天化日,行禽兽之举,罪大恶极,必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但此事毕竟涉外,要注意影响,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鸿胪寺需要安抚各国使节,不仅要重申我大唐优待外邦客人,更要将此三人恶行公之于众,重申大唐威严律法,犯之必究!” 李佑闻言,越听越是高兴。 激赏之色,溢于言表。 他豁然起身,大笑道: “好!” “你很不错!” “本宫没有看错人!” “我会跟卢印之那边沟通,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本宫只有一个要求,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大唐之威严,不可轻辱!这三个异域小邦之人,杀害良善,务必斩立决!” “但也要控制事态,不可引起外邦人的恐慌!” “你的想法不错,能不能办到?” 马周心中大喜。 看来自己押宝押对了。 没想到太子如此重用他! 他单膝跪地,轰然领命。 “愿为殿下效死!” 李佑上前扶起马周,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让本宫失望!” “本宫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若是此事办得让本宫满意,鸿胪寺那摊子事就交给你了!” 马周被李佑画下的大饼激得脸色涨红。 当然,李佑也不是空口白话画大饼。 准确地说,这叫示之以恩。 鸿胪寺虽然没有位列六部,但也是个极其重要的部门。 甚至,清贵之处,犹有过之。 马周如何能不激动得难以自持? 若是能领导这样的重要部门,分分钟成为长安城顶级的权贵! 良久,马周平复心情,恭恭敬敬道: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李佑点点头,“记住!你是大唐子民,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要心慈手软!” “作奸犯科之辈,给本宫狠狠地杀!” …… 马周带着激动狂喜之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真想一醉方休! 多年的抱负,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沉思良久,马周强自压抑住内心的躁动得意。 事情还没有办妥,现在还不是得意之时! 他决定雷厉风行一次! 太子殿下毕竟年轻,不像积年政客,语焉不详。 话里的意思都要仔细再三斟酌。 殿下的旨意很是清晰,他马周就是干脏活的——杀人! 非杀人不足以平民愤,非杀人不足以正国威! 是夜,马周跟京兆尹卢印之通气后,调集长安府精锐捕快,包围倭国遣唐使驻地。 卢印之乐得清闲,他被李世民一顿暴揍,本来就有伤在身。 这下马周受到太子信重,有他办事,卢印之也很放心。 自然放权给他。 长安遣唐使府邸。 领头的倭国使者见府邸被包围了,却毫无惧意,气焰还很嚣张! “你们什么意思?” “好大的胆子!我是外国使节,你们怎么敢这么干?” 他指着马周,怒斥道:“你们的上官是京兆尹卢印之吧?” “不怕告诉你,他是本人的好友,我劝你速速离开,否则明日就向你大唐皇帝递交奏折,参你一本!” 马周眯眼审视,心中虽然恼火,面上却是不显。 围观的长安百姓面露不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些倭国人当真是无法无天,衙门捕快都上门了,还敢叽叽歪歪!” “呵呵,这些捕快还不如我家那条大黑狗,惹急了还敢咬人呢!” “是啊,人不如狗,人家倭国人难怪这么嚣张!” “你们声音小点,找死是吧?” “人家治不了倭国人,还拿捏不了你?” “唉!你这话确实没错,慎言慎言!” “不!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大唐百姓遵纪守法,纳税纳粮,到头来不仅要受衙门欺负,还要受倭国畜生欺凌!” “呵呵,那没办法,谁叫咱不是倭国人?” “岂有此理!” “我大唐威服四海,万朝来拜,我一个好好的大唐人,还要变成倭国人?” “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咱们在这吵顶个屁用?那是老爷们的事情!” “只是可怜那对小夫妻了,男才女貌,可惜可惜!” “这天杀的倭国畜生,搁老子年轻时候,保准砍死这些畜生!” “……” 百姓的指指点点让马周脸色燥红。 他现在可算明白太子殿下的苦心了。 堂堂正正的大唐子民,居然想当倭国蛮夷? 大唐军队所向披靡,政治清明,陛下更是千古一帝! 当倭国人? 荒谬! 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马周那憋屈劲,比当年在老家博州受到不公正待遇气愤多了! 关键这气没法发泄! 老百姓虽然说得难听,但无可厚非。 他总不能去欺负老百吧? 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马周来不及细想,他现在只想把这几个倭国畜生狠狠收拾一顿。 第87章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啪!” 只听一声脆响,马周的鞭子如同一道匹练,将领头的倭国使节抽翻在地。 “啪!啪!” 马周余怒未消,又狠狠抽了几鞭子。 倭国使节被抽得惨叫不止,滚地如蛆,好不凄惨。 对面的倭国人面带阴厉,蠢蠢欲动。 竟然有人想抽出武士刀反抗! 马周大手一挥,吼道: “我是长安府主簿马周,奉太子殿下和京兆尹卢印之大人之命,逮捕三个倭国遣唐使,明正典刑!” “尔等无关此案者,不得包庇阻挠,否则按从犯处理,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不少蠢蠢欲动的倭国人收起小心思,不敢动弹了。 但也有拎不清的恶徒,仍然举刀相向! 马周嘴角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呵呵,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几个如狼似虎的精锐捕快纵马劈向冥顽不灵的倭国人! 唰! 只听几声破空刀风! 锋锐的陌刀划破夜空! 陌刀,刀之霸者。 披甲执刀,锋锐无当! 陌刀武士,大唐武力的巅峰! 这几个倭国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就被连人带刀砍成两截! 在场围观的百姓吓得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更有胆小的,吓得晕了过去。 这场面,是实在太血腥暴力了! 倭国人更是骇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生怕杀神马周大开杀戒! 马周自然不可能这么干,凡事师出有名。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真的只为杀人! 杀人不过是手段。 他下令道:“把三个杀人犯找出来带走!” 属下却只搜捕到两个 马周面露不悦,皱眉道:“人呢?你们干什么吃的?” “还跑掉一个?” 属下指指血流一地的场上,尴尬道:“大人,人倒是没跑,刚才反抗被杀了!” 马周露齿一笑,“无妨,死了就死了,没跑掉就行!” 属下被马周“变态”的笑容吓得一个激灵。 心中暗道,这位主簿平时文绉绉的,没想到杀起人这么干脆。 怪得叫刀笔吏! 这笑的,真尼玛渗人! 在场倭国之人更是吓得尿了裤子。 没办法,这场面实在太恐怖了! 横尸街头,马周却是露齿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在火光的映衬下甚是扎眼! 围观的百姓惊恐过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了。 不少人欢呼沸腾! “好!没想到长安府衙门这次硬气了!早该弄死这群倭国畜生了!” “大唐牛逼!长安府牛逼!” 马周大手一挥:“带走!择日菜市口问斩!” 两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倭国遣唐使脸色煞白,色厉内荏道: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我是扶桑遣唐使,天皇的使臣,你们大唐皇帝曾经亲自接见过的!” “若是天皇震怒,影响两国关系,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马周一眼就看出二人的纸老虎本色,嗤笑一声,不屑道: “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 “在我大唐作奸犯科,还敢犬吠叫嚣?” “至于你们的天皇,他可管不了我大唐行事!” 马周当众说这么多废话,自然是有目的。 在场这么多百姓,今日之事势必流传出去。 相当于舆论造势,可解百姓之激愤。 果然,不出一日,此事就广为流传。 长安百姓拍手称快,议论纷纷。 “听说没?那三个倭国畜生被长安府马周大人逮捕了!” “一人当场格杀,另外两人要择日问斩!” “好!这几个畜生,当诛!” “尼玛,老子当初听说后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区区倭国蛮夷,凭什么在我大唐这么嚣张!” “……” 数日后。 长安百姓扶老携幼,潮水般向东市菜市口涌去。 不知情的还以为东市要搞大规模庆典集会呢! 今日,正是两名罪大恶极的倭国遣唐使问斩之日! 马周捋须微叹,民心可期,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幸得太子殿下关照,这两个倭国遣唐使的审判流程才走得快。 根本不用扯皮,刑部、大理寺那里直接判了死刑。 午时处斩,马周静静等待着。 百姓一脸兴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遣唐使,连声叫好! “据说鸿胪寺寺正被陛下给撤职了,由太子暂管!” “太子牛逼!太子威武!” “当初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到处传太子坏话,我看太子是个明君!” “那可不!就凭太子今天办的这事,我老赵就一个字,服!” “支持!太子贤明!这些杂碎,早该处理了!” “……” 马周此时正在闭目眼神,忽然眼睛睁开,虎目迫人! “午时已到,斩!” 马周负责监斩,直接扔出令牌,示意刽子手行刑。 令牌甫一落地,两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刽子手面上狰狞之色一闪。 “咖嚓!“ 鬼头刀划过,人头落地! 在场围观的百姓欢呼雀跃!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 “万岁!” “牛逼!” 更有人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太子殿下牛逼!” 至此,长安百姓总算出了一口郁积心中多年的恶气! 要知道,长安可不仅仅只有倭国人,其余西域各国,南方小国之人也不少。 在官府提倡的“优待政策”下,这些外国人大多嚣张跋扈,长安百姓可没少受他们的欺负。 老百姓或许不敢反抗,但私下里早就民怨沸腾,大骂衙门了。 如今外国罪犯伏法,还是在菜市口斩首,心中的恶气真真是一扫而空。 他们知道,这次衙门是动真格了! …… 轰动一时的倭国遣唐使大案就此落幕。 但是正如翻天覆地的地震,即便瞬间爆发,余震也未消。 一时间,长安城暗流涌动。 各国使节皆震恐不安,纷纷派出人手,试探大唐鸿胪寺的对外态度。 扶桑使臣更是暴怒惊惧,诘责鸿胪寺。 长孙无忌等帝国重臣严令部下,勿要干预此事。 对外更是丝毫不表态。 此时,东宫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李佑翻开马周的奏章,随意看了看。 他淡淡道:“不错!” “本宫观你办事,行止有度,刚柔并济,乃国之干臣!” “以后你就去鸿胪寺吧。” 马周见太子似乎还算满意,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暗暗舒了一口气,恭敬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第88章 豁出去了 “臣蒙受太子殿下重用,又幸得卢大人信任,不敢居功!” 李佑眉头一皱,不悦道:“本宫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当究!”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在本宫面前惺惺作态!” “本宫不喜欢!” 马周暗道糟糕,太子殿下年轻气盛,非常之人。 看来不喜欢传统文臣的做派。 他赶紧跪倒在地,告罪道:“微臣叩谢太子赏识恩德!” “定竭尽全力,不负太子期望!” 李佑摆摆手:“行了,起来吧,这都是小事。” “以后记住了,在本宫面前,不必巧言令色,谀词拍马!” “你只要把本宫安排的差事办好了,即便说错话,本宫也不会怪罪!” 说完,李佑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阴鸷。 “但若是事没办好,说得再好听也不行,迟早给我滚蛋!” “记住了么?” 马周恭谨听训,拱手行礼。 “臣明白了!” 李佑说得这么直白,马周哪里不明白李佑的意思。 太子殿下的行事作风,那就是只看办事结果! 马周压力山大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狂喜。 因为他相当自信于自己的实干才能。 在这样的老大手底下干活,事干好了,一切都好谈! 李佑见马周神色振奋,知道敲打的差不多了。 他心里自然也高兴。 嘿嘿,又找到一个强力打工者! 自己又能高枕无忧当咸鱼了。 沉吟片刻,李佑宣布了他对马周的安排。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吝提点你。” “你如今是长安府主簿,不宜跃居高位,先去鸿胪寺领少卿一职干着。” “以后再立功,本宫自然会去陛下那里为你请功!” 轰! 马周脸色瞬间通红。 非是他养气功夫不够,城府不深。 而是太子的赏赐提拔太惊人了! 鸿胪寺少卿! 四品高官! 他现在不过是长安府主簿,九品芝麻官。 说的好听叫官,较真起来,不过是吏! 在达官贵人云集的帝都,根本上不得台面! 李佑看着马周激动不已的脸色,又添了一把大火。 “本宫事务繁杂,陛下又非要给本宫加担子。” “兵部的事情还没理清,鸿胪寺的烂摊子又丢给本宫!” “本宫可没空管这些蛮夷的狗屁倒灶破事,这些事以后还要压在你头上了!” “嗯,鸿胪寺寺正,本宫不过暂代,实则虚位以待!” 马周没在乎李佑的“凡尔赛”发言,脑子里只回荡着“虚位以待”四字! 这都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只要以后干得好,太子满意了,鸿胪寺寺正一职,就是板上钉钉了! 马周不愧是有宰相之姿,激动片刻后,脸色竟然和缓下来。 他面色平静,拱手拜谢。 “微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殿下简拔之恩!” 见马周如此做派,李佑眼中的激赏更深了。 这样忠心耿耿的顶级打工人,不多见了! 德才兼备,情商智商拉满! 李佑哈哈大笑,走上前扶起马周。 他拍拍马周肩膀:“马周,你很不错!” “以后,忠心任事就行!” “本宫还是那句话,赏罚分明!” 之后,李佑又与马周亲切交流了一番。 他虽然惫懒,但对于真正的人才,还是比较尊重的。 毕竟要想人才好好打工,肯定是要收心的。 良久,李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倭国那边,你还要继续盯着!” “谁敢闹事,给我狠狠严办,抓一批,杀一批,出了事本宫兜着!” “诺!” 马周见太子殿下端茶送客了,也轰然领命,恭敬退出。 …… 次日,甘露殿。 李佑简单汇报了一下遣唐使大案的处理情况。 提及马周时,李世民明显不高兴了。 他面带愠怒,不悦道:“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向朕提起了?” “说你党结胥吏,滥用职权!” 闻听此言李佑很不爽,随即回道:“马周此人,贤达干练,能力不俗,儿臣重用此人,有何不妥?” 李世民不想打击李佑的积极性,语气一缓。 “你提拔人才,倒也没错,但做事要谨守规矩,讲究章法!” “马周不过区区小吏,骤登高位,群臣焉能膺服?” 李佑怒道:“儿臣以为,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些无能之辈,尸位素餐,熬资历的混子!” “看到别人受到提拔就眼红的蛀虫!” 李世民面色难看,刚想斥责。 李佑的心声又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李老二个蠢货!听风就是雨!】 【马周是何等人?大唐未来的宰相,帝国股肱重臣!】 【这样的人不重用?难道重用背后嚼舌根的渣渣?】 【呵呵,原本马周可是只需写一篇针砭时弊的奏折,同样就能跃居高位的!】 【还是你李老二提拔的!】 李世民心中大惊! 这鬼头鬼脑的臭小子,难怪如此重用此人! 此人竟有宰相之姿! 李世民不禁也对马周产生了几分兴趣。 毕竟,大唐衮衮诸公,能人志士虽多。 但拥有宰相之姿的英才可算是凤毛麟角! 【算起来,我还是撬了李老二的人才。】 【不然马周原本会因为上书直言,受到李老二重用,从此平步青云,最终位极人臣,官至宰相!】 【此人当真了得,抓住了李老二的心理!谏言委婉,全了李老二的脸面。】 【呵呵,还是靠魏征这样的同行衬托啊!】 李世民听完之后,又惊又怒。 尼玛!这小子难怪洋洋得意,竟然暗中使坏,截了老子的胡! 他心中更是无比痛惜。 马周这样的人才,正是李世民现在最为缺失的。 朝堂之上,沽名钓誉的御史实在太多。 一个个不是找茬,就是拼命死谏。 这样的人简直心理变态,巴不得李世民一怒之下,下令处死。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博得一个敢言直谏的美名。 名垂青史! 李世民一心想当圣明君主,千古一帝。 自然不能将他们处以极刑,污了自己的名声。 若是手下有马周这样为君着想的大臣该多好! 李世民忍不住扼腕叹息。 这该死的小子! 李佑无论心中作何感想,也不会说出马周有宰相之姿这样的话。 他见李世民还是反对,所幸豁出去了。 第89章 搅屎棍 “父皇,儿臣如今事务繁忙,手下若无得力人选辅佐,根本没有时间精力管理鸿胪寺!” “如果父皇不同意我提拔马周为鸿胪寺少卿,那鸿胪寺这个摊子,儿臣恐怕无法胜任!” 逼宫,赤裸裸的逼宫! 李佑的意思很明显。 不提拔马周,他就彻底撂挑子。 鸿胪寺爱谁谁! 李世民不悦地扫了一眼李佑。 权衡之下,还是妥协了。 “算了,此事下不为例!” “你不要以为朕是听信谗言针对你!” “朝廷自有规矩,不管这规矩是好是坏,逾越之人,一时得利,最后未必捞着好!” 李佑点点头:“儿臣明白了!” 李世民当场拟旨,擢升马周为鸿胪寺少卿。 李佑这才满意的去了。 李世民看着李佑的背影,摇摇头,哭笑不得。 …… 有了李世民的圣旨,马周的提拔可谓火速。 很快,马周跃居高位的消息传遍长安官场。 朝堂文武官吏议论纷纷,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尼玛,马周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们算算,这从九品长安主簿,到四品少卿,这是连升了多少级?” “闻所未闻!我大唐还没见谁比他升官更快的,真是羡慕死人了!” “此人不过是幸进投机之辈,骤登高位,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没错!马周为人残暴,喝人血上位,当日为了抓捕罪犯,可是杀了不少倭国使者!” “此等小人,实在可恨,我不屑与之为伍!” “……” 诸位官员羡慕嫉妒恨之时,马周却陷入了麻烦。 鸿胪寺。 数百名愤怒的倭国遣唐使包围了鸿胪寺,大声疾呼。 “我扶桑使者,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前来长安求学。” “大唐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我们不服!” “马大人,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否则,我们就把你们杀害外国使节的事宣扬出去!” 马周虎目圆瞪,怒吼道:“尔等妖言惑众,本官警告尔等,来我大唐,守我大唐礼法。” “谁敢再闹事,乱棍打出,收押监牢!” “至于那三个遣唐使干了什么,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 “我大唐律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本官再次奉劝尔等,聚众闹事,罪加一等,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只见寒光一闪,铿锵一声。 马周抽出宝剑,遥指倭国闹事者。 剑锋所指,杀机凛然! 不少倭国遣唐使面色惊惧,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可是知道,这位马大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前几日流的血,还犹未干! 但倭国之人此次前来鸿胪寺闹事,显然是有组织的。 果然,人群中有人鼓噪起哄道:“鸿胪寺狗官要杀人了!” “武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天皇陛下的荣耀不容侮辱!” “打倒这狗官!此人残暴不仁,肯定要杀光我们!” 原本惊惧退却的人群又热血沸腾,被鼓动起来。 在有心之人的带动下,不少人试图冲进鸿胪寺,甚至抽出武器。 马周见好不容易弹压的情势失控,果断下令。 “全部给我拿下,反抗者就地正法!” “凡是手持利刃者,直接诛杀!” “其余打入监牢!” 一群精锐捕快蓄势待发,如狼似虎冲向人群。 见马周动真格了,机灵者赶紧丢掉武器,乖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少反应迟钝,或者桀骜不驯者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当场砍死了! 要知道,诛杀外敌可是有人头赏格的。 一个人头三两银子,可不是小钱。 事后,没去鸿胪寺闹事的倭国遣唐使后怕不已,议论纷纷。 “这位马周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处处与吾等作对,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没错!这位马大人太可怕了!” “还是之前那位高士廉大人作风正派,仁义道德!” “我们不若上书,要求高大人回来管理吾等!” “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妙极!我看就这么干吧!” “嗯嗯,大家一起联名上书吧!” …… 鸿胪寺的霹雳手段,很快镇压了闹事的倭国遣唐使。 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自此,长安街头,那些嚣张跋扈的遣唐使都夹起尾巴做人了。 长安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不少朝堂的强硬派也是心中快意,大力支持。 更高层对于此事还是有几分担忧的,仍在观望之中。 倭国虽小,但涉及邦交,影响可就大了。 不少朝堂重臣担心此事不利于朝拜政策的实施。 此时,长孙无忌恐怕是最不关心遣唐使要案的大臣了。 倒不是他怠政不察,而是有心无力,被别的事牵扯住了。 立政殿。 废太子李承乾哭哭啼啼,哀嚎道:”母后,儿臣幽禁高墙之内,每日生不如死啊!” “我确实犯了大错,辜负了父皇圣恩,但父皇何至于此!” 长孙皇后心中一痛。 她最宠爱的就是这个身有残疾的大儿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几分对李承乾的愧疚! 她安慰道:“承乾,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勿要心生怨愤!” “陛下还在气头上,你先忍忍。” “待过段时间,母后带你去向陛下求情。” 李承乾哀色稍缓:“多谢母后!” 长孙皇后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的另外一桩大事。 李承乾如今被废了,长孙家的态度明显也转向了。 长孙皇后虽然也能理解世家大族趋利避害,但还是希望长孙家能兑现当初联姻的承诺! 她沉声道:“兄长,我看婉儿也不小了,不如尽快与承乾完婚吧!” “有长孙家的支持,承乾不说东山再起,至少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闻言长孙无忌心中“咯噔”一声,知道皇后是真的等不及了。 之前数次暗示,他都含糊其辞给拒了。 呵呵,长孙无忌心中嗤之以鼻。 区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太子,还想把长孙家这条大船绑上? 倒是打的好主意! 若是李承乾还位居东宫,长孙无忌顺水推舟,自无不可。 但现在李承乾是一坨臭狗屎,长孙家的天之骄女凭什么下嫁? 况且,这货还是个“搅屎棍”。 第90章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长孙无忌虽然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但也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他自然不肯再把女儿推进火坑! 长孙皇后心思敏锐,见自家兄长沉默不语,心道不好。 虽然此前她已经试探了几次,隐隐察觉长孙家的态度。 但长孙家没有公开表态,她还是抱有几分期待的。 她不想让自己下不来台,只得眼神示意李承乾。 李承乾虽然胸无点墨,志大才疏,但搞搞歪门邪道还是有几分机智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言辞恳切道:“舅舅,外甥与表妹真心相爱,忘舅舅成全!” 长孙无忌脸色僵硬,心中更是恼怒。 真心相爱? 老子的女儿天生丽质,国色天香,还能看上你一个矮胖瘸腿,一无是处的废太子? 李承乾见长孙无忌不同意,所幸豁出去了。 拿出撒泼打滚的无赖架势。 他膝行上前,抱住长孙无忌的大腿,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 “舅舅,外甥给您磕头了!” “您就大发慈悲,成全外甥吧!” 长孙无忌见李承乾直接脸都不要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可如何是好? 当场拒绝,可是要狠狠得罪皇后的! 只能继续拖着了! 长孙皇后见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长孙无忌还是不松口。 她思量片刻,只得亲自出马了。 “兄长,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念亲情名分了么?” “承乾可是你的亲外甥,难道你要弃明投暗,扶持李佑?” “就算你表现的再好,李佑也会防备长孙家的!” “不过,兄长若是把婉儿嫁给承乾,他日承乾东山再起之时,必是长孙家再塑荣光之日!” 长孙无忌不是政治小白,怎么可能被长孙皇后忽悠! 他心中嗤笑,面色却是平静。 就李承乾这孬货,还能逆转乾坤,干掉李佑那个奸滑小子? 呵呵。 李承乾若是有当年李世民三分雄主之姿,说不得长孙家就要下狠注了。 别说区区一个女儿,长孙家的老底子都能拿出来支持李承乾上位。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当个守成之君都难,还能再行“玄武门之事”? 长孙无忌委婉道:“此事事关重大,皇子的婚姻,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我改日汇报陛下,让陛下定夺此事!” 李承乾面露不甘之色:“舅舅,我……” 长孙无忌摆摆手,打断道:“长孙家是国公,你是皇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长孙无忌的理由虽冠冕堂皇,但母子二人也只能无奈点头。 ……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面带忧色,走进内宅。 刚一进门,就听到长孙夫人兴奋的唠叨。 “夫君,那帮倭国贼寇可算倒了大霉!” ”无耻狂徒,犯上作乱,竟敢聚众闹事,围攻鸿胪寺!” “幸好鸿胪寺新任的少卿果断,直接派兵围剿了这帮贼子!” “哼!早该收拾他们了!” “舅舅之前确实是过于优待蛮夷了,难怪陛下震怒,要他回去养老!” 长孙夫人说得兴起,恨不得跃马提枪,做一回巾帼英雄。 可惜长孙无忌心中有事,毫无回应。 长孙夫人反应过来,见夫君沉凝细思,眉头紧锁。 她诧异道:“夫君此次入宫,怕是遇到麻烦了吧?” 长孙无忌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皇后欲要婉儿嫁给大皇子!” “之前就暗示好多次了,我都婉拒了。” “这次她竟然当着李承乾的面,逼迫我同意此事!” 长孙无忌瞥了夫人一眼,又道:“她倒是打的好主意!” “想把我长孙家绑到李承乾这条破船上!” “说什么陛下会重新启用李承乾,呵呵。” 长孙夫人沉思片刻,摇头道:“此事断不可为!” “李承乾喜好男人,婉儿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 “我就这一个女儿,哪怕是政治联姻,也不可能如此草率!” “不行!我不同意!” 长孙无忌权衡利弊,面露犹豫之色。 “唉,李承乾虽然不堪造就,但毕竟是长孙家的亲外甥!” “他若能上位,我长孙家势必更上一层楼!” 长孙夫人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夫君,妾身看你是糊涂了!” “且不说按照如今的形势,废太子几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就算他当了皇帝,长孙家还能如何!” “长孙家如今已是烈火烹油,极尽臣子之富贵了!” 长孙无忌闻听此言,沉思良久。 他长叹一声:“夫人说得没错,我也是为长孙家着想!” 长孙夫人不悦道:“哼!夫君好狠的心,咱们可就婉儿一个女儿,您忍心把她推进火坑?” 长孙无忌面色难看,摇摇头。 见状长孙夫人又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夫君何必舍近求远,非要捧李承乾的臭脚?” 长孙无忌惊讶道:“夫人这是何意?” 长孙夫人美眸闪动:“夫君难道忘了谁才是皇太子了?” “妾身都打听清楚了,长乐小公主素来与太子亲厚,且与婉儿交好!” “她私下给两人牵线搭桥,欲成好事!” 长孙无忌面色沉凝,默然无语。 长孙夫人见夫君没有直言反对,又趁热打铁道:“太子虽然小节有亏,但大德不失,且能力出众,圣眷正浓。” “妾身以为,不如将婉儿嫁给太子殿下!” “他日太子登基,我长孙家一样可以更上一层楼!” 长孙无忌听完,摇摇头。 “太子他……他身为前朝罪将之后,血脉卑微!” 长孙夫人不屑道:“血脉?夫君难道不知道血脉为何物么?” “数百年前,就有壮士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今天子,还有胡人血统呢?不一样做了中原的皇帝?” “太子不过是阴氏之后,怎么就血统卑微了?” “那阴氏好歹也是前朝名门,尽忠而死!” 长孙夫人还欲再言,却是被长孙无忌厉声打断了! “你……慎言!” “陛下最讨厌有人提及此事,连御史都不敢拿这种事做文章!” “你真是妇人之见,口无遮拦!” 长孙夫人告罪一声,淡淡道:“妾身又不会去外面胡说八道,怕什么!” 第91章 杀人不见血 “夫君,妾身以为吾等世家,门户之见太深。” “太子虽然风评不好,但直到今日,他可没有行差踏错一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而且,太子身兼数职,御史每每攻讦其懒惰怠政,不点卯,不坐镇。” “但还从没人攻击他失职不察。” “我看太子殿下没那么简单!” 长孙无忌眼睛一眯,思量片刻。 “夫人心细如发,倒是提醒我了,此子确实惫懒,据说至今没去过兵部衙门。” “但之前就连侯君集都不敢参他一本,不知军事。” “此子隐藏得够深啊!” 长孙夫人点点头,“太子,国之储君,权力皆来自陛下。” “只要陛下信重,没人能动得了他!” 长孙无忌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烛火摇曳。 他端坐沉思着。 …… 尚书省。 这一日,一向风平浪静的尚书省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看门的衙役拦住几人,查验身份。 竟是几个倭国之人,身份还不低。 倭国正副使都来了! 为首的正是倭国大使,山本二十五! 他态度嚣张,语气蛮横,汉语带着浓浓怪腔, “你滴,快给我通报,我乃扶桑大使,要见房君!”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尚书省的门房衙役,每日见到的大小官员多如牛毛。 还没多少官员敢对他甩脸子! 别说山本二十五区区一个小国大使。 就是太子李佑亲至,人家都不带慌的。 只见衙役眼睛一瞪,不耐烦道:“尚书省重地,尔等外国使节,意欲何为?” “莫非是刺探军情?” 话音刚落,附近几个巡逻的禁军就披坚执锐,面色不善的围拢过来。 在鸿胪寺的“优待政策”下,山本二十五一向嚣张跋扈,没曾想却在尚书省门房这里吃了瘪。 不过,山本二十五能混到大唐遣唐使正使一职,也是有几分灵活机变的。 他赶紧换了一副嘴脸,先告罪一声,随后满脸堆笑,鞠躬道:“大人,下官无礼,还望大人您海涵!” 说完,山本二十五又带领一众随从不停鞠躬道歉。 门房也是愣了一下。 这倭国小崽子怎么一张狗脸啊?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还称呼自己大人。 不过,倭国人如此做派,门房也不好继续针对了。 “招子放亮点”,他指指尚书省龙飞凤舞的匾额:“不管你是谁,到了尚书省,没你撒野的份!” 山本二十五抹抹脑门上的汗水,又鞠了几躬。 门房的意思好像是不追究了,但围拢的禁卫却没有散开。 依旧脸色不善,面带煞气地盯着他。 山本二十五抬头瞥了一眼冷笑不语的门房,有点摸不着头脑。 身后有机灵的随从赶紧附耳提醒道:“大人,您最好意思一下!” “意思一下?” 山本二十五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上交“过路费”。 “大人辛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门房掂掂手上的银子,脸色稍霁,淡淡道:“看你还算孝敬的份上就算了,下次注意点!” 山本二十五点头哈腰,宛如一只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又等了两个时辰,门房见尚书省内部会议结束了,这才不紧不慢通禀了。 尚书省。 大堂之上, 房玄龄捋须高坐,淡淡道:“尔等倭国使者有何贵干?” 山本二十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房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下官要控告鸿胪寺!” 房玄龄有些诧异,淡淡道:“哦?鸿胪寺怎么了?“ 谁知山本二十五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卷精致的文稿,恭敬呈上。 “大人,这里是鸿胪寺的罪状!” 房玄龄心中直呼内行。 倭国蛮夷之地,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么! 这打小报告的本事,绝对有大唐的真传! 房玄龄摊开文稿,一眼就看到醒目的标题《鸿胪寺十大罪状》! 第一条,破坏两国邦交…… 第二条,蓄意谋杀遣唐使…… …… 房玄龄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 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尔等罗织罪名,意欲何为?” 山本二十五见房玄龄看完了,来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大声道:“房大人明鉴,希望将此控告书呈给陛下,革职严办鸿胪寺少卿马周,请高士廉大人回归!” 房玄龄心中嗤之以鼻,这种破事,他才不会参与。 况且,此事真正的幕后大佬正是陛下。 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掺和这种破事。 一念及此,房玄龄的态度更加冷淡。 “嗯,此事本官知道了。” “择日呈递给陛下!” “若是无事,尔等自去吧,本官还有政务处理。” 山本二十五眼见房玄龄态度敷衍,一股怒气在胸中爆开。 他大声道:“天皇陛下严重关切此事,希望房大人秉公处理!” “如若影响到两国邦交,房大人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房玄龄愣了片刻,摇头失笑。 他真是被气乐了。 房玄龄当朝国公,位居宰相高位。 除了陛下偶有敲打训斥,好久没听到有人敢当面对他这么说话了! 哪怕是太子,纵然不是一个派系,当面也是口称国公爷。 笑完之后,房玄龄脸色阴沉,阴鸷道:“放肆!你是在威胁本官么?” 山本二十五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来之前,他就一直提醒自己要低调逢迎,但还是说错话了。 说起来,还是得怪“优待政策”! 他一向嚣张跋扈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 山本二十五赶紧告罪讨饶,鞠躬不止。 “房君,关心则乱,如今两国形势崩坏,我急了!” “望房君恕罪!” 房玄龄经久宦海沉浮,养气功夫自然不俗。 他变脸也很快。 当即和煦道:“大使关心国事,一时口误,我能够理解。” “至于递交陛下,此事自然办到!” 房玄龄自然没那么好心。 原本遣唐使一案,乃是太子指挥,马周经办。 他决定高高挂起,冷处理此事。 但山本二十五态度嚣张,竟敢欺他头上了。 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房玄龄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山本二十五做梦也想不到,遣唐使一案真正的幕后大佬正是当朝皇帝! 他自以为得计,其实是亲手把刀子递给房玄龄了! 第92章 甘露殿 房玄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只要把这份奏折交给陛下,甚至都不必添油加醋…… 山本二十五千恩万谢地走了 房玄龄看着倭国大使矮小的背影,厉色一闪。 不多时,杜如晦慢悠悠的进来了。 他呵呵一笑:“玄龄兄,倭国人怎么来找你了?” 房玄龄冷哼道:“陛下说得没错,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 “也不知道这些倭国人哪来的底气,居然上门威胁我给他办事!” “竟要我帮他们递交奏折!”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杜如晦吃了个“大瓜”,哈哈大笑。 “哈哈!玄龄兄有所不知,这倭国人早就被所谓的优待政策养坏了脑子!” “不少自大者,还将倭国比肩我大唐呢!” 房玄龄怒色勃发,斥道:“鸿胪寺这些年真是不干人事!” “我先前还以为太子殿下矫枉过正,行止残暴,看来是我有失偏颇了!” “如此蛮夷,当真是不服教化!” “区区一个倭国使者,差点要蹦到我头上了!” 说完,房玄龄把山本二十五的奏折丢给杜如晦。 杜如晦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 “好一个贼子!” “真够嚣张的!” 他大手一挥,正色道:“既然倭国人要找死,不若送他们一程!” “陛下现在正在批阅奏折,我们赶紧过去。” 房玄龄正正衣冠,点点头。 “嗯,咱们现在就过去!、 …… 甘露殿。 李世民翻阅着山本二十五的“控告书”,越看越不爽! 当然,作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 他淡淡道:“此书多有夸大不实,不必在意!” “马周雷厉风行,事办得不错。” 房玄龄见皇帝没有动怒,眼珠子一转。 “陛下,还请您尽快答复倭国遣唐使!” “否则,他们的天皇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啥?” 李世民惊讶出声。 随即摇头失笑。 差点笑出来眼泪。 “这是威胁朕么?” “哈哈,倭国人还真有意思!” 笑完之后,李世民怒斥道:“放肆!” “这帮倭国蛮夷以为长安城是他们的小小岛国么?” “岂有此理!是谁给他们的狗胆,竟敢如此嚣张!” 房玄龄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拱火。 “陛下,微臣不敢隐瞒,倭国大使在尚书省衙门亲口对我说的!” “还说……” 房玄龄故意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李世民摆摆手,很不耐烦道: “畅所欲言,朕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这帮倭国蛮夷到底有多大的狗胆!” “诺”,房玄龄又继续道:“倭国大使还要求您撤职严办鸿胪寺少卿马周,重新启用前寺正高士廉!” 李世民豁然起身,怒吼道:“混账东西!” “这还是朕的大唐,朕的天下么?” “长安城一帮尸位素餐的庸官,如此不臣之心,难道真无一人察觉?” 杜如晦心中笑成一朵花。 房玄龄这拱火能力,高!实在是高! 他这句话威力可不小,算是触到皇帝逆鳞了! 自古以来,君王大权在握。 军权、财权、人事任命权! 此三权缺一不可! 一向自认英明神武,千古一帝的李世民,对于权力自然极其敏感! 倭国人真是花样作死。 不仅妄想干涉大唐内政,还涉及到皇帝最核心的人事任命权! 对于李世民而言,此举形同谋逆! 李世民沉声道:“速速宣太子和鸿胪寺少卿入宫!” “诺!” 太监轰然领命,急急忙忙出去了。 不多时,李佑和马周到了。 房、杜二人目光所及,皆是打量着马周。 他们也很好奇,这位一日之间连升数级的马周,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马周这次晋升,连升数级也就罢了,这不是没有先例。 大唐科举盛行,正所谓“朝为农家子,暮登天子堂”! 科举可以将乡野贤才瞬间提拔到皇帝左右侍奉,可谓一步登天! 但科举也是一步步来的,不是一蹴而就。 童生试,乡试,会试,殿试。 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马周区区小吏,根本不在大唐真正的官员体系内。 说到底,也就一个有点小权力的办事员罢了。 此子何德何能,跃居高位? 更令二人侧目的是,马周的举荐者是太子! 马周虽然能力出众,他没有经历过如此阵仗。 不但两位国公盯着,就连皇帝陛下都目光逡巡,似乎也在打量他。 马周气息一滞,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了。 李佑瞥了他一眼,行礼打破了僵局。 “儿臣拜见父皇!” 马周虽然紧张不安,但行止还算有度。 李佑的淡定从容,多少也平缓了他的情绪。 马周赶紧躬身行礼道:“微臣马周,参见陛下!” 李世民目光炯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马周身高七尺有余,相貌俊朗,身姿不凡。 卖相属实不错。 尤其他一双眼睛,一看就是桀骜峥嵘之辈。 良久,李世民捋须微笑道:“不错,有几分锋锐之气,难怪太子力排众议,非要举荐你!” “平身吧!” 马周行礼,激动道:“陛下谬赞!” “多谢殿下赏识提拔!”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这位果真是“太子党”! 不过陛下是真的宠信太子,言语之间,明显是在给太子收买人心。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如此一来,马周必然感恩戴德,更加归心。 马周当然心中激荡。 “难怪我能一步登天,没想到太子信重至此!” 马周感激李佑。 同时,他更意识到,自己终于跨进了大唐最核心的权力圈子! 无论外界如何想法,李佑都无所谓。 他不过觉得马周给他打工卖命。 要想马儿跑,必然先要给马儿恰饱饱! 李世民话锋一转,步入正题。 “佑儿,你如今执掌鸿胪寺,应该知道遣唐使还在闹事吧?” 说完,李世民丢给他一份奏折,微笑道:“这是倭国大使对鸿胪寺的控告,你觉得如何?” 李佑打了个哈欠,随意翻了翻,又丢给了马周。 “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兼管数部,力有不逮,遂命马周负责具体事务。” “倭国蛮夷,跳梁小丑罢了。” “区区小事,儿臣何必自扰,马周自然能办妥!” 李世民心中暗骂,有些无语。 第93章 实乃千古罪人 不过细思起来,李佑这么干还真没啥问题。 倭国相比大唐,犹如婴孩跟成年壮汉,确实不值得重视。 若不是涉及外交,李世民都想下令将其驱逐出境了。 马周接过奏折,仔细阅读起来。 不多时,他放下奏折,拱手道:“启禀陛下,此篇奏折,多有不实,污蔑之言,比比皆是,实在是不堪入目!” “比如这第二条,蓄意谋杀遣唐使。” “绝对是污蔑!微臣谨遵太子之命,抓捕三名倭国罪犯,事前也郑重交涉警告过了,力图将事态影响控制到最小!” “奈何倭国人员,不仅不服判决,还举刀反抗。” “京畿重地,岂容倭国叛乱,微臣这才下令平乱!” “还有这第三条……” 李世民打断道:“朕事前也跟房爱卿、杜爱卿了解过情况。” “朕相信你,也知道这是倭国人的污蔑!” “但如今倭国人以两国交恶相威胁,要求朕革职严办你,并重新启用高士廉!” 马周闻听此言,心中一紧,杀意迸发。 这些卑鄙的倭国人! 这是要釜底抽薪,断送他的前途啊! 马周历经沉浮,数遇贵人,才达到今天的位置。 当然不愿意被革职! 而且他心中更对高士廉颇为不耻。 高士廉垂垂老矣,尸位素餐。 任凭属下胡搞一气! 对外政策糜烂至此,倭国如此嚣张! 高士廉是应该负主意责任的! 李佑对此却是不以为意,他无所谓道:“申国公老成谋国,为大唐奋斗数十载!” “若是他重归鸿胪寺,儿臣自然欢迎之至!” “陛下不若下旨,重新启用申国公!” 李世民闻听此言,又看到李佑满不在乎的样子。 气得差点要骂娘! 这小子真是蔫坏! 你小子不在意就算了,还要暗戳戳说怪话。 朕前脚大发雷霆,才撤了高士廉这老东西。 后脚就朝令夕改,重新启用他? 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如此,朕的威信何在? 【呵呵,这狗屁的鸿胪寺寺正,啥也不是,真以为我想干?】 【是太子府饭菜不香了?还是睡觉不爽了?】 【这就是你李老二留下来的烂摊子!丢给老子!】 【李老二个怂货,嘴上天天叫着“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行动上却踯躅不前!】 【要按我的意思,直接全都弄死算逑,跟这些狗东西逼逼赖赖干嘛?】 【呵呵,倭国狗东西继续闹,闹大了才好!等到李老二顶不住压力,把我撤了才好!】 李世民听到这里,捋须微笑。 这小子果然鬼精鬼精的,原来症结在这里! 朕偏不要你小子如愿以偿! 这鸿胪寺一堆破事,你不干谁干? 【不过,若是李老二非要老子整治鸿胪寺,我非杀光这帮狗东西不可!】 【一群白眼狼!不把这些狗东西杀光,他们学了大唐的好东西,以后必定强大起来生乱。】 【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李老二这个孬货不敢干,只能我当一回刽子手了!】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 真真有些危言耸听了! 这些倭国蛮夷不过学了大唐些许皮毛,还能翻得了天? 李世民有些迟疑。 但李佑性子惫懒随和,妥妥的仁君。 高士廉当初可是站出来反对他当太子的。 李佑都丝毫不记仇。 可见李佑的心胸! 如今凶戾之气甚重,加之李佑每每预言必中。 李世民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难道朕错了? 正当李世民疑惑之时,李佑的心声如醍醐灌顶,彻底点醒了他! 【李老二好大喜功,喜欢彰显大唐之强盛,什么都拿出来装比!】 【这也就罢了,人皆有虚荣心。】 【但李老二愚蠢至极,朝堂衮衮诸公更是尸位素餐,竟然无一人看出倭国人狼子野心!】 【遣唐使来大唐学习,名为思慕大唐文化,实则窃取大唐各种成就果实!】 【单单从使团的人员构成,就不难看出其中猫腻!】 【除了负责外交的正使、副使,以及必要的舱手、水手之外,阴阳师、医师、画师、乐师、船匠、木工、铸工、锻工、玉工等等,分门别类,无所不包!】 【这些人难道也是来学习大唐文化的?】 【呵呵,稍微用点脑子都不难看出他们是来干嘛的吧?】 【窃取中华千年科技文化,滋补其蕞尔岛国,如何能不强大起来?】 李世民摇摇头。 这小子,装大尾巴狼装久了,真以为自己神机妙算,无所不能呢? 李世民其实对倭国人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他也知道,倭国人是来学习大唐文化的。 说个不好听的,就是来偷师的。 但李世民根本不以为意。 泱泱大唐,继往开来,何其强盛包容! 只要倭国人俯首称臣,这些都是小事。 李世民嗤之以鼻。 难道倭国人学了些许皮毛,就能入侵大唐? 呵呵。 但李世民听李佑这么仔细一分析。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而这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被李佑直白地指了出来。 【李老二个傻卵,中华千年来无数先辈劳心劳力,苦心孤诣创造的一切文化、制度、发明……都被倭国人免费学了个遍!】 【而我中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呢?大唐又能有何实惠呢?】 【呵呵,除了李老二泱泱大国,万朝来拜的盛世梦幻,啥也没有!】 【不仅如此,李老二个傻卵,还要倒贴出去不少赏赐!】 【此举连愚蠢至极都不能形容,就像找了个傻富户,说几句好话就得了别人的家财!】 【简直荒谬!】 李世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心中那一丝不对劲藏在这里。 他越想越觉得难堪。 心中第一次没有反驳李佑的腹诽。 这事干的确实撒比! 倭国几句惠而不费的恭维就得到了大唐无数珍宝。 这不是撒比行为是什么? 【可以说,正是李老二愚蠢至极的行为,帮助倭国一步登天!】 【直接从原始蒙昧的奴隶制社会,一步跨越到封建王朝,成为一个一统之地,科技文化焕然一新。】 【倭国之人,狼子野心,一旦强大,势必觊觎隔海相望的高句丽,进而对中国有不臣之心!】 【李老二,实乃千古罪人!】 第94章 遗祸千年 李世民越听越惊心。 倭国竟敢觊觎高句丽? 高句丽,一直是中原之藩属。 区区倭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刀枪不利,人口不兴,如何敢觊觎高句丽? 还有,倭国蕞尔一岛,偏安一隅,如何敢对大唐有不臣之心。 哪怕是大唐亡了,朝代更替,日本的体量也永远无法与中原相比! 不过,李世民想着想着,心中对倭国有了杀气。 房、杜二人更是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李世民发什么疯。 【李世民此举祸国妖民,遗毒千年不止!】 【到了后世,倭国之人直接变成倭寇,屡屡进犯东南沿海,残忍嗜杀之声名,可止小儿夜啼!】 【再往后,倭国终于实现了千年大计,百万兵进犯中国!】 【山河沦陷,神州陆沉,亿万百姓死于倭国毒手!】 【李老二,真乃千古罪人!】 李世民闻听此言,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最终瘫软在龙椅上。 他何曾想到,自己好大喜功,无心之举。 竟然能遗祸千年,使得亿万子民丧于倭国之手! 实在是震撼可怖! 更重要的是,自己孜孜以求的千古一帝,都付笑谈! 不仅如此,他还沦为千古罪人! 李佑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细细思索,却也不是毫无根据。 一念及此,李世民神色更加颓然。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房玄龄见李世民一脸憔悴颓然,关切道:“陛下可是龙体有恙,不如宣御医诊断?” 杜如晦也道:“陛下保重龙体,区区倭国,不值得您动怒!”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厉声道:“既如此,不服我大唐教化,不如斩杀殆尽算了。” “也好去朕心头之恨!” 房、杜二人呆愣住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俩是真没搞懂皇帝的脑回路。 两国之间,偶有分歧,何至于杀绝使者。 斩杀使者,这可是邦交大忌! 等同于与倭国宣战! 房玄龄赶紧劝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为!” “倭国使者与我大唐不过小小摩擦扯皮,何至于杀绝他们!” “陛下若是如此粗暴行事,往后还有国家敢跟我大唐相交么?” 杜如晦也苦苦哀求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此乃春秋之义礼!” “况且我大唐与倭国并无深仇大恨呐,陛下此举,无异于挑起边衅!” “倭国虽小,恐怕也会反击!” “请陛下三思!” 一时间,朝堂气氛有些紧张。 李佑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笑嘻嘻道:“父皇所言,可当真否?” 李世民点点头,语气坚定:“君无戏言!” “倭国之人,有小礼而无大义,猪狗不如之辈!” “朕以诚待之,倭却以机心毒计害我,朕焉能就此作罢?” 说完,李世民顿了顿,瞥了一眼惶恐不安的房、杜二人,又道: “你二人国之股肱,难道看不出倭国狼子野心?” 房、杜二人内在内行,外战外行,却没明白皇帝的深意。 李世民冷哼道:“但凡尔等朝堂大臣长几个心眼,不难查出倭国遣唐使人员构成的猫腻!” “说是思慕我大唐文化,实则背地窃取国家的各种技术!” “你们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更可恨的是,恐怕有不少奸邪小人,背地里跟倭国人达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哼!朕如今下定决心,欲痛下杀手,尔等又来充好人?” “这副嘴脸,当真可恶!” 李世民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搞得房、杜二人面红耳赤,好不自在。 不过,他们身为朝堂宰辅,出了大纰漏还要皇帝亲自下场擦屁股。 属实被训得没脾气。 李世民见二人讷讷无言,羞愧低头。 也不欲穷追猛打,伤了君臣之谊。 马周听完李世民这番话之后,却是心中一片火热。 他是坚定的强硬派。 现在陛下对倭态度转变,他如何不兴奋激动? 强硬派势必上位! 他鸿胪寺少卿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房杜之流,说起来好大的名声,号称“房谋杜断”!】 【其实也不过浪得虚名,准确说来,叫“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窝里斗倒是战神一般的人物,面对异域外邦,战战兢兢,如同黄髫竖子!】 【区区倭国,也就东海上小小岛国,狗屎一样的农奴国家!】 【既无兵甲之利,又无幅员辽阔,全方位落后我大唐!我大唐对付倭国,也就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几分!】 【可笑这房、杜之流,说什么善起兵衅!当真可笑!】 【就算我大唐灭了这帮倭贼,倭国又能怎样?】 李佑一番话说得霸道无匹敌。 李世民暗暗点头,心中无限豪情! 李佑的情报更让李世民知道倭国与大唐的差距。 李世民心中更加自信! 他斩钉截铁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倭国贼子,畏威而不怀德,我大唐自问以诚待之,这倭国人不仅不感激,还暗中谋划我大唐!” “如此贼子,不杀难解朕心头之郁气!” “至于担心倭国派兵讨伐,更是无稽之谈,杞人忧天!” “就凭倭国数千农奴兵,还能挡大唐之兵锋?” “房玄龄、杜如晦,朕点名批评你俩!”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尔等身为大唐宰辅,更需开眼看世界!” 说完,李世民直接下旨:“李佑,马周听旨!” “兵部配合鸿胪寺速速将所有遣唐使缉拿归案!若有桀骜不驯反抗者,就地格杀!” “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诺!” 二人轰然领命! 一时间,李世民的威武霸道让人目眩神迷! 哪怕李佑也不得不心中赞叹一声! 房、杜二人见李世民一意孤行,也急了。 无论李世民怎么说,哪怕心中有愧,二人屁股决定脑袋。 还是坚决反对。 文官集团,自然要坚定地反战! 否则,武将崛起,势大难驯,尾大不掉。 到时候杀文官如同杀鸡! 房玄龄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此事算断不可为!” “国虽大,好战必亡!” “倭国虽为小国,若倾国之力来犯,我大唐势必陷入战争泥沼!” “况且,此事涉及邦交,一味血腥屠戮,恐怕会引起各国惶恐!” 杜如晦也想谏言,却被李世民目光逼视吓住了。 第95章 反抗者就地处决 李世民不想跟二人扯皮。 他是知道历史发展的,并且也认可李佑的说法。 当然,他也不是一味偏听偏信。 据李世民观察,这个他一向没放在眼里的倭国,确实有几分枭雄本色。 至少倭国人行事足够无耻,也足够聪明。 李世民一锤定音,沉声道:“你二人无需多言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倭国遣唐使,必须处置而后快!” “朕要杀给他们看看,朕的江山,绝不允许任何人阴谋挑衅!” 二人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拿倭国开刀了。 只得无奈退下。 他们的心情有些复杂。 倭国遣唐使无礼冒犯,房玄龄自然想给倭国人下绊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皇帝陛下竟然想杀光遣唐使! 如此一来,这影响可就大了! 所谓政治,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无限放大! 对于外邦而言,这是一个凶狠的信号——大唐的对外政策转向铁血强硬! 李佑此时却有几分无奈。 每次来甘露殿议事,总有烂摊子甩到他头上! 马周的神情却很振奋! 李佑拍拍马周肩膀,没有说话。 马周已经摸透了李佑的行事作风,自然秒懂。 李世民摆摆手,“朕乏了,尔等自去吧!” 二人躬身告退。 甘露殿外,马周往后错半个身位,恭恭敬敬跟随着。 李佑淡淡道:“稍后我会把兵部虎符交给你,这样你就能调动部分兵马了。” “抓捕遣唐使的大案,就交给你了!” 马周激动道:“敢不为殿下效死!” 李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几分气概!” 不远处,房、杜二人也无奈交流着。 “倭国人算是彻底栽了!” “按理陛下不至于这么对付倭国吧?” “这也太狠了!直接斩尽杀绝!” “确实,倭国人虽然嚣张跋扈,但罪不至死啊!” “唉,如此一来,我真担心会出大事!” “呵呵,以马周的行事作风,倭国人势必在劫难逃!” “此人心狠手辣,据说单是在第一次逮捕之时,就当众诛杀五名倭国遣唐使!” “算了,此事说到底与我等关系并不大!” “……” 房玄龄心中其实有些心虚。 他玩了一手权谋机变,想借皇帝之手打击倭国人。 但没想到自己玩脱了! 到现在他都有些懵逼。 也不知陛下哪来这么重的杀性,直接一窝端了…… …… 李佑走出甘露殿没走久。 一匹快马冲进长安。 “报!” “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原来是前方征突厥大军传回来的捷报! 李靖兵分三路,共率二十万大军,讨伐西突厥! 西突厥二部直接被灭! 路上,他也收到了捷报。 李佑若有所思,沉声道:“此时正是民族情绪高涨之时,你就借着这股东风,给我把遣唐使拿下!” “诺!” 马周早已蓄势待发,迫不及待! 长安,遣唐使驻地。 一众遣唐使头目正大碗吃肉,大碗喝酒,高谈阔论,好不快活。 “哈哈,山本大人神机妙算,智计过人,我等佩服!” “呵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看大唐的官员不过如此!” “就说那房玄龄,还是大唐的宰辅,庸碌至极,在我们扶桑国,恐怕他去当幕僚都没人要!” “你们觉得大唐皇帝会妥协么?” “当然,大唐不在乎利益,只在乎虚名,只要我们表面俯首称臣,大唐皇帝绝对会妥协的!” “马周必须罢官滚蛋,到时候我们再迎接高大人过来!” “山本大人所言极是,唐国大则大矣,大而不强,但幅员辽阔,此乃我扶桑国所不能及!” “我等仍需努力,我相信,后世子孙必定能强大起来,攻略这片肥美之地!” “干杯!” “……” 一众遣唐使在酒精的作用下,飘飘欲仙,似乎美梦就要成真。 他们在这片土地予取予求,无人可挡! 可惜,梦终归是梦,总要醒的。 “彭!” 只听一声巨响,遣唐使府邸大门被攻城木撞开了! 一群披坚执锐的虎狼之师鱼贯而入,行止有度,迅速占领要害之地。 山本二十五正做着雄霸天下的大国梦,此时被人惊醒,破口大骂起来! “尔等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难道不知道这是扶桑遣唐使驻地?” “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明日就参尔等一本,你们担得起么?” “叫你们上官来,本大使要亲自问罪!” 有山本二十五带头装比,其余遣唐使也纷纷叫嚣鼓噪起来! 马周见这些倭国人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冷笑一声,跨步走了进来。 山本二十五见马周一身戎装走了进来,瞬间酒醒了大半。 马周带兵出现在这里,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信号! 山本二十五强自镇定,色厉内荏道:“马周,你意欲何为?” “带兵包围我扶桑使节重地,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你这是谋逆造反!” 山本二十五久居长安,当然懂得官场斗争的窍门,上来就扣了个大帽子。 谁知马周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嗤笑一声,森冷道:“山本大使,尔等窃取帝国机密,本官奉命缉拿尔等。” “尔等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山本二十五一听“格杀勿论”四个字,吓得面无人色。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他可能不以为意。 但马周态度强硬,心狠手辣。 没有半点虚言恫吓的意思。 “格杀勿论”! 四字如千斤之重,沉甸甸压在心头。 山本二十五进退维谷,不敢反抗,也不想束手就擒。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支支吾吾道:“马周,你……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我已经向尚书省房大人提交了关于你的奏折!” “恐怕现在已经到了皇帝的案牍之上!” “不日你就要被革职严办,再无翻身之地!” 马周嗤笑道:“哦?就凭你们,还要把我革职了?” “算了,一帮坐井观天的蛮夷之辈!我不想跟你们多比比,赶紧束手就擒吧!” “如若不然,本官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说完,马周大手一挥:“上!” “将所有倭国人缉拿归案,反抗者就地处决!” 第96章 遣唐使全部被捕 话音一落,禁军精锐就冲了上去。 山本二十五鼓动别人反抗,但他自己却很光棍。 见势不对,直接束手就擒了! 马周清点人数时一看,除了两个愣头青反抗当场被杀了。 其余遣唐使比鹌鹑还乖! 不少人恍然大悟,原来一向嚣张跋扈的倭国人就这副德行啊? 就这? 而山本二十五等倭国人也生动诠释了何为“畏威而不怀德”! 眼力见颇为出色的山本五十二,看到马周冰冷的目光! 他脸色煞白,战战兢兢道:“马……马大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大唐不欢迎我等,不该遣送回国么?” 马周露齿一笑,淡淡道:“呵呵,遣送回国?” “你们这些年在我大唐兴风作浪,鬼鬼祟祟,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哈哈,还想让我礼送出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马周虽然在笑,但眼中并无半分笑意。 白森森的牙齿看得山本二十五更加惊恐失措。 此时马周的杀意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 山本二十五哪里还看不出大唐的意图! 他颤着声音,惊叫道:“不!大人,你不能这么干!” “你知道这么干的后果吗?” “你们不是有句古语,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你们如此残暴,难道就不怕我倭国天皇的报复么?” “大人,求你了,放我们回去吧!” 说完,山本二十五跪倒在地,膝行向前,苦苦哀求。 此时,山本二十五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但他更怕的是这些年在大唐偷学的各种技术无法传回去! 那他们的死将变得毫无意义! 可惜,他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术在马周面前如同小儿伎俩。 马周嗤笑一声,讥讽道:“天皇的报复?” “尔等倭国,蕞尔一岛,军阵征战如同蛮夷部落攻伐,既无兵甲之利,又无战阵之威!” “还想报复我大唐?” “哈哈哈!” 马周放声大笑,其余众将也被逗乐了。 他们可是兵部的正规军,自然不会把区区倭国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倭国使者的威胁就像三岁小儿恐吓成年壮汉。 成年壮汉自然会发笑不止。 马周笑完之后,目光如鹰隼般冷厉,阴鸷道:“我大唐兵锋所指,无不膺服,突厥带甲之骑过十万,夷族灭部!” “尔等弹丸之地,我大唐灭了你们这群狼子野心之辈又如何?” “说不得哪天我大唐造巨舟,灭了你天皇!” 山本二十五此时哪还有半点嚣张。 他苦苦哀求,痛哭流涕。 马周一脚踹翻,不耐烦道:“行了!带走,打入兵部监狱,严加看守!” “不老实的,直接格杀!” “另,遍索长安,如有抓住倭国潜伏者,赏白银五十两,美酒十坛!” 一众衙役轰然领命,皆是喜气洋洋。 这赏赐可算得上极为丰厚了! 跟着马大人就是有肉吃。 不少衙役开始琢磨着,哪里可能有潜伏的倭国人…… …… 次日。 倭国遣唐使全数被捕,打入监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城。 不少人震惊之后,便是狂喜! 如果说之前抓捕倭国凶手,明正典刑,算得上大快人心。 那么,今日之事可以说是普天同庆了! 不少受过倭国人欺压的百姓更是特地去坊市买来鞭炮。 全城从早到晚,“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大牛,你家也买鞭炮了啊?” “狗哥,这不是你们都放鞭炮,我家大娃也非要吵着要么!” “那可要是放炮的,今天这么大喜事,不放炮哪行!” “嗯嗯,这帮狗日的倭国人,总算被抓起来了!” “这帮人整天在城里无恶不作,欺压良善,谋财害命,比城外的山贼土匪还要可恶!” “呵呵,我有亲戚在衙门干事,我告诉你们,这倭国人其实比你们想得还要坏!” “哦?还有啥?说来听听!” “我亲戚说,这帮倭国人,明里暗里偷学我们的技术,还想带回去!” “卧槽!” “这帮狗贼,蔫坏蔫坏的,幸好陛下圣明,太子殿下英明,不然这帮狗贼就要得逞了!” “好!好!” “走,回去咱们聚一聚,好好喝一杯!” “……” 今日,长安城好不热闹! 百姓扶老携幼,访亲拜友,欢聚一堂,一吐胸中郁郁之气。 由此可见,处理这帮倭国遣唐使是多么大快人心之事。 朝堂内外,反对声也戛然而止。 反对皇帝,问题不大。 但民心所向,背道而驰,乃施政大忌。 …… 太极殿。 今日早朝,极其重要,群臣毕至。 群臣在等待皇帝封赏李靖等大将。 皇帝还没来,不少人聚集一团,窃窃私语。 讨论的中心便是昨日轰动长安的遣唐使大案! “难怪昨夜车马喧嚣,原来是在抓捕这帮倭国贼子!” “怎么?不是说鸿胪寺和兵部联合行动,还拿不下区区遣唐使?” “呵呵,你有所不知,这倭国人狼子野心,窃取我大唐机密已有数载!” “且倭国人肖似我大唐子民,焉能没有潜伏之人?” “看来是我迂腐了,没想到这倭国人如此狡猾!” “难怪鸿胪寺和兵部要斩草除根!”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太子了,太子殿下如今执掌这两大部门,真是好大威风!” “鸿胪寺现在也算咸鱼翻身了,连少卿都换了!” “这马周当真好运,幸得太子殿下信重,从长安府区区一主簿,连升数级!” “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官拜鸿胪寺少卿,可羡可叹!” “不知此人到底如何,莫不是幸进之辈?” “这倒不知,想必是有几分才能的。” “如今又跟着太子殿下,可真的是前程似锦啊!” “哟,说曹操曹操到,马周来了!” 议论之声戛然而止,不少人目光一转,打量着这位朝堂“明星”。 马周还是第一次参加早朝。 说不上紧张,但言行上,还是带着几分小心谨慎的。 毕竟初次上朝,百官毕至,闹出笑话可就丢人了。 他自然也注意到群臣打量的目光。 不过,这些目光他自动过滤了。 自从得到太子殿下重用,这样的目光也是见怪不怪了。 就算是怪话,他也听了不少。 马周抬头挺胸,昂然自信。 第97章 不遭人妒是庸才 正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如今也算站稳了脚跟,底气十足。 旁边偷眼打量的京兆尹卢印之暗暗点头,对马周的表现十分欣赏。 他心中暗道:“难怪此子能脱颖而出,得太子信重,一步登天!” “不过月余,此子风采姿态焕然一新,锐意进取,又锋芒内敛。” 一念及此,卢印之主动靠了过去,搭讪道:“啧啧,小马,你这官升得也太快了!” “我看是八百里加急喽,在过段时辰,我老卢难忘你项背了!” 卢印之的一番话说得风趣,但口称“小马”,难掩其作为老上级的姿态。 马周不以为忤,毕竟他在卢印之手底下干过,且有举荐之恩。 他放低姿态,笑道:“卢大人说笑了,马周不过幸进之辈!” “幸得陛下提拔,太子信重,卢大人举荐,方才有今日。” “说起来,马周还要感谢您当日举荐提点之恩!” 说完,马周言辞恳切,稽首拜谢。 卢印之赶紧拉住马周,捋须微笑道:“你我同僚,谈不上提点,何必行礼。” 嘴上如此说,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马周如此做派,卢印之内心深处的妒意也烟消云散了。 马周从一小小主簿,骤登高位。 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羡慕嫉妒。 此乃人之常情,无法避免。 但要说谁感受最深刻,还得是京兆尹卢印之! 他当日无意提了一嘴马周,谁知马周见过太子之后,便火速升官。 他是京兆尹,长安府一把手。 马周是鸿胪寺少卿,二把手。 论官位,马周不过比他低了半级。 但卢印之出身范阳卢氏,千年世家,自身奋斗了半辈子,才到如此地步。 而马周呢? 草根出身,一步登天! 纵使有几分才能,也不能令人服气。 卢印之如何能不嫉妒? 马周虽然年轻,但孤儿出身,自然晓得人心险恶。 “不遭人妒是庸才”确实有理。 但还有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面对卢印之,姿态放得越低越好! 果然,卢印之看他的眼光愈发和善了。 他拍拍马周肩膀,称兄道弟,故作豪气道: “马老弟以后有事,派人去长安府知会一声,老哥我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马周笑道:“卢老哥果然豪气干云,不同流俗,老弟我记下了!” “以后老哥但凡有用得上小弟的,小弟自当竭尽全力!” 卢印之见马周十分上道,趁热打铁道:“卢老弟,你如今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可不要忘了哥哥我啊!” “以后有机会可要帮哥哥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哥哥我感激不尽! 马周豪气道:“老哥,你放心,小弟我不会忘了哥哥的!” 卢印之见马周应了下来,心中更加满意。 笑得合不拢嘴,差点牵扯到了伤口。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李佑缓步慢行,进入太极店。 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有些郁闷。 明明都是穿越者,人家能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而他李佑却各种破事一大堆。 关键还都是给李老二擦屁股。 李佑摇摇头,心中喟叹:“失败,太失败了!” 马周见太子殿下进来了,告罪一声:“卢老哥,太子殿下来了,老弟我这边失礼了。” 卢印之笑眯眯道:“无妨,老弟你赶紧过去吧。” 马周点点头,行了一礼,赶紧走向太子殿下汇报工作。 “太子殿下!” 马周恭敬行礼问好。 李佑睁开惺忪睡眼,淡淡道:“事情办的如何?” “都处理完了,总共抓捕608人,其中有20个密探。” “不排除还有潜伏的密探,正努力侦破中!” “另外,查抄遣唐使非法所得白银两万两,黄金千两,字画珍宝无数!” 李佑点点头,“不错!” “你的工作很细致!” “继续深挖,以那帮倭国老鼠的尿性,这些年不可能就安插了这点密探!” “赏格可以提高点,给本宫都挖出来!” “诺!” 马周见太子殿下夸赞,有些激动。 毕竟,每得到李佑一次接见夸赞,就意味着自己比旁人有更多的机会! 李佑似乎很满意马周的态度,拍拍他的肩膀,又道: “待会朝堂对答,你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忌!” “多谢太子殿下提点!” 马周更加激动了,这明显是太子殿下在提携他啊! 李佑怕他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又压低嗓音道: “当今朝堂,皆为老臣,保守固执,陛下锐意进取,这些人多半是无法重用的!” “所以,你要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 “明白么?” 马周听完,心中巨震,有几分惊惧。 自己这是牵扯到朝堂的派系斗争了么? 但随即又是一阵狂喜。 看来殿下这是要把自己当成派系斗争的马前卒了! 小卒子! 听起来似乎卑微渺小,冲锋在前,生死不由己。 还可能随时会被抛弃。 但马周奋斗这么多年,终于站在这张棋盘之上了! 况且,焉知卒子不能将军? 李佑见马周脸色涨红,神色振奋。 心中对他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这位可真是顶级打工仔啊! 自己稍微提点提点,下放点权力。 就能开创好大的局面。 李佑不介意把饼画的再大点,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鸿胪寺寺正的位置,本宫给你留着!” “敢不为殿下效死!” 马周稽首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李佑淡淡点头,“记住,本宫不看人说什么,只注意尔等做了什么!” …… 偌大的太极殿,三三两两散布交游之时,一声嘹亮的太监打断了窃窃私语。 “陛下驾到!” 天子仪仗浩浩荡荡来了,李世民一身戎装,威严庄重,坐到了龙椅上。 朝堂衮衮诸公,皆躬身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威严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李佑也跟着群臣做完了这一套动作。 这封建礼法,可谓繁琐至极。 可不要小看这一套动作,做不好的后果极其严重! 当然,每个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都会有专门的礼部人员训练。 第98章 人身攻击,乃小人之举 马周行完礼后,自我感觉无限拔高! 大唐亿万子民,有资格参加朝会的也就这几百人。 他马周,来了! 李世民目光威严,朗声道:“今日是大唐之喜,众爱卿齐聚一堂,朕很高兴!” “朕即位已有数载,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 “朕要好好封赏李靖和这十几万勇士!”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靖激动拜倒在地。 李世民摆摆手,“爱卿平身!” “此次远征突厥,北方边患毕其功于一役,爱卿功不可没!” “有爱卿如此忠臣良将,将士用命,我大唐盛世,正是尔等开启!” “尤其是此次征讨突厥,还抓住我大唐心腹大患颉利可汗,朕心甚慰!” 群臣纷纷侧目,看向稳如磐石的大将军李靖。 不少人更是暗自腹诽。 没想到李靖这个浓眉大眼的,拍马屁的功夫简直臻至化境! 要知道,这个颉利可汗当年可是羞辱过皇帝陛下的。 李靖此番征讨突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活捉了此人! 难怪陛下三番两次点名表扬李靖。 此时,李佑没心思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李世民不知何故,说话间眼神逡巡,不断瞥向李佑。 李佑被搞得差点想骂娘。 【李老二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神不好,盯着老子干嘛?】 【莫名其妙!老子打个盹而已!】 【李靖也是日了狗了,立这么大功劳,李老二嘴上说得好听,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卧槽!李老二又来了!求求了,别看了!】 李佑在心中腹诽,李世民不以为忤。 只是心中叹息:“李佑啊李佑,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没有你当初的指点,恐怕这十几万将士,都得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奈何?此子天纵奇才,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若没有李佑,今日之大胜,不知还要经历多少蹉跎!” “呵呵,今日之大胜,李佑当居首功!” 李靖听皇帝三番两次点名表扬,心中未免有些飘飘然。 他甚至暗自不满李世民的措辞! 功不可没? 应该是首攻之臣! 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 李靖思量片刻,拱手道:“陛下!东突厥虽然伏法,但草原之上,薛延陀等数部依然未俯首称臣!” “微臣恳请陛下,若寻得良机,再征突厥!” 李世民捋须微笑,“爱卿尽忠体国,大胜不骄,实乃大唐之股肱!” 李世民不愿在重启战端上多言,话锋一转,问道:“颉利可汗何在?” 李靖道:”微臣已将贼首移交百骑司!” 李世民哈哈大笑,“有客远道而来,这可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朕说不得要亲自会会这个老朋友了!” 见李世民心情不错,群臣也是跟着哈哈大笑。 在座之人谁不知道当年国内局势动荡,内忧外患,民生凋敝,武备不兴。 颉利可汗陈兵十万骑兵于渭水,恐吓威胁,扬言欲兴兵攻伐中原,糜烂京畿! 陛下当时不得不咬牙妥协,实乃奇耻大辱! 如今颉利被彻底镇压,可谓一雪前耻,陛下如何不真心实意想去”探望”一番? 正当君臣和谐,互奏赞歌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还望陛下恩准!” 群臣皆侧目看去,到底是何人在作死? 李世民目光一扫拱手出列之人。 此人竟是兵部尚书侯君集! 李世民淡淡道:“准奏!” 侯君集义正言辞道:“陛下,臣要弹劾鸿胪寺少卿马周!” 此言一出,朝堂群臣气息为之一滞! 侯君集真是狗胆包天! 马周如今可是太子面前的红人,竟敢明摆着“开炮”! “陛下!马周昨日不顾长安城治安稳定,遍索长安,抓捕扶桑遣唐使!” “如此倒行逆施之举,严重破坏了两国邦交!” “若是扶桑兴兵来犯,沿海之地势必糜烂战乱!” “且马周越权擅专,随意调动兵部人马,僭越跋扈,恐有不臣之心!” “望陛下明鉴此人,明正典刑,以正视听!” 轰! 朝堂一阵骚动! 侯君集这是要撕破脸,赶尽杀绝了! 正常来说,朝堂斗争扣帽子也是讲究章法,适可而止的! 即使是御史沽名钓誉,弹劾某人,也不会说明正典刑这种话! 这可是死仇,搞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但不少机变敏感之人还是嗅出了一丝别样气息。 马周昨日闹出好大动静,倭国遣唐使尽皆被捕。 据说是鸿胪寺与兵部联合行动。 马周自然管不到兵部行事,但他是太子殿下的人。 要知道,太子殿下还身兼兵部左侍郎一职。 侯君集此举,是要挑起兵部与鸿胪寺的斗争! 甚至,看似弹劾马周,实则矛头隐隐指向太子! 马周身处漩涡中心,哪怕胆略非凡。 但阅历不够,难免心焦。 他本能看向太子殿下。 而李佑却是毫无所觉,正在闭目养神,神游物外。 卧槽! 马周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但还是大吃一惊。 朝堂之上,谁不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太子殿下这是睡着了? 马周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心理素质,没谁了! 同时,太子殿下如此做派,马周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却是捋须微笑,压根没有生气。 “哦?竟有此事?” “马周何在?” 马周定定心神,拱手出列,气息沉稳,朗声道:“微臣马周,参见陛下!” 李世民见马周初入朝堂就被弹劾,却面不改色,心中暗赞一声。 “马周,侯君集所言,你觉得如何?” “陛下,臣以为兵部尚书侯君集搬弄是非,一派胡言!” “且人身攻击,乃小人之举!” 此言一出,侯君集怒目而视,睚眦欲裂。 “幸进竖子,血口喷人,休得猖狂!”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桌子不悦道:“朝堂之上,可以辩论,不许叫嚣!” 侯君集还欲怒骂,却被李世民冰冷的眼神噎回了肚子。 马周继续道:“倭国遣唐使,为祸长安百姓数载,谋财害命,欺压良善!” “以致于民怨沸腾,百姓深恨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第99章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说完,马周瞥了一眼忿忿不平的侯君集,讥讽道: “侯大人高处庙堂,久居豪宅,视听堵塞,不知民间疾苦!” “难怪听不到昨日长安百姓扶老携幼,敲锣鸣炮,大摆宴席,庆祝衙门抓捕遣唐使!” “侯大人所谓的邦交,难道大得过我大唐之法度民心?” “其次,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围剿贼寇,太子殿下身兼兵部左侍郎,如何不能调兵遣将?” “还是侯大人以为兵部是尔一言堂,其余人皆为尔之傀儡?” 马周声声质问,言辞如刀,句句砍在侯君集大动脉上! 侯君集自然不甘心,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了! 他怒吼道:“竖子,挑拨是非,摇舌诡辩!” 侯君集没想到,马周此人,言辞如此犀利! 原以为此人是幸进之辈,不过是傍上了无能太子,才能跃居高位。 马周此言一出,侯君集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长孙无忌心中摇头,怒骂猪队友。 “愚不可及!” “侯君集党争的手段太粗糙了,完全不讲章法!” “明明知道兵部人马是太子殿下安排调动的,还公然打脸,这不是明摆着想牵连太子么?”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如今这李佑早已成了气候,是你区区侯君集能撼动得么?” “呵呵,不说太子了,就连这个马周,恐怕都扳不倒!”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对视一眼。 程咬金笑道:“尉迟,下次遇到这位马周,客气点,千万别得罪了!” “这位可是个人物,比侯君集水平高太多了!” 尉迟敬德咧嘴一笑,粗豪道:“当然!” “此人对外强硬,杀伐果断,倒是个真汉子!” “如此壮士,有机会当然要邀他喝一杯!” 马周见侯君集死鸭子嘴硬,血气上涌。 他直接掏出半块虎符,高举呼喊道:“此乃兵部左侍郎李佑大人亲授的虎符,侯君集,你说我有没有调兵的权力?” 群臣定睛一看,果真是兵部虎符。 虎符分为两块,一半在兵部尚书手里,一半在兵部左侍郎手里。 单只有一半,权限很小,倒也能调集少数兵马。 合二为一,加上皇帝印信,方能调集禁军。 马周如今掏出这块虎符,打脸的意思很明显。 你侯君集,就算是兵部尚书,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候君集嚣张的气焰如遇冰水,彻底熄火了! 李世民目光一转,看向李佑。 李佑抱臂嗤笑,眼神中满是嘲讽。 【呵呵,要你老小子多管闲事,这下舒服了吧?】 【什么玩意,还管到老子头上了!】 【马周果然不错,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次早朝就敢当面斥责当朝国公!】 【不错!本宫没看错人!】 李世民听到李佑的心声,自然偏向他。 李世民威严道:“此事,朕大概也知晓了。” “马周,勿要喧嚣朝堂!” “有理不在声高!” 闻言,马周惶恐拜倒:“微臣知错了!” 李世民点点头,又转向侯君集。 语气冷厉道。 “侯君集,你身为兵部尚书,军队调动难道都搞不清?” “还强词夺理,构陷同僚!” “朕看你是老眼昏花了,简直就是乱弹琴!” “不能干就别干了,回去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去!” 说完,李世民目光逡巡,扫过几位朝堂国公。 几位国公似乎感受到李世民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侯君集更是骇得面无人色:“微臣一时不察,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搭理侯君集。 他怒斥道:“如今天才初定,大唐盛世开启!” “尔等是朕之左膀右臂,大唐之股肱栋梁,焉能怠慢朝政?” “朕知道尔等是功臣,于大唐、于朕有大功,但越是如此,尔等越要战战兢兢,不能懈怠!” “朕在背后看着你们,大唐百姓也在看着你们!” 李世民此言一出,宛如地图炮,轰得群臣外焦里嫩。 他们不傻,听得出李世民内心的滔天怒火。 李世民对他们这批从龙功臣不满了! 群臣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世民要做千古一帝,文治武功,盛世之君! 敲打完一干恃功而骄的大臣后,李世民下令道:“鸿胪寺少卿马周听旨!” 马周拱手出列,大声道:“微臣在!” “遣唐使一案,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继续侦破,不得有误!” 马周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轰然领命。 “诺!”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皇恩!” 李世民见马周精明干练,满意地点点头。 他神色稍缓,淡淡道:“马周,你做的不错,面对倭国蛮夷,不卑不亢,雷厉风行,扫荡妖邪!” “朕希望你再接再厉,杨我国威,让这一帮蛮夷知道。”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诺!” 不少“保守派”大佬本想继续为遣唐使开脱。 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影响两国邦交,擅启战端! 但今天,他们终于看清了形势! 太子发动了这次遣唐使要案,马周为马前卒。 但背后谋划一切的大佬,竟然是陛下! “保守派”瞬间冷汗连连,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 算了,死道友不死频道! 为了保住大家的秘密,倭国人还是赶紧去死吧! 不少与倭国有利益牵扯的大佬暗暗咬牙想道。 …… 散会之后。 侯君集步履沉重,神色沮丧。 心中不断回想刚才在朝堂上的一幕幕。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马周厉声质问的嚣张姿态不断在脑子里浮现。 侯君集的怒火简直要炸裂了! 他可以接受失败,再惨重的失败都能承受!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败在一个泥腿子手里。 此人之前是个胥吏,而他是大唐的国公! 这如何能忍? 正当侯君集恼怒时,长孙无忌快步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毫不客气道:“你今天怎么搞得,没事蹦出来招惹太子一系干什么?” “当心你头上的乌纱帽,没见陛下都发火了!” 侯君集愣了一下。 倒不是恼怒长孙无忌斥责他,而是注意到长孙无忌话里的措辞——太子! 长孙无忌竟然尊称李佑为太子! 侯君集心中大惊,长孙无忌难道要“叛变”? 第100章 立政殿 长孙无忌以前可不是这样,身为李承乾的亲舅舅,他素来不屑李佑。 侯君集来不及多想,敷衍道:“太子太嚣张了,任人唯亲,不讲规矩!” “那马周,博州贱民,幸进之辈,李佑一意孤行,竟把如此小人,提到这样的高位!” “我就想问问,凭什么?” 长孙无忌皱眉道:“那是太子和陛下的事,吏部都不管,你何必做那出头鸟?” “你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侯君集气极反笑,冷笑一声,道:“我自找苦吃?” “齐国公,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佑兼任兵部左侍郎,调动兵马,连我这个兵部尚书都不知会一声,通个气!”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兵部尚书么?” “那马周是个什么东西,都快骑到老子头上了,还我自找苦吃?” “我看李佑是想架空我,抢班夺权!” 长孙无忌微笑着摇摇头:“君集此言差矣!” “太子怎么会对付你呢?他有这个必要么?” “太子最近侍弄花草都忙不过来,他还有空对付你?” “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马周,他调动兵马,不知会你,无非是为了保密。” “再说了,不过是调动几百禁军罢了,你又何必上纲上线?” 说完,长孙无忌又拍拍侯君集的肩膀,意有所指,语重心长道: “君集,凡事不要执着于眼前,看远一点!” 侯君集看着长孙无忌渐渐远去的背影,肃立如泥塑,沉思不语。 长孙无忌步履匆匆,心中对侯君集下调了一个评级。 此人能力是有的,但性格缺陷太大。 不会审时度势,又刚愎自用,以后必遭灾祸。 长孙无忌摇摇头,朋友一场,他该提醒的也提醒了。 这种话不能宣之于口,希望他能明白吧。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对陛下的心思,是愈发肯定了! 陛下不是一般的帝王,太子也不是一般的储君! 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的态度简直是在包庇太子一系! 对于君王而言,这太罕见了! 要知道,君王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尤其是包庇马周这样一把快刀。 只能说太子太得宠了! 长孙无忌细细思索,忽然想起女儿与太子的私情。 如果倒向太子殿下,似乎也不错…… 正当长孙无忌浮想联翩之时,一位太监匆忙走来。 “长孙大人,打扰您了,皇后娘娘有请!” “陛下也在等您过去呢!” 长孙无忌心中一惊,皇后找他有事不稀奇。 帝后一起找他所为何事? 长孙无忌来不及细细思索,只得跟着太监去了。 …… 立政殿。 李世民老神在在,端坐喝茶。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废太子李承乾跪倒在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长孙无忌目光一扫,赶紧行礼。 “微臣见过陛下,皇后!” “太……大殿下好。” 长孙无忌差点说漏了口,称呼李承乾太子。 李承乾脸色僵硬,挤出一丝笑意。 “舅舅好!” 李世民指指座位,干脆道:“无忌,今天就不要多礼了。” “喊你来是为了家事,不必如此拘谨!”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难道皇后又为了废太子与婉儿的婚事? 果然不出所料,长孙皇后下一句就暴露了。 她开门见山道:“兄长,今次劳烦你过来,正是为了承乾与婉儿的婚事!” “我看两个孩子挺般配的,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长孙无忌神色一僵,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陛下在此,推脱的婉辞,他也不好宣之于口了。 见长孙无忌犹豫不决,皇后假装不耐烦道: “兄长但说无妨,陛下都说了,此是家事,自然要商量着来!” 李世民听出长孙皇后话里的逼迫,他摆摆手道: “承乾和婉儿的婚事,朕以为还是要看无忌的意思!” “毕竟是无忌嫁女,父亲的意见是最重要的!” “另外, 事不宜迟,成与不成,最好还是早做定夺!” 李世民的话让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 只要陛下不催逼,他还是敢拒绝的。 李承乾泪眼婆娑,看着昔日他最为信重的舅舅。 眼色通红,如同一个快要输光了的赌徒。 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长孙无忌身上。 李承乾的意图,长孙无忌洞若观火。 他自然知道,李承乾是想借助她女儿咸鱼翻身,东山再起! 但长孙无忌却是对李承乾失望透顶,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虽然他的决定很残忍,但为了长孙家的长远利益,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 他不得不如此! 长孙无忌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婉儿已经有意中人了!” “太子殿下为人豁达大度,细致入微,才华横溢!” “微臣和夫人都对他很满意!” 李承乾心中大喜,拜倒在地。 “外甥多谢舅……” 可惜只说了一个“舅”字,李承乾就如遭雷劈,终是反应了过来! 他李承乾已经不是太子了,而现在的太子是李佑! 李承乾豁然起身,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长孙无忌! 他不敢相信,长孙无忌竟然背叛了他! 长孙皇后更是揪心不已,素手紧握。 兄长竟然这么做! 平心而论,她也觉得李佑确实不错,各方面都与婉儿很般配! 但感情上,长孙皇后却无法接受! 李佑不仅间接夺了李承乾的位子,还是前朝罪将的血脉。 长孙无忌一向深恨之! 对于皇后而言,长孙无忌此举无异于一记背刺。 她摇摇欲坠,坐倒在椅子上,一脸的哀怨。 李世民也很震惊。 朝堂之事,对李世民来说没有秘密。 李世民自家事,他更是了若指掌。 长孙家的态度,乃至于关陇世家的态度,一向是扶持李承乾上位。 长孙无忌更是这个主张的旗帜性人物! 如今,长孙无忌却是“变节”了,居然抛弃了李承乾,选择了李佑! 世家之间的婚姻可不仅仅是婚姻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政治态度,更是利益交换! 李世民瞥了一眼垂头不语的长孙无忌。 不愧是长孙家的当家人物,决断力果真不凡! 第101章 陛下圣明 李世民捋须微笑,这样也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长孙家如今倒向太子,他也不必再发动一场大清洗了! 李承乾此时已经彻底失态了,他大吼大叫。 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他最后的希望之光也没了! 彻底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 李承乾恨啊! 从前他最恨李佑,现在他最恨的就是这个舅舅!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彻底背叛! 李承乾想起那些日子,长孙无忌跟在他屁股后面,毕恭毕敬的模样。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方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长孙无忌见李承乾失态疯癫了,心中也有几分愧疚。 不管怎样,李承乾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皇后娘娘,此事对承乾打击颇大,还需你平日多多安慰开解他!” 长孙皇后一脸心疼的看着大儿子,却是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埋怨兄长了。 长孙家有长孙家的考量,纵使她是皇后,也不能干预娘家的大事。 不过,长孙皇后还想最后努力一次。 “兄长,你不问问婉儿的心意么?” “我看婉儿未必会喜欢。” 长孙皇后此问甚是无力。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长孙婉儿的意见,根本不在考量之中。 但长孙无忌的回答却让她吃了一惊! “回皇后娘娘,微臣已经问过婉儿了!” “她对太子殿下很满意!” “说起来,此事还要多谢长乐公主。” “不是她与婉儿交好,邀请婉儿去太子府赏花,婉儿恐怕没有这个福分认识太子殿下!” 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她知道,虽然自己多番谋划此事,终究还是棋差一步! 只是丽质这丫头,怎么还掺和到这件事里去了。 要知道,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生母是长孙皇后! 她与李承乾可是嫡亲的兄妹! 正所谓帮亲不帮理,李丽质竟然“倒戈”偏帮同父异母的太子李佑。 长孙皇后想想就生气! 她脸色难看,又瞥了一眼疯疯癫癫的李承乾,心中更是无比失望! 长孙皇后不是瞎子、傻子。 她虽有私心,偏帮大儿子。 但也明白,大儿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未免不是他自己的过错! 他位居东宫,母族是权势滔天的长孙家,更得长孙无忌等一票关陇世家门阀的支持。 但他还是败了,一败涂地! 甚至,李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长孙皇后越想越难堪,一双儿女,没一个让她省心满意的。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心情不佳,提议道:“皇后大病初愈,还是多多歇息吧,这些事不必多想。” “朕还有事跟无忌商量呢,就先回去了,明日朕再来看你。” 李世民一番话颇为熨帖,长孙皇后美眸微红,感动道:“臣妾……恭送陛下。” 李世民轻抚长孙皇后玉手,点点头,“皇后不必多礼,朕先过去了。” 说完,李世民看都不看李承乾一眼,离开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心细如发,自然注意到了。 她心中哀叹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大儿子李承乾算是被陛下彻底抛弃了。 长孙皇后痛惜哀叹之时,未免也有几分释然。 这样也好,当个富贵闲散王爷,至少不用再卷入大位之争。 自古以来,夺位之争,败者必死无疑。 前车之鉴,其实不远! …… 离开立政殿,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漫步御花园。 君臣相交数十载,自有一番默契。 二人纵论朝野政策,相谈甚欢。 李世民号称“千古一帝”,最善于纳谏。 长孙无忌身份颇高,说话也不像一般的大臣,多有顾忌。 所以,李世民倒也能从长孙无忌口中得到一些真言实语。 “无忌果然是帝国股肱,大唐栋梁啊!” “真乃真知灼见,老成谋国之言!” “朕颇以为然,可惜土地兼并,实乃王朝宿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非人力能扭转!” “前有商鞅变法,后有王莽改革,二人皆有雄才大略,但下场未免凄惨。” 李世民长叹一声,惋惜道。 “陛下博古通今,实乃圣君气象”,长孙无忌面色一肃,“不过,我大唐方兴未艾,蒸蒸日上,若此时改革,阻力小得多!” “陛下何不试一试?” 李世民摇摇头,心中嗤之以鼻。 呵呵,改革一事,动的是谁的利益? 说到底,无非是缓和土地兼并的矛盾。 到时候动了你长孙家良田豪宅,恐怕你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改革! 李世民不欲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这个话题太大太沉重了。 历朝历代,多少能人志士,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却几乎无解! 李世民长叹一声,话锋一转,道:“无忌,朕先前听闻你说婉儿和佑儿情投意合,当真如此?” 李世民目光炯炯,盯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似乎被李世民跳跃性的思维整懵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正色道:“陛下,微臣此言并非婉拒皇后娘娘的托辞,此事确实如此。” “夫人已经试探过婉儿的心思了,另外长乐公主也证实了!” 李世民闻听此言,抚掌大笑。 “好!” “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朕素闻长孙家的女儿贤淑守礼,婉儿嫁给太子,朕非常满意!” “既如此,朕看喜事宜早不宜迟,还是尽快完婚吧!” 说完,李世民沉吟片刻,“不如这样,朕亲自下旨赐婚,无忌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愣住了。 天子亲自赐婚,好大的排面! 之前皇后商议李承乾的婚事,陛下可是态度模糊,模棱两可。 长孙无忌心中大喜,看来他这次的依然判断无误! 陛下对太子殿下非常宠信! 不过,长孙无忌故作迟疑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恐怕不喜如此折腾啊。” 说罢,他还顿了一下,“微臣恐怕太子殿下拒绝此事,那……” 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话里的意思。 长孙无忌是担心太子惫懒,不愿意成婚! 李世民捋须微笑,摆摆手。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佑儿再如此惫懒顽劣,也是知道分寸的!” “此事你不必担心,朕一纸令下,亲自给他赐婚,他还能抗旨不从?” 长孙无忌俯首一稽,高兴道:“陛下圣明!” 第102章 词无好词,句无好句! 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回到府上便将今日朝堂之争说给长孙夫人听。 长孙夫人世家大族出身,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 长孙无忌向来信任这个贤内助。 长孙夫人睁大美眸,兴奋道:“夫君,你的意思是,婉儿与太子的事定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婉儿年幼,我夫妻二人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本来还想将她放在身边养两年的。”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后今天连陛下都请来了,恐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幸好陛下不支持李承乾与婉儿的婚事!” “我这才提议太子殿下……” 长孙夫人笑道:“夫君英明!” “正该如此!那李承乾先天条件得天独厚,却被罢黜,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的蠢货,哪里配得上我家婉儿!” “外面风言风语,一味诋毁太子,可别的不说,就看太子殿下用人,我看当真是高明!” “岑文本先前在户部蹉跎岁月,官位虽高却毫无用武之地,一朝辅佐太子,立马起飞!” “马周之前更不要提了,长安府区区胥吏,下贱末流,默默无闻。” “如今得太子重用,遣唐使一事,办的相当漂亮!” “夫君,你久居庙堂,或许不知长安百姓对马周的风评。” “那可是名声正隆!” 长孙无忌吃了一惊,“竟有此事,我倒是没想到,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倭国人太不像话了!” 长孙夫人对未来的的东床姣婿,那是越想越满意。 “呵呵,太子殿下虽然惫懒,但若论识人用人之能,大唐恐怕没几个比得过他!” 长孙无忌点点头,目露兴奋之色。 他仔细寻思,夫人所处庙堂之远,但想法却是犀利。 这不多的时间,岑文本、马周两位重臣已经冉冉升起了! 他暗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要这步棋没走错,长孙家未来数十年,又能高枕无忧了! …… 李世民马不停蹄,又将太子与长孙婉儿的喜事告诉阴贵妃。 阴贵妃拉着李世民,狂喜道:“陛下,您不会是在诓骗臣妾吧?” “齐国公怎么肯把女儿嫁给佑儿?” 李世民大笑道:“爱妃未免妄自菲薄了,李佑可不是只有性子懒散,能力也是很突出的呀!” “爱妃或许不知,他可是明里暗里参与了不少军国大事!” “齐国公眼光深远,如何看不上佑儿?” 阴贵妃闻言大为感动,美眸含情,支支吾吾道:“陛下,臣妾只是听说有人……” 李世民眉头微蹙,打断道:“小人之言罢了!” “朕明白你的意思,爱妃不必在意!” “佑儿是朕的皇子,国之储君,那些个奇谈谬论,无非是犬吠叫嚣!” 闻听此言,阴贵妃这才确定李世民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罪将之后。 她眼波流转,爱意满满,深情地看着李世民。 “太好了!陛下,不如叫佑儿过来,他还不知道呢!” 李世民望着阴贵妃喜悦娇憨之美态,龙颜大悦。 不多时,就有太监匆匆前往太子府通知李佑了。 李佑此时正在睡大觉,被人吵醒,愠怒至极。 但见是母妃派人,他不敢耽搁,匆匆洗把脸跟随太监前往皇宫。 李佑还在心里猜测,母妃这是有什么急事? 但他一踏入阴贵妃寝宫,恍然大悟,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原来不是母妃有事,而是李世民这老小子无事生非。 他脸色一垮,心中咒骂起来。 【尼玛!怎么又是李老二!晦气!一天见他两次,真尼玛晦气!】 【麻蛋,这老小子笑眯眯地,就像一只老狐狸,不会又憋着什么坏水吧?】 李世民笑脸一僵,差点破口大骂。 李佑此子,当真可恶。 朕好心好意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小子不知好歹,还要出口伤人! 无礼之徒! 阴贵妃不知父子二人私下里已经交锋了一场,和颜悦色道:“佑儿,你可算到了,母妃有好事找你呢!” 李佑愣了片刻,一时猜不出母妃在打什么哑谜。 只得恭恭敬敬行礼问候。 “多谢母妃关心,只是不知母妃的意思是……” 【呵呵,李老二在这里,我看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阴贵妃慈爱道:“你父皇给你安排了一桩亲事,母妃特地叫你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佑心中大惊,正如长孙无忌所料,他可不愿意为了这些破事坏了自己的好时光。 李佑本能地想要出言反对。 不过,李佑话还没说出口,阴贵妃接下来的话宛如重磅炸弹,把他彻底震惊了。 “长孙家有一女,名曰婉儿,相貌甚美,品行端庄,不知佑儿以为如何?” 李佑面上假作镇定,心里却翻腾出滔天巨浪。 【什么?李老二安排的结婚对象居然是婉儿妹妹!】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 【不过,细想也很正常。长孙家本来就想把婉儿嫁给太子,既然李承乾被废,我自然成了最好的交易对象。】 【不过,此事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李承乾可是虎视眈眈!长孙皇后肯定也不同意!】 【怕就怕李老二自以为是,拍拍脑袋就决定了!】 李世民听完李佑的心声,暗暗点头。 如此看来,太子对这桩婚事还是持赞同意见的。 李佑愣了半晌,见阴贵妃美眸含笑,戏谑地看着自己。 他脸色一红,敷衍道:”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 李世民捋须微笑,“不错,看来你并不反对。” “齐国公的意思是,你与婉儿情投意合,不如早日成婚,玉成好事。” “朕自然也不会反对,毕竟你业已成年,年纪也不小了,早日成婚,确实不错!” 李佑闻言,心中微惊。 【看来我料想不错,长孙无忌果然是个政治投机客!】 【李承乾一倒,他就果断抛弃李承乾,倒向我这个新任太子】 【不愧是世家大族,做事当真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怜那李承乾,喊了这么多年舅舅,一朝失势,就弃如敝履!】 【以后跟这些人打交道,我还是要多长几个心眼!】 这小子! 词无好词,句无好句! 倒是看透了人心。 第103章 鬼心眼比谁都多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却也无可奈何。 【也不知道长孙无忌这老东西是真话还是虚言?】 【婉儿不过与我见了两面,这就坦露心迹,对我有好感了?】 【不过,婉儿妹妹姿容秀丽,端庄可人,若是嫁给我……】 李世民无语至极。 这小子,看似呆傻,实则鬼心眼比谁都多。 李世民不禁在心里臆测,李佑这小子,不会早就看上长孙婉儿了吧? 听他的语气,倒像是真的。 阴贵妃不知道李佑心中的想法,但李佑一句父母之命,倒是让她心中宽慰多了。 既然李佑没有反对,长孙婉儿又如此优秀,阴贵妃赶紧道: “陛下,臣妾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既然佑儿不反对,婉儿此女,臣妾也见过,确实是个端庄秀丽的好女子!” “长孙家是世家大族,家教良好,这是喜事!” “不如您下诏给齐国公,早做定夺?” 没等李世民发言,李佑却是反悔了。 毕竟,他来自后世,虽然他对长孙婉儿有几分满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觉得还是再了解了解为好! 李佑急声打断道:“父皇,母妃,儿臣以为这事还是要再看看!” “毕竟这是关乎儿臣一辈子的大事!” 阴贵妃面露难色,想出口训斥,但爱子心切的她想想,似乎李佑说的话也有道理。 阴贵妃闭口不言了。 李世民却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哼!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偏轮到你就要搞搞特殊?” “此事有违礼法,断不可为!” 李佑据理力争道:“父皇,儿臣且问您,是儿臣与长孙婉儿过日子,还是您与长孙婉儿过日子?” 李世民闻听此言,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你这逆子,说的什么话!” “朕……” 李世民气得怒发冲冠,竟然不顾帝王体面,将要动手。 阴贵妃听了李佑如此大逆不道、有悖伦常之语,也是吓得心里“咯噔”一声,面无人色。 但她还是一把拉住李世民,哀求道:“陛下,您就原谅佑儿这一回吧,他毕竟还年轻,不懂事!” 李世民一向对阴贵妃有几分愧疚之心,倒是给了她几分薄面。 李世民气呼呼坐回太师椅,抿了一口茶水。 面容冷厉道:“爱妃,无需多劝了,这小子恃宠而骄,狂妄无知!” “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你刚才可是听到了。” “李佑,朕看你也不是傻子!” “朕倒要听听,你又有什么奇谈谬论!” 李佑根本不慌,他振振有辞道:“父皇,母妃,儿臣仔细想了想,这婚姻大事,必须要先检测一番。” “先谈谈恋爱,接触一下,若是性格相合,倒也能继续发展,结为夫妻。” “如若性格不合,这不问是非,就匆忙成婚,儿臣以为,此桩婚事,早晚要引来灾祸!” 李世民哭笑不得,半晌无语。 但他仔细想了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话里的悖逆,实在是骇人至极! 要是按照李佑的说法,这祖宗礼法,却是第一个要狠狠打倒的! 李世民知道李佑这小子向来叛逆,但他却是没想到李佑如此不尊礼法。 然而李佑是他亲自挑选,力排众议才确定的储君,李世民只得压下心中怒火,讲讲道理,扭转他那些奇思异想。 李世民眉头紧锁,怒斥道:“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但朕警告你,你这番奇谈谬论,悖逆伦常之言,万万不可宣之于口!” 说完,他面带厉色,冷眼盯着李佑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祖宗礼法都不要了!” “大唐的江山,马上就要乱套!” 李佑闻听此言,惊讶地瞥了一眼李世民。 没想到李世民倒是个明白人。 李佑第一次觉得李世民没说错话。 所谓伦理道德,制度纲常,都是建立在一定的社会经济基础之上的。 在这个时代,男女自由恋爱无异于作死行为。 见李佑默然无语,没有反驳。 李世民有些得意,以前他不管怎么说,李佑都能找到犀利的反击点,搞得他灰头土脸。 但这次,李佑不管是嘴上还是心里,都没反驳他。 李世民“乘胜追击”,继续打击道:“呵呵,朕与你母妃,还是政治联姻呢,不也过得好好的?” 李佑闻听此言,冷笑不语。 【李老二啊李老二,你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要厚!】 【就你这个渣男负心汉,前段时间你顶不住太子一系的压力,把我母妃打入冷宫。】 【母妃心丧若死,整日以泪洗面。】 【呵呵,就凭你也配说这话?】 【你确实权势滔天,但你老小子别以为自己是圣人了!】 又是一通臭骂。 李世民如今“毒抗”也高了,没作理会。 不过,仔细沉思之后,李世民心里也承认,李佑说得确实没错。 他确实辜负了阴贵妃。 但李世民并不觉得自己像李佑说得如此可恶。 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政治,利益交换。 李世民转念一想,李佑性子执拗,主意正得很,恐怕不宜过于压抑。 不如姑且让他试一试。 毕竟这种事,按照李佑的逻辑,确实是他的私事。 但李世民为了在“谈判”中处于优势地位,还是板着脸,故作不满道: “佑儿,你是太子,国之储君,任何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既然你享受了锦衣玉食,那么就必须为皇室分忧!” “按照礼法,你的婚事要由礼部操办,朕已经很照顾你了!” “至少你和婉儿不是盲婚哑嫁吧?” “朕以为,你和婉儿既然互相有好感,不如婚后再培养感情。” “……” 李世民“叽叽歪歪”说了一大通。 李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态度很是敷衍。 李世民佯怒道:“你这个不愿意,那个不满意,说吧,你待如何?” 李世民心中也对李佑这副老油条的模样气得牙痒。 但他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亲手送上太子宝座的。 他不想自己打脸自己,只得妥协。 李佑见李世民终于肯“说人话”了,回复道: “父皇,儿臣的要求很简单,要想儿臣与婉儿成婚,我们二人必须先试着谈恋爱,互相了解一下。” 第104章 新仇旧恨 李世民一听还是这个要求,头都大了。 但李世民不想再跟他纠缠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儿子的脑回路,绝对跟一般人相去甚远。 就凭他脑子整天瞎琢磨的事,一般人谁敢这么胡思乱想? 李世民摆摆手,不耐烦道:“行行行!那你抓紧时间去追求婉儿姑娘吧!” “朕希望你早点把事情完成!” 李佑摇摇头,苦着脸道:”父皇,这事哪有那么简单,儿臣现在公务繁忙,身兼数职,哪有时间去追求婉儿!” 说完,李佑还数着指头,大倒苦水,“天策府,兵部,鸿胪寺,还有推广种植等一系列具体事务。” “父皇,你想想,儿臣还有时间追求婉儿么?” 李世民眉头紧锁,点点头。 随即又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到李佑的圈套,又摇摇头。 “你总有鬼主意,说吧,绕来绕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还揶揄道:“毕竟你公务繁忙,朕也不是闲人呐!” 李佑脸皮够厚,忽略了李世民话里的讽刺。 他面不改色道:“父皇,儿臣实在没空,但婉儿有空啊!” “不如这样,安排她来追求我,这样就好办了!” 李世民目瞪口呆盯着李佑,差点一口逆血就要喷出来了! 他仔细打量着李佑。 这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卖相不错,居然这么无耻! 简直无语! 你虽然是太子,但人家也是长孙氏的掌上明珠,高门贵女。 求娶之人如过江之鲫,根本不愁嫁! 阴贵妃也是被李佑一系列奇葩的想法震惊了! 她实在不想斥责李佑,只得挤出一丝笑容道:“佑儿,不要再跟你父皇开玩笑了!” 李佑面无表情,神色自若。 “母妃,儿臣很认真,并不是玩笑之语!” 李世民忍无可忍,怒斥道:“滚!赶紧滚!” “朕看你是骤登高位,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以为你是太子,全天下都得求着你?” “你想当杨广,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说罢,李世民作势欲打。 阴贵妃脸色一急,闪身拦住李世民。 “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啊!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李佑犹自不服,嘀嘀咕咕道:“呵呵,我还不想当这个太子,谁爱当谁拿去。” “谁稀罕啊!” 李世民还算年富力强,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 他气得掀了桌子,怒吼道:“滚!” “赶紧滚!” 李佑眼见李世民真的怒了,赶紧溜之大吉。 走出殿外,李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废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也是倒霉,求娶长孙婉儿不成,怒急攻心,竟然晕了过去! 太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开了一副养神的药方。 李承乾只得灰溜溜跑出来散散心。 就当再看看这美丽的皇宫吧! 他贪婪地呼吸着皇宫里的空气。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或许这一次就是诀别。 他如今完全失宠,八成是要外放到地方封地了。 李佑见到李承乾出现在皇宫,也是吃了一惊! 李承乾自从被废黜后,几乎相当于被软禁了,根本没有行动自由。 就算他想见皇后,恐怕也是绝无可能。 他如今出现在皇宫,只能有一种情况——李世民特批的! 脑子里这些念头转了转,李佑就抛之脑后了。 李承乾怎样,他并不关心。 相较于李佑的淡然,李承乾的反应可就剧烈多了! 他一向深恨李佑,认为他夺了自己的储君之位。 如今他求娶长孙婉儿不成,却被李佑后来居上。 新仇旧恨,如何能不恨? 只见他双目赤红,恶狠狠盯着李佑,一副择人欲食的模样。 李佑见状,如何不明白李承乾的心思。 他嗤笑一声,揶揄道:“哟,这不是大哥么,怎么今天有雅兴来皇宫转转了?” 李承乾果然受不的刺激,他歇斯底里了! “李佑小儿,无耻之徒,切居高位,当真可恶!” “我现在就想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欺瞒陛下,蛊惑长孙家同意将长孙婉儿嫁给你?” 李承乾之所以这么愤怒,自然不是真的为了长孙婉儿,而是因为他最后翻盘的希望破灭了! 李佑脸色一变,嗤之以鼻道:“李承乾,给你脸叫你一声大哥,你别自己不要自己这张臭脸!” “你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长孙家除非真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继续支持你!” 李承乾脸色变幻,羞愤道:“若不是你在其中搞鬼,我还不信,父皇和舅舅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 李承乾一脸委屈,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哭腔,就像被抢走棒棒糖的小孩。 李佑差点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没想到这李承乾还是个巨婴! 李佑知道,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故意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 “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会是当面跟父皇长孙无忌求娶婉儿没成吧?” “不会吧?不会吧?” 李佑哈哈大笑,语气中有无限嘲讽。 李承乾被刺激得失去理智了! 宛如一头疯狂的野猪,冲杀过来! 此时,李世民刚好从门口出来,见此情景,吓了一跳。 李承乾虽然腿脚有些不灵便,但人高马大,从小习武。 这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倒有几分凶戾气势。 “完了!佑儿一介书生,性子惫懒,手无缚鸡之力,焉能抵挡住承乾这蛮汉!” 李世民面露惊骇之色,心中焦急万分! “住手!” 他大吼一声。 可惜,迟了! 只见李佑一个侧身,借力打力,给胖大的李承乾直接来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隆! 只听一声惊人的闷响,李承乾砸倒在地,痛的哀嚎都发不出声! 幸好地上铺了一层草坪,这才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李承乾也打红了眼,蛮牛般爬了起来。 忍住了内腑震荡之痛。 他一记直拳,势大力沉,照着李佑脸面就打将出去。 李佑似乎早有预料,不过这次他选择的是硬碰硬! “砰!” 李佑猛然一脚,快如闪电。 李承乾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随之天旋地转,轰隆一声,撞倒一片花花草草。 李世民这下更是吃惊了! 他可是看得真切,李佑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脚,直把两百斤的李承乾踢出了十米远! 第105章 一肚子怒气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 他倒是没想到,李佑看似人畜无害,竟然颇有一番武力! 李世民目光如炬,打量着李佑,心中感叹欣赏。 李世民年轻时,也爱好勇武,武力值不低。 如今李佑显露出一身不俗的功夫,李世民自然面带欣赏之色。 一群宫女太监也心中震撼,太子殿下果真深藏不露,竟有如此好武艺! 李佑厌恶地看了李承乾一眼,“赶紧滚,疯狗一样的货色,别出来乱咬人!” 李承乾身上头上全是草根土灰,看似凄惨狼狈,实则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李佑知道,毕竟是皇宫大院,做事不能太过分。 李世民见到这一幕,也是微微颔首。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看错李佑。 此子虽然颇有手段,身怀武功深藏不露,但做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其实李世民心中还有一层不可与人言的隐忧。 当年李世民在天策府一干骄兵悍将,能臣干吏挟持鼓动下,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事变”。 杀了他两个亲兄弟,囚禁太上皇。 但他最忌讳的也是此事。 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李佑再行此事,屠灭子孙。 因此,李世民一方面不断交权,信重李佑,早早巩固他的储君之位。 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试探检验李佑的心性。 时至今日,李世民对李佑更多了几分信任。 李世民深知,如今大唐帝国,天下初定,盛世开启,方兴未艾。 接班人不必有枭雄之姿,而是需要仁德! 隋为何二世而终? 正是隋炀帝枭雄行事,完全不顾忌民生休息。 穷兵黩武,工程浩大,征发徭役,最终落得亡国之君! 李世民捋须微笑,越看李佑越满意。 此子性子惫懒,但深谋远虑,聪慧过人,又有仁君之姿,不愧是朕的储君! 李世民又看看李承乾气急败坏的样子,摇头不语。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朝堂上有御史攻讦李佑血脉不纯,罪臣之后。 他嗤之以鼻,看来李承乾的党羽还不死心,竟然敢攻击皇子的血脉。 李世民沉吟片刻,打算将此事交给百骑司好好查一查。 这边,李承乾见李佑作势欲走,羞怒道:“李佑,你特么别给老子找到机会!” “今日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李佑嗤笑一声,只把李承乾的狠话当作犬吠,扬长而去。 李世民不想李佑看到他偷偷窥探,待李佑走远了,李世民才走了出来。 李承乾垂头丧气,挣扎着直起身。 一肚子怒气无处撒气。 见李世民走来,他眼珠一转,跪倒在地,悲戚哭嚎。 “父皇,您可要给儿臣做主啊!” “这五弟如今虽然贵为太子,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儿臣不过跟他争执了几句,他就动手狠狠毒打儿臣。” 说完,李承乾还解开衣服,袒胸露乳,指指身上的青肿。 一副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姿态。 可惜,李承乾这一番精湛的演技注定是自取其辱了。 他哪里知道,李世民早就暗中偷窥,看到了事情的原委。 此时,李世民眉头紧锁,看着李承乾衣衫不整,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狼狈姿态。 他对李承乾的最后一丝舐犊之情也渐渐消散了。 只觉李承乾真乃恶毒小人之态,为了攻讦太子,无所不用其极。 堂堂王爷,如同泼妇骂街,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体面,皇家的体面。 李世民虎目一瞪,怒斥道:“成何体统!” “你先给朕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堂堂皇家子弟,作泼妇骂街之态,有辱斯文,赶紧给朕拾掇好!” 李承乾见李世民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通斥责,气得脸色通红,又羞又怒。 他愣了一下,慑于李世民的威风,不敢发作,只得老老实实穿戴好衣冠。 李世民面色冷厉,肃然道:“李承乾,朕告诉你,刚才什么情况,朕从始至终,全都看在眼里了!”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了谁?” “朕还没有老眼昏花!” 李承乾闻听此言,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李世民继续厉声道: “分明是你不顾兄弟亲情,言语挑衅未果,又拳脚相向。” “若不是李佑顾念亲情,以他的武功,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鬼叫?” “滚!给朕滚回属地,以后没有朕亲自传旨,你不得回京!” 说完,李世民拂袖而去。 李世民的决绝姿态也带走了李承乾最后的指望。 回不了长安,意味着他从此就要远离权力中心,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李承乾从今日起就要烂在属地,死在属地!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李承乾彻底疯狂了。 他歇斯底里道: “父皇!儿臣不服啊!” “他李佑罪臣之后,何德何能,切居高位!” “儿臣可是您的嫡长子,我不服!” “想我当年做太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逾越规矩。” “而他李佑呢?每日高卧,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父皇,您去亲自问问他,兵部的衙门口到底往哪开?” “难道因为儿臣一时之失,就要如此对我么,这不公平!” “儿臣不服!” 李承乾声声控诉,字字泣血,怨气冲天! 李世民心中却是古井无波,他扭头瞥了李承乾一眼,淡淡道: “看来你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如今还敢来质问朕?” “哼!朕难道看不出你与李泰是什么成色?” “说好听点叫志大才疏,说难听点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两个脑生反骨的东西,朕一眼就把你们望到底!” “若是选你二人为储君,我大唐皇室,必有灾祸!” “滚!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随着李世民一声无情的怒吼,李承乾的心不断坠落…… 他苦思冥想,也不明白李世民为何如此笃定他与李泰有谋反之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但他心底隐隐觉得,此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造反能成功,他…… 想到这里,李承乾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第106章 大呼善政 不管是李佑,还是李世民、李承乾,都没发现隐蔽草丛处,那一道倩影。 长孙皇后的心腹女官紫娟躲在草丛一角瑟瑟发抖。 她好死不死地,居然撞见了皇家秘事! 紫娟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她知道,若是暴露了行踪,等待她的下场或许就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深宫禁院中! 待父子两人散去之后,谨小慎微的紫娟又等了良久,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立政殿去了。 立政殿。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看着面色苍白的紫娟。 她关切道:”紫娟,你这是怎么了?” “如此失态,难道发生了什么祸事?” 紫娟心有余悸道:“娘娘,奴婢今天……” 紫娟口舌伶俐,很快就把今天在御花园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了。 当听到太子殿下暴打李承乾时,长孙皇后素手紧握,心中心疼不已。 而李世民决然要求李承乾速速滚回封地的绝情话语更是让她心如刀绞。 李承乾与太子冲突、打斗,对于长孙皇后而言,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李世民的绝情却让她彻底伤心了! 长孙皇后深知,李承乾今日之后,再无重回权力巅峰的可能。 甚至,若是陛下记恨,余怒不消,李承乾或许再无回长安的可能!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以手扶额。 “唉!” “回去封地也好,做个闲散王爷,以李佑的性子,只要李承乾不起兵造反,这辈子富贵无忧了!” 长孙皇后喃喃自语,释然道。 良久,她回过神来,又对紫娟吩咐道:“紫娟,你是个忠心本宫的!” “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承乾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一无所觉!” “唉,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怨不得别人,如今回封地做个富贵王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好!” “紫娟,本宫求你再帮本宫做一件事!” 紫娟跪倒在地,惶恐道:“娘娘何至于此,但有吩咐,紫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长孙皇后欣慰道:“不错,你可比我那皇儿靠谱多了。” “你明日一早,城门一开,就把承乾送出长安!” 紫娟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道:“娘娘,恐怕殿下那边……” 长孙皇后面带疲惫之色,摆摆手,打断道:“不用管他,不管他愿不愿意走,你只管把他送出长安,送回封地就行!” “本宫会安排人协助你!” 紫娟舒了一口气,领命道:“诺!” 长孙皇后点点头,看着紫娟转而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承乾,不要怪母后,母后也是为了你好!” “你明日不早点走,恐怕百骑司就要亲自动手,强制送你回封地了!” “到那个时候,恐怕陛下对你的印象会更差!” “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当今太子,看似稀松平常,实则……” “这长安的水太深了,你还是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人生匆匆数十载,何必执着于区区名利,托生皇家,荣华富贵已是极致,不如归去……” 长孙皇后长叹一声,劝慰自己。 另一边,长孙婉儿离开立政殿后,就开始细细谋划起明日之事。 她从皇后身边一小小宫女,无权无势,草芥一般的人物,混到皇后的心腹,自然也有过人之处。 若论细心,紫娟足以自傲。 紫娟深知,她的身家性命,一切的一切,皆系于长孙皇后一身。 所以,长孙皇后吩咐的每一件事,无论大事小事,她都会全力以赴,尽善尽美! 不过,今日的紫娟却有些心思浮动,燥热难耐。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太子殿下英武之姿,三拳两脚,就放倒了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李承乾! 她心中暗道:“从没听说过太子殿下也会拳脚功夫,竟然还如此犀利,当真是深藏不露!” “与之相比,大殿下可就逊色多了!” “分明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连审时度势,自知之明都没有!” “呵呵,尽是些小人之心,无赖之举,这些可笑的小手段,怎么会瞒得住陛下!” “难怪被撸了下来!” 紫娟又想到太子殿下雄壮的身躯,她心中一股燥热。 是夜,紫娟辗转反侧,竟然罕见的失眠了! …… 次日,天蒙蒙亮,李承乾就被强制送出长安。 也正是此日午时,一干倭国遣唐使也因各种罪名,问斩于菜市口。 吊诡的是,不仅倭国无人来抗议声张,就连西域各国的胡商,也丝毫不见动静。 瞬间,朝堂之上,反对马周的御史大臣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抓着此事弹劾马周。 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大呼善政! 不久,长安百姓还发现,一向招摇过市,桀骜不驯的异域商人也客气多了。 在市场买东西,商人们面带笑容,不敢缺斤少两,强买强卖了。 长安百姓,无不传颂鸿胪寺马周大人主持正义,严惩倭国遣唐使。 更有甚者,还给马周立了生祠,香火旺盛。 同时,百姓们也开始认同李佑这位新上任的东宫太子。 无意间,李佑树立了巨大的权威。 不过,李佑最高兴的却是顶级工具人岑文本回京了。 去时,岑文本不说籍籍无名,也是声名不昭。 河南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岑文本的到来。 回来时,百姓无不夹道送行,感激涕零。 岑文本的任务完成了! 他不仅成功推广了曲辕犁,还把土豆的种子带了过去。 根据官方统计,河南已有小半百姓种植成功土豆,预计增产三到四倍! 明年土豆丰收,会吸引更多百姓加入土豆种植,粮食产量势必更高! 如此一来,不仅河南饥荒可解,还能支援各地,更好地推广种植土豆! 既然岑文本有此功绩,李佑为了把这位工具人绑上“贼船”,自然要大书特书。 李世民看完奏折,龙颜大悦,当众表扬了岑文本,还擢升他为太子少师! 李佑心中更是乐翻了天,这个太子少师一职,合不合岑文本的心意,他不知道。 但肯定合李佑的心思。 相当于李佑可以从太子府各种官方事务中解放出来,通通丢给岑文本。 岑文本其实心中很是忐忑。 说起来,他是太子的心腹属下,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人。 第107章 别致的外号 他不过是偶然碰到了机遇罢了,太子殿下为人又豁达,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岑文本受此重用,其实运气成分居多。 他本人与太子殿下的交情实在一般! 但这个太子少师,却是太子的近臣,一般人可担任不了。 若是太子信任,自然权势颇大。 但如若不得太子信任,这个职位其实非常尴尬。 谁知就在岑文本忐忑不安,寻思登门试探试探太子口风之时。 李佑直接派人召见他了。 岑文本压下心中忐忑紧张,赶紧前往东宫。 东宫。 李佑老神在在,抿了一口南方清茶,淡淡道: “岑文本,你我相识于微末,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不知你对陛下的安排怎么看?” 岑文本闻听此言,心中一喜,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的潜台词他如何听不出来。 相识于微末有些夸张了。 但岑文本投到李佑门下时,李佑确实是刚得皇帝重用。 朝堂之上,沸反盈天,一片弹劾反对之声。 岑文本听出李佑顾念旧情,示好之意。 他当下拜服在地,激动道:“微臣多谢陛下隆恩,太子殿下信任!” “微臣忝居太子少师,自然尽心竭力为太子殿下分忧!” “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嫌弃微臣能力浅薄!” 李佑不耐烦摆摆手,“岑文本,跟你这人说话真的累,文绉绉,七拐八弯。” “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 “河南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干得不错!”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太子府的外事,就归你你管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一点点小事就来烦我,行不行?” 岑文本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他对太子殿下的脾性有几分了解,这才没有失态。 岑文本躬身道:“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为太子殿下处理好外事。” 李佑拈了颗葡萄扔给岑文本,“不错,这样就对了,说话干脆点。” “这是产自西域的葡萄,朕亲自培育的,尝尝。” 岑文本手忙脚乱接住葡萄,“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他尝了尝葡萄,赞叹道:“太子殿下不愧是天纵之才,此物滋味甚美!” 李佑笑眯眯道:“好吃是吧?我这边多的很,你待会回去带点给家人尝尝!” 岑文本瞬间脸色通红,感动道:“谢太子殿下!” 李佑此举直来直去,却是很能收心。 见时候差不多了,李佑摆摆手,“去吧,以后有事再找你!” “对了,天策府那边你也要派人盯着,不出事就行。” “诺!” 见岑文本走远了,李佑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如今遣唐使的事情解决了。 天策府那边也没啥事。 兵部嘛,自从上次侯君集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老实不少。 太子府这边有岑文本处理事情。 鸿胪寺有马周坐镇。 李佑心中盘算了一下,各处无事,天下太平。 【嘻嘻,爽!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老子又可以做回咸鱼太子了!】 可惜,不等李佑高兴片刻,李世民又上门了! 老管家匆匆急报:“殿下,陛下和琅琊郡公来了。” 李佑眉头微蹙,疑惑道:“牛进达,他跟父皇来我这里干嘛?” 老管家道:“回禀殿下,这倒是不知,不过看起来,神色如常,应该没有急事。” 李佑沉吟片刻道:“你下去吧,本宫待会过去。” 待老管家走后,李佑沉思道:“琅琊郡公牛进达,他来干甚?” “这该死的李世民,把这牛黑炭招来,铁定又没好事!” 李佑寻思片刻,翻了翻牛进达此人的信息,一无所获。 “不管了,还是出去看看,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 李世民在大厅等了半天,刚见李佑进来,就听到两句大不敬之语。 【李老二这次脑袋又被门夹了吧,自己来蹭饭就算了,带这个牛黑炭来干甚?】 【这货比程咬金还要脸黑,饭量比他还大!】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牛进达,憋住笑意。 牛进达身高超过两米,站在那里犹如一扇门板,风吹不进,水泼不进。 他又长得黑,在外行军打仗,风吹日晒,更加脸黑。 还别说,这外号起得有点“小别致”。 牛进达见李世民便秘一般的神情,四处看了看,疑惑道:“陛下,您是身体不舒服,要上茅房么?” 李世民老脸一黑,打了个哈哈,“没事,朕没事,太子来了。” 牛进达注意力当即被李佑吸引过去了。 他此番前来太子府,可不是如李佑玩笑之语,来蹭饭的。 实际上,他是来请求李佑办事的。 李佑进了会客厅,问好道:“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 李世民矜持地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琅琊郡公牛进达,大唐股肱之臣,镇守关外幽州,战功赫赫!” 李佑脱口而出道:“牛黑炭啊,大名鼎鼎,素有耳闻,不愧是镇守边关的猛将,厉害!” 牛黑炭?! 牛进达老脸更黑了。 常言道“打人不打脸”! 太子殿下这话也太伤人,哪有把人的外号宣之于口的。 若是别人敢这么称呼他,以牛进达的火爆脾气,不说活剥了,也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但当面之人是太子殿下,旁边是大唐的皇帝。 牛进达神色尴尬,只当没有听到。 但李世民素来注重皇室与大臣的关系,人情练达。 闻听李佑此言,脸色也黑了下去。 他当即怒斥道:“佑儿,怎么说话呢,快给琅琊郡公道歉!” 李佑也不是无礼之辈,当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赶紧就坡下驴,诚恳道歉。 “牛大人,对不住了,还请原谅。” “牛大人为国分忧,久居边关苦寒之地,日晒雨淋,真乃帝国忠臣良将,难怪皮肤黝黑!” “这次回京,一定要多调养调养。” 牛进达见李佑话锋一转,有隐隐吹捧他的意思,脸色稍霁。 他拱拱手,“多谢殿下关心,末将此次回京,确实要多待一段时日了。” 李世民捋须微笑,适时道:“琅琊郡公此次征讨突厥二部,为前锋军,立了大功。” “朕体谅他久镇边塞苦寒之地,殊为不易,决定调他回京,去右武卫任职!” 第108章 向你打申请书 李佑闻言,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了。 这是要把牛进达调回长安,平衡禁军势力。 他笑道:“那我就要恭喜牛将军了,虽说镇守边塞劳苦功高,但回到中枢,拱卫京师,更能为国尽忠!” “牛将军不愧是大唐之股肱!” 李佑一番话说得牛进达心底畅快。 可惜,李佑心底却在狠狠吐槽。 【李老二什么鬼?老糊涂了?牛黑炭升官发财关老子屁事!】 【老子跟他根本谈不上交情,这是要到老子面前炫耀么?】 【真的是无语至极!】 【真想一脚把这俩货踹走,浪费老子宝贵的睡觉时间!】 睡觉? 李世民嘴角抽搐,也明白李佑意思了。 他赶紧开门见山道:“佑儿,琅琊郡公此次班师回朝,为中军殿后,回来的晚了。” “他刚回来,对长安政局不甚明了,一不小心得罪了魏征。” 说完,李世民顿了一下,观察李佑表情。 李佑虽然惫懒,但脑子不要太好使。 一听李世民这话,下半截话还没露出来,就秒懂了。 这是要托老子去跟魏征说情了? 【淦!我说怎么左眼皮一直跳呢,原来李老二又甩烂摊子到我这了!】 【接下来肯定是要老子去斡旋此事了!】 李世民眼中的笑意一闪。 心中暗赞,李佑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 李世民假装不知,继续道: “魏征这人,兴许是当御史当久了,凡事无理都要搅三分。” “本来也就是小小冲突,牛爱卿已经退让示好,魏征还是不肯和好。” “这老家伙正在纠集一帮御史,收集他的罪状。” “佑儿,此事朕肯定是不方便出面的,而魏征又是御史大夫,位列国公,其他人恐怕也不够格出面。” “这事还得靠你!” 说完,李世民拍拍李佑的肩膀,郑重道:“你身为大唐储君,责无旁贷!” 李佑一听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好家伙! 纯纯的道德绑架啊! 【尼玛!牛黑炭惹出的祸事,关老子屁事啊?】 【这牛黑炭有本事惹大唐第一喷子魏征,又没本事摆平,算鸡脖好汉?】 【李老二这老小子,一手道德绑架玩得溜啊,合着老子是太子,管天管地,还要充当和事老,调解纠纷是吧?】 【呵呵,魏征可不是块软骨头,这货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牛黑炭敢得罪他,不得咬几块肉下来?】 不过,李佑心里MMP,嘴上只能笑嘻嘻。 他委婉道:“此事儿臣倒不是不给您和牛将军面子,您也说了,魏征身份不一般,儿臣也不想贸然得罪此人。” “凡事出师有名,儿臣想问问,此事到底是谁的过错。” “如若是魏征有错在先,儿臣只能厚着脸皮斡旋一二了。” “但要是牛将军得罪此人,恐怕儿臣也不好出面啊!” 李世民面露难色。 他知道,李佑这是找借口扯皮踢球了。 但这话李世民还不好接。 李佑这番话确实点到了要害。 魏征虽然跋扈,动不动就要死谏。 但他平时一向谨小慎微,很少有错处。 魏征得罪那么多人,自然也怕别人抓他的小辫子。 所以,魏征确实是没错的。 牛进达久镇边关,向来一言九鼎。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在边关,犹如土皇帝一般,行事一向霸道跋扈。 这刚回到长安,虽然有所收敛,但不可能瞬间改邪归正。 魏征不管那么多,是龙是虎,来到长安,京畿重地,天子脚下,都得盘着缩着。 牛进达一时不查,就被魏征盯上了。 李世民只得温声劝道:“佑儿,此事牛爱卿属实不该,不过却是情有可原。” “牛爱卿久镇边关苦寒之地,远离中枢,有些规矩,他确实是不懂。” “但魏征太过小心眼了,这不是打击报复么?” “你身为储君,出面帮帮忙不行么?” 李佑心中嗤笑。 【帮帮忙?魏征那狂犬病,老子凭什么去招惹他?】 【我可不想被一条疯狗盯住了!】 【这魏征既杀不得,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他,我得罪他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当然,李佑面上还是一脸微笑,继续虚与委蛇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如镇之以静。” “魏征这个人,儿臣素有耳闻,能言死谏博出位,沽名钓誉不怕死!” “以父皇的法子,不让他谏言弹劾牛黑……将军,恐怕事不可为!” “不如就让他弹劾几次罢了,时间一长,此事也就作罢!” “相反,如若不让其谏言,即使一时不去谏言,翻旧账事情更严重!” 说完,李佑还似笑非笑,瞥了牛进达一眼。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牛进达闻听此言,面色变幻起来。 他沉思片刻,觉得太子说得确实有理。 谁还没点黑历史呢? 魏征这个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万一这老东西七拐八摸,从哪里搞出点他的黑材料。 到时候就不是谏言弹劾这么简单了! 牛进达心里赞同李佑的说法,但他也有难言之隐啊! 这事说到底,还是陛下和魏征在作法。 他不过是倒霉,适逢其会,夹在中间。 否则李世民怎么可能会为他跑来太子这里求情。 牛进达面露苦涩,默然无语。 李佑不提魏征能言劝谏还好,一提此事,李世民气得打摆子。 李世民看他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要细想,李世民欲杀之而后快的大臣,唯魏征一人耳! 前几日李世民欲修建洛阳行宫,不过刚露出点风声意向,还没确定。 魏征就风风火火跑过来劝诫。 不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一张嘴舌灿莲花,生生把李世民说成比肩杨广的大昏君。 李世民只得搁置此事,作罢安抚。 可过了两天,李世民不过是在阴贵妃处多喝了几杯。 第二天早朝晚了。 魏征就毫不顾忌李世民的面子,当众揭短。 言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又把李世民涂抹成商纣王一样的角色。 李世民气得差点骂娘。 朕的私事你也要置喙几句? 难道朕与后宫爱妃之事也要向你打申请书?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第109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世民当即大怒,但还是有所克制。 只把魏征私下里叫过来痛骂了一顿。 谁知魏征犹如疯狗,丝毫不在乎君臣的体面。 引经据典,把李世民狠狠羞辱了一顿! 李世民暴脾气起来,直接把他赶出了皇宫。 但李世民身为千古一帝,哪能没脾气。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但左思右想,实在无可奈何。 魏征当初出仕为官,还是李世民亲自上门,三顾茅庐,请他出山的。 李世民要是出尔反尔,罢免于他,不仅有害君王的威严,还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实在无可奈何了,这才拐弯抹角,试探李佑有无好办法解决魏征这只讨厌的苍蝇。 李佑见李世民不爽,心中舒畅极了。 他知道,魏征这只大苍蝇恐怕把李世民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他故意吹捧道:“陛下九五之尊,受命于天,还能受魏征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之气?” “实在是荒谬奇谈!” 李世民听李佑这么说,看来是支持自己的,当即心中大喜。 然而,李佑不过是随口糊弄,不想找麻烦罢了。 实则,他对李世民又当又立的想法很是鄙夷! 【呵呵,李老二号称千古一帝,就这,就这?】 【给自己立了个心胸宽广,善于纳谏的美名,这就出尔反尔了?】 【魏征这个人,虽说谏言劝诫过激了点,有沽名钓誉之嫌,但好歹能说真话,敢说真话!】 【比魏征可恶的贪官污吏犹如过江之鲫,除之不尽,但李老二偏偏要动魏征!】 【呵呵,这样看来,李老二也不过如此,一点真话都不敢听!】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李世民心中羞恼,但是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 李佑所言,确实有道理。 李世民难倒不懂? 李世民当然明白,但是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代大帝,对魏征已经够宽容忍让了。 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 即使魏征的存在能广开言路,对李世民也有好处,但李世民还是决定维护自己的威严! 【李老二格局小了!】 【魏征就像一面镜子,李老二万一有所错漏,魏征就可以照出来!】 【魏征要是被打倒了,以后谁还敢提意见呢?】 李世民闻言大惊。 他这几日被牛进达魏征之事搅得头疼,一门心思想整治魏征,倒是没有细想对魏征开刀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其实李世民就算想整治魏征,也不过是“借刀杀人”。 他自己不方便出面,想借李佑之手打击警告魏征收敛点。 实际上,李世民并不想一棒子打死魏征。 李世民听完李佑一番冷嘲热讽之后,心中思量起来。 他不得不思考整治魏征的后果。 即使他只是想小惩大诫,但朝堂群臣,文武百官,会这么想么? 他们势必认为,魏征已经失去皇帝的信任。 他失宠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政治本来就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 恐怕李世民这里刚刚透露出一点意思,魏征的仇家就要整死魏征了。 李世民一念及此,心中更是直呼失算。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虽然贵为帝王,但该忍也得忍! 魏征的存在比他消失的价值大多了。 李佑见李世民默然无语,脸色一阵变幻,以为他还在思考怎么对付魏征。 李佑暗暗叹息,为魏征默哀了。 在他看来,就算李世民不是铁了心要对魏征动手。 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意思,朝堂那一票豺狼虎豹就得生吞活剥了魏征。 魏征,危矣!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李世民还是格局小了!说到底,魏征的危害最多算嘴炮,让人不爽罢了。】 【对于大唐,对于李老二来说,算不得什么。】 【除掉魏征很简单,甚至只要李老二一句话,但魏征的存在真的很重要!】 轰! 李佑这两句凝练至极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李世民的脑海里。 久久回响着…… 这两句话虽然谈不上文采斐然,惊世骇俗,但其中的道理,确实振聋发聩,引人深思。 李世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骄傲膨胀了。 他悚然一惊。 北征突厥,灭二部,生擒颉利可汗。 河南大灾,因势利导,推广土豆,民间稳定。 最近更是镇杀倭国遣唐使,逼得一干西域商人变成了遵纪守法的老百姓。 长安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口称陛下圣明。 可以说,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李世民都称得上一代大帝。 这一桩桩大事,也滋生了李世民傲慢跋扈之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李佑说得没错,魏征是一面镜子,照射出李世民内心的狂躁。 李世民认为,隋炀帝杨广更是前车之鉴。 杨广身为储君之时,风评甚佳。 但他登基之后,昏招频出,恐怕也是滋生了傲慢膨胀之心。 一念及此,李世民笑道:“佑儿所言极是,是朕错漏了。” “魏征是国之股肱,朕的诤臣!” “朕想了想,魏征这个人还是要继续重用的。” “如果魏征这样的忠臣、诤臣,都因为敢于死谏,直言劝诫而被朕惩治,恐怕天下之大,人才再多,也无人再敢对朕说真话了!” “魏征这个人不仅要用,还要立为典型!” “佑儿,幸亏这次有你提醒朕”,李世民面带欣赏之色,目光炯炯,看向李佑,“不错,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多多提醒朕。” “今日若不是你,父皇险些就要酿成大祸!” 李佑有些懵逼了。 他不过随口糊弄几句,谁知李世民还真就信以为真,奉为圭臬了。 况且,他也没安好心。 他出言保下魏征,其实就是想让魏征多给李世民添添堵。 李佑迷糊疑惑,一旁恭谨的牛进达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兴师动众,还鼓动他与魏征闹矛盾。 甚至,为了整治魏征,陛下屈尊降贵,亲自带他来太子府请求太子殿下出面。 太子殿下不过推脱敷衍几句,陛下竟然就改变主意了! 牛进达黑脸面露震惊之色,看向李佑。 心中暗暗把李佑列为最不可惹之人。 实在是震惊惶恐! 第110章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老虎的可怕不在于老虎本身的凶猛,而在于没人能猜透老虎何时会择人而噬! 太子殿下竟能把握住陛下的心思,牛进达如何能不震恐? 李佑见李世民面带笑意,依然看着他。 他回过神来,赶紧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心情不错,颇有拨乱反正后的轻松。 他摆摆手,笑道:“朕今日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嗯,就这样吧,朕还有事,先回宫了。” 说完,李世民愉悦地离开了。 李佑看着李世民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淦!什么鬼?李老二今天搞毛线?】 【不是说好了要整治魏征这老家伙么,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我说了啥?】 李佑晕晕乎乎,心中腹诽。 牛进达见李世民走了,也不好在太子府久留。 他告罪一声,也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牛进达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对李佑的忌惮越甚。 回到甘露殿后,李世民也没心思批阅奏折了。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李佑那两句惊世警言,玩味琢磨。 他喃喃自语道:“李佑此子,真乃我皇家麒麟子!” “这两句话,返璞归真,乃圣贤之语啊!” 正当李世民暗自赞叹之时,一声太监音唤醒了他。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请你去立政殿用膳!” “皇后?” 李世民有些疑惑,但还是应承下来了。 “嗯,朕知道了,朕一会就过去。” 李世民知道,长孙皇后这时间的日子可不好过。 李承乾、李泰竞争太子失败,表现极其糟糕。 甚至,就连长孙家都改换门庭了。 长孙皇后虽然贤惠,不争不抢,但性子还是傲气的。 两个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都不得人心,长孙皇后如何能不心焦? 没过多久,李世民就到了立政殿。 此时,长孙皇后早就翘首以待多时。 见李世民终于到了,她露出微笑,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世民三步并作两步,扶起皇后,笑眯眯道:“暑热难当,辛苦皇后在外等待朕了!” 长孙皇后身姿丰美,笑容婉约。 “臣妾甚是想念陛下。”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罕见地露出小女儿姿态,龙颜大悦。 他抓起长孙皇后素手,抚慰道:“皇后不必多礼,朕这段时间忙于公事,不曾看望你。” “是朕疏忽了,还请皇后不要怪罪朕!” 长孙皇后福了一礼,“陛下能来臣妾这里,臣妾心里高兴着呢。” “况且陛下军国系于一身,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叨扰陛下。” 李世民深感长孙皇后深明大义,温柔贤惠。 心中愈发愧疚了。 他满脸歉意道:“朕这段时间确实是疏忽你了,阴贵妃那里,朕为了太子,不得不多去几次。” 长孙皇后心里明白,太子人选都变了,皇后之位如何不能变得?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当然知道,李世民不喜欢妒妇。 长孙皇后默然无语,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李世民打了个哈哈,也不再提阴妃了。 有些事心领神会即可,说不开,也不能说开。 不提帝后二人各自的小心思,至少表面上还是琴瑟和合,夫妻感情甚笃。 行至殿内,二人相对而坐,聊起家常。 长孙皇后关切道:“陛下,听说最近长安又出大案,涉及到扶桑国,闹得满城风雨。” “陛下日夜操劳,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说罢,长孙皇后面带愠怒,秀眉微蹙。 “真不知三省六部,文武百官,一天到晚忙些什么,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来麻烦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解释道:“皇后不必气恼,如今这大唐已不是立国之初,根基不稳了。” “下面的头头脑脑,包括一干国公重臣,都有了自己的地盘,难免人浮于事,甚至尸位素餐,贪赃枉法!” “比如这次遣唐使要案,其实案情并不复杂,脉络清晰得很。” “无非是朝堂有些功臣,恃功而骄,罔顾国法。” “扶桑人在长安兴风作浪不是一刻半时,是好几年了!” “长安府不敢管,鸿胪寺要优待,大理寺漠然无视,以致于宵小作祟,异族横行京师。” “朕每每想起,都觉荒谬。” 长孙皇后静静听着,说道:“陛下,或许是他们真的不知道!” “当然,臣妾这是臆想猜测,陛下不要怪罪。” 李世民摇摇头,肯定道:“此事断无可能!” “他们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 “扶桑人祸害的又不是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出头。” “再说了,这些人跟朕一样,整日里听到的都是谀词恭维。” “朕每日还要批阅奏折,至少还了解点下面的情况。” “再说了,那些嚣张跋扈的恶徒,面对他们,可不会行禽兽之举!” 长孙皇后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 她长叹一声,欲言又止,“无论如何,陛下要爱惜龙体,奏折是批阅不完的。” 李世民淡淡道:“朕辛苦一点,天下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长孙皇后面带感动,眼睛微红,“陛下,您辛苦了!” “此事不提了,朕要与你说些趣事”,李世民兴致勃勃道:”朕今日听了两句警世名言,皇后也来听听。” 长孙皇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凝神细听。 李世民朗声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长孙皇后不是大门不迈的闺阁弱质女流,况且盛唐豪迈,也不兴“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略一思量,体悟出这两句话的深意。 长孙皇后美眸闪动,轻启朱唇,惊叹道: “这两句话,虽无惊才绝艳,但文质隽永,意味深远,道尽为人处世的道理。” “臣妾虽然一介女流,但也能品味得出其中警世之意。” “无论是贩夫走卒,抑或庙堂高士,都可从中体悟一二。” 长孙皇后恰到好处的捧哏让李世民心中大爽。 他赞叹到:”皇后母仪天下,才华章昭,鞭辟入里,恐怕进士及第的文臣都比不过你的剖析!” 第111章 陛下圣明,千古一帝! 长孙皇后俏脸一红,谦逊道:“陛下谬赞了,臣妾不过是偶有所得,难登大雅之堂。” 她话锋一转,疑惑道:“陛下,不知此二言出自何人?” 李世民神秘一笑,“皇后以为出自何人,不妨猜测一二?” “这倒不知”,长孙皇后思索片刻,又道:“依臣妾拙见,应该出自一位阅尽世事,经验丰富的老者。” 李世民哈哈大笑,没有作答。 “不急,稍后朕再告诉你。” “皇后向来贤惠,今日怕是有事,特地遣太监请朕的吧?” 长孙皇后微笑道:“必然瞒不过陛下,臣妾确实有要事相商。”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道:“皇后有什么话就说,你我夫妻一体,不必拘谨。” 长孙皇后听李世民这么说,心下舒了一口气。 想着至少李世民这会心情不错,言辞委婉些,应该不会触怒他。 李世民感受到长孙皇后的踌躇犹豫,心下也是微微叹息。 他如今内外兼得,文治武功,威权日盛,就连皇后在他面前说话都小心谨慎起来了。 孤家寡人,正是朕啊! 长孙皇后不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思量,她鼓起勇气劝诫道: “陛下,臣妾近日听闻魏征直言谏言,触怒了您。” “臣妾以为,魏征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还请陛下看在魏征忠心体国,能言死谏的份上,小惩大诫即可!” 李世民哈哈大笑,问道:“皇后以为朕要整治罢免他么?” 长孙皇后不明白李世民为何大笑,但皇帝心情不错,总归是好的。 她答道:“魏征有治世之才,国之股肱,陛下若是罢免了他,不仅是陛下的损失,更是大唐的损失!” 李世民佯装恼怒,笑着质问道:“皇后此言有理,但朕的体面亦是大唐的体面,魏征公然在朝堂之上,败坏朕的威严。” “事后朕私下里找他谈话,他还振振有辞,死不悔改!” “朕不过是罢免他,又不是治罪,这还不算小惩大诫?” 长孙皇后看出李世民虽然口口声声质问,但还是在开玩笑。 长孙皇后正色道:“陛下,惩治魏征,后果难料,不如就算了吧!” “臣妾虽然愚钝,不通政务,但刚才您也说了,人心难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今次惩治魏征事易,恐怕以后就无人敢在陛下面前直言真话了!”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说得郑重,他莞尔一笑,“皇后果真是朕的贤内助!” “我大唐有皇后这样的贤后,实乃我大唐之福,朕之福!” “朕坦言,若是今日之前,你来劝朕,朕是绝不可能妥协的!” 李世民的语气斩钉截铁,隐隐带着一丝杀意。 长孙皇后心中一跳,但还是松了一口气,“陛下,您的意思是……您改变主意了?” 李世民淡淡道:“确实!” “今天有人三言两语劝阻朕了。” 长孙皇后心中一惊,思索谁有如此影响力,竟能改变陛下的想法! 忽然,灵慧的长孙皇后心中一动。 “莫不是因为那两句箴言?” 李世民点点头,朗声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魏征虽然无礼狂悖,但的确是朕的铜镜。” “朕乃一国之君,一言可兴民,一言开盛世!” “世事却有正反两面,朕以为,反之亦然!” “若因朕一时之失,酿成大祸,朕恐怕于心不忍,祖宗社稷也不答应!” 长孙皇后眼波流转,面带崇拜,盯着霸气的李世民。 “陛下圣明,千古一帝!” 此时,李世民的自我满足达到了极点。 长孙皇后的爱慕崇拜就是他最好的兴奋剂。 “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留下魏征,朕还要立他为典型。” “不知皇后以为如何?” 长孙皇后平复心情,微笑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魏征有您这样大度的伯乐,实在幸运。” 李世民哈哈大笑,话锋一转,又问道:“皇后再猜猜何人告诉朕这两句警示名言?” 长孙皇后无奈道:“臣妾孤陋寡闻,实在不知,还望陛下教我!” 长孙皇后心底的好奇心犹如猫抓,早就被李世民撩拨得不要不要了。 她与李世民成婚二十余载,自问还算了解皇帝。 李世民个性好强,坚韧不拔,凡事都有自己的决断,轻易不会更改。 如今威压宇内,四海皆平,权威更甚。 要想改变他的主意,可不是几句话就能做到的! 长孙皇后暗自思忖,此人必在陛下心中极具份量,非亲近信任之人不可为! 长孙皇后其实猜到了一个人选,但她不想宣之于口。 果然,李世民解开了谜底,也验证了长孙皇后心底的预测! 李世民微笑道:“此圣贤之语,出自朕之国师!” 长孙皇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李世民看出长孙皇后的不自然,也不打算多做解释。 “算了,朕饿了,开宴吧!” 李世民当然明白身边之人对“国师”的想法。 无论是身边亲近的皇后嫔妃,还是信重的文臣武将。 他们都对这样一位神机妙算的“国师”高人感到戒惧。 毕竟,这样一位每每能抓住朝堂大事,思想天马行空,却隐没在暗处的“国师“,若是对付他们,恐怕易如反掌! 李世民故意营造出这样的神秘感,把帝王心术发挥到了极致。 老虎若是躺在大道上,虽然可怕,但不至于惶恐。 但老虎隐秘在山林深处,伺机而动,必然行为收敛,步步小心。 这才能震慑住那一帮恃功而骄的大臣! 长孙皇后本来还打算刺探一下国师的消息,但一来李承乾发配封地,彻底倒台,国师于她无用。 二来看李世民的神态语气,今天如往常一样不愿多提。 长孙皇后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陪李世民用膳了。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长孙皇后甚至连吃了什么都毫无印象。 只是脑子里不断想着,这位横空出世,匡扶大唐的国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112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次日。 太极殿,朝会。 魏征脸色有些发白,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裁决。 他知道,今日恐怕就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天。 回想往事,魏征并没有后悔。 直言敢谏,这是他的人设,也是他立足朝堂的本钱。 “陛下到!” 一声尖细的太监音打断了魏征的思绪。 属于魏征的判决来了! 朝堂之上,不少消息灵通之辈已经收到了风声——魏征谏言触怒陛下,陛下今日可能要罢免他! 长孙无忌偷眼望去,魏征腰背挺直,但憔悴苍白的脸色却是暴露了他的惶恐不安。 长孙无忌叹息一声,未免有物伤其类的悲戚。 “可惜,魏征此人太过机巧,机巧过头,比顽固还要顽固!” “唉,陛下当日不过是在气头,道歉服软罢了,以臣事君,有何不可嘛?” “魏征啊魏征,想你也是经历过玄武门事变的老臣,奈何鸡蛋碰石头,非要忤逆陛下!”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长孙无忌摇摇头,叹惋之时,也给魏征判了“死刑”。 房玄龄也是表情复杂,偷瞥了魏征一眼。 他的想法和长孙无忌差不多。 但房玄龄跟魏征关系不睦,巴不得魏征早点下台。 他向来觉得魏征是骨子里的做作。 所谓的能言敢谏,不过是魏征沽名钓誉,博人眼球的卑劣手段。 况且,作为当朝国公,从龙功臣,房玄龄看不上魏征这样改换门庭的小人。 在房玄龄眼里,魏征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魏征之前追随太子李建成,后李建成兵败被杀。 魏征溜之大吉,美其名曰,归隐山林。 若不是李世民为了政治稳定,哪里会三顾茅庐,请他出山! 房玄龄见魏征魂不守舍的悲哀姿态,心里暗暗舒爽。 此时,李世民一身金黄龙袍,头戴冠冕,坐上了龙椅。 他目光逡巡,左右顾盼了一下,定格在魏征身上。 李世民威严道:“魏征,听旨!” 轰! 群臣心里狠狠震动了一下。 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在心里给魏征默哀。 按照朝会的程序,必然是三省六部主官奏事参谋,最后在由皇帝定夺。 陛下今日一概常态,上来就是直呼魏征。 来势汹汹,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魏征听见李世民早朝还没开就直呼他的名字,心底凉了半截。 只得硬着头皮,拱手出列道:“陛下,微臣在!” 诡异地,魏征出列之后,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了。 魏征忽然想起数年前李世民亲自邀请他出山入仕。 魏征虽然贪图名誉,称得上沽名钓誉,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 无论如何,他的能言直谏在一定程度上为大唐挽回了不少损失。 李世民有如今的成就,魏征的贡献不可小觑。 魏征看不出李世民冠冕下的表情,只在心中暗道:“至少我不后悔!” 可惜,魏征虚惊一场,群臣的猜测也落空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李世民今天不仅不会罢免魏征,还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 “魏征,自上任御史以来,能言、敢言、直言,此举拨乱反正,乃国之股肱,朕心甚慰!” “朕今日决定,擢升魏征为左光禄大夫,封郑国公!” 魏征彻底懵逼了,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他后背浸湿,冷汗淋漓。 就像刚刚被判刑的死刑犯,忽然天下大赦! 魏征的心中满是激动叹服。 陛下心胸宽广,世所罕见,真乃千古一帝! 群臣震惊的同时,无不面露艳羡。 魏征彻底发达了! 魏征原先不过是三品的御史大夫。 如果不是御史职责所系,魏征四处给人挖坑挑刺。 魏征又是个执拗性子,得罪人不少。 恐怕这样的三品官员,在达官显贵云集的偌大长安,根本就无人问津! 但左光禄大夫就不一样,虽然也不过是二品,但身为天子近臣,自然非比寻常。 况且,魏征还被封为国公! 如此恩宠,群臣如何能不眼红? 魏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躁动。 他拜伏在地,激动道:“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臣不过是尽忠职守,当不起如此恩典!” “臣受之有愧!” 李世民摆摆手,笑道:”好一个尽忠职守!” “魏征,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要知道,如今朝堂之上,人才济济,皆是头角峥嵘之辈。” “但以朕之眼光,能做到尽忠职守的可是凤毛麟角!” 说此话时,李世民的目光还扫向诸位大臣。 闻听此言,不少大臣虽然不确定李世民是否是在观察自己。 但这些尸位素餐之人本就心中有鬼。 不少人面露尴尬之色,垂下头来。 李世民的批驳丝毫不留情面。 朝堂之上,瞬间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魏征闻听李世民这番言论,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不迭。 他哪里听不出,李世民这是要把他“供起来当菩萨”,树立一个能臣干臣的典型。 此举,无异于捧杀! 暗流涌动之下,不少平日里尸位素餐,躺在功劳簿上作威作福的大臣偷偷瞥了几眼魏征。 心中的恼恨更不必提。 不少人想的是:若不是你魏征沽名钓誉,能言敢谏,上蹿下跳,我们怎么会被陛下当众批评? 官场之上,其乐融融,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难道不好? 偏就是你魏征,非要搞事! 在这个比烂的朝堂,魏征可谓异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在于木是如何优秀,而在于木比林中其他木出挑,这就是原罪,也是官场大忌! 一念及此,魏征冷汗淋漓,后背湿透,脸色也渐渐发白了。 魏征之前能言直谏,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但都是无关痛痒,或者他能兜得住的人物。 朝堂上一干重臣,魏征可是很少敢得罪的。 所以,长孙无忌等人还是能容得下魏征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魏征靠这门“手艺”加官进爵,都快跟他们一帮从龙功臣平起平坐了! 长孙无忌等人如何还能容得下魏征? 合着就你魏征踩着同僚的头上位是吧? 如今业已官升二品,封郑国公,说不定哪天就找他们的错漏,继续升官发财! 第113章 五百年出一圣人! 一瞬间,魏征就想了个通透,长袍下的手瑟瑟发抖。 暗中窥探的眼光如芒在刺,他只觉冷到了骨子里。 李世民稳坐高台,嘴角含笑,看着底下这帮大唐重臣暗流涌动,勾心斗角。 所谓帝王心术,即是如此。 全在于平衡二字。 你魏征不是要以能言直谏闻达于朝堂之上么? 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加官进爵,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不过是朕一句话罢了。 魏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立他为典型,树他为靶子,要他做孤臣。 既然不得已入局了,不如彻底享受,投靠陛下! 至少,只要他魏征以后不造反,陛下都能给他兜住。 至于再多的,魏征管不了了! 这次就玩个大的当投名状! 魏征跪倒在地,“微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心中微笑,他知道,魏征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准奏!” 魏征定定心神,语气沉稳,朗声道: “陛下刚才的批评非常中肯!” “臣要参今日在座的朝堂同僚一本!” 轰! 群臣纷纷勃然色变,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魏征说出的话? 难倒魏征乐极生悲,得了失心疯? 看着也不像啊? 李佑却是面带嘲讽之色,瞥了一眼李世民。 【呵呵,李老二想拿魏征立典型,给一帮老东西施压!】 【这下失算了吧,魏征可不是好掌控的主!这货就是双刃剑,李老二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失算了吧?】 李世民知道魏征喜欢搞事,但实在没想到,魏征就特么一人来疯啊! 李世民咳嗽一声,打起圆场,“朕刚才确实是批评了朝堂风气,但对事不对人嘛。” “朕看大家都知道朕的意思了,就算了吧!” “魏征,你先退下,你这样是要挑起矛盾的!” 在一干大臣森冷目光的逼视下,魏征面不改色,淡定道: “陛下,臣以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朝堂上这股歪风邪气不是一日两日了,正所谓重病还要重药医!” “臣恳请陛下,授予微臣检举调查之权,打击朝堂这股邪恶势力,以正视听,保我大唐江山千秋伟业!” 魏征一番话说得激情澎湃,掷地有声。 但听在群臣耳里,犹如磨刀霍霍,头上悬了一把快刀! 长孙无忌率先出列,怒吼道:“魏征贼子,尔敢?” “沽名钓誉的狂徒,就凭你也敢指摘我等?” “陛下,臣请罢免魏征,此乃祸国殃民之辈,断不可留在朝堂任事!” 房玄龄也拱手出列,声援长孙无忌。 “陛下,魏征能言直谏,臣等佩服,但此人心术不正,欲以大言狂语闻达朝野,攻讦同僚!” “朝廷自有法度,纵使有人尸位素餐,不思进取,也该由考评判定。” “若都是如魏征这样,我大唐吏治势必生乱!” “诚如长孙大人所言,此人实乃祸国殃民的奸臣!” 大唐朝堂的两面旗帜发话了,本就对魏征极其不满的一干大臣纷纷鼓噪起来。 新仇旧恨,老账新账一起算! 除之而后快! 魏征想明白局势之后,先前的惶恐早就消散了。 面对朝堂同僚的群情激愤,魏征老神在在,颇不以为意。 他知道,皇帝肯定是要保下他的。 否则,皇帝前脚刚封赏他,后脚就罢黜他。 皇帝是不要面子么? 魏征心中还有一丝得意没有流露出。 他一番谏言虽然惊世骇俗,吓得不少大臣面无人色。 好似他魏征要与群臣为敌! 但他并没有指名道姓啊! 说到底,他说的就是大话、官话,听起来言之凿凿,几乎吓死人,但细想起来,实则屁都不是。 况且,他魏征装疯卖傻,说大话惊世骇俗,但皇帝又不傻。 根本不会把调查权给予魏征的。 魏征虽然加官进爵,实际上干的活还是那样——喷人! 一时间,朝堂之上,场面几乎失控。 更有甚者,摩拳擦掌,将要动手! 魏征一看有人要动手,当下脸色变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 莫看不少大臣虽是文臣,其实武力值不低。 此时正是大唐盛世,武风盛行,文臣之中,不少人都有领兵经验,没有武力根本镇不住场子。 就连魏征本人,也是骑马射箭的一把好手。 魏征还真的害怕被活活打死了! 毕竟他犯了众怒。 李世民见场面快要失控了,豁然起身。 虽然他巴不得魏征这老东西被打死才好,但李世民要立魏征为典型,不得不保下他。 他怒吼道:“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 “你们是大唐的股肱,还是街头的混混?” “金吾卫,来人,谁敢再鼓噪起哄,拉出去斩了!” 群臣见李世民发怒,不敢作声了。 一队金吾卫披坚执锐,冲了进来,虎视眈眈一干大臣。 瞬间,朝堂清净了。 李世民摆摆手,“出去吧,朕不过是与他们讲道理,这下总算安静下来了。” 金吾卫渐渐退出朝堂。 群臣也松了一口子。 李世民眼神如鹰隼般冷厉,盯着魏征道: “魏征,朕给你加官进爵,是要重用你!”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以后不许在搞这些把戏,朕不爱看!” 魏征闻听此言,赶紧就坡下驴,“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长孙无忌心有不甘,忿忿不平。 但李世民都发话了,也无可奈何。 群臣提心吊胆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 他们可是怕李世民真就接受了魏征的建议。 若是如此,朝堂之上势必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李世民见朝堂的紧张气氛久久不散,微笑道: “朕这几日偶得几句圣贤之语,要与诸位爱卿共享,各位且听。” 嘶! 群臣刚被魏征惊吓,这又被李世民震惊。 所谓圣贤之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称为圣贤的! 五百年出一圣人! 如今距离孔孟的时代已经遥远。 自汉亡以来,五胡乱华,神州陆沉,山河破碎,千年来未有圣人现世。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无不侧目。 圣贤语,必出自圣人! 如今圣人何在? 群臣顾不得失礼,纷纷诧异地看着李世民,等待后话。 第114章 拍马屁,谁不会 李世民大笑道:“众爱卿莫急,朕可不是诳语乱言,且听!” 群臣屏息凝神。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轰! 群臣听闻此言,皆凝神细思。 所谓大道至简,神物自晦。 真正的圣贤语,往往文采不彰,意味深远。 李世民俯视而去,不少大臣皆表情怔怔然,似乎陷入了沉思。 魏征如遭雷劈,涕泗横流,惊骇道: “陛下,难怪您能容忍微臣无礼谏言,莫非是受此圣人之语感召?” 李世民点点头,笑而不语。 魏征如今命脉皆系于李世民,他顾不得体面,继续谀词拍马。 “陛下,此圣贤之言,实乃我大唐之无上荣耀!” “圣人已经千年不显,如今再度现世,实乃陛下文治武功之彰显!” “陛下武盖秦皇,文超汉武,文治武功,煌煌盛世,千古一帝!” “微臣侍奉您,实乃微臣之幸!” “吾皇万岁万万岁!” 魏征揉揉老腰,复又跪伏在地。 李世民被魏征一番话拍得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李世民向来以文治武功,千古一帝为目标。 魏征这番马屁拍得确实有水平。 “盛世之朝,有圣人降世,实在等闲,众爱卿不必惊慌。” “况且,如今这盛世,都有尔等的功劳!” “你我君臣共勉,继往开来,岂不美哉?” “这两句话,朕希望尔等都要记在心里,找到自己的明镜!”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朝堂上诸位大臣见李世民兴致颇高,似乎忘了之前的诘责群臣,纷纷下场,奏起凯歌。 长孙无忌第一个变脸,他面带崇敬之色,朗声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二言振聋发聩,引人深思!” “今日微臣三生有幸,聆听圣训,颇有感悟。” “请陛下批准微臣,将此圣贤之语,临摹刻画,悬于书房,也好夜夜躬身自省,不负皇恩!” 李世民闻言大喜,“准奏!” “不错,爱卿有此觉悟,不愧是我大唐之股肱!” 其他反应慢了半拍的大臣心中腹诽,“好一个见风使舵的长孙无忌!” 杜如晦当然不想长孙无忌“专美于前”,也连忙拱手出列。 “陛下,我大唐盛世开启,圣人既出,微臣今日有幸见证此时,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古语有云:半部论语可安天下。” “陛下今日得此二言,还分享给吾等,吾等自思,虽然吾等拙劣,但也能修身养性,提升自己。” “微臣感谢陛下分享圣贤之语给吾等!” 好家伙,杜如晦的“舔功”比长孙无忌还要深厚! 群臣大跌眼镜,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浓眉大眼的杜如晦,竟然还藏了一手。 李世民一脸笑容,比菊花还要灿烂。 朝堂气氛复又其乐融融,君臣和谐。 仿佛先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微风细雨。 程咬金见朝堂气氛缓和下来,眼珠一转,也凑起了热闹。 他看似为人粗豪,其实胆大心细,拎得轻朝堂局势。 此时皇帝龙颜大悦,群臣谀词汹涌,就算他老程说错了话,恐怕皇帝也不会在意。 况且,程咬金也不傻,自然不会说错话。 拍马屁,谁不会? 程咬金拱手上前,声音粗豪道:“陛下,俺老程没啥文化,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陛下这两句圣人说的道理,语言朴素,没那么多弯弯绕,俺老程一听就懂了!” 李世民闻听程咬金这般插科打诨,也不着恼,哈哈大笑起来。 “程爱卿有什么话就说,朕倒是好奇,你有什么感悟,不妨给朕,也给诸位爱卿分享一下!” 程咬金老脸一红,掩饰住尴尬,“微臣以为,这两句圣人之语就是教导俺为人做事要多看多学。” “就像圣人说的,多照镜子看看自己美丑!” “多想想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要骄傲自满,这样才能减少自己的失误!” “陛下,俺要向您检讨自己,俺老程确实放松了,懒惰了!” “俺向您保证,以后俺就学这两句话,多照照镜子,反思己过!” 李世民闻言甚是欣慰,鼓掌赞道:“爱卿能有这样的反思,已经很了不起了!” “圣人之语,说起来玄妙,其实内涵的道理早就存乎世间!” “众爱卿要向程咬金学习,道理我想大家都懂,但以后为人做事,还要从实际出发,不要停留在口号上!” 程咬金心中一跳,自己不过是说几句漂亮话,陛下怎么又把竖起来当靶子了? 他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李世民要群臣跟他学习,不会是要他做魏征吧? 不行! 此事断不可为! 程咬金赶紧摆手告罪,“陛下,臣当不起如此赞誉!” “俺老程毛病多得很,诸位同僚才华横溢,志趣高洁,俺不敢把他们带坏了!” 程咬金话说得幽默,且把自己位置放低,抬高了一帮大臣。 群臣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呵呵,老程还是懂事的么! 李世民心情不错,乐得哈哈大笑,笑骂道:“你这个老程,面带憨相,心里倒是敞亮,太滑头了!” 程咬金自然是一脸憨态,笑笑不说话。 群臣也是哄堂大笑,和谐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正当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一代大儒孔颖达站了出来,面色严肃,正色问道: “陛下,此二言确实有圣人气象,但老臣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孔颖达掌管崇文馆,德高望重,门徒遍世,又与世无争,很少在朝会上发声。 他突然发声,群臣无不侧目细听。 其实,孔颖达的疑惑也是诸多大臣的疑惑。 毕竟,圣人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不可能一直默默无闻啊! 众人谁不想面见圣人,受其点拨呢? 李世民知道肯定会有人出言疑问,但李世民没想到是一代大家孔颖达发声。 这位可不是寻常官僚,必须慎而慎之。 李世民当然不会说出这是李佑之语。 但随意敷衍孔颖达,恐怕影响也不好。 李世民思量片刻,正色道:“此是当朝国师所言,至于更多的,朕就不方便透露了!” 第115章 峰回路转 孔颖达素闻当朝有一位神机妙算,洞彻万里的“国师”,恨不能与“国师”相见! 他心中略微释然,“果然不出所料,真是出自当朝国师之口!” 一想到无缘与此等人物会晤,发扬儒学,孔颖达复又面露遗憾之色。 不过,孔颖达也知道“国师”所谋皆军国大事,不方便见闲杂人等也是正常。 孔颖达叹服道:“老臣知道了!” “我大唐有国师辅佐,幸甚至哉!” “还请陛下替老臣向国师问好!”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你们要是知道这位国师是你们一向批驳上书的太子,估计一个个都要疯狂! 当然,这位“国师”本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大唐国师,旁人怎么也不会知道! 这个秘密,注定要烂在李世民的肚子里了。 “孔爱卿的问候,朕替你带到了!” 群臣早听闻“国师”的大名,甚至,北征突厥大捷,隐隐就有这位“国师”的手笔。 但李世民当日只是含糊其辞,群臣也不好刨根问底。 李世民今日又提到“国师”,这位居然还是千年未出的圣人! 他们纷纷猜测,这位“国师”到底是谁? 一时间,群臣暗暗思忖,是否应该发动人脉寻找这位“国师”的真正身份? …… 圣人“风波”一出,大臣们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毕竟,这位圣人“国师”不仅是天子近臣,而且还是皇帝委以重任的高级智囊,深刻地影响着大唐局势。 他们如何能不暗自警惕。 这位潜伏在暗中,万一要是盯上自己怎么办? 接下来的参政议事就很公式化了,大唐高效的文官体系很快解决了议题。 “退朝!” 李世民龙袍一挥,潇洒离去了。 群臣鱼贯而出,走出了太极殿。 尉迟敬德仗着身强力壮,蹿到魏征附近。 他拍拍魏征肩膀,笑嘻嘻道:“老魏,你今天可算是发达了,官升二品就算了,还混到了国公。” “这你必须得请客吃饭!” 魏征没想到尉迟敬德会跟他开玩笑,表情怔了一下,赶紧回道: “既然尉迟将军发话了,那这顿饭我必须得请!” 魏征知道,尉迟敬德明里是恭维开玩笑,实则话语里的酸味眼红自不必提! 魏征的人设是诤臣,却不是傻子。 既然有这个机会交好尉迟敬德,他当然要把握住。 尉迟敬德虽然不像长孙无忌等人那么活跃,到处结党搞小圈子。 但他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功勋赫赫,手握军权,也非常得李世民的信任。 尉迟敬德本来是试探魏征对武将一系的态度,毕竟魏征那张嘴可不是盖的。 连他尉迟敬德也要敬服三分,不敢轻易得罪。 没想到魏征这人竟没有文人的酸腐气,不装腔作势,说话倒是痛快。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老魏倒是痛快得很,那我自然不能示弱!” “行!就怎么定了!” “但我有言在先,饭菜不提,随意就好,美酒必须管够!” 说话间,程咬金也哼哧哼哧走了过来,凑趣道:“我说老魏,你可不要被这厮诓骗了!” “这货可是个酒桶,号称千杯不醉,当心你那点家底被他喝光了!” 尉迟敬德佯怒,推了程咬金一掌。 啪! 只听一声脆响,二人拳掌相交,快速拼了一记。 尉迟敬德纹丝不动,嘴角含着戏谑笑意。 程咬金却是踉跄退了两步,脸上一阵潮红。 魏征眯眼旁观,知道二人这是暗中较技,程咬金吃了暗亏。 程咬金当然不是肯吃亏的主,他平稳住胸中翻腾的气血,怒骂道: “好你个奸滑的黑炭汉,不讲武德,搞偷袭!” “你这么搞,俺老程可是不服!” “有本事堂堂正正再战一场!” 尉迟敬德占了便宜,自然不着恼,他贱兮兮笑道: “程莽汉,我看你是急了!” “偷袭怎么了?你是温柔乡享乐多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算了,我堂堂大唐将军,不跟你这个莽汉一般计较!” 程咬金见尉迟敬德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骂骂咧咧,还要动手。 “好你个尉迟黑炭……” 这时,魏征眼见两位帝国大将,国公爷将要大打出手,骇得赶紧出言拦住。 “两位将军且慢,有话慢慢说,以和为贵!” “咱这还没出宫呢,不要叫金吾卫抓住了!” “我老魏做东,一起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程咬金瞥了一眼魏征,停下脚步。 “既如此,俺就给老魏这个面子!” 说罢,他还不服气道:“哼!尉迟黑炭,你别嚣张,今天俺可不是怕了你!” “若不是郑国公相劝,老子把你打成猪头!” 尉迟敬德占了便宜,也不想真就惹恼了程咬金。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答话。 魏征见程咬金这么给他面子,心中也有几分喜悦。 他笑道:“今日的宴席,咱们一定不醉不归!” 这时,牛进达快步走来。 眼见魏征与程咬金等人搅和在一起,心中更对魏征忌惮了几分。 他今日也是晕乎乎的,完全看不懂朝堂的局势。 皇帝先前还对魏征咬牙切齿,除之后快,甚至不惜求到太子头上。 怎么今日峰回路转? 魏征这老东西不仅屁事没有,还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想他牛进达出生入死,为大唐效死多年,才封位郡公! 魏征这老东西不过是嘴皮子滑溜,人也够无耻,直接一步登天,封为国公,官拜二品! 更为诡异的是,魏征得意忘形,冒天下之大不韪,竟敢对朝堂上所有大臣开炮! 牛进达当时心中大喜,以为魏征得了失心疯,乐极生悲了。 李世民三言两语,轻松化解此事。 群臣激愤,恨不得致魏征于死地。 但也仅此而已,李世民一表态,一切咒骂瞬间消失。 牛进达怎么也想不通,魏征这么作死,怎么就屁事没有呢? 一丝寒意爬上心头,再也驱散不掉。 他第一次觉得,这一派歌舞升平的长安城是如此可怕。 哪怕是边塞苦寒,刀枪剑戟,突厥凶残,也比不得长安城的波诡云谲,杀人于无形! 第116章 李家麒麟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牛进达仗着一身武艺和部下的忠诚,在边疆看似凶险,实则不过如此。 但长安城的诡异却是他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奥秒。 牛进达决定,太子是决计惹不得的。 那魏征就是第二惹不得的! 牛进达此时看到魏征,哪里还敢炸刺。 边关猛将的桀骜,早就被长安诡异的政治斗争磨平了! 惹不起,惹不起! 牛进达绕道而行。 谁知魏征见牛进达绕道,却是主动示好道:“牛将军,还请止步!” 牛进达勃然色变,心中一阵恼怒! 想他牛进达在幽州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一言九鼎! 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他都如此退让了,魏征竟然还要追讨! 欺人太甚! 牛进达将要发作之时,魏征诚恳的道歉让他瞬间哑火了。 “牛将军,我以前多有得罪,还请牛将军不计前嫌!” 说罢,魏征还发出了邀请,“如若牛将军不介意的话,今晚的宴席,我也想邀请你!” 牛进达懵逼了! 魏征先前不是要打生打死么? 怎么突然态度诚恳,还跟自己道歉,向自己示好? 牛进达人傻了,这长安城的行事作风,他实在是玩不转! 牛进达虽然不懂其中的道道,反应倒是挺快。 他心中狂喜,不管魏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这厮不会再疯狗一样紧咬不放了! 他赶紧就坡下驴,诚恳回应,“魏大人说错了,是我错了!” “唉,我这不是刚从边关苦寒之地回京,也不懂长安的规矩!” “还以为是在边塞当土皇帝呢,说话做事不注意,还请魏大人海涵!” 牛进达一脸苦涩,倒不是作假。 看得出来,他是个沙场猛将,确实不懂长安城的官场。 尉迟敬德、程咬金二人看在眼里,心中发笑。 呵呵,这长安城的水有多深,俺混了这么多年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你小子初来乍到,连俺们武将一系的码头都不来拜拜,就敢横行长安? 这不是自作自受么? 当然,这话是二人心中的思量,断然不可能宣之于口的。 一切都要靠牛进达自己的悟性! 军中还讲究报团取暖呢,牛进达身为大将,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实际上,牛进达不是不懂,而是他心如乱麻,理不清头绪,一时没想到去拜拜程咬金等人的码头。 魏征宦海沉浮,历经凶险。 其中艰险,不比鏖战沙场来得少。 他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牛进达的困境。 魏征决定要与牛进达冰释前嫌,他寻思片刻,不如点拨他一下,卖个人情。 好叫牛进达知道,他魏征不是虚与委蛇,确实是要交好于他。 牛进达花花肠子并不多,这样的猛将,恩怨分明倒是真的。 一念及此,魏征笑道:“牛将军,我有几言送予将军,不知将军能否听得?” 牛进达没有多想,他现在正是苦闷,心中也隐隐把魏征视为“大人物”,自然恭谨听言。 “魏大人请讲,不胜感激!” 魏征面带矜持笑意,淡淡道:“牛将军,我看过你的履历卷宗,知道你久镇幽州,不通长安事务。” “牛将军一心一意,为国尽忠,自然极好!” “不通长安事务,也无可厚非,不能苛责,但你最大的失误却不是这个!” 魏征顿了一下,观察牛进达的反应。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相反,有些人越是穷困,越听不得他人的意见! 若是牛进达是这样的人,魏征自然不会继续再与他深交。 牛进达却是凝神正色,目光炯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失误在哪了! 魏征见牛进达态度诚恳,遂继续道:“牛将军,你这是当局者迷啊!” “我大唐武风卓着,开疆拓土,军中一系,在朝堂上虽然很少发声,但恐怕没人敢小觑啊!” “你勇武过人,且有统兵之能,应当不是无脑莽夫啊!” “为何初来乍到,不去拜会李将军,程将军,尉迟将军他们呢?” 轰! 魏征此言,犹如晨钟暮鼓,轰然在他的心头响起! 牛进达醒悟过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是啊,他老牛也不是孤家寡人啊! 他在长安城找几个大腿抱抱,还不是轻而易举? 牛进达心中激荡,豁然开朗,喜不自禁。 他躬身稽首,感激道:“多谢魏大人教我!” “若不是魏大人点拨,恐怕我现在还稀里糊涂呢!” “真是愚不可及!” 魏征见牛进达态度诚恳,也有了几分为人师的喜悦。 他捋须微笑,淡淡道:“牛进军不过是当局者迷,我冷眼旁观,自然看得真切。” “正如陛下教导,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 “牛将军还是要多多与程将军、尉迟将军接触啊!” 魏征不动声色地吹捧了一番李世民,又抬高了程咬金二人。 果然,程咬金、尉迟敬德二人面带矜持的微笑,朝牛进达点点头。 有魏征不余遗力的牵线搭桥,牛进达赶紧接过话茬,躬身向程咬金、尉迟敬德问好。 “两位国公,牛进达之前失礼了,未去登门拜访,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改日必然登门拜访,聊表歉意!” 牛进达态度恭谨,言语恳切,姿态做得很足。 程咬金二人也不好继续端着呢,毕竟牛进达也是军中一系,屡立功勋,并非等闲武将。 程咬金摆摆手,粗豪道:“小事小事,老牛你在边塞对付那一帮突厥小贼也不容易。” “这次回京高升,运道不错,以后再接再厉,早日融入长安武勋家族!” 牛进达得到程咬金的善意,笑意满满,心情大好。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李世民远远看去,见大臣们和谐相处,一派融洽气氛,微微点头。 他心道:不愧是佑儿的锦囊妙计,三言两语就能整风朝政! 佑儿真乃我李家麒麟子,天纵之才! 一念及此,李世民也有些惋惜。 毕竟,李佑屡立大功,但他却无法公开表彰李佑。 李世民暗自叹息,为李佑感动惋惜之时,未免有些愧疚之情。 第117章 当真可恨! 不提李世民为当朝“国师”黯然伤神。 长孙无忌等一干文臣也在暗地里议论这位神秘的“国师”。 “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苦思冥想良久,得不到丝毫线索!”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疑惑道。 房玄龄沉思不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良久,他颓然道:“按理说,以这位的才能,不可能一直默默无闻,就算是乡野遗珠,也该有些来历。” “可我遍观州县,查阅户籍,实在找不到这位经天纬地之才的丝毫迹象!” “就好像这位是凭空出现,实在是不可思议!” “二位所想,与我别无二致”,杜如晦点点头,“猛将发于士卒,宰相起于州县,如此人物,势必资质聪颖,神童现世!” “就算是遗落底层,也不可能默默无闻!” “那么,依吾之愚见,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说完,杜如晦目光锐利,瞥向长孙无忌二人。 长孙无忌、房玄龄似乎心里也有所猜疑,只是没有宣之于口。 房玄龄惊疑出声,“你的莫非意思是……” “正是”,杜如晦接过话茬,“恐怕此人是陛下矫言虚构的!” 轰! 似乎有什么壁障被打通了,长孙无忌震惊之余,却没有反驳。 长孙无忌心中无比赞同杜如晦下说法。 他可是一直在发动力量寻找这位“国师”,可惜任凭他长孙家翻江倒海,便寻天下,也一无所获。 长孙无忌的苦闷无可与人言,甚至他都要怀疑长孙家的实力了。 杜如晦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豁然开朗了! 是啊,查无此人! 这位国师根本就不存在! 长孙无忌确信了这个判断,但他依然有些疑惑。 “只是陛下为何要虚构这样一位人物,我看陛下根本不应该啊!” “这位国师不是在损害陛下的权威么?” 房玄龄也跟着点点头,他也初步认定所谓的“国师”,根本就是皇帝的一家之言,虚构的人物。 否则千年未出的圣人,还能一直默默无闻,没有丝毫踪迹? 但他也有同样的疑惑: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干? 杜如晦捋须微笑,叹息一声。 “你们先别急,我还有一个推断,恐怕这位圣人就是陛下本人!” 嘶! 长孙无忌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压低声音惊叫道:“不可能!” “陛下何至于此?” 杜如晦冷笑一声,分析道:“自从突厥之事以来,陛下就变了,你们难道看不出?” “陛下锐意改革,每每剑走偏锋,让吾等跟不上他的节奏!” “所谓的国师,不过是陛下转移矛盾的手段!”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沉思良久。 杜如晦的意思,他明白了。 所谓国师,既是皇帝树立的靶子,又能让反对改革的一干大臣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有这么一位神人现世,就连长孙无忌都寝食难安,行事谨慎多了。 一念及此,长孙无忌苦笑道:“怪不得吾等这段时间稀里糊涂就被陛下牵着鼻子走。” “说起来,朝堂发生这么多大事,就连储君都被换了,大唐竟然丝毫不乱。” “之前身在局中,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如今想想,真是惊骇!” 房玄龄也面露震惊,喃喃道:“这……这是陛下早就设好的局啊!” 一念及此,三人面面相觑,再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一丝冷意爬上心头,三人打了个哆嗦,茫然四顾,似乎夜幕里有人在窥视着。 李世民若是知道长孙无忌三人凑在一起密谋的结果,恐怕大牙都要笑掉了! 不过三人的想法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真正的国师自然不是李世民,而是太子李佑! 当然,他们永远也猜不到这个秘密了! …… 太子府。 “淦!又是谁在黑我?” 李佑打了个喷嚏,不爽道。 他躺在特制的沙发上,两个侍女一个按头,一个捏脚,好不快活。 这时,老管家匆匆走进来。 “启禀殿下,长乐公主求见!” 李佑眼睛睁开,高兴道:“丽质妹妹来了,快请她进来!” 不多时,长乐公主和长孙婉儿轻移莲步,携手进来了。 李佑笑道:“丽质妹妹,婉儿妹妹,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长孙婉儿俏脸微红,行礼道:“婉儿见过殿下。” 李丽质溜圆眼珠一转,打趣道:“太子哥哥应该想婉儿姐姐了吧?” 李佑的脸皮可比长孙婉儿厚得多,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当然,两位妹妹如此可爱,我当然想念你们!” 长孙婉儿闻听此言,顿时霞飞双颊,美艳不可方物。 李佑见长孙婉儿如此姿态,表情一怔,竟被迷住了。 李丽质看看李佑,又看看长孙婉儿,扑哧一笑。 她心中有些吃味一向疼爱自己的太子哥哥“见色轻妹”。 李丽质古灵精怪,故意夸张道:“哇!太子哥哥,你也太过分了!” “丽质今天来看你,你怎么就盯着婉儿姐姐看!” “哼,丽质以后不理你了!” 李佑回过神,赶紧安抚这个宝贝妹妹。 他带着一丝歉意,笑道:“是哥哥不对,不如这样,丽质你原谅哥哥,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李丽质转嗔为喜,大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提个什么要求好。 “不过,你提要求千万要想好哦,若是哥哥做不到,可不要怪哥哥反悔!” 李丽质心中一紧,歪着小脑袋想了又想。 良久,她笑嘻嘻道:“太子哥哥,丽质的要求很简单!” “你把上次说的那个《西游记》的故事再给丽质讲讲呗?” 说完,她又瞥向长孙婉儿,笑道:“婉儿姐姐也喜欢这个故事呢!” 李佑爽快道:“行,这事很简单,这个故事很长的,哥哥慢慢给你讲!” “唐僧师徒四人……” 李佑今天说的是《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听到唐僧迂腐愚蠢,竟被妖精欺骗,把悟空赶走了,李丽质气得小脸通红,小拳头捏紧。 长孙婉儿虽然性格相对温柔,也被气到了。 李丽质怒道:“哥哥,这个唐僧太蠢了,这样的人还做猴哥的师父,我呸!” “悟空三番两次救他,他还捣乱,偏要相信妖怪!” “当真可恨!” 第118章 鬼机灵! 李丽质气的恨不得把唐僧拖出来毒打一顿,方能解其心头之恨。 李佑却是淡然一笑,扭头问长孙婉儿。 “婉儿妹妹,你怎么看?” 长孙婉儿是个灵巧聪慧的女子,自然听出李佑话里的深意。 她想了想,说道:“妖怪固然可恨,但依婉儿愚见,唐僧善恶不分,奸良不辨,更为可恶!” “婉儿以为,领导者要分清是非,惩恶扬善,否则必有灾祸!” 李佑颇为欣赏的看了长孙婉儿一眼。 暗道长孙家的女儿果然有见地,至少视野胸怀不同一般的凡俗女子。 他赞赏道:“婉儿妹妹果真颖悟,不愧是长孙家的才女!” 李丽质撅着小嘴,不服气道:“太子哥哥,我说的对么?” 李佑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宠溺道:“唐僧不过是一介凡人,见识浅薄,一叶障目。” “他固然有错,但孙悟空的错漏更大!” 长孙婉儿秀眉微蹙,沉思不语。 李丽质不管那么多,脱口而出:“太子哥哥瞎说,猴哥一心打妖怪,救唐僧,这还有错?” 李佑正色道:“悟空当然有错!” “唐僧是凡人,容易被妖怪蒙蔽,悟空应该明白吧?” “他行事太粗暴了,直接打死妖怪变成的凡人,唐僧当然不能接受!” “说到底,悟空太桀骜了,骨子里看不起唐僧这样迂腐的凡人!” “身为大师兄,既不能取得唐僧的信任,又不能团结师弟。” “唐僧不信任悟空,悟空看不起唐僧,八戒小心思太多,沙和尚装聋作哑,自然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妖怪稍微挑拨,他们就自乱阵脚!” 李丽质歪着脑袋,眨眨眼睛,好奇道:“那悟空该怎么做呢?” 李佑语重心长,教导道:“做事之前要先学会为人!” “做成一件事,很难,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 “坏事却很容易,内讧是最容易坏事的!” “所以,要想成事,一定要先搞好内部团结,否则必然生乱!” 李丽质懵懵懂懂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知道李佑这是在耐心教导她。 李丽质乖巧道:“丽质记住了!” 李佑见李丽质如此可心,甚为欣慰。 长孙婉儿更是美眸眼波流转,看向李佑,面露崇拜之色。 这段时间,她经常和长乐公主来太子府,长孙无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 她每次来太子府,都会发现太子殿下的过人之处。 今日一个小小故事,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如此深刻! 平常人只会深陷故事里的矛盾,难以自拔。 只有大智慧者才能跳出故事本身,看出其中的哲理。 长孙婉儿一双美眸盯着太子,眼睛一眨不眨。 李丽质见长孙婉儿痴了,暗生促狭。 她大声道:“婉儿姐姐,你怎么跟我哥哥一样啊,喜欢盯着人看!” 长孙婉儿被李丽质一惊,赶紧低下头,脸红到秀美修长的脖子根。 李佑想要解围,话锋一转,提议道:“丽质,我看你平时闲来无事,不如哥哥给你找个事做?” 李丽质摇摇头,“哼,太子哥哥怪会使唤人,丽质才不干呢!” 李佑笑了,“这个差使不错哦,等会别后悔!” 李丽质古灵精怪,眼睛眨了眨,“太子哥哥别卖关子了,要是合适我就干!” 李佑点点她可爱的额头,打趣道:“鬼机灵!” “我想把《西游记》编纂成书,你们觉得如何?” 李丽质一听这话,兴奋道:“好啊好啊,太子哥哥,丽质喜欢!” 长孙婉儿眼前一亮,温婉道:“太子殿下提议自然不错,可是我跟丽质妹妹该做些什么呢?” 李佑笑道:“我平时公务繁忙,这书写润色的事就交给你俩了!” “到时候你俩写好初稿,我在审核校订,你们觉得如何?” 李丽质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满口答应, “嗯嗯,我同意!” “不过,太子哥哥,那丽质可是作家文豪了,扉页也该有我的名字!” “行,不仅有你,婉儿妹妹也要加进来!” “这书就算我们三人完成的!” “婉儿妹妹,你看这样可好?” 李佑面带笑意,诚恳问道。 长孙婉儿俏脸一红,面露羞赧。 她摆摆手,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此书是殿下您的作品。” “我不过是书写润色,怎敢窃取作者殊荣呢?” 李丽质一听,急了。 要是长孙婉儿拒绝了,那她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名字加进去? 她急道:“婉儿姐姐,这有什么,太子哥哥这么有才,以后就叫他再写一本。” “我们再帮他出一书,不加名字不就行了?” 长孙婉儿愣了一下,李丽质的理由太过强大了……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不过,这写书没那么简单吧…… 谁知李佑也点点头,淡淡道:“丽质妹妹说的不错,左右不过是一本小说罢了,婉儿妹妹就不必推辞了!” “况且,就算我已经讲过这个故事,真要文字记叙,编写润色,工作量也不小!” “两位妹妹辛苦了!” 李丽质人小心大,咋咋呼呼道:“哎呀,你俩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别推来推去了!” “事不宜迟,现在开动吧!” 正好李佑这会又有空,所幸就开始指点长孙婉儿和李丽质写作。 三人合作无间,没多久就完成了《西游记》的第一章。 长孙婉儿是主笔,李丽质润色,李佑只是在旁边一边吃着水果,假作监督。 李丽质通读全文,长舒了一口气。 她圆嘟嘟的小脸笑意浓浓,眼眉弯弯,拿着纸张向李佑献宝,开心道: “太子哥哥,我和婉儿姐姐完成了,你看看如何?” 李佑正寻思着今晚叫厨房准备些什么好菜呢,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丽质小嘴一嘟,摇晃着李佑胳膊不依。 “太子哥哥,我跟婉儿姐姐这么辛苦,你居然在一边发呆!” 李佑回过神,视线所及,俱是长孙婉儿娟秀的文笔。 他扫了几眼,赞叹道:“素闻婉儿妹妹是长孙家的明珠才女,今日方知传闻不假!” 第119章 此书是你写的 “不错,不错,文笔很好!” 随即,李佑又看向李丽质,也夸了一句,“当然,丽质妹妹润色修改的也好!” 李丽质闻言,傲娇笑道:“当然,我可是认真的!” 长孙婉儿只矜持地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婉儿妹妹,我的建议是文字再通俗一些。” “毕竟,这是小说,文采倒是其次,故事性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小说要能说出来就引人入胜,文采高了,恐怕市井小民难以理解!” 长孙婉儿美眸眨了眨,沉思片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她面带崇拜之色,看向李佑。 “婉儿多谢太子殿下教导!” 李佑笑着答道:“我不过略得皮毛,稍稍有些经验罢了。” “婉儿妹妹的才华,我还是很认可的!” 正说话间,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 李佑眼神敏锐,最先发现李世民搞突然袭击。 【这李老二,阴魂不散啊,鬼头鬼脑跑进来干嘛?】 【麻蛋,八成没什么好事!】 李世民嘴角猛地一抽搐,脸色有些僵硬。 幸好他有些心理准备,才没当场失态。 李世民淡淡道:“佑儿,丽质,你们在干什么呢?” 李丽质见李世民来了,心情不错。 小身子扑进李世民怀里,撒娇道:“父皇,我们写书了!” 李世民一时没转过弯,惊疑道:“写书?” 着书立说,对于文人来说可是不得了的荣耀。 且浪费靡大,非寻常文人墨客所能及! 他想不通,这三个孩子写书是什么情况。 不等李世民回应,李丽质带着一丝骄傲,拿着刚刚完成的初稿,不无炫耀道: “父皇,快看看,这书怎么样?” 李丽质炫耀的心思倒没有多少心机。 根源是在当初李泰这小子花了大价钱,请了不少文人,编纂了一本《括地志》。 兼之朝堂上不少趋炎附势之徒大肆吹捧。 一时间,李泰飘了,时常在一众皇子皇女面前炫耀。 李丽质年纪虽小,但也受不得亲哥哥这么刺激。 毕竟,生在皇家,谁都有些傲气。 而且李泰虽是李丽质同父同母的嫡亲哥哥,却一向不与她亲厚。 李丽质此举,未尝没有一雪前耻的意思。 李佑本来想拦住李丽质,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一本小说罢了,他也不想打击李丽质的积极性。 李世民见掌上明珠的高兴劲,也不好拂了爱女的面子。 笑眯眯拿过来随意看了几眼。 这一看不得了,没想到李世民千古一帝,对话本小说竟有几分兴趣。 “此书倒有些意思,看着直白浅显,都是些佛道神仙,妖魔鬼怪的故事。” “但其中深意,雅俗共赏。” “有意思,有意思……” 要说这《西游记》,莫说在此时,就算在后世中国,那也鼎鼎有名,“文艺两开花”的大作。 一部电视剧就能风靡中国几十年,经久不衰。 其中的魅力,自是不凡。 《西游记》的故事并不很复杂,主线剧情是唐僧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 这本书在后世的四大名着中,是真正能做到雅俗共赏的大作! 无论是幼童稚子,还是白发老者,抑或是家庭妇女,受众极广。 《西游记》的故事性自不必说。 但李世民是千古一帝,却是看出此书非同寻常的内里。 李世民很快读完第一章,复又看了一遍。 李世民身为关陇世家贵子,自然不是不学无术之辈。 他看书的方式也有些奇特。 先是粗略通读,再仔仔细细看一遍,最后在心中默想一通全文。 在李世民看来,这《西游记》委实不是什么文采飞扬的大家之作。 这第一章的故事也不复杂:东胜神洲傲来国海中有花果山,山项上一仙石孕育出一石猴。 石猴在所居涧水源头寻到名为“水帘洞”的石洞,被群猴拥戴为王。 又过三五百年,石猴忽为人生无常,不得久寿而悲啼。 根据一老猴指点,石猴经南赡训洲到西牛贺洲,上灵台方寸山,入斜月三星洞,拜见须菩提祖师,被收为徒,起名曰孙悟空。 李世民兴趣盎然,看书之时,李佑等人自然不敢贸然打搅。 三人侍立一旁,也不作声。 良久,李丽质笑嘻嘻小声道:“我还以为父皇只对朝堂奏折感兴趣呢!” “没想到父皇也喜欢《西游记》!” 长孙婉儿道:“我看陛下已经陷进去了,我当时听太子殿下讲故事也是如此。” “真不知道殿下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样玄奇奥妙的故事也想得出。” 说完,长孙婉儿看向李佑的目光更加炽热,爱意盈盈。 李佑享受了一番妹妹与未婚妻的崇拜,心中对李世民的姿态暗笑不已。 【没想到李世民还是个小说党,看这聚精会神的傻狍子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翻阅奏折呢!】 【不过,李世民这样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西游记》可是四大名着之一,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说!】 【可这才第一章,不过是初步展开情节,李老二估计要等更新急死!】 李佑见李世民这般痴迷,暗暗点头得意,心中更对自己的规划增添了几分信心。 【呵呵,看来我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就连李世民都对西游记的故事感兴趣,此书不火,天理难容!】 李佑见李世民如此痴迷,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另一边,李世民把情节默想一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忽然睁开眼,问道:“佑儿,此书是你写的?” 李世民目光探寻,盯着李佑。 李佑还没出声,李丽质就忍不住了。 她撅着小嘴,大声道:“父皇,这书就是太子哥哥写的故事,丽质可不敢骗您!” “不过,太子哥哥偷懒,只是口述,我和婉儿姐姐才是记叙润色的作者!” 李世民瞥了一眼气质端庄的的长孙婉儿。 心道这位未来的的儿媳妇,倒是知书达理,长孙家的女儿果然不错,配李佑这个臭小子绰绰有余。 长孙婉儿似乎感受到李世民的目光,她怕李世民误会,赶紧行礼道: “陛下,我不过是帮太子殿下做些苦力活,真正的作者还是太子殿下。” 第120章 图穷匕见!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样奇思妙想之书必然出自李佑之手。 李世民笑着打趣道:“朕竟然不知道佑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依朕看,那些个御史上书骂你不学无术,倒是过于昏聩了。” “朕看你颇有几分奇思妙想。” 李佑听出了李世民话里的揶揄之意,心中不免嗤之以鼻。 他面上恭谨,佯装不知,谦虚道:”父皇谬赞了,儿臣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谁知李世民颇有雅兴话锋一转,竟要与他讨论起《西游记》。 “佑儿,父皇观这此书虽然玄奇,倒也有几分不寻常。” “比如这孙猴子,天生地养,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可有几分说法?” 李佑倒是没想到李世民受《西游记》的启发,居然思考起人类的起源问题。 李佑不明所以,小心答道: “父皇,儿臣以为,世间万物,皆有出处,无论是盘古开天,还是女娲造人,皆可划分为鬼神一说。” “儿臣倒不是反对,只是觉得,既然是从无到有,石头里蹦出来的也无妨。” 李世民点点头,似乎颇以为然。 “不错,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感慨一声,叹息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生灵性命短暂,天地之奇妙,难以尽知!” “你是国之储君,不是皓首穷经的文人墨客,朕看你还是不要深入此道为妙!” 李世民从无穷的宇宙哲理中回归,提点李佑。 李佑尴尬地点点头。 李世民又问:“这孙猴子可是加入的佛教,你对佛教怎么看?” 李佑听出李世民话里考校的意思,不想正面回答,但也不能不表明态度,含糊其辞道: “佛道之流,虽有安抚人心之效,本意也无害人之心。” “但儿臣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要在朝廷的严厉监管之下。” “不然若是有心之人煽动利用,祸乱自生!” 李世民似乎很满意李佑的答复,欣慰道:“不错。” 说完,李世民又提点道:“你素来聪明,此为小道,万万不可深陷其中。” “朕看你平时无事还是要多多接触朝堂事务。” “朕知道你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但风言风语,三人成虎,朝堂群臣对你颇有微词,你以后切记要注意!” 李佑心中自然不以为然。 【呵呵,李老二这是典型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刚才不是看得认真么,怎么这会又逼逼赖赖了?】 【有本事看小说不催更,老子就服你!】 这时,李丽质也在听父兄打机锋。 她年纪还小,自然听不懂,一头雾水。 不耐烦道:“父皇,太子哥哥,别浪费时间了。” “我们今天一起完成第二章吧!” 李世民目光一闪,颇为意动。 他这会刚看完第一章,正是心痒难耐之时。 孙猴子的故事当然有魅力,李世民也不得不沉溺其中。 他捋须微笑道:“嗯,朕看此书不错,你们继续写!” 李佑忽然提议道:“父皇,不知父皇以为此书如何?” 李世民眉头微蹙,淡淡道:“佑儿何出此言,朕刚才不是说了么,此书不错!” 李佑眼中狡黠之意一闪而过,他正色道:”既然父皇觉得此书不错,不如给这书写个推荐之言。” 李世民不明所以,“这是……” 李佑“图穷匕见”,兴致勃勃道:“儿臣是这么想的,父皇在扉页上题字并写上几句话。” “这样一来,此书有了父皇的推荐,必然能风靡起来!” 李世民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想明白李佑的意思。 他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朕看你去从事商贾才不算亏才!” 其实,李佑的做法并不稀奇。 不过是借助名人效应罢了,后世烂大街的玩意。 随便翻几本畅销书,各种所谓专家学者的推荐之语不要太多。 即使是当世,才子文人要想着书立说,博得些许虚名。 也不免耗费一笔,找上几位大儒名家吹捧一番。 当然,当世不是后世的经济社会,还不能完全做到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多的是讲究学派人脉,家室传承。 李佑打定主意,借助李世民的名人效应,也顾不得李世民的揶揄了。 他厚着脸皮吹捧道:“父皇圣明君主,威服四海,文治武功,盛世开启。” “此书虽然简陋粗鄙,但也尚能观之。” “儿臣以为,此书不仅要在我大唐推广,更可翻译删减,推向海外异域,彰显我大唐文化盛世!” 李佑知道,李世民泱泱君主,肯定不愿涉及商贾贱事。 诱之以利那是纯属自讨苦吃。 不说对李世民诱之以利,就算对当今任何一位成名的文人诱之以利,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李佑只得绞尽脑汁,迂回办事。 按照他的估计,以李世民好大喜功的个性,此事八成能成。 果然,听李佑这么一说。 李世民眼前一亮,顿时产生了几分兴趣。 后人评价帝王,无非是从文治武功两方面着眼。 李世民一生戎马,大战小役无算,又北征突厥,一雪前耻。 在武功上,李世民可以算是颇有建树了。 虽暂时不及秦皇汉武,但李世民此时还是壮年,年富力强,还有大把时间建功立业。 但文治一事,非一夕之功,要想取得文化上的辉煌,李世民还是有些抓瞎。 前次他假装圣人,有些作用。 但这位“圣人”是见不得光的,恐怕难以服众! 若是李佑能拿出一本名着,流传四海,就算那些个儒学大家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文学名着! 一念及此,李世民压住心中火热,威严道:“佑儿,你的提议不错,朕允了!” “朕希望你加班加点,早日写完全书。” “到时候再拿来给朕阅之,若是后文不错,无非是几个字,朕答应你又何妨?” 李佑闻言大喜,激动道:“儿臣谢过父皇!” 李丽质也明白李佑的意思了。 心道怪不得一向惫懒的太子哥哥今天拍起了父皇的马屁。 原来目的在这里! 第121章 如何推广 她睫毛弯弯,眼如月牙,附和道:“父皇英明,这书要是火了,到时候丽质也要出名喽!” “婉儿多谢陛下!” 长孙婉儿美眸闪动,心中惊叹。 太子殿下的思路真是天马行空,一般人可想不到这样的手法。 李世民对小女儿的话颇感诧异,问道:“丽质,出名?出什么名?” 李丽质颇为自豪,笑嘻嘻道:“父皇,太子哥哥可是答应把我和婉儿姐姐也算进作者呢?” “有父皇的推荐,这书一定会大火,到时候流传四海,丽质也会出名的!” 李世民诧异地看了李佑一眼,也对李佑的心性多了几分认识。 《西游记》一书,完全可以说是李佑一人完成的。 李佑根本没有必要与别人分享。 但李佑还是这么做了! 此举,不过是为了搏妹妹和未婚妻一笑。 李世民自然看得出来,李佑并不是故作大方,在他面前装装样子。 而是真心实意不在乎。 李世民心中对李佑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李世民囚父杀兄,那是情势使然。 就算他不愿意,天策府一干文武大臣也会把他绑上战车。 在李世民内心深处,何尝不因此辗转反侧呢? 李佑这样顾念亲情的作派,李世民甚为满意。 一个顾念亲情的太子,自然称得上仁人。 他百年之后,李佑上位,一帮皇子皇孙处境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李世民对李佑的满意并不代表他完全赞同李佑的做法。 他并不认为《西游记》一书能大肆推广。 当然,李世民倒不是否定这本书的文学成就。 平心而论,《西游记》一书不错,值得推广。 只是在他的视野里,推广的前景固然美妙,代价却是太过高昂了。 一念及此,李世民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疑问。 “佑儿,你的想法固然不错,但父皇并不认为此举具备可操作性!” 李世民当头一瓢冷水让李丽质脸色一僵。 不明所以的她撅着小嘴,发起了小性子。 “父皇,太子哥哥这么好的主意,怎么就不能推广呢?” 长孙婉儿也秀眉微蹙,思虑疑惑。 李世民淡然一笑,看向李佑,面带考校打量之色。 李佑自然明白李世民的深意。 他胸有成竹,自信道:“父皇莫非是因为纸张的成本问题?” 李世民颇为诧异瞥了他一眼,笑道:“朕还以为你一无所知呢?” “不错,看来你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太子,还是心中有数的!” “只是,朕要问你,这书籍印刷前期可是要投入大量钱财的。” “场地人手不难解决,但纸张的成本问题怕是怎么也绕不过了。” “若想推广此书,纸张成本巨费,书籍卖价不宜太高,那么你们如何盈利呢?” “又如何推广呢?” 李世民的考量是很有道理的。 此时造纸技术和印刷技术并不成熟。 一本书的价格甚至比长安城四口之家一年的收入还高。 除了真正的豪门大家,实际上没有几个人消费得起书籍。 一本书籍,在这个时代,足以当做传家宝了。 穷文富武在此时更是一句笑话。 普通贫民连书都买不起,何谈读书? 知识是垄断的,权贵世家更是代代相传。 就连递上来的奏折都是竹简制成的。 书籍的造价,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难怪李世民细想之后不赞同李佑的突发奇想。 再好的想法,也不具现实的意义。 长孙婉儿和李丽质闻听此言,才明白前因后果。 犹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先前她们是一时兴奋,也没有社会经验,没想到这一点。 但并不代表她们真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 一本书的价值,她们还是略有了解的。 比如长安城真正的世家大族,炫富的手段就有藏书万卷一说。 “看来此事是不成了,婉儿姐姐,这一本书的价格太贵了,恐怕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是啊,其他事务还有办法解决,但真金白银可是没法了!” “按照我的估计,这一本书至少得卖十贯钱才能回本,长安城有几家买得起?” “确实,恐怕唯有真正的权贵之家,才会买一本回去装点门面了!” “不行,婉儿姐姐,那我们辛辛苦苦岂不都是为那帮权贵服务?” “哈哈,丽质妹妹,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接了!” “你是大唐的公主,我是国公之女,难道不是权贵么?” “不是,我……” 二女说着说着,彻底歪楼了。 面对李世民有理有据的质疑,李佑却是丝毫不慌。 他安抚二女道:“放心,我有办法!” 李佑淡定的语气让二女停下了争论,睁大美眸盯着李佑。 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佑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父皇,儿臣保证,《西游记》一本书的成本不超过五文钱,售价不超过十文钱!” “如此一来,长安百姓几乎都能买得起!” 不管李佑的语气多么坚定,看起来多么可信。 不光李世民嗤之以鼻,就连两个丫头都难以置信! 李世民面带愠怒,自以为李佑这是弄虚作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他面带嘲讽之色,无情地奚落道:“哦?一本书售价十文?” “哈哈,李佑啊李佑,朕看你是利令智昏,口不择言了!” “朕可不是困居深宫,不通世情的傻子!” “一本书,纸张的成本至少都要有五贯,也就是五千文,更不要提人工费,场地费,运输费,税费……” “你告诉朕一本书作价不过十文?” “朕且问你,是朕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 李世民含怒质问,冲击力颇大。 李丽质倒还好,只是略微有些紧张。 但长孙婉儿却被吓得两股战战,笑脸苍白。 生怕爱郎受到处罚! 李丽质眼珠一转,赶紧劝道:“父皇,太子哥哥,都是丽质的错!” “丽质不该一心想着出书扬名的!” “父皇,您就别责怪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都是受了丽质的撺掇!” 李丽质摇着李世民胳膊,撒娇求情着。 第122章 不明觉厉! 长孙婉儿也告罪道:”陛下,婉儿无知,未能帮衬殿下,还差点拖了后退!” “婉儿以为,既然书籍造价成本过高,不如写来不去售卖,只作为礼物赠送友人,在小范围内流动。” “或许以后技术提升,成本降低,此书还能广为流传!” 李世民被李丽质这么一搅和,龙颜大悦,云销雨霁。 兄友妹恭,李世民自然高兴。 拍拍李丽质的小脑袋,和颜悦色道:“没事,丽质,你可不要误会父皇,父皇这不是提点你的太子哥哥么。” “哈哈,你的太子哥哥可是异想天开喽。” “朕不敲打敲打他,以后怎么放心把盛世大唐交给他接班?” 李丽质闻听此言,这才放下心来。 “嗯嗯,父皇最好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话锋一转,看向长孙婉儿。 “婉儿,你也不必惊慌。”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佑儿还要你多多扶持,时时提醒!” “长孙家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 长孙婉儿听出李世民话里的深意,俏脸一红。 李世民又道:“佑儿,婉儿的建议不错,就这么办了。” “你也不只要指望赚钱了,安排几个能工巧匠,制作一批成书。” “朕看转赠即可,小范围流动,此书也能流传下去。” “至于大批量售卖,得不偿失,就不要这么干了!” 李佑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呵呵,老子话还没说完,李老二真以为自己懂了?】 【井底之蛙罢了,懂个屁啊!】 【老子可是有外挂的男人,老子有签到系统,还怕这点破事?】 【造纸厂,印刷厂,老子什么没有?分分钟调集原材料生产几十吨纸张!】 【印刷更不要提了,易如反掌!】 【除了运输费用,几本不要多少代价!】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明觉厉! 他固然不懂什么是外挂和签到系统,但造纸和印刷这两个字眼还是明白的。 他悚然一惊,明白了过来! 看来是李佑这小子不声不响,又发明了新技术! 这小子,是否明白这样的技术到底有什么意义? 此时,李世民已经快要激动得难以自抑了! 这样的技术,如果真的如李佑所言,书籍成本超低。 那就意味着以后办学,传播知识的成本大大降低! 对于李世民而言,他如今最大的敌人绝不在外,而是在内! 在于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地方政治税收的世家大族! 可以说,老李家曾经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甚至是最强大的! 但李世民没有办法,知识的垄断,意味着人才的缺失! 李世民现在作为中央集权,作为皇帝,不得不倚靠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维持统治! 但李佑的发明给了他一个巨大的震撼! 一本成本几文钱的书籍,这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脸色通红,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佑。 如果大唐有这样的技术,书籍的成本如此之低,推广教育,打破世家大族的知识垄断,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况且,文治上的成就也足以标榜史册了!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李丽质年纪小,又素得李世民宠爱,不怕失礼,一直盯着李世民的状态。 眼见李世民将要昏倒,她一个跨步,扶住李世民。 长孙婉儿惊骇道:“快,快宣御医!” 李佑也是骇了一跳。 这皇帝老儿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事,他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李佑赶紧出去召唤太监。 不过,李世民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李佑回身一看,李世民似乎除了精神有些亢奋,并无异样。 他小心翼翼道:“父皇,您没事吧?” 【淦!李老二,别搞事啊!】 【要死也别死我这儿!】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丝笑意。 “朕没事,朕只是太高兴了!” 李世民能不高兴么? 李佑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技术! 那可是几文钱一本的书籍啊! 若能得到这样的技术,大唐培养人才该多么简单! 李佑见李世民精神状态不错,这才放下心。 他复又问了一遍,“父皇,您确定没事?” 李世民摆摆手,豪气道:“朕说了,朕刚才是为你高兴!” “这不,人一激动,老了老了!” 李佑没明白李世民卖的什么药,狐疑道:“父皇,您这是……” 李世民笑道:“先前是朕刚愎自用了!” “朕以为,佑儿你说的不无道理啊!” “若是一本书的成本降到几文钱,此事必然能办成!” “朕还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工?” “朕必定要来捧捧场!” 轰! 不仅二女懵逼了,一向淡定的李佑也有些懵逼了。 李佑的懵逼是因为他有些莫名其妙。 这刚才李世民还信誓旦旦,口诛笔伐,甚至要敲打他。 怎么这一会儿李世民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度大转弯? 联想到之前李世民兴奋过度,几乎昏倒,李佑心中顿时不好了。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李世民难道真的得了失心疯? 长孙婉儿、李丽质也傻眼了。 李世民刚才一揭短,二人就明白过来了。 她们可是细细参谋过,一本书的造价怎么也有五贯以上。 一本书卖几文钱,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乱弹琴! 李丽质直接出言反驳道:“父皇,您刚才可是分析过了,一本书光纸张成本就要好几贯!” “咱们一本书卖几文钱,怎么可能!” 李世民没在乎李丽质公然反驳自己。 他也明白,李丽质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他要是没有听到李佑的心声,自己也是坚定不移的反对者。 但李佑的心声向来是“言出法随”,没有出过错。 李世民淡定地摆摆手,霸气道:“朕观佑儿文韬武略,向来不会虚言诳语。” “朕相信佑儿!” “旁人或许不成,佑儿未必不会成功!” “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李世民还拍拍李佑的肩膀,以示信重。 李佑还是有些懵逼,非常奇怪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前后的态度迥异,确实可疑。 但他怎么感觉李世民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第123章 确认! 不过,这种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 李世民这个人猜疑多变,李佑之前也见识过。 朝令夕改,是李世民在他面前惯常的表现。 这次虽然出格,但李世民之前又不是没干过。 略一思量,李佑就接受了。 而且,李佑的心底还有几分被信任重用的感动。 【门阀世家垄断知识,垄断地方政权,进而威胁中央!】 【若是我能制造出极其低廉的书籍,对于底层百姓而言,也是莫大的福音!】 【书籍散布,门阀世家如何还能垄断知识?】 【如此,民智开启,人人皆有机会读书!】 【又有科举制度,选贤任能,天下英雄,尽入中央!】 【我中华之地,幅员辽阔,唯有中央集权,方能调动资源,压服地方,长治久安,盛世长存!】 轰! 李世民震惊了!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得到。 并且,他还在心中仔仔细细推演了一番。 若无来自民间的新鲜血液,即使中央再强盛,长久下去,必然衰败。 居安思危不是人之常态。 沉溺享乐才是人性使然。 隋炀帝虽为亡国之君,却不是昏庸之主。 科举制打破了世家大族垄断的九品中正制,视野远大。 但科举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世家大族有钱有势,又有人脉,而平民百姓子弟连书籍都买不起。 如何能与世家大族的子弟竞争? 在李世民看来,科举制虽为善政,但实施不易。 只能说遴选了些许真正的人才。 但对于打破世家大族的垄断,加强中央集权,还未落到实处。 李佑横空出世,居然能制造出几文钱的书籍! 难怪李世民激动地几乎昏厥。 李世民不是迂腐之人,他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君王。 儒家所谓的“奇技淫巧”,不过是对工匠发明者的歧视。 有些小玩意确实是奇技淫巧,不值一提。 但有些发明创造却是创造历史,震古烁今的存在。 印刷术,造纸术就是这样伟大的存在! 李世民要想继续完善科举,必须得到这样的利器。 不然,制度再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徒为世家大族做嫁衣裳。 不仅无益,而且有害。 李世民没有想到,李佑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怪话连篇。 思虑竟然如此深远! 李世民暗赞一声,不愧是老李家的麒麟儿。 他看向李佑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奇异。 李佑此子,如此深藏不漏,自己果然是没看错人! 一念及此,李世民豪气道:“佑儿,此事朕是信任你的!” “但成与不成,还在于你。” 李世民拍拍李佑肩膀,郑重其事道:“好好干,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朕说!” 说完,李世民笑呵呵去了。 李佑一脸懵逼。 长孙婉儿和李丽质二女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的态度为何变得这么快。 …… 次日。 长安,天策府。 李佑特地起了个大早,来到了从未露过面的天策府。 天策府在长安城北,有些偏僻,好在占地极广。 李佑思虑良久,决定把工厂安置在此处。 毕竟,这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长安大院。 别的地方,要么人多口杂,要么面积不够大。 唯有此处,甚何他的规划。 待走进天策府,几个洒扫的下人骇了一跳。 李佑通身的气派! 虽便服出行,但衣着华美,不似常人。 这些下人虽然身份低微,但一双眼睛还有颇有眼力见的。 自然分辨的出,来人身份不一般。 稍稍骚动片刻,就有为首一个老者躬身行礼问好。 “这位大人,您是有公务来天策府么?” 这句话虽然平常,但径直戳进了李佑的心窝。 要知道,自从李世民赶鸭子上架,封他为天策上将,他李佑还没来过。 老门房这话问的,如何能不让李佑尴尬? 好在李佑也是大度之人,不知者不怪。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淡淡道:“本宫兼任天策上将,这次有事过来处理。” 轰! 一帮下人骇得犹如五雷轰顶,站立不稳。 天策上将?! 又自称本宫! 哪怕这些下人再愚钝,也知道当面贵人的身份了。 昔日五皇子,当今的东宫太子! 老门房骇得跪伏在地,口称谢罪。 “恭迎殿下,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老朽该死!” 其他几位下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跪倒在地。 李佑当然不会跟这些苦哈哈的下人计较。 他摆摆手道:“不必惊慌,不知者不怪,本宫也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 老门房人老成精,明白了李佑的意思。 这样的贵人,断然不会因为此等小事苛待他们。 说个不好听的,他们还没资格轮到李佑出手。 老门房一颗悬着的心算是石头落地了。 “谢殿下宽容!” 李佑眼珠一转,心中一动,问道:“天策府占地甚广,后院还有空地么?” 老门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启禀殿下,后院乃天策府重地,吾等不敢擅入。” 老门房赔着小心,偷眼看了一眼李佑,“这……老朽实在不知。” 老门房心中害怕李佑责怪,惴惴不安。 谁知李佑闻言并没有生气。 甚至,平静面容下,还有一丝喜意。 甚好! 这样我来操作也能躲过一些耳目。 说起来,李佑起个大早,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目的只有一个,建厂! 没办法,谁叫他一时冲动,答应了亲妹妹和情妹妹,还被李世民这个老狐狸莫名其妙抓了包。 李佑也不急躁,跟随老门房慢悠悠来到天策府后院。 老门房手脚麻利,打开了门锁。 “殿下,天策府重地,恕老朽失礼,不能陪您进去了。” 老门房点头哈腰,致歉道。 李佑也不想为难他,摆摆手。 “去吧,我现在进去看看。” 李佑走进后院,豁然开朗。 天策府后院不小,正好可以可以安排两个工厂。 李佑心中一喜,心道不虚此行! 他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而且托生在皇家! 自然不需要像一般的穿越者筚路蓝缕,白手起家。 “系统!给爷投放印刷厂和造纸厂!” “系统已收到!” “开始投放……” “检测中……” “确认……” 第124章 忠诚度100% 轰隆隆! 只听一阵响动,两座规模不大的工厂眨眼间顺利建成。 “恭喜宿主,印刷厂已投放成功!坐标长安天策府后院,机器完好,可投产!” “恭喜宿主,造纸厂已投放成功!坐标长安天策府后院,机器完好,可投产!” 几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回想在脑海里,李佑睁开双眼,一阵激动。 成了! 纵使再咸鱼,李佑也不禁感叹造物的神奇。 他走进去一看,顿时有些失望。 这两个工厂,并没有后世那么现代化,智能化。 甚至,在李佑眼里,甚为简陋。 完全是手工作坊的感觉,连能源都是人力! 李佑顿生失望。 他不禁心中腹诽,这该死的签到系统,奖励这么敷衍么? 李佑东摸摸西看看,很快参观完两个工厂。 忽然,他心中一动,一拍脑门。 “我真是傻了!” 这可不是后世基础设施完善的时代,这个时代连蜡烛都是珍稀物品。 何谈电力? 一千多年的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呵呵,我是真的过于想当然了!” “看来还是系统更胜一筹!” 不过,即使如此。 要想这两个工厂顺利投产,至少,人力和原材料得有吧。 但在这个时代,这两样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 原材料的问题还好解决,李佑自己掏点钱也能采购。 但人力就难了。 开办工厂,第一在于管理人员,第二在于技术工人。 即使这两座工厂再简陋,那也是现代工厂。 管理人员和技术工人,太难了! 在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随便发一个招聘信息,总归是会找到人才的。 李佑摸着下巴,苦思冥想起来。 想了半天,李佑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手。 要说李佑堂堂储君,享开府之权,如何没有人手驱使呢? 人手倒是有,但得力之人不过二三。 岑文本,马周皆是精明强干之辈。 但对于李佑而言,把手底下两个精英陷在这两个小小作坊,那是万万不可的。 “对了,之前签到得来的人物召唤卡还没用!” “之前还嫌弃这张卡的人物没用呢,真是失算了!” 人物召唤卡*胡雪岩! 要说胡雪岩,那也是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人称红顶商人! 胡雪岩,白手起家,凭借其超凡的能力在中国商业史上写下了灿烂的一笔。 他协助左宗棠兴办洋务,以图强国。 他开办胡庆余堂,以图济世救人。 终其一生,他以仁义经商,对当今的商人仍有借鉴意义。 但他最终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最终钱财散尽,黯然离世。 能够敛财的商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但能青史留名的商人,这中国历史上,屈指可数! 胡雪岩的商业手段,自不必说! 李佑翻腾出这张人物召唤卡,心中大喜! “系统,立刻召唤出这胡雪岩!” “收到!” “系统开始召唤……” “请稍后……” “正在检测本时空秩序……修改中……” “正在加载……请稍后……” “成功召唤红顶商人胡雪岩!” “另,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宿主可放心使用胡雪岩,忠诚度100%!” 李佑自是面露喜色,这系统果然贴心! “胡雪岩,长安西市商人,生意为倭国遣唐使所夺,深恨之。后太子李佑部下马周秉公执法,将一帮倭国遣唐使明正典刑。胡雪岩遂感念太子恩德,投效天策府。” 令李佑更为惊喜的是,系统不仅设置了忠诚度,还贴心地给胡雪岩编纂了一分生平籍贯。 对于李佑来说,这可是省事多了。 作为大唐太子,身边每一个人的底线必须查清楚。 此事自然不用李佑烦心,自有百骑司盯着。 若是胡雪岩的来历不清,恐怕李佑还不好用他。 但李佑还有疑惑,胡雪岩难道会亲自找上门? 李佑出了后院,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你什么东西?也敢来天策府求见太子殿下!” “去去去!” “再不滚老子可是要动手了!” “你……” 李佑循着声音,走到大门口。 只见几个下人与一位中年男子面红耳赤争吵着。 几个门房见李佑来了,登时就是一愣,赶紧躬身行礼,惶恐道: “殿下,这……这有个刁民,来捣乱。” “说与您有旧,要来投效您!” 见李佑沉凝不语,看向来人,几个门房更加不安了。 毕竟,叨扰了贵人,他们可是要受罚的。 这天策府冷冷清清的,几乎没什么人来。 他们这些门房在这里白拿俸禄小日子不要太爽。 万一被罢免开除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几个门房对视一眼,一咬牙就要发狠动手了。 李佑目光所及,看到了来人模样。 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短打麻衣,态度不卑不亢,傲立当场。 虽无半点贵气,但气宇轩昂,气质干练,不同流俗。 古代可没有人权一说,寻常人面对官服衙门,腿都发软。 破家县令,灭门郡守。 可不是玩笑之语,半点不假。 更可怕的是底下办事的吏员。 他们虽然是官吏体系的最底层,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可比皇帝还要威风。 这几个门房,别看在李佑面前毕恭毕敬,卑微如蝼蚁。 但在寻常百姓眼里,那也是官家人,天王老子一样的存在。 所以,怪不得这几个门房骂他是刁民。 李佑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慢着!” 李佑一声断喝,制止了几个将要动手的门房。 他目光如炬,盯着眼前门外中年男子道:“汝是何人,竟敢冲击天策府重地?”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 李佑虽然性格惫懒,人也没多大架子。 但毕竟久居高位,不自觉带着几分威严。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瞥了一眼李佑,赶紧低垂下头。 面对几个门房,狗腿一般的货色,他胡雪岩当然不肯屈膝谄媚。 但当面之人明显是一位贵人。 胡雪岩赶紧躬身行礼。 没错,这位中年男子正是系统给出的人物。 红顶商人胡雪岩! “草民胡雪岩参见贵人!” 胡雪岩又跪伏在地,恭谨道。 胡雪岩?! 李佑心中巨震。 第125章 士为知己者死! 虽然心中有几分猜测,但他没想到系统的操作这么溜。 这可不是送货上门了。 这特么是货物自动找上门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佑心中喜悦,面上丝毫不显。 毕竟,打工人和老板,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他威严道:“本宫观你眉目清明,行止有度,不似奸滑之徒,在天策府闹事,意欲何为?” 本宫?! 居然是太子殿下当面! 胡雪岩心中一惊,登时急了。 他是上门投效的,可不是故意找茬的。 万一给太子留下坏印象,那他胡雪岩还怎么混? 他人情练达,世事洞明,自然明白人与人相交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 胡雪岩脑筋飞转,想着如何扭转自己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印象。 胡雪岩眼珠一转,复又跪倒在地。 他心中思量,而今之计,唯有以诚感动殿下了! “太子殿下明鉴,草民岂敢来天策府闹事!” “草民出身长安市井,倍受您的恩德,只一心投效到您的门下。” “还望太子殿下给草民一个报恩的机会!” 李佑心里门清,嘴上惊咦一声,“哦?说来听听,本宫的门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你若是那沽名钓誉,滥竽充数之辈,劝你趁早离开,否则……” 李佑气势外露,危言相逼。 他想试试胡雪岩的成色。 毕竟,系统出品,不是历史上真正的胡雪岩。 胡雪岩却是丝毫不受影响,镇定自若。 他直起身,虽无傲气,却有傲骨。 不卑不亢,毛遂自荐道:“殿下,是这样的……” 胡雪岩介绍了自己的生平。 根据他的说法,他出身市井,无心向学,从小对商贾之事感兴趣。 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殷实家庭。 他是家中次子,既然无心向学,家里也就给了他些许本钱,遂了他的愿。 要说胡雪岩也不算白手起家,但后来生意做得不小。 在长安城开了好几家豪华酒楼,日进斗金。 但树大招风,胡雪岩没什么背景跟脚,被倭国人惦记上了。 此后就是一桩巧取豪夺,官商勾结的龌龊事。 幸好胡雪岩见机的快,知道事不可为。 只得破财消灾,把几个日进斗金的摇钱树白菜价卖了。 自此,胡雪岩算是一日跌倒了谷底。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报复倭国人。 奈何倭国遣唐使势大,与朝中多有勾结。 胡雪岩只得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不想今年遣唐使撞到李世民和李佑的枪口上,做了那只杀鸡骇猴的鸡仔。 胡雪岩虽然偌大家财所剩无几,但大仇得报,心中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又感念太子殿下出手惩凶,主动上前投效太子殿下。 李佑听完他的故事,没吱声。 倒是与系统介绍大差不差,只是更加生动翔实了。 李佑心中判定,此人确实是个人才。 至少在管理经营上,无师自通,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要知道,一家酒楼的管理,可不是那么简单。 后厨、顾客、采购、品控…… 胡雪岩几乎是白手起家,必须面面俱到,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行。 更不要提胡雪岩不过三十几岁,就开了好几家。 个个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哪怕放到现代去,那也是一等一的高级人才。 另一方面,李佑也发现了这个人物卡的奇特。 这胡雪岩生平性格如此生动真实,他暗暗提醒自己,可不能把他当成游戏里的NPC。 胡雪岩见当面贵人沉思不语,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万一要是太子殿下看不上他这点微末才华,那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古代商人虽富不贵,政治地位并不高。 李佑不过是深得李世民的帝王心术,不自觉使了几分。 再好的人才,也得晾一晾。 刘玄德三顾茅庐那是基业草创,无人可用。 否则,刘玄德不见得非要低声下气去求诸葛孔明。 历史总是神话英才。 其实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才是真实的常态。 李佑摇头失笑,他的思维方式,越来越接近上位者了。 正当胡雪岩几乎绝望之时,李佑回过神来。 “不错!” “倒是个人才!” “你有经营的本事,正好本宫这里需要你帮忙。” 胡雪岩心中大喜,拱手道:“愿为殿下效死!” 李佑笑着摆摆手,“本宫不需要你效死,你帮本宫把天策府里的两家工厂管理好即可!” 工厂? 胡雪岩琢磨了一下,这事要自己去重操旧业? 胡雪岩心中疑惑,顾不得许多,直接问道:“殿下,这工厂是作坊么,主要生产何物?” “草民怕自己力有未逮,耽误了殿下大事,那就百死莫赎了!” 李佑见他言语诚恳,问话也能说到点子上。 心中对胡雪岩的观感更好了。 此时的人才,都是儒学出身,玩的都是心术。 要他们玩人那是一把好手,搞实务没几个能成。 而且,商人工匠此时的身份地位都很低微。 如果没有系统赠送的胡雪岩,要找一个能管理两家工厂的人才,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一念及此,李佑对胡雪岩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他和颜悦色道:“不过是两家小作坊,一个生产纸张,一个印刷书籍。” “以你的才干,撑起这两家小作坊,绰绰有余!” 胡雪岩见李佑如此信任他,心中感动。 士为知己者死! 况且,入了这位贵人的眼。 前途无量啊! 这位可是圣眷正浓的东宫太子,自己的前途,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草民不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佑又收罗了以为顶级工具人,当然高兴。 他如今也差不多“入乡随俗”,融入了这个时代。 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最为看重的东西是什么——功名! 说到底还是做官! 如胡雪岩的经历,他有些家底,估计对官职更加热衷。 李佑当然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好”。 他收拢人才的方式也很粗暴。 就如之前的岑文本、马周,李佑一旦确定是可为他用的顶级人才,官位赏赐绝对丰厚。 李佑笑眯眯道:”不错,本宫很看好你!” “这样吧,你先屈就管着这两家工厂。” 第126章 此乃神迹! “本宫也不给你画什么大饼,说一堆没用的废话!” “只要你干得好,本宫亲自上书陛下,擢升提拔你。” “别的不说,混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 轰! 胡雪岩一阵头皮发麻。 倒不是害怕,而是过于兴奋了。 官职!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轰在他的心底。 胡雪岩当初涉世未深,一门心思做生意。 虽然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但生意越大,他发现,所谓的生意,屁都不是。 不提长安城的权贵,就连欺行霸市的喽啰他都无可奈何! 最后黯然收场,还是他见机得快。 若不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但在眼前了。 胡雪岩恨倭国人,但更恨那些助纣为虐的刀笔吏。 但胡雪岩有办法么? 哪怕他经商水平再高,家财再丰厚,也无法搞定这些人! 自此,胡雪岩悟了。 胡雪岩自此彻悟,成大事者,必须要找一个坚实的靠山! 李佑一番考察打量之后,对系统赠送的这位顶级工具人甚为满意。 这样有经营管理之能的人才,管理两家小作坊,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李佑也不想赶鸭子上架,便主动带胡雪岩熟悉一下工厂。 “雪岩啊,这两家工厂与一般的作坊不同,还需你好好适应,仔细琢磨经营之善法!” 雪岩?! 闻听太子殿下如此亲厚的称呼,胡雪岩心中窃喜。 看来自己这步冒险之棋算是走对了! 殿下果然是有识人用人之能! 没错,随着李佑进一步掌权,步步高升,其为人作风更是流传出去了。 太子殿下不拘一格,有伯乐之能,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值得投效。 这样的名声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马周派系、岑文本派系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岑文本为人低调务实,功绩虽高,却是不甚彰显。 更多的是在高层闻名。 但马周之前是整治遣唐使的主力军,手段之犀利,态度之强硬,说一声雷厉风行也不为过。 一时间,马周在长安城名声大噪。 在有心之人的查探下,马周的生平履历很快就查出来了。 马周区区一个长安府主簿,身份低微,职位卑贱,不入流的小官罢了。 何以凭借,骤登高位? 很快,马周身后的大佬,太子殿下浮出水面。 这就让人大吃一惊了。 之前抨击李佑的御史清流气势为之一泄,再不敢多言了。 至少,昏庸无道这个名头骂人不响了! 相反,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太子殿下识人用人的美名流传了出去。 不少自以为怀才不遇的豪杰栋梁之士蠢蠢欲动,开始找门路投效李佑了。 胡雪岩风闻太子美名,思虑良久,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毛遂自荐! 幸好,幸好! 胡雪岩后背湿透,脸色有些发白。 幸好自家是有真本事的,太子殿下的名声也不是空穴来风。 否则,当真是祸福难料…… 倒不是胡雪岩冲动,他出身低微,哪里找得到人向太子府引荐! 胡雪岩翻身跪伏在地,表起忠心。 “草民胡雪岩愿为太子殿下门下走狗!” 李佑笑了,他摆摆手道:“本宫可不要你当一条走狗,放心办事就行!” “本宫的名声,你出去打听打听,断不会糟蹋人才的!” 李佑在这个时代时日越长,愈发明白底下人的心思。 高位者是不把底下办事的人当人的,有功就夺,出事就推。 别看底下人一个个跟磕头虫似的,其实小心思不少。 要想底下人用心尽力,少不得要安他们的心。 毕竟,谁都不想成为弃子。 胡雪岩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李佑见多了这样的作派,不以为意。 这些人可不是NPC,古人偷奸耍滑的本事不比后世之人差多少。 李佑出言敲打道:“雪岩啊,本宫知道你家中颇有资财,但底下人可要盯紧了。” “尤其是进进出出的采购销售,可不要让他们走错了路子!” 胡雪岩心中咯噔一声,“谨遵殿下教诲!” “殿下放心,这方面雪岩会盯紧了的!” “谁敢动手脚,我第一个饶不了!” 李佑打一棒,又给了个甜枣。 “本宫还是之前那句话,给本宫办好事,绝不会亏待了你。” “你的目光要放长远,区区铜臭,不值得你污了自己,断送自己的前途!” “这两个工厂,你给本宫看好了,一个九品官,本宫还是能保举你的!” 轰! 胡雪岩震惊了。 九品官! 他老胡家从下往上数八代,最多也就做了个县城胥吏。 若是他胡雪岩当上九品正官,那可真正是光宗耀祖了! 什么? 九品芝麻官? 所谓九品芝麻官,简直是无稽之谈。 长安城的达官贵人,世代簪缨看不起这样的小官,属实正常。 可平民百姓见到不入流的胥吏都战战兢兢! 不提胡雪岩的感恩戴德,李佑性子疏松,其实也有点不耐烦了。 毕竟,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他是不得不为。 李佑阻拦胡雪岩各种花式拍马,直接带他进入工厂。 以李佑的眼光,这间工厂极其简陋,估计连后世村里小企业的水平都有所不如。 但在胡雪岩眼里,那可就惊为天人了! 胡雪岩两眼放光,左摸摸右看看,不时钻到机器下来仔细查看。 待胡雪岩粗粗看完厂子,两个时辰都过去了。 李佑咳嗽一声,好奇道:”雪岩,你怎么看这两间工厂?” 胡雪岩这才从恍乎中惊醒,如同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回过神来,胡雪岩激动道:“此……此乃神迹啊,殿下!” “这两间工厂若能开动,那岂不是金山银山。” 胡雪岩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佑,神采飞扬。 “殿下,草民早年白手起家,开了几家豪华酒楼,每日也是日进斗金。” “但与您这两间工厂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殿下允文允武,不料在俗务上也是大才,草民佩服!” “……” 胡雪岩发动功力,狠狠吹捧,谀词不断。 不过,就胡雪岩而言,倒也是真心实意。 他可是知道这里面的利润。 成本如此低廉,利润又这么丰厚,岂不是要赚得金山银海? 第127章 简在帝心! 李佑却是笑而不语,盯着胡雪岩不说话。 胡雪岩不明所以,心中紧张起来。 他小心翼翼试探道:“殿下,您这是……何意?” “天地良心,这两间工厂再赚钱,草民也是不敢伸手的!” 李佑见他吓得瑟缩,如丧考妣一般,心中好笑。 不过,他也能理解。 李佑安抚道:“雪岩,也怪我疏忽了,之前没跟你讲通。” “是这样的,这两家工厂本宫规划先期是不挣钱的,利润维持运转即可!” 胡雪岩大惊失色,“殿下,这是为何?” “哪里有这个道理,守着金山去要饭?” 李佑不想透露内情,含糊其辞。 “行了,这事本宫跟你交待了,就这样吧。” “本宫自有道理,你把分内之事做好即可。” 胡雪岩见太子殿下面露不悦之色,悚然一惊。 他擦擦头上冷汗,赶紧应承下来。 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 胡雪岩心中更是提醒自己,三思后行! …… 另一边,李世民也对李佑接下来的行踪安排很感兴趣。 李世民按捺住心中疑惑,聚精会神,批阅奏折。 不多时,门外传来太监通报。 “陛下,李大人求见。” “嗯,进来吧!” 李世民淡淡道。 李君羡熟门熟路,很快进来了。 刚一进门,只见李世民目光炯炯盯着他。 李君羡骇了一跳。 心里顿时有数了,看来陛下对他这次的任务很重视。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摆摆手,威严道:“怎么样?佑儿那里可有什么大动作?” 李君羡恭恭敬敬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那里并无异动,只是出门一趟,去了天策府,盘桓良久。” “哦?”,李世民略微有些惊讶,笑道:“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应该是他首登天策府吧?” 李君羡面露尴尬,却是不好答话了。 李佑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国之储君,深得陛下圣眷。 李君羡要想得个善终,可不敢在陛下面前议论太子。 李世民意犹未尽,笑道:“说说,这小子去天策府所为何事,朕看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陛下明鉴,太子殿下去天策府确实有要事!” “要事?” 李世民知道,李君羡向来字斟句酌,说话很注意。 他口里的要事,绝对不一般。 “说说,这小子都干了啥?” “看你这么郑重其事的,怕是不简单吧!” “陛下明见万里,微臣亲自潜入天策府,在天策府后院重地发现了两个规模不小的作坊!” “一为造纸厂,一为印刷厂。” “其间设备之先进,微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臣以为,这两间作坊恐怕非同小可!” 李世民闻言巨惊,豁然起身,来回踱步。 李世民推断,以李佑的聪明,这两家作坊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李世民摇头苦笑,又上了此子的当! 李佑此子,鬼才谋划,不可能空口胡言的。 李世民暗暗后悔,他早就该猜到李佑必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奇技淫巧这方面,李佑若称第一,谁敢称第二呢? “一时不察,又陷入这小子的阳谋!” 不过,李世民更多的是得意。 对于李世民而言,李佑是个完美的接班人。 李佑不喜政治,野心不大,却不是无能之辈。 相反,李佑低调藏拙,天资不凡,凡事都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每每洞察明见。 李世民在位之时,可以重用,又不必在意叛乱夺权。 李世民百年之后,又能顺利接班,延续他奋斗一生的大唐盛世! 一念及此,李世民放生大笑。 “哈哈!” “不错,朕就知道这小子还藏了一手!” 李君羡躬身侍立,低头不语。 心中对李佑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身为百骑司的首领,大唐头号特务头子。 可谓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帝王的猜忌。 李君羡最怕的就是哪天李世民对他不放心了。 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帝王心术的可怕,不在于李君羡是否背叛,而在于李世民“孤家寡人”习惯性的猜忌。 对于帝王而言,这种猜忌是永远不会停止的。 无论是谁,帝王始终都会保留最后一丝信任。 所以帝王是孤家寡人! 要说大唐最知道李佑深浅的,莫过于李君羡! 不在于李佑的太子身份! 原因只有一个——李世民竟然对太子李佑丝毫不猜忌! 甚至,李世民还不断加强李佑手中的权力! 这就太可怕了! 李君羡每每想到这一点,都感到不可思议。 彻骨的冰寒爬上心头。 皇帝和太子,虽为父子,实为仇敌! 每一个帝王都知道,自己终将死去,而他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他的儿子。 恐怕,没有一个帝王甘心! 李君羡熟读史书,可是知道历代雄主之下,太子的凄惨结局。 秦始汉武,一世英名,但他们的太子,可是死得老惨了。 在李世民手底下当太子,李承乾可谓前车之鉴。 但李世民对李佑竟然丝毫没有猜忌! 就连百骑司对太子的监控,那也是保护居多。 李君羡可以负责的讲,当今太子身边一个密探都没有! 李君羡不信邪,甚至借机观察过。 他可以确认,太子府上绝对没有朝廷的密探! 李君羡回想着李佑上位以来的种种蹊跷,心底更觉冰寒。 “这背后的一切,都是陛下在推波助澜!” 李世民当然不知道他手底下最大的特务头子李君羡因为李佑而惊惧。 他惊喜了一阵,心底美滋滋。 老李家的麒麟子! 在他的视野里,这两家工厂绝对是无价之宝。 一念及此,李世民有些担心这两家工厂的掌舵之人。 据他估计,李佑素来喜欢当甩手掌柜,应该不会亲自上阵。 李世民想了想,忽然问道:“太子如何处置这两家工厂,有没确定掌舵之人?” 李君羡悚然一惊,暗暗在心里把这两家工厂提高了一个量级。 他决定以后要注意工厂方面的信息。 很明显,李世民既然这么问了,那就是对这两家工厂上心了。 用一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 大唐何其大也,李世民纵使再英明,也分身乏术。 第128章 低调 能让他问一句的可是不多! 一瞬间,李君羡想了个通透。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多加查探了一番。 天策府近来的动静他是一清二楚。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忠公体国,身兼数职,为国辛劳,职责实在重大,恐怕不会身陷于此。” “殿下已经另寻高明之士,全权负责这两家工厂。” 李世民捋须微笑,淡淡道:“倒有朕当年的气魄。” “不错不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深得用人之精髓!” “但前提是他得有识人之明!” “此人是何来历,你确定不是什么魑魅魍魉?” “这些事,君羡你可要多给太子把把关!” “太子的为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李君羡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这是暗示自己示好太子殿下?” 李君羡确实没有多想,李世民的意思就是暗示他多多照拂太子殿下。 告诉他要向太子殿下靠拢。 李世民的潜台词就是李佑为人豁达念旧,用人不疑。 你李君羡站队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没有好下场。 哪怕你是朕的心腹! 一时间,李君羡彻底懵逼了! 要知道,百骑司可不是什么普通机构,那可是长安国公爷都忌惮打交道的部门! 天子耳目! 哪有皇帝在位让自己的特务机构靠拢东宫太子的? 真是千古奇谈! 李世民见李君羡罕见地呆愣了一下,心里也明白这位心腹大将看来是领会他的意思了。 不过,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领会不了? 那对不起,只能靠边站了。 所谓大人物的勾心斗角,即是如此。 李君羡压下心中惊骇,继续汇报工作。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点点头。 “启禀陛下,这位殿下亲自委任的工厂厂主来历倒没问题。” “也确实是个人才,就是出身太低微了。” “殿下日后若是想抬举他,恐怕又要受到那帮御史的非议!” 李世民摆摆手,“门户之见不过是门阀排除异己的谬论。” “既然太子要用,人没问题就行。” “御史那里,你注意点,发声可以,但不许污蔑太子!” “朕的大唐,需要更多的人才。” “门阀世家,呵呵,改朝换代他们都不在乎,还指望他们为大唐效死?” 一听这话,李君羡又是心里发毛。 这话可就有点诛心了。 不对! 李君羡反应过来,陛下绝不是随口一言。 看来大唐要对这帮门阀世家动手了! 李君羡能成为百骑司的首领,“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心腹,政治敏感性自不必说。 “陛下所言极是,属下也正在烦心那些个门阀世家!” “太子殿下这事,按照他们的规矩,那是过界了。” “长安城的造纸业与印刷业可都是他们垄断的……每年利润不菲。” “殿下这……这要是贸然闯进去,恐怕会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弹!” “臣……臣担心殿下……” 李世民平定内忧外患之后,愈发对这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没了耐心。 李君羡这么支支吾吾一呼和,李世民大怒道:“这些个该死的蛀虫,没一个好东西!” “这些人想干什么?” “李君羡,你给朕盯紧了!” “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歪心思!” 李世民坐下来,抿了一口茶水,食指轻叩桌面。 “另外,工厂的一应技术资料都要保密!” “这些世家门阀,一个个龌龊手段多得很,不可不察!” 李君羡见李世民眉头紧锁,宽心道:“陛下,臣刚才也想了,此事没那么严重。” “那两家工厂毕竟是在天策府重地,闲杂人等也不会去。” “况且,天策府人流稀少,也就几个知根知底的门房日常维护着,一时半会倒也不怕泄露机密。” 李世民闻言舒了一口气,“嗯,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就这么定吧!” “佑儿平日里大门不出,为人低调,确实不担心泄露。” 李君羡闻言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低调?! 太子殿下那叫低调? 李君羡心中大摇其头,那根本就不是低调。 太子殿下只是懒得去管事。 那位可是敢大喇喇在朝会睡大觉的人物,你告诉我这叫低调? 李君羡心中腹诽,面上丝毫不显。 “诺!” 李君羡轰然领命。 他打定主意,回去就开始抽调百骑司暗地里的精锐人马,安排工厂附近的防卫工作。 务必做到水泼不进的程度! 如今两家工厂不仅涉及到机密,而且关乎太子殿下的安全,又有陛下的注视。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坏了自己的前程。 …… 令李佑欣喜的是,系统童叟无欺,胡雪岩此人果真是个人才。 至少在管理经营上,算得上这个时代的精英人物了。 不出三日,他就招募了一批工人,采购到了原材料。 不过,工人的保密性却是个问题。 后世的一些做法拿到大唐那是绝对不可取的。 李佑原本是想跟工人签订保密协议,但看到胡雪岩一脸懵逼的样子,他尴尬地否了这个主意。 这可是封建王朝,权大过天的的时代。 李佑哪里需要签订什么保密协议,只要稍微警告一下,这些工人两股战战,死都不敢泄露工厂的秘密。 要知道,古代可是有连坐法。 一人犯法,全家遭殃。 更有甚者,亲朋好友,邻里乡亲都得跟着倒霉! 这可比什么保密协议狠多了! 这些工人虽然身份低微,但也不是傻子。 天子脚下混饭吃吃的,总有几分见识。 一看是为天策府工作,更加不敢越雷池半步。 再者,李佑其实也不在意泄露一些技术出去。 以这些工人的素质,最多也就琢磨出些许皮毛。 要说能偷到多少技术,那可就天方夜谭了。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之中有天纵之才,能搞明白其中的原理。 但想复刻机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法制造任何一个机器零件。 一颗螺丝钉都不可能! 李佑摇头失笑,偷师? 哪怕这两家工厂在后世属于被淘汰的废物,在这个时代,也太过先进了。 第129章 白纸黑字! 要知道,人类在地球混了二十万年,工业化只占了百多年的时光。 此时还是大唐,距离真正的工业大机器生产还有一千多年! 指望这些古人窃取机密,恐怕比教会猿人钻木取火还要难! 以胡雪岩的才智那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教会这些工人开动机器。 李佑细细思索,排查遗漏。 生产、管理以及工厂保密性差不多都搞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他的心底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惴惴不安! 对了,李世民! 【李老二这个老东西可是老狐狸,阴得很!】 【按照他的狗屁逻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李老二一人的,那这工厂不就他的么?】 【这老东西,不会不要脸来巧取豪夺吧?】 李佑皱着眉头,细细思量着对策。 长安,天策府工厂。 “哇!出纸了!” “我的天老爷,这纸太漂亮了!” “发了,发了啊!” “……” 随着一声声惊呼,造纸厂筹备良久之后,今天正式投产开动。 第一批上好的宣纸出炉,工人们欣喜若狂,纷纷惊叫。 胡雪岩兴冲冲赶来,抚摸着新鲜出炉,犹带温热的雪白纸张,如获至宝。 万幸! 没有辜负太子殿下的信重! 胡雪岩这段时间可是拼了老命了,生怕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如今大功告成,胡雪岩如释重负。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胡雪岩当机立断,大声道:“兄弟们,这事咱们算是干成了!” “太子殿下的恩德,你们要记住!” “今天给我加班加点干,工资翻倍,月底奖金翻倍!” 轰! 胡雪岩一声令下,工人们激动坏了,心中一片火热。 不少工人议论纷纷,盘算着月底自己能拿到多少钱。 “牛蛋,你说咱们月底发工资能拿到多少钱?” “这……” “算不清楚,厂主大人上次说的工资计算方法,俺到现在都没搞清!” “俺也没搞明白,厂主不会是忽悠我们白干活吧?” “呵呵,我说三狗子,你咋这么聪明呢?你看看这纸,厂里有必要贪咱们苦哈哈几个工钱?” “我告诉你,你可别到处嚼舌根,这纸老鼻子贵了,具体我不清楚,反正你自己琢磨去。” “是的,这纸我偷偷摸了下,比俺身上的衣服还柔滑。” “啧啧,那滋味,怡红坊的姑娘都没这么柔滑!” “嘿嘿!” “说起来,这纸可是咱们干出来的,想想心底就美着呢!” “也不知这太子殿下是什么神仙,这样的纸张,恐怕是天上的神仙才敢在上面作画!” “那是,咱们太子殿下就是天上的神仙!” “我跟你说,太子殿下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据说,他当日出生,暗室发光,雷电轰响,还有喜鹊报喜……” 议论的人多了,开始歪楼了。 不少人仿佛自己亲眼见过太子殿下的异象,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太子殿下是个神仙! 若是李佑听到了,估计得笑掉大牙。 不过也难怪这些工人神化李佑,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工厂,确实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这里面,其实也有胡雪岩明里暗里在推波助澜。 他可是知道这两家工厂真正的主人。 太子殿下虽然很少来,但他必须恪守本分。 要是这些工人只知有他这个厂主,却不知道太子殿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造纸厂开始生产了,印刷厂必须也得跟上步伐。 胡雪岩惊喜之后,扭头就盯着印刷厂的活字印刷术。 此时,大唐已经有了不太成熟的雕版印刷术,主要是用来印刷四书五经、佛经等重要典籍。 这一技术大多是把持在门阀世家手里。 由于纸张昂贵,印刷耗费又大,书籍价格很高。 且还有世家大族故意抬高,平民百姓甚至见都没见过书籍。 这样的情况,长期发展,最终形成了知识垄断,阶层固化。 李世民本身就出生门阀,如何能不明白? 所谓千年世家,改朝换代亦不易也。 背后却是下层百姓的凄惨。 世家大族在当地就是土皇帝,土地兼并的程度令人发指。 当地百姓都是大族的农奴,佃户。 社会矛盾极其激化! 民不聊生! 李世民看重印刷术和造纸术,是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因素的。 以廉价的书籍打破知识垄断,进而防止阶层固化,缓解社会矛盾。 这些才是统治者真正关心的大事。 胡雪岩或许不明白背后的深远意义。 但阴影里的李君羡却是彻底震惊了! “这,这是……” “太子竟然有如此能耐,难怪陛下信重至此!” “好一个造纸厂,好一个印刷厂!” “我大唐是要变一变了!” 身为百骑司的统领,李君羡当然看得出来这两种技术会深刻地改变大唐! 他终于明白,皇帝是要对世家大族动手了! 屁股决定脑袋,李世民千古一帝,确实无法忍受世家大族对大唐的蚕食。 昔日那些送他老李家登上大宝之位的门阀,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后悔? 李君羡心中一阵古怪的思量,面露阴恻恻笑容。 很快,他摇头失笑。 自己不过是皇帝手上一把快刀罢了,也是身不由己。 既然皇帝要对付世家大族,他李君羡也只有粉身碎骨,奋力向前了。 好在皇帝是软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这些世家大族即使心里明白得很,恐怕不敢明着造反。 以皇帝如今的威望,也没人敢反对科举制。 李君羡长叹一声。 “都在局中,谁又敢鱼死网破呢?” “千古一帝”李世民的手段,可见一斑。 不提李君羡的阴暗揣测,胡雪岩调好设备,《西游记》开始印刷。 他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死死盯着纸张。 “出了,厂主!” “有字了,有字了!” 随着工人们一阵喧哗,《西游记》正式投产印刷成功! 胡雪岩三步并作两步,拨开人群,小心翼翼拿起温热犹在的雪白纸张。 白纸黑字! 一个个优美的楷体字映入眼帘。 胡雪岩是识字的,他贪婪地欣赏着一个个小字,面露兴奋。 第130章 什么玩意儿! “好,好,好!” “大功告成!” “兄弟们,工友们,咱们成功了!” “你们继续忙活着,今晚给你们加餐,每人多一块大肥肉!” 轰! 工人们欣喜若狂,一个个口水直流,想着大肥肉是什么滋味。 在这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时代,一场旱灾足以令无数农民破产,饿殍遍野! 粮食尚且不够吃,肉食简直就是传说! 不夸张的说,在场的绝大部分工人,活到这么大,恐怕没吃过几顿饱饭。 肉食者就是统治者的代称,一般的土豪地主也是吃不起肉的。 胡雪岩不是一般的创业者,而是成就不小的商人,自然知道要厚待工人。 况且按照他的计算,即使这书籍卖十文一本,也是大有赚头的。 机器生产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 不提一众工人的兴奋激动,胡雪岩拾起几张《西游记》,就匆匆跑去太子府报喜了。 工作干得好是一方面,更要让领导看到啊。 这可是大大长脸的机会! 胡雪岩心中一片火热。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 太子府。 李佑如往常一般,喝着小酒,旁边两个俏丽的侍女小意伺候着。 正喝着,老管家来报,“殿下,门外有一位名叫胡雪岩的先生求见,说是有要事来报!” 老官家见胡雪岩一身平民打扮,原本不想通报的。 但盘问几句后,听到他是来自天策府。 老管家脸色一变,赶紧来报。 殿下虽然从不去天策府,但那也是太子殿下的管辖之处。 万一有什么急事,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胡雪岩?” 李佑收起轻松闲适之意,豁然起身。 “速速请他进来!” 老管家见李佑郑重其事,暗暗松了一口气。 “侥幸,差点误了殿下大事!” 不多时,胡雪岩进来了。 他翻身跪倒在地,按捺住心中激动,恭恭敬敬道:“草民参见殿下!” 李佑目光炯炯,射出两道精光。 “可是大功告成了?” 胡雪岩刚想表功,没来得及说话,老管家又急匆匆闯进来,打断了二人。 李佑面露不悦之色,但也知道老管家不是孟浪之人,问道:“管家有何事,如此匆忙?” 老管家急急道:“殿下,陛下来了!” 李佑有些无语,无奈道:“嗯,知道了!” 【这老东西,我是真服了,咋没事就往太子府跑?不怕老子造反把他咔嚓了?】 【不对?这老小子来得这么巧,不会得了什么消息吧?】 李佑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 胡雪岩前脚刚到太子府,他后脚就跟来了。 难免惹人疑心。 其实,李佑还真就猜对了。 李世民的的确确是得到李君羡的通报,这才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今日前来,就是要看看成果的。 当然,也来称量一下胡雪岩的成色。 毕竟,这两家工厂如今已经关乎大唐的战略方针,李世民不可不察。 万一这胡雪岩心术不正,抑或是什么奸细,那可就损失大了。 李世民的方法极其简单粗暴。 甚至,在后世之人看来是相当愚蠢的。 但在这个时代,皇帝乃君权神授。 李世民自认,没一个奸诈之徒能挡住他的试探。 这边,李佑心中腹诽,但行动上不敢怠慢。 皇帝老儿亲来拜访,李佑只得乖乖出门迎接。 不迎接? 大不敬之罪走起! “父皇拨冗莅临,儿臣有失远迎,还请父皇恕罪!” 李佑恭恭敬敬道。 李世民早就听到了李佑先前的心声,哪里不知道他这个“好儿子”根本不欢迎他。 不过,当下还有要事去办,李世民按捺下心中火气,虚与委蛇道: “想必太子忙于公事,不得空闲,父皇一时兴起,你可不要怪罪父皇打扰哦!” 李世民话说得客气风趣,似乎父子君臣和谐一片。 李佑见李世民含糊其辞,不说来意,也顺着他的话茬说些废话。 “父皇这可是折煞儿臣了,儿臣是惫懒小子,父皇日理万机,米粒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李世民捋须微笑,有些享受李佑违心的吹捧。 他当然知道李佑在说瞎话,但不知怎么地,李世民还就喜欢听。 “佑儿啊,朕听说你之前跟朕说的事都弄得差不多了?” “朕过来看看。” 李佑装傻充愣,好似完全不知道李世民的来意。 “父皇所为何事,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言!” 李世民眉头一皱,懒得跟李佑继续黏糊,直接开门见山道: “是这样的,朕听说你那两家工厂都开始投产了。” “朕这不是听说有样品了么,过来看看。” “佑儿以为如何?” 李佑心里“咯噔”一声。 【淦!李老二这老东西,居然派人监视我!】 【不行!老子就算毁了这两家工厂也不要这样被恶心!】 【什么玩意儿!】 李佑来自后世,还是很在乎隐私的。 哪怕是磕头虫一样的大臣,恐怕没几个不在乎隐私。 只是他们不敢反抗暗戳戳的百骑司罢了。 李世民闻言大惊!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两家工厂如今可是他的心尖尖,关乎大唐战略大计的存在。 这要被李佑一时冲动给毁了,他哭都没地哭去。 “这小子,太冲动了!” “朕又没拿他怎么样,脾气这么爆烈!” 李世民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心里发发牢骚,面上却带着笑意,小心安抚着。 “佑儿,你可不要生气。” “朕这是当心你那两家宝贝工厂,所以才派李君羡亲自盯着,可没有别的意思!” “你那两家工厂选址确实不错,但朕还是放心不下,要知道,世家门阀,无孔不入!” “你这是抢他们的利益,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忍言之事!” “佑儿,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啊!” 李佑闻言,心中恼怒消了大半。 不过,他也有些诧异。 李世民怎么对他心中所想这么了解? 他刚刚可是没有露出半分怒意! 这个想法在李佑脑海里一晃而过。 李佑并没有多想。 李世民一番解释确实起了作用。 李佑见事情瞒不住了,所幸邀请李世民一起见见胡雪岩。 第131章 西游记!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 “父皇来得巧,这不,儿臣安排的工厂负责人回来议事,恐怕样品成了。” “不如父皇和儿臣一起去见见这位负责人?” 李世民七拐八弯良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子二人笑意盈盈,携手走进大厅。 胡雪岩人傻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凑巧,还能面见圣上。 “父皇,这是胡雪岩,长安人士,在经营管理上颇有建树。” “儿臣特地请来管理两家工厂的!” 李世民微笑着打量着胡雪岩。 李佑见胡雪岩一副呆愣的模样,咳嗽一声,出言提醒道:“雪岩,还不拜见陛下?” 胡雪岩这才反应过来,跪伏在地。 “草民胡雪岩参见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不以为忤,语气也甚为亲和。 “起来吧,朕今天是特地过来看看工厂生产的样品。” “胡雪岩,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哦!” 胡雪岩心中一阵惊喜。 不仅太子重视,陛下都如此重视! 在他看来,皇帝每天都是军国大事,今天主动关心这小小纸张印刷品。 说明他现在管的这一摊子事,非常之重要! 他知道,这次要是表现好,他胡雪岩必将飞黄腾达了! 胡雪岩深吸一口气,拿出十二分的小心。 “回禀陛下、太子,草民幸得殿下信重,这才有了些许成果。” “请陛下、太子一观!” 胡雪岩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卷纸张,恭敬呈上。 没等李佑接过来,李世民迫不及待抢过去一看。 纸张质地雪白,观之不似凡物! 甫一入手,手感细腻,犹如丝绸般流畅。 李世民心中激动,大喜! 再摊开来一看印刷的文字,字迹工整,无一错漏! 上书《西游记》几个大字! 隐隐还有纸张油墨的清香气息。 李世民抓着纸张的手隐隐在颤抖,他贪婪地吸了一口书籍的油墨气息。 连声叫好!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质地,这印刷,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今日得观,三生有幸啊!” “此为天下一绝!朕敢打保票,世间无一媲美者!” 李世民喜形于色,不迭赞叹着。 他痴迷地抚摸着。 那模样,都令李佑感到一阵恶寒! 相比李世民状若疯癫的反应,李佑的姿态却是淡定多了。 只略微瞥了几眼,就不再看了。 熟视无睹,表情淡淡。 胡雪岩本来看到这幅疯狂姿态,心中骄傲惊喜都要溢满了。 他猜得不错,皇帝对书籍很是看重! 但李佑的反应却是让他心中大惊,心情陷入了谷底! 难道太子殿下不在乎? 正在胡雪岩心中挣扎怀疑之时,李世民突然惊疑道:“佑儿,这字里行间的是何物,朕怎么没见过!” 李佑抿了一口茶水,扭头一看。 目瞪口呆,差点把茶水喷了出来! 这特么不是标点符号么? 原来,李佑一时没注意,把后世习惯的标点符号加了进去。 李世民这么一问,李佑只好解释道:“父皇,这是儿臣发明的标点符号!” 李世民略一思量,疑惑道:“佑儿天资聪颖,行事天马行空,这标点符号,又有何用?” “朕一时半会,还是想不通,还请佑儿耐心给朕解释一遍!” 李佑淡淡道:“标点符号么?” “没什么大用,主要是为了看书方便一些。” 李世民思量片刻,赞同道:“不错,确实有作用。” 古文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所以读者要自己会断句。 初学者读起来很拗口,阅读的速度很慢。 这也属于限制人口素质的门槛。 毕竟,书都看不懂,何谈受教育? 李世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觉得这标点符号不错,看书方便些。 这其中的大用,他一时半会还没想明白。 胡雪岩应声虫一般,附和道:“太子殿下奇思妙想,有经天纬地之才,这样的发明创造,信手拈来,实乃不凡!” 李佑瞥了一眼谀词不断,马屁飞起的胡雪岩,心中嗤之以鼻。 【呵呵,这标点符号没你想的那么牛逼,但却比李老二想的牛逼太多了!】 【一旦普及了,对世家大族的知识垄断绝对是一大冲击!】 李世民此时最关心怎么整治门阀世家,加强中央集权。 一听这话,当即打起了精神。 难道这小小的标点符号,还能扯到整治门阀世家?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李老二是绝对不会明白的!】 【他就是门阀世家出生,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哪里明白底层读书人的无奈凄苦!】 【这书籍就算再便宜,那也要花钱的,而且读书不是闭门造车,请老师更要花钱!】 【就如这四书五经,浩瀚高深,普通读者读起来佶屈聱牙,断句都难,根本不懂其中的意思。】 【若有这标点符号,文章的脉络就清晰多了,那可省多少工夫!】 【这样一来,受教育的公平性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不禁深思,自己难道看不出标点符号的好处么? 为什么一开始搞不明白呢? 他隐隐明白,李佑为人做事的思路了。 当真是丝丝相扣,滴水不漏! 恐怕李佑之前就想好了这样的变革! 呵呵,如果李佑也有读心术,知道李世民的想法,估计大牙都要笑掉了。 只能说有些东西是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李佑见李世民痴痴傻傻的呆愣模样,更加嗤之以鼻。 【这标点符号的意义远不止如此!】 【四书五经只有一个版本,但注解却有无数的版本!】 【圣人之言,有些也是后人编纂记载的,没有断句,难免有人歪曲圣人之言!】 【一句话若是断句有问题,那话里的意思可就是南辕北辙了!】 【曲解圣人之言也就算了,毕竟是一堆假大空的废话,危害还不大。】 【但要是有人抓住漏洞假传军令,那危害可就大了!】 【更有甚者,假传圣旨!】 【嘿嘿,这话李老二要是听了,估计得吓死!】 李佑想的不错,李老二听到曲解圣人之言,只是皱皱眉头。 第132章 李二或许更年期 当听到假传军令,已经有些骇然了。 最后,李佑一句假传圣旨,差点把李老二吓得惊叫出声! 李世民深知,这还真不是他这个“好儿子”信口开河,杞人忧天。 煌煌史册,无数阴谋诡计暗藏其中。 比如这假传圣旨,秦二世而亡,就败在家传圣旨手中。 秦始皇南巡途中,突然病亡。 奸臣赵高在圣旨遗嘱上动了手脚,逼死扶苏,扶持傀儡上位。 李世民细思极恐啊! 这其中的猫腻,哪怕千年后,李世民都心底发寒! 这圣旨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水很深! 当然,还有一桩事也是李世民要肃然对待的——关于儒家经典的解释权! 儒家当年也不过是诸子百家的一个分支,当年甚至不如墨家思想。 何以成为国教? 这里面就涉及到儒家典籍的解释了。 毫无疑问,儒家内部不断有人为了维护统治稳定,持续改革儒家经典。 儒学也就变成了官学,再也不是当初追求真理的儒家! 这经史典籍要是被有心人故意曲解了,那危害也不是一般的大。 轻则造成思想混乱,重则威胁朝廷的统治基础! 李世民这么细细思索一番,顿时心中打起了十二分小心,不敢再轻视小小的标点符号! 【毫无疑问,标点符号虽小,但是作用可不小!】 【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说人话!】 【书籍大家都看得懂,一是一,二是二。】 【李老二说的话,不至于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上传下达,简洁明了,这就是标点符号的作用!】 好! 李世民听完之后,根本不管李佑话里的腹诽,击节赞叹! 小小符号,大大作用!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大唐全力推广此术! 李世民两眼放光,盯着李佑。 “佑儿,你这个标点符号,看似平常,其中深意,连朕都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 “朕以为,这标点符号虽小,但也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发明创造!” “不如你亲自给朕说道说道这里面的深意?“ 李世民又瞥向恭恭敬敬侍立一旁的胡雪岩。 以李世民的识人之能,胡雪岩这样出身草莽的人才,他一眼就能望到底! 比起朝堂那一群身经百战的老狐狸,胡雪岩的心理也就简单多了。 虽然不至于像愚民百姓那般,但也没多复杂。 既然不是奸细,又有些才华,李世民也不吝啬提携。 毕竟,人才难得。 李世民身为千古一帝,自然不会有门户之见。 只要是人才,都可用的! 似乎感受到李世民打量的目光,垂头的胡雪岩更加恭谨了。 他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良久,李世民终于发话了。 “你叫胡雪岩吧?“ “不错,不错,是个人才!” 胡雪岩不明白皇帝老儿为什么夸他。 但终归是好话。 喜得胡雪岩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多谢陛下,草民不过是有太子殿下照拂,微末伎俩,不敢贪天之功!” 胡雪岩有了“新东家”赏识,却也不敢忘了“老东家”。 虽然这新老东家本是一家。 李世民捋须微笑,淡淡道:“平身吧!” “既然你是太子请来的,朕自然也不会苛待你。” “这样吧,天策府那两家工厂你继续管着!” “记住,不要出一丝纰漏!” 说完,李世民又威严道:“这件差使给朕办好了,朕亲自给你叙功,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胡雪岩心中欣喜若狂! 奋斗半生,不如这一个月的辛苦! 果然,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不负陛下恩德,不负太子殿下赏识!” 李世民似乎很满意,微笑着点点头。 “去吧,回去好好干,朕很看好你!” 胡雪岩激动地恨不得插翅回去,报效皇恩。 胡雪岩走后,李佑不得不开始给李世民解释标点符号。 “父皇,这是引号,多用于引用人言。” “句号,一句话的句末断句。” “逗号,句中停顿……” “……” 李世民虽然老了,但雄心不已,求知欲还是很强的。 他一边听着李佑的见解,一边点头。 偶尔也会出言问几句。 每问必言之有物,问在点子上。 【孺子可教也,哈哈,李老二一把年纪,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嘛!】 【不错不错,像个好学生的样子,怪不得能干掉李建成,自己当皇帝!】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差点没忍住给李佑几脚。 “这小子,就会编排老子!” “老子要是不当皇帝,你小子估计命都没了!” 【李老二这老小子,消息这么灵通,看他刚才跟胡雪岩交待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两家工厂是他的呢!】 【这老小子平时就满肚子坏水,别特么这次又起什么坏心思吧?】 【这两家工厂可是老子辛辛苦苦弄来的,老子就算毁了也不能便宜这老小子!】 李世民听完之后,气得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动不动就要鱼死网破!” “要不是朕在后面给他保驾护航,哼,以为长安城内的都是睁眼瞎么?”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他计较!” “只要不影响老子的大计就行!” 李世民看在战略大计和标点符号的面子上,想想还是算了。 他和颜悦色道:“不错不错,佑儿,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儿,但是就是太惫懒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也是大唐的储君了,职责重大!” “父皇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力有未逮,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以后可是要肩起责任来的,多多关心朝堂动态!” “至于这些奇技淫巧,有的是人干,你就不要过多参与了!” “……” 李世民或许是更年期,废话一大堆。 李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放屁。 他对李世民有些是相当不屑的! 【惫懒?老子只是懒得管那些扯皮的破事罢了!】 【这老大帝国,效率这么低,有毛线大事需要关注啊?】 【等大事传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老黄历了!】 【再说了,李老二懂个屁啊!还奇技淫巧!】 第133章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有奇技淫巧,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一本书十贯大钱,老百姓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你那个科举制度还玩个蛋啊!】 【儒家的伦理道德还大差不差,就是这排除异己的本事太强了,都是大言不惭!】 李世民心中思量片刻,觉得李佑说得不无道理,但总感觉这道理似乎过于激进了。 他心中一动,“看来这小子已经形成了具体的治国理念了!” 李世民懒得管李佑了。 他知道,李佑虽然看似惫懒,论聪明,朝堂上不见得有人比他聪明。 而且,李世民觉得这李佑思维天马行空,不着痕迹。 这可是当皇帝的一大优势! 一个皇帝,无论如何装腔作势,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让人捉摸不透。 但只要是人,为人做事总是有迹可循的。 自然就有聪明的政治投机者揣摩上意,借此上位。 对于皇帝来说,这可是很危险的。 一旦皇帝被人摸透了,自然就会有人精心设计! 当然,也不是说非要谋害行刺。 借皇帝的势力,排除异己,或者制定一些有利于自身的政策等等。 久而久之,皇帝也就变成了一具傀儡。 李世民出身门阀大家,心里其实门清,所谓的皇帝威严,屁都不是! 皇帝要是不够聪明,没有足够的手段对抗底下那一群老狐狸,绝对会变成睁眼瞎。 历史上一多半皇帝都是养在深宫里的牌坊,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华而不实。 底下那帮老狐狸早就把皇帝摸透了! 连皇帝吃喝拉撒都一清二楚,这样还拿捏不住? 比如李世民自己,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缺点,那就是爱惜名声! 他早年杀戮过盛,为了身后的名声,也为了政治稳定,他不得不收起杀心。 历朝历代,对待功臣,卸磨杀驴者多。 李世民却是反其道行之,这些功臣一个个活得都挺滋润的。 加官进爵,富贵至极! 他这种心理,自然也有人看出来并加以利用。 比如某某犯官,请昔日的老功臣向皇帝求情。 李世民碍于情面,很多时候,都轻轻放火过了。 这就导致部分人开始肆无忌惮了。 于此,李世民也没什么好办法。 而李佑的心思呢? 李佑的心思,连李世民这种能听到他心声的都捉摸不透! 可想而知,那些个拍马屁的小人,说不定就拍到马腿上了。 那些耍小聪明的,偷奸耍滑的,更加怕李佑这种人。 因为李佑可比他们还会耍小聪明,偷奸耍滑! 一念及此,李世民看向李佑的目光更加欣赏了。 他拍拍李佑的肩膀,“不错不错,好好干!” 说完,李世民摆摆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扬长而去。 李佑眯眼看向李世民背影,没说话。 他今天忽然觉得,李世民这老小子,似乎真的知道他的心意。 …… 天策府。 在李世民和李佑的亲切接见之后,胡雪岩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不出十天,上万册《西游记》第一集就印刷装订完成了。 他拿了两本书又往太子府报喜了。 “殿下,请您检阅,这是印刷厂的作品!” 李佑品了一口香茗,瞥了一眼摆在桌案上的《西游记》,表情淡淡。 看不出有多喜悦。 胡雪岩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指望李佑亲口表扬他呢。 不过,胡雪岩很快平复好心情。 毕竟太子殿下非同寻常,一切都是他的规划。 他胡雪岩不过是个干苦力的罢了。 良久,李佑拿起来翻了翻,淡淡道:“还不错,商铺那边安排好了么?” “这几天造势搞得如何了?” “各方面宣传都到位了吧?” “人员配置怎么样了?” 李佑随意夸了一句,便是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来。 胡雪岩目前来看还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 李佑不认为胡雪岩表现出太强的能力。 当然,能把自己安排好的事一一完成,倒也大差不差。 但如若胡雪岩还有更大的野心,想更进一步,还要表现出更强的能力。 这次产品销售,是对他最大的考核! 成了,一切都好谈! 不成,那对不起,即使是系统推荐的人才,也只能打道回府。 好在胡雪岩也明白这次的事是对他最大考验,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准备的还是很充分。 “回禀殿下,应您的指示,已经提前半月在长安城各个书馆,国子监,茶馆等人流大,文化程度高的地方宣传了。” “根据目前的反馈看来,各界反应都很强烈,届时开业,应该会有不少人过来采购!” “店铺的话,草民实地考察,是定在西市三角街,那里是西市中心,人多也热闹,对于书店的后续运营好处很大!” “人员方面的话,除了安排了几个工厂的骨干去帮忙,草民也招了不少之前酒楼的伙计,殿下,草民……” 李佑摆摆手,打断道:“本宫不管这些事,本宫要的是结果!” “财务这边,本宫会安排人去巡视的,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不要自误!” “还是那句话,为这点铜臭,不值当!” “陛下和本宫,都很看好你,前途无量!” “另外,店员管理一定要到位!” “本宫最烦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谁要是让本宫一时不舒服,本宫就让他一辈子不舒服!” “明白么?” 胡雪岩听到李佑话里的杀气腾腾,吓得一个哆嗦。 他支支吾吾道:“殿下,草……草民明白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佑嗤笑一声,“行了,你小子也不老实了,哪里学的套话!” “本宫是要你好好做事,于国于家有利,又不是要你的命。” 胡雪岩尴尬极了,“是的,属下明白了!” 李世民食指轻叩桌面,忽然心中一动。 “对了,你吩咐工厂,做一千册典藏版,本宫拿来送人!” “典藏版?” 胡雪岩有些懵逼,不知道这是何意。 “殿下,这典藏版是个什么章程,恕属下愚钝!” 李佑露出一丝歉意,“哦,怪本宫之前忘了跟你说。” 第134章 没有之一 “这典藏版就是书页多配一些插图,纸张用的更好有些,另外,书皮要用金箔!” “总而言之,就是卖相要好,成本增加点。” 胡雪岩被李佑这个想法震惊了,咋舌道:“殿下,还要用金箔,这成本可是海了去了!” “您不是说要尽量降低书籍的价格么?” “这……” 胡雪岩很是为难。 李佑耐心教诲道:“这事不是这样想的。” “你开酒楼,应该也明白,这有穷就有富吧?” “这穷人去酒楼,肯定不如富人点菜排场,花钱多。” “富人甚至还不愿意跟穷人坐在一起吃饭,还得要个上座包厢啥的隔开吧?” “这买书不也一样么?” 胡雪岩脑筋飞转,很快领悟了李佑的意思。 他猛地一拍脑袋,喜滋滋道:“太子殿下大才,属下实在愚钝!” “这么好的办法,属下从事商贾,怎么就想不到!” “不过,殿下,这定价几何为何呢?” “还请陛下教我!” 李佑也不正面回复,淡淡道:“既然都是达官贵人,人家在乎那几个破钱么,人要的是面子!” “你说说,面子值几个钱?” 胡雪岩知道太子殿下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在提携他。 他眼珠一转,答道:“多谢殿下教我,草民明白了!” “长安城的乞丐流民,面子自然一文不值。” “底层求存的百姓,面子恐怕还值一个大子。” “小有家财的殷实人家,面子能值十个大子。” “长安城的达官贵人,那面子可就高了去了!” 李佑哈哈大笑,拍拍胡雪岩的肩膀,以示信重。 胡雪岩就如家养的小狗,温顺地低下头。 “不错,不错,雪岩啊,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领悟得很快!” “以后记住了,商贾之事,既是苦力活,又是脑力活,处处算计,步步为营!” “万万不可以为商贾之事就为贱业!” “贱业是国策,你心中可不要自轻自贱!” 胡雪岩这下彻底被李佑收心了。 感激涕零。 要知道,商贾在此时最为低贱,小商小贩的地位极其低下。 李佑不仅温言教导,还出言勉励。 胡雪岩如何不感动? 李佑调教了一番这个颇具潜力的顶级工具人,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这事差不多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本宫用人,从来不给你们拖后腿,瞎指挥。” “还是那句话,本宫要的只有结果!” 胡雪岩轰然领命,“敢不为殿下效死!” 李佑道:“嗯,下去吧,本宫乏了!” “另外,五百本典藏版你尽快给本宫送来,本宫有大用!” “诺!” …… 不过两日,胡雪岩亲自把五百本精美的典藏版《西游记》送到太子府。 李佑随意夸了两句,把喜滋滋的胡雪岩打发走了。 他翻了翻书,看出这胡雪岩确实是用心了。 “不错,孺子可教!” “最后一步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李佑吩咐道:“来人,给本宫把长安公主殿下和长孙家的婉儿姑娘请到府上!” 不多时,两个小姑娘就到了府上。 二人亲密地手挽着手,笑靥如花。 “婉儿姐姐,你说太子哥哥这次请我们干嘛啊?” “对了,他最近神神秘秘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哼,一点都不关心丽质!” 李丽质小女孩傲娇脾气发了,埋怨道。 长孙婉儿相比就温婉大气多了。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估计是在操心军国大事吧。” “没有时间也很正常。” 李丽质眼珠一转,打趣道:“嘿嘿,婉儿姐姐,你这还没成我嫂子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长孙婉儿脸皮薄,被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这么一调笑,脸色绯红,艳丽如花。 她“恼羞成怒”,素手拍了过去,“好你个不知羞的小丫头,看姐姐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李丽质灵活的小身子一窜,回头做了个鬼脸。 这时,李佑忽然从房内走了出来。 这一幕被逮了个正着。 这下两个妹妹都羞红了脸,李丽质更是一头撞进李佑怀里,不依着撒娇。 “臭哥哥,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长孙婉儿俏脸通红,福了一礼,“婉儿拜见太子殿下!” “嗯,婉儿妹妹,辛苦了。” 李佑又摸摸李丽质的小脑袋,宠溺道:“是哥哥不对,丽质多多包涵哦!” 李丽质从李佑怀中抬起秀丽的脸庞,扑闪着大眼睛,“太子哥哥,突然把我们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李佑神秘一笑,“当然是有好事,别急,一会有礼物送给你!” 李丽质大眼睛亮得发光,心里寻思着到底有什么礼物,值得李佑亲自邀请他们跑一趟。 她脱口而出,问道:“太子哥哥,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长孙婉儿似乎也对李佑的神秘大礼颇感兴趣,一双美眸看向李佑。 李佑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了,直接道:“跟我走,带你们去看礼物!” 不多时,三人走到一间库房。 “看,这就是你们的礼物。” 斜射入室内的阳光照耀下,一堆《西游记》典藏版熠熠生辉。 外面包裹着金箔,异常精美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藏宝的金库。 李丽质被震住了。 哪怕她是大唐尊贵无比的公主,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哇!” “我发财了!” 李丽质兴奋地打叫一声,冲了过去。 不过当她凑过去一看,却是大失所望! 啥情况!? 就这? 原来是一堆徒有其表的冒牌货! 不过,她还是被设计精美的《西游记》典藏版吸引了。 翻开一本之后,爱不释手。 尤其是上面还有署名“李丽质”三个大字。 李丽质越看越高兴,心中得意极了。 再高贵的公主,哪有名流千古来的激动人心? 长孙婉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了过去,也是勉强保留了淑女形象。 不同于李丽质的涉世未深,她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 这一看就不是黄金。 首先一点就是黄金没有这么亮堂。 待她走过去一看庐山真面目,彻底震惊了。 既惊又喜! 《西游记》典藏版! 上面还有她的大名! 天哪! 这是长孙婉儿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135章 安乐会馆 没有之一! 长孙婉儿小心翼翼翻看着这本华丽丽的书,心中无比惊叹。 也为自己的浅薄见识感到羞愧。 要知道,当初李佑提出制书规划的时候,她可是一万个不相信。 一本书对出身公侯之家的她都不是个小数目! 她忽然有些疑惑,这书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这纸张质地,摸起来比丝绸还要舒服。 还有其中精美无比的印刷技术。 这金箔虽然含金量值得商榷,但也不是凡物。 长孙婉儿粗略一算,这书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李佑看出了长孙婉儿心中的忧虑,出言解释道:“这是我们合着的大作《西游记》典藏版,价格确实比较贵!” 长孙婉儿似懂非懂,问道:“殿下,既然有如此精美的典藏版,必然也有您之前说过廉价版,是不是?” 李佑笑道:“婉儿妹妹,果然天资聪颖,我这还没说话,你就猜到了! 李丽质眼珠一转,突然插话道: “婉儿姐姐何止聪明,还是太子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你心里想什么,她可是都知道的!” 长孙婉儿闻言大羞,低头不语。 李佑被李丽质这小妮子这么一插科打诨,有些尴尬。 他佯怒道:“你这小猴子,讨打!” 当然,李佑是舍不得打李丽质的。 吓唬了一下。 这样一闹,尴尬的气氛算是缓和了不少。 他继续出言解释道:“两位妹妹,这次邀请你们来,除了让你们鉴赏一下典藏版,还有更重要的事!” “可否帮我推广一下《西游记》典藏版?” 李丽质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笑嘻嘻道:“太子哥哥,这怎么帮啊?” “我看这书也不便宜,大概是不好卖的!” 长孙婉儿也面露疑惑之色,不太理解何为推广。 李佑耐心十足,信心满满。 他继续解释道:”两位妹妹,是这样的,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这些书免费送出去!” “送?” 李丽质一听这话,彻底炸锅了! 她踮起脚尖,摸摸李佑的额头,怪声怪气道:“太子哥哥,你不会是傻了吧?” “这好好的书,为什么要免费送给别人啊?“ “那你还不如送给我呢?” 李佑拨开李丽质的小手,气不打一处来。 后世常见的商业套路,在这个时代却被认为有病。 李佑有些无奈。 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在这个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时代,商业确实是被客观条件限制了。 小妹妹没有见识,李佑只能寄希望长孙上香婉儿能够理解了。 见李佑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有浓浓期待。 长孙婉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确实也不理解李佑的想法,只是性格使然,她不习惯当面反驳别人,给人难堪。 但她还是有原则的,也并不愿意说假话。 见长孙婉儿也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李佑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摆事实,讲道理。 李佑解释道:“古语有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个道理听起来高深莫测,其实简简单单。” “想得到一个东西,你就必须先要付出一些东西!” “也就是说,我想让这本书大火,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很简单,我要付出的就是这本典藏版!” 李丽质歪着脑袋,秀眉蹙起,煞是可爱。 她一点也不明白李佑的想法。 长孙婉儿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却不是完全理解。 至少,这送书的门道她没想通。 因为无论如何,送别人总是会吃亏的! 她也并不认为李佑能从中获得什么。 最多不过是旁人惠而不费的一句谢谢。 而李佑却拿着真金白银去换,这也太傻了! 李佑循序善诱,继续解释其中的商业原理。 “首先,你们要明白,你们的身份很高,相交之人大多是大唐的权贵世家。” “他们有了这些书籍,而更多的权贵却没有,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权贵是大唐的风尚引领者。” “权贵有了,那些权贵外围趋炎附势之人,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说完,李佑盯着长孙婉儿,示意她来作答。 长孙婉儿想了想,最终鼓起勇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聪明了!” “这个办法才是真厉害呢!” “婉儿以为,长安城的权贵攀比之风盛行。” “如果一部分权贵有了,另一部分没有,肯定会去采购的!” “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 “权贵都买了,趋炎附势之徒,肯定也有采购!” “这就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如此一来,咱们这五百本典藏版,足以将长安城有钱人一网打尽!” “还有,此事若是形成风潮,恐怕整个长安城都会为此疯狂的!” “就算实在买不起典藏版,还有普通版,十文钱,恐怕街面的乞丐都买得起!” 李佑听完之后大喜。 不容易啊,总算能在这个时代找到一个明白人了! 李佑赞赏到:“婉儿妹妹才是真的天资聪颖,这些道理,你居然一点就通!” 李丽质见长孙婉儿抢了风头,小嘴一撅,不开心了。 李佑哈哈大笑,“丽质,明白了么?” “这次你可要帮帮哥哥哦。” 李丽质这才脸色转晴,拍拍小胸脯,信誓旦旦道:“太子哥哥放心吧,我看那些国公家的少爷小姐谁敢不给我面子!” 说完,她还挥了挥可爱的小手,语带威胁道:“那我就狠狠揍他!” 李佑莞尔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至于,你这是送礼上门,别人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动手呢?” “再说了,我们家丽质这么可爱,谁会不给你面子?” 李佑一番话说得李丽质眉开眼笑。 长孙婉儿也保证道:“太子殿下就等婉儿的好消息吧。” “婉儿以为,如此精美的书籍,《西游记》又是如此的精彩,必将大受欢迎!” 李佑点点头,“好,那就多谢婉儿妹妹了!” …… 长安城,安乐会馆。 说起安乐会馆,那可是长安鼎鼎有名的存在。 达官贵人的风月之地,消费极高。 当然,没有身份是谢绝入内的,再有钱也不行。 第136章 杀头算个屁! 一间包厢,两个年轻的勋贵相对而坐。 “我说三哥儿,你这本书哪来的,小弟我咋没见过?” “呵呵,孤陋寡闻了吧,我告诉你,这书可不简单,不信你看一看!” 对面的勋贵小子两眼放光,接过来翻了翻,啧啧称奇。 “三哥!你这是发了啊!这质地,这印刷,外面还包了一层金箔!” “《西游记》,啧啧,这花费海了去了吧?” “还是我三哥有钱!” “你猜猜几个钱?” “猜准了这书送给你,你知道三哥的为人,不二话!” 对面的勋贵小子眼瞪得如铜铃,他可是知道这样一本书的价值。 市面上普通书籍都有近十贯,这本书怎么也得翻倍吧。 他思虑良久,一咬牙,报出了一个天价。 “五十贯!” “小弟我猜五十贯!” “三哥”嗤笑一声,不屑道:“我说四弟,你这眼皮子太浅了吧,这书可是足以传家的宝贝,五十贯?” “我看你是人傻了吧?” “实话告诉你,我这本书,一文都没花费!” 说完,“三哥”拱拱手,遥拜东宫,“托太子殿下的福,有幸争得一本赠礼!” “什么?” “太子殿下送的?三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咋没遇到这种好事!” “呵呵,运气罢了,这书是《西游记》第一集的典藏版,听说总共就发行1000本!” “太子殿下慷慨,送了500本。” 说完,“三哥”神秘一笑,“你知道这书现在黑市上什么价位了么?” “四弟”被勾起了好奇心,压低声音,“什么价位?” “一百贯!” “还在涨!” 轰! “四弟”急了,他本是个附庸风雅之人,见猎心喜,如何不心焦? “三哥,可有办法买一本,小弟我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三哥”嗤笑一声,“得了吧,你虽然不是嫡长子,但也不至于这点钱拿出来。” “实话告诉你,这书现在是有价无市!” “傻子才把这书给卖了,不提这书的收藏价值,这可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卖书?” “这不是明摆着打殿下的脸面么?” “你若想收藏一本,去拍卖会吧?” “拍卖会?” …… 不出三日,《西游记》典藏版突然在长安城勋贵中掀起一阵波澜。 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书的出处。 待查到这书是太子殿下发行创作,还有公主殿下的署名,这下彻底轰动了! 当然,也有人是被《西游记》故事本身吸引了。 如此,在一阵阵波澜之下,《西游记》典藏版的价值不断推高。 有大商人为了买一本跑跑关系,更是出到了五百贯一本的天价! 要知道,此时大唐太平盛世,经济繁荣,铜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可观的。 一斗米也就三四文。 当然,再高的价格也无济于事,李丽质和长孙婉儿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自然没人缺钱。 而且,这些人都不傻,谁还看不出这书的价值? 这可是妥妥的传家宝! 傻子才会卖掉! 于是,在一众达官贵人眼里,没书的就是没排面了。 外围想趋炎附势拿书送礼的大小商人更是急得团团转。 整天到处打听有没有路子整一本。 更有甚者,一些胆大包天的奸商还召集人手,想搞盗版。 正应了千年后一位“姓马”的哲人的话:资本如果有50%的利润就会很大胆,有100%的利润就会践踏一切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就会甘愿冒生命危险。 300%的利润? 3000%都不止! 杀头算个屁啊! 一众奸商的心理很简单:要钱不要命! 如果李佑知道这些奸商的行为,估计大牙都要笑掉了。 呵呵,这可是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就凭你们几个唯利是图的奸商,还能破解的了? 果然,在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奸商们彻底人傻了! 别说盗版了,就连造书的纸张他们都弄不出来。 如此一来,《西游记》典藏版的价值更加拉升了! 一书难求! 李佑暗中搅动风云,见市场已经预热,几乎快要达到顶点了。 他果断命令胡雪岩发出消息——拍卖会! 没错,李佑打算把这五百本典藏版拍卖出去! 胡雪岩想明白前因后果,对李佑的手段更加佩服。 “殿下,您就是财神转世啊,这法子,太……太牛了!” “现在市面上都传疯了,就连拍卖会的门票都涨到了一贯大钱!” “属下以为,这次肯定发了!” 李佑摆摆手,表情淡淡,丝毫没有兴奋之色。 开玩笑,这点小手段,后世都烂大街了。 什么“饥饿营销”,“电视广告轰炸”,“微商病毒”,“免费营销”…… 随便拿出一点皮毛,都完爆大唐这**商。 当然,有些手段,就算这**商敢想,可不是奸商们敢玩的! 就说这送礼借势,搅动风云。 一般的大商人敢这么干,早进去了。 当然,商人也没这么大面子送礼。 至于李佑为什么这么淡定。 倒不是他刻意装逼,而是他心里很清楚,他这个钱,拿得烫手! 简而言之,有人眼红了! 一般的人,他李佑自然不怕。 但李世民那边,他必须得疏通一下。 大唐如今是歌舞升平,盛世气象。 但这并不代表李老二不缺钱! 大唐的财政有钱,但皇室内库也缺钱啊!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皇室的财政,按理说只要顾及皇家就行。 说起来,只要李世民不荒淫无道,以老李家的家底,怎么也够了。 但李世民这个人好大喜功,死要面子,每每赏赐颇厚。 面子是有了,内库可就日渐破产了。 而且,李老二还公私不分。 贪官公私不分,那肯定是拿公家的钱享受。 但李世民不愿意污了自己的名声,却是拿内库的钱补贴中央财政。 这一来二去,以老李家的家底,都快被李世民给败光了。 李世民一只眼睛可是盯着李佑的,一见李佑搞得这么大声势,面子里子都有了。 李世民当然眼红了! 当然,他不敢亲自来打秋风,倒是安排了唾面自干的心腹李君羡过来暗示了。 李佑想了想,这钱他一个人拿着,确实烫手。 要知道,现在黑市上一本典藏版已经炒到一千贯了! 第137章 陛下圣明,太子仁慈 五百本,至少要获利五万贯! 俗话说,万贯家财! 一万贯,那是顶级富豪了! 李佑随便一出手,那就是五万贯! 可想而知,这笔钱有多么烫手! 尤其是御史那边,简直是沸反盈天了。 与民争利! 这个理由很强大! 在这些御史看来,皇家的权力过大,需要限制,尤其是不能让皇室滥用职权,与民争利! 李佑虽然不在乎这些乌鸦“呱呱”乱叫,但毕竟也是一桩烦心事。 种种原因之下,李佑决定分润部分利润给李老二! 李老二收了钱,必须把这些破事给抹平了! …… 拍卖会之前,胡雪岩的书店终于开张了! 这些平价书籍,达官贵人自然不会堕了自家身份,前来购买。 但他们不买,有的是人买。 毕竟,可没有多少人买得起动辄几贯十几贯的书籍! 开业当天,自然是一炮而红。 胡雪岩志得意满,颇为得意之前的造势宣传。 要知道,他可是花了不少钱。 如果没点效果,那可就亏大了。 人群汹涌,人声鼎沸。 不少人买疯了,毕竟一本书只要十文,买回去送人也倍儿有面子! “小二,你这一本真的只要十文?” “不会是讹诈吧?” 一位穷书生小心翼翼翻看着一本《西游记》,出言问道。 还没等店小二回话,旁边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客人嗤笑一声。 “我说年轻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指指店外面的招牌,傲然道:“招子放亮点,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开的书店。” “就你这穷酸样,值得讹诈你么?” 书生气得发抖,“你……你……” 旁边一位文士也劝道:“小伙子,你还是读书人呢,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呢?” “陛下太子圣明仁慈,廉价卖书,你这么说话,可是让人寒心了!” 书生红着脸没说话,走出书店一看招牌。 “皇家慈善书店”! 一看这几个大字,再想到书店里廉价的书籍,书生跪倒在地。 “晚生错了,陛下圣明!” 书店里一众吃瓜群众这才停下口诛笔伐,赞叹道:“不错,小伙子还是明白事理的!” “嗯嗯,不知者不怪,书店里的书确实便宜过头了,我刚才也是疑神疑鬼呢。” “还是当今天子仁慈啊,我们这些读书人赶上好时候了!” “……”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感念皇家的仁慈。 胡雪岩见事情差不多平息了,松了一口气。 “各位,鄙人胡雪岩,是皇家慈善书店的掌柜!” 胡雪岩走出来向四周的顾客拱手致意。 胡雪岩虽然身份地位不高,但也是混了十几年长安街面,认识的人不少。 更兼其开的是豪华酒楼,三教九流都给他几分薄面。 胡雪岩一出来介绍,不少年长一点的文士大为惊奇。 “哟,是胡掌柜啊,我看你家酒楼关门了,还以为你远走他乡了呢!” “不错啊,老胡,有点道行,厉害!” “牛啊,胡兄弟,这下傍上了东宫,不会不认人了吧?” “胡雪岩确实是个能耐人啊,这也能翻身,不得不服!” “……”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 胡雪岩当初家产被倭国人巧取豪夺,自然是无人问津了。 这次以皇家慈善书店的掌柜出面,身份自然不一样了。 这可比之前的酒楼老板的身份高贵多了! 长安城达官贵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外地来的封疆大吏,在长安城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有钱算个屁! 看胡雪岩今天的架势,这些文士社会经验丰富,如何不知道胡雪岩这是一飞冲天了! 开玩笑,带上“皇家”这两个字,出门横着走! 消息灵通之人,更是知道这家书店的内幕。 背后的大Boss就是当今东宫太子殿下! 他胡雪岩那也算是半个上达天听的人物了! 长安城,也有一席之地。 胡雪岩听这些老油条一句句恭维,心里那是无比得意。 这些文士别看一个个不起眼,其实都是长安城有点门道的混子。 当然,他们不是市井里底层混混。 而是科举考不上去了,不能做官,又有点本事的文士。 这些人大多都是长安城各个达官显贵的幕僚门客。 要说权势,那是根本无从谈起。 但是这些人坏事的本事可是不小。 当然,他们这些人不会明着来。 但是谁要是不长眼得罪了,那对不起,迟早会给你坏事。 要知道,达官贵人的庶务有很多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的。 而且,这些人虽然不做官,但对朝廷里面各种门门道道信手拈来。 所以,一般人是断断不敢惹这些人的。 就比如刚才那个穷书生。 那也是个秀才,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认怂了呢? 这个书生显然是有些眼力见的。 他看出这个文士的身份了。 不敢得罪! 毕竟,这些文士科举无望了,老油子一个。 书生还年轻,还是想继续在科举场混个一官半职的。 得罪这些老油子,不值当。 磕头了事,自认倒霉算了。 胡雪岩洞若观火,当然心里有数。 他心里得意归得意,但是他也清楚。 这些人八成都是长安城的贵人们派来打探的。 要说给他面子,不如说是给他身后那位的面子。 胡雪岩断然不敢得意忘形的。 相反,他还要给这些文士面子,把场面做好。 “各位谬赞了,我胡雪岩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数的,各位都是大才,有身份的人,不要取笑我老胡了!” “不如这样,本店今天开业,口碑暂时还是没打出。” “这位小哥有所质疑实属正常。” “也感谢各位主持公道,给本店说话!” “不如这样,本店今天在优惠价格的基础上,再打九折,可好?” 轰! 九折?! 要知道,这书已经够便宜了。 十文钱的价格,不说满长安城都能买得起。 那也是十之八九都能买得起书了! 再打九折,这就是九文钱? 三斗米的价格,买一本书? 估计说给不知情的人听都没人信! 大手笔! 实在大手笔! “好!” “我们读书人是真真有福了!” “陛下圣明,太子仁慈啊!” 第138章 灭九族的大罪! 各位文士不断叫好着。 但他们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疑问。 这书虽然没有典藏版那么精致绝伦,但也是不差啊! 卖这么便宜,皇室真的是在赔本赚吆喝? 如此一来,这一本书,那得亏多少钱? 带着这样的疑虑,不少人环视一周。 看到身边汹涌买书的人潮,他们心里“咯噔”一声。 皇室这是拿金山银海往里面砸啊? 有人假装不经意,疑问道:“老胡,这书卖这么便宜,皇家这是大出血啊。” “我等报效君王,哪有让君王如此破费的。” “我看这样不妥吧,万一这书店倒了,我们这些穷书生哪里买得到便宜书!” 胡雪岩眉头微蹙,却是有些为难。 他总不能透露书店的商业机密吧? 再说了,书价又不是他定的。 这种事情,他是不好置喙的。 按他的意思,这书不卖个十贯,也得卖个八贯吧。 这些狗书生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当人子! 有第一个人试探,就有第二个人试探。 见胡雪岩面露难色不发话,有人故意激将道:“我说老胡,你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啊,这皇家的东西,你拿来作秀?” “这要是传出去,我看你的差使不仅保不住,搞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胡雪岩一听这话,气得呼吸就是一阵急促。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几个狗东西! 哪有咒人入狱的,这可是结仇。 胡雪岩心里虽然气极,但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半点口风都不露。 胡雪岩不知道这些人胡搅蛮缠的真实用意,但他知道,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给太子做事,必须口严! 胡雪岩不想正面回应这些人的胡搅蛮缠。 他生怕自己与这些人纠缠下去,一不小心露了口风。 那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工厂现在还在保密阶段,是万万不可暴露的。 毕竟,工厂是庞然大物,固定目标。 如果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不断探寻,恐怕太子殿下也守不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雪岩转念一想,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个以毒攻毒。 既然你们跟我胡搅蛮缠,那我也效仿一下。 胡雪岩一时的默然让几位国公府出身的文士误以为他软弱可欺。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开始变本加厉了。 胡雪岩这时候想明白前因后果,果断发声。 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 “你们这些人,几个意思?” “拐着弯骂人是不?合着陛下和太子提供低价书籍还是有错了?” “行了,爱买不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胡某人不才,但是这点主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说书籍低廉,那是陛下太子的仁心善政,尔等风言风语,可不要怪老胡我上报朝廷,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之罪?! 众人闻听此言,心中大惊! 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后世在互联网上乱说话都会受到惩罚,更别提封建社会口嗨君王了。 口嗨是万万不可的! 比大不敬更可怕的罪名叫做谋反,这个罪名可是封建社会顶格的罪名。 灭九族的大罪! 大不敬可是能延伸到谋反的重罪,这就更可怕了。 胡搅蛮缠的文士们面面相觑,竟有些不敢答话了。 毕竟,他们心里确实有鬼。 胡雪岩不愧是社会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若是换个经验稍微差点的,或是没有混迹过街面的人物,这一波肯定要吃大亏。 胡雪岩一开炮,对面的文士就哑火了。 大不敬这样的罪名还是有些唬人的。 至少长安府衙门是没权过问这种案件的,一般都是百骑司干预。 说起百骑司,可没人想跟这帮人打交道。 可治小儿夜啼的存在。 不管有没有罪,入了百骑司,整个人就没有秘密了。 胡搅蛮缠对胡搅蛮缠,胡雪岩是不怕的。 当年他经营酒楼,什么样的胡搅蛮缠没见过。 文士的手段虽然恶心,但也就那样。 这些人毕竟是读书人,阴险有余,狠辣不足! 说到底也就是玩嘴的纸老虎。 只要胡雪岩不着他们的道,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无。 相比胡雪岩之前遇到的各种门派帮派,街痞流氓,那是差远了。 当初有人敲诈胡雪岩,手段之狠毒,就连胡雪岩这种狠人都退避三舍。 乖乖奉上银两礼送出门。 你道是什么阴狠手段? 自残! 这些人不伤人,也不闹事,只是在胡雪岩酒楼大门口拿刀戳自己! 这特么就太操丹了! 正常人在酒楼聚会饮食,见到这种情景,谁还敢来? 胡雪岩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些人“自残”的手段太狠毒了。 他又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只得认栽。 所以说,胡雪岩应付这帮文人流氓是很有经验的。 果然,胡雪岩这么一搅和,这些人见势不对,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而“皇家慈善书店”的声望也在胡雪岩的小心经营之下不断攀升。 紧急调运的库存也很快销售一空。 售罄之后,还是有人群蜂拥而至,甚至有别的州府的人前来订购。 对此,胡雪岩也爱莫能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工厂的产能也不是无限的。 机器、原材料、人员都需要调控,不可能一直运转。 他只能做出保证,一周之内后有新货上市。 长安城也不断流传着“皇家慈善书店”的名声,由此也掀起了一阵阅读赏析《西游记》的狂潮! 尤其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小姐们,他们居然是《西游记》的铁杆粉丝! 民间老百姓虽然不识字,但民间此时有说书人。 这些人把《西游记》进行了加工,倒挺进行适合演说,更加促进了《西游记》的传播。 其中天马行空的想象,妖魔鬼怪的纷争,更是吸引了不少孩子。 毫无疑问,《西游记》一书在民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离所谓的名着,还是相去甚远。 原因就在于上层知识界对《西游记》的反感排斥。 …… 长安,皇宫内院。 李世民一边批阅,一边听取李君羡的工作汇报。 “陛下,目前太子殿下那边一切顺利。” “工厂和书店都获得了成功,长安对皇室的善政皆是赞誉不断。” 第139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李世民停笔放下奏折,瞥了一眼李君羡。 “朕不爱听这些漂亮话,你跟朕说说佑儿此举有什么不良后果?” “朕以为,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此事满意吧?” 李君羡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又恭恭敬敬道:“陛下圣明,确实有不和谐的声音。” “昨日书店开业,有人去试探了。” “另外,不少大臣上书要求封禁《西游记》,认为此书离经叛道,不合教化!” 李世民在奏折上勾画几笔,思量片刻,又道:“试探?” “朕看是有些人眼红了吧,想干什么?” “长安城不是他们的独立王国,还想在这里动手脚?” “不知所谓,不知死活!” “传令下去,谁敢不守规矩,就剁了他的爪子!” 李世民话中的怒意自不必说。 长安城是他的大本营,底下的乱斗他不管。 但李世民绝对不允许失控的情况存在。 任何胆敢挑衅李世民权威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李君羡身为百骑司首领,自然要充分领悟皇帝的意思。 他知道,是该有不长眼的付出代价了。 不过,明面上的事情好办,无非是明里暗里的斗争罢了。 百骑司的实力,李世民不担心。 相反,他对另一件事却是有些忧心忡忡。 作为一代明君,李世民深知,暴力手段其实色厉内荏。 对内治理,完全倚靠百骑司的阴暗手段是万万不可行的! 李世民眉头紧蹙,威严道:“为什么上书封禁,这些人这点异端都容不下么” “朕看他们是想搞一言堂,要朕做睁眼瞎!” “他们那些之乎者也,百姓看得懂么?” 李君羡虽然是特务头子,但文化素质不低,还是明白李世民的意思的。 不过他也有些为难,这样的事,他不好处理。 百骑司并不能直接要求官员停止上书攻讦太子! 而且人家这是讨论文章正统,属于学术交流。 百骑司更加不好干涉了。 李世民当然明白李君羡的为难。 但明白归明白,李世民还是不满意百骑司的工作。 有了困难就上报,把包袱甩给自己,要百骑司何用? 李世民怒道:“这些事,你们百骑司也要拿出一个章程,太子也不容易。” “不要再让这些空谈狂徒掣肘太子行事了。” “呵呵,一群沽名钓誉之徒!” 李君羡心中一惊。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甚至直白。 这是要求他对清流御史们动手了? 这可不行,这些人就是大唐埋在朝堂的炮仗,到处“噼里啪啦”。 百骑司若是对这些人下手,他李君羡恐怕十有八九不得善终! 要知道,清流御史就像疯狗,打死一条还有一群。 关键是这些人极其抱团,又非常记仇。 李君羡不愿意被这群疯狗惦记! 但李世民的旨意,他也不敢不遵从。 要对清流动手,可比打击一般的商人风险大多了。 李君羡想问清楚情况。 “陛下,这……” “百骑司恐怕无权过问此事啊,那些清流并无实质上触犯法律啊!” 李世民双目如电,凝神盯着李君羡不说话。 瞬间,好似一座山岳压在头顶。 李君羡双腿发软,几乎不能站立。 正当李君羡快要支持不住时,李世民忽然移开目光。 “君羡,朕明白你的顾虑,但是朕的命令,你必须执行到位!” “好好干!太子不会忘了你的贡献!” 说完李世民拍拍李君羡的肩膀,扬长而去。 李君羡看着皇帝的背影逐渐消失,呆立良久。 “太子!又是太子!” 李君羡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砰砰砰!” 这已经不是皇帝第一次要求百骑司向太子靠拢了! 李君羡的困难在于,作为皇帝手下最阴暗强大的力量,他根本不敢与当今太子走得太近。 而且,因为他的身份,太子对他的防备必然很深。 哪怕李君羡上门投效,太子难道会接纳皇帝的特务头子? 李世民要求他这么靠拢太子。 李君羡深知,这是一步险棋,搞不好他会里外不是人。 下场可想而知。 但皇帝的命令,他敢不从么? 李君羡深思良久…… …… 不提李君羡的犹豫挣扎,苦思冥想。 一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李佑的耳朵里。 胡雪岩偷眼看了李佑几眼,支支吾吾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闹事的都打发了。” “倒没什么损失,只是风言风语多了一些!” 李佑的反应没李世民那么大,心中对这帮御史清流更加不屑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老子辛辛苦苦推广标点符号,这些不事生产的清流就像疯狗一样乱叫!】 【我看这些人也不是傻子,毕竟都是饱读诗书的,难道真的不懂标点符号的意义?】 【我看不见得,不是给别人当狗就是当枪!】 李佑虽然心里腹诽的厉害,但是有些话他是不会宣之于口的!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加讨论,李佑问起拍卖会的筹备工作。 “拍卖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清流那边狗屁倒灶的事先搁置搁置,你现在的工作重心是拍卖会!” “这件事非常重要,陛下和本宫都很关注。” 胡雪岩知道自己多言了。 太子明显就对清流闹事不以为然。 这方面,李佑不是太怪罪胡雪岩。 毕竟他的出身太低,没有混迹朝堂的经验。 政治嗅觉不够敏锐。 一般的大臣很怕清流御史,那是他们“黑历史”太多。 很怕清流掌握了他们的“黑材料”,拿他们开刀。 勋贵们也怕,因为勋贵底下的奴才经常滥用职权,作威作福。 一旦清流发力,他们那些破事经不起考验。 但武将们却是不怕。 只要他们没有谋反的意思,朝堂和陛下一般都会容忍武将的嚣张跋扈。 毕竟,军队的稳定胜过一切。 按理说,皇子应该畏惧清流。 这帮人掌握了大唐的话语权。 言辞如到,一句话说不定就会把人整得要死要活。 但李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虚名。 没当太子之前就是出了名的放荡不羁。 曾经做出朝会睡觉的“壮举”。 当时不知道有多少清流御史弹劾他。 但李佑我行我素,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第140章 百骑司 此后愈发得到李世民的信重。 权力不断攀升,最后竟然在短短时日,就位居东宫。 更让这些清流惊讶的是,李佑不仅是得到皇帝信重那么简单。 他做事谋划的手段也非同寻常。 每每出人意料,雷厉风行。 朝堂大臣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尘埃落地。 这就让清流们非常忌惮,甚至当初拥护李世民的老功臣也对李佑非常敬畏。 因为他们根本搞不清李佑的想法,做事的套路。 这一点,是最让他们难受的。 李佑知道自己恐怕不能做一个完整的咸鱼了。 这不是他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李世民这个老东西已经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把他送到了这样的位置。 除非他愿意像李承乾那样丢掉尊严。 李佑虽然是“咸鱼”,但他也不愿意做一头猪。 为了能轻松点,他现在只能罗织党羽了。 每一个高级工具人,都是李佑最大的财富! 胡雪岩商业经营管理能力强,政治嗅觉很差。 对于李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完全无法接受的缺点。 相反,他觉得一切缺点不足都是可以补救的。 工具人的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系统的缘故,胡雪岩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李佑对胡雪岩极其看重。 毕竟,他决定把胡雪岩发展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过了过,他觉得耐心给胡雪岩解释一下为好。 没有提点,单靠胡雪岩自身,恐怕很难领悟朝堂纷乱的局势。 “雪岩啊,你要明白,无论是哪方力量,你都不需要畏惧!” “清流御史,他们是没有实权的。” “他们就像一群疯狗,今天可以咬本宫,明天也可以咬别人,甚至对陛下,他们为了声望,也敢试一试牙口锋利!” “所以说,他们并不是朝堂上具有力量的一方。” “真正掌握朝堂的是世家大族,是皇室,是军方,是具体执事的官吏!” 胡雪岩还是第一次听说朝堂的秘辛,脸色涨红,颇为激动。 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在提点他。 李佑见胡雪岩似乎懂了,继续道:“你现在是本宫的心腹,大概算是皇室的外围组织。” “你要明白,皇室的利益所在!” “皇室就是平衡势力,也是各方势力的交汇。” “皇室的力量越强,国家就会越稳定,反之,无论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是地方的士绅地主,他们都是国家的祸害!” 这就有点深奥了,对于胡雪岩这样混迹市井的小民,这太遥远了。 其实李佑没有完全讲透。 当然,也不可能将透。 世家大族和土豪地主会破坏中央的财政。 当中央集权没有地方上足够的赋税,国家也就危在旦夕了。 胡雪岩离那一层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些辛苦活,充其量也就是帮皇室敛财。 发展发展教育事业罢了。 李世民的改革是深谋远虑的,但也是困难重重。 在一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封建社会,李佑虽然理解李世民对于改革的雄心壮志。 但皇权不下乡的政治生态,并非李世民能够改变的。 他甚至觉得,一个皇帝,能把长安城管好了,那也是相当成功了! 李佑的念头随着李世民明里暗里的改革决心不断延伸。 思绪飘远了。 越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久,他越发明白所谓的皇帝,也不过是幽禁深宫的可怜人。 如果一个皇帝没有能力,他甚至连宫里的事情都掌握不了。 诡谲的太监,狡猾的群臣,手握军权的武夫,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怀有异心的枕边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怀好意地包围着高台之上的孤家寡人。 作为名义上的一国之君,看似无比尊崇。 实际上,皇帝的生活,才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李世民不能信任任何一个人,也不敢信任。 他不是老虎,却只能做一个随时择人而噬的猛兽。 李佑逐渐明白,李世民的反复无常,阴险狡诈,犹豫不决,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很不安! 这种不安是无解的,必将伴随一个君王的一生。 当李世民以一个君王要求自己时,他作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也就被剥夺了…… 李佑很奇怪,他总感觉李世民似乎很信任自己。 这种信任的来由他不是很清楚。 但李佑断定,李世民对他的信任是确定无疑的。 而李佑逐渐在这个时代扎根,也开始理解李世民了。 李世民力排众议,把他送上权力的宝座。 李佑最开始是拒绝的。 但事已至此,李佑也不得不为李世民着想,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所谓权力的斗争,是身不由己的。 只要李佑在东宫一天,明枪暗箭总会来的。 即使他是太子,也不过是这个权力架构里,一只大点的蚂蚱罢了。 没有人能阻止底下蚂蚁们的野心。 高居皇座的李世民也不行! 胡雪岩不知道李佑的心思,甚至李佑语焉不详的政治课也没怎么听懂。 但他很兴奋! 也很振奋!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红顶商人上辈子的遗憾或许可以弥补了。 “殿下,属下明白了!” “属下定会低调行事,不给殿下您添麻烦!” “拍卖会的事,您就放心吧!” 李佑从思绪中回过神,瞥了胡雪岩一眼,点点头。 “你的能力和忠心,本宫是相信的!” “但你要注意外面那些个豺狼虎豹,这些人惯会耍阴招。” “你要是上了当,犯了错误,日后可不要怪我!” 胡雪岩身体一个哆嗦,被李佑冷厉的语气吓到了。 李佑不管胡雪岩的反应,压低声音,继续道:“记住,既然陛下见过你,说明陛下也对本宫交待给你的事上心了。” “暗地里未必没有百骑司的注视!” “你行事还需小心谨慎。” “明白吗?” 百骑司?! 嘶! 胡雪岩倒吸一口冷气,遍体生寒。 哪怕他再不懂朝堂里的事,作为土生土长的长安人,百骑司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长安城街头巷尾传的邪乎。 但公认一点,凡是进了百骑司衙门的,就没见有出来的。 第141章 干脆换个皇帝算了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市井小民。 百骑司都是一个闻之色变的衙门。 现在,百骑司盯上他了! 胡雪岩扭头观察四周,小心翼翼的。 “殿下,我这……” 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佑却是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你要是不干蠢事,一般的事,百骑司不会找你的。” “你是本宫的心腹,他们知道分寸。” “本宫告诉你,就是怕你一时行差踏错啊!” “你可不要以为本宫是故意恫吓你!” 胡雪岩听出话里的诚挚,感动道:“属下不过一市井小民,幸得殿下重用,敢不效死!” 自从“皇家慈善书店”爆火”之后,一连几日,都有人到太子府投来拜贴。 这不,李佑刚小憩一会,老管家就急急忙忙前来通报。 李佑揉了揉眼睛,不耐烦道:“又有何事,不是说了么,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这些人抱的什么意思,本宫一清二楚。” “无非是打探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消息。” “这样的机密,也是他们能觊觎的,不知天高地厚!” 《西游记》的技术可是来自后世的“黑科技”。 若是后世之人看来,那是稀松平常。 恐怕一本书扔在大街上都没人要。 但在当世之人眼里,可就惊为天人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何况,这些大唐显贵家里也豢养了不少能工巧匠。 书里的几分成色还是大概明白的。 更别提前日那些居心叵测的奸商,花了巨大代价仿制。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更加彰显了《西游记》的名声。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 好处自不必说,《西游记》的销量更加旺盛,工厂的预售货都排到下月了! 但坏处就是那些长安显贵动起了歪心思。 “皇家慈善书店”的名头确实大,但也不可能完全打发掉这些人的鬼蜮心思。 更何况,在真正的权贵眼里,所谓的皇家也就那样。 只是权贵中的老大罢了,谈不上畏惧。 老李家能得天下,他们可是出了大力的。 当然,他们的意思也不是巧取豪夺,而是共享! 对一般平民百姓,他们肯定要耍阴私手段了。 对皇家,他们不敢。 但他们还是眼红啊! 谁不知道这里面的巨利? 而且世家大族里自然也有聪明人。 李世民和李佑明白低廉书籍的战略价值,世家大族之中的精英人物也琢磨得出来。 如此一来,皇家这个名头就不够用了。 他们传递的意思很简单,要求李佑把相关技术“共享”出来。 李佑当然严词拒绝! 开玩笑,这样的“黑科技”这些人也配? 但李佑也有些担心,这些人一个或许他还不怕,但合起来可是能动摇大唐根基的。 他们或许不至于造反,但李世民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说不定哪天就把他给卖了! 毕竟,皇家与世家大族共治天下,李世民也不得不仰仗这些人。 李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技术要拿出来。 古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又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万一这里面有些人利欲熏心,狗急跳墙,找人把他给“咔嚓”了,那还玩个蛋。 李佑深知,哪怕自己是堂堂太子,也不能挡住人内心的贪欲。 正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犯了众怒,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前朝隋炀帝杨广可不是因为农民起义才死于非命的。 而是这货瞎几把发动战争,关键还败了! 这些世家大族损失惨重。 他们本来还劝诫几句,但杨广根本不鸟。 后来这些世家大族在后面一商量。 你小子牛逼是吧? 干脆换个皇帝算了! 于是,隋末大乱开始,老李家得了皇位。 李佑在后世经历过信息轰炸,世家和皇权的门门道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所谓的农民起义推翻朝廷是表象,背后之人都是这些世家大族在兴风作浪。 李佑寻思,现在自己手里可不仅仅是“黑科技”! 是巨大的利益! 更是世家大族对知识的垄断权! 一个不好,他区区太子,可是挡不住这些人的!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李世民众多儿子中的一个,算不得什么。 这些狗东西要是真把他给谋害了,李世民难道还会因为一个死人跟他们翻脸? 李佑摇摇头,心中做出了判断。 李世民,不敢! 为今之计在于怎么交出来。 他如果就这么傻啦吧唧把东西交出来了。 这些人不仅不会念他的好,还会把他当成软弱可欺的傻子! 傻子的下场也不会多好! 李佑当然不会做傻子! 老管家见太子一脸的郁闷纠结,尴尬道:“赵国公派人求见,说是共商大事。” 李佑回过神,摆摆手,没好气道: “让他们赶紧滚,本宫说了,今天不见客,谁来都不行!” “什么玩意,一群豺狼虎豹!” “滚!” …… 李佑在太子府发怒之时,几个国公也在商量怎么对付他。 梁国公房玄龄道:“怎么,你们今天匆匆叫我来所为何事?” “最近朝堂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干什么?”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杜如晦,诧异道:“莱国公,你素来与梁国公交好,发生这么大事,你竟然也不知会一声?” 杜如晦心中MMP,暗道“好一个挑拨离间”的狗贼! 他冷哼一声,不忿道:“赵国公,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太子殿下弄出来的乱子,我怎么知道!” “这也就才听说罢了!” 房玄龄狐疑地看了打机锋的二人一眼,没说话。 场上还剩魏征和侯君集两位顶级国公。 魏征巴不得他们起内讧呢,当然是冷眼旁观看好戏。 侯君集面露难色,只得出马做和事佬了。 毕竟,今天的私密聚会意义重大,他不想耽搁。 侯君集咳嗽一声,拱手笑道:“几位国公息怒,梁国公公务繁忙,案牍劳形,每日处理军国大事,不知此等小事,实属正常。” 第142章 动摇国本 说完,他面向房玄龄,解释道:“是这样的,最近太子写了一本大作,民间轰动。” “请梁国公一阅!” 侯君集掏出一本《西游记》平民版,双手递给房玄龄。 房玄龄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几位老狐狸卖的什么药。 他随意瞥了一眼书籍。 顿时,目光就被吸引了。 他抢过来翻了翻,啧啧赞叹。 “不错,这书的纸张和印刷均是上上之选,望之不似凡物。” 房玄龄又翻了翻,感受了一下纸张的触感。 他出言问道:“陈国公,不知此书是长安城哪个工坊印制的,可否告诉老夫?” 侯君集苦笑不语。 杜如晦却道:“玄龄,你先看看此书的内容再说!” 房玄龄刚才一眼就被《西游记》的材质吸引了,也没来得及看内容。 不过,他饱读诗书,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太子“大作”。 在他看来,不过是有人吹捧罢了。 不过,他一目十行,粗粗翻阅之后,却是大怒! “彭!” 房玄龄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放肆!” “此乡野村夫所爱之物,堂堂太子,国之储君,不读圣贤书,写这些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此子当真放肆,把我大唐的威严置于何地!” “不行!老夫要马上觐见陛下,参他一本!” 说完,房玄龄豁然起身,怒气冲冲就往门外走了。 长孙无忌诡异一笑。 魏征老神在在,置若罔闻,心中却是冷笑。 “好一个诡谲心思的长孙无忌!” “当面一套,背后插刀,这次居然敢算计老房!” 侯君集退到一边,不言不语了。 他知道,长孙无忌的算计成了! 说起来,这次长孙无忌的算计够阴险的。 房玄龄一向视自己为当世大儒,以振兴发扬儒学为己任。 儒学自汉朝确定为“国教”,四书五经更是君子读物。 科举以来,更是被定为官方科考教材。 儒学的显赫,自不必多说。 比如在场几位国公,就算心里对儒学不以为然,但表面上都会给自己安一个儒家学派的身份。 这就是正统! 但很显然,这些人是利用儒学的显赫地位罢了。 房玄龄却不是这样,他对儒学是极其推崇的,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儒家经典以外的学说,都被他视为异端! 相当敌视其他学派的书籍。 如今李佑身为大唐太子,公然写了一本“离经叛道”的书。 房玄龄自然心态爆炸了。 在他看来,皇室更要以身作则,维护儒家的正统地位! 李佑的作法,是一种背叛! 他房玄龄绝对不能容忍! 房玄龄的心思,似乎被长孙无忌等人摸透了。 他们算计到房玄龄容忍不了李佑的“异端学说”,必定会给李佑找茬! 也不需要扳倒李佑,那不现实,只要给他找麻烦。 让太子见识到世家大族的力量就行! 这是世家大族发出的一个信号! 但是,房玄龄这个老狐狸真的一无所知么? 就这么冲动地去攻讦太子? 房玄龄走出院外,回头瞥了一眼,眼中的愤懑之气烟消云散。 他冷笑两声,脚步放缓,往皇宫去了。 房玄龄在摸到那本书之后,其实就猜到这些人的算计了! 长孙无忌等人把儒家拿来贴金,难道房玄龄真是一介腐儒,真把儒学视为自己的命根子? 房玄龄若是知道这个问题,当然冷笑三声,回答一个字! 滚! 房玄龄也是一般无二,把儒学当做自己的晋身之资罢了! 只是房玄龄这个老狐狸装的太像了,差点把他自己都骗过了! 长安,甘露殿。 不出李佑所料,《西游记》掀起的波澜还是波及到宫里了。 “启禀陛下,崇文馆孔老先生求见!” 李世民放下奏折,眉头微蹙。 “哦?可知孔颖达所为何事?” 老太监摇摇头,“陛下,奴婢不知,只是老先生的情绪似乎很不好!” 李世民一听这话,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虽然还没意识到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但孔颖达一代大儒,穷经皓首之文士,很少参与政事。 今日前来,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麻烦来了! 果然,孔颖达一入大殿,老迈之躯跪倒在地。 “老臣参见必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挤出一丝笑容,和颜悦色道:“老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孔颖达垂垂老矣,没有升官发财的欲望。 所以他也不在意李世民的想法。 最多丢官去职罢了。 以孔颖达的名望地位,李世民也不敢对他动粗。 只见孔颖达义愤填膺道:“陛下,还请您速速下旨,封禁此书,不然我大唐大祸不远矣!” 大祸不远?! 李世民愣了一下,被孔颖达如此郑重其事的紧张姿态唬住了。 他赶紧道:“究竟是何种异端学说,惹得爱卿如此激愤?” “请容朕一阅!” 孔颖达双手颤颤,好半天掏出一本《西游记》! 李世民大跌眼镜,无语至极。 这也值得宣扬成大祸不远的禁书? 属实是大言恫吓了! 但李世民也不好直接驳斥德高望重的孔颖达。 只得糊弄几句。 “略有耳闻,此书近来在长安城似乎大行其道。” “民间风闻不错,老先生何故如此批判此书。” “朕偶有观之,不过是异怪传奇之谈,百姓或可解闷。” “朕倒不认为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 谁知孔颖达闻听此言,心情更加激动了。 恨不得以头抢地,死谏李世民。 他疾声大呼,“陛下,您可不要不以为然哪!” “此书何止是异端学说!” “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动摇我大唐之国本!” “此书不封禁,我大唐永无宁日!” 李世民一听,人傻了! 心里开始反感起孔颖达的作派了。 李世民还不信了,有什么书能动摇他的盛世大唐。 《西游记》一书第一册他也看过,无非是大闹天宫和美化佛教有些过头了。 要说离经叛道,多多少少还说得通。 但说成动摇国本。 李世民就要笑掉大牙了! 其实李世民心里门请,《西游记》一书,与儒家学派的思想相去甚远。 第143章 四海升平 唐僧师徒四人,包括所谓的佛祖,除了佛就是道。 儒家在《西游记》里,丝毫没有彰显。 果然,孔颖达抨击的要点就在这里。 “陛下,此书有一泼猴,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狂妄至极!” “还说什么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还有,这书里崇佛抑道,言过其实!” “陛下您可是不久前才整治过长安城的寺庙,可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爱卿言重了,先生你是一代大儒,至于和一个泼猴斗气么!” “朕看不至于如此在意,就如书中所言,这泼猴本领再强,也逃不出五指山!” 孔颖达见李世民不以为意,还开起了玩笑,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货满脑子“之乎者也”,幽默细胞早就燃烧殆尽。 李世民想了想,忽然开玩笑道:“说起禁书,爱卿倒是提醒了朕。” “不如把这书印上天下第一禁书,或许销量还会上升!” “毕竟,谁不想看看禁书呢?” 孔颖达被李世民的“奇思妙想”震惊了! 他刚才没指名道姓骂太子李佑离经叛道,只是单论这本《西游记》,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没想到的是,李世民的想法更加离经叛道!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么? 还“天下第一禁书”! 孔颖达真想当面驳斥李世民,让他知道什么叫儒家正统! 这个念头在孔颖达脑子里转了转,还是放弃了。 他不敢! 李世民虽然为人很大度,也没有说屠戮功臣。 但李世民早年玄武门事变,囚父杀兄的恶名太狠了! 孔颖达不想触这个霉头。 他想了想,继续把炮火对准太子了! 在孔颖达心中,李佑上位时间比较短,根基不稳。 软柿子捏一捏也没什么! 孔颍达继续上书道:“陛下,这书可是太子着作?” 李世民一看孔颍达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很烦。 他现在就想一脚把这老货踹远点,省得他在面前倚老卖老,自以为是。 不过,李世民也不好真的发作,只得虚与委蛇道:”这书作者之一就是太子。” “真是辛苦他了,处理公务闲暇还要搞文学创作!” 孔颍达一听,怒了。 这护犊子也太明显了吧? 孔颍达怒气冲冲道:“陛下,此事不可不察啊!”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怎么能着作如此粗鄙的作品!” “大白话,完全是给茶馆市井凑趣的!” “还有这些字里行间的丑陋符号,简直是玷污我儒学经典啊!” 李世民一听孔颍达这么说,有些生气了。 李世民虽然是贵胄出身,但深知“泥腿子”的力量。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乡野村夫,市井小民当然不敌国家机器。 国家安定时,他们很不起眼,甚至任人欺凌。 但如若这些人都活不下去了,刚好又有居心叵测之徒把他们组织起来,那可就太恐怖了! 什么世家大族,什么土豪士绅,千军万马都挡不住这些人群。 李世民深知群众的力量,也敬畏这种力量。 隋末战争,他就见识过农民起义的威力! 因此,他愈发厌恶孔颖达这样的大儒。 儒家的“仁”,在孔颍达眼中是半点不见了。 教化百姓在他眼里居然是侮辱儒家经典! 很显然,孔颖达属于读书读傻了,根本领悟不到儒家思想的真正奥妙。 相比较孔颖达的迂腐,李世民更加生气的是孔颍达的愚蠢。 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守旧带来的降智,但孔颖名不副实是铁定的。 因为他居然连标点符号的价值都看不明白! 李世民不打算好言相劝了,孔颖达这种腐儒,不值得他浪费太多力气。 “孔颖达,你可真是个腐儒!” “迂腐!” “儒家这么多年,是应该变一变了,别把祖训经典当成万世不移的至理!” “这字里行间的,是标点符号,这又怎么碍着你了?” 李世民是君王,天然就有崇高的地位。 孔颖达自然不敢反驳。 饶是如此,孔颖达脸色涨红,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强自辩解道:“陛下,这所谓的符号,若是加在儒家经典之中,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斯文?” 李世民气极反笑。 “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斯文?” “倭国遣唐使为祸长安数载,也不见尔等斯文之人递上过一个奏折!” “这标点符号的作用,难道你是真就看不出?” “要知这天下读书之人,不止尔等儒家学子,难道乡野村夫,贩夫走卒就不能读书识字?” “这标点符号,有断句之效,这还不够?” 李世民声声质问,简单有力。 孔颖达再怎么迂腐狂傲,也不敢明着站在天下人背面。 他有些支支吾吾道:“陛下,这……老臣……” 李世民见孔颍达一把年纪还如此落魄,于心不忍。 若是换了旁人,今日说什么也要痛打落水狗! 好叫那些狂傲书生知道什么叫“斯文”! 可惜,李世民还没来得及收拾孔颖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孔颖达的“同道中人”来了!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梁国公房玄龄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隐隐有视死如归的激荡之意。 李世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房玄龄今日“突然袭击”,搞不好也是为了《西游记》一事。 此时大唐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并无军国大事。 一般来说,房玄龄这种稳重老臣是不会轻易主动觐见的。 李世民胡思乱想之时,房玄龄坚毅的声音又响起了。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李世民示意太监一声,只得宣他觐见。 待房玄龄行至大殿,李世民和颜悦色,问道:“房爱卿今日有何要事啊?” “朕看你神色匆匆,怕是有要紧事吧?” 房玄龄拱手鞠躬,“陛下圣明君主,臣的确有本要奏!” “这事关乎大唐之国体,还望陛下重视之!” 李世民心里暗骂了一声,前面一个是动摇国本,现在又来了一个关乎国体。 这些该死的儒生,没理都要搅三分! 李世民眉头紧皱,威严道:“说吧,朕倒是想听听,朕这大唐就像一条破船,又怎么了!” 第144章 秦皇汉武,前车之鉴 房玄龄听出李世民话里不满,但还是上奏了。 毕竟,“儒家大手子”这个人设不能崩。 他还指望孔颖达百年之后,接过儒学大家这面旗帜呢! “陛下,长安城近日有一书名曰《西游记》,妖言惑众,其中多有鼓动百姓叛逆之情节!” “此书有说书人传颂,流传于乡野市井,已成气候!” “且此书价格极为便宜,一本书不过几斗米之价,长安几乎人人皆有财力选购!” “以目前的形势,此书已经流传到大唐其他州府了!” “臣以为,若不加制止,此书之造反鼓动之意,必将为祸大唐,流毒不浅啊!” 一听又是高谈阔论《西游记》的祸患,李世民怫然不悦。 前有狼,后有虎! 李世民开始警惕了。 这些人看似在谈论《西游记》之危害,其实矛头都隐隐指向此书背后之人。 “难道他们合伙起来围剿太子?” 一念及此,李世民悚然一惊。 其实,在李世民心里,也未尝没有别样心思。 最近明里暗里暗示《西游记》一书的人太多了。 当然,未必都是孔颖达、房玄龄这种批评的话语。 反而是溢美褒奖之词居多。 试探之意自不必多说,多是打探纸张印刷技术的。 世家大族也明白,书籍的价值根本不在于区区铜臭,而在于其中的知识! 他们当然不愿意皇室能够将垄断的昂贵知识如此低廉地贩卖出去。 但他们也没办法禁止皇室低价卖书,只能退而求其次,期望获得这样的技术。 李世民还在犹豫徘徊之中。 他的想法和李佑差不多。 这种技术可以拿出去,但李世民的位置更高。 李佑在考虑怎么交换好处最大,李世民却是在思考如何让世家大族放开地方教育的管理权! 没错,此时科举制还不彰显,人才多由地方推荐。 不必说,既然是世家大族把持地方。 这推荐上来的人才必然与世家大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世民又不傻,能放心重用这样的人才么? 就如这马周之流,在当地得罪父母官,决然进京混出头的人才那是凤毛麟角! 如果不是李佑慧眼识珠,马周说不得还要继续蹉跎岁月。 李世民想深入推行科举,建立县学,府学,州学的地方教育体系。 此事没有世家大族的妥协是万万不可的! 但李世民手中的牌却是不多。 李世民的政令能在京畿之地得到有效推行,已是十分难得了。 要想在泱泱大唐的偌大版图上全面推行,可不是一纸政令就能做得到的! 要知道,历朝历代的皇帝能掌握京畿之地都不多,更不必说地方。 “天高皇帝远!”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罢了。 这其中的意思就是皇帝根本管不到地方,也管不了地方! 李佑手中的工厂,如今却是李世民手中的牌。 但李世民不敢就这样把李佑给“卖了”! 一方面,李佑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 如果真把李佑这小子搞急了,八成会来个鱼死网破。 李世民不敢冒险,毕竟他想快速推进科举制度,手里这两张牌太珍贵了。 另外,李世民安插的暗子居然还没掌握工厂的技术。 万一这技术只有李佑掌握,那直接把李佑卖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李世民思来想去,心下决定,不仅要死保李佑,以后还要跟李佑开诚布公谈一谈。 房玄龄这边慷慨陈词,矛头开始指向太子李佑。 “陛下,老臣为国之心,日月可鉴啊!” “堂堂大国储君,不思参与朝政,每日蝇营狗苟,在乎这些取巧之道!” “这不是大唐之福!” “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封禁此书,并将太子派到崇文馆学习经世济民之道!” 李世民心中冷笑。 这帮腐儒的心思果然阴险。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算计起旁人,还打着为他人好的旗号。 李佑要是交给这帮人教育,铁定被忽悠成只知道四书五经的“圣人明主”! 实则屁都不懂! 若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成了泥塑菩萨,这个大唐还有人来维持平衡么? 岂不是任由这些掌握话语权的腐儒欺上瞒下,窃国大盗! 李世民是一路杀上来的帝王,他虽然奉儒教为国家正统。 但指望这样一位金戈铁马的帝王相信儒家那一套,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世民除了手里的刀把子,谁都不信。 所有的妥协,都是为了大唐盛世崛起! 房玄龄不知道,他一句话戳到了李世民的逆鳞。 对于接班人的问题,他现在已经认定李佑了。 房玄龄的建议,无异于谋夺李唐江山的未来。 太子之事,李世民不允许其他任何势力插手。 李世民回过神,恶狠狠盯着房玄龄,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房玄龄还欲多言,触到这样的目光,一肚子圣贤之语全噎了回去。 此时的他,背后生寒。 跟随李世民多年的房玄龄知道,自己绝对触了皇帝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房玄龄脑筋飞速地转动着。 他也就拿了那几句废话劝诫,怎么就不小心冒犯了皇帝呢? 若是魏征此时此刻在场,恐怕就要笑掉大牙了! 心里没点“十三”数,就敢玩谏言张目,沽名钓誉之事? 恐怕只能用找死两字来形容! 李世民打下了偌大的江山,文治武功,不说超越秦皇汉武,那也是第一流的皇帝。 他现在最操心的事绝不是心里勾画的“改革”蓝图! 而是继承人的问题! 毕竟,秦皇汉武,前车之鉴。 这两位在世之时,群臣皆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后事却是凄凉。 败就败在接班人的问题上! 这一点魏征看得很清楚。 所以,魏征弹劾李佑,那是相当克制的。 也就不痛不痒抓几个常见的问题糊弄几句。 真要让他对付太子,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房玄龄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狠狠得罪了皇帝。 这边,李世民的雷霆之怒终于爆发了! “尔等腐儒,欺人太甚!” “不说别的,单单说这标点符号,怎么在尔等眼中,就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歪门邪道了?” 第145章 一山不容二虎 “公文传送,若都依此法断句,谁还敢语焉不详,歪曲朝廷的意思?” “另,尔等未免太过上纲上线了!” “太子或许有一些问题,但绝对容不得尔等如此诋毁!” 孔颖达见皇帝怒了,有些懊恼。 当然不是懊恼自己找李佑的茬,而是反感房玄龄的作派。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房玄龄自以为“儒家大手子”的姿态,深深刺痛了孔颖达的内心。 怎么? 老夫还没死,你这老小子就想夺权? 再说了,房玄龄声望高不假。 但他孔颖达也不是孤家寡人啊! 他后面也跟着一批徒子徒孙啊,凭什么就要拱手相让? 他孔颖达难道就不能扶持自家的小辈? 李世民还没怎么样,房孔二人瞬间就内讧了。 孔颖达话锋一转,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老朽愚钝,多谢陛下提点!” “还请陛下原谅老朽无知错漏!” 李世民还欲发火,一听孔颖达这老顽固忽然服软转向,登时有些懵了。 孔颖达顽固之名,可是与魏征死谏之名齐名的。 孔颖达忽然认错,倒把李世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世民刚要发话,孔颖达又是话锋一转,忽然把矛头指向房玄龄! “老夫以为,梁国公指责太子殿下,乃是污蔑!” “其人居心不良,恐怕别有所图!” “太子殿下的教育问题,是皇室与陛下的事,岂容你房玄龄置喙?” “况且,我儒家乃教化百姓之学派,不是培养太子的理论!” “老臣不赞同太子尽信儒家经典!” “须知,春秋之后无《论语》,这儒家的经典,早就被野心幸进之辈删改曲解了。” “仲尼游学四方,也是手按宝剑,再讲仁义的!” “而今如房玄龄之流满嘴仁义道德,难道仁义道德可拿来治国?” 轰! 孔颖达此言一出,不仅房玄龄哆哆嗦嗦,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李世民都骇了一跳。 孔颖达这老东西,为了搞死房玄龄,讨好皇帝。 不仅唾面自干,攻讦房玄龄,就连儒家自己的根基都要挖了! 所谓“春秋之后无论语”,说的就是后世之人为了篡改《论语》,无所不用其极。 要知道,这《论语》虽然是儒家经典,但并非是孔子着作。 是其弟子根据孔子生前所言编纂的一本传世经典。 孔颖达这么说话,已经不是暗示了,简直就明示《论语》的致命之处。 这是妥妥地要挖了儒家的根基啊! 房玄龄大怒道:“老东西,住嘴!你这是叛逆!” “圣人之语,岂能容得下你这么污蔑!” “亏你还是孔氏子弟!” “我房玄龄与你这老匹夫不共戴天!” 李世民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孔颖达的意思。 呵呵,老孔这是为了排除异己连祖宗都不要了! “这老狐狸,变脸可真快!” “儒家虚伪,今天倒是真长见识了!” “旗帜人物为了一己私利,排除异己,就要掘了儒家的根基!” 但李世民不可能依照孔颖达的意思,处理房玄龄。 房玄龄再怎么诋毁太子,他也是大唐的顶级文臣。 再说了,李世民在乎的是朝堂之上的平衡。 儒家两位大人物闹翻了,正合他意。 至少,以后这二人为了政治利益再想合流,这心中的芥蒂,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消磨的! 孔颖达既然选择了与房玄龄决裂,当然不怕他的威胁。 房玄龄势大是不错,但拿孔颖达的确是没什么办法。 崇文馆本来就是清贵去处,大唐最有文化的地方,容不得官僚干扰。 况且孔颖达孔氏子弟,儒家代言人。 桃李满天下,声望颇高,势力其实也不小。 先前不过是虚言恫吓房玄龄罢了。 此时就君臣三人。 皇帝是不可能把这种私底下的争论传扬出去的。 而房玄龄自视儒家正统,自然也不敢传扬出去。 孔颖达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房玄龄一时间想不到反制的手段,竟有些气急败坏了。 李世民见两人火气愈发旺盛,面目狰狞,将要动手。 只能当个和事佬,出来劝一劝了。 万一要在大殿之上闹出什么丑闻,他的面子也过不去。 “两位爱卿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二位皆是当世大儒,我大唐股肱之臣。” “不要因为区区争端,坏了情谊啊!” “不如这样,朕看标点符号就从崇文馆开始推行!” “尔等皆是饱学之士,朕以为必然理解朕的苦衷!” 房玄龄奈何不了孔颖达,只得作罢。 当然,弹劾太子的事,他也不敢提了。 房玄龄本来就是一个表态的作法。 弹劾太子,一方面是长孙无忌等世家大族的逼迫。 另一方面也是他作为“儒家大手子”天然扞卫儒家,维护金身的手段。 可惜,孔颖达因为一己之利,想踩掉他这个儒家代表人物,一切的谋划都失败了。 再不知好歹地弹劾太子,恐怕他自己就要危险了。 这就完全没必要了。 房玄龄见好就收,事不可为,总有机会。 如房玄龄、孔颖达这样的老狐狸,意气之争都是表象。 关键还是政治利益的驱使。 可以反对《西游记》,也可以推崇《西游记》! 既然皇帝各打五十大板,欲推行标点符号。 房玄龄心中念头一起,不如就给皇帝一个面子。 他还指望孔颖达早点驾鹤西去,做儒家的带头人呢。 若是今后有皇帝的支持,孔颖达那一帮孝子贤孙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念及此,房玄龄果断示好道:“陛下推行教化之心,臣感动肺腑!” “老臣虽然力有未逮,但也义不容辞!” “这标点符号,虽然简单,却可解底层读书人断句之困扰。” “可谓事半功倍,是机巧至极的发明!” “老臣先前愚钝,竟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太子大才,又有体恤黎民之心,实乃我大唐之福!” 房玄龄改弦易辙之快,吹捧之肉麻,令“老演员”李世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面露奇色,打量了老神在在的房玄龄一眼。 心中暗道: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房玄龄也是个玩两面派的高手啊! 倒是朕看错了人。 第146章 自诩千古一帝 怪不得常言有云“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佑儿可信了。 李世民有些感慨,他没想到房玄龄也开始不要脸了。 要知道,房玄龄也是李世民秦王时期的老人了。 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 不过,李世民也不过是在心中略微感慨一番。 要说多震惊那倒不至于。 这些老臣谁不是老狐狸,不缺房玄龄一个。 只不过房玄龄平时掩饰的比较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连李世民都骗过了。 李世民不以为意,“老演员”才好。 若是大唐这些重臣真的是以“仁”为己任的腐儒,那才是国家的不幸。 呵呵,就算是人人传颂的孔颖达,正宗的孔家人,也不过拿儒学作为晋身之资罢了。 经此一事,李世民心中对李佑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毕竟,跟随他几十年的老臣都是道貌岸然的货色。 李世民虽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内心深处那根被欺瞒的刺,却是无法消除了。 孔颖达前脚刚卖了儒家,没想到房玄龄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 后脚房玄龄就把刚才还打压批判的太子捧上了天! 前后变脸之快,孔颖达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好在孔颖达也不是泛泛之辈,讶然愤怒之色一闪而逝。 他拱拱手,一派祥和气息,仿佛君臣三人刚才的剑拔弩张没发生过。 “梁国公所言不错,大善!” “陛下,老臣以为,推行标点符号乃当世第一位之善举!” “此乃教化之功,万民之幸,足以名留青史!” “陛下圣明,太子英才,老臣愿尽微薄之力,帮助陛下、太子推行此法!” 李世民龙颜大悦,全当看不见两位大臣的明枪暗箭。 他巴不得低底下这些老狐狸斗个你死我活,筋疲力尽才好。 要是这些老狐狸一个个笑嘻嘻,李世民才会担心。 随便怎么斗,只要不影响他的大事就行。 “好!” “两位爱卿深明大义,才是我大唐之福!”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二位了!” “还望两位爱卿通力合作,尽快普及此法!” “诺!” 李世民成功化解了两位大臣的攻势,还安排了一项任务。 心中很是得意。 不过,李世民心中也有隐忧。 这造纸术和印刷术该怎么处置? 李世民深知,今天这事,看似是一团乱麻的政治斗争。 实际上还是因为李佑手中那两项包含重大利益的技术引起的。 这两件事办不妥,背后的世家大族还是会借机发力的。 哪怕李世民是“千古一帝”,也挡不住其贪婪之心。 李世民眉头紧皱,不断推演权衡着…… 话说房玄龄、孔颖达走出殿外,互相对视一眼。 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二人皆不是毛头小伙了,而是成名已久的政客、学者。 养气功夫自不必说。 朝堂之上针锋相对,虽是利益使然,但一多半还是演给皇帝看的。 否则,底下大臣们一团和气。 不仅李世民睡不着,他们这些大臣恐怕也不能酣睡了。 房玄龄苦笑一声,淡淡道:“孔大人这又是何苦呢?” “你我皆出身儒家,你还是孔氏子弟,如此咄咄逼人,徒做他人笑柄!” 孔颖达不理会房玄龄话里的讥讽,笑道:“你是不得不为,趟这淌浑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我之争斗,本来就是他们的笑料,房大人以为如何?” “难不成不是长孙家逼迫你来的?” 说完,孔颖达似笑非笑看着房玄龄。 房玄龄干笑两声,没有作答。 孔颖达话糙理不糙,他们二人今日也是逼不得已。 如果说孔颖达还有几分维护儒家正统的意思,那房玄龄就是纯属被长孙无忌等世家大族逼迫出面打擂台的。 太子得到风声,再权衡利弊的时候,应该不会那么顽固了。 今日之发难,房玄龄迫不得已,做了背后世家们一把快刀。 “孔大人却是个明白人,你我身在局中,确实逼不得已!” “但太子怀璧其罪,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恐怕他是挡不住饕餮之徒的贪婪!” 孔颖达捋须微笑,赞同道:“此等技术恐怕不是人力所为,实乃神迹!” “我听说这样一本书,在皇家慈善书店只要十文,甚至还能打折!” “明面上却说此书是皇家背后补贴,但依老夫看,恐怕此书造价应该很低,不会高于售价!” “房大人,你说这样的技术难道不是神迹么?” 房玄龄闻言大惊,面色沉凝。 在心中仔细思量片刻,房玄龄对孔颖达这一番推论,信了七七八八。 他素来不通经济之道,还是难以置信。 一本书几贯钱的成本,何以造价降到几文钱。 难道这世间真有这样技术? 难怪长孙无忌这些人逼迫自己对太子发难! “孔大人,此言当真?” “我虽然不通俗务,但一本书的造价还是心里有数的!” “难道太子手中的技术真能将一本书的造价降到几文钱,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孔颖达冷笑一声,不屑道: “房大人,你可是大唐宰辅,这些人逼迫你出面发难,你觉得一点点蝇头小利,至于让这些人不顾体面么?” “你不要觉得一本书造价降到几文钱多么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的能力,你还是太过低估了!” “以老夫观察,太子不差陛下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轰! 老狐狸孔颖达的话让房玄龄浑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子李佑还要超越当今圣上? 房玄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今圣上自诩“千古一帝”,可不完全是自吹自擂。 那是有实实在在的功绩支撑的。 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李世民都是能拿得出手。 太子李佑,不学无术,不通世故,凭什么比肩李世民,甚至超越! 就算有奇技淫巧之功,孔颖达也不至于如此大言吧? 房玄龄呆愣片刻,没想明白。 “孔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今太子虽然偶立奇功,但要说超越陛下,那可真是无稽之谈了!” 第147章 否定的答案 “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儿,随意诓骗么?” 房玄龄话里的不忿溢于言表,怒目而视道。 孔颖达却是老神在在,丝毫不慌。 “房大人,我虽是孔氏子弟,但不得不说,儒家理论,有利教化,却不教俗务!” “此乃儒家之弊病!” “太子的发明创造,可不是那么简单!” “你若是有心观察,就知道太子随便拿出的这几样东西,足以颠覆我大唐经济政治!” “说一句重塑乾坤也不为过!” 嘶!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重塑乾坤? 孔颖达这老狐狸的话是愈发胡言乱语了。 这话说的房玄龄都不敢乱接! 难道孔颖达意指太子李佑要造反? 这就太过骇人了! 房玄龄头皮发麻,骇得面无人色! 孔颖达见房玄龄被吓住了,摇摇头,极其不屑。 堂堂宰辅,竟然不通经世济民之道。 实在可笑。 孔颖达只得耐心解释道:“房大人,先前太子拿出土豆,你可知道?” “此物已在河南广泛种植!” “土豆?” 房玄龄想了想,有些印象。 “当初不是说此物亩产几千斤,足以解决河南饥荒么?” “后来我倒是没怎么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孔颖达笑了笑,“房大人久居庙堂之高,难怪不知下情。” “你若是有心调查一番,就知道光是土豆一物,足以再助我大唐多生养一万万百姓!” 房玄龄听出孔颖达话里的揶揄讽刺,老脸一红,没有反驳。 朝堂之上,种种扯皮政争就够他忙活了。 谁还顾得上河南百姓的死活。 只是这孔颖达越说越玄乎了。 土豆真有如此奇效? 房玄龄不知道孔颖达今天透露这些机密信息是什么意思,只得出言试探道: “孔大人,您的意思是这区区土豆,就能重塑乾坤?” 孔颖达有些无语,他话都说这么明白了。 房玄龄居然还不明白。 一个个争权夺利,都变成了傻子不成? 孔颖达只得耐下性子,继续解释道:“房大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光这土豆一物,足以多养活我大唐一万万百姓,难道还不能重塑乾坤?” “你知道我大唐现有多少人么?” “这多出来的一万万百姓,若是朝廷栽培,能多出多少能臣干将,才子佳人,民夫劳力,戍边士兵?” 孔颍达终于把话说透了,房玄龄悚然一惊。 心中震恐之时,心中盘算开此时大唐人口。 大唐承平时日尚短,休养生息,人口增长不多。 房玄龄虽然热衷政治斗争,争权夺利,但大唐的人口,还是心中有些数的。 要知道,人口也是朝廷考察政绩的重要指标。 无论哪朝哪代,即便是王朝末世,人口也是重要的资源。 此时大唐已有五千万百姓! 这就是草原突厥最终玩不过大唐的原因! 大唐有五千万百姓,突厥几部加起来才才有几十万! 也就大唐十分之一罢了。 更不要提突厥几部血海深仇,无法团结一体。 大唐作为一个统一的大帝国,国内的经济政治极其稳定。 突厥只能一直胜,却不能有丝毫颓势。 以大唐的体量,可以失败很多次。 但突厥只要出现一次失误,突厥就玩完了。 这就是人口资源的优势! 只要大唐不生内乱,突厥怎么也玩不过一个大一统的中原帝国。 几十万对几千万,怎么玩? 后世神州陆沉,明朝亡国,根本不是鞑靼人多勇武不凡。 而是中原帝国自己把自己玩坏了。 房玄龄抛开儒家伦理,按照孔颖达的逻辑略微一想。 顿时豁然开朗了! 一万万口! 如果大唐新增一万万人口,太子真能彪炳史册了! 这可不是吹嘘,若是实实在在,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功绩! 这多出来一万万人口,又可以派出多少人戍边! 恐怕安排有当,大唐再无边患了。 还有,新增一万万人口,大唐又能多能开发多少田亩,新增多少赋税? 房玄龄沿着孔颖达的思路,越想越兴奋。 “孔大人大才,如此看来,太子殿下之功绩,足以青史留名了!” “单这土豆一物,就有此神效!” “太子殿下的能力,我算是服了!” “不过,您先前所言,超越当今圣上,我看还是过了!” 孔颖达冷哼一声,不悦道:“房大人还在试探什么?” “老夫如此明言实语,房大人就不敢开诚布公谈一谈?” “难道你就不明白,若是太子殿下掌握了如此低价制造书籍的技术,那意味着什么?” 房玄龄脱口而出,“意味着什么?” “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孔颖达不假思索,回答道。 如果说房玄龄之前还把惊讶于技术本身,孔颖达此言一出,他就不得不推演技术带来的后果了! 会有什么后果? 房玄龄心中一动,想到了廉价书籍最先冲击的必是世家大族垄断千年的知识垄断! 进而是科举制全面推行! 中央集权的进一步加强! 一念及此,房玄龄大惊失色! 他倒是没想到,技术进步,居然可以倒逼改革! 他自以为奇技淫巧,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居然有如此经天纬地的巨大影响。 他目光如炬,盯着笑而不语的孔颖达,心中的恐惧瞬间盈满心头。 这一刻,房玄龄想得却不是掌握这种技术,而是彻底封杀,彻底禁绝这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此术如此离经叛道,应当禁绝!” “不!不!万万不能推广此术!” 恐怕李佑也绝想不到,一只蝴蝶振翅带来的影响。 而他就是那只蝴蝶。 儒家统治中国两千年,中国人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儒家体系之上。 儒家受到的冲击,本该是由现在还不名一文的蕞尔一岛,英吉利的坚船利炮带来的。 不过,那也该是一千年后了。 而李佑这小小的蝴蝶振翅,却是把工业文明的冲击提前到大唐。 房玄龄虽然不知道工业文明,所谓的资本主义会彻底地葬送儒家。 但也从心底警惕。 他隐隐觉得,技术的进步,会给儒家体系带来崩坏。 难道房玄龄还能寄希望于揭示这一切,却老神在在的孔颖达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第148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孔颖达并没有房玄龄如此惊怖恐惧。 他一脸微笑,好整以暇,看着房玄龄变幻的脸色。 房玄龄声音颤抖道:“孔大人,你可是孔氏的传人,难道你就不害怕?” “我不相信,你难道不明白这些离经叛道的奇技淫巧最终会毁了这一切?” “你孔家的千年荣光,就要葬送了” 孔颖达老神在在,微笑道:“房大人言重了,老祖宗早就变成了泥塑的菩萨。” “恐怕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你们这些人篡改了他的话,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你看这煌煌史书,哪里有仁之一字?” 房玄龄闻听此言,惊得目瞪口呆! “悖逆!” “想不到我儒家最大的叛逆居然在孔氏,你难道真的想葬送孔氏!” 房玄龄指着孔颖达,怒声质问道。 孔颖达微微一笑,“房大人何必如此惊怒?” “莫非你觉得你我二人,还能动摇国本?” “我葬送不了孔氏,你也阻挡不了技术的发展!” “况且,我儒家难道就不能与时俱进了?” 房玄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使了,但他觉察到,自己一直在被孔颖达这个老东西牵着鼻走。 这个叛逆恐怕别有图谋! “孔颖达,你什么意思,今天说清楚!” “否则,别怪我把你这个叛逆宣之于众!” “不要以为你是孔氏子弟,就没人敢动你!” 孔颖达捋须微笑,欣赏着房玄龄色厉内荏的面目。 他淡淡道:“房大人,莫急!” “你是什么狗屁儒家子弟,你说出去,孝子贤孙们相信么?” “难道你就不怕我倒打一耙,把你逐出儒家?” “你觉得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恐怕陛下是不会出面为你作证吧!” 轰! 房玄龄呆呆地看着孔颖达,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位当代大儒,孔家子弟。 他利用儒家这层皮塑造金身不假,但没想到孔颖达居然比他更甚。 听他的言语,丝毫没有对儒家的信仰。 再谈下去,房玄龄一身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他现在只想离这位孔家子弟远点。 要说居心叵测,这位敢认第一,谁敢认第二? 太子? 太子或许不屑于这些阴谋诡计。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拿出几样东西,朝堂衮衮诸公已经暗流涌动了。 “你……你想怎么做?” 房玄龄面无人色,小心翼翼问道。 他现在有些怕孔颖达了。 生怕他搞出什么大事。 谁知孔颖达哈哈大笑,“房大人,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呢?” “难道我儒家就不能与时俱进了?” “还是你以为我一把年纪,还要反叛?” 孔颖达话锋一转,反问道。 这下,房玄龄却是彻底懵逼了。 完全没明白孔颖达翻来覆去的意思。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房玄龄的脑海。 他试探道:“孔大人,你的意思莫非是借用太子殿下的技术?” 孔颖达颇为古怪地瞥了一眼房玄龄,没想到这位还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世家大族,谁不是想着逼迫太子交出技术,好从中谋利。 房玄龄能想到这一层,殊为不易。 “没错,老夫欲与太子合作!” “既然太子殿下能制作《西游记》,难道不能印刷四书五经?” 房玄龄懵逼了。 他对《西游记》,对太子是没甚好感的。 相反,可以说是相当厌恶。 《西游记》一书里,孙猴子离经叛道,大闹天宫。 还口出狂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这就是妥妥的叛逆啊! 太子本人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惫懒之徒。 虽然不至于昏庸无道,但是民间风闻很不好。 至于一些功绩,在房玄龄看来,不过是皇帝以及岑文本等趋炎附势之流帮衬的结果。 所以,房玄龄秉持世家大族的观念,打压之后据为己有。 还没想到,合作一途。 孔颖达此时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没错! 也可以与太子殿下合作,加印四书五经啊! 这样的技术虽然可怖,但如若化为己用,也是一桩美事。 甚至,房玄龄还有别的小心思。 这要是能把这样的技术利用起来,着书立说,广为流传。 也不至于后世之人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的声名。 一帮别有用心的儒家学者篡改《论语》,自然也能随意抹黑他房玄龄。 毕竟,他人都灰灰了,后世子孙也不知道什么光景,谁还会为他辩驳。 若是自己的作品能够广为流传,谁还敢胡言乱语。 房玄龄这么想着,着书立说,心中一片火热。 但要按照以前的价格,这代价也太大了。 一本书几贯钱,几十上百本书老房家就要破产了。 孔颖达见房玄龄上钩了,心中得意。 要说孔颖达为何跟房玄龄说得这么清楚,还是看重房玄龄的身份。 有些事,说得,做不得。 他不想沾上商贾之事。 孔颖达是孔氏子弟,他虽然不信儒学,甚至嗤之以鼻。 但荣华富贵所系,他也不得不争取。 他当然不想出面,所以就瞄上了房玄龄。 他们二人看起来不和,实际上却是天然的盟友。 毕竟都是儒家的代表人物。 房玄龄眼珠一转,却不打算这么就上钩。 “房大人,你我皆是儒学正统,扛鼎人物,不若一起合作,拿下太子!” “老夫看来,太子必然也是有智慧这人,你我二人又不像世家大族那么贪婪,想要把太子的东西据我己有。” “太子若是答应,你房玄龄当居奇功!” “不如这样,房大人,你辛苦一点,亲自跑一趟太子府,跟太子好好谈一谈。” “房大人以为如何?” 房玄龄当然不愿意。 儒学的影响扩大,孔颖达得了好处,孔家的地位更高了。 他房玄龄又有什么好处呢? 房玄龄对孔颖达如此大喇喇的要求嗤之以鼻。 孔颖达当然知道房玄龄肯定不答应。 叫三岁小孩去打酱油也要多给一文买糖块的钱。 何况驱使当朝重臣? 这不过是孔颖达小小的谈判技巧。 若是他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和盘托出,难保房玄龄不会贪心不足蛇吞象,狮子大开口! 嘿嘿! 孔颖达心中冷笑,等的就是你心中不满,讨价还价! 第149章 西游记的魅力! “玄龄老弟,不如这样,你今日帮我一次,我孔家帮你造造声势,扶你坐上大儒的宝座!” 闻听此言,哪怕是对利益颇大的造纸术和印刷术无感的房玄龄,也不禁怦然心动! 大儒宝座! 要知道,没有孔家的承认造势,他房玄龄可没那么大本事。 这又不是什么朝廷高位,李世民都无法干预。 说到底,这只是儒家内部事务。 相当于后世的学术带头人,并没有实际的权力。 但这种身份,对于房玄龄来说,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他想跟皇室结亲,国公的身份也就不够看了。 大唐可不缺国公,有的是。 但他要是大儒身份,李世民说不得都要权衡一二。 毕竟,儒学可是国教。 房玄龄左思右想,一脸纠结。 他虽然想一口答应下来,却觉得失了面子。 孔颖达似乎看出房玄龄的纠结,心中冷笑。 既然选择屈服世家大族,就不能为我孔家所用? 但孔颖达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 他也没有冷嘲热讽,淡淡道:“房大人,不如这样,你回府好好思量,若是可以,早日答复。” “老夫也怕太子那边生了变故,这样咱们就马失前蹄,痛失良机了!” “如今陛下欲大兴科举,这正是我儒家扩张的宝贵时机啊!” “此千年以来的大机遇,我孔颖达可不想背负耽误儒学发展的骂名!” 说完,孔颖达也不管房玄龄的反应,径直去了。 房玄龄抬头看向孔颖达远去的背影,脸色一阵变幻。 …… 话说《西游记》一书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 不管是“皇家慈善书店”的大卖,还是《西游记》典藏版拍卖会的筹备,都在长安城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 街头巷尾,市井小民都在讨论《西游记》的剧情。 尤其是孙猴子大闹天宫的剧情,更是惹得无数豪杰之士心向往之。 在李佑看来,此书暗合后世爽文之道。 满足了一帮底层百姓的向往。 孙猴子不过是天生地养的泼猴,竟然一路走高。 先当山大王,又被招安入了天庭当大老爷。 最后还能搅得玉帝王母大位不保。 听说书人那么一吹,简直就要爽翻了。 那些不安分的小年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芜湖”起飞了! 《西游记》前面的剧情,还就一个字,爽! 后面也就是虐了。 但不管是爽和虐,都能挑动读者的情绪。 让人欲罢不能。 这就是《西游记》的魅力! 但在庙堂之人看来,《西游记》就是一本讽刺现实的书籍。 其中为祸一方的妖精鬼怪,不是和这个天庭神仙有关系,就是和那个菩萨罗汉有牵扯。 总之就是不能杀,棒下留妖。 孙猴子大闹天宫,被镇压五百年之后。 一路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变成了一个圆滑世故之猴。 每遇妖精鬼怪,都要探查一下跟脚背景。 如遇妖怪有背景的,都是假装不敌,直接去找背后的主人出面。 其实孙猴子一身本事连天庭都能搅得天翻地覆,阎王看了都头疼。 难道真治不了几个小妖怪? 只能说孙猴子被社会毒打了,变聪明了。 得罪人的下场就是五指山下待着吧您。 本事高是吧,我道家玩不过你,就请佛家如来佛祖来收拾你! 程咬金就是看出《西游记》深意的一员。 他长吁短叹道:“尉迟大哥,你说这孙猴子不就是咱们么?” “想当初,我老程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谁都不服!谁都要试试成色!” “现在不也老实的跟孙猴子一样,都上了紧箍咒!” “依我看,这陛下就是如来佛祖,皇后娘娘就是王母,长孙无忌就是那个无能的太上老君,太子殿下就是孙猴子!” 尉迟敬德嗤笑一声,揶揄道:“胡言乱语的,当心百骑司请你去喝茶!” “我看你就是猪八戒,一肚子坏水,损人不利己!” 尉迟敬德想了想,忽然神秘兮兮道:“太子殿下这书我倒是不爱看,但这书我发现一个大用!” 程咬金其实知道尉迟敬德比他文化水平还低,当然不爱看书。 想他老程也是识字的文化人。 当然,这个不是讽刺。 这年头能认字会写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妥妥的文化人了。 程咬金被尉迟敬德神神道道的语气吸引住了,他好奇道:“大哥,你这是发现什么蹊跷了,快跟弟弟说说!” 尉迟敬德藏这个小秘密好几天,心如猫抓,恨不得早日把这个秘密分享出去。 他也不卖关子,“你有没发现,这纸摸着很软和,跟绸缎似的,真舒服!” 程咬金不明所以,懵逼道:“大哥,这纸确实不错,我老程以前从来没见过。” “不过,这玩意再怎么好,也不能当衣服穿啊!” 尉迟敬德一脸不屑,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大哥,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程咬金彻底懵逼了! 尉迟敬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唉,我说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回头拿这纸试试擦屁股,真的舒服!” 说完,尉迟敬德还一脸陶醉的样子。 看的程咬金一脸恶寒。 不过,程咬金虽然看起来粗夯豪迈,其实属于胆大心细的聪明人。 他脑子转了转,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程咬金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他激动道:“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把这书拿出来当擦屁股纸卖钱?” 尉迟敬德气不打一处来,嗤笑道:“是你蠢还是我有毛病,我那是撕了几张试试!” “你要是敢这书撕了当擦屁股纸,看那些读书人知道了不把你弹劾死!” 程咬金虽然是个聪明人,但绝对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甚至都没考虑到书籍里印刷的成本。 程咬金不知道不要紧,尉迟敬德心里门清。 别看“皇家慈善书店”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皇室补贴学子,特意降价出售书籍。 尉迟敬德心中冷笑。 这一本书原来造价几贯大钱,皇家卖几文钱。 这老李家有这么傻么,拿着金山往里砸也不够补差价啊! 只能说明一件事,皇家掌握了一门了不得的技术,足以把一本书的造价降到几文钱! 第150章 傻子才会造反 如此一算,连尉迟敬德都被骇了一跳! 这技术也太牛逼了吧! 特么之前一本书几贯大钱,几千文! 这是降到什么地步了! 尉迟敬德虽然知道其中的蹊跷,但也没别的心思。 毕竟这是老李家的生意。 难道他还能夺了太子的东西。 那不是找死么? 但偶然心中一动,发现的商机却让他有些不安分了。 这如今对突厥作战也结束了,大唐蒸蒸日上,河清海晏。 这盛世一开,他这种赳赳武夫就没啥大用了。 尉迟敬德的心思是想着怎么富贵,怎么积攒家业传世。 他虽然功勋不小,获得了不少赏赐。 但比起那些世家门阀可是差远了。 再者说,坐吃山空也不是事。 除了买房置地之外,尉迟敬德就想起了商贾之道。 但一般的小生意,他堂堂国公看不上。 没挣多少钱,搞不好还要被一些无聊的御史找茬。 但那些那些大生意,诸如盐铁酒,早就被世家大族和皇室垄断了。 他尉迟敬德充其量也就是个军功新贵,哪里争得过世家大族。 于是,细心的尉迟敬德终于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商机。 这一边,程咬金大喜过望。 尉迟敬德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这可是个大大的机遇啊! 人人皆要吃喝拉撒。 若是能得到这个生意,那钱还不是金山银海一样赚! 程咬金大喜,兴冲冲道:“大哥,你这主意绝了,还别说,这纸擦屁股肯定不错!” “嘿嘿,就是有点奢侈哦!” 尉迟敬德嗤之以鼻,没好气道:“就你这眼力见,我算是服了!” “动动脑子行吧,既然有这样的技术,生产厕纸的成本肯定比制造书籍低得多吧?” “首先不要印刷,第二个,纸张的质量还可以再降低一点!” “到时候你还觉得贵么?” 程咬金想了想,“贵倒是不贵,恐怕一扎纸也就几文钱。” “咱们这些人当然无所谓,但是这东西想挣钱明显是靠走量,那些苦哈哈能买得起?” 尉迟敬德颇为奇怪地打量了苦思冥想的程咬金一眼,笑道:“哟,总算长进了啊,不错,不错!” “这个根本不怕,咱大唐只要有十分之一人能买,咱们就赚翻了!” “就按最低的算吧,一人一年消费十文钱买厕纸,一万人就是十万钱,你觉得这个生意做得做不得?” “而且这可不比农庄,靠天吃饭,搞不好颗粒无收。” “这可是一笔长远的生意!” 程咬金想明白了,兴奋道:“一百万人就是一千万钱!” “怪怪,每年能搞这么多,那可不发达了!” “怪不得那些世家门阀总算安排一部分子弟去经商,这小小的东西利润竟然这么大!” “那些垄断的盐铁酒,啧啧!” 程咬金对世家大族,那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要知道,这些人好多都是垄断了地方的盐铁酒,那利润,想想就十分诱人! 尉迟敬德发想法,与程咬金一般无二。 世家大族似乎可恨,但是谁又不想想成为世家大族呢? 尉迟敬德也想! 并且,努力地干! 他知道,世上的资源是有限的。 土地、人口、钱财,没人可以逼那些世家大族吐出来! 皇帝也不行! 皇帝要敢这么干,呵呵! 那只能用孙猴子那句话了——“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尉迟敬德是军功新贵,他也想成为世家大族。 但这可没简单! 这些世家大族可是改朝换代都能延续的存在。 尉迟家与之相比,差得太远了! 财力上就不过关! 不管在哪个时代,没钱可是万万不能啊! 世家大族可以四处下注,交游广阔。 无论朝代怎么更替,朝堂上的大臣,总有帮他们说话的。 这其中的投资,那是海量的。 很多展露头角的大臣,或许年轻之时就已经与某些世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长期保持。 不说别的,一般的新贵“暴发户”哪有这样的思路、财力! 尉迟敬德心里明白,要想成为世家大族。 第一个就是财力,第二个在于教育。 长安城可是有不少这样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看起来放荡不羁。 但是人家风度翩翩,“视金钱如粪土”。 这种人是很容易交朋友的。 甚至,尉迟敬德就有这样的好友。 没办法,出手大方,说话又好听,关键时刻还能帮得上忙。 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当然,前提是你有人家看得上眼的地方。 尉迟敬德以为,这样的世家大族,不可能是一代人就能建立起来的。 至少,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可不好培养出来。 当然,尉迟敬德明白,这种气度不是“暴发户”炫耀财力,或者是当冤大头。 而是该出手时,那种挥霍一空的气度。 尉迟敬德如今已经贵为国公了,且大唐四海升平,河清海晏。 乱世算是真正过去了。 北边的突厥,更是被大唐的“阴谋诡计”搞得四分五裂,内讧不断。 李靖大将的一次远征,更是活捉了颉利可汗,打断了突厥的脊梁骨。 如此一来,属于武将的时代算是过去领情。 况且,以尉迟敬德如今的官位、爵位,已经是升无可升了! 他现在的念头不在升官,而在于如何延续尉迟家族的辉煌! 这就是尉迟敬德的信仰! 家族,是他后半生奋斗的目标! 尉迟敬德面对程咬金的“羡慕嫉妒恨”,心中一动。 他也了解程咬金,知道他不是一个安分之人。 到了他们这一步,恐怕也有别的想法了。 升官发财不过尔尔! 尉迟敬德笑道:“老弟,你我还正当年,不知你对后半生有何规划?” “规划?” 程咬金看着尉迟敬德微笑的模样。 似乎回到多年前,二人私底下策划玄武门之变的时候。 那时,尉迟敬德也是这样微笑地看着他。 他知道,每当这时,都是一次命运的抉择。 不过,这一次,尉迟敬德又是什么意思呢? 程咬金有些懵逼,感觉今天的尉迟敬德愈发有些高深莫测了。 难不成这老小子还想造反? 一念及此,程咬金被自己这个出格的法骇了一跳。 这年头,傻子才会去造反! 第151章 礼节不断 大唐风调雨顺,老百姓家有余粮,陛下圣明。 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土壤! 能吃饱饭,谁跟你造反啊?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历朝历代的造反头子,十有八九都是没饭吃了,实在活不下去逼得。 程咬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不过,要说这做生意发财,尉迟敬德也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啊。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玄机? 恐怕也不至于。 这厕纸技术虽然有些门道,但都在技术,不至于让尉迟敬德这幅模样! 那尉迟敬德这幅神神秘秘的作派,是什么意思呢? 程咬金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所幸就不想了。 他豁然起身,不耐烦道:“大哥,你几个意思,赶紧说,别搞这副神神道道的鬼模样!” “我看你是跟朝堂那帮文官打交道多了,怎么心眼子这么古怪!” “再不说我可走了!” 尉迟敬德赶紧起身留下程咬金,宽慰道:“我说老程,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暴呢?” “哥哥我这不是有大事跟你商量么!” 程咬金复又坐下来,灌了一口闷酒,不悦道:“呵呵,不就一个生意么,咱甚至用不着出面,有的是人干。” “再说了,咱们这样的家底光景,何必在乎这点蝇头小利呢?” “我看大哥你是闲的蛋疼,没事瞎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程咬金的话半真半假,心中对尉迟敬德语焉不详,吞吞吐吐确实不满。 但更多的是试探尉迟敬德。 没办法,程咬金也害怕啊,万一尉迟敬德真是头脑发热,想干点什么。 他程咬金可不会傻了吧唧跟着冲锋陷阵。 这可不比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 现在他程咬金不仅是当朝国公,声名显赫,还有儿有女的,范不着冒险! 尉迟敬德也抿了一口烧酒,吧唧了两下嘴。 他瞥了一眼程咬金,哈哈大笑。 “行啊!” “老程,你小子我老早就看出来,面带猪相,心中敞亮,是个聪明人!” “当年跟随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现在有几个混到你我这样地步的。” “不错,我尉迟果然没看错人!” 程咬金得意地笑了,骂骂咧咧道:“行了,你个黑炭汉别指桑骂槐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老程可不像你,我是自保,你那坏水就对着别人冒!” 尉迟敬德也不想在继续虚与委蛇了,恐怕再这么藏着掖着,凭白减了兄弟情分。 他感慨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酸腐文士虽然说得矫情,话却是不错的!” “咱们二人久经战阵,能全须全尾地混到这个地步,殊为不易啊!” “多半也算是老天爷眷顾!” “不过,咱们二人有这样本事,但是咱们的子孙后代恐怕就没这样的命了!” “老程,你说呢!” 程咬金瞥了一眼肃然正色的尉迟敬德,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不过实属正常,程咬金能混到这样的高位,智谋心机也不是盖的。 如今的大唐,可不是后世那些重文轻武的朝代。 程咬金这样的顶级武将,文韬武略,不在话下。 只是程咬金善于藏拙罢了。 他淡淡道:“大哥,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 “你尉迟家若是再想进一步,恐怕就不是大哥你能做到了,没有三代人之功,想都别想!” 尉迟敬德激动道:“知我者,老程也!”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尉迟敬德不甘心啊!” “凭什么那些世家大族能维持千年,高高在上,改朝换代都不变!” “难道我尉迟敬德的子孙要给这些人当牛做马?” “这天下可是咱们跟随陛下,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这下家伙凭什么就能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尉迟敬德越说越激动,话里的不甘、悲愤,程咬金听了也不是滋味。 算起来,他跟尉迟敬德也差不多。 恐怕也是世家大族眼中的“暴发户”。 程咬金知道,别看那些世家大族如何与他交好。 礼节不断,执礼甚恭。 但都是因为他程咬金如今的权势! 只要他程咬金去了,他老程家也就剩下个国公招牌了。 这些世家大族,估计看都不会多看程家一眼! 若是程家子嗣中再出一两个笨蛋蠢货,不小心牵扯到什么祸事,他程家也就完了! 尉迟敬德说的不错,程咬金确实个明白人。 但明白归明白,纵使程咬金天纵奇才,有些事也不是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那些世家大族,也是一代代人,前赴后继建立的。 程咬金再不爽,也得忍着。 而且还得笑脸相迎。 毕竟,他程咬金也不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了。 良久,程咬金叹息一声。 “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看不惯这些人,甚至陛下都看不惯。” “我看陛下外忧解了,突厥已经无力再对我大唐怎么样了。” “下一步绝对是要对国内动手了。” “但是,我看也就那样。” “呵呵,陛下也是关陇世家一员,没人可以背叛自己的出身。” “隋炀帝可是前车之鉴!” 尉迟敬德收敛情绪,不甘道:“老程你看得不错,改朝换代都干不倒这些人!” “你我皆是草莽英雄,荣华富贵,一世而终!” “恐怕你我子孙,甚至不如这些世家大族的门下走狗!” “陛下励精图治,想以科举制来收拢民间人才,对抗地方门阀。” “我看也是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这些科举人才,到最后也不过是世家之门下走狗!” 程咬金哈哈大笑,豪饮一口老酒。 “看来你我的判断倒是一致!” “不过总归比一尘不变好得多,斗起来才好!” “这些人不斗起来,何来你我二人的机会?” 尉迟敬德颇以为然,点点头道:“说起来,你我这生意还得落在太子殿下身上!” “这些世家大族,狂的没边了,竟敢招惹太子。” “你我现在过去投效太子,这造纸技术,恐怕就有了!” 程咬金不知内情,奇道:“怎么说,这长安城的新闻是愈发离奇了。” 第152章 慎言慎言 “世家大族对付太子干嘛?” “依我老程看,当今大唐,最最不能惹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了!” 尉迟敬德一早瞄上了《西游记》背后的造纸技术,自然要调查一番到底是哪路神仙掌握了这样的技术。 虽然“皇家慈善书店”大门口匾额上明明白白写着“皇家”两个烫金大字,但皇家那么大,到底掌握在谁手里呢? 为此,尉迟敬德还亲自去书店查看了一番。 他开始将调查的目标对准太子。 一番探究之下,果不其然,技术果然是掌握在太子殿下手中。 尉迟敬德瞥了一眼程咬金,有些不满。 “老程啊,我看你是过于安逸了,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多大事,你竟然一点不知道!” 程咬金老脸一红,也没有辩驳。 毕竟,他最近又新讨了一房小妾,确实“公务”繁忙。 尉迟敬德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多做计较。 他神色一肃,解释道:“你我都知道《西游记》背后的技术代表着多大的利益,连我都想坐上这本书的顺风车,你说那些世家大族不去查探一下这书的来源?” 程咬金悚然一惊,惊道:“此书莫非是太子殿下所造?” 尉迟敬德点点头,目露精光。 “咱们算是看走眼了,难怪陛下力排众议,非要扶这位五殿下上位!” “此子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压抑着声音道:“那废太子一事,背后……” 尉迟敬德面色一厉,打断道:“慎言,慎言。” 程咬金小声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事水也太深了!” “我当初还纳闷呢,废太子可是长孙家扶持,背后还有关陇世家撑腰,怎么就轰然倒地呢!” “再说了,废太子之后,长孙家还有四皇子、九皇子,这两位也被陛下一言否决了!” “呵呵,我当初还以为太子是走了狗屎运呢。” “现在看来,这朝堂上下,都被陛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切,都是给当今太子让位!” 尉迟敬德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你分析得不错,当初陛下把事情闹大,致废太子于身败名裂,都是为了当今太子啊!” “可惜你我没有慧眼,看不清形势!” “若是当初学学岑文本马周,如今哪有这么难!” 程咬金也是苦笑一声,无奈道:“这非人力所能及,我们又不是神算子,如何能知道当今太子会有这样的光景?”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好歹你我二人还是当朝国公,我还不信太子殿下看不上你我二人的投效!” 尉迟敬德也是摇头苦笑,“你这事想得简单了,当今太子可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这越是聪明人,越是疑心重!” “你我二人这么贸贸然投效过去,恐怕是祸非福!” 程咬金一听也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你我二人家族长远前途可就看这一波了!” 尉迟敬德今天旁敲侧击,又是摆事实,又是讲道理,程咬金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投效太子殿下,得到造纸术,振兴家族! 程咬金一听事不可为,也是急了。 毕竟,谁也不愿意到嘴的肥肉丢了。 尉迟敬德素知程咬金的为人作风,也不着恼。 他成竹在胸,淡淡道:“老程,其实我们不必去投效。” “呵呵,你我二人去投效,太子殿下也不会接受的!” “依我看,我们只要示好即可。” 程咬金在军中是前锋猛将,敢打敢拼,勇冠三军。 他喜欢以力破巧,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斗争。 但他也有优点,就是能听得进别人的好话。 这个品质可不简单。 正常来说,越是深处高位,越是听不得别人的建议。 所谓“忠言逆耳”,正是如此。 所以说,李世民以善于纳谏为一大“卖点”,是极其合理的。 尉迟敬德也喜欢程咬金这一点,否则二人不可能相交数十年。 “示好?”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似乎有点明白了。 但具体怎么操作,他还是一头雾水。 在他看来,向太子示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要讲究方式方法。 尉迟敬德见程咬金凝神静气,细细思索,很是满意。 说起来,程咬金也是当朝国公,权势、地位并不比尉迟敬德差。 尉迟敬德这么教训程咬金,其实是非常失礼的。 即使尉迟敬德的出发点是为程咬金好! 换一个心胸狭窄,听不进人言的,恐怕二人早已决裂。 “其实当今太子的为人作风,总结起来就俩字!” “你觉得呢?” 程咬金虽然觉得李佑不是传闻那么不学无术,但李佑给他印象并不太好。 他可是记得当初李佑朝堂睡觉的破事。 当时程咬金可是大惊失色。 想他程咬金也是悍不畏死的猛将,但在朝会大殿上公然酣睡。 这样的事,他可是万万不敢的。 不过,程咬金也相当佩服李佑的胆色。 关键人家敢这么干,还屁事没有。 皇帝不仅没责怪,还亲自盖被子。 但程咬金现在也明白了,太子当初根本不是作死。 人家这叫有底气! 料定皇帝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 如今听尉迟敬德说起太子,程咬金瞬间脱口而出:“狂傲!” 尉迟敬德拍案而起,“没错!” “正是这两字!” “太子殿下确实是狂傲地没边了,关键是太子确实是有能力狂傲!” “这一点,你我不得不服!” 程咬金想了想,面带犹豫之色。 “大哥,你觉得陛下与太子殿下背后藏了多少东西。” “说实话,我总觉得这朝堂很有些古怪!” “不瞒大哥,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尉迟敬德惊讶道:“何事?” “朝堂衮衮诸公,到底何人是陛下口中的国师?” 轰! 程咬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尉迟敬德的心头。 他凝神细思,神色一阵变幻。 复又抬头,看向程咬金 “你的意思是,这……这国师是太子殿下?” 程咬金灌了一口老酒,点点头。 “我看八成像!” “否则,自北征突厥以来,陛下屡屡得手,这根本解释不通!” 第153章 谁都想咬一口 “陛下确实英明神武,但不是这么神机妙算!” “你我追随陛下久矣,大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尉迟敬德为人比较谨慎。 自从他加深了对太子的了解,心中隐隐也有这样的猜测。 只是这个推断实在太过惊人,他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此时的太子,名声虽然不像当初那么狼藉,但也不是太好。 或许有人因为太子一些发明创造而看重他。 但奇技淫巧,不容于儒家。 而没有儒家那帮掌握话语权的士大夫吹捧,李佑的名声,不会有根本性改变。 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敏感了。 二人也只是略微一提,就不在深入了。 如果这位国师真的是太子殿下,陛下这么藏着掖着,必然是为了保护太子殿下。 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妙!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浮起这个念头。 同时,二人心中更有窃喜。 他们认为,这个秘密,恐怕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了。 所谓上位者与下位者最大的差距不就在于此么? 信息的偏差甚至要比钱财权力的差距更令人绝望。 对于尉迟敬德、程咬金这样两位位高权重的当朝国公来说,有这种判断,他们对太子下注的决心更大了。 至少,这位东宫太子可不是李承乾那样的西贝货。 皇帝必然是培养来接班的。 无论如何,二人的家族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已经靠着从龙之功达到了权力巅峰,这一次豪赌,自然也不愿意错过。 尉迟敬德捋须微笑道:“老弟,既然太子是这样的天纵之才,难怪他平时的为人作风如此特立独行。” “恐怕你我二人眼中的要紧事,他只需掐指一算。” 程咬金也是“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们怎么去示好呢?” 尉迟敬德淡淡道:“空手去就行!”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有求于他,直接提出请求!” 程咬金如同看傻子一样盯着尉迟敬德,讥讽道:“大哥,你我刚才还在说太子是一顶一的聪明人呢!” “你这么干,不是拿太子当冤大头么?” 尉迟敬德笑了。 “老弟,冲锋陷阵你厉害,这为人处世你就不懂了吧!” “都说了太子是天纵之才,你我无论怎么示好,也很难打消太子的疑虑。” “不如直接摊牌,以太子的心性,肯定不会拒绝的!” “再说了,你我又不是心怀不轨,只是请求合作罢了,太子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就算太子不同意,也没多大事。” “你说呢,老弟?” 程咬金低头想了想,叹道:“大哥说得不错,对付太子殿下这样的聪明人,我们还是不要玩心眼。” “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恶了太子,那就惨了!” “怕了你们这些玩心眼的,我老程还是堂堂正正做事吧!” 尉迟敬德哈哈大笑。 “我看事不宜迟,你我二人今天就登门拜访太子吧!” “但愿太子殿下给咱俩这个面子了。”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不愧是武将出身,行动力比房玄龄这样的文官强多了。 房玄龄与孔颖达虚与委蛇,又是试探,又是利益交换,还没定下调子。 而尉迟敬德和程咬金已经投下了拜贴。 此时,长安城歌舞升平下的暗流愈发汹涌了。 就连李佑这样混不吝的大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 没办法,《西游记》背后的利益太大了。 造纸术和印刷术,这两样超前的技术绝对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谁都想咬一口! 长安城这些大大小小的权贵,无不前来试探太子府。 一连几天,都有人来拜访。 不过,这些前来拜访之人大多是管家之流。 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前来。 毕竟,在这些权贵看来,区区奇技淫巧,还不值得站队太子。 对于李佑来说,这些人就像苍蝇,他根本懒得理会。 所以,李佑直接下令,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如此,方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不过,这样的舒服日子却是被尉迟二人打断了。 太子府。 摇曳烛火下,李佑面色沉凝,一副皱眉深思的模样。 他翻了翻手中的拜贴,忽然道:“岑文本,你觉得鄂国公和卢国公什么意思?” “这两人怎么忽然投来拜贴,还要亲自登门拜访?” “难不成本宫还真成了香饽饽?” “哼!也不看自己牙口利不利,谁都想来咬一口!” 岑文本现在是太子少师,名为太子恩师,实则是李佑的高级幕僚。 不过岑文本姿态摆的很正,他自己也觉得他没什么好教太子的。 也放心地领着这份清贵职位。 岑文本就算什么都不干,只要有这么个身份,那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清贵着呢。 若是李佑夺得大宝之位,岑文本更是一飞冲天,贵不可言。 当然,这也是未来的事。 不少不看好当今太子的人还等着看他笑话。 谁都知道,皇帝越是能耐,太子之位越是难坐。 就连李承乾都被李世民“干掉了”。 也难怪很多人不看好岑文本的前景。 要知道,岑文本可是太子之师,与太子牵连太深,根本不存在改换门庭的可能。 若是日后太子败落了,岑文本肯定是一落千丈,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过,岑文本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 在他看来,以陛下如今对待太子的态度,只要太子殿下不起兵造反,皇位是举目在望的。 岑文本心中很笃定,这个从龙之功,他是得定了。 但是岑文本也有烦恼。 太子的能力太强了,总是整出一些出人意料之事。 按岑文本的心思,既然陛下如此器重信任,胡乱折腾不如镇之以静。 反正皇位都是妥妥的,何必再生事端。 一念及此,岑文本心中无比无奈。 “殿下,鄂国公与卢国公此番投来拜帖,亲自前来拜访,恐怕事情不简单啊!” “此二人的心思,应该与其他权贵不同。” 李佑向来对这些权贵世家嗤之以鼻。 之前的倭国遣唐使作乱,背后就有这些人的影子。 倭国人为祸长安,欺压百姓,这些人受了倭国人的贿赂,把事情压了下去。 若是没有这些人的支持,倭国人敢在长安这么嚣张? 第154章 会有好果子吃 只是李世民不欲把这些丑闻公开罢了。 否则,按李佑的心思,说不得也要清理一批长安城的蛀虫! “怎么?有什么不同?” “这两位难道不是觊觎本宫的东西?” “呵呵,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个权贵,见利忘义者众,没一个好东西!” 李佑怒骂道。 岑文本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道:要说权贵,你老李家就是最大的权贵。 有这么骂自己的么? 当然,这种念头,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 岑文本恭敬道:“殿下,依臣看来,此二人恐怕是来投效您的!” 一言既出,李佑有些吃惊。 他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什么。 李佑微眯双眼,正色道:“你的意思是,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这次来真的?” “只是本宫还是太子,这两人有必要这么急着下注么?” 岑文本宦海多年,经验丰富。 他继续解释道:“殿下此言差矣!” “您如今东宫之位稳固,陛下信重,这两人前来投效,实属正常。” “当然,恐怕这二人也该别有所求。” 李佑想了想,决定还是见一见为妙。 不管尉迟敬德和程咬金是什么心思,这两人也是当朝国公,位高权重。 武将出身,必然在军中有威望。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军中一系。 李佑狂傲是狂傲,却不是无脑嚣张。 随便得罪人,这样的蠢事,他才不干。 “算了,既然拜帖都投了,明日就见一见吧。” “反正这两人若是不识趣,本宫打发出去了事。” 岑文本笑道:“殿下英明,这两人有求于殿下,您稳坐中军帐即可。” …… 次日,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得到了来自太子府的回应。 “大哥,此事成了!” “原以为太子府这门难进,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复了。” “我看太子殿下也不是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么!” 尉迟敬德也有些激动。 “太子殿下的心思,我可不知道。” “但此事顺利,说明太子殿下对你我印象不差。” “事不宜迟,你我现在就动身!” “来人,沐浴更衣!” 知道要见太子,这两人也不敢怠慢。 礼节还是要到位的。 二人洗去尘埃,换了一身新衣,坐着马车前往太子府。 “报,殿下,鄂国公卢国公求见!” 李佑挥挥手,“准!” 不多时,尉迟敬德、程咬金龙行虎步,迈入大厅。 李佑端坐高堂,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礼贤下士的姿态。 说实话,李佑这幅作派的确有些拿大了。 要知道,尉迟敬德和程咬金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 都是当朝国公爷,大唐数得上号的人物。 李佑这幅作派,确实有些不给面子。 果然,程咬金见李佑端坐不动,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就有些不爽了。 他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压抑住了。 尉迟敬德心中也有些不爽,但他养气功夫过关,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样。 李佑心思敏锐,观察力过人,自然感受到二人心中的波动。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二人见礼后,李佑摆摆手,也不赐座。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二位国公有何贵干,本宫还有要事,不如长话多说!” 程咬金面色一红,气血翻涌,当即怒气勃发。 麻蛋!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李佑的狂傲了。 这也太过无礼了! 程咬金心中的羞恼自不必提,他可是知道李佑的作派。 平日就是无所事事,整日高乐,游山玩水,怎么偏就今天有要事? 再加上这副姿态,明摆着就是不给面子啊! 要按照程咬金的脾气,直接拂袖而去。 不过,尉迟敬德没动,他也没动。 毕竟,大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程咬金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此时,尉迟敬德的感受却不是跟程咬金一样。 丝毫没有忍辱负重的觉悟。 当然,在他看来,太子今天这副作派实在太过刻意了。 若真的不想见,依照太子的个性,多半是理都不理。 一念及此,尉迟敬德放下心中的忐忑。 “多谢太子殿下!” “我兄弟二人是有要事相求,不知太子殿下能否出手相助?” 尉迟敬德也是开门见山,丝毫没有虚与委蛇,拖泥带水。 程咬金心中一惊,非常诧异地瞥了一眼尉迟敬德。 在他看来,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会有好果子吃? 看太子这幅牛逼轰轰的样子,求他办事,估计是不成了。 程咬金愈发对此行不看好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也放下了心中的期待忐忑。 反正不行了,紧张也没用。 就当见识见识太子殿下的嚣张嘴脸。 程咬金就是这样一个大心脏的人。 冲锋陷阵都不怕,这点破事也就那样。 至不济,发家致富的梦想破灭了呗。 他堂堂卢国公,至少老程家一世之辉煌还是保得住的。 一念及此,程咬金老神在在,打量起太子府的摆设。 此时,李佑却是暗暗点头。 不愧是千万人里杀出来的大将。 难怪能留名青史! 他这点小伎俩,别人根本就不上当。 李佑也不急着答话。 他哈哈大笑,“二位国公请坐,先前是本宫无礼了,还请见谅!”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互相对视一眼,明白了李佑的心思。 程咬金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太子、国公见面,有必要这么试探么? 这下马威也太粗糙了吧! 不过想到李佑的年纪,程咬金也释然了。 毕竟小年轻,手段有限。 尉迟敬德却是有些不自然,还别说,这下马威的手段虽然老套,但是效果还是有的。 若是一时不察,搞不好就着了道。 程咬金也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太子殿下,老脸一红。 想到刚才差点就拂袖而去,暗呼侥幸。 李佑心中还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这点试探的小手段。 却不曾想到,面前这两位看似淡定的国公爷,已是暗呼侥幸。 不过,李佑的套路虽老,却也试探出两位国公的诚意。 若不是真心实意,恐怕以两位国公的身份,早就拂袖而去了。 另一边,尉迟敬德、程咬金也验证出太子殿下并不是如传言那般不学无术。 当即也多了几分恭敬。 李佑没想到,他这样一搅和,却是歪打正着。 第155章 厕纸 于是,三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有些融洽了。 对于大人物而言,合作的重心不在于合作本身。 而在于合作的姿态。 三人落座,品了几口香茗。 李佑见气氛和缓多了,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国公所说的是何要事啊,不妨开口直言。” “但说无妨,本宫这边若能相助,必不会推辞!” 见李佑斩钉截铁,说得这么豪气。 尉迟敬德、程咬金二人心中一喜,眼神交流一番。 程咬金粗浩道:“既然殿下这么豪爽,老程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兄弟二人想与太子讨个您的造纸技术,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李佑心中暗骂,好你个程咬金,脸皮够厚的! 呵呵,一来就想要我的好东西。 见李佑神色有些僵硬,尉迟敬德解释道:“殿下,前几日长安城有一书名曰《西游记》,在坊市热卖,微臣闲来无事,也买了一本。” “此书价格之低廉,纸质之完美,印刷之机巧,微臣闻所未闻。” “微臣按捺不住,满长安城打听打听,才知道此书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大作,还是您手底下的技术所造!” “这一来二去,微臣就有了些许想法。” 李佑按捺住心中的不悦,好奇道:“怎么?你也想卖书么,只要造纸术恐怕是不行!” 见李佑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尉迟敬德老脸一红,继续道:“微臣不敢与殿下争利,毕竟这书店也是皇家慈善机构,有教化之功。” “微臣这主意,只需要殿下您的造纸术即可。” 李佑抿了一口茶水,又瞥了一眼目光炯炯的程咬金。 “你们是想卖纸?” 尉迟敬德自己不说,示意了一下程咬金。 程咬金当然丝毫不怯场,脱口而出:“殿下,我兄弟二人不喜看书,把这书拿去擦屁股了。” 李佑闻言,惊得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你们拿老子的书去擦屁股?” 程咬金也不在意,还兴奋道:“这书纸质真的好,擦屁股也太舒服了!” “所以,咱弟兄两个就想着若是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造纸术,去专门造厕纸,必然是一桩好生意啊!” 尉迟敬德也解释道:“还请殿下原谅微臣二人失礼,殿下的技术巧夺天工,前无古人,若能造福百姓,也是大功一件啊!” 李佑摇头失笑,无语至极。 还别说,这两人的想法真有可行性。 他也是有些适应大唐生活了,连厕纸这样的“神物”都忘了开发了。 李佑心中推演,若是以现有的造纸技术,大批量生产厕纸。 成本之低廉,简直就要骇人听闻了! 见李佑沉思良久,不接茬,尉迟敬德和程咬金对视一眼,皆有些惴惴不安。 万一太子殿下拒绝了,这发家致富的手段再去哪里找? 士农工商,商可是位居末位,受到打压盘剥的。 尉迟敬德虽为武将,但见多识广,也懂些经济之道。 所谓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其实留给生意人的机会是极少的。 九成的农业人口都能做到自给自足,除了少数无法生产的生活必需品——盐铁酒,根本就没有生意人的市场! 至于盐铁酒,那都是各个世家大族垄断的生意,蛋糕早就分好了。 还轮得到尉迟敬德、程咬金这样的“泥腿子”? 没错! 在世家大族眼中,尉迟敬德、程咬金这样的新贵还真就是“泥腿子”! 当然,他们也交好尉迟敬德这样的英雄豪杰。 但要说多看得起,那不至于。 尉迟敬德生前,世家大族还会给尉迟家几分薄面。 尉迟敬德百年之后,所谓的国公勋贵,也就那样了。 除非尉迟家再能出一个如他本人一般,不世出的豪杰后代! 这有可能么? 尉迟敬德当然清楚,不可能! 他能走到这一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自己家那几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成色,他很清楚。 守住尉迟家这份基业就万幸了! 世家大族为何能昌盛,就在于后辈子弟中优秀人才不断涌现,一代接一代,代代相传! 这一点,尉迟敬德就算再厉害,拍马也不比不过! 所以说,在真正的世家大族面前,尉迟敬德这样的还真就是“泥腿子”。 但是尉迟敬德、程咬金不甘心啊。 二人历尽千辛万苦,可谓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把这份基业江山传下去,才是二人目前最为紧要之处了。 在这一点,甚至李世民都别无二样。 秦始皇早就证明了,所谓的长生久视,那是无稽之谈。 再有权势,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所以说,越是英明神武的创业者,越是在乎基业之传承。 毕竟,在他们他看来,这份基业,就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尉迟敬德心中思量万千。 这厕纸生意,虽说听来不甚悦耳,但前途不比一般的商贾之事,甚至远超良田万顷! 有了这份家传基业,他再培养出几个能守成的儿子。 尉迟家不说成为顶级门阀,那也不至于家道中落了。 毕竟,一个空有名头的国公之家和一个家财万贯的国公之家,差距不是一般大! 至少,后人家资丰厚,不必为钱财忧愁。 家中因为钱财招致灾祸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俗话说“钱是英雄胆”,有钱没钱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国公家的体面,也得有万贯家财来维系啊! 尉迟敬德养气功夫不错,程咬金可就撑不住了。 这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了! 他脾气火爆,自认为也是有身份的。 太子殿下这样拿大,实在有些羞辱人了! “殿下,成不成给个痛快话,我老程是出身行伍的粗人,不耐烦这样拿捏!” 程咬金一脸不耐烦,大声道。 李佑此时正在想怎么回绝二人呢。 不过,他也有些犹豫不决。 这些天,世家大族不断试探,给的压力有些大了。 李佑深知,吃独食可没什么好下场。 这些世家大族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 别的不说,一个个良田万顷,难道这田地是凭空而来的么? 还不是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得来的! 第156章 空手套白狼 李佑若是惹了众怒,恐怕以他太子之尊,也吃不住这样的压力! 被程咬金这么贸贸然一打断,他竟起了别样心思。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可是军中一系。 要知道,军队出身的武将勋贵最是抱团。 而且这些人很多都掌握军权,就算如今不直接握有军权,人脉也都还在。 要说世家大族最怕的,还就是尉迟敬德程咬金这样的“泥腿子”。 他们嘴上鄙夷,各种看不起。 实则基本上没几个敢惹尉迟敬德这样的军中勋贵。 常言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如果说世家大族是精致典雅的秀才,那么军中勋贵就是不讲道理的“丘八”! 尉迟敬德这些人,心狠手辣,用一句杀人盈野也不为过。 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的心肠,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征战中比炼的铁石还硬! 世家大族那些私底下暗戳戳的阴狠手段,在尉迟敬德这些军中勋贵看来,就是小儿科一样可笑。 李佑心中一动,既然尉迟敬德、程咬金主动寻求合作,不如把二人都拉进他的队伍。 这样一来可以对抗世家大族,分摊些压力,二来又得两个高级工具人,以后还能用的上。 尉迟敬德、程咬金虽说是武将,但也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李佑宁缺毋滥,拿这两位当工具人,必然是绰绰有余。 不过,讨价还价还是必须的。 不能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程大人,你这样可不是合作的态度!” “要知道,这长安城可不止你们想要本宫手中的技术。” “你们要我的技术,这不是什么难事,但你们又能给本宫什么呢?” 尉迟敬德责怪地瞥了一眼莽撞的程咬金。 见李佑发话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摸不清李佑的路数。 万一太子年轻气盛,一个不好,可就谈崩了。 不过,太子如此年轻,气量也是颇大。 尉迟敬德又在心中拔高了对李佑的评价。 李佑想试探他们,收二人当工具人。 尉迟二人自然也会在心中考察李佑。 毕竟,没人想在一个烂领导手下干活! 他们这样与太子接触,其实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太子殿下见谅,尉迟给您赔罪了!” 说完,尉迟敬德还示意程咬金赔罪。 程咬金性子执拗,但也不敢造次,只得恭恭敬敬赔礼道歉。 李佑也不想拿这种小事出气,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态度到位了就行,毕竟程咬金也不是一般人。 尉迟敬德见太子点头了,心中大喜。 “殿下,咱们合则两利,您出技术即可,微臣与卢国公负责其它一切事务,完事了咱们利润五五开!” “您看可好?” 尉迟敬德眼巴巴看着李佑,似乎就等李佑答应下来。 李佑心中只有mmp! 这两个老小子想得倒美。 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么! 算来算去,这两人其实也没出多少东西,还要分五成利润。 要知道,这厕纸买卖,关键也就是造纸技术。 其它东西,之如生产、销售等等,根本就不是大头。 李佑手底下可是有胡雪岩这样的商界大佬,他只需要调动资源,厕纸生意自己干不香么? 何必给他人做嫁衣裳呢? 李佑嗤笑道:“尉迟大人,你这想法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既然本宫有这样的技术,手底下自然也有能人,何必假于你二人之手呢?” “太子府自己动手,利润独占,岂不美哉?” 尉迟敬德老脸一红,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这商业之事,如战场征战,也是步步为营,走一步看三步。 他只想到挣钱的好主意,却没想到自己出的条件多么不妥当! 程咬金心中也有计较。 之前他与尉迟敬德两人商量时,不打算贸贸然投效太子。 是怕这样的行为惹太子的猜忌。 但接触了一下,程咬金就觉得尉迟敬德过于小心了。 今日观太子行事,虽有试探,但也是一片坦诚。 事情都是摆在台面上的。 程咬金也懒得在虚与委蛇了。 况且他们二人都是军中宿将,所谓的厕纸生意,别看计算都精明,还是一拍脑门胡想的。 主意虽然不错,但要真要他二人去干,即使有太子的技术,恐怕结果不见得多好。 程咬金所幸豁出去了。 “殿下,微臣与鄂国公素来仰慕殿下,不知殿下能否通融一二。” “若是殿下觉得我兄弟二人尚可,不如先合作一番。” “恐怕在太子眼中,这造纸术也不过尔尔!” 李佑瞥了一眼程咬金,程咬金面色诚恳,完全没有之前的骄横。 李佑思量片刻,明白了程咬金的意思。 这话里不加掩饰讨好,这是主动投效了? 复又看向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被程咬金的大胆出击弄得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平静下来。 既然程咬金开门见山,和盘托出了。 尉迟敬德也不掩饰,必须跟程咬金步调一致。 “殿下,卢国公与微臣是生死之交。” “他的意思也是微臣想说的!” 李佑目光如炬,盯着二人。 良久,他淡淡道:“如今形势不见得多好,外面不少人可是不看好本宫。” “你二人贸然投效过来,怕是上了贼船了。” “可要考虑清楚了!” 程咬金却有些不耐烦了,“殿下,我兄弟二人虽然是当朝国公,但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也不过是幸进的暴发户,泥腿子一般。” “若是不早做打算,我兄弟二人倒是不怕,恐怕子孙后代就没好下场了!” 尉迟敬德被程咬金的大胆狂语骇了一跳,急切道:“老程,慎言!” 程咬金比较给尉迟敬德面子,也没再多话。 尉迟敬德惴惴不安,心里更是把程咬金骂成猪头。 要知道,这天下最大的权贵不就皇室么? 这话说给太子听,颇为愚蠢! 谁知程咬金歪打正着,李佑听了哈哈大笑! “不错,程咬金,你可比尉迟敬德坦诚多了!” “世家大族的事情咱们先放到一边,我们先把厕纸生意敲定了。” 既然搞明白程咬金二人的心思,李佑当然不会吝啬区区造纸术。 第157章 房谋杜断 相比较两位国公,区区造纸术,不算什么! 太子府有这两位顶级工具人摇旗呐喊,那些御史都得小心点! 况且,尉迟敬德提的这门生意确实很有前景,也值得投资。 尉迟敬德闻言大喜,有太子这话,事情已经妥了。 “多谢太子殿下!” “不知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运作这个门生意。” 李佑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不急,这不过是小事。” “以两位国公与本宫的人脉资源,此事运作起来易如反掌。” “具体事宜,我会派得力人手当面与二位协商。” 尉迟敬德有些迟疑,李佑继续道:“放心,断不会叫你二人吃亏!” 尉迟敬德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太子殿下!”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李佑又与二人在某些问题上交流了一下意见。 此后不久,李佑端茶送客了。 …… 次日,朝会。 李世民与一干大臣乌泱泱议事,李佑懒得理会,闭目养神。 在李佑看来,朝堂之上的议事,多半是扯皮推诿。 议论个半天,八成是没啥结果。 真正的议事,还得看这些人的小圈子私底下达成的共识。 忽然,一个苍老之声引起了李佑的注意。 李佑睁开眼睛,看向侧方。 “陛下,臣孔颖达年事已高,请求乞骸骨!” 乞骸骨? 李佑心中有些吃惊,孔颍达这老东西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想着告老还乡了? 要知道,大唐可没有什么退休制度,官员只要不犯大错误,可以在任上干到死。 再说了,孔颖达这样子可不像老得不能动了。 此时正是贞观二年,在李佑的记忆里,孔颖达可是长寿得很,一直活到贞观二十二年。 别看孔颖达垂垂老矣,五十好几了,其实还有二十年好活! 果然,不等李世民发话,就有人跳出来表现存在感了。 房玄龄拱手出列,“孔大人德高望重,虽年逾花甲,身子骨却是硬朗,不如继续崇文馆组织编纂经文。” “大唐既有武功,也需有文治,孔大人乃儒家大才,大唐不可或缺!” 李世民似乎赞同房玄龄,微微点头,但没说话。 实际上,房玄龄这么急吼吼跳出来还是为了他与孔颖达合作之事。 若是孔颖达顶不住世家大族压力,真就告老还乡了,房玄龄的想法自然也落空了。 他还指望孔颖达把他捧上大儒的宝座呢。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好基友”杜如晦显然是有别的想法。 杜如晦拱手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以为不然!” “孔祭酒年事已高,此番请求致仕还乡,乃人之常情。” “正所谓落叶归根,房大人何必强人所难呢?” “这不是君子所为!” 房玄龄似乎没想到杜如晦会突然跳出来反对他,神色僵硬,有些绷不住了。 李佑闻听杜如晦这番话,也差点绷不住了。 【呵呵,孔颖达年事已高?】 【别看人家五十多了,还是二十年阳寿呢!】 【你杜如晦坟头草换了几十茬,人家还健在呢!】 【若是记得不错,杜如晦这老货,应该是死于贞观四年。】 【真是大言不惭,丝毫没有自知之明。】 李佑冷眼旁观杜如晦的嚣张嘴脸,心中嗤笑。 李世民却是暗暗心惊。 杜如晦竟然命不久矣? 倒是没想到,孔颖达看似垂垂老矣,实则身体康健。 李世民心惊之时,更有惋惜。 或许在李佑看来,杜如晦是是敌非友。 不过,此事也怪不得李佑。 杜如晦经常跟着长孙无忌后面摇舌呐喊,反对他,如今更是彻底倒向关陇世家门阀。 不惜与“好基友”房玄龄决裂! 但站在李世民的角度,失去杜如晦,可就是莫大的损失了。 自李世民秦王时期,手下就有两员顶级谋臣,号称“房谋杜断”! 正是指的房玄龄与杜如晦。 杜如晦可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弄臣,而是李世民手底下为数不多的能臣! 关键杜如晦不像一般的大臣,只会听命行事,遇到突发情况就彻底彻底抓瞎了。 李世民经常把军国要事交给杜如晦,每次都能完成任务。 这一点,就算房玄龄都未必能达到! 所以,杜如晦才有尚公主的底气。 失去杜如晦这样的能臣,李世民非常惋惜。 李佑之言,从未落空。 他现在想着,怎么才能保住杜如晦的老命! 李佑抓紧收罗“工具人”,李世民其实也很紧张手底下的顶级“工具人”。 不然,李世民纵是再英明神武,也无法妥善管理老大帝国。 要知道,大唐如今已是四海之内体量最大的帝国。 只是,李世民虽然是天子,也没有办法救回杜如晦的老命啊! 他心中一动,或许李佑有办法。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不作声,登时有些急了。 他现在正是谋划李佑手中技术的关键时刻,孔颖达正是拦路之石。 居然和房玄龄合起伙来,要吃了这块肥肉! 孔颖达现在多半已经顶不住压力了,如今告老还乡,正中长孙无忌等人下怀。 他现在巴不得李世民赶紧答应,好叫孔颖达这老货赶紧滚回山东老家。 到时候房玄龄独木难支,谋取太子手中技术的难度可就大大降低了! 顾不得许多,长孙无忌也“赤膊上阵”了。 “陛下,杜大人所言极是。” “生老病死,乃人伦大道,不可逆转。” “孔大人为国尽忠数十载,如今告老还乡,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不如准了孔大人落叶归根之望,全了君臣之谊,也是一段佳话啊!” 可惜,李世民这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拯救”杜如晦,好叫这位“顶级工具人”多活几年。 继续为他李世民,为大唐江山再服务几年。 哪里有空管孔颖达和长孙无忌等人的破事。 孔颖达虽然是孔氏子弟,老孔家的话事人,当世大儒。 但对于李世民来说,也不过是个泥塑的菩萨,供起来给人看的。 孔颖达可不会帮李世民处理内政外交,一堆麻烦事。 李世民沉吟片刻,忽然道:“此事容后再议,朕乏了!” “孔爱卿,朕看你身体还算康健,还能为大唐多贡献几年。” 第158章 房谋杜断 “当然,若是爱卿思乡心切,朕也不是不近人情,自然也会忍痛准予爱卿告老还乡。” “不过,朕还是希望爱卿为大唐计,为百姓计,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世民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李世民其实也不想孔颍达就此离开长安。 在李世民心中,孔颖达的重要程度虽然远不及杜如晦。 但也是朝堂之上,保持平衡的重要力量。 如今大唐蒸蒸日上,盛世开启,李世民不想大唐的政治格局有任何大的变故。 更何况,李佑刚刚也泄露了天机! 这位出身孔家的孔祭酒可是长寿有福之人,放在朝堂之上正合适。 就算孔颖达没有太大的实权,但只要在位一天,这些儒家子弟必须得收敛几分。 当然,孔颖达在位,也能说明他李世民厚待老臣,尊重儒学。 总之,李世民是不打算叫孔颖达致仕还乡的。 长孙无忌当然不是傻子,李世民这么一说,他们就暗道不好! 皇帝老儿这是明摆着要力挺孔颖达矗立朝堂了! 继续纠缠,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长孙无忌张嘴欲言,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种事,他也不能置喙太深。 孔颖达却是老神在在,丝毫不受外界风云变幻的影响。 他拱手道:“陛下圣明君主,老臣多谢陛下看重!” “既然如此,老臣就不执拗了,继续为我大唐万里江山再奋斗几年!” 房玄龄瞥了一眼古井无波的孔颖达,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他可不认为孔颖达是真想致仕还乡。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啊。 孔颖达虽然没啥实权,但影响力可是不小。 长孙无忌一系若是敢再去施压孔颖达,恐怕就要犯忌讳了。 若是孔颖达稍微放出些风声,长孙无忌等人逼迫老臣。 到时候长孙无忌这些世家大族背景再硬,估计也顶不住悠悠之口! 怎么? 孔祭酒都被你们逼得要告老还乡了,尔等还不放过么? 不愧是人老成精,这手段的确够腹黑的。 要想跟这帮世家大族玩弄手段,房玄龄觉得自己还是嫩了点。 这种事还得孔颖达这种老阴比上! 一念及此,房玄龄想着回去之后,赶紧答应孔颖达的要求。 不就拉下脸去跟太子求合作么? 只要脸皮够厚,太子殿下难道真会拒绝他房玄龄? 房玄龄有几分自信。 到时候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必然要说动太子殿下。 相对于那些贪婪的世家大族。 房玄龄觉得,儒家一系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他又不是非要太子殿下拿出技术。 关键是要合作印刷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即可。 这一点,非但不会触犯太子殿下的利益,甚至还有利于太子。 毕竟,推广儒学,加强科举,也是皇室的政治任务! 李佑似乎没道理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世民闻听孔颖达之言,露出满意的微笑。 “好!” “孔爱卿确实有古之贤达风骨,拳拳爱国之心,朕甚为感动!” “行了,无事退朝吧!” 李世民龙袍长袖一挥,下令退朝。 李佑冷眼旁观又一场尔虞我诈的政争,就当看了一场好戏。 如今大戏落幕,李佑也巴不得赶紧散场。 【终于搞完了!】 【一堆破事,孔颖达这个老阴货,呵呵,确实牛逼。】 【这一手玩得漂亮,估计长孙一系气得肝疼!】 【哼,就得孔颖达这样的老阴比对付这些饕餮之徒!】 【不过这事跟老子有个屁关系,吃瓜群众罢了!】 【溜了溜了,回去是打扑克还是玩麻将呢?】 【斗地主还是不错的,就玩这个了。】 【到时候谁输了就学狗叫,哈哈!】 李世民闻听李佑对孔颖达的腹诽,也是暗暗皱眉。 念头稍微转了转,就知道孔颖达原来是与长孙一系作法。 不过李世民也不是太在意。 “狗咬狗”才好。 帝王心术,就喜欢搞政治平衡。 儒家一系跟世家大族掐起来,李世民腾挪的空间才大。 不过,李佑心声中提及的其他事物倒是让李世民产生了几分好奇。 麻将?扑克? 这是何物? 还学狗叫! 估计又是李佑这小子折腾出什么奇技淫巧的手段了! 李世民心中恼怒,原以为李佑安分守己了几天,没想到他一个不注意又开始作妖了。 又想到杜如晦之事,李世民心情更加不美了。 “太子,你先留下,朕有要事问你!” 李佑刚迈开几步,闻听此言,只得回转 他暗道不好,听出李世民语气不善,含了几分怒气。 【淦!】 【李老二这货又发什么神经!】 【不是说乏了么?乏了你特么就回去休息啊,又叫我干嘛?】 【老子这段时间来甘露殿的次数都快超过上茅房了!】 【无事生非,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长孙无忌等人见李佑一脸郁闷,悻悻回转。 皆是莞尔一笑。 心中无不快意。 呵呵,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叫你狂! 孙猴子再牛逼,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还别说,李佑此时确实就像被如来镇压的孙猴子。 一脸倒霉相! 李世民心中更是快意。 毕竟,李佑的吐槽腹诽都是内心嘴炮。 李世民也不好明着打击报复。 见李佑吃瘪,他就像大夏天吃了一块冰镇西瓜,爽歪歪! 待群臣都散场了,李世民把李佑带到书房。 四下无人。 李世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套话,问问杜如晦的情况。 或许李佑这边有办法解决呢。 虽然生老病死,难以逆转,但李佑不是常人,李世民想或许可以寄希望于此。 当然,他不可能摆明车马,只得拐弯抹角道: “佑儿,朕今天特地留你,是想问问你对房玄龄、杜如晦的观感如何?” 说完,李世民目光炯炯,一脸希冀地盯着李佑。 李佑暗暗惊讶。 有些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但李佑知道,李世民不可能无的放矢,总归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他决定还是说些“正确的废话”比较稳妥。 这样不会出错,省得李世民找茬。 一念及此,李佑斟酌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二人皆是我大唐股肱,国之栋梁!” 第159章 钻不到空子 “两位国公为大唐贡献颇大,儿臣心里是很敬佩的!” 李佑说得冠冕堂皇的,却不是李世民想听到。 他想听到的,还是李佑心里的大实话啊。 果然,李佑的心声随之而来了。 【你问我什么看法?】 【呵呵,这两老东西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别以为老子年纪小,就不知道当初玄武门事变,谁出力最多,杀人最狠!】 【这两老货虽然是文臣,但反应最快,手段也最狠。】 【武将都不及这俩文臣!】 【当然,也不得不佩服两人的选择够果断,手段够犀利!】 【难怪李老二论功行赏,这两人在一干大臣面前一枝独秀,分别被封为左、右丞相。】 【当然,房玄龄这老货可比杜如晦强多了!至少在寿命这一块,把杜如晦拿捏的死死的!】 【杜如晦贞观四年就要驾鹤西去了,房玄龄可是一直活到贞观二十二年!】 【不过,按照原来的历史,老房家也没好下场。】 【倒霉孩子房遗爱不仅头上“绿油油”一片,还被高阳公主这疯婆子牵连进了造反大案。】 【可惜房玄龄英明一世,基本没啥黑点,全败在蠢儿子手里!】 【呵呵,恐怕房玄龄智计通天,也绝想不到,尚公主不仅没给老房家带来长久的荣华富贵,还是傻儿子的催命符!】 轰! 一道惊雷劈得李世民外焦里嫩! 李世民先是得知房玄龄还有二十年寿命,心中宽慰。 也不尽然是因为“工具人”的长久存在而高兴。 李世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至少他贞观一朝,没有屠戮功臣。 房玄龄也是跟他打天下的老臣了。 李世民也希望这些老臣有个好下场,继续为国效力。 不过,当听到高阳公主和房玄龄之子造反之时,李世民大惊失色。 要知道,房玄龄请求尚公主,李世民看在他的份上,已经首肯了。 李佑的话,可信度相当高。 他虽然想破脑袋都搞不明白高阳为什么会造反,又凭什么造反。 但李世民还是心有愧疚。 李世民深知,老房家再蠢,也不可能跟着高阳造反的。 没想到他自以为的恩宠有加,却是害得老房家死无葬身之地! 不必说,但凡涉及到造反二字,下场凄惨是一定的。 同时,李世民也为高阳公主的肆意妄为而震怒! 一个公主造反,这不是搞笑吗? 王爷造反都罕有成功的,公主造反更不必提了。 李世民可是“造反”专业户,他可是知道造反的难度。 别看玄武门事变,李世民大杀四方,夺了大宝之位。 但也是战战兢兢,谋划良久,才获得成功。 要知道,李世民可不是一般的皇子。 而是手握兵权的大将! 可以说,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即使如此,李世民也是历经艰险才夺权成功。 善后之事更是艰难。 毕竟,虽然慑于李世民的兵锋,满朝文武不敢声张。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计较。 他们害怕李世民的屠刀,但不代表会拥护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也有猜测,这里面或许还有内情。 但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李世民一直娇惯高阳公主。 至少她不会那么愚蠢! 不管是内有隐情,被人设计陷害,还是真的傻大胆。 一个公主去造反,必然是是李世民嗤之以鼻的蠢人蠢事! 他李世民的女儿,有这么蠢么? 李世民打定主意,高阳公主还得继续软禁。 他也会抽时间过去看看,好好教育教育这个蠢女儿! 不过,李世民也有别的想法。 他是经历过最血腥的战争,也经历过最阴险的权力斗争,知道这里面的险恶。 他是成功者没错,但他的子女可不是! 或许也没有他这样的能力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若是有阴谋家在背后搞风搞雨,即使他们没有造反的意思,也可能被迫牵扯进去。 到时候当权者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无辜了。 李世民手里的冤魂也不少,自然知道其中的险恶。 他的目光凝视李佑,对于李佑又多了一层期待。 但愿李佑可以庇护这些愚蠢的兄弟姐妹吧。 李佑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 若是知道,估计也无所谓。 太平盛世造反的王功大臣,泱泱历史,成功者不超过一掌之数。 原因在于,老百姓有饭吃,谁脑子有坑会跟别人去造反? 他是根本不在意这些愚蠢的兄弟姐妹会有造反的心思。 到时候只要掌握了长安城的禁军,随便他们怎么造反。 至于庇护,不存在的。 不管是主动造反还是被动牵连,说明脑子都不好使,不值得庇护。 生在帝王之家,不会真有傻白甜吧? 就算李佑最为疼爱的长乐公主李丽质,年纪虽小,为人做事也是聪明的很。 不过,他眼下还在寻思着房、杜二人的破事。 更多的记忆扑面而来。 【杜如晦虽然命不好,阳寿太短,但位极人臣,也算得上大丈夫了。】 【不得不说,李老二这人对杜如晦真够可以了,有人情味,怪不得后世儒家狂吹李世民。】 【杜如晦病重请辞,李老二不仅没让他辞官回家,还继续领着官职俸禄直到死。】 【不仅如此,李世民还遍请御医和民间大夫,给他治病。】 【可惜,杜如晦没那命享受,享年四十六。】 李世民心中哀痛。 杜如晦也不是一般的大臣。 朝堂之上,很多大臣的位置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在李世民眼中,也就那样。 这些人换一茬,朝堂还不是能继续运转。 但杜如晦若是去了,他李世民的工作量至少要增加一倍。 说起来,李世民戎马一生,也算是武将出身。 他其实不喜欢窝在宫里看奏折。 如果有选择,李世民更喜欢出去转转,体察民情。 纸上的东西,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就算不是撒谎,底下这些人也会“报喜不报忧”。 李世民很难从奏折之中得到真实情况。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提杜如晦了。 在李世民看来,杜如晦处理公务。 才是一流。 他是基层升迁上来的,对底下那些人的鬼蜮伎俩门清。 这些人钻不到空子。 第160章 当真可笑 李世民心中哀叹,若是没有杜如晦,他可就惨了。 但是,再找一个杜如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说到杜如晦去世,我倒是想到李世民的一桩奇事。】 闻听此言,李世民心中一动,抛开失去杜如晦的苦痛,凝神细听起来。 【据说,杜如晦死后,这李老二悲伤过度,半月不理公务。】 【此后不管是亲人去世,还是大臣驾鹤西去,李世民都要停摆半月。】 【哈哈,李老二这老小子不会是偷懒,故意摆烂吧?】 李世民听到李佑一大段腹诽之语,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过他也算是习惯了李佑这样的恶意揣度。 根本不带生气的。 此时,李世民最担心并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于杜如晦的噩耗让他心神不宁。 房玄龄、杜如晦是他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他难以想象,若是杜如晦“英年早逝”,再去哪找一位这么好用的顶级工具人! 李世民心中的悲凉难以自抑。 另一边,李佑话锋一转,又令李世民大吃一惊。 【呵呵,房玄龄、杜如晦英明一世,可惜两个人的儿子都是蠢笨如猪的玩意!】 【皆是卷入造反案,房、杜两家可谓下场凄凉啊!】 李世民心中大为惊惧。 他难以想象,为何自己的“左膀右臂”之子都要造反? 李世民自认为他在皇帝里算是极其厚道的了。 房、杜二人为他尽心尽力,他也从来不吝赏赐。 不仅如此,李世民连女儿都舍得嫁给手底下的功臣。 如果说房遗爱是一时不察,受到了高阳公主的牵连。 那杜如晦之子又是因为什么呢? 李世民很有几分沮丧。 功臣之子卷入造反大案,不管事实如何,两位功臣之家算是彻底破灭了。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看起来是秉公执法,将叛逆绳之以法,但背后的政治混乱却令李世民不寒而栗。 李世民不能未卜先知,但他很清楚。 所谓的谋反大案,未必有几分真实可信。 更多的,恐怕是朝堂政争过于激烈,以致于公主驸马,功臣之后都牵扯进去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李世民想到的,正如李佑心中所想。 【呵呵,谁说老子英雄儿好汉的!】 【一个房遗爱,一个杜荷,简直就是两头猪!】 【房遗爱或许是真的被房玄龄安排了,被高阳这蠢货牵连了,确实没有办法。】 【但杜荷就是自讨苦吃,自己找死了。】 【这小子没有杜如晦的能力眼光,一心就想着攀龙附凤,整天跟在李承乾屁股后面当小弟。】 【可惜他却不知道,李承乾只有当太子的命,却是没有当皇帝的福气。】 【后来李承乾造反,这小子居然还跟着。】 【呵呵,这货学他老子一把梭哈,想当从龙功臣了。】 【可惜李承乾可不是李老二,老李家半壁江山都是李老二打下来的,手底下兵强马壮!】 【李承乾还想学李老二谋权篡位?】 【当真可笑!】 【走这条不归路,只能说他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典型!】 【说起来,这小子还得感谢我啊。】 【李承乾被干倒了,以后造反估计都没人理他。】 【杜荷只要不存心作死,应该能寿终正寝了。】 李世民心中冷笑,李承乾确实是有造反的能力。 当了那么多年太子,人脉总归是不缺的。 可惜,这下一代却不像李世民这般,没有那份狠劲。 更没有李世民当太子时的实力。 所谓的造反,也不过是不甘失势后的困兽犹斗。 李世民对未来朝堂之事更多了几分了解。 因此,他也愈发忧心忡忡了。 不过,李世民原先最关心的,关于杜如晦病情的信息却是没有下文。 这不是李佑的问题。 毕竟史书记载,无非是记录一句得病而死就不错了。 至于什么病,恐怕就没人知晓了。 此时医疗条件极差,头痛脑热都能致人死地。 实际上,皇亲国威享受到的医疗条件也不比普通百姓好多少。 感冒发烧能弄死平民百姓,也能弄死权贵子弟。 至于所谓的御医,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通广大。 无非是掌握了一两种针对特地病情的特效药。 更多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没有得到关于杜如晦病情的有效信息。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生死有命,这种事非人力所能逆转。 非要逆天改命,不说有没有那个能力。 在李世民看来,这种事恐怕是要违背上天的旨意。 要遭天谴! 此时,李世民最担心的是房遗爱与高阳公主的婚事。 无论如何,李世民哪怕知道此事不美,也不敢反悔。 要知道,就算是民间乡里的“土皇帝”,也不敢在这种事上出尔反尔。 婚约一定,比后世的法律还要有权威。 如果反悔,那名声就彻底臭了! 李世民想着,一定要好好管教一番高阳。 尤其是把高阳公主身边之人全审查一遍。 李世民深知,高阳并没有造反的能力,甚至连造反的心思没有。 那么,问题多半出在身边的近侍。 李世民心中苦笑,这事过于敏感,他也不能明着去调查。 只能叫百骑司跑一趟了。 高阳长公主不省心,另一个小公主长乐,就令李世民很宽慰了。 李世民虽然极为宠爱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却没有长歪,没有恃宠而骄,飞扬跋扈。 对于这样的“小棉袄”,李世民还是极为满意的。 他捋须微笑,心中稍稍有了几分慰藉。 忽然,李世民心中一动。 “佑儿,你觉得长孙家的长子,长孙冲此人如何?” 说完,李世民盯着李佑,似乎很期待李佑的下文。 李佑闻听此言,心中一痛。 长乐公主虽然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但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兄妹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真实的历史上,长乐公主嫁给长孙冲没几年就去世了。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凋谢了。 无论如何,李佑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实际上,李佑也并非完全是迁怒于长孙冲。 这事,说起来,确实有些玄乎。 “父皇,儿臣以为,丽质妹妹年纪还小,不如在宫里多养几年。” 第161章 供不应求 “丽质妹妹身子骨还是比较柔弱的,过早成婚恐怕对她不好。” 李佑虽然说得委婉,但李世民一听就知道李佑这是反对这桩婚事了。 正疑惑间,李佑的心声又适时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长孙冲?呵呵!】 【这人就是个扫把星,专门克妻的厌物!】 【丽质妹妹嫁给他没几年就去了,真真是英年早逝!】 【这还算命硬的了,此后长孙冲一连娶了三位续弦,皆是暴毙而亡。】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差点叫出声。 这事说起来,确实有几分惊悚。 民间传闻有克夫一说,李世民自然也听说过。 在他看来,无非是愚夫愚妇的流言蜚语,当不得真。 李佑所说的克妻之事,听起来更是无稽之谈。 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李世民自然嗤之以鼻。 但此事可是将要降临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李世民不禁也有些毛骨悚然了。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李世民也不可能明摆着把女儿推进火坑。 高阳长公主如此跋扈,李世民都想着尽量回护。 李丽质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李世民当然更加不愿意了! 李佑见李世民脸色苍白,神思不属。 出声关切道:“父皇,您还好吧?” 李世民回过神来,疲惫地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父皇乏了,你先退下吧。” 李佑如闻大赦,赶紧行了一礼,速速退去了。 李世民看着李佑快步疾走的背影,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 出了宫门,李佑长舒了一口气。 暗道:这老小子真的是有大病,莫名其妙把他喊过去却啥也没干。 倒是一惊一乍的,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质了。 李佑无奈地摇摇头。 这也没办法,李世民可是皇帝。 李佑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这可不是后世,可以在晚上当“嘴强王者”。 这个时代,皇帝的权力大到没边了。 李佑急匆匆回到太子府,还没休息休息,胡雪岩却是又来了。 “雪岩,书店那边生意怎么样了?” 属下为了自己的事奔波,李佑也不好轰他出去,只得假意拉扯几句。 其实李佑根本不关心破书店的生意。 或者说,在他看来,书店生意不可能不好。 果然,胡雪岩听见太子询问书店生意,颇为自豪道:“启禀殿下,书店目前生意兴隆,一切安好。” “书籍一直处在供不应求之中。” “供不应求?” 李佑笑了。 “看来长安城的老百姓都很喜欢《西游记啊》!”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本宫很看好你!” 李佑说了几句惠而不费的废话,倒是胡雪岩听了,一脸自豪。 毕竟,工具人也是需要精神奖励的。 胡雪岩此次前来,倒不是专门听李佑的废话的。 “殿下,前几日有两位国公家的官家找我合作。”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与那两家达成合作了。” 李佑品了一口清茶,淡淡道:“卢国公与鄂国公吧?” 胡雪岩点点头,“正是,殿下!” 李佑想了想,吩咐道:“你派人盯着就行,主要是账目,千万要掌握住!” “另外,造纸技术先不要给他们。” “本宫还要看看他们的诚意!” “诺!” 胡雪岩明白李佑的意思,回答的非常干脆。 他知道,这里面必然有大人物之间的利益交换。 胡雪岩只需要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即可。 过了片刻,李佑有些不耐烦了。 这工作也汇报完了,胡雪岩这小子还不走? 李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这意思很明显,端茶送客。 以胡雪岩的机灵,当然看出太子殿下的意思。 但他想了想,还是禀告道:“殿下,属下还有要事要报!” 李佑登时有些恼怒了。 这一大早就去上朝,急匆匆回来就指望睡个觉补补。 这小子还要继续谈工作,真是没眼力见。 不过,李佑也知道胡雪岩肯定不是孟浪之人。 他说有要事,恐怕确实是有意外之事。 李佑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有屁快放!” “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胡雪岩偷偷瞥了一眼太子神色,小心翼翼道:“殿下,日前梁国公府上也有人来寻求合作。” 李佑略微有些吃惊。 他眉头微蹙,沉凝细思起来。 严格说来,房玄龄并不是世家一系。 房玄龄的举动确实足够意外。 李佑不得不深思,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想了想,李佑没有丝毫头绪。 他沉声问道:“那边什么意思?” “怎么个合作法?” 岑文本小心翼翼道:“梁国公倒没说怎么合作,只是说殿下若是有意,改日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 李佑微微一笑,倒是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左右不过是儒家鄙夷的奇技淫巧,竟然搅动了好大的风云。 这短短时日,好几拨人都来试探了。 军中勋贵,世家大族,儒家学派…… 这些盘踞在大唐食物链顶端的勋贵,一个个就如深海中潜伏的鲨鱼,闻到了诱人的血腥味。 李佑这才明白,古人也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那么迂腐。 他们当然也能明白技术发展带来的巨大前景。 只是,恶劣的商业环境大大迟缓了科技的发展。 这些人也断然不会投入巨资去研究一项技术。 要知道,按照正常的时代发展,几百年上千年才能发展到李佑所掌握的技术。 难怪这些人一个个趋之若鹜。 李佑想了想,决定还是接见一下。 看看房玄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军中勋贵一系都接纳了,文臣一脉见见也没坏处。 这些人并不像世家大族那么霸道贪婪,有合作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就让梁国公前来府上一叙。” “诺!” 岑文本恭敬领命。 次日。 房玄龄寻了个机会,悄悄拜访太子府。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房玄龄态度恭谨道。 李佑不想在房玄龄面前摆谱,摆摆手道:“国公爷请坐。” “不知国公今次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房玄龄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殿下说话这么直接。 他有些不习惯李佑说话的方式。 第162章 教化万民、大唐盛世 不过,房玄龄反应很快。 他挤出一丝笑容,谦卑道:“殿下果真是快人快语,微臣也不拐弯抹角了。” “殿下,微臣这边有桩生意想与您谈谈。” “生意?” 李佑哈哈大笑,“梁国公乃当朝宰辅,有什么生意竟要您亲自出面?” 房玄龄听出李佑话里的揶揄。 这是暗暗讥讽他行商贾之事。 不过,房玄龄不以为意。 他对商贾并没有歧视,商贾的生意是单纯为利。 他的“生意”虽不为利,但是所谋更大。 “殿下,微臣听闻您手中有工厂制造物美价廉的书籍。” “不知殿下能否帮微臣制造一批书籍?” 工厂? 李佑心中一惊,却是没想到房玄龄居然都查到了天策府工厂所在。 这可比尉迟敬德、程咬金消息灵通多了。 先前他二人可是没提到工厂。 不过,也不能排除二人假装不知。 房玄龄一句话就令李佑打起了精神。 李佑淡淡道:“不知国公可否告知本宫要印何种书籍。” “我大唐虽开放包容,但也不可违法乱纪!” 房玄龄微笑道:“微臣岂敢叫殿下难做。” “无非是印一批经史子集,四书五经罢了!” “还望殿下相助!” 李佑闻言,心中感叹。 这些人果真聪明,之前他还想过印刷四书五经呢。 但李佑手中有《西游记》,随着《西游记》一书的爆火,这事也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所谓奇货可居,正是如此。 李佑根本不需要再蹭儒家的热度。 在这个生产力极其匮乏的时代,极其低廉的书籍纸张根本是不愁卖的。 据胡雪岩调查,长安城不少目不识丁的人家,也会买一本回家。 这些人竟然是拿来装点门面的。 李佑知道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能理解。 毕竟,在这个时代,识字率极低。 一本书代表的知识,是平民百姓极其向往的。 至少,多认识几个字,日后可以对付税吏信口开河,欺下瞒上。 “梁国公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李佑的回答模棱两可,不置可否。 房玄龄眉头微皱,想继续劝说李佑。 忽然,李佑话锋一转,又道:“不知国公是个人前来寻求合作,还是背后另有他人?” 闻听此言,房玄龄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目光倒是敏锐。 房玄龄想了想,不欲打哑谜了。 毕竟,太子是初掌权威,一朝得势的年轻人。 万一他虚与委蛇,惹恼了太子。 那就不太妙了。 太子如今是奇货可居。 房玄龄虽然是代表文官集团,儒家学派,但手中的筹码并不多。 “微臣不敢隐瞒殿下,微臣背后还有孔颖达孔大人,我二人合议此事,才达成共识。” “孔大人素知殿下高才,出手必不凡,这才推动微臣前来与殿下合作。” “殿下若是能接受我等好意,一应条件都好好谈!” 呵呵! 李佑猜的不错。 随便一诈,就连孔颖达这样的老谋深算之人都诈出来了。 按理说,孔颖达是孔氏子弟,应该最反对这些奇技淫巧的。 没想到他们开价最有诚意,丝毫不涉及技术本身。 不过,文官集团的糖衣炮弹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别看这些人现在属于势微的派系。 李佑可是知道,日后文官集团的强大。 一旦科举大兴,文官集团就会不断有新鲜血液的加入。 这股力量足以膨胀到其他任何团体都无法抗衡。 原因很简单,科举是考察四书五经,儒家经典。 所以,话语权必然掌握在他们手里。 他们根本不需要营私舞弊。 毕竟教育、考试,甚至录取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谁能出头,就是文官集团一言而决。 便宜老子李世民有句千古名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这句话说得就是李世民自认为开科举以来,天下英才都为他所用。 不致于乡野遗贤流落江湖。 但李世民显然没想到,他一手扶持的科举制,最终会异变成什么怪物。 这些科举制选拔的英才,断然不会因为几句忠君爱国的口号改弦易辙。 文官集团与士绅阶层勾结,比世家大族也不遑多让。 李佑来自后世,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他虽然想当个咸鱼太子,但却不想当条死鱼,被一干“贤子贤孙”供在皇城当“菩萨圣人”。 到时候,以这些人的嘴脸,必然会各种恶心操作。 恐怕他的政令连皇城都出不去了。 所以,李佑决定,必须要给文官集团埋几根钉子。 李佑一副沉凝细思的模样,房间内落针可闻。 房玄龄不知道太子在想些什么,只得恭恭敬敬等待着。 良久,李佑终于发话了。 “梁国公,本宫只有一个条件!” “如果你们答应了,这项合作就能通过!” 房玄龄松了一口气。 前面说得豪迈,条件随便开。 却是生怕太子狮子大开口。 毕竟,文官不像世家大族腰包鼓鼓,房玄龄的活动经费也不多。 就这,一大半还是孔颖达自掏腰包捐赠的。 房玄龄拿得心安理得,谁叫孔氏富裕呢。 嘿嘿,老孔家那良田万顷,可没有人敢去收税! “殿下,陛下大兴科举,若是有廉价书籍相助,必将事半功倍。” “如此泼天大功,除了您,谁还能居之?” “故臣以为,书籍价格万万不能提升!” 李佑笑了。 这是怕自己要钱太多么? 房玄龄这老东西,也太小看自己了! “梁国公放心,必然不会让你们难做。” “本宫的要求其实简单,既然你们要四书五经,不如就在皇家慈善书店内购买。” “书价不会提升,就十文钱!” “为了防止有人弄虚作假,本宫会命人在书籍背面印上价格。” “谁敢高价卖书,学子可以告官!” 房玄龄闻听太子此言,心中也是激荡澎湃。 他也算正经读书人,家学渊源。 若是有十文钱的书籍,真乃亘古未有之文学盛况! 不仅如此! 心向科举是士子可以求学,乡野村夫也能买一本回去多识几个字。 教化万民,大唐盛世! 第163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不是那么乐观。 房玄龄激动兴奋之余,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殿下,您的想法固然可取,但皇家慈善书店可是只有长安才有啊。” “大唐疆域辽阔,路途遥远,总不能叫士子都去长安买书吧?” 李佑哈哈大笑,“国公所言极是!” “但皇家慈善书店能在长安生根发芽,难道就不能在别处开花结果?” “本宫要这万里河山,处处皆有皇家慈善书店!” 嘶!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就太豪气了! 房玄龄不敢想象,若是大唐处处皆有皇家慈善书店,那该是多么大的功绩。 青史留名! 房玄龄心中火热,想着怎么加入到这个计划里。 他倒不是有异心,想去捞钱,而是真想干点事,博取声望。 房玄龄虽然不通经济之道,但也知道,这么大的场面,不是一点钱能打发了。 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殿下之功德,必将声振四海!” “我等读书之人,虽然势单力薄,却也愿意尽一份力!” “不知道殿下将要如何运作此事?” 李佑的饼画得不可谓不大。 在这个时代,李佑想搞出后世“新华书店”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了。 但穿越者就是有涂抹历史的底气。 造纸术和印刷术都改良了,再搞大一点,也无所谓。 况且,如果李佑画的这块饼足够吸引人,有的是人参与进来。 而且此事其实也是有利可图的。 别看书店里的书卖的便宜,但如此大批量生产,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 到时候李佑可以把书店的利润分一部分出去,吸引人参与进来投资。 反正“皇家慈善书店”的名头不变,书籍低价政策不变,皇室的存在感和权威自然就能维持住。 李佑是决策者,自然不会事事都考虑清楚,他要的是方向和结果。 具体如何操作,他哪里知道。 要知道,时代不同,后世的一些经验放在大唐,那就是个笑话。 “梁国公,此事由岑文本与你们交涉。” “本宫忙得很,具体事务当然由岑文本代劳。” 房玄龄只得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佑继续道:“另外,本宫还有一个要求!” “本宫素闻大唐不少书院缺乏经费,学子们忍饥挨饿,心向学问。” “本宫实在不忍心这些国家栋梁之才如此艰苦。” “这样吧,本宫就在各地书院设立一个奖学金。” “凡是家中艰难的学子,皆可申请,本宫会派人酌情发放奖学金,扶助学子求学!” 房玄龄闻言大惊。 这些书院可是各地士绅和文官集团的自留地,皇室竟然想插手? 一时间,房玄龄的心思飞速转动。 房玄龄虽然知道李佑的心思,但他却不好当面拒绝。 此是阳谋,万一他今天拒绝,太子把这事传出去。 天下贫寒学子不知凡几,不是要将他恨之入骨了! 但皇室插手文官集团内部,拿出真金白银示恩。 此举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房玄龄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李佑面带笑意,瞥了房玄龄一眼。 只见他面色变幻,一脸纠结之色。 李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梁国公,今日不如就到这里吧。” “本宫待会还有要事,你回去与孔祭酒商议商议,改日再谈。” 房玄龄恨不得拔腿就跑。 这太子殿下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原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痞赖人物,没想到却是个深谋远虑之人。 现在想想,不仅这个“奖学金”制度包藏祸心,而且所谓的“皇家慈善书店”,恐怕也有暗手。 房玄龄匆匆告辞之后,想着书店之事。 忽然,房玄龄心中一动,来到坊市区的“皇家慈善书店”。 只见书店内生意兴隆,人流颇大。 不仅有士子打扮的文人,更有贩夫走卒,市井小民。 甚至,他还看到一个老农进去了。 轰! 房玄龄心中巨震! 这场面,可是见所未见。 在这之前,老农还能买得起书? 恐怕做梦都没人想到。 而如今,却是真切发生在他的眼前。 没来由的,房玄龄就想到“皇权不下乡”。 太子此举,虽然不至于让皇权下乡,但多多少少也加大了皇室的影响力。 这老农可是真真实实得了皇室的好处,难道不会对皇室心生感激么? 老百姓不会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 但即使是蝇头小利,也足以收获他们的忠义。 一念及此,房玄龄心中生了一丝寒意。 太子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啊,各方皆有好处,谁敢阻挠这样的计划。 房玄龄摇头苦笑,自己居然甘当马前卒,撞了进去。 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远处,老农一脸喜色,揣着书走出了书店。 房玄龄的心中五味杂陈。 长安,皇宫。 李世民剑眉微蹙,翻阅奏折,提起毛笔写下批语。 不多时,只见李世民长叹一声,放下奏折。 他起身负手而立,看向窗外风景。 可惜,风景虽好,李世民的眼神却不是聚焦。 一连数日,李世民都有些神思不属,提不起精神。 要说原因,还在悠哉悠哉的李佑身上。 一想到自己两个公主,从小疼爱的小棉袄如此下场。 李世民的心猛地痛楚起来。 皇家确实无情。 但李世民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帝王,内心亦有柔软之处。 李世民自认比肩秦皇汉武,却没有秦始终皇的霸道强横,也没有汉武帝的绝情暴烈。 正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李世民一向不赞成酷烈手段。 治国不比打天下,手段越很,埋下的祸根越重。 昭昭史册,李世民能从中得出太多的教训。 李世民为人处世,自有温润手段。 看起来不显山露水,待他人察觉之时,大局已定! “玄武门事变”以来,李世民自认自己作为帝王,无甚错漏。 每逢大事亦是沉着冷静。 可惜,这一切都被李佑一番预言打乱了。 若是依李佑所言,李世民可是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尤其是小女儿长乐公主,李世民更是疼爱。 不知道还好,一想到长乐公主风华正茂,竟然死于莫名其妙的克妻之事。 第164章 守天下难 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但李世民不敢不信。 李佑已经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 一念及此,李世民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长孙家与皇室的联姻,非同小可。 纵使李世民帝王至尊,也不能毫无缘由就拒绝。 至于长孙冲“克妻”之事,这都是没影的。 李世民帝王之尊,也不能拿子虚乌有的事作伐。 侍立一旁的心腹老太监见皇帝脸色不太好,关切道:“陛下,您已经站了许久了,可要保重龙体。” 闻言,李世民回过神来,轻咳一声。 “无妨!” “朕只是想事情入神了。” “算了,今日也无甚大事,摆驾立政殿。” “朕要去皇后那里看看。” 老太监见皇帝说话中气十足,这才舒了一口气。 “诺!” …… 立政殿。 长孙皇后言笑晏晏,亲自给李世民布菜。 李世民虽然心中有事,但难得来长孙皇后这里一趟。 也掩盖住心中情绪,配合着长孙皇后。 一时间,帝后二人的气氛甚为融洽。 不过,长孙皇后一边给皇帝布菜,另一边心中也在盘算着前几日长孙无忌命心腹传来的消息。 说是要她找机会向皇帝打听打听,两家联姻的大事。 长孙皇后心中自然千肯万肯。 自家的亲侄儿娶小女儿,这不是亲上加亲么! 况且长孙冲也不是纨绔子弟,还是自己的娘家子弟。 长孙家也是关陇世家大族,传承悠久。 女儿嫁给长孙家,难道还能受委屈? 长孙皇后素手给李世民夹了一块鱼肉,小意试探道: “陛下,您觉得长孙冲如何?”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李世民心中登时就是一沉。 自从那日太子的心声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长孙冲“克妻”之名一直在他心中盘旋着。 犹如黑云压城,令李世民倍感煎熬。 李世民当然不高兴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但他也知道,皇后不可能无的放矢,多半也是受了长孙家委托,试探自己的态度。 李世民心中有些不喜,但也能理解。 平心而论,若不是知道长孙冲骇人听闻之恶名,他也觉得可以考虑考虑。 迎着长孙皇后期待的目光,李世民淡淡道:“长孙家的嫡子,自然是人中龙凤。” “朕素闻此子声名,有无忌当年的风采。” 长孙皇后心中一喜,听皇帝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对长孙冲印象颇佳。 若如此,此桩姻缘怕是大差不差了。 长孙皇后也知道李世民一向最为疼爱长乐这个小女儿。 若是长孙冲能与皇室玉成好事,娘家的地位自然更稳固了。 长孙皇后眉开眼笑,也为长孙冲说了几句好话。 “陛下的眼光,臣妾向来是佩服的。” “冲儿能得陛下嘉奖几句,也是他的福分。” “臣妾对这个侄儿,也是挺满意的。” “长孙家家教颇严,冲儿自小习文学武,也是个文武全才的好儿郎。” 李世民也不答话,埋头干饭。 长孙皇后脸色一变,有些尴尬了。 也怪李世民官腔打多了,随口敷衍几句,倒是让长孙皇后误会了。 李世民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你们长孙家的子女,我知道个屁啊! 李世民不欲叫长孙皇后难堪,屏退左右。 “皇后,朕明白你的意思。” “长孙冲确实不错,但丽质还小,朕还想养她几年。” “联姻一事,暂且就不提了。” “回头你有空,亲自与无忌说说。” 嗯? 长孙皇后心中一惊,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没想到,皇帝前阵子还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呢?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长孙皇后想了想,还是不甘心。 银牙一咬,劝说道:“陛下,臣妾知道您一向疼爱丽质,臣妾也疼爱她。” “但长孙家诚心求娶,长孙冲更是一等一的人才,必然不会亏待丽质啊!” “况且,也不必现在就成婚,不过是定下婚约。” “还请陛下为了丽质的幸福,三思啊!” 李世民心中冷笑连连。 嫁给长孙冲这个克妻的玩意儿? 怕不是巴不得爱女丽质早日投胎! 如果李世民不知道也就算了。 他可是亲耳从李佑那里听说的,哪里还舍得把爱女推进火海。 当然,李世民心中还有更深次的考量。 长孙家如今已是恩宠到了极致。 他心中早就定下的接班人太子李佑要与长孙家嫡女成婚。 也就是说,长孙家再出一位皇后,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恩宠,难道还不够? 若是再把公主嫁给长孙家,对皇室不好,对长孙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皇室而言,皇室不仅是天下共主,亦是天下势力的交汇所在。 李世民深知,皇室享尽荣华富贵,而这盛景之下,即是万丈深渊。 皇室能做的,就是平衡各方势力。 无论是军中勋贵,文臣,世家,亦或是士农工商,升斗小民,皇室都要面面俱到。 任何一家独大,对于皇室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如今皇室对长孙家已经是恩宠至极了,再继续施恩,恐怕是祸非福了。 就连关陇世家内部,估计都要有不少人视长孙家为眼中钉! 在这些人内心深处,更会隐藏着对皇室的不满!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初说好的一起打天下,一起享受荣华富贵,怎么你长孙家就能和老李家“沆瀣一气”? 还把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里? 李世民更深的考量即是如此。 他可不愿意给皇室种下祸根。 所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也是这个道理。 李世民当初振臂一挥,老子李渊直接人傻了。 好家伙,连城门守将都是李世民的“内鬼”! 李世民的威望可见一斑。 李世民得天下的过程,其实也算是顺风顺水。 但李世民当初欲救济河南旱灾,若不是有李佑献出土豆神物,又下了狠心整治河南官场。 恐怕连区区赈灾一事,李世民都很难搞定。 这治理天下,居中平衡,实在是太难了。 于公于私,长乐公主嫁给长孙冲都不是好事。 李世民当然不愿意! 不过,皇后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第165章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李世民只得婉言拒绝此事,希望皇后知情识趣,不要再说了。 “此事,朕自有定夺,容后再议!” 平日里颇有头脑的长孙皇后今天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倔,竟然不依不饶起来了。 “陛下,丽质嫁给长孙家,可是对两家都有好处啊!” “如此,长孙家会进一步靠拢皇室!” 长孙皇后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世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李世民淡淡地瞥了一眼长孙皇后,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只一眼,长孙皇后如坠冰窟。 “皇后!朕看你是昏了头了!” “皇室是天下共主,你是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 “我皇室对你长孙家难道还不够恩宠?” “莫非皇后你以为,这大唐江山,真就是长孙家与皇室共有?” 轰! 李世民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轰得长孙皇后心神不宁,面无血色。 李世民这话可就有些诛心了。 不仅是指责皇后干政那么简单,更是透露出对长孙家的不满! 是的! 李世民现在对长孙家有些忍无可忍了。 长孙无忌这个贼子,竟敢梭使皇后干政! 当真是胆大至极! 李世民心里清楚,这肯定也不是一次两次。 长孙皇后吓得跪伏在地,哭哭啼啼道:“陛下,臣妾知错了!” “还请陛下原谅臣妾无知妄言!” 李世民放下筷子,也没了胃口。 他也不想弄得太难看,摆摆手道:“算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你是大唐的皇后,朕的皇后!” “长孙家的事,你以后少管,朕自有安排!” “朕什么时候亏待过功臣?” 长孙皇后梨花带雨,抹了抹眼泪。 “臣妾知错了,以后谨记陛下的教诲!”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骇得脸色苍白,眼圈哭得通红,不由心生恻隐。 毕竟这是陪伴自己多年的结发妻子,偶有差错而已。 李世民有些后悔,先前说话有些重了。 但帝王含怒发声,断没有迁就他人的道理。 他扶起长孙皇后,给她擦了擦眼泪,温声道:“皇后莫哭了,朕先前说话重了些。” “我大唐盛世开启,却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啊!” 李世民感叹一声。 长孙皇后靠近李世民怀中,喃喃道:“是臣妾愚钝,没有体会陛下的难处。” “以后臣妾不理会娘家那些事了。” 李世民闻言,欣慰地点点头,拍拍皇后香肩,没说话。 齐国公府。 长孙冲兴趣盎然,聚精会神地翻阅着《西游记》。 原本他还有些不屑市井小民的读物。 谁知随意翻了翻,顿时被吸引了。 尤其是书中描绘的那个齐天大圣孙悟空,更是令长孙冲心驰神往。 少年意气,长孙冲恭谨外表下,也有叛逆。 此时,长孙冲沉浸在《西游记》的奇幻世界中,浑然不知长孙无忌的到来。 长孙无忌倒不是故意搞突然袭击,而是凑巧出现。 只能怪《西游记》太吸引人,长孙冲太过沉迷。 长孙无忌推门而入,见长孙冲正在聚精会神看书,顿时老怀大慰。 儿子如此努力,长孙无忌觉得后继有人,他欣慰地点点头。 可惜,定睛一看,只见长孙冲手上拿着的却是最近风靡一时的市井小说《西游记》! 看长孙冲一副痴迷的模样,明显是陷进去了。 登时,长孙无忌心中怒火轰地燃烧起来! 又是此书! 在长孙无忌看来,《西游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中言语半文半白,极其口语化,实乃粗鄙不堪! 还有那所谓的标点符号,有辱读书人的体面! 《西游记》所展露的思想,更是令长孙冲心惊不已! 听听,“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如此离经叛道,大逆不道之言,公然发行! 这孙猴子无法无天,大闹天宫,说的不就是造反么? 长孙无忌认为,这书可谓大大的不尊重皇帝的权威,迟早会有后报! 但长孙无忌没想到的是,此书竟然越卖越火。 以致于街头巷尾,市井小民最爱议论的便是此书。 民间更是掀起了一阵《西游记》热潮! 长安城家家户户,谁家若是没有备一本《西游记》,出门都要矮人三分! 若是此书仅在下层大火也就算了。 毕竟愚夫愚妇,爱看这些神神道道,妖魔鬼怪之说。 长孙无忌也能理解。 但他没想到的是,此书在长安上层更受欢迎! 《西游记》也是不少王公大臣津津乐道的读物! 长孙无忌对于《西游记》引发的种种怪现象可谓嗤之以鼻。 他不认为这种书可以长久流传下去。 当今圣上文盖三皇,德高五帝,胸怀气量都是历代帝王之中的佼佼者。 他不在意《西游记》里面叫人暗暗心惊,又大呼过瘾的叛逆思想。 但不代表后世皇帝就不会猜忌。 长孙无忌摇摇头,这书,活不长! 况且,市井小民爱看此书,那是愚昧无知。 堂堂长孙家的嫡子,痴迷此书,那可就大为不好了! 不学无术! 另外,此书放在家里犹如定时炸弹,万一以后有人拿此作伐,攻讦长孙家,也是一桩烦心事。 长孙无忌“深谋远虑”,认为此书搞不好就要给长孙家招灾! 一念及此,长孙无忌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示意长孙冲。 可惜长孙冲至始至终都没察觉到老父亲的到来,依然故我。 正看到“三打白骨精”的精彩剧情,长孙冲更是兴奋得很! 哪里还顾得上这位“不速之客”。 “长孙冲!你在干什么?” 长孙无忌含怒质问,语气颇为不善。 长孙冲骇了一跳。 不过,他眼珠一转,反应很快,解释道: “父亲,这本书姐姐也参与了编纂。” “我这才从书店抢购到一本!” 长孙无忌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惊讶道:“此书是婉儿所着,当真?” 长孙冲暗暗松了一口气,指着封面小字道:“这书是当今太子,长安公主还有姐姐共同编着的!” 长孙无忌将信将疑,拿过书一看。 果然,上面赫然有长孙婉儿的大名! 长孙无忌心里乐开了花。 “不错,太子殿下为人虽然傲得很,但总归是照顾自己的人的。” 第166章 不知天高地厚 “以太子和婉儿的关系,区区一本书籍,确实不值一提!” “哪怕再多,太子殿下也心甘情愿拿出来!” 长孙冲对老子长孙无忌的“蜜汁自信”嗤之以鼻。 呵呵,这可不是普通版本的《西游记》,要多少有多少。 无论太子殿下如何操作,这种典藏版绝不可能多制作的。 此时,拍卖会在即,皇家慈善书店怎么可能砸自己家的招牌! 长孙冲有些无奈,解释道:“父亲,这典藏版在长安可是炒到了几千两银子一本。” “目前市面上流传的,都是太子殿下赠予的,最多不超过五百本!” “当真是有价无市的珍品书籍!” 长孙无忌有些吃惊,他忙于官场之事,没注意到这方面信息。 “什么?” “你是说这本书价值几千两?” 长孙无忌惊疑道。 要知道,此时长安城一个两进的院子,也不过两百两白银。 《西游记》典藏版的价值可见一斑! 几乎可以买十栋长安城的院子! 长安是大唐的京城,房价可是不便宜。 长孙无忌难以置信,这小小的一本书,竟有这么高的价值! 他复又拿起《西游记》典藏版,细细品鉴起来。 长孙冲见老子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暗笑。 良久,长孙无忌放下价值几千两银子的书籍,长叹一声。 “不错!” 其实长孙无忌根本看不出多少门道,只是被巨量的财富震住了。 他看着长孙冲,捋须微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是好手段!” “此书说到底不过是纸做的玩意,居然被他卖到了天价!” “此商贾之事,太子不顾体面,贸然行事,恐怕不妥!” 长孙冲对长孙无忌的话极其不屑。 在他看来,这才叫手段高明。 他们这些人才叫不顾体面,搞钱的方式要多粗糙有多粗糙。 囤积居奇都算高明的了,大多数权贵搞钱的方式简直就是明抢! 抢的也多是那些苦哈哈的土地! 长孙冲当然不敢宣之于口。 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前途和利益。 长孙冲眼珠一转,“父亲,太子殿下之事,您还是别掺和了。” “今时不同往日,针对太子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长孙无忌点点头,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儿子。 不错,怪会审时度势! 长孙婉儿已经与当今太子定下了婚约,双方再互相拆台,那就是自讨没趣,徒惹他人看笑话了! 长孙无忌心里也明白。 见老子没反驳他,长孙冲趁热打铁,试探道:“父亲,姐姐与太子殿下玉成好事,不知我这边……” 长孙冲拐弯抹角,其实关心的就是自己和尚公主的大事! 虽说娶了公主,长孙冲就要失去“整片森林”,但长孙冲还是想当这个驸马爷。 长孙无忌听到儿子提及此事,心下也是一沉。 他不是不上心儿子的终身大事。 只是皇后那边一直没给消息,他只能耐心等着。 不过,此时儿子忽然提到此事。 长孙无忌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道理,皇后那边早应该做答复了。 如今迟迟没有回复,恐怕事情多半是不成了。 长孙无忌心中猛地一沉。 但眼看着儿子殷切期待的目光,长孙无忌还是决定再去宫里问问。 “此事,不必你操心。” “父亲早就跟你姑姑商量了。” “这样吧,明日父亲亲自进宫商议此事。” 此时,长孙无忌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心里抱着“万一”的念头,祈祷事情还有转机。 长孙冲确实不知道其中的歪歪绕。 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长孙家也是大唐一等一的名门望族。 自己又与长安公主是表亲,皇后娘娘是自己的亲姑姑。 难倒亲上加亲,不美么? 当然,他这么热心求娶长安公主,更是因为她的美貌。 长乐公主大名叫李丽质,天生丽质,可见美貌非凡。 不过,长孙冲也没有太过得意忘形。 得意之下,也有担忧。 “父亲,您说陛下会答应么?” 长孙无忌心中暗暗叫苦。 你小子这么问,老子其实心里也没底啊! 尚公主固然是好事,但要想皇帝老儿答应,恐怕就难说了。 长孙家再大的权势,总不能胁迫皇室嫁女吧? 不过,长孙无忌还是装作一脸淡定,傲然道:“当然,没有特殊情况,此事应该不难!” “你别看外面那些房玄龄、杜如晦之流看似多么得宠。” “有些人把他们吹上天了,还什么左膀右臂!”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 “父亲今天告诉你,这大唐的江山,真正的左膀右臂只有我关陇世家!” “陛下最信任的,永远是我长孙家!” 长孙冲闻听此番豪言壮语,也是激动万分,一片狂热。 当然,长孙无忌所言其实也没有太过夸大。 当初帮助李渊夺天下,最大的一股力量就是关陇世家大族。 长孙家更是居其首! 哪怕是现在,关陇豪强世家在大唐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你姐姐与当今太子订婚,你姑姑更是当今皇后,你与长乐也是表亲。” “这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 “我想陛下肯定是会答应的!” 长孙冲神色振奋,激动道:“父亲大人,若是儿臣能求娶到长安公主,我长孙家的权势必将更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我长孙家与皇室的关系更加密不可分!” “父亲!我长孙家就是与国同休的存在!” 长孙冲这么一说,搞得长孙无忌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他现在就想进宫敲定此事! …… 次日。 长孙无忌急不可待地进宫了。 不过,一走进静谧的深宫大院,他昨日的势在必得立马灰灰了。 这深深宫廷,君心难测啊! 长孙无忌知道,此事的决定权都在皇帝手里。 他就没去皇后那里,直奔李世民处。 李世民此时正在批阅奏折,抬眼瞥了一下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行礼之后,就安静侍立一旁。 良久,李世民放下朱笔,淡淡道:“无忌啊,你今天看来是有私事找朕吧!” 长孙无忌惴惴不安,斟酌道:“陛下,臣确实是为了犬子之事。” 第167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冲儿仰慕长乐公主才貌,不知陛下您可否同意二人订婚?” 李世民一听到长孙冲三个字就有无名怒火。 恨不得拿刀砍了这个将要害死爱女的罪魁祸首! 不过,李世民不想与长孙无忌搞得太僵。 敷衍道:“这事暂且不提了,长乐年纪还小,朕还想多养他几年。” 长孙无忌脸色一变。 果然,皇帝这里出了变故! 难怪皇后娘娘那里迟迟不给答复。 长孙无忌还想再争取,又道:“陛下,臣……” 谁知李世民挥挥手,打断道:“朕说了,此事暂且不提了!” 听到李世民语气颇为不善,长孙无忌心中颓然。 果然,皇帝不同意这桩婚事。 长孙无忌当然是有眼色的人。 李世民的作风他很清楚,向来是说一不二。 再纠缠下去,恐怕更加没“好果汁”吃! 只是长孙无忌心中也暗生疑惑,陛下似乎对冲儿不满?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个儿子允文允武,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怎么就惹得皇帝不满呢? 长孙无忌打定主意,回头好好查查是不是有人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 长孙无忌眼眸深处厉色一闪! 若如此,必叫这些混账知道长孙家的厉害。 他更是暗暗后悔,不该这么急匆匆就来找皇帝明言此事。 若是有中间人转圜通气,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李世民却是不知道长孙无忌心思这么灵巧敏感。 他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过,长孙家对于李世民还是有大用的。 他话锋一转,打算跳过这个令他们君臣二人都深感尴尬的话题。 李世民轻咳一声,淡淡道:“对了,颉利那边怎么样了?” “你们可不能把这老东西给朕弄死了,朕还要好好招待这位老朋友!” 东突厥可汗颉利当然不是李世民口中的“老朋友”。 实际上,李世民最想杀的人,便是此人! 当初李世民还未正式登基,刚刚取得玄武门兵变的胜利。 正是少年意气,最是得意之时。 李世民此时正打算一扫国内动荡,励精图治,许下“千古一帝”的伟大宏愿! 而东突厥颉利可汗得知大唐局势不稳,从背后狠狠捅了李世民一刀。 李世民此时的兵力绝对无法抵挡草原十余万骑兵的突袭。 只得屈辱地签下了渭水之约! 李世民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兼之自身文武双全,绝对是心高气傲的主!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李世民也不得不低头。 但李世民心中的怒气早就勃发了,他当时就发誓。 今日之辱,他日百倍还之。 说起来,李世民也算得上“莫欺少年穷”的典范了。 妥妥的后世爽文男主。 如今颉利可汗被李世民大军生擒,还监禁在长安。 李世民心中的舒爽,自不必提。 长孙无忌是大唐重臣,自然明白李世民此问背后的来龙去脉。 他知道,李世民不杀颉利可汗的意思。 就是要狠狠羞辱他! 让颉利毫无尊严的活着! “陛下,颉利目前还关押在天牢里,由兵部派专人监视。” “为了防止颉利发生不测,百骑司也有人看着。” “请陛下放心!” 李世民闻言大悦,“不错,不错!” “爱卿能知朕之心意,殊为不易!” “此贼万万不可速死,要将他好好养起来。” “待朕有空,会会这个老朋友。” “朕倒要看看,此贼还能不能狂起来!” 长孙无忌听出李世民话里深沉的恨意,不禁后背都有些汗湿。 这颉利真是死有余辜,惹谁不好,去惹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活该从一代雄主沦落到阶下囚! “微臣谨遵圣令!” …… 长孙无忌从甘露殿走出之后,心里仍是盘算着皇帝今日的态度。 他倒不是很痛心长孙家无法联姻尚公主。 毕竟自家嫡女已经与东宫太子有了婚约,皇帝为了平衡内外,不答应此事,丝毫不奇怪。 但长孙无忌却是奇怪李世民的态度。 前阵日子还对联姻之事不置可否,怎么今天就明确地表态不同意呢? 而且,皇帝似乎对长孙冲意见很大啊。 长孙冲从未行差踏错,这是为何? 一时间,长孙无忌心有惴惴,眉头紧皱。 正当长孙无忌细思之时,长孙皇后的心腹女官紫娟叫住了他。 “国公爷,皇后娘娘有请!” 立政殿。 长孙无忌与长孙皇后虽为亲兄妹,此时全然没有亲厚,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长孙皇后心中责怪长孙家不顾她的难处,非要她促成联姻,导致自己被皇帝斥责。 长孙无忌这里也对长孙皇后没有及时通报消息,致使其惹恼了李世民而怨怼。 兄妹二人心中皆有怨气,气氛当然不会融洽。 良久,长孙无忌长叹一声,埋怨道:“妹妹,您怎么不早通知我一声呢?” “既然陛下不愿意下嫁公主,若早知道,我还会触这个霉头?” 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长孙皇后只得无奈道:“前阵子,陛下似乎对联姻之事并无反对之意。” “昨日本宫又在陛下面前提了提,谁知陛下勃然大怒,直接驳了此事!” 长孙无忌也是大惊失色,诧异道:“昨日?” “难怪妹妹你没来得及报信。” “是为兄不对,错怪妹妹你了,还请妹妹原谅!” 长孙无忌诚恳地表示歉意。 长孙家能有今天的荣耀,长孙皇后起了很大的作用。 哪怕是长孙无忌,也不敢过于得罪皇后。 长孙皇后闻听此言,心中的怨气消了大半。 “算了,兄长你掌管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朝堂之上也是波云诡谲。”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谁能想到陛下前后态度之迥异!” 长孙无忌对长孙皇后的宽慰颇为感动。 他长叹一声,舒了一口气。 “还是妹妹明白我的难处。” “我长孙家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兄长我实则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长孙皇后宽慰道:“兄长不必过于担心。” “我长孙家有从龙之功,陛下也是顾念旧情的。” “况且太子日后还会娶婉儿,长孙家的圣眷不会断的!” 第168章 见我大唐皇帝,还不跪下! 长孙无忌点点头,似乎很欣慰。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呵呵,皇帝顾念旧情?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绝情绝义之辈? 长孙家若是哪一天挡了皇帝的道,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这些话,长孙无忌只会在心里转一转,连多想都不敢。 尚公主之事告吹了,长孙无忌其实并无多少遗憾。 娶个公主,其实跟请个菩萨回来没两样。 不说别的,公主驸马虽为夫妻,却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 长孙冲若是成了驸马,夫妻相聚都得宫内女官召进公主府,时间待长了都不允许! 另外,长孙冲也不能纳妾,多多为长孙家开枝散叶。 反正是各种礼制规矩,繁文缛节一大堆。 如果不是为了皇室的荣光,恐怕没几个男人受得了。 现在,长孙无忌烦心的却是皇帝为何对长孙冲心怀不满! 他斟酌片刻,试探道:“妹妹,你说陛下拒绝联姻,是不是对冲儿不满意啊?” 长孙皇后秀美微蹙,反问道:“冲儿向来知礼守法,陛下何故为难一个小辈?” 长孙无忌不好回答,悻悻道:“或许是冲儿无意间冲撞了陛下,也未可知。” 长孙皇后狐疑地瞥了一眼长孙无忌,似乎很不信他这种说法。 “依本宫看,冲儿必无过错,恐怕是兄长您不小心得罪了陛下吧!” 长孙皇后的话很不客气,长孙无忌闻言脸色涨红,反驳道:“断无可能,我素来小心谨慎,偶有争论,不过是朝堂政务之争!” “陛下圣人君主,怎么可能因私废公,记恨于我?” 长孙皇后淡淡道:“君心难测,兄长你以后还是低调些吧。” “长孙家如今已是圣眷正浓,权势滔天,若是再一心钻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长孙无忌闻言大惊,听出皇后婉言劝诫之意。 “妹妹,我……” 不待长孙无忌继续言语,长孙皇后摆摆手打断道:“本宫乏了,兄长自去吧。” “以后长孙家的事,本宫不会再参与了,还望兄长好自为之!” 长孙无忌脸色一阵变幻,只得恭敬拜退。 …… 长安,西南郊一处豪宅。 此处据说原是前朝隋炀帝杨广寻欢作乐的私密所在。 后老李家夺了江山,充了公家。 百骑司就把此处作为一处秘密据点,安插了一位富商以作耳目。 本就偏僻,且高门大户,没人会贸然来此处。 自然是私密的很。 颉利可汗正是被转移到此处秘密监禁,以待李世民来“探望”。 这一日,这处前朝豪宅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二位君主。 李世民扮作富商打扮,气度不凡,大肚便便。 身后跟着李君羡,李靖,还有太子李佑。 李君羡,李靖自然是毕恭毕敬,目不斜视。 李佑却是吊儿郎当,一副好奇吃瓜的样子。 李世民忽然道:“颉利就关在此处?” 李君羡身为李世民的头号走狗,简直就是他肚子里蛔虫。 一听李世民这句话,就知道皇帝是不满了。 李君羡心恭谨道:“陛下,此贼原是关在监狱。” “陛下九五之尊,贵人之躯,监狱煞气颇重,恐冲撞了陛下。” “所以微臣做主,昨日才换到此处。” “这里是百骑司一处秘密据点。”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说完,继续往内走去。 李佑冷眼旁观,心中好笑。 【没曾想,这还没进屋就吃了个瓜啊!】 【怪怪,不愧是逼着李老二签下渭水之盟的老颉利,牛逼!】 【李老二也算个大度人物了,刚才问话,明显是对颉利住的好一点都不满了。】 【看来李老二是对这老小子恨得牙痒啊!】 【老颉利野心勃勃,没想到当年渭水就是人生巅峰了吧!】 【不知道李老二会怎么玩这老小子,呵呵。】 李世民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渭水之盟! 这是李世民人生污点之一,甚至还超过了玄武门兵变。 后者虽然有碍声名,但无论如何,李世民也是胜利者的姿态。 前者却是军事失利,与突厥蛮夷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大大地损害了他的个人威信! 对于李世民这种心高气傲的帝王而言,战争失利,是最不可以接受的。 听到李佑心中腹诽,李世民差点当场失态。 好在今天是李世民一雪前耻之日。 他深吸两口气,走进了豪宅。 “皇帝驾到!” 房内太监将士皆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心情不错,笑着摆摆手。 “平身!” “突厥的可汗在哪?” 李君羡麻利地躬身带路,走到后院。 李佑东张西望,似乎对这处豪宅十分好奇。 待走到后院一栋平房,李君羡推来大门。 “陛下,颉利就在此处。” 李君羡不告而入显然早已惊动屋内的颉利。 老颉利仓皇失措,瑟瑟缩缩看着突然闯入之人。 他似乎认出了李世民,骇得瑟瑟发抖。 李君羡厉声道:“颉利,见我大唐皇帝,还不跪下!” 昔日英明神武,桀骜不驯的颉利可汗早已不见了,有的只是当面这个唯唯诺诺的小老头。 李世民也不动怒,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颉利。 颉利被李世民看的脊背发凉,脖子冷嗖嗖的。 李佑也注意到,李世民打量颉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物,就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难怪颉利害怕。 颉利跪倒在地,宛如驯服的老狗,“罪臣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闻听此言,愣了一下,随即龙颜大悦。 “好!” “颉利兄弟快快请起,就当是在我大唐做客,不必惊慌!” 说罢,李世民还假惺惺搀扶起颉利,一副好友相见,把臂言换的样子。 颉利当然明白李世民这句“兄弟”是在羞辱他。 他自然不是什么兄弟,连朋友都不是,乃是仇寇无疑。 但颉利只能生受了,还不能有半分怨怼。 如今他身在长安,老巢也被端了,哪有半点翻盘的希望。 生死皆系于李世民一念之间,容不得他有半分情绪。 颉利感恩戴德,又卑微跪倒在地。 第169章 德盖三皇、功高五帝! “罪臣感谢陛下圣恩宽仁!” 李世民却假作不满,骂道:“李君羡,你干什么吃的!” “此处如此简陋,简直就是蛮夷之居!” “我大唐向来是礼仪之邦,你就是这么安排颉利可汗的?” 李君羡心中无语,但也只能配合李世民演演戏了。 他告罪道:“微臣处事不周,还望陛下责罚!” 李世民一口一个“蛮夷”,颉利听得心中恼火。 颉利不仅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还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 李君羡的身份,他也是偶有耳闻的。 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掌管大唐情报机构百骑司。 若是以前,草原上的雄鹰自然不会把李君羡放在眼里。 但颉利如今身为阶下囚,如何敢惹李君羡。 说不定哪天就“暴毙而亡”了! “陛下,大唐富有四海,而我草原民生凋敝。” “罪臣能有幸入住此处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多做他想!” 李世民哈哈大笑,似乎对颉利的识时务很满意。 “颉利老弟果然是个有礼有节的君子,不同那些无君无父蛮夷之辈!” 他扭头看向李君羡,摆摆手道:“君羡,颉利老弟已经原谅你了,起来吧。” 李君羡对颉利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还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演技无比逼真。 颉利可汗心中苦涩,却也只能陪着大唐君臣演一出好戏! 李佑绕有兴趣地吃着瓜。 感觉能看到今天这一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呵呵,李老二果然不是一般人!】 【正常来说,颉利可汗这种生死大仇,军国之仇,一般的帝王早就一刀活劈了!】 【可李老二居然还能做到与仇家言笑晏晏。】 【虽然是猫捉老虎般的戏弄,气量心机也是够大的。】 【不知道颉利可汗这只肥老鼠生命力够不够强,别一会就被李老二给玩死了!】 颉利可汗当然知道李世民在故意玩弄他,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虚与委蛇,乞求李世民不要直接动手了。 他原本也想绝食求死,但没那个狠心。 既然苟活了下来,他自然也想活得好点。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李世民,他当然要好好“忏悔”! “陛下,罪臣昔日行止无状,肆意妄为,还请陛下原谅!” 李世民非常大度地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既然你都俯首称臣了,朕不会追究了。” “以后好好自思己过,悔改之!” 颉利涕泗横流,感动道:“罪臣罪该万死,冒犯了君父!“ “谢君父不杀之恩!” 说完,颉利跪倒在地。 “砰砰砰!” 磕了几个响头。 李世民看着昔日这个令他寝食难安的老对头,心中无限感慨。 北方突厥年年叩边,掳掠中原百姓的时代过去了! 李佑却是啧啧称奇,对老颉利的无耻感到震惊。 【淦!老颉利真特娘是个人才啊!】 【好歹也是个土皇帝,一点面子不要么?】 【真的好苟!】 要知道古代君王败亡之后,大多都会自杀殉国。 颉利这种的,才是“凤毛麟角”! 这时,李世民忽然话锋一转。 “颉利老弟,怎么不见侄女?” 李佑也是心中一惊。 侄女,哪里来的侄女? 莫非是老颉利的女儿,草原公主? 颉利可汗心中大惊,生怕李世民会打他女儿的主意! 但人在屋檐,不不得不低头。 哪怕李世民真要纳她女儿入后宫,颉利也只能笑嘻嘻奉上了。 不多时,有侍女把颉利的女儿带来了。 李佑瞄了几眼,居然还很漂亮。 身高腿长,前凸后翘,肌肤雪白。 李世民笑道:“颉利老弟,你的福气不错啊,还能享受到天伦之乐。” “可惜朕就要与女儿别离了!” 颉利又是一惊,不知李世民的意思。 “君父何故如此?” 李世民似乎很伤感,淡淡道:“吐蕃那边又来求亲了。” “松赞干布一片赤诚,朕又不忍心拒绝。” “若是答应了此事,朕自然与爱女骨肉分离啊!” 颉利强忍惊惧,喜道:“罪臣恭贺君父收服吐蕃!” “君父实乃圣明之君,德盖三皇,功高五帝。” “天下共主也!” 李世民倒是没想到颉利不仅汉话学得不差,对汉文化也是精通。 居然还知道三皇五帝! 猜疑之心顿生。 暗想此贼身为草原之王,必然有翻译之流辅佐。 对中原文化如此精通,果然觊觎神州大宝之位! 老颉利其实心中在滴血。 如今草原二部已被除掉,其他几部血海深仇,彼此攻伐都忙不过来。 大唐又老谋深算,不仅暗里挑拨离间,明面上还不断互市,资助几部发动战争。 如今,西面的吐蕃居然要与大唐联姻,这不是俯首称臣,自缚手脚么? 若如此,他这辈子怕是要客死异乡,永无再返草原之日! 可惜,颉利的不臣之心还没生起多少,就被李世民觉察了。 他不知道,皇帝的猜忌是永无止境了。 尤其是中原王朝,皇帝更是孤家寡人! 一句话可能就会要了亲命! 颉利要是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几句汉话吹捧,几乎就要引来杀身之祸。 估计哭都没地方哭。 不过,李世民的一切举动在李佑看来,毫无意义。 所谓的权谋诡计,那都是实力不够的情况玩的。 对待颉利这种败军之将,“亡国之君”,李世民身为大唐雄主,根本不必如此戏耍示威。 在他看来,凡是异族,必有异心。 唯有保持强大的实力才能维持统治。 其他一切手段都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 李佑闻听李世民津津乐道的和亲政策,心中更是嗤之以鼻。 【松赞干布?吐蕃?】 【既然有松赞干布,那不是说还有文成公主?】 【淦!李老二要开始搞他那个和亲政策了吧?】 【李老二啊李老二,英明一世,这应该也算得上一个污点了!】 李世民闻言大惊,但他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被李佑锤炼的无比强大。 眼皮都不带翻的。 他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好好盘问下太子。 “千古一帝”李世民可不允许自己有太多的污点。 第170章 此乃取祸之道 回到宫里,李世民越想越心惊。 他苦思冥想,绞尽脑汁。 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和亲政策有何不妥! 拿一宗室女和亲,以示大唐皇恩,难道有问题么? 在李世民看来,吐蕃西域之地距离中原甚远,地广人稀,环境恶劣。 中原若想直接统治,千难万难,恐怕根本就不切实际。 以一二宗室女拉拢化外蛮夷,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谋国之计! 李世民反正怎么也想不出这个政策有何不妥! 但李世民不得不担忧,之前好几次军国大事,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太子都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或许太子有什么高见。 李世民有些等不及了,他挥挥手喊来太监。 “传朕旨意,速招太子进宫!” “诺!“ 小太监心中一喜,又是关于太子的消息。 要知道,现在外臣对于太子很是重视。 但凡有关于太子的消息传出去,给的赏钱可不低! 李佑此时还在家中优哉游哉,想着晚上吩咐后厨做啥菜呢。 哪里知道关于他的消息都在宫中涨了好几次价了! 不过,就算知道李佑知道也不在意。 他可是知道宫中自古以来都是各方势力暗中交手之地。 看似繁华盛景,其实暗流涌动。 李世民或许不知道,他今晚睡了哪个美人都会传出去。 呵呵,长安城的老少爷们谁没点宫里关系。 正躺在床上舒服着呢,忽然岑文本来报。 “殿下,宫中有请!” 李佑不耐烦的很,有些气急败坏了。 【特么这李老二现在怎么神憎鬼厌,一天到晚这么多屁事!】 【三省六部那么多忠臣良将不用,没事就来折腾老子!】 李佑越想越气,怒道:“管他是谁,本宫乏了,就想睡觉。” “老子才不去什么宫里宫外的!” “朝堂那么多大臣,偏就来折腾老子!” 岑文本如今是太子少师,管着天策府。 实际上已经是最大的“太子党”。 说一句休戚与共也不为过。 太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放肆了! 他最怕就是太子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岑文本被李佑突然爆发的牢骚骇得面无人色。 太子这可是无故指摘皇帝啊! 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那还得了! 岑文本素知朝堂弊病,当今圣上,胸怀宽广,确有容人之量。 但这不代表皇帝就没有逆鳞。 李世民的逆鳞就是得国不正,造了老子反才得了天下。 所以,他对东宫必然是疑心颇重。 李佑这么说话,不仅是取祸,简直就是找死! 岑文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恳请殿下谨言慎行,不可肆意妄言,此乃取祸之道!” 谁知李佑根本不在乎,无所谓道:“文本,本宫看你就是太老老实了!” “这种小事,父皇知道了又如何?” “本宫好不容易休息休息,他凭什么剥夺本宫的休息时间?” “本宫难道不要面子么?”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本宫才没那么傻呢!” 岑文本听了更是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诫了! 听太子的语气,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 岑文本不是腐儒,向来灵活机变。 他知道,太子是吃软不吃硬,若是强行说教,恐怕适得其反,不如不说。 “殿下,微臣知道您天纵奇才,不拘小节。” “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法度,您是我大唐国本,自然不能有错。” 说完,岑文本面露悲色,“只能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无德无能,代您受过了!” 不愧是太子近臣,岑文本摸清了李佑的脾气。 一句话就建功。 李佑瞥了一眼岑文本,知道这老小子又拿捏住自己了。 确实是有宰相之才的“高级打工人”,为人做事很有手段。 李佑现在也不敢仗着自己熟知历史,有金手指,看不起这些古代聪明人。 这些人或许不懂什么科学技术,但是玩弄人心手段,确实不俗。 不过,李佑也不想在这种事上面追究。 毕竟,人才都是有脾气,没有容人之量可不行。 哪怕他贵为太子,该受的气也得受! 李世民不也得受魏征的气么? 这样一想,李佑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哭丧个脸了!” “本宫去还不行么!” “呵呵,下次演戏装的像点,得哭出来!” 说罢,也不管岑文本,急匆匆出去。 岑文本哭笑不得。 不过,他的心底还是很欣慰的。 太子虽然有些离经叛道,行为乖张。 但为人处事还是有仁心的。 …… 甘露殿,偏殿书房。 李世民还在想着和亲一事自己有何错漏。 李佑等不来,李世民可谓坐立难安。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更令李世民惊讶了。 要知道,他与吐蕃商议和亲之事原本是机密至极的军国大事。 也就二三重臣知道。 就连文成公主这个封号,也是李世民最近才封给一位宗室女的。 太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李世民食指轻轻敲击桌面,仔细推敲着到底是谁泄露此事。 可惜,他还是一无所获。 良久,李佑终于来到了甘露殿。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摆摆手,“免了!” “你如今也大了,还是储君。” “是该多参与些军国大事,朕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参考参考你的意见。” “你不要藏私,也不要乱说话。”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与朕听听!” 李佑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李世民不是针对他。 “请父皇考校儿臣,儿臣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勉力为之!” 李世民笑道:“不错,你有这个心就可以了!” “朕想问问你,你对吐蕃与大唐结亲之事如何看?” 李佑虽然心中对此事不以为然,但却也知道,大唐辽阔,交通不善。 这些天高皇帝远的所在,在这个时代,是很难维持有效统治的。 哪怕大唐军力冠绝天下,也不可能处处动武。 单单只是后勤,就难以为继。 李佑以后世眼光,看不上李世民和亲怀柔的政策。 但不代表他真的会不切实际地反对。 若是如今有后世的火车,大唐军队可以快速抵达四面八方,荡平贼寇。 第171章 永结友邦 李佑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父皇是圣明君主,自然有智计良谋。” “儿臣在此事上不通方略,本不便置喙。” “依儿臣看来,吐蕃天高皇帝远,若一味用强,我大唐得不偿失。” “和亲之策,恐为当世之上策!” 李世民愣了片刻,旋即明白李佑说的恐怕不是心里话。 之前还是大加批判,怎么当面就是阿谀逢迎了! “哦?” “佑儿若有疑虑,不妨说与朕听听。” “朕也是想听听不同的意见!” 李佑闻言,心中腹诽。 【呵呵,怕不是想钓鱼吧?】 【和亲之策,无非是要一个政治体面,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还能反对?再说了,就算反对,恐怕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还能尽起大军去高原苦寒之地攻打吐蕃?】 【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穷兵黩武,李老二应该不至于那么傻吧?】 【再说了,就算打下了吐蕃,有什么好处呢?】 李世民听到李佑的腹诽,心中暗自得意。 在他看来,李佑虽然聪明,火候还是不到家。 格局太小! 隋炀帝发动战争,可不是穷兵黩武那么简单。 李世民心中叹息,杨广此人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绝对不是愚蠢荒唐之辈! 稗官野史,多有污蔑,李世民虽然不会去阻止。 但心里可是明白的。 杨广想要成就的,无非是效仿秦始皇,成就霸业! 他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树立威信,压服一帮世家大族。 李世民所欲成就的,也别无二致。 不过,李世民的手段更高明。 大权在握,世家大族总体上还是比较安分的。 但李世民并不满足,他还要不断加强帝王的威信,皇室的权威,中央的集权! 李佑眼中无足轻重的吐蕃,也是李世民文治武功的一部分。 千秋不朽之功,莫过于开疆拓土,异域外邦皆俯首称臣! 吐蕃虽弱,李世民势在必得! 李佑却是根本无所谓。 不过,却不是李世民以为的格局太小! 以他后世之眼光,吐蕃那鸟不生蛋的不毛之地,没啥好说的,本来就是王土! 即便吐蕃搞事情,不同意,那也不行! 最主要的是李佑在想着多弄些划时代的科技,即便弄出来土炮燧发枪,也足以把这些异域外邦打得哭爹喊娘! 所以,李佑根本就没把吐蕃放在眼里。 李佑见李世民不依不饶,心中也有怨气。 眼中一转,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儿臣以为父皇此举实乃良策善政。” “区区蛮夷之辈,我皇家女可挡百万雄师!” 李世民心中怒骂一声,听出了李佑的坏心思。 这小子真是蔫坏蔫坏啊! 讽刺自己“卖女求荣”是吧? 刚要发作,忽然太监急报。 “启禀陛下,吐蕃丞相禄东赞求见!” 李世民不敢怠慢,“宣他觐见!” 随即,李世民扭头看向李佑,“走,跟朕见见世面!” “免得你以后啥都不懂,还自以为是!” 几个太监低垂着头,眼中异色一闪。 心中的小算盘都在拨动起来。 要知道,李世民出于某些不可明言的原因,对于皇子不算多么亲厚。 算的上相当刻薄。 李承乾当了好几年太子,也没见李世民亲自传授他一些“帝王心术”。 最终仅仅因为失了皇室体面,就被罢黜。 李世民的刻薄寡恩可见一斑。 这些随侍李世民左右的太监,对此当然是洞若观火。 他们不以为意,伴君如伴虎,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但他们始终疑惑不解的是,要说李佑为皇子,皇帝宠信一些也就罢了。 如今位居东宫了,他们服侍的皇爷不仅恩宠不减,毫无猜忌,甚至还不断加恩,传授屠龙之术! 李世民身边的近侍宠宦如何能不侧目? 不少人心中还想着,是不是现在就赶紧下注,至少还为时不晚。 李佑全然是没这些心思的。 他手握划时代的科技,对这些蝇营狗苟的纵横术很不感冒。 哪怕李世民英明无匹,以和亲之策暂时笼络了松赞干布。 这种事,也必然会有反复。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唐此时还是盛世,国力强大,兵戈锋锐。 小小吐蕃当然会俯首称臣,恭恭敬敬。 李世民的策略不可谓不英明,但也有一时一世的局限性。 李佑若是出手,势必是长久之策。 …… 父子二人走进内殿,已有不少大臣等候。 皆是文武大臣,煊赫之官。 “臣等恭迎陛下,太子!” 李世民龙行虎步,走上御座。 “众爱卿平身!” 旁边的太监见时辰差不多了,“宣吐蕃丞相禄东赞觐见!” 不多时,禄东赞走到甘露殿内。 禄东赞身为吐蕃重臣,骨子里对大唐没有丝毫畏惧之心。 甚至,吐蕃远离中原,有天高皇帝远的无知傲慢。 尤其是李世民签订“渭水之盟”以后,吐蕃上下更加不把大唐放在眼里。 毕竟吐蕃并不认为他们比突厥差。 既然突厥都能逼迫大唐皇帝,吐蕃肯定也能。 不臣之心自起。 但贞观二年的一场大战,彻底击碎了吐蕃的狼子野心。 大唐尽起二十万大军,灭了突厥二部。 就连突厥颉利可汗都被俘虏,押送长安。 吐蕃上下彻底慌了。 吐蕃赶紧表示臣服,并暗示和亲。 李世民思虑良久,还是打算看看吐蕃的诚意。 对于李世民来说,随便派几个宗室女以示恩德,收买人心,算不得什么。 收敛思绪,禄东赞深吸一口气,恭敬道:“臣禄东赞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 禄东赞小心翼翼起身,恭谨道:“陛下,臣奉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之命,携黄金万两,珍宝百件,求娶大唐公主!” “望陛下恩准,吐蕃愿与大唐永结友邦,不动兵戈!” 李世民道:“免礼!” “我大唐富有四海,焉能收尔小邦之礼。” “赞普的心意,朕领了,东西还是带回去吧!” “朕会赐你两倍之回礼,以感谢赞普之心意!” 李世民话里客客气气,颇为大气。 第172章 千古一帝,不过如此 但是骨子里的傲慢却是肉眼可见。 禄东赞能为吐蕃御使,自然也不是等闲人物。 李世民话里的傲慢让他面色一阵不自然,差点气血翻涌,当场失态! 他自然听出李世民的上国傲慢之意。 但禄东赞不敢显露出丝毫不满。 相反,他还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促成此事。 禄东赞跪伏在地,“陛下,吐蕃确实有心求娶大唐公主,永结同心!” “还望陛下同意!” 李世民沉吟片刻,眼中厉色一闪。 禄东赞的行径,有些强行了。 没人能强迫他李世民行事!(除非你有百万大军!) 他没有言语,虎目逡巡,看向李佑。 李佑正在百无聊赖,思维放空。 他对这种朝堂之事向来不耐烦。 一群人逼逼赖赖,却半天讨论不出半点正事。 李佑被李世民是目光骇了一跳,心中狐疑。 【淦!李老二这货咋又不当人了!】 【李老二不会是想让老子去给他擦屁股吧?】 【老子可不会去吐蕃那鬼地方!】 【没事盯着老子搞毛线啊!这么多文武大臣,非要逮着老子一只羊使劲薅羊毛!】 【当年被人忽悠瘸了,搞什么入藏旅游,差点就被送走了!】 【不行!这次绝对不能让李老二得逞!】 李世民有些无语。 李佑这小子也太敏感了吧! 老子不就看他老神在在的,瞥了他几眼,就这么大反应? 不过,李佑的心思确实叫他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令这臭小子互送,应该能保公主之周全…… 李世民并不是长于深宫的皇帝,而是实实在在的马上皇帝! 他当然知道吐蕃山高水远,不是什么好去处。 若是文成公主无法安全入藏,那和亲之策,可就大大不好了。 李世民确实没什么好人选完成此事。 毕竟,这又不是征战天下,沙场点兵。 这些个文武之才,恐怕不太好处理。 李佑不知道李世民此时的“险恶用心”,见李世民目光还看向自己,更加腹诽! 【好一个名声赫赫的“千古一帝”,我看也不过如此了!】 【特么的,好歹也是带甲之士数十万的帝国,还真敢想!居然派一女子和亲,妄想天下太平!】 【虽然此举不算下策,甚至算是良策,不得不说,李世民还是格局小了!】 【就算文成公主不是李老儿所出,那也是登记在册的宗室贵女!】 【把个老李家的贵女送到那见不得人的蛮荒之地,也只有你李老二干得出了!】 【所谓的汉唐之风,我看也不过如此了!不过是一些投机取巧,摇舌掩饰之徒,做些裱糊工作罢了!】 【我看汉唐威武雄壮,都是吹吧,李世民都要搞和亲之策。】 【呵呵,难道没有女人去和亲,大唐就搞不定这些蛮夷之地了么?】 【我汉家男儿,何至于沦落至此!】 李世民闻听此言,心中巨震。 开始细细思索所谓的和亲之策,是否有所缺漏。 国家之间的和亲,其实就是皇室之间的通婚。 无非是你嫁过来,我嫁过去。 对于李世民来说,嫁过来是万万不可的。 无论如何,为了老李家的血统之纯,李世民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政策。 儒家正统不接受这样君王,中原百姓更不会接受! 虽说大唐还没到后世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地步,但儒家作为正统,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了! 自汉以来,儒家对于蛮夷之鄙视,已经深入人心了。 中原之地无论怎么改朝换代,就算为异族统治,儒学都能获得统治者的青睐。 此时还没有什么民族之分,多的是文化之认同。 李世民其实也有胡人之血统,但儒家不会因此排斥李世民。 但一切不接受儒家教化之地,皆为蛮夷。 这才是原罪。 李世民作为中原大一统王朝的皇帝,自然不会越雷池一步! 老李家万万不会以和亲接引蛮夷血统的。 其实李世民心中还有一层考量。 万一后世子孙不肖,若有蛮夷之血统子孙内外勾结,恐怕李唐江山危矣! 李世民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实在是极有先见之明的。 后世断送大唐国运的安禄山就是一个大忠实奸的胡人! 所以,李唐是绝不会娶蛮夷之女的。 但嫁女和亲这个法子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 以和亲之女,换取友邦之谊,又是什么不可呢? 所牺牲的,至多不过是一些嫁妆和女子罢了。 况且,李世民又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那见不得人的蛮夷之地! 别说牺牲几个宗室女了,就算牺牲一千个一万个,只要能结蛮夷之欢心,换来边境长治久安。 李世民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如果必要之时,就算真的拿自己亲骨肉换取帝国之安稳,李世民觉得,也未尝不可! 李世民对李佑的吐槽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李佑是妇人之仁,毫无帝王之心! 区区几个女子,有什么好说的? 我皇室供养她们,她们就不能给李唐江山做做贡献了? 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世民心安理得,对李佑的心声万般鄙夷。 不过,李佑接下来的话可就要让李世民彻底破防了! 【呵呵,和亲也就算了,真要有半分作用,老子也认了!】 【关键李世民这招是特么的昏庸至极啊!】 【皇室嫁女,陪嫁无数,耗费大的惊人,关键还把中原之地的科技全特么带过去了!】 【蛮夷自然不足为惧,但有刀有枪,甲胄在身的蛮夷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关键这些鬼地方还有无数马匹,一旦坐大,不干你干谁呢?】 【中原百姓皆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口,对于这些手持利刃,来去自如的蛮夷来说,就是两脚羊啊!】 【等着吧,再过几十年,吐蕃发展起来了,必要来犯中原!】 【到时候就是我大唐百姓皆为吐蕃奴隶,李氏子弟成为异族傀儡!】 【唉,李老二若是搞和亲,现在看起来确实不错,长久看来就是为祸子孙,资敌之行径!】 轰! 李佑所言,如道道惊雷,轰在李世民心头。 第173章 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 李世民彻底震惊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 天下大势,本就是轮回之势。 李世民通读史书,当然知道改朝换代之事。 如大汉之强,尚且崩坏,中间还搞出个王莽新朝。 李世民暗暗叹息,如今的李唐,虽有震慑四海之力,却也不能保证国祚不衰。 但李世民痛惜的是,短短几十年,李唐江山就沦落至此么? 他不敢想象,小小吐蕃,何故就能令中原沦陷? 李世民实在难以理解,后世子孙就算是一头猪,只要控制好这京畿之地。 也不至于说沦为吐蕃之俘虏吧? 他李世民的子孙,这么无能么? 不说一代出一个李佑吧,就算被他废黜的李承乾,也不至于那么废柴吧? 反正李世民看不出李承乾这个基佬不知道把握军权! 李世民瞥了一眼李佑,心中怒火中烧,却是发作不得! 他又不能当场质问李佑,何况就算问了,那也是无稽之谈啊。 总不能拿几十年后之事来说事吧? 李世民生着闷气。 在李世民看来,吐蕃这种狗屁小国,若是离中原之地近一点,李世民一个号令就灭了。 他都不需要出长安,手下随随便便派出去一个大将,就能屠城灭国! 难道大唐几十年后,休养生息,还不如现在么? 勋贵大将呢?文武百官呢?世家大族呢? 难道一个个都死了么? 李世民被李佑几句话说的彻底破防了。 而且他也生自己的气。 不管事实如何,但和亲此举,确实会给吐蕃蛮夷之地带来大发展。 中原文明之强,积累千年。 随便一个儒家看不起的奇技淫巧,都能造福吐蕃。 如果真如李佑所言,吐蕃入主中原。 他李世民确实是资敌了! 李世民双拳紧握,气得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呵呵,所以说,有那力气,和个毛线亲啊!】 【李老二虽然是明君圣主,但也陷于儒家那一套歪理学说。】 【儒家确实有可取之处,却也太操蛋了,真把自己当天国了啊?】 【关键还看不起蛮夷!人家确实是蛮夷,但是不代表人家傻!学了你的技术,照样能杀人灭了你!】 【傲慢,太过傲慢!】 【李世民估计也是飘了,真以为以上国之姿开化蛮夷了,是儒家称颂的圣人君主!】 【真正算起来,特么的人家送点金银乐色,李老二就蠢不拉几就把宗室女,无数财物嫁妆,科学技术全给人家送去了!】 【我真是日了狗了,贱不贱呐!】 别说李世民听了之后有多气,李佑都有点“气抖冷”了! 李世民一想,确实啊! 如果这和亲没卵用,吐蕃确定还要来攻打大唐,他这么做不就是沙比么? 人家要打你杀你,祸害你的子孙,奴役你的子民,你还眼巴巴给人送女送钱送技术? 李世民这么一想,差点气血倒流,怒发冲冠! 【所以说,国家之间,只有利益!】 【儒家那一套属实害人不浅,汉儒尚且还有勇武之气。】 【到后来就是纯纯的腐儒变态了,只讲道德,就是没有道德。】 【李世民一代兄主,尚且不能脱离儒家理念的影响。】 【做事居然不以大唐之利益出去,妄想开化蛮夷,简直是愚不可及!】 【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 【吐蕃不听话,就打!突厥不听话,就打!倭寇不听话,就打!】 【不如此,我汉家百姓何以立于天地?】 【尊严,永远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深深地看了李佑一眼。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哈,惫懒乱来的太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要知道,很多道理都是他未曾想过。 或者说,没有想明白的。 李世民暗暗咀嚼着这两句话:尊严,永远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大炮为何物,李世民确实不懂。 无非是一种奇技淫巧罢了。 李世民知道,李佑所恃,多半是诸如此类。 这两句话,道尽霸道之本质。 更道尽国家交锋往来之实质! 李世民不禁深思,他到底是错在哪里! 没错,哪怕他是马上皇帝,一生南征北战,也受了儒家之影响。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 无论如何改朝换代,儒家始终屹立于朝堂,尊为正统。 所谓的王朝霸业,在儒家看来,无非是儿戏一般。 李世民信奉霸道,但也不得不尊儒家为正统。 因为李世民不能靠着那一帮厮杀汉去治理天下。 上马可安邦,下马却不能治国。 李世民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荒谬! 他被自己的想法彻底震惊了!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似乎没享受多少年啊! 老子是东家,儒家是掌柜。 但老子的子孙若是没有本事,恐怕就要被儒家那一套给忽悠瘸了,变成掌柜了! 甚至,还可能变成店小二! 见皇帝稳坐高台,迟迟没有答复,朝堂大臣反应不一。 房玄龄急了! 作为儒学大家,他当然希望和亲之事尽快敲定。 如果说推广儒学就像开拓新兴市场,那么吐蕃是一处送上门来的市场。 借此机会,儒家派遣几个倒霉蛋士子前去吐蕃,宣扬一番儒学,岂不美哉? 此乃生民教化之功,对儒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房玄龄当仁不让,当居首功! 相信皇帝必然也会同意的! 当然,房玄龄肯定不会暴露禄东赞早就奉上的见面礼! 禄东赞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侧方的房玄龄。 心中暗骂,难道这大唐的宰相敢出尔反尔? 收了他千两黄金,居然不卖力游说皇帝陛下! 禄东赞眼中厉色一闪! 他打定主意,若是房玄龄敢食言而肥,拿了钱不办事,必要他好看! 他就不信大唐皇帝知道了,还能容忍房玄龄! 房玄龄当然不敢食言而肥! 哪怕是为了儒学之传播,房玄龄势必促成此事! 他拱手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和亲之策,实乃大唐威服寰宇之国策!” “兵者,死生之地!” “实在太过凶险,我大唐虽国力强盛,却也不可穷兵黩武!” 第174章 和亲 “正所谓好战必亡,杨隋前车之鉴不远,我大唐不可不吸取教训!” “和亲之策,实乃我大唐内政外交之上策!” “以兵戈征伐边邻,则四海战乱,冤冤相报;以仁结交友邦,则四海升平,万朝来拜!” “微臣请陛下联姻友邦,结友邦之欢心!” 唰! 房玄龄一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声情并茂,字字珠玑。 听起来为国为民,好一番老成谋国之言! 不少大臣捋须点头,深以为然。 梁国公实乃帝国之股肱! 言之有物! 和亲之策,比之兵戈战争强多了! 前者不费多少物力,即可安抚吐蕃。 后者耗费颇大,效果未必多好,反而交恶于吐蕃。 如此看来,和亲之策,实乃不动兵戈,却可定国之上上策! 李世民一听,有些犹豫。 乍听起来求,房玄龄的说法确实甚合他的心意。 李佑却是嗤之以鼻,心中腹诽。 【好一个结友邦之欢心,吐了!】 【怪不得后世对这些异族外国这么跪舔,看来也是传统艺能了!】 【大唐武德最充沛的时期,朝堂之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歪理学说,真是荒谬绝伦!】 【关键是一群人还点头不止,深以为然!】 【真是被忽悠瘸了!】 【看李老二这蠢样,估计也被房玄龄给忽悠了!】 【呵呵,居然跟异族讲仁义道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唐强盛之时,不狠狠打压,杀得人头滚滚,震慑四海,待大唐虚弱之时,老李家的江山还能坐得住么?】 【改朝换代,对于朝堂衮衮诸公,可算不了什么!】 【而李唐江山呢?】 轰! 李佑之言,振聋发聩! 李世民彻底醒悟了! 以仁对吐蕃这种异族,真是蠢到家了! 就算李世民三头六臂,也不能保证子孙后代不出问题啊! 此时大唐威加四海,不狠狠打压,血腥镇压一番,待大唐出一两个不肖子孙,这些异族还能镇得住? 到时候中原之地,势必生灵涂炭! 李世民一想到过去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未来可能发生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行! 李世民怒目圆睁,怒吼道:“和亲?和尼玛的亲!” “谁再敢提和亲,老子砍了他的狗头!” 李世民豁然起身,怒视着一干“和亲党”。 嘶!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懦懦不敢言了! 李世民可不是深宫大院,长于妇人之手的傀儡皇帝。 他南征北战,战功赫赫,这些年虽然有所收敛,但威势内敛,气质更加沉凝。 如今这一发怒,引得朝堂群臣瑟瑟发抖,无一人敢出言了。 首当其冲的房玄龄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房玄龄怎么也想不明白,李世民怎么翻脸如翻书。 前几日还与几位重臣探讨和亲之策,大有接受赞同之意。 怎么今日突然就在朝堂上翻脸无情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君心难测么? 伴君如伴虎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杜如晦此次没敢收受禄东赞的贿赂,所以也就没有做急先锋了。 之前心中还在后悔,那可是一千两黄金! 无非是说几句游说之语,惠而不费,有何不可呢? 况且,他的看法与房玄龄别无二致。 陛下确实是有和亲之意,左右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如今李世民勃然大怒,对着房玄龄骂娘。 杜如晦惊惧之时,亦有侥幸,以及隐隐的幸灾乐祸。 “老房啊老房,叫你老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钱都敢搂!” “这下惨了吧!” 禄东赞也彻底懵逼了! 他之前在长安私底下活动之时,可是跟大唐官方渠道,不少朝堂重臣通过气了。 似乎大唐上下对和亲之事并无多少反感啊! 禄东赞自问步入长安以来,也收敛了在吐蕃的蛮横,可谓谨小慎微,怎么就把大唐皇帝得罪了呢? 禄东赞心中苦涩万分,无比沮丧。 他虽然贵为吐蕃重臣,完不成任务,下场也不会多好。 此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简直喘不过气! 房玄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触了霉头。 为今之计,应该赶紧向陛下承认错误。 房玄龄不在乎什么面子,他跪伏在地,隐隐带着哭腔。 “陛下,微臣不识大体,妄议朝政,实乃罪该万死!” “和亲之策,乃陛下您的家事,臣僭越了!” “望陛下看在老臣一向忠心耿耿的份上,原谅老臣吧!” 说罢,房玄龄涕泗横流,磕头不止。 李佑见此,有些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堂堂大唐帝国重臣,这么不要体面。 【哈哈,笑死我了!好歹也是个国公大臣,跪得这么快么!】 【看来李世民在这些老狐狸眼里,还是很有威势的。】 李世民见房玄龄这么快就跪了,心中自是有些畅快! 李世民自认“千古一帝”,从来都是乾纲独断。 纵是太上皇李渊当政时期,也是开府设幕,大权独揽。 如今亲政数年,不得已妥协了几分,施政强国之雄心壮志从未停歇。 这样的帝王,可为事而妥协,绝不肯为臣子摆弄欺瞒。 房玄龄却是不知,原本的历史上,或许其百般心机,还能瞒天过海。 如今有李佑这样“神机妙算”之辈,又无意间与李世民“暗通曲款”。 房玄龄就像暗夜之萤火,被李世民看个通透。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有些无奈。 若不是朝堂政治稳定,不便大革,李世民说不得就要罢免房玄龄这样的老贼。 不过,李世民也知道,朝堂衮衮诸公,无不勾连于见不得光的利益。 纵使革除房玄龄,也无多大益处。 “起来吧,此事无需多言,朕自有谋断!” 房玄龄颤颤巍巍起身,心中一颗巨石算是终于落了地。 后悔之意自不必提,暗道自己是太平日子过得太放松了。 如今御座之上,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主儿。 恐是知道自己与吐蕃蛮夷私下里的交易了? 房玄龄心有惴惴,实在拿捏不住李世民的心思。 心中苦笑一声,提醒自己以后万事谨慎,万万不可冲锋在前。 第175章 怎么升官发财 旁边杜如晦冷笑一声,见房玄龄这般惨状,心中舒爽得飞起。 呵呵,叫你老小子嚣张气焰! 李佑见李世民勃然大怒,竟至于失态怒骂,驳斥房玄龄,心中也是暗自叫好。 房玄龄如此丑态,势必不得李世民之心。 【爽!李老二不要怕,就是干!】 【大唐如今的国力,别的不说,干几个蛮夷之国,不是轻轻松松的么,有什么好怂的!】 【对了!和尼玛的亲!这些狗屁文官咋不把老婆女儿拿去和亲呢!】 李世民闻言,心中无奈。 刚才被李佑这小子一激,竟然失态叫骂,现在想想,却是有些脸红了。 李世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幽怨地瞥了李佑一眼。 暗道以后一定要小心点,无论李佑这小子再出任何惊世之语,也不能失了帝王之仪。 禄东赞见此,彻底慌了。 和亲之事,可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一直谋划之事。 里面的水太深,纵使禄东赞宰相之尊,也不敢妄加猜测。 此事涉及到吐蕃之国策,若是他禄东赞办事不利,回去还有什么好下场? 一想到吐蕃的残忍刑罚,禄东赞心中一跳,面色发白。 如此,禄东赞顾不得许多,死也要挽回此事。 “陛下,外臣素知大唐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为何如此欺我吐蕃?” “我吐蕃虽小,也知礼仪,试问大唐为何出尔反尔,丝毫不顾及两国相交之体面?” 禄东赞不管不顾的勇气令群臣侧目,暗道这异域蛮夷倒是有几分血勇之气。 可惜,陛下如今盛怒,你一个小小蛮夷,不知进退,还敢质问。 真是不知死活。 房玄龄心中暗道不好! 他倒不是仁心慈爱,怕禄东赞出事。 而是怕其不知天高地厚,惹恼陛下。 再胡言乱语,说不得要牵连他! 李世民目光如鹰隼般冷厉,看向禄东赞。 “尔小小蛮夷,欲比肩大唐,还敢教朕行事?” 禄东赞不敢再嘴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外臣不敢有此大不敬之心!” “纵使陛下要处死外臣,也要死个明白。” “请陛下给外臣一个交待,好叫外臣死个明白!” 李世民冷哼一声,也不好过于苛责了。 李佑所言吐蕃入侵之事,那也是数十年后的灾祸了。 如今的吐蕃,可是毕恭毕敬,宛如老狗般驯服。 李世民身为大唐之主,还是要有所交待的。 否则难免有流言蜚语,不利于大唐之外交。 李世民是施政多年的帝王,不可能真如李佑所言,一味蛮干。 大唐边境小国很多,若是一味兴起兵戈,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隋朝格局与大唐相差无几,只三次征高句丽,国力就耗尽。 以致于世家大族,贩夫走卒,庙堂江湖,无不怨声载道。 终致国倾之祸! 吐蕃虽小,如无万全之策,却也不好妄动兵戈! 李世民轻咳一声,威严道:“既如此,朕就与你交待一番。” 禄东赞叩首。 “谢陛下恩典!” “你吐蕃山高水长,乃是蛮夷之地,未开教化,我大唐贵女,娇生惯养,千金之躯,若是送到吐蕃之地,还有命在?” “朕虽不是万古之仁君,却亦不是桀纣之君,残暴之辈。” “我大唐之公主,万万不可去尔蛮夷之地,受塞外苦寒之苦!” “还望你回去之后,细细与赞普说开来。” “不是朕不肯,而是实在不忍!” 禄东赞懵逼了! 这什么狗屁理由? 什么贵女!千金之躯! 按禄东赞的想法,大唐随便找几个平民之女,胡乱充个数就行。 禄东赞其实早就打探清楚了,这文成公主,却也不是李世民的亲女。 不过是李世民找来的宗室女,安了一个公主名号罢了! 李世民这样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何况李世民话里话外,多有鄙夷吐蕃,张口闭口,蛮夷不毛之地。 禄东赞知道此时大唐之人多么看不起他这样的蛮夷。 心中暗恨之,却也不敢反驳。 其实他心里无比委屈,老子在吐蕃可不是那些贱民! 老子不是蛮夷! 房玄龄、杜如晦闻听此言,算是明白李世民的心思了。 那就是老子就是看不起你吐蕃,老子一个宁愿找个奇葩理由敷衍你,都不会搞和亲! 这两人有些诧异,心中细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诧异的是,皇帝只要随便施舍些财物,安排几个宗室女,就能平稳边关,换来和平。 这难道不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何苦拒绝呢? 二人细想之下,却觉得情理之中。 原因在于李世民是“千古一帝”,最好面子。 和亲说起来就是以女子换的和平,损了李世民的脸面。 素来注重“文治武功”的皇帝肯定不会答应! 二人心中一凛,若如此,这吐蕃虽然国力不比大唐,好歹也算得上兵强马壮。 又是蛮夷野蛮之辈,此事恐怕不会善了。 二人偷偷瞥了几眼武将们,心中对李世民不禁腹诽起来。 不过是几个女子,何必拘泥于面子呢? 如此一来,不仅有兵戈之祸,恐怕这些个骄兵悍将,又要做大! 二人长叹,此消彼长,我大唐文官一系要被这些丘八压制了! 房、杜二人不愧是文官之首,对武将的心思确实是洞若观火。 李靖、尉迟敬德等武将听到李世民当场拒绝和亲之谈,还言辞如刀,羞辱吐蕃蛮夷,喜得差点朝堂失态,笑歪了嘴。 程咬金更是目光炯炯,盯着禄东赞,恨不得把他撕了,好立马挑起战争! 如今大唐北部草原,突厥二部既灭,其余几部杀得天昏地暗。 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了,大唐自然不会再动兵戈。 武将一系几乎都要马放南山,闲得打猎都没意思。 如今这吐蕃跳了出来,正是他们的好靶子。 武将不打仗,那还有个屁用。 没有功勋,怎么升官发财? 如今大唐初年,一帮骄兵悍将热血还未冷,就盼望着战争了! 禄东赞不清楚大唐文武的心思,更不理解大唐皇帝李世民的意思。 他不愿意放弃。 这差使他若办不成,那可是要死人滴! 第176章 乱臣贼子,尔欲何为 禄东赞继续哀求道:“陛下,臣知道大唐闺女千金之躯,无比尊贵,绝不会平常待之!” “我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已经开始修建高原上最为雄美的宫殿,以待大唐贵女!” “陛下,外臣向您保证,大唐的贵女在我吐蕃必得最美的宫殿,成群的奴仆,数不尽的金银!” “赞普与大唐贵女会生下最健康的孩子,两国的友谊就像高原上的高峰,永远屹立不倒!” 禄东赞的谄媚之言听得李佑鸡皮疙瘩都起立了。 【麻蛋,你那破宫殿,算个屁啊!】 【我大唐随便找出一个富商之家都比你这蛮夷的宫殿强多了!】 【真是笑死我了,这是要跟大唐炫富么?】 李世民冷笑一声,讥讽道:“你的意思是我大唐的宫殿不及你吐蕃么?” “还是我大唐的奴仆不及你吐蕃?” “亦或是我大唐的金银没有你吐蕃多?” 李世民确实不负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善于纳谏。 李佑的腹诽之语,李世民立马拿出来用了。 禄东赞闻听此言,慌慌忙忙解释。 “陛下,外臣异域小邦,哪敢有这个意思?” “我吐蕃对大唐俯首称臣,只求陛下垂怜啊!” “陛下,我……” 李世民不耐烦听他逼逼赖赖了,直接打断道:“朕明白你的意思。” “但朕意已决,不必再提了!” “我大唐贵女,不是你眼中的货物,成为政治牺牲品!” “若是她们去了吐蕃,今生今世,就要客死异乡了!” “朕不欲行此不仁之举!”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相视苦笑。 若说君心难测,当世雄主可谓第一。 李世民一番纯善之语,简直就是荒谬。 房、杜二人可不会忘记当日“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得人头滚滚。 这样的雄主,难道还会因为区区几个弱质女流而修改国策? 此际,二人心中无比苦涩。 君心难测,以后这朝堂,愈发难混了! 杜如晦幸灾乐祸之余,心中更有兔死狐悲。 若是今后不小心昏了头,揣度错了上意。 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禄东赞脸色变幻。 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惶恐。 大唐皇帝话里话外的讥讽和言辞凿凿的拒绝几乎叫他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想他禄东赞在吐蕃也非籍籍无名之辈,那也是位高权重的贵族。 没想到,今日却要受此奇耻大辱。 又因为求娶公主任务失败的惨重后果,禄东赞彻底破防了! 大唐皇帝如此慢待羞辱,所幸一不做二不休。 吐蕃异族驯服小心的外表终于撕裂了。 禄东赞抬头逼视李世民,桀骜道:“陛下,大唐虽然富有四海,文昌武盛,却也不能阻止吐蕃狼骑的兵锋!” “我吐蕃骑兵十余万,瞬息可达大唐松州!” 禄东赞凶相毕露,一字一顿道:“陛下,难道你就不怕松州生灵涂炭么?” 禄东赞妄想以一丝血勇之气震慑大唐之雄主,也就想多了。 禄东赞的杀伐桀骜丝毫影响不到李世民。 他本就是一个南征北战的马上帝王,还会怕这点威胁。 何况,这可是甘露殿,金吾卫就在身侧,他更加不怕了。 李世民面露讥讽,端详着禄东赞恼羞成怒的凶狠模样。 心中暗道蛮夷果然桀骜不驯,刚才还表现的像只满地打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就翻脸了? 他又瞥了一眼李佑,暗道太子所言果然不错。 这塞外蛮夷如狼崽子一般狡诈,伪装成了野狗。 幸好今日以言激之,暴露了狼子野心! 房玄龄心中大骇,想不到这看似温顺的老狗却有不臣之心。 房玄龄明白,无论如何,吐蕃与大唐交恶,应该是确定无疑了。 该死的蛮夷,竟有不臣之心! 今上一代雄主,号称千古一帝,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当面羞辱。 一念及此,房玄龄怒喝道:“乱臣贼子,尔欲何为?” “此乃大逆不道,你吐蕃难道是想步突厥二部后尘么?” 闻听此言,杜如晦暗道老狐狸。 可惜,杜如晦的反应慢了一拍,未能及时站队表态。 今后皇帝对吐蕃的态度已经是无疑了。 杜如晦也跟着斥骂道:“禄东赞,无礼蛮夷,在我大唐皇宫,还敢口出狂言!” “你草原流寇虽多,却也不能挡住我大唐煌煌天兵!” “定要尔为今日狂言,付出代价!” 李靖见文臣都下场了,心中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好! 太好了! 打起来才有意思,这样矛盾更加激化。 李靖作为武将,向来是强硬派。 他久与蛮夷作战,这些蛮夷的心思,他是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大唐若弱,拖家带口为流寇劫掠边关。 大唐若强,俯首称臣比老狗还要乖顺。 唯有真正的打痛他们,甚至灭绝,才能解决问题。 李靖看着禄东赞,愈发顺眼了。 这就是妥妥的军功啊! 李佑见禄东赞的猖狂姿态,心中也是无语。 【淦!又看了一出好戏!李老二这次终于像个男人了!】 【不要怂,就是干!】 【哈哈,这有勇无谋的蛮夷使臣,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来挑战李老二的权威!】 【不过这吐蕃确实够嚣张的,厉害了!】 【看李老二怎么应对吧!】 李世民当然不是懦弱之主,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李世民不怕任何挑战! 他嘴角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朕喽?”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朕今天不杀你。” “赶紧给老子滚!” 李世民一声断喝,骇得禄东赞心中狂跳。 暗呼侥幸。 禄东赞其实心中比谁都害怕。 要知道,他可是身处大唐权力中心,身边皆是大唐文武官员。 他也是强自猖狂,实则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生怕哪个大臣气起来给他一刀。 如今大唐正是开国定鼎之际,武德充沛得很。 就连文官,都能持三尺之剑,马上建功。 但禄东赞没有选择,必须要闹一闹。 否则,不仅事情办砸了,要受到松赞干布的惩处。 而且在大唐受辱,畏缩不前,丢了吐蕃的脸面,死得更惨。 禄东赞狂傲不惧的外表下,实则色厉内荏,怕得要死。 第177章 畏威而不怀德! “陛下,既然你执意要与我吐蕃交恶,我吐蕃自当报之!” “今日之辱,他日我吐蕃必定奉还!” 禄东赞临走也没忘记撂几句狠话。 他看的出来,李世民绝对不会因为几句狂言就杀了他的。 他这种小卒子,不值得帝王下手。 可惜,一声怒斥打断了禄东赞脚步。 终于,大唐的武将登场了! 尉迟敬德铁塔般的身躯迈出,出手拿住了禄东赞。 禄东赞虽然是蛮夷,但也是肉食者,其实并不瘦弱。 但在尉迟敬德八尺多的伟岸身躯旁边,禄东赞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他也不敢还手。 尉迟敬德狰狞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叫人不安。 “陛下,如此大胆狂徒,危言恫吓,若不杀此贼,臣这口气难以排遣!” “若是人人都学此贼,敢在大殿上对陛下,对我大唐不恭,那天下还有安宁么?” “请陛下下令,立即诛杀此贼,以儆效尤!” “臣愿手持利刃,砍了他的人头,好叫这些蛮夷知道我大唐天威。” “犯我大唐者,必死无疑!” 禄东赞感受到脖子上的大力,痛苦地挣扎起来。 尉迟敬德深深的杀意让其再也没有丝毫侥幸! 他知道,身边这个大唐的将军,好像真会要了他的小命! 程咬金见状,心中暗骂尉迟敬德比文官还要狡猾。 尉迟敬德此举,看似鲁莽,却狡猾如狐。 如果把禄东赞搞死了,他尉迟敬德看起来罪过颇大。 毕竟,禄东赞虽然狂妄无礼,但也是外邦使者。 但尉迟敬德就算真的弄死禄东赞了,估计屁事也没有。 他才是站在政治正确的那一边。 禄东赞在大唐的政治漩涡里,屁都不算! 但尉迟敬德不敢,因为一切都要看皇帝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口含天宪,说了禄东赞死不得。 禄东赞就死不得。 尉迟敬德虽然鲁莽,却也不傻,如今这个姿态,恰到好处。 此举一石二鸟,不仅向皇帝陛下表了忠心,也算是表明了武将一系的态度! 禄东赞心中的恐惧无法抑制。 他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针对自己。 他不过是吐蕃一个使臣,大唐这些手握重权的文官武将,根本没必要针对他。 禄东赞算哪根葱啊,松赞干布来了,也不过尔尔。 禄东赞暗暗叫苦,竟然卷入了大唐的政治漩涡。 程咬金看着尉迟敬德拎小鸡一样拿着禄东赞,心中无比羡慕。 这波太爽了,尉迟大哥威武! 颇有《西游记》里孙猴子大闹天宫的威武。 文官一系见尉迟敬德凶残的模样,好似一定要弄死禄东赞。 他们当然不愿意了。 自古文武之争,文官上,则武将卑微。 武将上,则文官势弱。 大唐的这些文官,当然不愿意看到尉迟敬德真把禄东赞搞死。 这些人生怕尉迟敬德冲动至之下弄死禄东赞,然后再来个戴罪立功。 大唐与吐蕃的战争就这么顺理成章开始了。 这样,大唐的武将就能大肆捞取功勋,奖励。 但他们这些文官可就惨了。 打仗可不仅仅是打仗这么简单,后勤、税收、调度…… 后方种种狗屁倒灶的破事,全都要压在他们头上! 没有足够的好处,文官一系是绝对不愿意发动战争。 尉迟敬德打了胜仗,与他们何干呢? 武将能享受到战争红利,文官却连褒奖都没有。 这时,长孙无忌当仁不让,跳了出来。 “尉迟敬德,还不住手!” 他大义凛然,训斥道:“我大唐礼仪之邦,岂有斩来使之理?” “这位吐蕃使臣不过是未开教化之蛮夷,不必理他!” “尉迟敬德,你在朝堂之上,善启兵戈,到底是什么居心?”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长孙无忌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端的是言辞如刀,入骨三分! 尉迟敬德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把禄东赞扔出去了。 怒目而视,恶狠狠道:“好你个长孙无忌,老子是什么居心,你特么给老子说说?” 说完,尉迟敬德就要动手了。 李世民见朝堂一片哄闹,秩序全无。 也不能作壁上观,看着文官武将继续闹下去了。 闹归闹,这个平衡还是要把握好的。 李世民豁然起身,目光逡巡。 群臣聒噪之声戛然而止。 长孙无忌暗暗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狐疑后怕,暗道这尉迟黑脸还真敢动手? 李世民要发火了,尉迟敬德自然不敢炸刺了。 他狠狠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李世民高居御座,自然要调和文武之争。 如今武将稍占上风,李世民当然要打压一番。 况且对吐蕃作战不是一日之功,拍着脑袋就能决定的。 李世民见识到吐蕃的狼子野心,虽有动武的念头,但也不敢操之过急。 兵者,死生之地。 李世民戎马倥偬,自然知道兵戈之凶险。 禄东赞的小命不足为惜,但他的小命牵扯到大唐的内政外交,却也不能草草拿了他的项上人头。 不过,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自登基以来,还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且留他狗命几日,到时候准备妥当,大军突至,必杀之! “各位爱卿,何故为此蛮夷使者争论不休?” “吐蕃弹丸之国,自以为远离中原,有高原之险,就能威逼我大唐,实在可笑!” “尔吐蕃比之突厥二部如何?” “颉利如今为我大唐阶下囚,禄东赞,你回去送一句话给你们的赞普。” “尔欲步颉利后尘否?” 既然皇帝都发话,禄东赞的狗命算是保住了。 尉迟敬德斥道:“哼,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也!” “陛下仁人君子,大唐礼仪之邦,宽宥你这大言不惭的狗贼,还不快滚!” 禄东赞跪倒在地,低垂着脑袋,眼中一片惊惧怨毒之色。 他跌跌撞撞,跑出甘露殿。 余光所及,威武霸气的金吾卫利刃缓缓入鞘。 背后一片汗湿。 他知道,若是再迟疑片刻,说不得这些皇宫近卫就要兵戈加身了。 李佑冷眼旁观,暗赞一出好戏。 呵呵,所谓和亲之是事,实则文武相争。 禄东赞似乎勾连游说了几位文官,自以为得计。 殊不知早已卷入大唐文武之争。 第178章 望陛下三思! 文官只有要不打仗,其他都可以谈。 偏还能巧舌如簧,粉饰太平。 能把送女吹捧成国计大策。 武将巴不得立马与吐蕃开战。 一将功成万骨枯,枯的又不是他们。 只要有功勋,死再多的炮灰也不值一提。 李佑愈发明白了古代皇帝并非他心中以为的天子,一言可决天下事。 在这些汹涌权势之下,还有芸芸众生。 文官武将可以不在乎底层百姓的死活,但皇帝若想有所作为,不可能不通盘考虑。 否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文官武将,世家大族,皆可以见风使舵,改朝换代。 皇帝唯有身死族灭! 李世民在平衡朝堂的势力。 【呵呵,这些个文武大臣,格局还是太小了。】 【争来争去,也就那一亩三分地,实在可笑!】 【李世民果然是“千古一帝”,善于平衡。】 【区区吐蕃,必然是李世民手中挑动文武的棋子!】 李世民看出了吐蕃有不臣之心,且买通文官,欲以和亲之策麻痹大唐。 于是所幸将计就计,以吐蕃之事挑动文武斗争。 李世民政斗技术可谓高超,朝堂之上,能反应过来的屈指可数。 李佑身在局外,能看得出来。 其余文武早就自动站队,身在局中了。 长孙无忌心中一跳,电光火石间,他回忆了一下形势。 不对! 皇帝在故意搞事,拿着吐蕃作伐,挑起文武之间的斗争! 他按捺住自己进言的冲动,决定再看看局势。 反正就算自己不出来说话,也有人跳出来反对。 李世民若是知道长孙无忌这么想,却是要喊冤了。 他不过是被李佑这小子激将了。 这文武之争,不是你们自己非要狗咬狗么? 果然不出长孙无忌所料,有人跳了出来。 不过这人居然是孔颖达,倒是叫他吃了一惊! 要知道,孔颖达是孔氏族人,向来清贵,不参与朝堂斗争。 如今这老狐狸怎么跳将出来? 长孙无忌眼神闪烁,思索起来。 “陛下,吐蕃虽小,却也有山川之险,骑兵之锋。” “今日我大唐羞辱其使者,虽有一时之威,却不可长久!” “况且我大唐乃礼仪之邦,如此苛待小国,未免太过了!” 李世民见孔颖达侃侃而谈,心中不喜,但面上还是不显。 毕竟是孔氏大儒,李世民也要给几分薄面。 “依老先生所言,朕待如何?” “这吐蕃使者如此无礼,威胁于朕,难道朕还要唾面自干,以礼相待?” 李世民言辞之中的不满很明显,群臣心中嘀咕,这老狐狸向来按兵不动,怎么今天为这等事忤逆陛下? 孔颖达面不改色,颇有气度。 “陛下,蛮夷不知礼仪,我大唐需施加教化,方才显我大唐之威!” “和亲之策,不算万全之策,却也有可取之处!” “臣以为,我大唐可借此机会,派出儒士,前往吐蕃,教化蛮夷之辈!” “若成功,吐蕃蛮夷才知道知法守礼,心向我大唐!” “如此一来,两国再无兵戈之祸!” 孔颖达此言一出,朝堂群臣纷纷侧目。 不少人暗自点头,深以为然。 不愧是当世大儒,孔家子弟,确实不俗! 房玄龄心中暗叹,真是个老狐狸。 竟然想派人去吐蕃传授儒学! 这样的格局,他却是不如矣! 李佑看着孔颖达老谋深算之态,心中腹诽。 【呵呵,不愧是孔颍达!孔氏子弟的思路果然是清奇!】 【软骨头!为了传扬儒学,连国家利益都可以放弃!】 【难道这老小子不知道跟蛮夷讲仁义道纯属浪费?】 【我看未必吧!】 李世民心中冷笑,不作回答。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心思。 魏征也慨然出列,附和起来。 “陛下,您就算不愿意和亲,也没必要如此羞辱吐蕃使者吧!” “今日之事,恐怕对我大唐与吐蕃关系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若是松赞干布一怒之下发兵松州,以吐蕃骑兵之锋,我大唐难以招架!” 魏征的谏言有理有据,取得了不少文臣的点头赞同。 不少文官看向魏征的目光也柔和许多。 这老东西整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今天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李世民面无表情,仍然不置一词。 现在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候。 待文武官员吵个天翻地覆,他们自然是要恭请圣裁的! 文官的巧言令色令武将极为不满。 不少人恨得牙痒! 武将一系的扛鼎人物李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魏征,你这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 “我大唐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何惧区区蛮夷?” “那吐蕃贼寇能纵横高原,一统吐蕃,是因为他的对手都是跟他一样的蛮夷之辈!” “吐蕃比之突厥如何,血勇不及突厥,兵力更不及突厥。” “我大唐有陛下如此雄主,将士用命,能灭掉突厥,还灭不了区区高原贼寇?” 李世民闻此激烈壮怀之语,心中也是豪情激荡。 往昔的峥嵘岁月浮现,李世民十分高兴。 他豁然起身,抚掌大笑。 “不错!”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李爱卿有此志气,何愁区区吐蕃?” “我大唐有你这样的名将,就叫他突厥贼子来!” 李靖见李世民表态支持,心情更加激动。 他翻身跪倒在地,“诺!定不负陛下之信任!” 杜如晦见武将之势已成,就连皇帝都亲自表态了。 心中也急了。 他想按兵不动,明哲保身也不成。 毕竟,还要在文官圈子里混,不表态就是自绝于人前了。 不管成与不成,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我大唐如今确实是兵强马壮,但大军发动,徭役、征税、粮草,一应后勤实在太过靡费!” “今年,我大唐已对突厥用兵,国库消耗一空。“ “兼之河南大旱,关陇蝗灾,虽有陛下运筹帷幄,同僚处置得当,民力仍需休养生息!” “若我大唐今岁再动兵戈,恐怕中原之地不稳啊!” “望陛下三思啊!” 李世民闻言,沉思良久。 杜如晦此言,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第179章 何等暴利! 连战两次,确实算得上穷兵黩武。 李世民考虑问题,不可能只图一时爽快。 吐蕃相比大唐,只是边境流寇,不算心腹大患。 若是现在就急急对上,仓促应战,后勤难以应对。 可是,李世民“千古一帝”,当初立国不稳,不得不委委屈屈,与突厥讲和。 现在李世民忍不了这口气! 否则,“千古一帝”的威严何在? 文官集团见李世民沉思良久,皆是大喜。 看来杜如晦还是抓住了皇帝的痛点,一言建功! 于是,群臣皆齐呼:“望陛下三思,不可再动兵戈!” 李世民心中无奈,没什么好办法。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手中无粮无钱,怎么发动战争? 他可不会学杨广穷兵黩武,自毁长城! 正欲答复,李世民忽然看到李佑懒懒散散,不屑一顾之态。 他心中一动,莫非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办法? 李世民决定,不如试上一试。 他认为李佑素有急智,又能深谋远虑,比朝堂这群大臣好使多了! “太子,你以为如何?” 李世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正走神的李佑骇了一跳。 【淦!这老小子怎么怎么多事啊?】 【这文武之争,还能扯到我?】 【老子确实是支持打仗的,但杜如晦说得也没错,没钱你打毛仗啊?】 【你一个皇帝,难道还需要老子教你怎么搞钱?】 【呵呵,打仗还怕搞不到钱?】 李佑心中腹诽,面上却是老老实实道:“儿臣以为,吐蕃不算不得什么,但也不可小觑。” “若无粮草军费,却也不能妄动!” 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其实李佑说了,但似乎什么也没说。 全是些很有道理的废话,并无任何表态建议。 李世民撇撇嘴,暗道这臭小子越来越滑溜了。 文武群臣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气。 虽然太子说的都是些废话,但没有明确表态,这对双方都能接受。 李世民笑嘻嘻的,“太子此言有理。” 忽然话锋一转,又道:“听说你那《西游记》卖的不错?” 李佑闻言大惊。 【淦!这李老二怎么知道这机密事。】 【呵呵,老子光靠这本书就能日入十万钱,不过这能告诉你?】 【什么东西,老子辛辛苦苦搞钱,你老小子莫非是想巧取豪夺吧?】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李世民听到,也惊了! 他确实是个文武双全的明君,但不代表他事事都精通。 这商贾之事,李世民确实一无所知。 毕竟,他是富有四海的皇帝。 李世民不需要想着如何搞钱,钱自然乖乖到手。 但军费就不一样了,这钱必须国家财政出。 哪怕富可敌国,也应付不了军费啊。 毕竟,打仗就是烧钱! 如今国家财政没钱,李世民只能想些歪脑筋了。 他知道李佑卖书很来钱,打算诈一诈他。 没想到这一诈却是爆出一道惊雷! 这卖书能日入十万钱? 这是何等的暴利! 难怪历朝历代都要打压商贾。 这一个个的,捞钱比他一个皇帝还快! 李世民打定主意,这次要宰一宰李佑。 李世民继续道:“佑儿,朕听说你这书籍生意能日入十万钱!” 李佑心中“咯噔”一声,心跳都慢了半拍。 【完了,全完了,这事怎么就叫这老小子知道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肯定是有内鬼!】 【难道是胡雪岩!不对,绝对不是他!他的忠诚度可是百分百!】 李佑苦思冥想,忽然一个人影划过他的脑海。 【是了!绝对是李君羡这小子,李老二手底下的头号走狗!】 【麻蛋,神策府工厂那里估计都被渗透成渣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查查!】 李世民心中的得意不必多说了。 见李佑被耍得一惊一乍的,李世民暗呼过瘾。 能听到李佑这小子的心声,是李世民最大的秘密。 他注定是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 李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疑神疑鬼,都猜到李君羡身上了。 却是离真相有千里之远。 李世民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群臣也是大惊。 这《西游记》他们也是知道的,但也没想到,这书这么赚钱! 无论是房玄龄、杜如晦等文官,还是李靖、尉迟敬德这样的武将,都被这“日入十万钱”惊到了! 不少人心中暗暗腹诽。 “太子真是扮猪吃老虎啊!满长安都在传太子怎么怎么不学无术,怎么怎么好逸恶劳。”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是这样的太子……” “这要是奋发图强,咱们这些臣子还有的活?” “我勒个去!日入十万钱,这还是一家书店,若是多开几家书店,这不是富可敌国啊!” “这生意,美滋滋,不行,回头咱也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做做这个书店生意。” “……” 李世民见群臣莫不目光炯炯,盯着太子,心中又是得意,又是好笑。 果然是钱财鼓动人心! 他心中暗道,看你小子还敢藏私。 搞这么一大笔钱,居然想着独占! 李世民见李佑神色变幻,又笑眯眯道:“太子,听说你这书店生意,可是打着皇室旗号。” “怎么?如今国库空虚,你身为大唐太子,不表示表示?” 李佑闻言,心中的恼怒快要爆棚了。 【淦!李老二果然不是个老东西!】 【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凭啥充国库啊?】 【在场这些个文官武将,谁不是家财万贯之辈,有种你老小子去抄家啊?】 【没本事的孬货,就会逮着老子一只羊使劲薅羊毛!】 【岂有此理!真是气死老子了!】 【不行!老子回去就把钱全部挥霍掉,省得李老二惦记!】 李佑想当咸鱼的心思也淡了,天天被李世民各种借口操练找茬。 如何还能好好当咸鱼,最多只能忙里偷闲了。 就算是咸鱼也有三分怒呢! 要李佑这么乖乖把钱奉上,他还没那么逆来顺受! 房玄龄、杜如晦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他们可不管李佑如何想的,反正李世民能从李佑这里搞到钱,万事大吉。 反正不用户部操心,李世民爱怎么折腾都行! 第180章 战争财 “哈哈,没想到太子这么有钱,一天十万钱,凑个百万钱,应该问题不大!” “爽!你们父子两也有今天?快,打起来才好!” 李靖也是心中狂喜,若是皇帝能从太子那里搞到钱,这军费开支不就有了吗! 只要有粮饷,管你是突厥还是吐蕃,通通撂倒! 李靖作为统帅,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李世民原以为李佑再怎么不甘心,这点钱也会掏出来的。 毕竟他又没有规定捐款数额,拿个几十上百万钱并不过分吧? 而且,李佑拿着皇家的招牌行商贾之事,要不是他暗中照应,御史早找上门了! 李世民心中叹息,这小子,真是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 不过,他也不想太过分。 李佑不愿意,李世民也不能强按牛吃草。 李世民心中一动,既然他不好亲自出手,不如把皮球踢给别人。 “太子,你也是国之储君,身心皆系于国事,乃是国本!” “更何况你还是兵部左侍郎!” “于情于理,这筹措军饷一事,非你莫属!” 说完,李世民又指指李靖一干武将。 “李靖,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钱打什么仗!” “如今富得流油的兵部左侍郎在此,你们还不表现表现,争取让他慷慨解囊?” 李佑见李世民如此光棍,甚至脸皮都不要了。 也是呆愣住了。 【淦!李老二是真的老狐狸啊,老子今天被坑惨了!】 【怎么办?怎么办?等会这些如狼似虎的武将估计要包围我了!】 李佑欲哭无泪,无比沮丧。 李世民见状,乐得哈哈大笑。 背负双手,扬长而去。 只留下个烂摊子! 房玄龄、杜如晦等文官见势不对,互相示意几眼,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房玄龄路过李靖,还特意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正色道: “李大将,听到没,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户部这边可没钱应付吐蕃了,你们要是想开战,就只能指望这位财神爷了!” 杜如晦也是一脸得意轻松。 “听到没,户部没钱了,你们别来搞事了!” “别有眼不识泰山,当面不知真佛!” “财神爷在此还不去拜拜!” 说完,二人也美滋滋开溜了。 反正这事有皇帝金口玉言,包袱全甩给太子了。 只要不需要户部撒币,一切都好说。 说实话,若不是经济压力太大,他们这些文官也是希望打仗的。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钱,他们这些人八成要管理后勤,调运粮草军需,整理战利品。 到时候上下其手,谁不是满嘴流油? 眼见群臣都走得差不多了,几位武将盯着李佑。 如同饿狼盯着小白兔。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有钱! 只要有军费,那就是救苦救难活菩萨! 李佑见势不对,想要开溜。 可惜这几个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士,一个个手脚灵活,五大三粗的。 很快把李佑团团围住了。 李佑无可奈何,哭丧着脸。 “两位国公爷,父皇只是一面之词,可千万不能当真啊!” “你们满长安打听打听,我那书店的书卖得有多便宜!” “真真是本小利薄,哪里能日入十万钱啊!” 李靖裂开嘴,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我们都是厮杀汉,粗人一个,哪里懂商贾之道!” “既然陛下说有,那肯定就有!” “难不成太子殿下觉得陛下说的不对?” 李佑闻言,心中暗骂。 好一个“粗人”,我看是绵里藏针,说话扎人! 李靖这么一说,李佑还真不好开口反驳了。 就算李世民胡说八道,李佑也不敢明着指出来啊。 李靖见李佑被他带到沟里,无话可说了。 心中得意。 叫你小子狡猾,把你老子抬出来,看你还敢炸刺! 当然,他也不想太过分。 毕竟李佑还是“金主”,太过得罪也不太好。 随即,李靖冲李绩使了个眼色。 李绩明白李靖的意思,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嘛。 他恭恭敬敬道:“殿下,您现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只能跟着你混了!” “这万一吐蕃流寇来袭,咱们没有准备,松州可就糜烂了!” “您可是储君,东宫太子,不能不管百姓死活啊!” “况且,您还是兵部左侍郎,这兵部之事,您得管起来!” “咱们要求也不高,您多少给点,一百万钱就行!” 李靖和李绩是军中大佬,如此央求,李佑也不好发作。 李佑心中那个无奈! 这特么还叫要求不高? 一百万钱!都能把人给埋了! 真当老子是冤大头啊! 就算这段时间挣了点,拿出一百万钱,那也是要了小命了! 毕竟工厂那边开支可不小,李佑的书卖的也便宜。 如果不是靠走量销售,成本低廉,说不定都要亏钱。 不过,他这些话跟武夫们说不通。 人家就瞅准他了,死要钱! 李佑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军国大事,怎么就压在我一人身上了。 凭啥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钱就上交了? 老子可不是工具人! 李佑一咬牙,直接挣脱了几人的拉拉扯扯。 百米冲刺! 【淦!李老二这孬货真特么的不是个东西!】 【你特么要搞钱不能早点打个招呼商量下么?】 【难怪干出囚父杀兄的不忍言之事!心肠太黑了!亲儿子都往死里坑!】 【关键谁做事不是无利不起早?你特么叫我掏钱,我除了有个“肥羊”的名声,还能落到好处?】 【呵呵,李老二,这可是你逼老子的!】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老子去挖你墙角,好好发一波战争财!】 咦? 战争财? 不远处,李世民负手而立,听到了李佑的心声。 李世民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 他喃喃自语道:“战争财?” “自古打仗都是耗费国力,甚至穷兵黩武之事!” “所谓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就算有所缴获,也不比上那天文数字的消耗!” “难道这打仗还真能发财?” 李世民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苦思冥想,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他也不敢随便否定李佑的心声。 第181章 多谢陛下教我 逡巡几步,李世民按捺不住了。 直接往甘露殿方向走去。 可惜,李世民晚来了一步。 李佑挣脱之后,早就一溜烟跑个没影了。 “太子呢?” 李世民一脸疑惑,询问李靖几位武将。 李靖赶紧行礼,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 “陛下,太子殿下深藏不露,今日我才发现,太子竟然习得一身高明武术!” “刚刚弟兄两个拦住他时,居然轻易被他挣脱了!” 李绩也是心惊不已。 要知道,他们可是沙场宿将,筋骨肌肉是在战场上熬炼的,半点做不得假。 太子竟然能挣脱他们的束缚。 “陛下,这太子殿下可是在扮猪吃虎?” “一身大力如虎如象,简直不可思议!” “我等也是战场上的猛将,不是庸手,竟半点奈何不得殿下!” 李靖二人确实被李佑的奇异表现震惊得失态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李佑作为皇子,生长于深宫大院。 必定是锦衣玉食,泡在蜜糖里的人物。 如今情急之下,使出一身惊人武艺。 如何能不震惊! 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蹙。 此刻他的心中也是震惊了! 要说在这个世界,谁对太子殿下最了解。 李世民自信,那必定是他。 毕竟,他可不相信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听到李佑的心声。 可是,即使是李世民,他也不知道李佑还藏了一手无可匹敌的武艺。 他可是知道手下这几位大将的本事。 一身功夫绝不是常人可及。 李世民震惊之余,更有惊喜。 有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继承人,李世民也很高兴。 反正以李佑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反叛于他。 李佑越是优秀,李世民当然越高兴。 没想到,李佑就像一个宝藏,越挖越有,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李世民想着,不行,这样的好苗子,绝对不能浪费了。 还需要加加担子,精心打磨。 他心中一动,忽然道:“李靖啊,朕的意思你们应该明白!” “如今我大唐盛世初开,但国力还是有限,财政也不富裕。” “今年对突厥用兵,还是朕力排众议,才争取来的。” “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对突厥一战确实赢得漂亮!” “但要想再对吐蕃动武,恐怕是不行了!” “朕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意孤行,穷兵黩武啊!” “所以你们这件事还是要跟太子好好商量一下!” 李靖面露难色,心中不甘,但只得接受了李世民的建议。 他作为主帅,自然也知道打仗就是打钱。 没钱是万万不能滴! 可是他也有纠结。 李靖觉得这事实在丢脸! 李世民洞若观火,哪里不明白这些武将的心思。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李靖啊,这事你们可要抓紧!” “一定要把这事当成手头第一要务来办!” “你们也不想想,你们想对吐蕃动武,建功立业,其他将领难道是傻子么?” “万一太子手里这笔巨款被其他人借走了,你说你们怎么办?” 咯噔! 李靖心中一跳,面色凝重。 皇帝的提点很及时,也很有道理。 他们都是武将,功勋自然来自于军功! 他们有征伐吐蕃,建功立业的想法,难道其他骄兵悍将没有? 尤其是程咬金那一伙“强盗”,听说好像跟太子走得近。 李靖想到这里,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 万一被程咬金这帮人截了胡,那就惨了! “多谢陛下教我!” “臣马上就去太子府登门拜访,求太子支援!” “若是太子不答应,臣就赖着不走了!” 李世民见这位心腹大将如此上道,老怀大慰。 他哈哈大笑,居然伸手拍了拍李靖的肩膀,以示亲近。 “不错!不错!” “不愧是朕的爱将,很有觉悟!” “不争不抢,还当什么大将!不如回家种红薯!” “天色不早,你们赶紧去太子府吧。” “朕告诉你,太子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们多卖卖惨,事情好办得很!” “嗯,就这样,赶紧去吧!” 立政殿。 长孙皇后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今天却是喜笑颜开,心中难免好奇。 她仪态万千,端庄地福了一礼。 “臣妾恭迎陛下!” “陛下今日龙颜大悦,可是有什么大喜事要与臣妾分享?” 李世民自觉“摆”了一道李佑这个精明小子,心中得意。 正愁找不到人分享。 长孙皇后向来善解人意,这次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捋须微笑道:“皇后体贴入微,朕确实有大喜事要与你分享!” “皇后,你可知最近长安城大火的《西游记》?” 皇后蹙眉思索片刻。 《西游记》的大名,她当然知晓。 不仅如此,她还翻阅过。 其中光怪陆离,离经叛道,却也有几分野趣。 但长孙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不能多读此类书籍,以免引来非议。 是故,长孙皇后只是略略粗读,浅尝辄止。 “陛下,臣妾听闻此书颇有些离经叛道,不尊教化,难道是此书出了问题?” 李世民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 “朕也看过此书,此书虽有离经叛道,实则不过是乡野趣闻,上不得大雅之堂。” “不过是愚夫愚妇,市井小民拿来凑趣的。” “那些个腐儒,怪会较真!” 长孙皇后美眸眨了眨,颇有好奇之色。 李世民不欲再卖关子了。 “皇后,这书看似不起眼,卖此书之人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日入十万钱!” 嘶! 长孙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日入十万钱! 这可真是富可敌国的买卖了。 她不敢想象,世上竟有如此赚钱的生意。 李世民怕长孙皇后自小养尊处优,不通经济之道。 他进一步解释道:“几乎是一县之岁入!” 长孙皇后更加惊叹了,美眸睁大,难以置信! “陛下,此等生意,万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这商贾如此赚钱,恐生变故!” 李世民笑了笑,“皇后,你猜这生意在谁手里?” 长孙皇后眼珠转了转,一时想不出。 这样的生意,必是豪富势要之家才能做的! “臣妾实在不知!” 李世民得意道:“这生意在太子手上!” 第182章 文成出嫁 太子?! 长孙皇后闻听此言,却不是高兴。 她气量颇大,自然不是出于嫉妒心理。 而是怕此事与民争利,影响皇家的名声。 毕竟商贾之事卑贱,哪有太子上场的道理! 李世民没看出皇后的心思,继续道:“不仅如此,这《西游记》还是太子亲自所着,期间还有丽质配合编纂呢!” 李世民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看起来很为两个子女自豪。 但长孙皇后闻言大惊,丝毫没有惊喜自豪。 太子不是他嫡出的儿子,有些劝诫之言长孙皇后为了避嫌不好说。 但李丽质可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 她心中急了! 长孙皇后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李世民见状,收敛笑意,淡淡道:“皇后有话直说,但说无妨。” “你我夫妻一体,不必藏着掖着!” 长孙皇后鼓足勇气,劝诫道: “陛下,此商贾之事虽然获利颇丰,却是与民争利,难免污了我皇室的名声!” 说完,长孙皇后跪倒在地,“臣妾恳请陛下拦住太子,不要再做出此等事了!” “还有,此书在士林声闻不佳,臣妾担心有辱太子和公主的名声!” 李世民负手而立,来回踱步,心中很不平静。 他明白长孙皇后的意思。 这样的话,长孙皇后也不是第一个说的。 朝中不少大臣拿这个话怪声怪气。 李世民都压了下去。 如今长孙皇后当面提及,李世民有些烦躁。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来回踱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良久,李世民叹息道:“皇后如此聪颖,为何学那些文人儒士,说这些不通世故的迂阔之言?”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委屈。 “陛下明鉴,臣妾绝没有私心恶意,都是为了我皇家和两个孩子好啊!” “难道这商贾卑贱之事,如此不体面,是太子公主做得的么?” 李世民冷笑一声,知道皇后是被外面那些人忽悠瘸了。 “体面?” “皇后,朕问你,你可知这偌大的皇宫,要维持这样的体面,一日要多少钱?” 长孙皇后闻言,愣住了。 李世民冷冷道:”不下一万钱!” “朕告诉你,万万不可信外面那些腐儒假道学的鬼话,没有钱,哪来的体面?” “纵是那些天天口口声声不可与民争利的大臣,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良田万顷?” 长孙皇后彻底震惊,好似三观受到了冲击! 李世民有些不忍,把她扶起,语重心长道: “皇后,你可知吐蕃和亲之事?” 长孙皇后点点头,“臣妾知道这吐蕃乃是西域高原之国,甚是野蛮,毫无教化!” “这和亲之事,陛下万万不可!” 李世民把脸一板,故意道:“今岁已经灭了突厥二部,大唐已无力再发动一场战争。” “若是吐蕃蛮夷袭扰,那该如何?” “和亲之策,实乃不动兵戈的上上策!” 长孙皇后此刻才是真急了,再也顾不是《西游记》那档子事。 万一和亲需要自己的骨肉去那见不得人的蛮夷之地,那可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长孙皇后抓住了李世民的胳膊,失态道:”陛下,您可不要把公主送去吐蕃!” “臣妾……” 李世民冷冷打断道:“户部财政不支,朕也无可奈何!” “她们生在皇家,也享了这十几年富贵了,该为皇室和大唐做贡献了!” 长孙皇后闻言,如遭雷劈! 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却是没想到,一向疼爱女儿的李世民如此冷酷。 长孙皇后无语凝噎,哀哀切切。 李世民不忍再逗她了。 “呵呵,皇后现在可知道,这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李世民莞尔一笑,淡淡道。 长孙皇后也反应过来了。 “陛下,臣妾知错了,您的意思是此事还有转机?” “当然!” “既然太子那里有钱,朕难道还不能拆借一笔?” “朕的麒麟子,面面俱到,这经济之道,怕是也在任何人之上!” 李世民一脸得意。 长孙皇后这才破涕为笑,惊喜道:“太子果然是天纵之才,刚才陛下可是吓坏臣妾了!” “臣妾实在不知,若是丽质去了那见不得人的蛮夷之地,该当如何是好!” 李世民哈哈大笑。 “皇后不必惊慌,刚才朕不过是与你开玩笑罢了。” “太子是朕的麒麟儿,哪里肯叫他的妹妹送去蛮夷之地。” “你现在可知道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长孙皇后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次还是多亏太子有经世济民之能,否则吐蕃之战难矣!” “可见臣妾见识之浅薄!” 李世民点点头,“皇后不必自责,腐儒太多,能臣太少!” “朝堂之上多是空谈误国之被,满口仁义道德,心中全是生意!” “衮衮诸公,若是再出一二经世济民之才,我大唐何惧区区吐蕃蛮夷!” 长孙皇后深以为然,想到李佑要出一大笔钱充作军资,心中有些不安。 她迟疑道:“陛下,这钱毕竟是太子辛辛苦苦挣得,如此……可有不妥?” 李世民闻言,嗤笑一声。 “这小子打着皇家的旗号搂钱,虽然不是横征暴敛,但世人多谤商贾之事,于我皇室确实有碍。” “朕不过是借百万前急用,有何不可?“ “再说了,朕又不是不还,待财政充裕,慢慢还他是了!” 长孙皇后这才心悦诚服,美眸含情,崇拜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龙颜大悦,把长孙皇后横抱,踏入里间…… 其间风月,不便言表。 …… 江夏王府邸。 江夏王李道宗此时六神无主,心中悲戚。 虽为王侯,贵不可言,却也有无奈。 这几日他得知一桩烦心事,几乎夜不能寐。 他看向眼前这个懂事乖巧,天生丽质的侄女,目带悲色。 “文成,此事王叔也无可奈何,实在是皇命难违!” “若有丝毫办法,王叔怎么也不能叫你去了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李道宗面前的少女正是被宗室挑选,将要嫁去吐蕃的文成公主! 她哭哭啼啼,为自己的命运无力地哀鸣。 前几日还是养尊处优的宗室贵女,谁知一道圣旨下来,她就要永别故土,去那蛮夷之地。 第183章 我大唐何惧贼寇 她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此生此世,她再也回不来了! 李道宗见侄女这样,心中更是不忍。 他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虽说皇命难违,但王叔实在受不了把你送去那高原蛮夷!” “王叔这就进京,哀求陛下收回成命!” 文成闻言,赶紧拉住李道宗。 “王叔,这就是文成的命啊!” “这不是王叔的错,怪只怪文成生为宗室女!” 听到侄女话里的悲哀认命,李道宗的心在滴血。 二人虽为侄甥,实则情比父女。 一想到自己要把养了十几年的小棉袄送到蛮夷之地,李道宗恨不得拿刀活活剐了那些蛮夷! 可惜,李道宗虽为天潢贵胄,也不过是圈养起来的猪。 除了身份尊贵,半点实权也无! 不过,李道宗并不怨恨长安皇家。 他知道,大唐今岁举国之力绞杀突厥,实在无力再战。 只是,这该死的和平却要牺牲他的亲侄女…… 李道宗,字承范,陇西成纪人。 西魏、北周八柱国之一李虎的曾孙,北周梁州刺史李璋之孙,追封东平王李韶之子。 唐高祖李渊的堂侄,唐朝初年的宗室,唐朝初期重要将领。 这身份,上数三四代都是名振天下的顶级权贵人物。 但面对国家机器的命令,李道宗半点办法也无。 在国家利益面前,纵使是李道宗这样的顶级权贵,该牺牲也得牺牲。 “文成,王叔这辈子于国于家,自问没有半点亏欠。” “唯有对你,王叔实在是对不住了!” “唉,你父亲当初病重之时,还嘱咐我要给你择一良配。” “王叔日后九泉之下,怕是没脸再见你父亲了!” 李道宗的话里满是悲哀无奈。 文成公主此时已是认命,哀痛过度已经麻木了。 他不想在大唐最后的日子满是怨怼,主动安慰起李道宗。 “王叔,文成身为宗室女,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国家有难,不得不报!” “这是文成的命运,也是文成的责任!” “若只牺牲文成一人之幸福,能换来我大唐万家的安乐,文成愿意去吐蕃!” 文成少女妙龄,话里的慷慨之意却震慑人心。 李道宗虽是王侯,也是文成公主的长辈,却也被她的豪气打动了。 李道宗眼圈一红,赞叹道:“好!好!” “不愧是我李家女!” 他心中暗暗可惜,这侄女若是托生男儿,说不得也能建功立业。 如今女儿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正叹惋时,院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 王府管家来报。 “王爷,宫里张公公来了!” 李道宗闻言,心中一紧。 王公公是李道宗在宫廷里的奥援,时常传递消息。 李道宗别的没有,家财万贯。 太监不能人道,李道宗多撒些钱财,倒也能得知宫中之事。 李道宗此举,也不是谋反。 他是外放的宗室王亲,要是长安城之事一概不知,才是取死之道! 李道宗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厅。 张公公见李道宗来了,行礼道:“王爷,奴婢来给您拜喜了!” 李道宗闻言,愣了一下。 他眉头紧皱,暗道这张公公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吧? 这特么是喜事? 他按捺住心中怒火,淡淡道:“何喜之有?” “张公公莫非是拿本王开玩笑?” “这和亲之事,确实于国有利。” “但牺牲本王侄女一人,换来和平,本王心中哀痛!” 张公公笑道:“王爷莫急,听奴婢分说。” “这吐蕃的宰相,就是那个来谈和亲的禄东赞,被陛下给轰出去了!” “这奴才贱种,贪心的蛆虫,还敢求娶公主,好险没被陛下当场砍了脑袋!” 李道宗闻言大喜,竟有些不敢相信。 “当真?” 张公公急了,拍着胸脯正色道:“王爷,您也是知道我老张的,何曾敢欺瞒过王爷您!”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陛下可是当场发话了,大唐不和亲,不把宗室女嫁去蛮夷之地!” “那蛮夷还口出狂言,要叩边报复,差点被暴怒的尉迟将军给打死!” “奴婢当时就在甘露殿伺候,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啊!” 李道宗见张公公说的绘声绘色,心中激情澎湃。 “好!” “好!” “陛下一代雄主,这蛮夷确实该死!” “张公公,本王刚才不信你,失礼了,继续与本王说说当时的情况。” 张公公笑道:“陛下和将军们是坚决作战的,只是房、杜二相不同意。” “说是今年打了那突厥蛮夷,户部没钱了。” “后来还是陛下叫太子陛下解决此事,说是太子殿下日入十万钱,能开的出军费!” 李道宗心中一惊,暗道这朝堂之事,真是波云诡谲。 太子日入十万钱? 李道宗心中记下这些消息,打算回头再去查查。 文成公主机智少女,此时正躲在门后面偷听。 闻听这个消息,文成公主顾不得隐藏。 她推开大门,“王叔,真的吗?” “文成不用去和亲了?” 李道宗笑道:“宫里的张公公就在场,刚才你可是偷听到了,还会有假?” 文成公主脸色羞红,激动道:“文成多谢张公公!” 张公公也为少女感到高兴,他笑嘻嘻道:“殿下应该感谢陛下龙威,斥退蛮夷!” 文成公主向北而跪,磕头谢恩。 “文成谢陛下隆恩!” “陛下圣明,没忘记宗室女!” “这样文成就不用去那蛮夷之地了,听说那些蛮夷从来不洗澡。” “茹毛饮血,文成害怕!” 李道宗安慰摸摸少女,“文成不怕,有陛下在,这些蛮夷迟早如突厥的颉利可汗,送到长安幽禁思过。” “我大唐兵强马壮,何惧这些贼寇!” “这吐蕃蛮夷若不是有高原之天险,我大唐早就踏破他们的狗头!” 李道宗说了一通狠话,又道:“王公公远道而来,亲自传递消息,本王今夜必要好好招待你。” “来人,摆宴,本王今日要喝个痛快!” 是夜,李道宗到底还是没喝醉。 为了第二日亲自去感谢李世民,他不敢喝醉,怕误了大事。 第184章 懒觉睡不成了 次日,甘露殿。 李世民亲自接见了带着文成的李道宗。 饶是李世民见惯了宫中绝色,也被文成的美貌吸引了。 李世民心中暗道,幸好没有把如此标致的宗室贵女嫁去那蛮夷之地。 当真是暴殄天物! “不错,不愧是我李家的宗室闺女,姿容甚美!” “呵呵,朕要是把你嫁给蛮夷,以后说不得要担个昏君之名了” 文成闻言,骇得跪倒在地。 “文成不敢,感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伸手虚抬,笑道:“说起来朕也是你的伯父,何必如此见外?” “这吐蕃蛮夷确实该死,我李家这么优秀的贵女,他也配求娶?” “你不必惊慌,伯父对你很满意!” 李道宗见此,暗道这个侄女好造化,竟得陛下喜爱。 李世民又转而问李道宗:“道宗啊,文成是我宗室的好女儿,朕要给她在长安择一佳婿,你觉得如何?” 李道宗赶紧跪倒在地,“臣多谢陛下赐婚!” 文成亦是跪倒在地。 “文成谢陛下隆恩!” 只要不嫁给蛮夷,她就很满意了。 如今还得天子亲自赐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可是尊贵至极的天子赐婚,夫家君必是高门显贵之后! 李世民看着文成,陷入了回忆。 他淡淡道:“当年你父亲李道盛,也是宗室之虎啊!” “可惜天赋英才,死在征伐路上!” “幸好虎父无犬女,到时候出嫁就按公主规制办理吧!” “也算是朕告慰你父亲了!” 李道宗闻言,拜倒道:“臣叩谢陛下圣恩!” “陛下隆恩,臣受之有愧!” 李世民此番恩典,显然是拔高了李道宗一脉的身份。 天子赐婚,公主规制,的确是不得了的圣眷! 但李世民也有他的打算。 所谓感怀李道盛,却是胡扯了。 此番安排宗室贵女和亲,虽然于礼无碍,但必然会引起宗室的恐慌。 毕竟,李世民自己都不愿意把公主嫁给蛮夷,何况其他宗室? 把宗室女嫁给蛮夷,无异于流放之酷刑。 李世民此举,是在安抚宗室。 李世民见文成举止态度很是大方得体,心中更加满意。 又提点了几句:“你们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太子。” “没有太子慷慨解囊,朕可没有军费再对付吐蕃!” 李世民话里带着三分对太子的揶揄,文成听得一愣。 太子? 太子殿下有那么厉害? 要知道,李佑在民间的名声可不太好。 尤其在上流权贵之中,可谓臭大街了。 多亏了废太子李承乾当初暗里使坏抹黑。 人人都知道当今太子是个不学无术,性格惫懒的人物。 昨天听闻太子能日入十万钱,以助军资。 今天又听皇帝陛下亲自提点。 文成不禁心中好奇。 这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你们一定要去太子府上感谢他!” “没有他,对吐蕃动武可就难喽。” 文成听了心中一紧。 若是不对吐蕃动武,那她不就要送去和亲了么? 李道宗惊喜道:“陛下可是同去东宫?” 李世民点点头,微笑道:“正好无事,朕就陪你们一起去东宫看看。” 文成心中大喜,若有皇帝同去,事情应该会更顺利。 她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李世民心中得意。 他知道李佑吃软不吃硬。 这次把文成一起带去,看他还好意思推诿么? 说起来,此事闹这么大,也是拜李佑在背后撺掇所赐! 李世民暗道,这事必须得李佑来解决! …… 太子府。 李佑今天极其无奈。 他裹着辈子,闷着脑袋,还是难以入睡。 门外,两个壮汉在疯狂敲门。 一边敲还一边哭诉,听起来凄惨无比! “殿下,行行好吧,您可是兵部左侍郎,可不能坐视不管兄弟们啊!” “对啊,殿下,拉兄弟们一把,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 李佑闷着脑袋,奈何外面李靖、李绩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管你求爷爷告奶奶! 我自岿然不动! 李佑可不傻,这真金白银拿出去,到时候还不还,可就是李世民一句话了! 正所谓“欠钱的是大爷”! 李佑才不肯当这个冤大头孙子。 李靖、李绩见哀求不成,眼珠子一转,开始道德绑架了。 “殿下,您可是天策上将,陛下当年在天策府,可是把我们这些将士当兄弟的,您可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殿下,您日入十万钱,谁家里有矿也比不过您啊!您只要拔出一根汗毛,就比俺们腿粗!” 李靖李绩是军中宿将,身体倍儿棒。 那声音中气十足,喊的整个东宫都听到了。 这时,李世民携李道宗、文成刚好步入太子府。 众人隐隐听到内院传来的声音。 李世民听到有人在疯狂叫喊,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殿下,您可不不能见死不救啊……” 原来是李靖二人! 李世民差点笑出了声,破了皇帝的威仪。 李道宗耳聪目明,大概听出了谁在“哭嚎闹事”! 他心中巨震! “陛下,这声音似乎是李靖、李绩二位国公爷传出来的吧?” “两位国公在东宫如此,成何体统,这……这……” 说完,李道宗就要冲过去维护太子,好在陛下面前表表忠心。 他可是素有耳闻,当今太子殿下可是极为得宠的。 李世民却是摆摆手,莞尔一笑,浑不在意。 “道宗,莫急嘛,此事必然事出有因,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世民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模样,搞得李道宗摸不着头脑。 李道宗哪里知道,这李靖二人,正是李世民“诱骗”过来骗军费的。 以李佑的性子,若是这两人不闹一闹,哪有那么容易让“铁公鸡拔毛”? 李道宗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一番讲究,但他还是故作不知,疑惑道: “陛下,难道两位国公在太子府闹事,我们不管了?” 李世民仍是笑嘻嘻的,“走,跟朕去看一出好戏!” 【老子真是日了狗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孬货!】 【麻蛋,好歹也是大唐国公,居然一点脸面都不要!】 【还好意思跑来老子这里打秋风?真是特么恬不知耻!】 【罢了罢了,这个懒觉看来是睡不成了!】 第185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心里抱怨着,李佑却是无可奈何,只得掀开被子起床。 早有侍女准备好洗漱用品,服侍他起床。 忙活了一会,李佑施施然从寝宫走出,理也不理两位手握重权的当朝国公。 李靖二人见太子如此傲慢无礼,脸色一红,心中的愠怒勃发。 好歹咱也是手握军权的勋贵,你虽然是东宫太子,咱哥俩也算是有求于你,你这么不尊重咱哥俩? 李佑当然不在意二人。 倒不是李佑多么傲慢无礼,视两位国公于无物。 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与程咬金、尉迟敬德有生意往来,再与勋贵牵扯的深了,恐怕引起李世民的猜忌。 他可是知道,有唐一朝,李世民算是开了个“好头”,皇家父子向来不睦。 再说了,李世民春秋鼎盛,至少还有二十年好活。 李佑没必要去结交这位正当年的军中勋贵。 等他正式登基,估计二位早就凉了。 恰巧这一幕被李世民撞见了。 他见李佑对李靖二人不假辞色,头也不回就走了。 丝毫不给二人面子。 李世民心中微怒,随即眉头舒展开了。 不错! 既如此,足以证明太子没有与勋贵勾连太深,更无染指军权的意思。 李世民捋须微笑,心中甚为欣慰。 总算是没看错李家麒麟子! 李佑从寝宫走出,瞥见李世民一行。 心中微惊。 他不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权术心思,而是感到晦气! 【淦!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了!】 【晦气!晦气!李老二这老东西,怎么又来太子府了?】 【这老东西一来,准没好事!】 李世民闻言,丝毫不着恼,心中暗笑。 李靖二人见李世民来了,眼前一亮,自觉找到了靠山。 二人赶忙上前拜见李世民。 “微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也不言语,微笑致意。 二人又凑到李佑身边,当着李世民的面苦苦哀求。 当然,说辞还是那几句。 “殿下,您可是天策上将,当初陛下秦王时期,也是天策府的当家人,英明神武。” “你可不能堕了天策府的威风!” “殿下,你还是兵部左侍郎,拉兄弟们一把!” “这吐蕃区区蛮夷,仗着高原山川之险,如此嚣张,我大唐虽远必诛之!” 无论李靖二人如何说好话,李佑只觉两只苍蝇在耳边呜呜乱飞,聒噪得很。 只恨手边没有苍蝇拍,一巴掌拍死这两个忍人厌恶的家伙。 李世民好似没看见一般,一脸微笑,不以为意。 李道宗与文成见此,心中震惊! 这两位国公虽然名头没有“房谋杜断”名声大,但手里握着的可是军权! 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的军事贵族,平日里骄横无比。 哪怕在权贵豪门云集的长安城,那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如今却在太子殿下面前“奴颜婢膝”,半点排面也无。 要知道,这历朝历代,开国功臣里,手握军权的勋贵,那都是嚣张跋扈至极。 开国帝王还镇得住,太子对他们就算不得威胁了。 若不是李世民雄才大略,打天下治天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兼之出身豪门,血统高贵。 也是幸好李世民正当年,体魄强壮,寿命可期。 诸如李靖之流,早就被剪除羽翼,说不得就要兔死狗烹,为太子清除这些跋扈武将了! 李道宗震惊不已,暗道太子果真是不凡,竟然能驯服如此嚣张的武将! 这边,李世民眼睛微眯,观察着李佑的反应。 果然,不出李世民所料,李佑严辞拒绝了! 李佑撇撇嘴,一脸不屑道:“呵呵,二位国公莫要拿那劳什子兵部侍郎、天策上将为难于我,本宫不吃这套!” “谁爱做谁去做,本宫不在乎!” “想拿这些虚位虚名绑架我,本宫看你们是拿错了主意!” 李靖、李绩二人见太子殿下如此决绝,连两个位高权重的职位都不要了,面面相觑,彻底傻眼了! 这是直接掀了桌子了,还怎么玩? 二人满头大汗,转向李世民求助。 李世民赶紧打起了圆场。 “佑儿,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两位国公又不是故意针对你,都是为了大唐国事嘛!” “再说了,十几万兵马人吃马嚼,又不会全都压在你身上!” “你身为当朝太子,难道不应该为国分忧?” 李世民话里硬中带软,生怕一下子就把李佑给逼急了。 这兵部和天策府的职务,还是李世民“处心积虑”,硬塞给他的。 万一真叫他甩了包袱,李世民可不干。 这小子性格惫懒,不压压担子给他,何以成才? 李世民打定主意,多捞一点是一点。 总不至于叫李佑这“铁公鸡”一毛不拔! 李佑不知李世民心中如何想的,闻听此言,态度也有所松动。 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皇帝,国公,王爷齐齐上门,他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佑打算讨价还价,能少出点就少出点。 况且,李佑还有另一番计较…… 呵呵,这打仗未必就是赔钱的买卖。 李佑心中冷笑。 “父皇,两位国公,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毁家纾难我确实做不到!” “这样吧,若是吐蕃不知天高地厚,进犯我大唐,我自愿拿出五成军费给户部支应!” “如何?” 李靖二人闻言大喜。 五成军费! 两人原本的心理预期是搞到两三成即可,若是能有五成,实在是缴天之幸了! 二人正欲答应,李世民忽然抬头,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了他们。 二人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是心机灵巧之辈。 赶紧闭口不言了。 李世民脸色一板,淡淡道:“佑儿,你如今说一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身为太子,为国事如此吝啬么?” “我大唐今年财政有亏,父皇希望你深明大义,拿出至少八成军费!” 八成?! 李靖二人闻言,心脏跳动都慢了半拍。 这可不是做生意投资商贾,这可是一场耗费无数的战争! 即使是一场小规模战争,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二人俱是偷偷瞥了太子一眼,生怕李佑“狗急跳墙”,一毛不拔了。 李佑给李世民的贪婪点了个赞。 第18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麻蛋,不愧是你!李老二!心够黑的!】 【老子要不是有妙计,真被你这老东西坑死!】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连儿子辛苦挣来的钱也坑!】 李世民心道戏肉来了,可惜李佑没有继续。 李世民眉头紧锁,思索李佑到底有什么妙计? “父皇,八成就八成!” “正如父皇教诲,儿臣身为大唐太子,必须为我大唐边关之稳定出一份力!” 李靖二人心中又是一惊,没想到太子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八成军费啊,谁知道要花多少钱! 速战速决还好,万一战事拉长,太子付得起么? 李靖不禁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父皇你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攻伐吐蕃一应所得,均为儿臣之战利品!” 李佑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了。 李世民眯眼看着李佑,知道李佑与他虚与委蛇半天,隐藏的真实目的此刻才算摊开。 不过,在他看来,这吐蕃实乃蛮荒不买毛之地。 生存环境比突厥草原恶劣得多。 他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地方还能有什么战利品。 无非是些破铜烂铁,了不起也就是一些军马还算凑合。 可惜战事发生,马匹损伤是很大的。 难道这点战利品能抵消军费? 李世民心中摇头,打算再试探试探。 “战利品?” “佑儿,你这是何意?难道那吐蕃高原还有甚了不得的宝贝么?” 李世民笑嘻嘻的,假作随口一问。 李佑心中暗暗警惕,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父皇,这战利品的事您就不必管了。” “反正儿臣答应您,此次征伐吐蕃,一应军资,儿臣出八成!” 李世民心知暂时不能探出事情的原委,只得点头应允。 不过,李佑害怕李世民这老东西面厚心黑,出尔反尔。 附带还提了一桩要求。 “父皇,此事非同小可,却也不能就这么口头应下来。” “我看今日父皇与二位国公都有空,不如立下字据协议。” “他日万一扯皮推诿,也好分说。” 李靖与李绩对视一笑,心中全然是惊骇。 他们自然看得出,太子如此作派,好似这摊派军费是一件一本万利的大好事。 人人避之不及,太子却甘之如饴! 真是奇也怪哉!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讲究么? 李靖二人正如李世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时,李世民也是骑虎难下了。 纵然知道李佑有什么巨大的利益隐瞒着,也不得不签下字据。 毕竟,李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口口声声为国为民,李世民总不能连张字据都不愿意给吧! “行,上笔墨,朕与两位国公签下字据!” 不多时,太子府侍女拿来笔墨,李世民与李靖二人俱是签下了字据。 李佑得到字据,哈哈大笑,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嘿嘿,美滋滋,有了这张字据,到时候不怕这些孬货不讲信用了!】 【这黑纸白字的,老子看谁敢反悔!哼哼,不怕身败名裂的就来!】 【李老二啊李老二,你们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拿着金饭碗要饭的蠢东西!】 【这吐蕃莫说现在,就是再过一千年,那也是奴隶制度。】 【既然这吐蕃之人爱当奴隶,在哪当奴隶不是当呢?来中原不香么?】 【到时候大军压境,把这草原奴隶都押送卖到中原种田,保管卖得飞起。】 【军费至多也就几千万钱,老子卖奴隶怎么也能赚个几亿钱!】 【哼哼,到时候你们这些狗东西别哭出声就好!】 李佑心中美滋滋想着,无比快意。 他似乎看到,奴隶贸易的伟大“钱景”! 李世民闻言,此时还在纠结亿这个单位。 这到底是多少钱? 这可不能怪李世民是个“文盲”,而是此时大唐还不需要用“亿”这个计数单位。 李世民按着李佑的前后文一推测,这才算出亿到底是有多少! 亿者,万万也! 李世民心中巨震,李佑这一波奴隶贸易左右不过付出几千万钱,竟能获利几万万钱! 户部一年的收益才多少钱! 李世民越想越心痛。 他看着那张笔墨还没完全干透是字据,心里在滴血! 这几万万钱,竟然与朕无缘! 李世民看着李佑嘴角噙着淡淡微笑,这一刻,他感到无边的恶意! 【估计这帮土豹子对吐蕃高原是一无所知!】 【傲慢而又愚昧!吐蕃的确是蛮夷未开化,但不代表吐蕃就没好东西了!】 【高原骏马高大威猛,耐力十足,绝对是是能做战马的上好马种!】 【若是运到中原之地,披上重甲,大唐组成一个重骑兵兵团。大唐军方绝对要抢翻天!】 【另外,高原之地拥有巨大的黄金储量,只是深处高原,人迹罕至,没人发现罢了!】 【到时候老子花重金组几个探险队,专门寻找金矿,只要能找到一处,老子就发了!】 【呵呵,高原虽是蛮夷之地,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贫瘠!】 【只要把吐蕃打得服服帖帖,后续开矿老子就发了!这点军费算个屁啊!】 李佑美滋滋地想着,似乎无数金币在眼前飞舞,炫丽无比! 而李世民越听越不是滋味,几乎要潸然泪下了。 一想到这些钱都要流进李佑这小子的腰包,李世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无论是奴隶贸易,还是马匹生意,亦或是金矿,这一笔笔巨款,可与他无缘了。 既无法弄到国库去,又无法流进他的私藏。 李世民如何能不心痛? 他心中一动,心想大不了这张老脸不要了,反悔算了! 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妥! 毕竟,君王家国一体,他个人的信誉也就代表着国家的信誉。 他若是现在反悔了,以后办事还有谁给他尽心尽力呢? 李世民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咽。 他强颜欢笑,开始转移话题。 “佑儿,这位是文成。” “她可是专门来感谢你的搭救之恩的,若没有你慷慨解囊,筹集军费,此时恐怕已经前往吐蕃了。” “说起来,朕今天很高兴,为我李家宗室留下如此优秀的贵女!” 第187章 相貌英俊、贵气逼人 李佑其实早就看见文成了。 毕竟文成小姐姐仪态万千,相貌身材都非常出众。 只是被李靖这两个孬货吵的头大,没仔细看罢了。 李世民这一介绍,李佑略微一打量,心中赞叹。 不愧是老李家悉心调教的贵女,单单这气质,就超凡脱俗。 此女若是送去蛮夷之地,真可谓暴殄天物! 【呵呵,幸好李老二这老东西没有固执己见,悬崖勒马了。】 【这么出众的李家女,送去那见不得人的蛮荒之地,老李家还有个屁的面子!】 【麻蛋,这吐蕃蛮夷真是欠收拾,痴心妄想的癞蛤蟆!】 李世民心中无语。 要不是你小子撺掇,哪来这么多事! 这还编排起老子了! 老子一时冲动,赶走了禄东赞。 按照蛮夷的性子,有仇必报,大唐这一仗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文成一路上都在好奇“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今天一见,却是超出她想象甚多。 相貌英俊,贵气逼人。 能力也是一顶一的,就连手握重权的当朝国公都要求助于他。 心道流言蜚语果然是不可信的。 太子殿下如此人物,居然在传言里那么不堪! 什么不学无术,性格懒惰,完全是以讹传讹的鬼话! 文成触及李佑欣赏打量的目光,娇嫩脸蛋微微一红。 她赶忙行礼道:“文成见过太子殿下!” 李佑点点头,微笑道:“文成妹妹果然气质高洁,姿容不凡,不愧是我李家宗室贵女!” “呵呵,这吐蕃蛮夷当真无礼,还敢痴心妄想!” “我李家贵女,也是这些蛮夷能觊觎的!” “文成妹妹莫怕,就在长安住下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派人来太子府知会一声!” 文成被李佑这么赤果果夸赞,脸色更红了。 她抬头瞥了一眼李佑,只觉李佑漆黑瞳孔如无边暗夜,摄人心魄。 文成赶忙低头,感谢道:“文成感谢殿下出手相助,若没有殿下的帮助,文成身为大唐宗室女,为了大唐,自然要以身作则!” 随即,她又调整身姿,袅袅娜娜向李世民行礼道: “文成更要感谢陛下圣恩!” 李世民见文成颇为懂事,捋须微笑。 不过,他猛然发现李佑与文成似乎有什么猫腻。 李佑一副欣赏姿态,打量着文成。 而文成也是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李世民心中“咯噔“一声。 “李佑这小子向来不开窍,今天怎么这副姿态!” “这两小孩不会真如传说那般,一见钟情了吧?” “不行!文成可是宗室女,嫁入皇家,于礼不合!” 李世民这么一想,顿觉不妥。 他往前一站,突兀挡在李佑身前。 李佑自然不知道李世民心中的龌龊想法。 他眉头一皱,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李世民向来碍手碍脚,行为乖张,不得他的心意。 况且李佑心中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文成虽美,但李佑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单单府上那些贴身侍女,虽然出身平民,气质比不上,但一个个姿容不比文成差多少。 他只是把文成当做远房亲戚,小妹妹一般看待罢了。 李佑见事情差不多了,当然想赶紧敲定。 回头也想睡个回笼觉。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 “两位国公,您二位没意见吧?” “若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当场说出来为好,可不要事后反悔哦!” “那本宫可是不认的!” 李靖二人当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心理预期其实并不高。 有两三次成军费保证,甚至一两成也是好的。 如今得到八成军费开支的许诺,心里早就美得冒泡了。 除了太子这傻……不,这为国为民的贤明之人,上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至于什么战利品全权归太子所有,二人丝毫不在意。 打仗历来都是亏本的事,这点战利品能收回一成军费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李靖也留了个心眼。 太子殿下如此郑重其事,还留了字据,难道这吐蕃的战利品有什么讲究? 李靖笑的牙不见眼,“殿下,您放心,字据都签了,绝不反悔!” “对了,殿下,您能不能说说,此番出征吐蕃,这战利品能收回多少成本?” “若是您耗费太大,兄弟们心中也愧疚啊!” 李佑文言,瞥了李靖一眼,心中冷笑。 【愧疚?】 【愧疚尼玛个头!要是真愧疚,还好意思跑老子这里打秋风?】 【老子要是没点本事,不得被你们这群丘八生吞活剥了!】 李佑心中咒骂,面上仍是彬彬有礼道:“两位国公勿忧,本宫身为大唐太子,国有难,自当报效,谈什么回报!” “本宫是太子,自然是与国同休,纵是花光了铜臭,破产了又如何?” 李佑一番话大义凛然,可谓掷地有声。 闻言,李道宗心中默默给太子点了个赞。 暗道不愧是国之储君,这思想觉悟一般人可跟不上。 李靖、李绩神色一凛,面露钦佩之色。 文成更是眼冒小星星,被李佑帅得合不拢腿。 只有李世民暗暗鄙夷。 “这小子别的不说,以后当皇帝应该大差不差了!” “就这演技,差点连朕都骗过去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大公无私,舍小家为大家呢!” “码的,实际上这小子这次估计得赚翻了!” 当然,李世民无论暗地里酸言酸语,也不可能当众拆穿。 毕竟,李佑再怎么也是皇太子,皇家的脸面。 李世民若是真与李佑过不去,不就是拆自己的台么! 李绩拱拱手,正色道:“太子殿下不愧是陛下钦点的储君,智勇双全,仁义无双!” “此番有太子相助,区区吐蕃蛮夷,我大唐兵锋所指,势必土崩瓦解!” 李佑矜持地点点头,淡淡道:“国公言重了,本宫不过是拿出些钱财,身外之物罢了。” “若能大胜,一切都是国公领导有方,将士用命,本宫坐守京师,如何能忝居功劳呢?”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李绩话说得漂亮,李佑自然也会说些漂亮话。 李靖见状,暗道李绩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这样的人? 第188章 制成白砂糖 溜须拍马! 他也不甘人后。 “殿下之德,日月可鉴,臣感激涕零!” “对了,殿下,臣还想问问您对吐蕃战事有何指示?” 李佑一听,脸色差点黑成锅底。 【淦!拜托你小子赶紧滚吧!】 【老子三天都没睡懒觉了,好不容易抽空睡个懒觉,全被你俩搅和了!】 【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这两个憨逼,不会是想留在老子这里蹭饭吧?】 【莫名其妙,老子怎么知道带兵打仗的事?】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老子才不会废话!】 李靖自以为李佑年纪轻轻,正是得意之时,应该喜欢激扬文字,指点江山。 他引开话题,确实是极为高明的拍马之术。 却不知李佑对这种事根本不敢兴趣,还嫌他聒噪。 李世民心中暗暗发笑,心道李靖这次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李佑这小子,思维天马行空,不与常人类似。 就连他都摸不准,屡屡判断失误。 不过李世民听到这一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眼前一亮,却是咀嚼揣摩了一番。 此用人之术大成! 概括的相当简练,一句话道尽上位者如何用人! 李世民眼珠一转,决定来个“火上浇油”! “李靖,兵者,凶器也!” “朕与太子坐守后方,把粮草后勤给你们安排好了,这如何用兵,还得你们来解决。” “太子就不需要操心了!” 李靖连忙称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忽然又道:“朕看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不如就在太子府休息休息吧!” “佑儿,朕可是听闻你这里伙食是相当不错哦!” “丽质每次从你这回来,都要在朕面前狠狠炫耀一番,弄得朕都好奇了。” “呵呵,莫不是吃了《西游记》里面那人参果?” 李佑听到李世民这么说,心里拔凉拔凉的。 恨得牙痒! 【真特么不干人事!】 【这一个个,也是大唐的头面人物,咋脸皮这么厚呢?】 【来薅羊毛也就算了,还要打秋风蹭饭!】 【真希望吃死你们这些老不羞的!】 李世民开启自动过滤模式,只当没听到这些咒骂。 有李世民带头,李靖他们自然也就冲锋了! “是啊,陛下所言非虚!臣也是早就听闻太子这里盛产奇瓜异果,食不厌精!” “是极,臣还是沾了陛下您的光,有幸在太子府用餐!” “这下咱们也算有口福了!” “老臣听闻殿下这里聚集了长安城最顶级的大厨!” “……” 众人一通吹捧,把李佑搞得实在拉不下脸拒绝。 李世民也是摆摆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世民亲自摆宴招待他们呢! 不过,在李靖他们看来,这确实与皇帝亲自摆宴席招待他们差不多了。 毕竟,皇帝太子都在这坐着呢! 这些人不要脸,赖着不走,李佑也没办法。 只得招呼下人,接待他们了。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不要脸面,李佑却不能不知礼数。 只得拿出些好东西招待他们了。 见文成也在,李佑心中一动,打算把最近新开发的奶茶拿出来招待他们。 不多时,侍女端上瓜果,又给每人端来一杯精致的奶茶。 李世民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饮料。 平时饮用的最多也就是茶叶,哪里喝过精心调制的奶茶。 他端起来,闻了闻,香气扑鼻。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好甜! 其余人也都尝了一口,奶味和甜味交织,其中还有果汁的清香。 端的是人间美味! 尤其这甜丝丝的味道,这可是顶级享受。 此时,源自印度的制糖技术还没传入中国。 即使是权贵阶层,平时所食,顶多也就是麦芽糖,或是蜂蜜。 在唐太宗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前,中国人已经知道印度有制造石蜜(蔗糖)的技术。 李世民派王玄策至其国摩珂菩提寺取制糖法。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王玄策出使印度。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王玄策请得摩褐陀国摩珂菩提寺石蜜匠及僧人8人入唐。 此后,制糖法在我国广传开来。 但李佑的制糖技术当然更加高超,他制造的是洁白无瑕的白砂糖,不含有丝毫杂质。 这种划时代的享受,李世民等人哪怕是当朝顶级权贵,也是第一次享受。 糖,给他们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文成小姑娘更是一口气把满满一杯奶茶喝了个精光,一脸幸福地回味着。 李世民非常不雅地“砸吧”着嘴,又品了一口。 他看向李佑,目光灼灼。 “佑儿,你这奶茶,甚是甘甜,朕平日从未尝过,可是有什么讲究?” 李佑微微一笑,淡淡道:“儿臣有秘法,可提取出蔗糖,制成雪白细腻的白砂糖。” 李道宗感慨道:“殿下可谓当世大才,学以致用。” “臣有一不情之请,不知道殿下可否答应?” 李佑眉头微蹙,问道:“江夏王但说无妨!” “臣孤陋寡闻,不知殿下可否拿出白砂糖与我一观?” 李道宗老脸一红,恳求道。 李靖闻言,也跟着起哄。 他就直接多了,直接粗豪道:“殿下,这白砂糖味道可真不错,甜蜜蜜的!” “不知道能不能送给咱们几斤带回去尝尝鲜?” 李佑心中冷笑。 【老子真特么给你脸了,还送你几斤!】 【真要想要,拿钱来买!】 李佑风度翩翩,微笑道:“此物制作不易,产量极低,耗费颇大。” “你们若是有意,可以派人购买。” 文成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她可抵挡不住甜味的诱惑,当然想买回去慢慢品尝。 “殿下,文成想求购些许,不知去哪购买?” 小姑娘脸蛋红红,秀色可餐。 李佑心情舒畅多了,哈哈大笑。 “来人,把胡雪岩给本宫叫来!” 胡雪岩这人交游广阔,太子府上各色人等,一向是他的重点公关对象。 自然有人早就通知何人在太子府作客。 得知是皇帝,王爷,还有当朝国公,他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差点晕了。 第189章 做生意,真难! 但他知道这也是个机会,至少太子很信任他,能在这些大唐顶级权贵面前露面。 不多时,胡雪岩战战兢兢来了,躬身行礼。 李佑淡淡道:“这位是儿臣的私人商业助理,东宫一应商业事务,都是他帮儿臣打理的。” 李靖他们点点头,知道李佑的意思。 李佑直接问道:“胡雪岩,雪糖现在多少钱一两了?” 胡雪岩反应很快,“回禀殿下,雪糖目前市价二十贯一两!” 李佑点点头,笑道: “各位,此物生产成本极高,我这里也不过是赚点辛苦钱,你们若是真想买,本宫做主,给你们打个九折!” “雪岩,记住了,以后这几位府上有人采购,一律十八贯一两!” 胡雪岩躬身道:“属下知道了!” 李靖闻听一两雪糖二十贯钱,暗呼太子殿下真是抢钱。 这还假惺惺作妖打九折,那也得十八贯! 自然是不肯的。 他打定主意,就是要白嫖。 “殿下,您这样可是不够意思了!” “这雪糖虽然味美,但也不能这么坑人吧!” “二十贯一两,这不是拦路打劫么?” 李绩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殿下,这雪糖卖得太贵了,这怎么吃得起!” “您就行行好,送我们几斤吧!” “实在不行,再便宜一点,我看打个一折,我们还能承受!” 李世民笑而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佑早就看这两白嫖怪不爽了。 好歹也是当朝顶级权贵,为了国事死皮赖脸也就算了,这点吃食也想着白嫖。 李佑恨不得一脚把两人踹出府外。 李佑淡淡道:“本宫以为不妥,事物自有其价值,若是宝物贱卖,岂不是自轻自贱,令神物蒙尘?” “本宫说是二十贯一两就是二十贯,不二价!” “你们爱买不买!” “对了,雪岩,这两位国公的优惠价取消了。” “还是二十贯一两!” 李靖二人闻听此言,当即后悔了。 他们又不好发作,只得脸色涨得通红,讷讷无言。 李世民看得好笑。 李道宗见太子发火了,赶紧道:“殿下,这雪糖确实不错,我倒是觉得这个价格很是实惠了!” “我不打算还价了!” “胡雪岩是吧?给本王来十斤尝尝!” 李佑见总算有个“正经人”,点点头道:“江夏王果然豪爽,雪岩,待会多送王爷一斤尝尝。” “诺!” 【呵呵,江夏王李道宗,果然有钱!】 【这老小子别看风度翩翩,其实道貌岸然得很!】 【官至礼部尚书,李老二对他相当信重!可惜是个大贪巨贪,后来被捕入狱,可谓贞观初年头号贪污犯!】 【不知道李老二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李佑暗暗瞥了一眼李道宗,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李世民闻言,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难以置信,李道宗居然是这样的人。 李道宗是宗室身份,可谓与国同休。 按道理说,他只要不造反,基本上没人动得了他! 李世民素来听闻这位同宗英才名声不错,对他印象也不错。 平时也没怎么注意他。 这家伙能以宗室身份,因为贪污被捕入狱,可想而知是有多贪! 李世民沉思,怎么平时就没人给他打打小报告呢? 李世民想了想,自己对宗室这一块还是太放纵了。 这李家宗室若是作恶,玷污的也是皇室名声。 李承乾那小子行止不当,老子都狠心把他给废了,以免让皇室蒙羞。 没道理这些宗室不好好收拾收拾! 李世民打定主意,先把这李道宗敲打敲打。 李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被李世民听到了,继续吩咐胡雪岩道: “雪糖出产不多,记得以后多给江夏王这边多留点存货,以免供应不足!” 李佑看向李道宗,又道:“王爷,本宫这边还是很有诚意的!” “只要是真心合作的大客户,条件都好谈的。” “以后我们搞活动,肯定还是优先通知老客户!” 李道宗点点头,笑道:“殿下为人处世颇有风度,臣佩服!” 李靖二人一听太子倒向李道宗,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大家都是大唐有头有脸的人物,档次不能相差太多啊! 更何况此事要是传了出去,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与太子殿下交恶! 弄不好就是一场政治风波! 李靖想了想,这笔采购不做也得做了。 李靖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但比不得李道宗这等高门显贵,对银钱看的极重。 这一下拿出上千贯大钱购买如此奢侈的雪糖,李靖心中着实肉痛。 他咬咬牙,说道:“殿下,臣囊中羞涩,比不得江夏王家中豪富,只购买五斤,您看如何?” 李道宗一听这话,当下一张老脸就拉了下来。 这话说的,不是暗戳戳一踩一捧么? 暗示自己是清廉自守,而他是个奢靡享受之人? 只是皇帝、太子当面,李道宗还不好反驳。 这话可不能摊开来说。 李道宗瞥了一眼李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李佑也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靖,知道只这一句话,李靖与李道宗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只是这李靖无端树敌干嘛? 李佑想了想,莫非李靖知道些李道宗暗地里的勾当? 李世民感受到两位大臣之间的暗流涌动。 却是笑而不语,一派和气。 对他来说,他不管这些人私底下如何明争暗斗。 皇帝操持着生杀予夺的至高权柄。 只要这些人斗而不破即可,到时候谁太过分了,只能挥挥手斩掉了。 李佑点点头,对于李靖的要求自无不可。 “国公来即是客,本宫自然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无论是一斤一两,都是一视同仁的!” “胡雪岩,给卫国公记上五斤的采购量,还是按照九折算吧!” 胡雪岩点点头,心中一阵畅快。 想他当年在长安坊市白手起家,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些红火局面。 一朝得罪倭国遣唐使,内外勾结,几座豪华酒楼一夜之间易主。 做生意,真难! 如今在太子殿下手下做事,这生意做的实在太爽快了! 不要提什么产品、市场,人家上杆子求你做他的生意,可怜巴巴的送钱上门。 第190章 不愧是麒麟子 胡雪岩却要仔细分辨斟酌,挑挑拣拣,才能确定客户。 今日更是连国公都要战战兢兢。 虽然不是看他的眼色行事,但这狐假虎威的滋味,实属也是不错的。 李靖之后,李绩和文成也各自按着优惠价采购了五斤。 胡雪岩自然更加高兴。 这笔生意一做,这雪糖就不必卖力推广了。 胡雪岩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早就摸清了长安城上流社会的生态。 这权贵之家都是互相勾连攀比。 若是你家有了什么好东西,我家却没有,那可是极其跌份的事。 出去都没脸见人! 所以,胡雪岩心想这雪糖不出三日,必能在长安掀起波澜! 李世民见臣子们都一一购买,心中也按捺不住了。 正所谓“男女饮食,人之大欲”。 这口腹之欲,是谁都逃不过的。 李世民再怎么英明神武,也抵挡不了甜味的诱惑! 不过,他身为皇帝,当然不能弯腰明言。 在他看来,皇帝看上的,应该都要无偿上供。 这才是臣子与百姓的福气! 李世民轻咳一声,微笑道:“佑儿,此糖之一物,滋味甚美,朕需要你每日供应一定数量给宫中。” “也好给你那些宫中长辈尝尝鲜。” “你觉得如何,能不能办?” 李佑眼珠一转,随即体会出李世民的心思了。 以孝道压人! 这明显就是想白嫖了啊? 【淦!李老二这个阴险狡诈的坏种!】 【怎么满肚子坏水就对着老子倒呢?】 【真以为这白糖是大白菜啊?这玩意现在只能在手工作坊制作,还不能量产,成本很高!】 【真要给他白嫖了,还是长期白嫖,老子再有钱也吃不消啊!】 李佑绝对不可能同意李世民的白嫖想法。 就算这个白糖生意黄了,他也不想就这么给宫里占便宜。 李佑想了想,打算迂回一下。 “父皇,这雪糖味道确实不错,但多作为烹饪调料,或是作为甜味融入牛奶作为饮料。” “儿臣这里还有更为精制的高档货,名为绵白糖!” “此糖洁白细腻,比棉絮还要柔软,口感更是一绝!” “可直接服用,或作为蘸料佐餐!” “父皇若是同意,可作为贡品,单只供应宫中!” 李世民闻言大喜,这雪糖已经是无上珍馐,甘味十足。 比雪糖更加高档的绵白糖又是什么滋味呢? 一时间,李世民也没多想李佑话里的陷阱,注意力完全被传说中的绵白糖吸引了。 “好!快呈上来给朕尝尝!” “朕倒是要看看,你这绵白糖有何稀奇之处!” 不多时,胡雪岩亲自取来了一小罐绵白糖。 李靖等人尝过甘甜的奶茶,味蕾已经被俘获了。 现在听说有更好绵白糖,都够着脑袋仔细观察。 视线所及,只见红木托盘上有一洁白如玉的瓷器瓦罐,极为精致小巧。 旁边还放着几个细长的银勺,应该是专门取糖的。 李佑亲自端到李世民身边,揭盖瓷器瓦罐的盖子。 他介绍道:“父皇,您请看,这就是儿臣所说的绵白糖。” 李世民扫了一眼,饶是他见多识广,见过无数珍宝,也被绵白糖洁白无暇的品相吸引了。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李佑比如这绵白糖比棉絮还要洁白细腻,李世民以为他是言过其实。 如今亲眼所见,他不得不相信,此绵白糖,单论品相,也超过现今所有吃食! 这白瓷虽白,与所盛的绵白糖一比,可就相形见绌了! 李世民迫不及待,拿着旁边的精致小银勺挖了一点送入口中。 他闭眼体悟片刻。 果然! 甘甜滋味! 入口即化! 李世民放下银勺,龙颜大悦。 他哈哈大笑,“不错!” “不愧是朕的麒麟子,居然给朕弄来如此神物。”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答应你!” 李佑微微一笑,悠悠道:“父皇,儿臣为宫里各位长辈办事,哪里还需要什么赏赐。” “这都是应该的,也算是儿臣一番孝心!” 李世民捋须点头,心中甚是欣慰。 可惜,李佑下一句话让李世民瞬间变脸。 “父皇,儿臣这边还要供应吐蕃战事,实在财力不支。” “且这绵白糖制作难度更胜雪糖,成本极大!” “宫中若是想买,儿臣会便宜卖出去,您看如何?” 李世民欣慰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好家伙! 老子白嫖你一点吃食都不行了? 这还要推三阻四的,成何体统! 李世民心中老大不高兴,却也不好就此撕破脸。 毕竟吐蕃战事还要靠李佑在后方统筹调度,出钱出力。 为这点小事弄得不和谐,实在不值得。 李世民收敛情绪,肃然道:“你想要多少钱一两?” 李佑直接道:“雪糖是二十贯一两,这绵白糖制作难度更甚。” “这样吧,儿臣就不占便宜了,原本也没想着挣钱。” “宫中若是批量采购,就按30贯一两吧!” 轰! 李佑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如同天雷滚滚,李世民彻底被炸晕了。 李靖几人也是被这个数字骇了一跳! 30贯一两! 要知道,如今长安城一栋占地数亩的院子不过两百贯。 算起来,也就几两绵白糖的价格。 太子这是抢钱啊! 李靖震惊之余,心中还有暗戳戳的窃喜。 刚才被李佑坑了一波,心中不痛快呢! 如今看皇帝都被太子摆了一道,李靖心中舒爽极了。 李世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怒不可遏。 他死死盯着李佑,眼中似乎要喷出火焰。 李佑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老神在在道: “雪岩,记下来,宫中采购价,30贯一两,到时候可以再谈谈,打点折扣也无妨!” 胡雪岩实在佩服自家老大的胆魄,没看天子都要发火了! 太子还这么淡定。 不过,李佑吩咐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应了一声。 “属下知道了!” 李世民猛然扭头,目光如鹰隼般冷厉,刺向胡雪岩。 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这气场之强,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李佑本来就异于常人,自然不怕。 但胡雪岩充其量不过是大点的蚂蚱,如何能不惊怖震恐? 第191章 军机稍纵即逝 他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倒在地。 好在久经商场的他还有一丝悍勇之气,竟是硬撑了下来。 这时,李佑忽然出声道:“父皇大人有大量,何必动怒呢?” “胡雪岩不过是听令行事,而且他还是负责制糖的主管。” “若是父皇龙威把他给吓死了,儿臣一时半会可找不到合用人手为您管理作坊,上供绵白糖!” 李佑这么一打岔,李世民注意力转移了。 胡雪岩长舒一口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原来这就是天子之威! 他暗暗咽了咽唾沫,心道世上除了自家老大,可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气势! 李佑这么一胡搅蛮缠,软硬兼施,李世民也不好继续纠缠不放了。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李佑身为太子,算是自家人。 这个钱给他赚也不算什么。 他阴阴地想着,大不了以后国库亏空,再来太子府打秋风呗。 李世民的想法很光棍,就当把钱放在李佑这里存着。 到时候需要了再拿! 岂不美哉? 李佑见李世民不闹腾了,心中也舒了一口气。 若是李佑知道李世民的真实想法,估计要气得吐血三升! 既然风波已过,众人继续品尝瓜果,谈天说地。 李靖等人投其所好,多是聊一聊往昔的峥嵘岁月。 言辞间多有吹捧,把李世民吹成举世无双的战神。 李世民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对于李世民来说,秦王时期的军旅生涯不仅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功绩,也是他如今登基执政合法性的最大源泉。 当初的“玄武门之变”是心头一根刺,也是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心中的一根刺。 没人敢去提及这件事,不代表它就真的消失了。 或许成王败寇是真理,但囚父杀兄也是永恒的污点。 这个污点伴随着李世民的一生,他抹不掉。 李世民只能加倍努力,证明自己比他的父辈,比他的兄弟更强。 他能带领大唐走向辉煌! 你们没有选择错误。 但那是前景,如今只是贞观初年,虽然盛世已有迹象,还远远不够! 李世民现在更在乎的是他往日南征北战的资历。 这大唐半壁江山都是老子打下来的! 李渊凭什么传位给李建成? 他建功立业的功绩,这才是李世民最大的合法性。 宴席间,李世民与李靖他们不断谈论着往日南征北战的艰苦卓绝。 李佑瞥了一眼李世民颤抖的胡须,心中宛如明镜。 他知道,李世民确实有点魔怔了。 但也没办法,做皇帝本就是孤家寡人。 得位不正的李世民算是很正常了,比杨广那厮好多了。 算起来,隋炀帝与李世民还是表兄弟。 同样的出身,皆是能力出众,得位不正,杨广遗臭万年,李世民却能成为“千古一帝”。 不得不说,这便宜老子确实厉害。 李佑悠悠遐想,看来这做皇帝真特么高危职业。 无论有才没才,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即使生前英明一世,还得担心后代子孙出了不肖子。 李佑哑然失笑,暗道自己想多了。 李世民现在正值壮年,还有的活呢。 他做个咸鱼太子,也是美滋滋,何必管那么多破事。 李世民没在意李佑的表现,此时的他正在“忆苦思甜”,讲述当年北伐草原的艰辛。 “李靖,你小子还记得当年咱们打突厥那会,那叫一个艰苦!” “草原沃野千里,后勤根本就跟不上。” “咱们有时候连盐都没得吃,只能茹毛饮血,获取些许盐分!” “那滋味,现在想想,啧啧!” 李靖附和道:“陛下您当时是真的狠啊!” “咱们几个都下不了口,还是您带头,硬压着兄弟们喝下去的!” “若不是您,咱们可就没力气回来了!” 李世民一脸唏嘘道:“沿途几千里,交道断绝,突厥贼子还分出一只敢死队,突袭粮道。” “幸好尉迟大将机警,损失不大。” “现在想想,可谓凶险至极!” 李绩抿了一口茶水,面露回忆之色。 “当年若是粮草有失,咱们可能都回不去了!” 李世民深以为然。 今年虽然远征突厥,大获全胜。 但李世民心中未免也捏了一把汗。 两军对垒,突厥虽无名将,但游牧民族历来凶悍,草原骑兵来去如风,真刀真枪地干起来,突厥其实有很大的优势! 中原打不过草原贼虏,并非是真的难以力敌。 实在是草原人人有马,机动性太强了。 中原多是步兵,骑兵优势太大。 贼虏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 这次李靖大获全胜,说起来还是李佑的情报立功了。 但即便如此,大唐军队的损失也不小。 文成见长辈们聊得火热,好奇道:“陛下,怎么会没有盐吃呢?” “将士们每人带些盐不就行了?” 文成一脸天真疑惑,表情很是可爱。 李世民莞尔一笑,没有答话。 他倒不是怪文成发言可笑,而是怕伤了李道宗的面子。 李道宗老脸一红,咳嗽一声。 “文成,切勿多言!” 文成吓了一跳,讷讷不敢言了。 李世民笑道:“道宗何必苛责,文成年纪还小,又是女孩,不知道很正常,不知者不怪!” 李道宗尴尬地点点头,解释道:“文成,你要知道,这打仗可不是居家过日子。” “人人披坚执锐,挎刀背弓,这一身装备就要几十斤,哪有地方携带几罐盐?” “再说了,我大唐出动兵马,动辄几万十几万,制盐也不是简单的事。” “军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延误。” “所以大军才会缺盐!” 李绩也道:“你叔父是个知兵的。” “这打仗可不是茶馆说书人那般简单,武将对练,威风凛凛!”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就是打仗不在战场上一时之厮杀胜败。” “打仗最重要的是后勤要稳定。” “无粮无钱,敌军未来,自家大营就要哗变了!” “而如若粮草充足,兵甲犀利,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几乎没有战败之虞!” 李靖也来了兴致,大骂当初吃不到盐。 “后来虽然回程时候得了一批盐,特么的,却是粗盐!” 第192章 精盐唾手可得 “不干不净,吃起来苦涩,还特么有石子,差点把牙给崩了!” 李道宗叹了口气,“现在百姓食用的还是这种粗盐。” “不仅如此,还有不法奸商估计在粗盐里多加杂质!” “一包盐里半包都是石子泥块,真是不当人!” ”可惜,就算这样的盐,百姓可能都吃不起!” 文成吐了吐舌头,脸色羞红。 她弱弱道:“叔父,对不起,文成说错话了!” “文成不知民间疾苦,何不食肉糜!” 李世民却是很欣赏文成知错能改的姿态。 他哈哈大笑,“文成不必自责!” “朕觉得你能虚心求教,还有知耻之心,很是不错!” “这晋惠帝闹出了大笑话,实属正常,毕竟没人好好教他。” 李世民顿了一下,又道: “这盐是历朝历代老大难的问题了!” “人可以少吃些饭,饿一阵也能活,但绝对不能没有盐!” “没有盐吃,人很快就会垮掉。” “但这制盐贩盐,都不是容易的事,涉及的事情很多,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动摇国本!” “而且,这盐不像粮食,粮食有土地就能耕种,只要不是大灾之年,多少总有收获的。” “这盐看似稀松平常,其实很稀缺,需要开矿采取,或盐池取盐,还要熬炼精制,得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其余几位大唐重臣亦是深以为然,长叹一声。 自古关乎民生四大难题——盐铁布粮,盐当其首。 实在是盐作为一个需要精炼,人体又不可或缺的东西,实在太难得了。 即使在生产力极其发达的后世,盐虽然便宜,但也是国家管控的产品。 价格更是不能随意变动的,否则就是违法! 而在古代,贩卖私盐更是杀头的重罪! 李佑见他们聊得火热,心中不以为然。 【呵呵,还不是你们这帮肉食者粗鄙无道,掌握巨量资源却不思提升生产技术!】 【老子看你们一个个家里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的,若是多投入点钱开发新的制盐技术,我不信解决不了!】 【盐少,盐粗,盐苦,说到底还是技术不过关!】 【一群蠢货,开发新技术制盐不就行了!】 李佑心中冷笑,狠狠咒骂着。 当然是敢怒不敢言,心里发泄发泄。 李世民听得心中巨震。 听太子话里的意思,似乎有办法提高制盐技术! 李世民只是没想到从技术层面解决问题,但不代表他真的不懂。 古人以儒学为根本建立了一套精致的统治体制。 千年的时光,统治者都痴迷于各种帝王心术,权谋斗争。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政治体制的改良上,以此来改善民生,缓解矛盾。 士大夫更是以天下为己任,动不动就要批评朝政。 后人对这帮儒士很不感冒,甚至觉得可笑。 但这套方法已经实行千年了。 比如这盐政,权贵与盐商哄抬物价,老百姓吃不起盐。 这吃盐如同吃饭,这可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逼急了老百姓自然要揭竿而起。 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中国老百姓自古不缺乏反抗意识。 李世民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但李世民与朝堂衮衮诸公想的一般无二。 都是从上层出发,严令不准哄抬盐价。 派出精干官吏,打击豪强盐商。 从制度体制来解决食盐的问题。 李世民从来没想过,开发新技术,提升盐的产量。 此时,李佑的腹诽让他陷入了沉思。 似乎,这个方法也是可行的。 这时,文成红着小脸蛋,又问道:”陛下,既然这食盐匮乏,您就多派点人制盐嘛!” 李世民心道这女孩真聪明,这话茬递的正合适。 呵呵,这臭小子真以为制盐那么简单啊! 简直是大言不惭! 李世民轻咳一声,解释道:“文成啊,你说的没错,但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如今我大唐的盐多产自运城盐池,其实工匠们已经着手改善制盐方法了!” “但你要知道,我大唐地域辽阔,人口众多。” “即使这盐池昼夜不息,也难以供应所有人吃得起盐!” “何况,这盐也是有生产成本的,卖得价格低了,制盐的工人们就吃不饱饭!” “但更多的成本还在运输,还有其中的损耗。” “所以,这盐的产量很难提升,即使提升了也不一定能降价啊!” 说完,李世民还不屑地瞥了一眼李佑。 李佑似乎察觉到李世民的目光,暗暗腹诽。 【淦!这老小子怎么感觉是在指桑骂槐啊!】 【老子说提升产量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呵呵,我看你才是天真!老子能制精制盐,你能么?】 李世民心中一动,精制盐? 这精制盐李世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食盐里还有杂质,吃起来苦涩,这精制盐就没有苦味了。 这才是最好的盐! 李世民这才有些激动。 【李老二也是的,天天跟李靖这种莽夫待在一起,脑子都秀逗了。】 【这制盐还不容易?我听说长安附近就有盐矿,不过几十里路程,找个几百人手保准就能供应长安所需食盐!】 【关键运输距离极短,成本拉低。】 【我想想,怎么提取出精制盐……】 【算了,回头我做个实验试试,问题不大。】 李佑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各种实验细节。 在他看来,精制盐唾手可得。 李世民心中可就不淡定了。 这精制盐与普通的食盐那简直不是一个东西。 老百姓所食的普通食盐,味道苦涩,杂质颇多。 就这还供不应求。 权贵们所食的精制盐,价格高昂,产量极低。 李佑若是能大量盛产精制盐,这里面的利润…… 李世民心中巨震! 如果有条件,长安城这八十万人谁不想天天**制盐? 李世民被精制盐巨大的“钱景”震惊了! 但他的心中更有狐疑,李佑轻描淡写的,真能做出精制盐? 李世民有些迫不及待了! 巨大的“钱景”是一回事,他身为帝王,富有四海。 李世民更在乎的是精制盐能够带来的政治声望! 自古老百姓吃盐都是千难万难,若是能供应精制盐,那可是千古未有的善政功绩啊! 第193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只此一项,李世民就能为万人称颂,名留青史! 一念及此,李世民看向李佑的视线分外灼热。 李佑浑然不知,继续沉思着。 【对了,库房里好像还有系统赠送的精制盐呢,当时也没细数,怎么也有大几百包。】 【不如拿出去卖了算了,估计能大赚一笔!】 李世民眼珠一转,怦然心动。 精制盐! 他自动忽略了“系统”二字,“精制盐”这几个字眼让他沉迷陶醉! 他没想到,李佑手里居然有这么多精制盐! 如今王公大臣家中也多用杂质较少的细盐,只有他这个一国之君,才能无限供应精制盐。 东宫这里竟然有几百包? 李世民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这时,文成小美女又恰好给李世民送来“助攻”。 她嘟起红艳的小嘴,“陛下,文成听说食盐里有一种盐价比黄金,称为精制盐,洁白无瑕,如同刚才的绵白糖,可否真有此物?” 李世民心中窃喜,暗赞文成机智。 “文成居然知道精制盐,此物确实存在。” “乃能工巧匠提取出来的,方法甚是繁琐,产量极低,故价比黄金。” 随即,李世民又一脸微笑,看向李佑道:“佑儿,朕听说你这太子府备有不少精制盐,不如拿出来让文成一观?” 说着,李世民还仔细观察李佑的表情。 李佑闻言大惊! 这几百包精制盐得自签到系统,他可是没跟旁人说过,偷偷藏在库房里。 李世民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李君羡这个狗特务头子已经无孔不入,连自家库房都有眼线了么? 李佑按捺住心中不安,想着怎么才能糊弄过去。 他打定主意,这太子府看来是要彻查一番了! 李靖、文成几人倒是丝毫不惊讶。 当今太子很是得宠。 他们都听说过太子早朝睡觉,皇帝亲自盖被的故事。 太子府有贡品精制盐,有什么好稀奇的? 文成一脸希冀,看向李佑。 “太子殿下,文成能看一看么?” 李佑看得出来,文成绝对不是有意挑拨,而是真的没有心机。 他心中苦笑一声。 老子竟然被一小姑娘拿捏了,可笑。 他打了个响指,“魏忠贤!” 只见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视线死角闪了出来。 此人身高八尺,面白无须,长相颇为阴柔。 身穿一身黑色常服,气质阴冷。 “奴才在!” 魏忠贤拱手垂头,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此人正是明朝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权宦——九千岁魏忠贤! 后世关于他的传说不计其数,声名狼藉。 但也有人为其翻案,认为他对大明皇室忠心耿耿。 而明朝末代皇帝上台之后罢黜魏忠贤,可谓一大昏招。 自此,大明皇帝再无法掌控朝堂…… 李佑从系统中招来此人,倒是不在乎他是忠是奸。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为他所用的工具人只要才干突出,否则必不能容。 不管魏忠贤风评如何,魏忠贤有才干就行。 魏忠贤有才干么? 必然是有的。 再说了,李佑有系统这个挂逼,忠诚度直接拉满。 李佑为了自家的小命考虑,还给魏忠贤兑换了武功,让其成为一个武功高手,作为他的贴身保镖。 宫中近卫见魏忠贤忽然从阴影处冒了出来,皆是心中一惊,警铃大作。 “什么人?站住!” 李佑淡淡道:“此是王府魏公公,诸位莫惊!” “忠贤,你去库房拿几包精制盐过来!” “尽快!” 魏忠贤也不拖泥带水,恭敬回一声,“诺!” 随后轻蹬墙面,拔地而起,宛如燕子般矫捷。 他脚步不乱,飞上房顶屋檐,纵跃如奔马。 不多时,消失在视线里。 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魏忠贤远离的身姿,回头瞥了李佑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李佑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太子属下这名心腹宦官,居然是当世武功高手! 既然连李君羡都从未上报过,看来即使是百骑司,也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李世民心中也没有多少猜忌,只是觉得太子如今心有城府,知道看重自己的安全了。 这很好! 李靖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他们是沙场宿将,讲究兵法谋略,但武艺也是不凡。 自然看得出,太子身边这个太监不是一般人。 他们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见皇帝视若无睹,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陛下都没说什么,更不关他们的事了。 但转念一想,更是惊叹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不多时,魏忠贤脚步匆匆,捧着一个陶罐回来了。 文成迫不及待,从魏忠贤手中接过。 她揭开盖子,发出一声惊呼。 “哇!这就是精制盐么?” “真的好漂亮!” 其余几人好奇地看过去,也吃了一惊。 好在养气功夫不错,没有如文成小姑娘一般惊呼出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制盐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此物洁白如雪,望之不似凡物。” “真没想到,盐还能变成这般模样,这也太神奇了!” “这精制盐真是巧夺天工!难道太子殿下您能制成此物?” “是啊,殿下!您要是真能制成这样的神物,可不要忘记老臣啊!” “老臣吃的那细盐,跟您这精制盐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不错,八成是殿下制成!以我看来,大唐应该还没有这样是技术!”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便集中到李佑脸上,都在期待他肯定的答复。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现代这么多调味料。 后世司空见惯的盐就是古时最极品的调料! 哪怕是李靖这样的顶级权贵,也都想着平日里能吃上精制盐。 李世民看了之后更是老脸一红,心中泛起三分恼怒。 他可不是五谷不分的傻皇帝,宫中的精制盐他也见过。 跟李佑拿出的精制盐一比,可差的太远了。 更让他不爽的是,李佑有这样高品质的精制盐,竟然不想着上供? 李世民心中的怨气更深了! 李佑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又不傻,这盐涉及的利益颇广。 里面的水太深了,他可不想没事找事,被群起而攻之。 尤其是那些私盐贩子,路子更是野的很。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第194章 就要吃独食 李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断然是不会暴露虚实的。 至少不能口头承认! 他淡然一笑,转移话题道:“诸位来者是客,本宫今日也没什么回礼。” “既然各位喜欢,那就每人送一罐精制盐吧!” “我想诸位应该不会介意。” 李佑的语气极其随意,根本不把价值高昂的精制盐放在眼里。 更令众人无语的是,太子居然还认为这似乎冒犯了他们。 几人纷纷在心中惊叹,如果这是冒犯,请多来点,尽情冒犯我们吧! 文成更是抓住面前这罐精制盐不撒手了,好似护食的小鸡。 她还扭头瞥了几眼李靖他们,看起来极其警惕。 李道宗哭笑不得,至于吗? 他们好歹是长辈,会与你一个小辈争抢? 李道宗老脸微红,轻斥道:“文成,休得无礼!” “快放下,陛下和太子当面,成何体统!” 文成俏脸一白,将要落泪。 李佑看文成如同小妹妹,心中更是疼惜历史上那个嫁入吐蕃蛮夷,为国献身的文成公主。 他摆摆手,笑道:“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左右不过是些许稀罕的吃食。” “文成你收好,以后再想吃了,可以派人到太子府上拿。” “不过,本宫只送给你一个人吃哦,万万不可贩售!” 文成大喜过望,转悲为喜,甜甜道:“文成多谢殿下!” “文成谨记殿下的话!” 李道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暗道从未听说太子喜好女色,却待文成与别个不同。 不过他也算久经欢场,经验丰富的“老将”了。 自然看得出,李佑似乎对文成没有那方面意思。 这就有些奇怪了! 说起来还是太子殿下救了文成,难道二人真有缘分? 李道宗心思转动。 无论如何,此事不算坏事,能与帝国太子保持好关系,也是极好的。 李靖等人也是莞尔一笑,心中更有激动。 这精制盐可不便宜,这满满一罐,怎么也有五斤重。 说起来也是不小的收获! 如此一来,李靖二人心中因绵白糖被宰的怨气消了大半! 见李靖几个都有所获,还是价值不菲的精制盐。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心理极为不平衡。 老子好歹是你的父皇,还是一国之君! 你小子怎么滴也得表示表示,以示尊重吧? 总不能堂堂帝王,这赠礼待遇与李靖他们一样吧?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李佑的虚实,只能暗中猜测揣度。 李世民可是亲耳倾听,知道李佑府上还存了几百包精制盐呢!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知道李佑有更为先进的制盐之法。 这可是千金不换的东西! 另一边,李道宗心思细腻,人情练达。 一听李佑这么分配礼品,心里就暗道不妙了。 关键是李佑这么干或许屁事没有。 皇帝对太子的纵容,简直没边了。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但李佑如此做法,有意无意间就把他一个王爷架在火上烤了。 他一个王爷,赠礼待遇怎么能与天子一般呢? 这特么就是妥妥的僭越啊! 这个时代尤其讲究礼制,于礼不合,搞不好就会掉脑袋的。 到时候政敌死抓这点不放,够李道宗喝一壶了。 李道宗心里苦啊! 他心思转动,想着怎么化解才好。 他可不想因为一罐盐阴沟里翻船,哪怕是价值不菲的精制盐。 李道宗想了想,恭敬道:“陛下,精制盐甚为真细,产量极低。” “臣听闻此物杂质极少,对身体有益。” “臣世受皇恩,想将此物献给陛下!” 李世民闻言,十分赞许地瞥了一眼李道宗。 暗道这小子虽然贪污腐败,这表面功夫做的着实不赖。 怪不得风闻不错。 李世民负手而立,笑道:“道宗有忠心,朕心领了。” “然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了,这精制盐是太子赠与你的。” “算了,你拿回家品尝吧,朕要是想**制盐,太子这里应该不缺朕这一份吧?” 说完,李世民看向李佑,微笑道:“佑儿,朕猜你必然是掌握了制作精制盐的技术?” 李佑心里直骂娘。 没想到李世民好好的,话锋一转,扯到他头上了。 【这李老二真的奸滑,明明是李道宗想拍马屁,扯到老子干嘛?】 【老子确实有制盐技术,但是这话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嘛?】 【懂不懂闷声发大财啊?】 李世民此言一出,李靖几个也是目光灼灼,看向李佑。 盐乃国家赋税之源,历来就是封建王朝最赚钱的生意。 在生产力低下的封建时代,盐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完全国营是不可能的。 于是,很多权贵都会参与到这个财富盛宴之中。 李世民的疑问,他们早就埋藏在心中了。 刚才心急之下,已有试探。 但太子不答话,他们只能揣在心中了。 如今李世民直接挑开话题,李靖等人心中狂喜。 若是太子手中真有这样的技术,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得就能参入进去…… “殿下,您可不要瞒着老臣啊!” “有钱一起赚嘛,您想干这个生意,我们都有资金人脉的!” “是啊,太子真乃天纵之才,我大唐有如此贤达储君,实在是百姓之福,大唐之福,也是臣等之福!” “殿下,您稍微透露点情况啊!” “……” 李佑眉头微蹙,这几个老东西被李世民一句话撺掇起来。 这特么是要逼宫啊? 李佑不怕这几位,而是担心李世民的阴暗心理。 他觉得李世民故意挑开这个话题,八成是想巧取豪夺了! 【呵呵,李老二是做梦想屁吃呢?老子有这样的技术,凭什么拿出来给你们啊?】 【有钱谁不会赚?何必带你们一起发财?】 【老子还就要吃独食了!】 李世民“窃听”到了李佑的心声,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心中的得意自不必提。 此时,他已经完全确定,李佑所谓的制盐法,所言非虚! 可惜,李世民听不懂李佑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什么蒸馏,过滤,诸如此类。 他心中可惜,若是能领会李佑的意思,何必再与这小子虚与委蛇,直接拿来就用了! 第195章 盐乃国本! 李世民想了想,这制盐法还得靠李佑解决。 他敢肯定,他不懂,大唐其他人也是抓瞎。 这世上只有李佑懂,毕竟是李佑发明的。 李世民毫无巧取豪夺的负罪感。 既然李佑是他的儿子,还是太子。 他都打算把大唐交给李佑了,区区制盐法,献出来怎么了? 李世民现在想的是怎么能让李佑这小子心甘情愿把制盐法拿出来。 毕竟,他是帝王,李佑是太子,方法也不能太粗暴了。 若是旁人,李世民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李世民又想了想,不如把这事安排到天策府去。 一来李世民可以成立官方机构专事精制盐业务,二来天策府毕竟是太子自己的地盘,阻力会小很多。 李世民淡淡道:“佑儿,朕知道你素有才华,区区制盐法,八成是难不到你的。” “不如这样吧,朕决定在天策府成立一个精盐局,由你全权领导。” “你觉得如何?” 李佑心中有些无奈了。 这天策府虽然不小,已经有了印刷厂和造纸厂,如今又来一个制盐厂。 管理上面就不知道增加多少麻烦! 胡雪岩虽然能干,但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这制盐厂一开,李佑又有的忙了。 一念及此,李佑心中怨念丛生。 但另一方面,李世民这个做法,还算厚道。 李佑抵触心理不大。 他也知道,如今这制盐法算是暴露了。 估计不要两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长安。 他可不相信李靖这些人不会把这个消息卖出去! 到时候他的压力就大了。 就像之前的印刷厂和造纸厂,他再怎么抵触别人分蛋糕,不也迫于压力,接纳了两方势力。 李佑很清楚,盐的利益可比贩卖书籍大多了,到时候他的压力只会更大! 如今李世民插了一手,直接成立直属国家的制盐机构,还安排在自己手中的天策府。 这样一来,李佑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即使部分利益分给了李世民,但说到底,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一会儿功夫,李佑就想明白利害关系。 李世民这个提议,算是阳谋,也算是李佑目前最好的选择。 李佑不得不让李世民插一手! 李道宗纹丝不动,把皇家父子间暗中的交锋看了明白。 他原本奢望有机会加入太子的战车,狠狠捞一笔。 但如今李世民直接发话,要成立国家机构,采取官营办法。 李道宗虽然贪心十足,但却不是傻子,要钱不要命的买卖他不干! 他可以贪污腐败,但不能挡了皇帝的道。 李道宗身为宗室,贪污可要不了他的命。 得罪了心狠手辣的李世民,分分钟就要下去见自己短命的兄长! 李道宗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起身一拜。 “殿下,盐乃天下庶民命之所系,此是国本!” “殿下有高明之法,可以制成精制盐,何不响应陛下号召,成立精盐局呢?” “如此一来,天下万民就不必食那难以下咽,还对人有害的粗盐了!” “臣恳请殿下,为天下计,为大唐计,为生民计!” 说完,李道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义凛然,一副为民请命,大公无私的模样。 李世民捋须微笑,看李道宗愈发顺眼了。 李道宗不愧是李唐宗室的杰出人物,政治嗅觉相当灵敏。 李世民不方便说的,不能说的,李道宗都代劳了。 他这个举动,虽然是妥妥的道德绑架。 但效果是相当明显的。 如此一来,李佑就被李道宗架住了。 若是不答应,简直走到了天下百姓的对立面。 哪怕李佑是个混不吝的咸鱼太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李靖二人没有李道宗这么灵敏的嗅觉,但后知后觉的本事总还是有的。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骂李道宗多事。 但李道宗如今有皇帝的赞赏支持,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李靖二人也不敢冷眼旁观了。 二人也起身拱手,“殿下,百姓吃不上盐,还等着您拯救啊!” “微臣也恳请殿下,顾全大局!” 李佑原来还举棋不定,想着找个借口继续糊弄李世民。 但如今这个局面,李佑也没辙了。 他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为妥! 这事虽然李世民用了权谋之术,但出发点其实也没问题。 为了老百姓能吃上物美价廉的精制盐,李佑说不得要使些力气了。 李佑点点头,“本宫答应了!”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暗暗欣喜。 他有些迫不及待李佑做成此事了。 百姓都能吃上便宜实惠的精制盐,这可是千古未有的善政啊! 李世民心中豪情万丈。 只此一项,李世民觉得自己就能成为第一流的皇帝! 在李佑的帮助下,李世民的野心也变得更大了。 现在千古一帝的目标似乎有些不合适了。 他现在想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万古一帝”! 超越之前所有的帝王,后世也再难有他这样的雄主! 见李世民红光满面,李靖等人也跟着乐呵乐呵。 文成也是俏脸红通通的,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佑。 待聚会完毕,四下无人之时,文成悄悄地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殿下,您能让我看看如何制盐的么?” 李佑扭头看向文成,打量了几眼,笑嘻嘻道:“文成,你不会是想偷师吧?” “这制盐可没有那么简单,光看几眼肯定是学不会的!” 【嘻嘻,这妹子有意思。】 【居然主动过来当工具人!不过,把她培养成助手似乎也不错。】 文成有些不好意思,涨红脸道:“殿下,文成可不敢偷窃机密,只是感兴趣,实在不行就算了。” 李佑倒是颇有些诧异了。 看起来这姑娘似乎真对制盐感兴趣。 李佑想了想,把文成培养成助手似乎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古代科学不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生产力极为低下。 绝大多数人糊口都难,一天两顿都没有着落。 哪还会想着发明创造? 李佑知道,古人与后世之人其实差别不大。 即使受教育程度不同,智力也是差不多的。 若是有一批不事生产之人不去骄奢淫逸,而去搞发明创造,非李唐宗室莫属。 第196章 知女莫若父 这些人首先有国家财政供养,还有封地,关键一个个受教育程度还很高。 又因为宗室的身份,做官还受限制。 李佑心中一阵兴奋,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他打定主意,以后要在李世民面前提一提。 最好开一个大唐皇家科学院,好鼓励一部分宗室搞发明创造。 一念及此,李佑决定好好培养一下眼前这个萌妹子。 “行!本宫刚才与你开玩笑的,莫要在意。” “明天你就可以来太子府,本宫亲自教你!“ 文成大喜过望! 她却是没想到,太子居然是这么豁达大方之人。 文成素有才女之称,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才干计智也是一流,远胜过很多男儿。 李道宗每每惋惜他这个侄女是女儿身,只能埋没了。 如今有机会学习新东西,满足她强烈的求知欲。 文成很高兴。 她更惊喜的是太子殿下的胸襟真的很宽广。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科学技术被鄙夷为奇技淫巧,不为主流士大夫所容。 民间很多能工巧匠,即使在生产中发现了秘技窍门,往往敝帚自珍。 传男不传女也就罢了,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一项秘技就这么消失了。 所以,李佑能让她看一看制盐过程,是相当“非主流“的。 文成只当是太子殿下的气魄非凡,实则李佑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并不觉得谁能看几眼就能领悟制盐技术。 这是一项繁琐的系统工程。 当然,若是李佑指点一二,聪明人还是很容易学会的。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文成明日就来!” 李佑见文成模样可爱,想起了李丽质。 他笑道:“文成,你与长乐公主差不多大,且与我是宗亲,不如就称呼我太子哥哥吧。” “我以后就叫你文成妹妹,你看可好?” 文成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惊喜。 因为李佑间接救了她,让她免于远嫁吐蕃的悲惨命运。 文成本就对李佑有好感。 今天再一接触,文成更觉李佑有君子之风。 为人处事非常大气,又不失原则,当争则争。 即使面对当朝国公也据理力争。 “殿下,不,太子哥哥,真的可以么?” 李佑也被文成可爱到了,哈哈大笑。 “文成妹妹,你都称呼我太子哥哥了,难道还叫回去?” 文成羞赧道:“太子哥哥,文成知道了!” 李佑笑着点点头,“快去吧,江夏王快要走远了!” 文成敛裙行礼,模样娇俏。 “太子哥哥,那文成先回去了!” 此时,李道宗心中泛起波澜,颇有些惊疑不定。 “太子单单留下文成说话,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道宗并非杞人忧天。 虽说唐朝封建礼制还没发展到后世“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么夸张。 但文成是宗室贵女,大家闺秀,一言一行必须遵守规矩。 否则于名声有碍。 李道宗又等了一会,见文成迟迟未返回,心里更加急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 “万一李佑这小子淫性大发,如那荒淫无道的杨广,那可如何是好?” “虽说当今天子圣明,李佑应该不至于这么大胆,但万一呢?” 正当李道宗急得坐不住之时,文成终于迈着轻快的步伐过来了。 李道宗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 一脸紧张之色,仔细打量了一番文成。 见文成心情愉悦,衣物整洁,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李道宗心头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 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李道宗觉得,他算是保住了自家培养十几年的“小白菜”! 文成不知道李道宗“七上八下”的心情,见李道宗神色紧张,她有些疑惑。 “王叔,怎么了?” 李道宗自然不会说出自己那点小心思。 他故作轻松,问道:“文成,太子与你说了什么?” 似乎觉得这样问话有些不妥,他换了一种语气,道: “文成,刚才有没好好感谢一下殿下,此番若不是殿下出手,你可就要背井离乡了!” 闻言,文成笑道:“王叔,太子哥哥为人大气,我要是把谢字挂在嘴边,恐怕还会惹他不高兴呢。” “不如以后多帮帮太子办事!” 李道宗闻言一惊,暗道文成这小妮子,怎么称呼太子为“太子哥哥”? 他脑子里转了转这个亲昵的称呼。 心中有些不安。 若按宗室族谱,文成确实可以算太子的妹妹。 但太子身份显赫,一般人怎么能当太子的妹妹? 除了皇室所出,其他远房宗室女不称奴婢就不错了。 李道宗看得出,太子待文成与别个不同。 他斟酌了一下文成刚才的答话。 又道:“帮忙?你这小妮子能帮什么忙?” “我看你还是别给殿下添乱吧?” 文成不知道李道宗是在套话,她急道:“王叔,谁说文成不帮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那边要制……” 说到这里,文成声音一顿。 她虽然没有心机,但李佑之前提醒过她。 这制盐之事要保密。 文成话锋一转,傲娇道:“王叔,反正我会帮太子哥哥的。” “不过这是文成与太子哥哥两人之间的秘密,您就别问了!” 李道宗老狐狸一个,文成哪里是他的对手。 文成话说了半茬,李道宗就反应过来了。 制什么? 难道是制盐? 李道宗面不改色,瞥了文成几眼。 见文成言辞间颇有喜色,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知女莫若父”,文成虽不是李道宗嫡亲的女儿,但也是兄长托孤,他一手培养的。 他自然对文成的性子了若指掌。 文成豪门贵女,什么都不缺,唯独性喜钻研。 琴棋书画,四书五经,皆有涉猎,堪称奇才。 若要使得文成如此开心,八成就是什么玄妙之事。 这太子的制盐法当称当世一等一玄奇之技。 恐怕是太子邀文成观摩制盐法。 或者,太子会亲传文成制盐法! 一念及此,李道宗激动万分。 若是他能得到这制盐法,这里面的利益…… 李道宗心中大喜,简直按捺不住跳跃的心情。 但这条老狐狸依然不动声色,不欲在文成面前展露他贪婪的一面。 第197章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他想了想,又拿言语试探道: “文成,王叔看太子殿下与你颇为投缘,你今天这一接触,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文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太子哥哥是个顶好的人,而且还是个好太子!” 文成娇俏的小脸,一脸认真。 “太子哥哥,对我很好,跟我说话和和气气的。” “哪怕文成说错话,他都一笑了之!” “哼,比之前那个废太子好多了,他对我都爱答不理的。” “我上次看到他行礼,他看都不看!” 李道宗又道:“文成说的不错。” “当今太子豁达大度,不拘小节,颇有才华,比废太子强上百倍。” “可惜不懂世故,不通礼法,任性妄为,性子懒散。” “尤其不喜朝政,这一点非常不好。” 李道宗先扬后抑,一脸忧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道宗多为太子担忧呢。 文成摇摇头,不赞成李道宗的看法。 “王叔,殿下可不是不学无术,不懂朝政。” “用《西游记》里的话说,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之前河南大旱,如果不是太子献出土豆,恐怕河南已经大乱!” “文成以为,太子殿下其实都懂,只是他喜欢用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 李道宗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文成,问道:“你这说法有些意思。” “现在想想,还真是。” 文成傲娇道:“王叔,朝堂衮衮诸公遇事爱用权谋。” “例如这河南大旱,百姓食不果腹。” “朝廷就想着赈灾,派兵弹压,惩治贪官污吏。” “但太子哥哥看不起这些小道。” “既然稻麦无法产出,他就换一种能抗旱的农作物。” “这下就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李道宗身份显赫,之前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 虽说早在千年之前,孟子就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但历朝历代,帝王将相根本不会在乎百姓。 恐怕只有百姓揭竿而起的时候,衮衮诸公才会投去目光。 土豆虽然味道不错,但却是贱民所食。 李道宗这样的顶级权贵,自然不会吃这样的“粗鄙食物”。 李道宗道:“确实,这土豆不错。” 他捋须细思,心中有些震惊。 不愧是自家的才女,想法果然犀利。 他回想起来,自从太子崭露头角。 虽然行为荒诞,朝野多有指摘,但为人处事,还是留有余地的。 关键是太子能成事,这一点就厉害了。 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是形容人能力不足,完不成任务。 但世事大抵如此,要想成事,各种条件必须达到,缺一不可。 但若想坏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要一处不谐,满盘皆输。 故又有一句俗语“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因为君子持身以正,而小人就会在背地里恶心人。 使些鬼蜮伎俩,败事有余! 太子外交内政,每每雷厉风行,几乎没出任何差错。 算得上成事之人! 李道宗沉凝细思,今天被侄女这么一提醒。 他终于知道为何当今太子这么优秀,他和朝堂群臣却是观感不佳了。 问题出在太子为人处事与主流不同! 李道宗想了想太子近来作为,更觉如此。 倭国遣唐使大案,震惊朝野,轰动长安。 太子的处理方法相当激进,直接派兵全给宰了! 若按群臣想法,最多不过是驱逐出境了事。 “殿下确实优秀,不同流俗。” “陛下可谓是慧眼如炬,朝堂上不少人是一叶障目啊!” 文成点点头,高兴道:“王叔所言极是,太子哥哥最优秀啦!” 李道宗心中暗笑。 不知这太子究竟使了什么办法,竟叫文成这么推崇。 李道宗微微叹气,心中思量万千。 虽说陛下正是壮年,烈阳高照。 但以陛下如今的圣眷,只要太子不造反,估计继任有望。 李道宗也不得不揣摩揣摩太子的个性风格。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李道宗要想做个政坛常青树,这也是应有之意。 但当今太子这行事风格,奇招频出,他自诩当世第一等聪明人,也有点琢磨不透太子的心思。 虽说君心难测,但也不能不可琢磨啊! 李道宗又暗暗叹了一口气,看向文成。 此事八成要靠自家侄女了。 希望侄女与太子多多接触,以后他就好办了…… …… 长安,梁国公府上。 今日本是休沐,房玄龄正惬意地喝着茶。 脑子放空,排遣朝堂种种不合心意的苦恼。 只有在这时,房玄龄才会表露出一丝老虎打盹的悠然。 可惜,好不容易得来的悠闲被一声敲门声打破了。 “笃笃!” 房玄龄眉头微蹙,淡淡道:“进来!” 管家躬身行礼,“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 房玄龄收敛不快,“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不多时,房玄龄换上朝服,跟着太监一道前往宫中。 当然,这位李公公是故意等着房玄龄的。 房玄龄往后招招手,早有房府随从送上“薄礼”。 房玄龄客气道:“李公公,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李公公收起银两,在袖袍里掂量了几下,笑容真诚许多。 “回国公爷的话,奴婢哪知道军国大事。” “听说陛下和英国公,卫国公,还有江夏王一大早就去东宫了。” “这不,陛下一回宫就召见您了。” 李公公拉着家常,交待了宫中之事。 房玄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公公笑了笑,也闭口不言了。 一项交易在三言两语间完成了,二人皆有所得。 房玄龄眉头微蹙,拿不定主意了。 要说政治经验,房玄龄能做到宰辅,自然是经验丰富,波澜不惊。 但近来朝堂风波渐起,凡是涉及太子,以房玄龄之能,也有点捉摸不透了。 当今太子行事,每每剑走偏锋,出其不意。 尤其是太子殿下那些个奇技淫巧,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偏偏太子仰仗这些东西,还能成事! 房玄龄叹息一声,人心不古啊! 好在当今陛下春秋鼎盛,正是烈阳当空,没有改天换日之忧。 第198章 开了个好头 房玄龄不禁想到,若是当今太子登基,他待如何? 必是无所适从! 房玄龄摇摇头,很快把这个恐怖的想法抛之脑后! 若是现在太子上位,他所幸就不争了,直接致仕算了! 一路上,房玄龄都在猜测皇帝单独召见他所为何事。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多少头绪。 难倒是吐蕃之事事发了? 房玄龄心中一惊,随即又否定了。 禄东赞那点贿赂,根本不值得皇帝召见。 如今朝堂内外,主战者多。 此事基本已定,陛下何必多此一举。 房玄龄苦笑一声,看来今天这事多半又是太子搞出来的了! 房玄龄所料不错,李世民这次召见,确实是因为太子! …… 甘露殿。 李世民威严道:“房卿,朕需要你中书省配合,帮助天策府成立三个机构。” “分别是造纸局,印刷局,精盐局!” “官吏人选就从六部出,到时候太子会亲自选拔人才的!” 房玄龄心中一惊,陛下和太子这次手笔颇大。 他可是知道,如今太子日进斗金,都从这三局里出的。 不过,这精盐司却是新立的机构! 房玄龄知道,精盐的利润,比前面两者大的多。 他有些不甘心了。 皇帝这话,意思是中书省帮忙新立部门,人事权却掌握在太子手中。 相当于喷香的肥肉在眼前,他身为帝国宰辅,一口都吃不到啊! 再说了,太子固然是国本,但这权力也太大了。 置帝国中书省于何地? 我中书省可是代表着大唐中央集权,不要面子的么? 房玄龄拱手道:“老臣恭贺陛下,太子有经世济民之才,实乃大唐之幸” “但三局皆在天策府之下,恐怕不妥。”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蹙。 “怎么?有什么不妥?” “房卿但说无妨!” 君臣相交数十载,房玄龄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帝不高兴了。 但房玄龄身为宰辅,屁股决定脑袋。 该争的还是要争! “如今太子身兼数职,皆是国朝位高权重之职。” “兵部,鸿胪寺,天策府,如今又新历立三局。” “老臣以为,太子手中权力太大了!” “望陛下明鉴!” 说完,房玄龄跪倒在地。 房玄龄此时是十分紧张的。 他这番话,其实有离间天家父子之嫌疑。 房玄龄话里的意思并不十分隐晦。 他简直就是明着告诫李世民:你给太子的权力大过头了! 你看看,太子有兵权,管外交,还有天策府来钱。 兵,权,钱齐活了,难道陛下你不怕太子造反么? 李世民闻言,心中并无波澜,语气也很平静。 “朕明白你的意思。” “说吧,你想怎么做?” 房玄龄心中一喜,恭敬道:“老臣以为,太子掌管兵部,控制外交,不可再有财源了。” “不如将天策府裁撤,并入六部!” 李世民心中冷笑。 心道你老小子还不是想分朕的君权! 房玄龄虽然是帝国第一等的聪明人,但他也不是神仙。 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李世民能听到李佑的心声。 李世民可是知道,李佑这小子虽然神机妙算,智计卓绝,但他是真的不想当皇帝! 李佑现在的太子之位,还是李世民硬捧起来的。 李世民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才能把李佑捧到如今的身份地位。 而且,李世民还知道,李佑平时根本就不管这几个部门的事,都是马周、岑文本、胡雪岩等一干能臣干吏在负责日常运转。 李佑最多也就偶尔监督一下情况。 由此看来,李佑确实权利欲极低。 房玄龄拿这个做文章,在李世民看来,着实可笑! 李佑根本就不想做太子,也不想当皇帝。 李世民需要担心李佑造反么? 李世民心道,老子担心太子造反还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这帮文臣把朕的江山给蛀空了! 李世民压下心中怒火,微笑道:“房卿,朕明白你的意思。” “但你要相信太子。” “太子对大唐,绝对是忠肝义胆。” “朕从来不需要担心太子出问题!” 房玄龄彻底懵逼了! 他觉得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算是白活了。 以往所有的经验全都失灵! 皇帝和太子不是天然的对立面么? 一个是现在的帝王,一个是未来的君主。 皇帝和太子还能和谐相处? 远的不说,李世民就是父子相残的代表人物。 李建成全家被杀后,李渊骂李世民道:“你杀我子孙,难道不怕你的子孙杀了你么?” 这句话就像一句恶毒的诅咒。 在历史上,李氏子孙不断上演父子兄弟相残的惨剧。 可以说,李世民确实“开了个好头”! 见房玄龄失魂落魄,李世民心中有些得意。 呵呵,老子虽然囚父杀兄,但老子有个好儿子。 本事一流,还不想当皇帝。 朕当然不担心他会造反! 房玄龄收敛心情,很快调整好状态。 收权看来是不成了。 太子这后台太硬了! 李世民都不担心太子造反,房玄龄自然找不到借口。 房玄龄还是舍不得这口肥肉。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决定先搞清楚这个新立的精盐局是什么情况。 造纸局和印刷局也就算了,这盐的利润太大了。 帝国财政匮乏,这块肥肉,怎么也要咬一口下来。 房玄龄不是魏征那样敢于死谏的言官,他是中书省的首脑,帝国宰辅。 深谙权力妥协之道。 面对李世民这么强势英明的雄主,房玄龄做事,一向是惯于“曲中来”。 跟李世民对着干,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魏征只有一个! 魏征决定,抛开印刷局和造纸局,“猛攻”精盐局。 精盐的利润,他很清楚。 哪怕无法收归六部管辖,也要分一杯羹。 堂堂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手中没有钱,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国家哪项政策推行不要花钱呢? 房玄龄语气放缓,问道:“陛下,臣素知殿下才干卓绝,这新设的精盐局,又是什么章程呢?” 李世民眼睛眨了眨,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了。 看来精盐这块利益太大,中书省也想插一脚。 李世民心中暗笑。 房玄龄不知道的是,李世民早就计划好了。 第199章 大批量生产 本来这三局其实完全可以绕过中书省,直接挂在天策府名下,不受约束难道不好么? 李世民让中书省新立三局,但名义上仍然挂在天策府,而且人事权还在太子手中。 未免有些多此一举。 但李世民此举也是有深意的。 印刷、造纸的利润虽然也很大,但远远不及精盐。 盐关乎国计民生,更触动了帝国庞大的利益群体。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轻动。 李世民为了推动新的精盐法,必须把房玄龄拉上战车。 皇权加上文官系统,才能和遍及朝野上下的利益群体扳手腕。 李世民诱之以利,房玄龄即使以后知道这块肉不是那么容易吃下去的。 但屁股决定脑袋,他也不得不吃。 否则文官系统立马就会造他的反! 李世民语气随意,淡淡道:“精盐局采用太子的新型制盐法,可以大批量生产精盐。” 说完,李世民指指桌上李佑赠送的精盐,示意房玄龄。 “这是太子今天送来的精制盐,房卿可以看看品质如何。” 房玄龄揭开盖子一看,心中巨震。 他身为帝国宰辅,涉猎极广,当然对盐有所了解。 这盐洁白无瑕,没有丝毫杂志,甚至比宫廷贡品精盐还要完美! 而且,这盐还能大批量生产! 房玄龄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颤抖道:“陛下,此盐真能大批量生产?” “敢问陛下,这盐产量如何?” 李世民见房玄龄这老狐狸都绷不住了,心道这精盐“钱景”实在太大了。 帝国宰辅都难以淡定。 李世民捋须微笑,自信道:“据太子所言,长安附近就有盐井,他保证长安城八十万百姓日常使用!” “八十万?” 房玄龄惊呼出声,脸色涨红。 此时,房玄龄终于知道,这所谓精盐制法,产量之巨,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房玄龄如坠云端,飘飘乎不知身在何方了。 百姓都能吃上精盐! 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功绩啊! 只要此事做成,史书上必然要为他房玄龄大书特书。 哪怕不为利益,房玄龄也要拼命掺和进去! 房玄龄所求无非名利,利又不是一人之利。 但施行善政的名声必须要落到他的头上。 房玄龄对名望的看重远远超过利益。 李世民也不出声打扰房玄龄,只是笑看宰辅神色变幻。 对于李世民而言,房玄龄是帝国的宰辅,他的能臣,但也是分散他权力的“政敌”。 房玄龄如此窘态,可不多见。 李世民心情不错。 房玄龄知道自己失态了,但他并不在在意。 面对这样前无古人的壮举,他觉得自己失态很正常。 不过,房玄龄心中还有些疑虑。 他必须要确定,太子是否真的有办法制作精盐。 他不会因为李世民拿出一罐精盐就当即拍马。 万一皇帝和太子坑人,他可就要背锅了! 房玄龄能混到这个地位,做事滴水不漏。 在做出一项重大决策之前,他必须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否则,房玄龄不会轻易做决定。 “陛下,老臣想去东宫拜见殿下,再做决定,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李世民闻言,当然不会有丝毫不快。 他知道房玄龄这条老狐狸彻底上钩了。 只要他去了太子府,此事就成了。 李世民笑道:”有何不可?” “房卿只管去,相信太子会好好招待你的!” “对了,东宫的伙食可是不错,房卿一定要好好尝尝!” 李世民心情不错,开着玩笑道。 房玄龄见皇帝不以为忤,神色不变,终于放下心来。 鉴于太子一向的表现,房玄龄觉得,此事差不多成了! …… 甘露殿外。 房玄龄辞别皇帝,神清气爽。 此时,他的心头一片火热。 如果这项精盐制作法能在他任上得到推广,大唐百姓能吃上细腻雪白的精制盐。 他作为宰辅的功绩势必前无古人! 他的名声将伴随这项政绩永远流传下去。 史书上也有他房玄龄浓墨重彩的一笔! 步履匆匆,房玄龄走出宫外,一颗心忽然沉静下来。 一向老谋深算的房玄龄冷静下来,此时的他在思考,如果精盐得以推广,谁得利,而又有谁失利? 毫无疑问,这项技术掌握在太子手中,精盐局挂在天策府名下,自然是太子得利最多。 太子代表着皇室,某种程度上,皇室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 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皇帝把原本皇室能独占的重大利益与他分享,显然,必有所图! 这一刻,房玄龄终于意识到,他已经被皇帝绑到战车之上。 无论他愿不愿意。 当然,被绑上战车是不仅是他房玄龄,更是整个文官集团。 房玄龄悚然一惊。 原来他已经身在局中了! 李世民这一招可谓阳谋。 房玄龄苦笑一声。 这块肉就算有毒,他身为宰辅,文官之首,也不得不吃啊! 一时间,房玄龄压力山大。 他知道,为了改革盐政,他必须要与现有的食盐利益集团做斗争了。 这是一颗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房玄龄眼中绽现出危险的光芒。 毒药虽然可怕,但不一定致死。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是与更多的人分享这一颗毒药,将这颗毒药无限稀释! 房玄龄忧心忡忡地回到衙门,又换了一张嘴脸。 杜如晦早知道房玄龄被皇帝单独召见进宫了。 心中嫉妒的火焰燃起。 老房,圣眷正浓啊! 杜如晦见房玄龄笑容满面,心情愈发不美了。 房玄龄慢悠悠走过来,跟杜如晦打了个招呼。 “杜相,今日休沐,您还在办公,真是勤勉啊!” 杜如晦觉得房玄龄在阴阳怪气,也出言讽刺道:“比不得您圣眷正浓,军国大事系于一身!” “大唐这副重担,可都压在你梁国公肩膀上了!” 房玄龄听出杜如晦话里的意思,也不着恼。 他微笑道:“杜相言重了,今日陛下召见,确实是为了一项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此事与你我有关!” 杜如晦一听,有些坐不住了。 顾不得他与房玄龄之间的“过节”,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让房玄龄称为国计民生的事,可是不多。 杜如晦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平常! 第200章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正色道:“不知房相有何教我?” 房玄龄知道,杜如晦上钩了。 他呵呵一笑,“此事说起来并不复杂。” “殿下今日赠予陛下精盐,纯度极高,品质极好,陛下想叫大唐百姓都能吃上这样的好盐!” 杜如晦听得有些懵逼。 老百姓别说精盐,能吃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盐就不错了。 更何况长安城的权贵吃上精盐都难,这群泥腿子也配? 杜如晦嗤之以鼻,忽然心中一动。 “您的意思是殿下又弄出什么奇技淫巧,能制成精盐?” 房玄龄点点头,“不错,殿下才华高绝,学究天人,已经创造出制成精盐之法!” 嘶! 杜如晦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盐政历来是国家根本,涉及的利益太大了。 精盐之法,势必要掀起巨浪! “房相,您说的是真的么?” “此事非同小可,恐有动摇国本之忧啊!” 房玄龄老神在在,“杜相何必忧虑,我正欲到东宫拜会殿下。” “杜相不若与我一起,好当面向殿下讨教此事!” 杜如晦点点头,神色凝重。 …… 东宫。 李佑闲来无事,又不想处理“杂事”。 百无聊赖之时,竟然开始泼墨练字。 要说书法,可谓中国独有的艺术。 李佑在这个时代接触不少饱学之士,字写得犹如艺术品。 前段时间李世民要求李佑批阅奏折,李佑虽然对那些“之乎者也”的奏折不感兴趣。 但这些大臣写的字,李佑还是很欣赏的。 在这个时代,科举选拔的人才或许有迂腐之辈。 但他们写的字,一个个绝对是艺术品。 没办法,字写的不好,在这个时代是无法通过科举的。 前世李佑还在网络上看过古代状元写的字,赏心悦目,高雅至极! 李佑看多了好字,手也痒了。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电视,手机,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李佑之前种种菜,其实也是为了消遣。 现在,李佑对书法很感兴趣。 虽说李佑有签到系统,妥妥是个“挂逼”,但系统自身也不是万能的。 就算可以凭空得来书法技艺,李佑也不想这么干。 这书法艺术如果不是自己揣摩练习,那还有什么趣味? 大唐此时正是流行飞白体,后世最为推崇的瘦金体还没出现。 飞白体虽然没有瘦金体那么板正娟秀,但飘逸之处远胜。 李佑近来细心临摹,已有几分神韵。 虽比不得当世大家,但也比一般人文人墨客强多了。 又写了一副字,李佑放下毛笔,端茶抿了一口。 这时,魏忠贤忽然前来通报。 “殿下,房大人、杜大人前来拜会!” 李佑眉头微蹙,点点头道:“请他们到书房来吧!” “诺!” 魏忠贤转身去了。 李佑放下茶杯,想着这两位大唐宰辅来找他干嘛。 他心中猜测,多半是与精盐有关。 【呵呵,李老二这老小子,倒是动作快。】 【看来这精盐利益太大,房、杜也坐不住了。】 【只是,这群贪得无厌的文官的进场了,这块肥肉得再分一分了。】 【到时候又是一番扯皮计较!】 李佑此时已经做不成“咸鱼太子”了。 身在局中,有些事难以避免。 他若想快活,不可一日无权。 否则,他那些发明创造,恐怕都得便宜那群权贵官员了。 无可避免的,李佑已经深度参与到大唐的朝政。 他的政治敏感性,也愈发敏锐了。 房杜二相登门拜访,李佑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房玄龄、杜如晦联袂拜会,不多时穿越回廊花园,进入书房。 “臣拜见殿下!” 二人恭敬行礼,丝毫没有文臣的清高。 李佑双手虚抬,不敢拿架子。 这两位可是帝国股肱,他虽为太子,实际上权力远不及宰辅。 “两位国公快请免礼,本宫何其有幸,能接待两位贵客。” 房杜二人见太子言语客气,有些吃惊。 在他们的印象里,太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一时间,二人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言利了。 这时,房玄龄忽然瞥到书桌上书法字帖。 他心中一动,微笑道:“殿下这字颇有神韵,近来可是在练习书法?” 李佑知道这两人都是老狐狸,行事自有风格。 不可能与他一样,凡事喜欢开门见山,“中门对狙”。 既然房杜二人不喜欢直来直去,李佑自然不急。 虚与委蛇而已。 “素闻房相乃当世大儒,学问精深,书画双绝,本宫这是班门弄斧,献丑了!” 房玄龄捋须微笑,神色颇有几分傲然。 李佑这话,自然是挠到他的痒处。 房玄龄做官位极人臣,但他最得意却是他的大儒身份。 “殿下不必谦虚,依老臣看,您这字已有七分神韵,他日必成书法大家!” 李佑笑而不语。 杜如晦见二人互相吹捧,有些好奇。 李佑不学无术的名声可是众人皆知的。 难道真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 杜如晦凑过去一看,大失所望。 李佑飞白体还算不错,但也是不错罢了。 在业余水平里,确实还行。 但在杜如晦这些当世大才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杜如晦暗骂房玄龄这老东西睁眼说瞎话。 太子这字有三分神韵就算是谬赞了。 七分神韵? 房玄龄真不要脸。 杜如晦不想说假话,阿谀奉承。 关键是他拉不下脸面,或者说他觉得太子不值得他拉下脸吹捧。 李佑瞥了杜如晦一眼,淡淡道:“杜相,您似乎不看好本宫写的字?” 语气间已经带了几分愠怒,任谁都听得出。 杜如晦不愿意得罪太子,又不愿意睁眼说瞎话,只得委婉道: “殿下,您的字颇有风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李佑心中冷笑,听出了杜如晦的潜台词。 意思是自己写的字难登大雅之堂,回去再练。 李佑当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当然知道他的字其实一般。 但此时正在兴头上,正欲在书法一道上有所作为。 杜如晦无非说几句好话,没想到这么不给面子! 房玄龄察言观色的本领高强,见太子心情不美,心下暗骂杜如晦迂腐。 第201章 殿下之仁德,举世无双 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哄太子开心,装得这么一身正气给谁看啊? 但现在房玄龄与杜如晦共乘一条船,他还指望拉杜如晦一同参与到盐政改革,分担压力。 虽然心里巴不得杜如晦恶了太子,也不得不出面转圜。 “殿下,莱国公所言极是,我看崇文馆虞世南飞白体为当世之最。” “老臣愿为殿下请来此人,好教殿下的书法更上一层楼!” 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今浙江省慈溪市)人。 隋唐着名书法家、文学家、诗人、政治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虞世南的名声颇大,李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虞世南虽然容貌怯懦,弱不胜衣,但性情刚烈,当政得失,直言敢谏。 这人历经南北朝、隋朝,当朝老臣,政治声望很高。 李佑当然希望能当面向他求教书法之道,但以这位的脾气,会买自己的帐么? 他迟疑道:“房相,虞世南股肱宿老,本宫不过初学此道,恐怕请不动这位吧?” 杜如晦一听这话,嘴角猛地抽搐。 刚才自己不过委婉提及太子水平不够,还需努力,太子差点就要翻脸。 这虞世南人还未至,太子就亲口承认自己不行么? 这变脸功夫着实令人汗颜! 李佑当然不会在虞世南这等书法大家面前装相。 那可真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房玄龄一听李佑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心中大喜。 “殿下明鉴,您要是以太子之尊去召见虞老,恐怕不一定能见到。” “如若您以另外一重身份约见这位,臣保证,此事能成!” 李佑疑惑道:“不知房相的意思是……” “殿下,您可别忘了,您还是《西游记》的作者!” “尤其是您创造的标点符号句读法,在士林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若您以文人之名相邀,以虞老的性子,必定赴宴!” 李佑有些不明所以。 这《西游记》可不是传统文学,既不在四书五经之列,又不如琴棋书画高雅。 他可是听过不少指摘批评《西游记》的怪话。 甚至不少人认为《西游记》离经叛道,还要求封禁此书。 至于句读法,他原本不过是觉得古文不断句,看起来颇为吃力,浪费读书人的精力。 这才随意改革了一下。 没想到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文人士林认为读书本就是他们的特权,只要他们看得懂即可,哪管其他人。 既然要维护自己的权威,这些人当然抵制。 “房相,这虞世南也爱看《西游记》?” 李佑问道。 房玄龄笑道:“虞世南当然不看此书,至于私下里看不看,臣就不知道了。” “但他对句读之法极为推崇,您要是去崇文馆,那帮老家伙,说不得要给你下跪磕头!” 李佑闻言,哈哈大笑。 “房相言重了,何至于此!” “他们不骂本宫,本宫就谢天谢地了!” 房玄龄微笑道:“兴许是一些人别有心思,推波助澜。” “虞老对您的句读法,可是赞誉颇多!” 李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房相,杜相,您二位日理万机,断不会因为这等事来本宫府上吧?” 说罢,李佑一脸玩味地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有些尴尬,也有些担忧。 刚才自己可是大大“得罪”了太子,他不会挟私报复吧? 杜如晦这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佑不过是开开玩笑。 房玄龄怕杜如晦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他赶紧接过话茬。 “殿下明鉴,今天陛下召见老臣,与老臣说了殿下的精盐制作法。” “陛下的意思是,中书省成立精盐局,统一筹划此事!” 精盐局? 李佑听李世民提起过此事,现在看来,李世民是想把盐利吃进自己肚子里了。 不过,这精盐局受中书省管辖,难免有隐患。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搞成的事业便宜一帮文官。 正迟疑间,房玄龄又道:“殿下,陛下的意思是,这精盐局还是挂在天策府名下,人事权也在殿下手中。” “具体事务选派六部加入天策府,精盐局自治。” 李佑瞥了房玄龄一眼,点点头。 他知道,李世民其实是想借助文官集团的势力与掌握盐利的世家大族、地方土豪斗争。 当然,皇室与文官集团的利益划分还没完全确定。 但这都可以再谈。 隋唐时期,世家门阀已经发展到顶峰,随着科举制盛行,世家门阀左右天下的局面逐渐崩坏。 李世民一代雄主,自然要扶持文官集团与世家门阀好好斗一斗。 李佑也认为此举符合时宜的。 毕竟,文官集团的侵略性要比世家门阀小得多。 文官集团内部斗争就很激烈,而世家大族以血脉联系,内部铁板一块,对于中央集权极其不利。 无论是隋朝杨氏,还是大唐李家,他们出身关陇世家,对世家的本性再清楚不过。 世家大族可是拥有足以改朝换代的力量。 李唐江山不就这么来的么? “房相、杜相,此事本宫并无异议,后续的细节本宫会派岑文本与二位商讨。” 杜如晦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激动。 盐政改革若是成功,可是利天下的大功绩。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杜如晦难免心潮澎湃。 他激动道:“臣替天下百姓谢殿下仁义之举。” “殿下之仁德,举世无双!” 房玄龄奇怪地看了杜如晦一眼。 暗道这老杜隐藏的够深,马屁功夫可以。 李佑也有几分得意,微笑道:“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操切。” “若是操作的好,可解万民之困扰。” “但盐政改革,历来不易,一切都拜托两位国公了!” 房玄龄恭敬道:“殿下所言极是,吾等自当全力以赴,为万民谋福利!” “不过,殿下可否让吾等观摩一下制盐之法?” 李佑眉头微蹙,倒没有太多不满。 此事事关重大,房玄龄慎重一些实属正常。 但眼下他还没准备好材料,如何能为二人演示。 想到库房里还有一大堆精盐,李佑心中一动。 第202章 千金也不换 “此事易尔,可惜府上还没准备好材料,本宫今天就不演示了!” “本宫库房里还有几百斤精盐,都是之前制好的。” 说完,李佑言语中带了三分怒意,质问道:“两位国公这是何意,莫非以为本宫欺瞒尔等?” 几百斤? 房玄龄面色一变,连连口称不敢。 精盐产量极低,太子竟然有几百斤的储备! 看来太子确实掌握了精盐制法。 再说了,在此等事上搞鬼,并非智者所为。 损人害己! 他看不出太子有什么动机干这种事! 李佑压服二人后,为了进一步打消他们的顾虑,决定亲自带二人去库房看一看。 “房相、杜相,二位或许还没见过本宫制成的精盐,本宫现在带二位去库房一观。” 房玄龄此时当然不会点出自己在皇宫里看过。 他也想去库房看一看几百斤的精盐。 杜如晦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多时,在李佑的带领下,几人步入了库房。 几百斤精盐,说来不少,但李佑放入缸中储藏,也就满满当当一大缸。 魏忠贤麻利地掀开盖子。 唰! 房玄龄、杜如晦眼前一亮。 满满一缸雪白细腻的精盐映入眼帘。 杜如晦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走上前,仔细观察。 这盐的纯度之高,哪怕是他都从没见过。 比雪还白! 他震惊地看了房玄龄一眼。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哑然失色。 李佑也不催促,他站在一变,观察着这两位鼎鼎有名的文臣。 他们的表情,让李佑颇为受用。 无论二人谋断万里,智深似海,都不会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权谋斗争再厉害,也不能改变天下的本质,改变不了天下百姓的困苦。 而一项划时代的技术足以造福万民,安邦定国! 尤其在这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关键之处! 良久,杜如晦回过神,一稽到底。 “殿下天纵之才,我大唐有殿下如此贤明之储君,百姓之福,社稷之福!” “老臣愿为殿下驱策,改革盐政!” 房玄龄心中一惊,暗道杜如晦投名状递得够快的。 这特么是想摘老子的桃子啊! 这改革盐政之首功,必然在我! 房玄龄也赶紧表态道:”殿下,臣即日就安排六部加紧成立精盐司。” 李佑知道,这两个老狐狸算是彻底“进套”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人可以经得住诱惑。 李佑神色平静,淡淡道:“无非是些精盐罢了,二位国公不必如此。” “盐政改革之事,本宫就不参与了,到时候方案呈上来给本宫看看就行。” 房杜二人心中一喜,暗道太子果然是个妙人。 李佑这一番表态的意思很明显。 他是支持盐政改革的,也不会越权。 这功劳还在你们头上。 房、杜二人要的是面子,李佑要的是里子。 各得其所,三人间其乐融融。 “对了,这精盐见者有份,上次江夏王,卫国公他们来,本宫也送了不少。” “今日二位上门,本宫也不能厚此薄彼。” “忠贤,你拿两个陶罐,给两位国公盛点。” “拿那两个大陶罐!” 房、杜二人心中惊喜,看向太子的目光愈发感激了。 精盐是好东西,但两人更在乎的是太子这一份尊重。 “多谢殿下!” “殿下的好意,老臣受之有愧!” 二人拱手致谢道。 李佑又与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虚与委蛇的废话。 待魏忠贤把两个大陶罐拿来,二人更加震惊了! 这大罐子,目测可以装满二十斤精盐。 虽说精盐以后可以大批量生产,可能不像现在这么值钱了。 但那也是以后啊,现在这二十斤精盐,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李佑这样的大手笔,着实狠狠震动了两位。 其实房、杜二人也不完全是因为“贿赂”震惊,关键是太子之尊送礼。 太有面子了! …… 东宫外。 二人各捧着一个大陶罐,喜气洋洋。 二十斤陶罐可不算轻,二人一把年纪了,拿着走路也是“哼哧哼哧”,着实有些吃力。 但二人都不舍得放下。 这来自太子殿下的重礼可不简单。 二人年事已高,陛下春秋正盛。 他们或许等不到李佑登基。 但只要“简在帝心”,对于他们的家族来说,这就是未来家族几十年荣华富贵的保证啊! 古人对宗族看得极重,也愿意为宗族尽心尽力。 在这个时代,家国民族观念不深,但家族观念可谓深入人心。 房、杜二人奋斗一生,享国公之位,位极人臣。 年事已高,此时最关心无非是身后名,再一个就是家族之未来。 至于帝国,还得往后稍稍。 李佑当然明白这个时代众人的普遍心理。 办事多以权、利驱之。 无论是岑文本、马周之流,还是程咬金、房玄龄这些文官武将。 他从来不跟这些人讲大道理,谈情怀。 古人的思想其实并不复杂,普通人想的是努力生存下去,衮衮诸公想的是争权夺利。 后世的许多观念,在这个时代不合时宜。 杜如晦感激地看了房玄龄一眼,“此番多谢房相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房相宽宏大量!” “若不是房相,这一大罐精盐可就失之交臂了!” 房玄龄笑道:“好说好说。” “待盐政改革完成,区区精盐,恐怕到时候贩夫走卒都能吃得起!” 杜如晦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不过,那也是以后了。” “如今这二十斤精盐,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若放到坊市,价值千金!” 房玄龄摇摇头,“千金也不换。” “这可是殿下送的!” 杜如晦笑道:“房相所言极是,没想到咱们一把年纪,还能主持如此大事!” “若是盐政施行成功,咱们可是要青史留名了。” 房玄龄正色道:“杜相,此事事关重大,乃国朝第一项重大变革。” “万万生民之所系,吾等责任重大啊!” 杜如晦面色凝重,“房相,不如到我府上一晤,我二人好好聊聊此事。” 房玄龄点头称是。 第203章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如此甚好,容我先把这罐子精盐拿回去,回头再去你府上拜会。” 房玄龄“哼哧哼哧”,费了老鼻子劲,这才把精盐送回家。 房玄龄嘴上大义凛然,他可不舍得这二十斤精盐的利益。 他打定主意,回头就安排心腹,偷偷卖掉。 话说房玄龄偷偷摸摸把精盐藏还好之后,很快来到杜如晦府上。 杜如晦为了向房玄龄示好,早就令后厨备好了酒菜,只等他入席。 房玄龄未及屋内,便闻到了喷香的食物芬芳。 “哈哈,杜老弟,你家的厨子手艺不错啊。” “我这老远就闻到了菜香。” 杜如晦连忙起身欢迎道:“哪里哪里,不过略备薄酒。” “多亏了殿下这精盐,着实精美,炒菜尤其是一绝!” 房玄龄瞥了一眼席面,足足十八道大菜,手笔着实不小。 忽然,他眼前一亮,笑道:“这道爆炒腰花,色香味俱全,老弟诚意满满啊!” 杜如晦也笑了,只是笑容有些猥琐。 兴许是家宴,杜如晦也不在意威仪,姿态还放的很低。 他挤眉弄眼道:“老哥,这道菜可是老弟专门吩咐后厨,为你做的。” “来,尝尝味道如何。” 房玄龄也来了兴致。 虽然年事已高,但老当益壮,新纳了一房小妾。 他毫不客气,落座后直接夹菜。 “嗯,味道不错,清爽透亮,脆爽可口,没有半点腥味。” 杜如晦闻言,朝着东宫方向拱拱手,“仰赖殿下恩德,有这精盐入味,再加上这胡椒,去腥真是一绝!” 房玄龄眼睛眨了一下,心下暗笑。 暗道你这老小子,刚才在太子面前装清高,早这么识相事情估计还要更加顺利。 心中腹诽,房玄龄嘴上还是笑嘻嘻。 “说起来,吾等承惠殿下良多,之前多有误会,此番盐政之事,你我必须努力啊!” 杜如晦坚决表态,“老哥说的是,必不会叫殿下失望。” “你我二人勠力同心,有陛下和殿下支持,我还不信那些世家门阀真能一手遮天!” 房玄龄也知道,这盐政改革,利益触动最大的群体就是把持地方的世家门阀。 但这个话题太敏感,房玄龄不想多说。 说起来,朝堂衮衮诸公,包括皇室,房家杜家,谁又不是“世家门阀”呢? 只是权、利当头,怎么也要划分阵营。 不如此,以后怎么分果果、吃肉肉呢? “吃、吃,难得这么多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房玄龄打了个哈哈,大快朵颐起来。 杜如晦心知当面这个老狐狸藏得住话,也不出言试探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继续多言。 杜如晦化不甘为食欲,也吃得满嘴流油。 正吃得过瘾,杜如晦忽然招招手,吩咐侍女。 房玄龄笑道:“老弟,还有什么好菜没上,今日我可是有口福了!” 杜如晦有些得意,“老哥有所不知,这精盐调味极是入味,无半点生涩。” “但殿下还有一桩美食,恐怕您还没有尝过滋味!” 房玄龄奇道:“哦?此是何物?” 杜如晦笑而不语。 不多时,侍女端来一碟时蔬和一碟雪白细腻的绵白糖。 房玄龄定睛一看,眉头微蹙。 “老弟,这红通通的时蔬,我可是吃过的。” “上次陛下赐宴,不就有此物么?” “叫什么来着?”房玄龄想了想,“就叫番茄!” “说是此物产自西域,味道酸甜可口,滋味不错!” 说完,房玄龄看向那一碟绵白糖,诧异道:“你这拿一碟精盐出来干嘛,此物可不能佐餐!” 杜如晦笑了。 他神秘道:”自然知道老哥吃过番茄,但这雪白之物却不是精盐!” 房玄龄闻言大惊失色,他抬眼细看了半天,没发现其中端倪。 此时,大唐就连普通的白砂糖都没有。 多是些粗劣的麦芽糖。 权贵中最喜欢的甜食便是蜂蜜。 房玄龄只把眼前的绵白糖当作精盐。 房玄龄的不明所以让杜如晦很是受用。 他不打算卖关子,得意笑道:“老哥有所不知,此物的确不是精盐。” “而是殿下研制的绵白糖!” 嘶! 房玄龄彻底震惊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竟然有这样完美的神物!” “绵白糖,确实如棉花一样洁白细腻!” 杜如晦见震住了房玄龄,继续卖弄道:“我与那岑文本有旧,当年他在户部任职,我是他的老上司!” “如今他在东宫效力,算是飞黄腾达了,这点稀罕物,他拿来孝敬老夫也是应当!” 房玄龄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番茄,蘸上白糖,送入嘴里。 他闭眼咀嚼了几下,惊叹道:“美味,真是美味,老夫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这绵白糖可比蜂蜜甜多了,真乃神物!” “殿下真乃神人也!” 杜如晦笑道:“殿下之才,可不仅仅在奇技淫巧之上。” “老夫观他用人,颇有陛下之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岑文本,马周,以及那个商贾胡雪岩,俱是才华卓绝之辈!” “难怪能开创好大局面!” 房玄龄放下筷子,淡淡道:“历练一番,此二三子有宰辅之才!” 杜如晦点点头。 “此言极是,陛下对太子信重如斯,社稷之福啊!” “若太子殿下地位稳固,朝堂党争之祸势必消弭。”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道颇为粗豪的莽汉声音传到里屋。 “嘿嘿,老杜,老房,你二人偷偷摸摸在家里吃好的,也不通知俺老程一声?” “俺只能自己上门了!” 人为至,声先到。 杜如晦定睛看去,不是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还能是谁? 房玄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说起来,几人自从李世民秦王时期就辅佐当今天子。 几十年的同僚之谊,又俱是从龙之功,得享国公高位。 但房玄龄不惯与程咬金、尉迟敬德之流打交道。 文武殊途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在程咬金这些厮杀汉面前,房玄龄智珠在握也没用。 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房玄龄时常落入下风。 第204章 巧夺天工 二人龙行虎步,跨坐开来。 一句客气话也无,直接坐下来开吃。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见这一桌子美食,胃口大开。 房杜二人原本喝着小酒,细嚼慢咽,十八道菜几乎没动几筷子。 这程咬金二人一来,不多时,十八道美食就去了十之七八。 杜如晦是主人,心中极其无奈。 但来者是客,他也不好赶人。 毕竟都是大唐有数的勋贵体面人,杜如晦也是要脸的,断断做不出程咬金二人这样不要脸的举动。 他挤出一丝笑容,无奈道:“二位将军慢点吃,后厨准备充分,不行再上!” 程咬金“嘿嘿”一笑,咧开大嘴道:“老杜,你别急,你这道爆炒腰花,俺可是没动。” “知道你日夜操劳,俺可不做那恶人。” 说完,他还朝尉迟敬德挤眉弄眼。 尉迟敬德咳嗽一声,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老杜,你家这厨师厉害啊,这几个菜做的都有御厨的水平了。” “到底是哪找来的大厨,与我介绍一下。” “放心,我二人绝对不会暴露机密的!” 房杜二人懒得理会,见宴席上的佳肴转瞬间去了大半。 几乎要光盘了。 也不甘示弱,开始抢食。 几位当朝国公就这么毫无斯文的大快朵颐,看得身后服侍的侍女们目瞪口呆。 “这几位老爷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么?“ “简直就像饿死鬼投胎!”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菜肴太好吃了吧,我闻着就流口水!” “确实,我是负责传菜的,今天府上大厨特意叮嘱,不能偷吃!” “唉,我传菜时候口水都流出来了,实在是太香了!” “嘘!想死了你们?还敢在背后编排国公爷,都不怕家法么?” “……” 良久,几人终于“扫荡”完十八道美食。 房杜二人再怎么发狠硬吃,一大半还是落入程咬金二人之口。 程咬金打了饱嗝,心满意足。 他哈哈大笑道:“幸好你这里没外人,要是传将出去,咱们可是要丢脸了!” 房玄龄没好气道:”要丢脸也是你俩丢脸,斯文扫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位国公吃不起饭呢!” 尉迟敬德不客气道:“就你老房话多,我看你吃得也不少。” “成何体统!” 说完,尉迟敬德又看向杜如晦,笑嘻嘻的。 “我说老杜,你家这厨子确实有几把刷子!” “我看不如将他引荐给我吧?” 程咬金眼前一亮,附和起哄道:“实在不行,也要教俺家几手招牌菜!” 杜如晦嗤笑一声,淡淡道:“你们想多了,我这里可没换什么厨子。” “别异想天开了!” 房玄龄也是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们几眼,神情极其不屑。 “哦?” 程咬金有些莫名其妙,继续道:“老杜你这就不讲究了。” “我记得上月还是才在你府上吃过,说实话,一般般,还不如我府上。” “当时我还没吃饱。” ”这才过了十日,绝对是请了新厨师!” 尉迟敬德帮腔道:“老杜,你这就不老实了。” “咋又不是非要抢夺你家大厨,学点技术罢了,还藏着掖着!” 房玄龄冷哼一声,不屑道:”孤陋寡闻!” “你俩整日只知高乐,优哉游哉,朝堂之事不关心,就连东宫的动态也不知晓么?” 房玄龄的鄙夷并非毫无道理。 无论是皇宫还是东宫,历来是四处漏风,并无十分秘密。 毕竟是国本,天下人心汇聚之处,尤其是衮衮诸公,谁不拿眼盯着。 李佑刚拿出精盐,或许已有不少权贵知悉了。 程咬金不服气道:“老房,你这话俺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只知高乐?” “打天下俺老程没出力?合着现在天下太平,兵戈休息,你们这些文官当道,就看不起人了是吧?” 尉迟敬德沉吟片刻,压制心中怒火,淡淡道:“东宫那里,我与咬金也时常关注。” “就说现在这个厕……这个纸张生意,也是太子首肯,才做下来的。” “怎么在你的嘴里,咱兄弟俩只知高乐呢?” 房玄龄知道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掺和进了太子天策府的造纸厂。 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杜如晦见场面有点僵硬,他作为东道主,不得不出面转圜了。 “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虽说文武殊途,但咱们还是要讲些体面的。” “老程,尉迟,这菜里加了太子殿下制成的精盐,所以味道不错。” “我府上可请不起御厨!” 杜如晦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程咬金、尉迟敬德闻言大惊。 “难怪你家这菜肴味道独特,甚是美味,竟然用上了精盐!” “这精盐品质,怕是要超过贡品了!” “宫廷贡品精盐的品质也就那样,比一般的细盐好,但绝对比不上殿下的精盐。” “对了,这太子殿下不会又搞出什么奇技淫巧,能大量生产精盐吧?” 尉迟敬德思维敏捷,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问道。 房玄龄一脸得意傲然之色,淡淡道:“尉迟,你可比老程这个憨货敏锐多了!” “没错!殿下发明了更好的制盐法,足以大量出产精盐!” “估计以后老百姓都吃得起这样高品质的精盐。” 说完,房玄龄又把皇帝设置精盐局,意图进行盐政改革的事说了一下。 又得意洋洋地说起今日在太子府的待遇,尤其是提起太子二十斤精盐的赠礼。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对视一眼,心下信了大半。 若是说别的人,打死二人也不会信一个字。 精盐这样的宝贝,提炼不易,哪能这么轻易得到。 但要是说太子搞出来的奇技淫巧,二人不得不信。 为了厕纸生意,他们可是亲自去工厂考察过。 那里面的奇技淫巧,可真是让他们开了眼。 虽然不便在外面夸耀,二人私底下可是讨论了许久。 一堆烂木头,破渔网之类的垃圾,居然最后能制成雪白细腻的纸张,简直是巧夺天工! 杜如晦怕二人不信,还命人取来一大罐精盐。 还叫二人亲自尝尝。 第205章 做个和事老 待盖子揭开,二人惊呼出声。 这雪白细腻的精盐,毫无杂质! 他们心头最后的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了! 程咬金目光灼灼,盯着雪白的精盐,颇有几分痴迷 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忽然,他拿起勺子,挖了少许尝尝。 “好,好!” “老杜所言不虚,这精盐着实完美,没有涩味!” 程咬金一脸喜悦,砸吧了几下嘴巴,完全不在乎咸味。 要知道,古代制盐的加工手段低劣,食盐杂质较多。 而杂质一多,纯粹的盐咸就变为难以入口的苦涩。 贵人们所食的细盐,至多也不过是再过几道繁琐的程序,再排除些许杂质。 但细盐中多少还是有杂志的,很影响口感。 房玄龄见程咬金竟把一小勺精盐干吃下去,莞尔一笑。 程咬金见到精盐,如获至宝,实属正常。 农业时代的工业制品向来是无比昂贵珍稀。 例如后世的镜子,意大利贵族可是靠这玩意圈了几百年的钱。 镜子本身的材料其实就是沙子,但其中的技术价值确实值这个钱。 工业品的技术一旦暴露,充分竞争之下,价格很快跌破。 房玄龄不懂工业技术,但他心里也清楚,精盐迟早可以大批量生产,好叫大唐百姓都能吃得起精盐。 程咬金摇头晃脑,赞叹不已。 他眼珠子一转,把这一罐子精盐收入囊中。 程咬金厚着脸皮,笑嘻嘻道:“老杜,您那里估计还有不少吧,这一小罐送给俺吧!” “你那几个大侄子可是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精盐呢!” 杜如晦嘴角抽搐,简直要被程咬金这痞赖模样气笑了。 他压下心中恼怒,点点头没说话。 程咬金都把儿子都抬出来了,杜如晦抹不开面子,想想还是算了。 尉迟敬德见程咬金“得寸进尺”,急了。 正所谓“手快有,手慢无”,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想动手拿了。 没想到迟疑了一下,就被程咬金捷足先登了。 尉迟敬德自然不依。 他猛地站起来掐住程咬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小子心够黑的,这么大罐精盐,凭你就想独吞!” “老子还站在这看着呢!” 尉迟敬德怒气值直接拉满。 一张黑炭脸本就黑,这下黑得不见底了。 他气程咬金,更恨自己。 明明他可以果断出手,据为己有,但一念之差,与“宝物”失之交臂。 没错!在尉迟敬德眼里,这一罐子精盐就是宝物。 哪怕知道太子日后可能大批量生产,但眼下这一罐子精盐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程咬金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此时被尉迟敬德偷袭,竟然不抵抗,先护住盐罐子。 待妥善安置好“宝贝”,程咬金一把推开尉迟敬德,气呼呼道: “尉迟,你特么疯了,就为了一罐子盐,与老兄弟翻脸?” “再说了,你不想着跟老杜再要一罐,偏要来抢我这个苦哈哈,是甚道理?“ 杜如晦和房玄龄被这两人彻底搞懵逼了。 房玄龄暗骂两人毫无格局,吃相太难看了。 堂堂国公级人物竟如市井流氓一般,哄抢殴斗,完全不顾体面。 此时此刻,房玄龄竟有一种如坐针毡之感。 羞与二人为伍! 杜如晦更是气得脸色一阵变幻。 程咬金的脸皮之厚,令他叹为观止。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扭打了一会,想想又觉得不值。 毕竟,程咬金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货,尉迟敬德虎口夺食也难。 尉迟敬德想了想,看向杜如晦。 相较于老油条、滚刀肉一般的程咬金,还是杜如晦好拿捏。 二人对视一眼,打算对杜如晦“动手”。 杜如晦见状不对,知道这两个没脸皮的夯货要拿捏他了。 他对二人的作派并不陌生,向来是无理也要搅和三分。 杜如晦智谋过人,运筹帷幄,但面对尉迟二人,也是吃过不少亏。 没办法,“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没待二人动手,他高呼道:“来人!” “拿下这两个没脸皮的家伙!” 唰! 随着杜如晦一声令下,外间十几个家丁护卫冲将进来。 杜如晦可是帝国重臣,右宰辅。 论地位,不过比房玄龄稍逊半筹。 府上的护卫,自然是精锐。 他们算是房玄龄的家臣,估计杜如晦真要他们杀人,他们也只能为之。 尉迟二人迅速被围住了。 尉迟敬德、程咬金虽然有几分武力,但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武装护卫,也不敢动了。 程咬金干笑两声,“我说老杜,你这什么意思啊?” “上门是客!你这要打要杀的是干嘛?” “不就一点精盐么?” 尉迟敬德也帮腔道:“是啊,你们都得了太子赠予的精盐,俺们怎么能没有!” “老杜,你也太小气了!” 杜如晦此时被气笑了。 他气极反笑,比了个大拇指道:“厉害,你俩不愧是老兵油子出身,合着正反话都给你俩说了是吧?” “程咬金,尉迟敬德,就凭你俩这德性,也配说上门是客么?” “再说了,殿下赠予老子的精盐,老子凭什么分给你们啊?” “真真是笑话!” 房玄龄见此,脸色不虞。 他心中还有别的计较,自然不愿意几人为了点蝇头小利撕破脸。 盐政改革是他心心念念的大事,可谓他宰辅任上最后浓墨重彩的一笔。 房玄龄是打定主意,排除万难也要做成此事。 他必须团结更多的力量。 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两人。 房玄龄瞥向尉迟敬德、程咬金二人,眼中精光一闪。 据他所知,这两位可不像他们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粗傻,心里的算计也不少。 至于这幅流氓作派,八成是故意为之。 房玄龄知道,尉迟二人可是早就与太子搭上线了。 除了东宫岑文本、马周之流,几乎比所有人都早! 而且涉及的利益还不小。 他府上可是备着不少厕纸! 说实话,确实不错! 房玄龄打着拉程咬金、尉迟敬德入伙的主意,决定出面做个和事佬。 “几位,莫急,先坐下。” “咱们都不是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小年轻了,怎么行事还如此鲁莽!” 第206章 面带猪相,心中敞亮 “这要传到陛下耳朵里去,可不是要把陛下乐坏了!” 房玄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言语间很有几分不忿。 他搬出了李世民,三人也不好继续僵持了。 杜如晦气呼呼坐下来,脸色很难看。 尉迟二人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笑嘻嘻坐下来。 房玄龄见还有得谈,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挥挥手屏退杜府护卫。 能在帝国右丞相家里当护卫,自然也是有几分眼色的。 宴席上四位都是国公爷,不管几位之间发生了些许矛盾,都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房玄龄一发话,护卫们如释重负,躬身退下了。 持剑带刀的护卫们一走,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缓和了不少。 房玄龄先安抚杜如晦,笑道:“老杜,你大人有大量,别跟这两个老油条一般计较。” “这俩滚刀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见到好处不要命,格局太小!” 尉迟二人也不是真的傻,知道房玄龄在当和事佬。 他们嘿嘿直笑,丝毫不着恼。 倒是杜如晦气性很大,怒骂道:“行了!你爱当老好人你当,老子今天忍不了了!” “老子格局也不大!” “哼!真当老子好欺负呢,三番两次的!” 房玄龄心中直笑,明白这是积怨颇深了。 其实房玄龄对尉迟二人也没多少好感,他本人也在这两个“老兵油子”手上吃过亏。 但为了大局计较,房玄龄也不得不忍辱负重。 房玄龄道:“唉,老杜你确实是受委屈了。” “这俩货当年就喜欢抢功,杀良冒功的事也不少干,但说到底还是几十年的同僚了。” “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况且而今之计,还在盐政,老杜,一切为了大局着想啊!” 杜如晦闻言,心中一动,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了。 他暗自思忖:看来房玄龄这老货是想拉这两个痞赖东西入伙! 盐政之事,不仅是房玄龄想极力促成的,也是杜如晦心头之好啊。 杜如晦是帝国右宰辅,此前无古人之善政,他也想参入进去。 若如此,史书上必有他重重一笔! 当然,盐政利益也很大。 此名利两得之事,杜如晦不想错过。 低头沉思片刻,杜如晦又抬头看向房玄龄。 二人目光交汇,房玄龄诚恳点头,甚为真挚。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如晦摆摆手道:”罢了,老夫为了大局,暂且放过这两个粗胚。” “哼,若不是为此,今日说不得要将你两个打将出去!” 程咬金一听这话,暴脾气又上来了。 他怒道:“有种你就来了!” 说完,程咬金霍然起身,还欲动手。 尉迟敬德听出房杜二人话中有话,他赶忙拉住程咬金,疑惑道: “老程,你先坐下,我看这两个掉书袋好像又想搞事了!” 说罢,他盯着房玄龄,邪笑道: “老房,咱们共事几十年了,你老房的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 “咱兄弟俩最坏也就干个杀良冒功的缺德事,那也是被底下的将士们裹挟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一条毒计就能害死成千上万。” 房玄龄撇撇嘴,很是不屑。 “闲话莫谈,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想必尉迟你总比程咬金这个粗夯长进点。” 尉迟敬德虽为武将,但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至少,要比程咬金敏锐多了。 尉迟敬德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道:“老房,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房玄龄心知尉迟敬德故意胡搅蛮缠,试探于他。 但尉迟敬德如此无礼,不免怒火丛生。 他气得揪了一把胡须,怒道:“你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礼至极!” “今日若不是为了大计,早叫杜相把你扔出去了!” 程咬金还没搞懂二人在打什么机锋,但也知道尉迟敬德话里有话。 他不甘寂寞,也加入战团,恶狠狠道:“就是,有屁快放!” “咱兄弟可不怕你俩!” 房玄龄心中嗤之以鼻,对这对“表面兄弟”很是不屑。 呵呵。 刚才还为了一罐精盐大打出手,现在就成好兄弟了?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尉迟,我今天不想跟你们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只说一句,你二人难道对精盐就无半点想法?” “要知道,这精盐的利益,比你们那厕纸生意大得多!” “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尉迟敬德目光炯炯,直起上身,正色道: “你的意思是,殿下愿意把这金山银海一样的生意分润出去?” 房玄龄微笑反问道:“不然呢?” “莫非你以为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一家独占这门生意?” “皇室不行!太子更不行!” “今上和太子,可是英明得很!” 尉迟敬德神色一阵变幻,沉吟不语,大略听懂了房玄龄的潜台词。 他暗自思量,对房玄龄的话也很赞同。 食盐历来是国家的命脉,也是利益最大的生意。 小农经济,百姓自给自足,自家可以种粮、织布、养鸡…… 但全天下的百姓,没有一个不吃盐的! 这是一门足以令人举兵造反的生意! 谁都不敢独占。 哪怕太子有再好的制盐法,恐怕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是一门金山银海一般的生意! 尉迟敬德心中一片火热,这样的生意,谁不想参入? 尉迟敬德一心想建立豪门世家。 如果尉迟家能参入这门生意,哪怕分润九牛一毛,也可保尉迟家更上一层楼,显赫至极! 一念及此,尉迟敬德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火热急切。 程咬金坐在一旁,眼珠子乱转,思绪万千。 程咬金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父亲早逝,留下孤儿寡母,没有任何的背景。 程咬金和秦叔宝一起读过书,但却是一个学渣的存在,大字不识几个,勉强脱离文盲范畴。 长大后更是不学好,跟着几个人一起去贩私盐。 要知道,古代贩私盐可是杀头的买卖,可见程咬金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但程咬金还能活得很好,说明他不仅胆大,还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可谓胆大心细。 是个面带猪相,心中敞亮的人物! 第207章 巨大的钱景 也正因为这段经历,他比在场所有人更要明白精盐的价值! 此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激动不已。 他知道,因为精盐的利益太大,朝堂势必要有大动作了! 一时间,众人皆是心中万千思量,气氛有些凝滞压抑。 尉迟敬德沉默良久,忽然道:“老房,殿下那里不论,陛下是什么意思?” “你可别告诉我,此事陛下不知!” 房玄龄瞥了尉迟敬德一眼,又看向程咬金。 微微一笑。 “呵呵,你觉得没有陛下授意,我会这么大喇喇跟你谈及此事么?” 程咬金忍不住了,接过话茬。 “罗里吧嗦,那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房玄龄目光不善,瞪了他一眼,捋须淡然道:“盐政改革!” “陛下的意思很简单,精盐由精盐局统一管理,一应生产、销售必须掌握在精盐局手里!” 程咬金一听,彻底炸了。 他觉得这块肥肉彻底“飞”走了! 按他的想法,就算得不到制盐技术,好得也要得到精盐拿出去卖。 精盐这种东西,根本不愁卖,做个二道贩子岂不是美滋滋? “我说老房,这个主意可太臭了!” “这样一来,利益都被精盐局得去了,那关咱们屁事!” 似乎心直口快的程咬金说出了尉迟敬德的心声,尉迟敬德也一脸不忿地盯着房玄龄。 杜如晦见状,冷哼一声。 “真是愚不可及!偏偏还贪婪无度!” “你二人不会以为,殿下会上杆子求你办事吧?” “这精盐的利益怎么分配,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杜如晦言语中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罕见地,尉迟敬德、程咬金没有反驳。 程咬金心中更加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参与进去! 尉迟敬德眼神闪烁,似乎也暗暗做出了决定。 程咬金一反常态,拱拱手,赔笑道:“老房、老杜,先前是俺不对,有什么话你们摊开来说吧,何必藏着掖着!” 说完,程咬金猛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道:“二位放心,只要不是叫俺去造反,有什么吩咐,俺都接了!” 杜如晦古怪地盯着程咬金,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似要看出花来。 程咬金讪讪一笑,颇有几分不自在。 杜如晦嘿嘿直笑,讥讽道:“老程,你小子这么多年是一点没变啊!” “没脸没皮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饶是程咬金脸皮厚比十八道城墙拐弯还厚,被这么当面嘲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但为了巨大的“钱景”,程咬金只得压下心中怒火。 房玄龄看了一眼蔫蔫的程咬金,如夏日饮冰,自然是痛快无比。 他呵呵一笑,把这个“滚刀肉”拿捏住,可是不简单。 杜如晦足以拿这事出去狠狠吹嘘了。 “咳咳!” “尉迟、咬金,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俩的胆略了!” “既然陛下决意要盐政改革,立下此不世之功,吾等岂不为陛下摇旗呐喊,奋死拼搏?” “而今之计,你俩必须先要做出表态!”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不满道:“此事确实不难,但我要取信殿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算我送上门去,殿下难道就会相信?” 房玄龄摆摆手,微笑道:“所以你不仅要去东宫,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如此方能取信于殿下!” 尉迟敬德领会到了房玄龄的意思,脸色有些难看。 若如此,将来涉及私盐的世家门阀势力反扑,他就没有退路了。 此时,尉迟敬德神色一阵变幻,天人交战中。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日后此事落败,他尉迟家说不定就要家破人亡了。 这其中的利益实在太大了,他们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程咬金却是猛地拍了下桌子,吼道:“这事老子干了!” “若此事成,我老程家至少有三百年的富贵!” 大唐初立,蒸蒸日上。 王朝三百年兴衰,程咬金虽然有些“疯言疯语”,大逆不道,但话糙理不糙。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皆有些震惊于程咬金的果决。 程咬金以一介平民之身,混到国公之位,果然不凡。 要知道,盐政一事涉及利益太大,若有反复,在座之人恐怕落不得好。 程咬金这是一把压上全家老小的性命了,几乎不假思索。 房、杜二人甘愿冒此奇险,是为了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他们认为程咬金、尉迟敬德一介武夫,已是富贵至极,应该不会为了青史留名毁家纾难。 毕竟,在他们看来,堂堂国公之家,今上又是春秋鼎盛,必不会行那“鸟尽弓藏”之事。 何必掺和进此事? 房杜二人也是心血来潮,试探一番。 没想到程咬金竟然想都不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程咬金所思所想,自然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目光乍现光芒,看向尉迟敬德,激动道: “大哥,当日你可是与我说过志向,如今机会在手,还不把握住!” 尉迟敬德闻言变色,他盯了程咬金一眼,没言语。 昔日他与程咬金确实谈过,要振兴家族。 他参与到商贾之事,也是为了给家族积蓄财力,购买土地,培养子弟。 如今,站队盐政改革,瓜分巨利的机会来了! 良久,尉迟敬德霍然起身,肃然道:”这事我干了!” 房玄龄闻言大笑:“善!” “大善!” 程咬金也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踏上贼船,他现在的想法与房杜二人别无二致,只想拉更多人上船! 如此,方能更加安全。 杜如晦大喜,笑道:“既如此,尔等尽快行动吧!” 几人参谋一番,决定当夜就开始行动。 …… 是夜。 程咬金走在空荡荡街道上,面带忧色。 他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这次咱能成么?” 尉迟敬德看到程咬金这副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蔫巴样就想笑。 刚才在杜如晦府上还慷慨激昂呢,事到临头就蔫了? 他嗤笑一声,淡淡道:“怕什么?当年咱俩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这事有当日玄武门风险大么?” 尉迟敬德老神在在,语气不屑。 第208章 会不会惹怒太子 程咬金知道自家虽有些血气之勇,但论及长远之谋划,拍马也难及身边这位“黑炭汉”老大哥! 他讪讪一笑,尴尬道:“这事可不不一样。” “当年有陛下带领,咱们干什么事都能成,心里都有底。” “就算发动事变,长安城门守将都是咱们的人。” “今天这事,咱拿捏得住么?就怕日后事有不谐,这帮子黑了心的读书人拿咱们的人头顶罪啊!” 尉迟敬德听完之后,“嘿嘿”直笑。 他诧异地瞥了程咬金一眼,表情玩味。 “你这狗东西,精得很,难怪当初那么多老兄弟,最后你上位了!” “你说的没错,这俩老狐狸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拿咱俩当枪使!”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俩为的是利,他们为的是名,都差不多。” “老子倒是不怕他们耍手段,凭他俩还拿捏不住老子!” 程咬金竖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大哥威武!” “不过,咱到底该怎么办呢?” 尉迟敬德淡淡道:“怎么办?” “阴谋诡计咱俩怎么玩得过读书人,咱们直接在东宫闹完之后,明日就去求见陛下!” “只要抱住陛下、太子的大粗腿,这都不是问题!” 尉迟又自信道:“放心,盐政改革乃国之大事,甚至比对突厥、吐蕃动武还要重要!” “咱俩又不是那几家,陛下肯定会接纳咱们的!” 程咬金猛拍了一下大腿,兴奋道:“大哥厉害!” “咱们确实不能按着这些黑了心的读书人节奏走,陛下对咱们这些武将功勋还是信任的,多半问题不大!” “这样一来,文官、勋贵,再加上皇室,确实好与土豪门阀们斗一斗了!” 尉迟敬德眼神中显露出不加掩饰的野心,低声道: “这些人也该下去了,潮流浩荡,风云变幻,天下人谁不想出人头地?” “可惜前朝杨广操之过急,横死当场。” “今上圣上的威望与手段可就高多了,必得镇压此辈!” 程咬金点点头,若有所悟。 这一刻,他撕下昔日的伪装,悠悠道:“科举,番薯,书店,如今又是盐政。” “如今这世道,可比咱们当年好出头多了。” 尉迟敬德闻言笑了两声,加快步伐。 …… 东宫。 此时李佑正躺在床榻,享受着美貌侍女按摩,自然是舒爽无比。 正在神游天外之际,远处忽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太子府的大门是铜制包木的,不知哪个混账如此大胆,敲得震天响。 半夜四下无声,这一声声巨大的敲门声,当真是声震四野,无人不闻! 李佑霍然起身,暴怒道:”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老子这里闹事!” “忠贤,你去看看,没有特殊情况给我打死这王八蛋!” 魏忠贤身为太子贴身保镖,自然一直在外面候着。 “诺!” 魏忠贤应了一声,飘然而去。 不多时,魏忠贤回来通报情况。 “殿下,门外鼓噪敲门的是卢国公与鄂国公。” “说是凭啥房玄龄、杜如晦都分到精盐,就他们没有!” 李佑怒火一滞,有些哭笑不得。 他怒气冲冲道:“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老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求人的!” “再说了,老子的东西,爱给谁给谁,这两个粗胚凭啥叽叽歪歪!” “还真是给他脸了!” 魏忠贤一言不发,充分保持着一个侍卫的谨慎。 他在等待李佑的进一步指示。 李佑来回踱了几步,怒道:“你直接把这两个无赖狂徒打出去。” “既然他们不要脸面,也怪不得本宫不顾体面了!” “对了,你帮本宫狠狠羞辱他们一顿,就说他们长相丑陋,大晚上出门吓人,有伤我大唐风化!” “诺!” 魏忠贤闻言,面无表情,心下却是古怪。 他暗暗腹诽:也不知这两位国公发什么疯,居然敢大晚上跑到东宫闹事,搅了殿下的兴致。 活该要受此奇辱! 此时,魏忠贤内心深处更有快感。 虽然代殿下出手,但一想到他一介阉人,可以堂而皇之的羞辱帝国国公。 心中的快感竟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再次荡漾起来。 魏忠贤甚至为自己这种没来由的心理感到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是李佑知道,说不得要给魏忠贤点个赞。 您前世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千岁”,可以说是历史上最为出名的权阉之一。 在太监一职上,怎么也可以排到前三甲。 打击权贵大官,可是您的老本行了。 魏忠贤怀着矛盾的心理,快步走向大门。 尉迟敬德、程咬金敲门也敲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休息着。 程咬金回头看了一眼庭院深深的太子府,小心道:“大哥,咱们这么干,不会惹怒太子吧?” “我看太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别的我倒不怕,就怕他停了咱们的厕纸生意,那就惨了!” 尉迟敬德撇撇嘴,无奈道:“咱们也没办法,都怪老房出的馊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这么一闹,人尽皆知,事儿就妥了!” 程咬金也很无奈,苦着脸道:“咱们这么得罪太子殿下,可真是够呛!” “万一……” 程咬金正欲再言,魏忠贤走了过来。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道:“这位公公,殿下这么说,是不是要让俺们进去了?” “放心,俺们也没别的意思,就要一罐精盐。” “对了,咱们可不要五斤重的小罐子,最好来个五十斤重的大缸!” 说完,程咬金就要拨开魏忠贤,直直闯入。 “慢着!” 魏忠贤独有的太监音调拉得老长,说不出的阴鸷。 他纹丝不动,挡在二人身前。 程咬金当即大怒。 区区一个太监,没种的玩意,也敢在帝国国公面前摆谱? 再说了,二人武将出身,自持武力,还能被太监挡住? 程咬金右手猛然发力,就要打飞魏忠贤。 “嘭!” 程咬金不愧是野路子出身的大将,天生神力。 第209章 区区毒打算得了什么 一股巨力轰在魏忠贤右肩,竟然击打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尉迟敬德目光一凝,旋即变色! 料想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必然是被程咬金击飞倒地。 可惜,这太监竟然纹丝不动,硬生生吃了程咬金含怒一击。 程咬金也是难以置信,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冷硬的太监。 魏忠贤眼中厉色一闪,压下心头戾气,微笑道: “两位国公,奴才劝二位赶紧回去,这东宫,二位进不得!” 程咬金混不吝的气质迸发,胡搅蛮缠道: “凭什么?俺也为大唐吃过苦,俺也给大唐立过功,凭啥房玄龄、李靖那厮都能获赠精盐,就俺们不能?” “殿下这么厚此薄彼,实在有失储君的威望!” “俺不服!” 程咬金恶狠狠盯着魏忠贤,气急败坏了。 若不是实在打不过眼前这个神秘的太监,他哪里会跟他废话这么多。 程咬金的人生信条就是:能动手就别哔哔! 魏忠贤见暂时压服了眼前这个粗夯的恶汉,心中快意一闪。 凭你是国公大官,在我这里,你就是只臭虫。 拿着太子殿下的“尚方宝剑”,羞辱你,你奈我何? 魏忠贤面带笑意,笑容愈发和善了。 “殿下说,您二位长相丑陋,半夜出来吓人,有伤我大唐风化!“ “还请二位国公速速回府,保留些体面!“ 尉迟敬德见魏忠贤胆量不小,还敢挡道,又出言不逊,怒不可遏! 自从跟着李世民打天下,尉迟敬德位高权重,手握兵权,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他心中一动,怒骂道:“好个跋扈嚣张的太监!” “本公看你是在矫诏殿下的意思吧!” 说完,尉迟敬德右腿猛然踢出,沛然发力,空气中有隐隐爆响。 尉迟敬德为当世猛将,一身武艺已至巅峰。 这一脚若是落到实处,足以力毙牛马! “老子踢死你个嚣张跋扈的死太监!” 尉迟敬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魏忠贤神色一变,知道自己轻敌了。 眼前这个黑脸大汉鄂国公当真是心狠手辣,竟是打得置他于死地的主意。 这隐隐破空爆鸣,已经显露出这一脚的力道。 魏忠贤当然不会闭目等死,仓促间发力与尉迟敬德对了一脚。 “嘭!” 这一声闷响,可比刚才魏忠贤与程咬金对拼响多了! 尉迟敬德猛然退后几步,黑脸翻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一记交手,已然是受了内伤。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间的“痒意”。 一口老血被逼了回去。 幸好这是深夜,星月不明,烛火摇曳。 加之尉迟敬德脸实在够黑,倒也看不出他吃了闷亏。 魏忠贤盯着尉迟敬德,知道他受了内伤。 他嗤笑一声,淡淡道:“二位若是识相,自己归去,不然奴才就得动手驱逐了!” 程咬金不知尉迟敬德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见这太监如此无礼,口口声声奴才,却是不把他们二位当朝国公放在眼里。 当即忍耐不住,继续动手了。 他怒吼一声,一记崩拳直扑魏忠贤面门。 魏忠贤不以为意,身形灵动,全然不见太监的虚弱。 他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巴掌打翻程咬金。 二人再次交手,程咬金比刚才的尉迟敬德还要凄惨。 此时狼狈不堪,捂着脸趴在地上,半点体面也无。 他难以置信,想不到这东宫小小太监,竟然还敢真的动手打脸! 更令他惶恐不安的是,这太监名不见经传,年纪轻轻,一身武力如此可怖。 一时间,程咬金指着魏忠贤,颤抖着说不出话。 魏忠贤冷冷道:“狂悖聒噪,当真无礼!” “这东宫,也是你们能擅闯的?” “二位,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尉迟敬德才平复好胸中翻腾的气血,怒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声音颤抖,色厉内荏。 魏忠贤冷笑一声,“既然二位如此不识相,那就不要怪奴才失礼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自己离开,奴才我就来帮帮你们了!” 说完,魏忠贤身形一闪,一手拎起一人,将人扔出府外。 如同抓两只小鸡,轻松写意。 尉迟敬德、程咬金只觉一道人影飞跃,二人似乎“腾云驾雾”,又狠狠砸落在地。 好险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程咬金皮糙肉厚还好些,如车轱辘在地上滚了两圈,无甚大碍。 尉迟敬德先前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魏忠贤拍拍手,瞥了两个“滚地葫芦”一眼,心满意得去复命了。 “殿下,按您的吩咐,都教训过了。” 李佑慵懒地翻了个身,淡淡道:“干的不错,这两人太过无礼。” “哼,不知死活!” “走,本宫去看看,这两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李佑直起身,早有侍女服侍他穿衣。 …… 门外,程咬金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的晦气。 见尉迟敬德还趴在地上呻吟,似乎受伤不轻。 程咬金骇了一跳,赶紧把尉迟敬德扶起来。 “大……大哥,您没事吧?” “那死太监也不知殿下从哪收罗来的,一身功夫,真的是可怕!” “俺估计,要是他全力出手,咱兄弟俩都得栽在他手里!” 尉迟敬德顺气,吐出一口老血,总算舒畅多了。 他也是一脸郁闷,骂道:“这贼斯确实有几把刷子,算得上一条好狗!” “但他区区一个太监,还真敢把咱怎么样?” “码的,这次也真是失算,殿下这行事,也……” 尉迟敬德忽然意识到还在太子府门口,后面的黑话咽了回去。 程咬金沮丧万分,“早知道殿下行事非常人,咱们这点伎俩,对付那帮读书人还算可以,对付殿下,真是找打了!” “这一顿毒打,挨得不冤!” 尉迟敬德吐了口唾沫,听出来了程咬金心中的埋怨。 之前程咬金确实劝他不要如此鲁莽。 但尉迟敬德却不后悔,光想吃肉不愿挨打,可能么? 他们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手底下冤魂不知道有多少。 区区一顿毒打,算得了什么? 这一顿毒打虽惨,但投名状算是够了。 第210章 为盐政改革而来 只要能参入盐政改革,加入房杜一伙,总归是不亏。 尉迟敬德只是可惜,这次胡搅蛮缠虽然代价略大,但还是没搞到一罐精盐。 他可是知道,精盐的价值有多大。 有价无市的玩意儿,价比黄金,根本不愁卖! 二人交谈间,李佑恰巧过来了。 他耳聪目明,自然听到程咬金二人的丧气话。 “呵呵,说的不错,你们俩这顿毒打挨得不冤!” 程咬金、尉迟敬德二人见太子殿下便衣出宫,心中一惊。 又惊觉自家背后非议恐怕被太子听到,当即更是心有惴惴。 二人硬着头皮,行礼道:“殿下,吾等失礼,望殿下恕罪!” 李佑冷哼一声,怫然不悦,“恕罪?” “本宫看你二人胆大包天,何谈什么恕罪!” “说吧,你们大晚上搞这一出是为何?” 说完,魏忠贤忽然弯腰上前,轻声提醒道:“殿下,此事还是不要在这里谈吧,宫外恐有人窥探!” 李佑点点头,止住将要出言辩解的程咬金。 “走吧,回宫!” “本宫倒要听听,你俩有什么幺蛾子!” …… 东宫密室。 李佑抿了一口香茗,淡淡道:“程咬金尉迟敬德,有话快说。” “本宫很是好奇,你俩身为当朝国公,也不是孟浪之人,此番闹剧做给谁看的?” 说完,李佑似笑非笑,盯着二人质问道。 程咬金、尉迟敬德悚然一惊 二人没想到,眼前这位号称“不学无术”的懒怠太子如此敏锐。 难道这位爷知道他们的目的? 一念及此,二人心中的不安更加深了几分。 面前这位可是太子殿下! 万一行差踏错,失去点利益事小,连累自家往后几十年的家运事大。 太子虽为太子,也是帝国之储君,现在或许还动不了国公这个层次。 但日后不出大问题,总是要上位的。 到那时就悔之晚矣! 李佑目光虽无十分森冷,但一言一行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面对一个将来能左右他们一家老小的命运之人,以程咬金的傻大胆,都不免两股战战。 其实李佑并不知道二人私底下的勾当,他只是一时好奇,觉得这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佑闲来无事,玩玩审问也是一桩趣味。 此时,李佑看着二人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以致于满头大汗,颇有几分兴致。 这样戏弄两位国公的机会可不多! 哪怕是帝王之尊,也不敢随意处置羞辱帝国股肱。 李佑心中暗笑,谁叫你二位自己撞到枪口上呢? 真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此时已是深夜,密室更加寂静无声。 在这一分一秒的沉默中,程咬金、尉迟敬德感到的压力愈发大了。 就像一只溺水的野狗,拼命挣扎扑腾着。 良久,程咬金顶不住压力,开口了。 “殿下,我等也不是故意找茬,咱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殿下您做对啊!” “只是……只是……” 李佑被程咬金委委屈屈,一副“猛男落泪”的姿态弄笑了。 他笑嘻嘻道:“本宫也这么觉得,就算你俩脑子被门给夹了,非要与本宫做对,手段也不至于这么粗糙吧!” “本宫看你们不是来与本宫做对,而是皮痒了来讨打的!” 李佑顺着程咬金的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帮着二人辩解。 程咬金没觉得哪里不对,可怜巴巴猛点头。 李佑也不急着逼问内情,左右睡不着,不如慢慢炮制。 程咬金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殿下,您府扇风这位太……能人,当真是厉害!” “想当年俺在山东卖私盐,大战小战不少打,也算一号人物。“ “但遇到您身边这位,半点机会也无。” “今天算是遇到高手了!” 说完,程咬金还假装佩服,看了李佑身后的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没想到这个时候程咬金还不“竹筒倒豆子”,乖乖交待了事。 居然还敢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他可不愿意被人关注。 魏忠贤眉头微蹙,眼神阴森,盯了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只觉被一只毒蛇盯着,浑身汗毛竖起。 李佑倒是无所谓,程咬金这厮向来喜欢插科打诨,这是借着魏忠贤拍自己马屁。 吹魏忠贤这个奴才厉害,不就是捧他手底下有厉害人物么。 李佑懒得跟这“滚刀肉”掰扯,目光一凝,看向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你来说说,今日到底所为何事?” 李佑的语气带了几分威严,又道:“夜深了,本宫可没耐心再与你两人在这浪费时间!” 尉迟敬德被李佑“最后通牒”式的语气吓住了。 即使李佑年纪尚幼,权位太大了。 平常言语,给人的压力也有些受不了。 关键是,尉迟敬德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交待原委。 此事说起来机密,其实也是荒唐。 若是寻常人,打死尉迟敬德也不敢说。 但尉迟敬德深知,当今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是非同常人。 盐政改革站队之事,说了估计无妨。 以太子殿下的作风,他应该不介意。 但尉迟敬德不知道,要是把他勾连房杜的事说出去,会不会出问题。 但不说的话,却是个大问题。 他知道,上位者不喜被人蒙蔽。 日后若是太子知道他没把此事交待清楚,恐怕他尉迟敬德最少也是不得太子信重。 尉迟敬德倒是无所谓,今上春秋鼎盛,太子继位还远得很。 但尉迟敬德怕的是太子日后迁怒于尉迟家那就惨了。 这个时代其实没什么国家概念,家族概念才是第一位的。 古人对家族忠诚超过一切,很多人奋斗一生的目标就是振兴家族。 尉迟敬德或许不怕得罪太子,但他很怕牵连家族。 良久,尉迟敬德深吸一口气,决定交待了。 “殿下圣明,吾等背后确实有些谋划!” “吾等今日是为盐政改革而来!” “之前,房相、杜相……” 尉迟敬德声音颤抖着,和盘托出。 包括房杜要求二人今夜到太子府闹事表态加入改革派之事。 一切心路历程,俱是娓娓道来。 第211章 荒唐之举 程咬金一听尉迟敬德全然交待了,面若死灰。 他恨恨瞥了尉迟敬德一眼。 心中暗骂尉迟敬德愚不可及! 这种拿太子殿下作伐的事也敢当面说出来,难道不怕日后太子清算? 正当程咬金绝望之际,李佑却是哈哈大笑。 他指着尉迟敬德道:“就为这点破事,搞这么一出?” “不得不说,尔等权谋之术,真真是可笑可悲可怜可怒!” “本宫问你,你若想参与此事,为何不直接来找本宫?” “难道本宫就毫无容人之量?” 尉迟敬德面色苍白,不知道如何辩解。 他跪倒在地,“臣愚钝!” “臣罪该万死!” 李佑霍然起身,指着尉迟敬德怒斥道:“愚蠢!” “确实是愚不可及!” “长安城那么多愚夫愚妇,包括尔等一干公卿,如何编排本宫的,你们以为本宫是瞎子还是聋子?” “本宫要是没有气量,尔等还能畅所欲言?” “呵呵,本宫是储君,是国本,百骑司可不是吃素的!” 尉迟敬德硬着头皮辩解道:“此事关乎国计民生,臣实在不敢报与殿下!” “臣……” 李佑摆摆手,打断道:“本宫看你不是不敢报与本宫,而是鬼蜮心思太多,怕本宫不允吧!” 尉迟敬德心道:我不就是想分杯盐政改革的羹么。 谁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 万一为了所谓的清廉就把老子排除在外,那我不是惨了! 李佑沉吟片刻,也明白尉迟敬德二人的意思了。 他们自觉私心太重,想从中谋利,不敢当面与自己谈及加入盐政改革。 所以被房杜两个老狐狸拿捏了。 半是被房杜戏耍,半是为了表态加入改革派。 才做此荒唐之举。 一瞬间,李佑就把二人的动机想了个通透。 他怒不可遏,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尔等堂堂国公,为私利毫不顾及自家的体面,心中也没有半分国家的核心利益!” “本宫看尔等勋贵,难堪大任!” “怪不得,历代开国勋贵,即使皇帝不杀功臣,最后也成了于国有害的蛀虫!”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尉迟敬德程咬金骇得脸色大变,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不大的密室,李佑来回踱步,排遣心中激愤。 越是深入这个时代,李佑坐看风云的心态越是难以维持了。 后世纵使有万般不是,千般不好,却也比这个所谓的大唐盛世文明得多。 李佑尤其看看不惯帝国衮衮诸公,不做半分实事,一个个拼命玩弄权术的心态。 眼中完全没有天下万民,只把百姓当做羊来养。 士大夫还美其名曰——“牧民”! 赤果果的丛林社会! 良久,李佑叹息一声,心道自己也是入戏过深,太过理想主义了。 在这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代,要求这些人关注国家利益,天下万民,实在有些脱离实际了。 欲要成事,必要和光同尘。 困难的不是打败敌人,而是如何平衡自己人的利益。 李佑轻咳一声,淡淡道:“二位国公起来吧!” “本宫刚才失态了!”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起身,面面相觑。 不知道刚才还是疾风骤雨的太子殿下这会怎么又和颜悦色了? 李佑哪里是和颜悦色,只是一时激愤,现在冷静下来,想明白情况罢了。 对于这些只相信“谁拳头大谁有理”的武将而言,李佑很清楚,谈利益才是他们的语言。 与程咬金这样杀人盈野的武将谈万民福祉,谈盐政改革让百姓吃上盐,实在是对牛弹琴! 这些人当然听得懂。 但他们被社会毒打太多太深了,根本不会在乎所谓百姓之福祉。 李佑瞥了一眼面前的程咬金,面色复杂。 面前这位就是在赤果果的丛林法则中成长为当世名将,继而列位国公的人物。 对于这样的人,他怎么好谈什么百姓的利益。 他摇摇头,苦笑不已。 李佑粗通历史,他知道,古代很多所谓的名将勇士,其实是一个个杀人盈野的变态。 他们把百姓当做牛羊,动辄屠城,纵兵抢掠,无恶不作。 百姓见到这些兵将,比看到当地恶名昭彰的土匪还要畏惧。 李佑心中叹息,既然如此,不如以利诱之! 尉迟敬德、程咬金见太子迟迟不发话,刚缓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二人内心深处,其实对太子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甚至,犹有轻视。 指望两个征战半生的沙场宿将对区区少年有多少敬畏,的确可笑。 哪怕当面是东宫太子也不行。 只是二人碍于礼制,又担心他日太子登基之后,报复家族,才不得不屈膝惶恐。 李佑洞若观火,对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的心理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猜到十之八九。 这两人别看战战兢兢,跪伏在地。 实则眼底并无半分敬畏。 李佑也没有丝毫气馁,以二人的资历功绩,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他虽然心有怒气,但也知道不好处理这两个位高权重、资历颇深的“老油条”。 恐怕李世民都不好对这两个无赖下手,更不要提他一个新上位的太子。 要知道,这些国公勋贵可不是孤家寡人,背后都代表着一大批人的利益。 动一个就得处理一大片。 除非他们犯了谋逆大罪,李世民是不会允许他动手的。 况且,李佑也没有强行动手的意思。 生活在这个时代越久,李佑越发能感受到皇权也不过如此。 在这个交通极其闭塞的时代,权力运行是极其缓慢低效的。 李世民虽为一代雄主,但在李佑看来,不过是长安城的“城主”。 即使有百骑司这样的特务组织疏通中外,李世民的耳目也未必有多么灵敏。 要知道,此时从南方到北方,即使快马加鞭,通信也得十天半月。 至于旅人迁徙,动辄数月,其中艰难险阻,病害匪患,几乎有生离死别之忧。 只有在长安城里,皇帝的影响才是朝发夕至。 出了长安城,李佑估计大多数百姓对于皇帝的敬畏还不如乡里的地主老财。 至于州府郡县,势力盘根错节,大大小小的世家族多如牛毛。 第212章 个人有沉浮 李世民想下发什么政策,比妄动兵戈还要难得多。 就比如这科举制,横贯封建王朝一千多年,直到后世大清朝亡了才消失。 但后人却不知道,为了实行科举制,隋朝可是两世而亡。 当然,这是隋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但也足见这个时代,所谓的中央集权,要想推行一项政策,也是难于上青天! 触犯了权贵的利益,更会有改朝换代的危机。 李佑的目光穿过尉迟二人,穿过浓浓夜色,看向皇宫。 他摇摇头。 【李老二果真不是省油的灯,见缝插针的玩意儿!】 【这么迫不及待要动盐政,真是个好大喜功之主!】 【码的,关键这老小子还把老子绑到战车上。】 一念及此,李佑目光扫过尉迟敬德、程咬金,极为无奈。 要想撼动现有的盐政,李世民的威权远远不够。 真要弄得那些世家大族怨声载道,未免有帝国动荡之忧。 前朝就是被这么玩坏的,李世民心中清楚得很。 他不会硬顶着世家门阀的压力蛮干。 至少也要拉上几方势力分担压力。 很明显,李世民这次决定拉上部分勋贵和文官对抗世家门阀。 李佑自然看得出来。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的份量不低,李佑必须把二人也拉上战车。 即使心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两人,李佑也不得不出言安抚。 “两位国公,此事本宫知道了。” “盐政改革是大势,是帝国下一步的重心,本宫很欣慰二位能为帝国再出一份力!” “本宫以为,凭二位的资历,房相、杜相会接纳你们的!” “接纳”二字,李佑咬字急重。 其间意思不言自明,李佑会为尉迟二人在房杜二人那里说几句好话。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心中大喜,简直不敢相信太子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李佑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仅不追究二人半夜鼓噪东宫,还表达了对二人加入盐政改革的支持。 即使他们为了取信房杜两人,拿太子作伐! 即使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坚定的“改革派”! 即使他们欲在其中上下其手,私心颇重,投机取巧! 程咬金跪伏在地,激动道:“太子殿下仁德,臣多谢殿下!” 尉迟敬德也叩首感恩,连呼“殿下仁慈”! 李佑挤出一丝微笑,双手虚抬,“两位国公请起,本宫还要感谢二位公忠体国!” 说完,李佑目光炯炯,正色道:“二位是大国的勋贵,与国同休。” “大唐兴则勋贵盛,本宫希望二位行事怀柔,莫要忘了天下万民!” 程咬金眼珠一转,拱拱手道:“殿下有仁君之相,吾等自当膜拜!” 尉迟敬德眼神微微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应太子如此郑重其事。 所谓天下万民,在他看来,不过是草芥,顺风倒罢了。 区区泥腿子,根本左右不了天下大势。 当然,尉迟敬德心中嗤之以鼻,嘴上还是恭敬道:“殿下仁德,吾等受教了!” 李佑摆摆手,“行了,本宫也乏了,二位自便吧。” 说完,李佑又道:”夜深了,两位国公就不要奔波了,东宫客房很多,今夜就在本宫这里休息吧!” 李佑先前为国为民的大道理没叫二人心中泛起微澜,倒是这无意之举让他们心头有些感动。 此乃上位者示恩之举,尉迟敬德、程咬金恭谨一拜。 “臣多谢殿下!” 李佑点点头,背着手扬长而去。 密室之外,星河灿烂,乌云散尽。 李佑缓步慢行,心中思量万千。 他有意无意之间,已经在改变历史,亦在创造历史。 可惜,他能凭借金手指得来后世先进的技术,却无法改变人心。 帝国虽有儒教粉饰太平,有所谓的圣人教化子民,有一干能臣名将,更有李世民这样世所罕见“千古一帝”。 但中华文明已经在盛唐走到了巅峰。 此是巅峰,亦是盛极而衰的起点。 李佑来自后世,他知道,李世民会建立不朽的功勋。 文治武功,达到封建时代的顶峰。 然而,自盛唐之后,中原文明再也没有对西域,对草原形成有效的统治。 四周的蛮夷异族不断吸收中原一千多年璀璨的文明,在下一个千年,不断侵袭,蹂躏中原文明! 想到这里,李佑不禁深呼一口气。 看着浩渺星空,李佑感到自己的渺小。 纵使他是掌握金手指的穿越者,难道就能改变天下大势? 个人有沉浮,王朝有更替,文明亦有兴衰。 …… 次日一大早。 东宫外徘徊着两个“恶少”。 秋风乍起,清晨凉意颇重。 二人缩头缩脑,观望着太子府厚重的大门。 这两位大少,正是程咬金与尉迟敬德的两个儿子,程处默和尉迟宝林。 此时,尉迟宝林吹着冷风,埋怨道: “父亲与程叔叔真是疯了,听说昨夜喝醉了酒,在东宫鼓噪生事,这都传遍了长安城。” “也不知道殿下把父亲和程叔叔怎么样了?” 程处默冷哼,怨气也不小。 平时这会他应该搂着香喷喷的侍女睡大觉呢,哪里需要在这鬼地方喝西北风! 关键这事已经传遍长安城,他堂堂国公之子,也是脸面无光啊! 看着大门紧闭的太子府,程处默小眼睛放射出仇恨之光,无所谓道: “怕什么?难道殿下还敢私下里处罚父亲和尉迟叔叔?” “说不得还要好好招待他们二位!” 尉迟宝林心下稍安,面带忧色,“但愿如此吧,希望咱们两家不会因此得罪太子!” 程处默似乎继承了程咬金的“傻大胆”,不以为然,狂妄道:“呵呵,太子?” “太子可管不到咱们头上,等他当了皇帝再说!” 尉迟宝林闻言大惊,他扭头四下看了看,压抑声音怒斥道:”程处默,你特么是不是找死?” “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这乱嚼舌根!” “想死别连累老子!” 程处默冷笑两声,“尉迟叔叔一代人杰,你特么胆子怎么这么小!” “李承乾那小子都被废了,我看这位长久不了!” 尉迟宝林暗骂程家家风不严,怎地教出这么一个傻子? 第213章 一味动手可不好 平时私下里说几句也就罢了,还敢在东宫门口乱说话! 尉迟宝林面色难看,闭口不言了。 二人越等越不耐烦,这时,太子府偏门忽然打开了。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走了出来。 两位大少等候多时,赶紧迎上去表表孝心。 “父亲!您这是……” “父亲大人!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两位大少走过去定睛一看,心中大怒。 原来程咬金二人昨夜被魏忠贤揍的鼻青脸肿,模样凄惨。 兼之二人夜宿太子府,睡眠不佳,更显憔悴狼狈。 程咬金、尉迟敬德摆摆手。 “算了,此事回头再说,咱们赶紧回府吧!” 二人匆匆作别,赶紧掩面钻进马车。 可惜,长安城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早就有好事着看到二人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不事生产的富贵闲人。 这些人虽然没啥本事,但都有些身份。 搞不好就是哪位权贵世家的“穷亲戚”。 他们聚在一起,最喜议论时事。 “我说大林哥,刚才那两辆马车是谁家的车驾?” “这一大清早的,横冲直撞,真不是个东西!”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对面的闲散长安“包打听”压低声音,小声道: “您不住这块,昨晚这块儿可是发生大事了!” “都传遍长安了,呵呵。” “什么情况?” “是卢国公和鄂国公!这两位爷昨晚上八成是猫尿喝多了,居然大喇喇跑到东宫门口叫嚣闹事!” “听说是被东宫府上的高手狠狠收拾了,还拘在太子府一晚上!” “这不,这一大清早,两位国公爷家的大公子来接了。” 对面人一听,眼前就是一亮。 这可是大新闻,谁不爱看大人物倒霉呢? 尤其还是当朝国公这样的顶级权贵。 “哎呀,这两个大魔王也有今天,哈哈哈!” “可不是,您刚才没看到,那两位爷鼻青脸肿的狼狈样,真真被教训惨了!” 来人笼着手,洋洋得意道。 “哼,这两位可是混不吝的人物,位高权重!” “满长安城打听打听,文的武的,这两位爷怕过谁?” “今天被太子爷狠狠教训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确实,这两位也只有皇上和太子能教训得动了,一般人可不不敢惹!” “……” 卢国公府。 程处默面色阴沉,绿豆小眼不时放射出几道凶光。 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狠模样。 程处默对面,尉迟宝林也是脸色难看,低垂着脑袋,默然端坐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二人之间往日喝酒吃肉亵玩女色的愉快氛围全然无了,气氛很是压抑。 良久,程处默猛地一拍桌子。 “嘭!” 茶杯跳动落下。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满长安城谁不在笑话咱们两家!” “真真是丢了大脸了!” “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咱哥俩在长安城还怎么混?” 尉迟宝林瞥了暴怒之中的程处默一眼,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对面这位爷性子火爆,一发怒智商就急剧降低。 他不好直接规劝,只能委婉道:“处默,这事不好办!” “那位可是当朝太子,咱们两家虽说在长安城可以横着走,但……” 程处默一听这话更加来火,他眼睛一瞪,怒道:“太子?太子怎么了?” “太子就能以私刑辱及国公?” “太子就能不讲王法?” “哼,还是那句话,这位比废太子还要傲,我看他这个太子做不了多久!” 尉迟宝林无奈道:“处默,慎言!” “这事虽说太子过份了些,但说到底,咱们两家也不占理啊!” “父亲和叔叔在东宫闹事,这事可大可小。” “咱们要是一意闹大了,恐怕更不好处理!” 程处默从小到大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他可没程咬金一路摸爬滚打,不要脸面的气质。 理不理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关键是这面子不能丢! 他面红耳赤,怒吼道:“我不管那么多,谁叫我不痛快,他也别想好过!” “太子府有高手,武的不行,咱就来文的!” “咱就去报案,说太子跋扈,苛待功臣,以私刑处罚当朝国公!” “最好拿钱买通御史,写奏折弹劾他,给咱造造势!” “哼,我看他接得住不!” 啪! 程处默刚说完,身后破空声一起,一个大巴掌与他的大肥脸来个“亲密接触”!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直接把肥壮的程处默连人带椅子打倒在地。 程处默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点轻伤。 他迅捷爬起来,捏紧拳头,就要拼命! 可是转身一看,大惊失色。 不是他老子程咬金还是谁? “爹,您干嘛打我?” 程处默捂着大肿脸,语气中含着愤怒,不解,委屈。 程咬金一张老脸黑着,目光如鹰隼般冷厉。 他盯着程咬金,怒斥道:“你还要报官?” “还要拿钱喂饱御史,挑动朝政?!” “要不要我给你写几张条子给大理寺,给京兆尹?” “你想干什么?反了天了!” “得罪太子,顺便把我程家带到万劫不复之地?” 程处默很不服气,不解道:“爸,您胆子也太小了!” “就凭他也能把咱们家怎么样?” “呵呵,我看他还不如废太子,指不定哪天就被废了,发落到地方去!” 程咬金一听这话,气得脸色一白,又是愤怒,又是害怕。 “你……你……” “你这个逆子!” “自以为是的蠢货,还敢回嘴?” “我程家要是交到你手上,不说三代,估计到你手上就毁了!” 说完,程咬金举手欲打。 程处默执拗性子,牛脾气上来,硬着头道:“有种您就打死我!” “哼,咱国公之家,武功勋贵,为大唐立过功,为大唐流过血!” “凭啥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敢这么折辱父亲您?” 程咬金闻言也有感触,举手打不下去了。 幸好这时尉迟敬德闻声赶来,他见势不对,拉开盛怒中的程咬金。 “我说老程,孩子们也大了,有话好好说么。” “一味动手可不好!” 程咬金怒气冲冲,板着脸,恨铁不成钢。 第214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哼,老子再不教育教育这小子,我看他要上天!” “你问问宝林,刚才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尉迟敬德面带疑惑,看向自家儿子。 他可是知道,程咬金这厮出身不好,从小吃苦,对几个孩子很是溺爱。 平时就算教育儿子,不会这么粗暴。 尉迟宝林尴尬道:”父亲,处默的意思是要把这事闹大……” 尉迟敬德闻言一惊,他也没想到程处默胆子这么大。 长安城不少人暗地里讽刺他们兄弟是“混世魔王”。 尉迟敬德心道:看你家这小子才是真的“混世魔王”! 尉迟敬德看向程处默,肃然道:“处默,凡事都有规矩,明面上有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有暗地里的规矩。” ”无论是谁,都要遵守规矩!” “叔叔问你,你觉得咱们这些国公之家,勋贵武将难道能什么规矩都不怕?” 程处默性格鲁莽,自视甚高,但也不是傻子。 国公之家,基础教育还是有的,见识更加不凡。 他思忖片刻,摇摇头。 尉迟敬德捋须微笑道:“不错,孺子可教!” “既然如此,你最好要搞明白什么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能碰,什么规矩可以碰。” 程处默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叔叔,我明白了。” 说完,他有些不服气道:”父亲,叔叔,我还想知道,是谁打伤你们的!” “我要给你们报仇!” 程咬金想到魏忠贤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这事你们就别管了。” “听你尉迟叔叔的话,回头搞明白情况。” “记住,人贵有自知之明!” “有时候,犯了错误可是要家破人亡的!” 程咬金阴恻恻的警告让程处默面色一白。 尉迟宝林就比较鸡贼了,看到长辈们心情不美,赶紧拉着程处默这个“二愣子”离开了。 “父亲,叔父,我和处默先走了!” 程咬金看着尉迟宝林挺拔的背影,喟然长叹:“你家有千里驹啊!” “气质沉稳,拎得清情况,将来尉迟家有宝林掌舵,稳当得很!” “我家这个就是纯纯的笨蛋了,只知道动手,脑子压根不转!” 尉迟敬德闻言哈哈一笑,劝慰道:“宝林充其量也就是守成,上不得台面。” “倒是处默,我觉得不错,有乃父之风!” 程咬金面色一黑,心情更加不爽了。 尉迟敬德话里虽然谦逊,但自得的意思很明显。 “呵呵,咱们这样的国公之家,已是显赫至极,守成恰到好处!” “又不是乱世,如今大唐盛世初开,处默像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尉迟敬德气息一滞留,叹息道: “咬金所言不错,咱们这样的武功勋贵,富贵至极,折腾来折腾去反而不美。” “我都有些后悔参入盐政改革了。” “房玄龄、杜如晦两个老狐狸误我啊!” 程咬金看出了尉迟敬德的口是心非,冷笑道:“这块肉我们不吃,别人也要吃,凭什么让给别人?” “再说了,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了!” “皇室、陛下迟早会拉着咱们勋贵对抗这些世家门阀的!” 尉迟敬德点点头。 他重重咳嗽几声,抚了抚现在还发闷的胸口。 “咳咳!” “昨天那死太监可真够邪门的,不知道殿下从哪收罗来的能人异士。” “一身武功,世所罕见,当得上世间第一流武道大家!” 程咬金想到魏忠贤,也有些后怕。 他凝重道:“关键这死太监还留有余力,根本就没全力发动。” “要是他真起了杀心,咱俩绝对走不出太子府!” 尉迟敬德点点头,深以为然。 “这太监的跟脚我得去查查。” “我还不信了,这样一个第一流的大高手,一点痕迹也无!” “我可不信真有什么世外高人!” 尉迟敬德所言非虚,练武第一个讲究的就是财力。 一般的小富之家,根本供养不起这样的武道高手,必须是万贯家财。 练武顿顿必须吃肉,动辄就要辅以名贵药材滋补身体,一把宝刀随随便便就要几百贯。 另外,练武也不是民间传奇那般拿着一把武功秘籍就能成就神功。 要想练武有成,得有名家大师指点,自家闭门造车不仅行不通,而且还会死人的! 人体是个极其精密的武器,要想打磨的锋利,必须方法合适,否则很容易就毁掉了。 有名师指点,最后还得要四处比武,邀战各地名家。 没有实战经验,那就是花拳绣腿。 总之,尉迟敬德认为,魏忠贤这样的身手,必然是极有名气的子弟出山了。 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程咬金眉头紧蹙,思量片刻,疑惑道: “大哥说得不错,但这人拳脚刚猛,气势霸道,以太监残缺之身,怎么可能有此成就?” 尉迟敬德无所谓道:“或许是后天自阉的。” 这话一出,程咬金嗤笑道:“大哥,你觉得会有一个武道高手自阉进宫当太监么?” “图什么?图荣华富贵么?” “自古有穷苦之家活不下去才会自阉求条活路,武道高手会干这种事?“ 程咬金所言非虚,长安城附近,确有穷困之家为了进宫当差自阉的。 至少,在宫里当差还饿不死。 尉迟敬德面色不变淡淡道:“呵呵,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这位太子殿下,每每出人意料,你就这么确定么?” 程咬金闻言,脸色很难看。 他嘴硬道:“要是这样俺心里服气多了,我还以为一个太监能练得如此高深的功夫。” 尉迟敬德笑道:“匹夫之勇罢了,何必为此事烦心。” “这太监哪怕是天下第一悍勇之人,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程咬金咬牙切齿,恨恨道:“这死太监敢对咱们动手,早晚宰了这狗东西!” 尉迟敬德点点头,没再言语。 他受伤比程咬金还要重,更别提以国公之尊,还被一个太监折辱了。 心头恨意,自然也是不小。 但此事涉及太子。 虽说是一条狗,但也是太子殿下的身边的一条狗。 第215章 混世魔王 尉迟敬德若想报复回来,却也只能静待时机。 尉迟敬德忽然话锋一转,又道: “唉,太子殿下虽说仁德,性子也算大度,说是原谅咱俩,其实还是有些不满啊!” 程咬金冷笑一声,骂道: “咱俩受了一晚上的罪,还被一个死太监羞辱,怎么说也够了!” “还要咱俩怎么样?” “确实,也算一笔勾销了”,尉迟笑道:“但我还是不服气,咱俩对殿下投诚之意,上次厕纸生意合作已是表达了。” “这次盐政改革,房玄龄杜如晦这俩老狐狸都比咱得到的消息早。” “殿下还是不信咱俩啊!” 程咬金无所谓道:“大哥此言差矣,他毕竟是太子,吾等勋贵大将,这小子敢跟咱俩深交么?” 程咬金朝皇宫方向瞥了一眼,淡淡道: “咱们这位陛下,虽说是圣明君主,对殿下也是圣眷正浓,恐怕也容不下此等事!” 尉迟敬德哑然失笑道:“咬金分析得不错,可惜了,咱们得不到那一罐精盐了!” “我听说房杜两个老狐狸把精盐给偷偷卖了,很是发了一笔!” 程咬金闻言,脸上的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 “现在这精盐还没大量生产,正是最稀罕的时候,若是我有精盐,必然也能发一笔!” 程咬金本就是个饕餮性子,很是贪财。 想到与一笔横财失之交臂,心疼的要死。 他看了看尉迟敬德的黑脸,试探道:“咱们那精盐还要吗?” “不如咱们再上门暗示一下太子?” 尉迟敬德也不甘心失去一笔横财,他猛拍了一下桌子。 “要!必须要!” “老子可不甘心!” “若是那两个老狐狸没有就算了,关键是这两个老东西都有了,咱们没有,面子里子都没了!” “给旁人知道,还以为咱俩多得罪太子了呢!” “这精盐不管是为了面子里子,还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咱都必须得要!” 程咬金想到魏忠贤的鬼魅身手,面露难色,他可不想再被打脸了。 他支支吾吾道:“大哥,那死太监……” 尉迟敬德不屑道:“怎么,一个没种的玩意罢了,就把你堂堂混世魔王吓成这样?“ “不会吧?不会吧?” 程咬金当初贩卖私盐,也就是混黑道的时候,胆子大,武力高,在山东绿林也是一号人物。 人送外号“混世魔王“! 尉迟敬德拿昔日威风八面的外号一激,程咬金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本就是个鲁莽冲动性格,此话一出,程咬金也是恨恨道: “大哥说得对,凭啥咱们出人出力,太子给他们就不给咱们!” “呵呵,咱们这次不搞事,正常拜访,看那死太监还敢动手!” “我老程还就不信了,这东宫还还真敢不管不顾,对咱们动手?” “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尉迟敬德听了,也是暗暗发笑。 你“混世魔王”程咬金什么时候开始讲法律了? “好!” 尉迟敬德豪气干云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这精盐,咱弟兄俩是要定了!” “这笔横财,必须是咱们的!” 不远处的阴暗墙角。 尉迟宝林与程处默听完之后心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浓浓的震撼。 二人窃窃私语,议论开来。 “宝林,你说叔叔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东宫还有这么厉害的太监?以一敌二,虐了叔父和父亲?” “我实在不敢相信!” 尉迟宝林压下心中震动,“他们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 “怪不得叔父教训咱们要知道规矩。” “这长安城当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小小太监,居然还能打得过叔父和父亲!” “当真可怕!” 程处默颓丧道:“什么藏龙卧虎!我看就是他们太废了!” “哼,练了一辈子武,到头来连个太监都打不过!” “奇耻大辱!” “这事要是长安城的老少爷们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码的,这次算是完了,以后咱俩还怎么在长安城出头!” 尉迟宝林虽然个性沉稳,思虑周到,但也是少年心性。 如今听到要丢大脸,他也面色难看。 他恨恨道:“废物!” “你说的不错,以后咱俩算是抬不起头了!” “码的,想想就憋屈,怎么会败在一个死太监手里!” “老子一定要活剐了这个下贱没种货!” 程处默见挑起了尉迟宝林心中怒火,心中暗喜。 他倒没什么坏心思,想的是以后谋划报复这个太监,尉迟宝林不要掣肘。 ……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尉迟家和老程家若是有什么大喜事,以两位国公之家的显赫身份,算不得什么新闻谈资。 当然,长安城的老少爷们也不对这些事感兴趣。 这长安城的老少爷们虽说天子脚下,日子过得着实不孬。 如今更是大唐盛世,正常来说,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 但圣人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长安城权贵云集。 附身于权贵官员的帮闲们一个个都是肥的流油。 长安城的老百姓,自然也是“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 羡慕嫉妒恨!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的破事,就如同后世那些破、逼明星的丑闻,一阵风似的,瞬间在长安城传开了。 杜如晦身为大唐右相,自然要“耳聪目明”。 每日必然有心腹来通报长安城的要闻,多是长安权贵之家的鸡毛蒜皮。 杜如晦很有一套搞情报的方法。 他搞情报的方式在这个时代算是极其先进了。 杜如晦要求心腹们安排人买通长安城权贵之家边边角角的下人,记录下每天的“鸡毛蒜皮”。 比如某某的小妾用私房钱买了个金簪子,某某家今天在坊市上买了多少菜,某某家的门子要求“见面礼”多少钱…… 凡此种种,事无巨细。 杜如晦有一种本事,他能从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里发现各家的蛛丝马迹。 当然,这些事看起来不起眼,但也很犯忌讳。 也是保密得很。 “老爷,这是今天的情报,请您过目。” 杜如晦翻开一叠纸,一目十行。 第216章 君无戏言 “咦?” “这倒是有趣!” 他看到的正是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之事。 他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打伤卢国公与鄂国公的,你查清楚了吗?” 心腹恭谨道:“回大人的话,是东宫一位太监干的,此人武艺高强,以一敌二。” “下手不轻,两位国公受伤了。” 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可是知道,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二人武功高强,程咬金更是天生神力的当世猛将。 若说单对单,有人能力敌其中一位,杜如晦不会太过惊讶。 但以一敌二,还能打伤这两个丘八,可是很不简单了。 关键是,这人还是个太子身边的太监! 这背后的东西,就值得杜如晦关注一下。 这太监居然敢对堂堂国公动手,还打伤了这两个家伙。 杜如晦可不会认为这是误伤。 杜如晦料想这名武功高强的太监应该是陛下安排保护太子的。 兴许也有监视之意…… 书房内落针可闻。 一时间,杜如晦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心腹宛如泥塑,一动不动。 一大早,文成公主兴冲冲来到太子府。 按照她与太子哥哥的约定,今天她要上门学习关于精盐制成法的知识。 文成公主踏着轻快的步伐,想着到底是什么玄妙手法,竟然能把盐变得那么洁白细腻,毫无杂质。 她心中亦有忐忑,虽然太子殿下对她甚为亲厚,甚至还叫她文成妹妹。 但那毕竟是高高在上,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万一自己脑子笨,不能领悟太子哥哥奥妙,那该怎么办? 一时间,文成的心情开始纠结了。 “奴才拜见公主殿下!” 魏忠贤打断了文成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赶忙回应面前这个太监。 文成可是知道,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太监不仅是太子殿下的心腹,还是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 昨天她亲眼见识过魏忠贤的厉害,眼下魏忠贤主动行礼。 文成非常礼貌地回了一礼。 魏忠贤诧异地瞥了一眼面前这位袅娜秀丽的新晋公主。 心道难怪这位能得到殿下的青睐,确实是个很有眼色,举止大方的好女子。 文成当然不敢摆公主殿下的谱,毕竟她这个公主身份,得来全然是运气。 不知什么原因,之前为了和亲而赐给她的公主称号竟然没有收回去。 文成也问了自家叔父李道宗,这位老谋深算的江夏王只是笑而不语,让她安心接受。 李道宗当然不好明说其中缘由。 正所谓“君无戏言”。 陛下口含天宪,推翻和亲政策尚可转圜,毕竟还没有最终定计。 但要是把文成的公主称号给夺回了,朝令夕改,那皇帝陛下还要不要面子了? 如此一来,文成公主一边享受着公主殿下的各种超高待遇。 一边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有辱皇室威仪。 魏忠贤莞尔一笑,体会到文成此刻独特的心境。 他温声道:“公主殿下不如再等等,殿下现在还在休息。” 文成闻言,愣了片刻。 现在已经不算晚了,怎么太子哥哥还在睡觉? 难道是太子哥哥不愿意见我了? 文成不知道李佑离谱的作息时间,觉得魏忠贤是在暗示她回去。 古人有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说是描写农家生活作息,但各行各业,大差不差。 古人可没有那么多照明设备,天一黑啥都看不到,生产生活活动极其受限。 不如洗洗睡了。 李佑晚睡晚起,这样的作息,在这个时代确实很“诡异”。 文成自幼失父,寄人篱下,心思敏感,不知不觉就多想了。 她眼眶一红,委屈道:“魏公公,太子哥哥昨天可是答应了,要教我制盐法的!” “怎么今天就不愿意见我呢?” 魏忠贤见文成公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思。 他哑然失笑。 “公主殿下误会了,咱们殿下可没赶你走的意思。” “他确实是在睡觉啊。” 啊?”文成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老大,诧异道:”魏公公,您是说太子哥哥这会儿还在睡懒觉?” “哦,不……在休息?” 魏忠贤暗笑不止,面上正色道:“是的,这会儿太早了,殿下的作息一向稳定,万万不可打扰他睡觉!” “陛下来了都不能打扰,公主殿下还是再等等吧!” 文成公主目瞪口呆,不愧是自己仰慕的太子哥哥! 她吐了吐小香舌,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魏公公出言解释。” 魏忠贤见总算摆平这个小妞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无语,这可比昨夜对付那两个大汉麻烦多了。 魏忠贤道:“现在天色还早,殿下可能还要再睡一会,公主殿下不如到后花园歇息。” 文成公主自然从善如流,跟着魏忠贤来到了东宫后花园。 一进后花园,文成公主彻底震惊了。 此时已是初秋,秋风乍起,霜华漫天,万物开始凋零。 但太子府的后花园却别有一番奇景。 各种奇花异草争相斗艳,暗香浮动,姹紫嫣红。 文成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流动的暗香,轻声惊呼,似乎怕打扰这一块洞天福地的安宁。 “魏公公,这里好美啊!” 她坐在花园凉亭,静静欣赏着。 魏忠贤微笑不语,对附近侍候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 机灵的侍女赶紧去端来几样精致点心,几本文雅诗集读本。 文成瞥了一眼典藏版的《西游记》,眼前一亮。 她翻来静静阅读,不知不觉就陷入师徒四人奇诡玄丽的异界旅途之中。 魏忠贤见文成安顿下来,心中缓了一口气。 他可是知道,太子殿下对这位小公主可是青眼有加,待她如亲妹。 他不敢怠慢,此番也算是用心了。 只求不要得罪这位公主殿下。 魏忠贤很清楚,只要服侍好太子殿下,他就算痛殴国公,那也屁事没有。 但要是恶了殿下,他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谁也保不住他! …… 东宫太子卧房。 李佑狠狠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翻身起床。 他今天心情不错。 第217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觉睡到自然醒! 那些个混蛋东西也没来打扰他。 侧卧的侍女赶紧过来服侍李佑起床。 李佑连手都不用抬,这些美貌侍女如穿花蝴蝶一般,井井有条,很快就帮他打理好了。 李佑享受着这个时代的好处,一边暗骂“万恶的封建社会”! 见太子殿下洗漱好了,魏忠贤赶紧上前通报:“殿下,文成公主来了,说是要向您学习制盐法。” 李佑闻言,哈哈大笑。 “哦?文成妹妹几时来的?” “怕不是要等得不耐烦了吧!” 魏忠贤当即表功道:“殿下放心,这倒没有,公主殿下端庄贤淑,正在等您呢。” “奴才安排她在后花园赏景读书。” 李佑听完,拍了拍魏忠贤的肩膀,满意道:“不错,忠贤做事很妥帖,本宫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文成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魏忠贤得到太子殿下的亲口褒奖,心中一阵激动。 “应该还在后花园看书呢,奴才安排了侍女伺候着。” 李佑把手往后一背,淡淡道:“走,咱们赶紧去看看,文成妹妹怕是要等急了!” 不多时,李佑步行到了后花园。 秋风凉爽,姹紫嫣红之中,文成公主衣裙摇曳,青丝飘逸。 李佑定睛一看,文成公主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下巴垫着的正是《西游记》。 幸好有细心侍女给文成盖上了披风,倒也不必担心风寒入体。 李佑见文成公主美人秋睡,娇憨可人,露出一丝微笑。 附近宫女见太子殿下来了,赶紧行礼。 李佑食指微触嘴唇,示意宫女勿要出声。 宫女们只得福了一礼。 可惜,宫女不出声,背后却传来两声清脆的少女声。 “殿下!” “太子哥哥!” 酣睡的小美女文成公主当即被惊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到了眼前微笑的太子哥哥。 “哎呀,太子哥哥,文成失仪了,请太子哥哥责罚!” 文成公主大惊失色,当即就要跪伏在地。 李佑摆摆手,温和道:“无妨,文成妹妹睡得可好?” 见太子殿下打趣自己,文成俏脸一红,轻声道:“东宫后花园真美,文成在这里很开心!” 李佑点点头。 这时,不远处的长孙婉儿和长乐公主赶来了。 不同以往的是,两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娇俏可人的文成公主身上。 文成此时刚醒,俏脸上的一抹红晕未消,当真是人比花娇,媚态天成。 “殿下,这位是……” 长孙婉儿面色如常,问向李佑。 可是,目光却聚集在文成公主身上,审视打量。 想比之下,长乐小公主的养气功夫就差远了。 她小脸气鼓鼓地,大眼睛“狠狠”盯着文成公主。 不满之意自不必多说。 长乐公主十分警惕地看着文成公主。 她刚才可是听到,这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可是口口声声称呼“太子哥哥”! 哼! 居然敢抢自己的太子哥哥! 李佑当然感受到空气中“暗流涌动”,他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文成公主。” “两位妹妹近来可好?” 说完,李佑又向文成公主介绍长孙婉儿和长乐公主。 文成见是长孙家的嫡女和宫里最受宠爱的长乐公主,赶紧躬身行礼。 “文成见过公主殿下!” “婉儿姐姐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长孙婉儿见文成这么知礼,还称呼她“婉儿姐姐”,也不好发作。 况且,太子殿下还在一边看着,长孙婉儿不敢显露敌意。 长乐公主古灵精怪,她诧异道:“太子哥哥,这位公主妹妹,我怎么没见过啊?” 长乐公主将“哥哥”二字咬字极重,目光炯炯,盯着文成。 文成公主再反应迟钝,与人为善,也感受到长乐公主的“恶意”。 她心中委屈极了。 李佑听长乐这么一问,眉头微蹙,只得解释道:“文成妹妹就是那位父皇新封的公主!” 长乐公主听到自己的太子哥哥竟然当面称呼文成为“文成妹妹”,心中的醋意勃发。 好像自己的最喜欢的宝贝被人抢了。 她盯着文成,气得脸色发白。 李佑见势不对,连忙与她道出其中原委。 他可不想李丽质因为这点小事与他产生嫌隙。 “丽质,这位文成公主就是之前要嫁入吐蕃的宗室女。” “幸好吐蕃丞相跋扈,惹怒了父皇,这才取消了和亲之策。” “否则,文成妹妹可是要远嫁那蛮夷之地,恐怕再也回不来大唐了!” 长乐公主闻言,气息一滞。 她瞪大美眸看向文成公主,惊讶道: “太子哥哥,丽质想起来了,原来这位就是陛下册封的公主啊!” “我道是谁呢?” 长乐公主的语气神态明显缓和多了,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李佑松了一口气,暗道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长孙婉儿眼珠一转,也帮腔夸赞道: “这位公主殿下气质高洁,公忠体国,为我大唐甘赴蛮夷之地,当真是奇女子!” “婉儿佩服!” 长孙婉儿言语中吹捧文成,实则在讨好李佑,帮他解围。 如此一来,有大义名分,李丽质必然不好再耍小性子了。 果然,长乐公主心中不禁有些佩服文成公主,更有愧疚。 文成是宗室贵女,被封为公主,远嫁吐蕃,实则是代皇室真正的公主受难了。 皇室舍不得让真正的公主远嫁去那见不得人蛮夷之地,采取折中之法,也是迫不得已。 只是,这是皇帝家事,外廷也不好干涉。 更何况涉及帝国大政方针,更不会有人触这个霉头了。 长乐公主年纪虽小,但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一念及此,长乐公主面带赧然,向文成行了一礼。 “文成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丽质佩服!” “不如以后你我姐妹相称,文成姐姐,你看可好?” 文成闻言,有些惊喜,面色羞红道:“殿下言重了,文成身为宗室女,自然要为皇室效忠!” 长乐公主笑嘻嘻道:“就这么说定了,既然你都被父皇册封为公主了,我称你为姐姐,也不算逾矩!” 文成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第218章 太子哥哥这样行么 长孙婉儿见二人气氛和缓,也加入近来。 三言两语,三个美少女抱成一团,说些女孩家的体己话,竟把李佑撇到一边了。 李佑淡淡一笑,也不打扰三人,负手而立,欣赏后花园的奇花异草。 不多时,魏忠贤忽然悄身上前,小声道:“殿下,您昨天安排奴才准备的东西都齐全了!” 李佑闻言一喜,“不错,万事俱备!” 原来,昨天魏忠贤就安排人前往长安如今的盐矿,采了不少粗盐。 同时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准备了提炼精盐的材料。 李佑转身笑道:“三位妹妹来的正是时候,我今天就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现场给你们演示一遍,怎么提炼精盐。” 这时,魏忠贤把一大袋粗盐和各种材料器械拿了过来。 一个小石碾子,一根木棒,准备用来将粗盐给捣碎,以便于能够更好的融入水中。 还有一个竹筒、纱布、炭、洗干净的纱布,这些是用来过滤不可溶性杂质的工具。 另外还有一口铁锅,一些木柴,一根铲子之类的工具。 这些东西倒也不太难找,没有现成的,魏忠贤也命人自制了一些。 长乐公主李丽质歪着脑袋,兴致勃勃翻了翻,疑惑道: “太子哥哥,就凭这些破烂,就能提炼出雪白的精盐么?” “对啊,殿下,这些东西不过寻常。” 长孙婉儿一边打量,一边疑问道。 文成不发一言,也是蹙着眉头,似乎在思索这些东西如何能提炼出精盐。 李佑哈哈大笑,“聪明,这些东西自然不能得到毫无杂志的精盐,充其量也不过是稍微提纯。” “若是想得到最终的成品,还需要这些化学材料!” 李佑指着另一堆瓶瓶罐罐道。 三女定睛一看,皆是她们不认识的奇异物质,五颜六色,看似好像毒药。 生石灰、硫磺、明矾、朱砂、石青、烧过的草木灰等等。 这些东西可是李佑好不容易搜罗来的。 不过,要想大规模采取,也不太难。 只是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用处不大,除了道家那些炼丹术士,没几个人认识罢了。 在没有现代化工工业的古代,想要提纯粗盐,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得到氯化钠、氢氧化钙、碳酸钙等等可以用来祛除粗盐当中不可溶性杂质的东西。 李佑几乎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到这些在古代才有的东西。 见李佑郑重其事,拿出这么许多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物质。 李丽质这才信了几分。 她一脸崇拜道:“太子哥哥,你真的能制成精盐么?太厉害了!” 长孙婉儿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李佑。 不待李佑作答,文成拼命点头,“是的,婉儿姐姐,长乐妹妹,太子哥哥真的能制成精盐呢。” “昨天不少人都看到了,陛下还说太子哥哥制成的精盐比宫里的贡品精盐还好!” “如雪花般纯净!” 长乐公主与长孙婉儿瞪大美眸,看着这一大堆器材物品。 二人皆兴致颇高,要求李佑现场演示。 李佑笑道:“两个傻丫头,我把这些东西搬来,不就是为了演示给你们看么?” “不过,我只演示一遍哦,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说完,李佑又道:“文成妹妹,你来给我打下手!” “先弄一斤粗盐出来,将它给搞碎。” 李佑一边仔细的检查各种东西,同时脑海中开始设计自己的实验步骤。 “早知道当初上课的时候就好好的听课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想着、想着,李佑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脑袋疼,脑海中挤牙膏一样将以前学过的化学知识一点、一点的回忆出来。 好在他系统学习过化学,这样慢慢来,倒也不是太难。 第一步祛除不可溶性杂质的方法是很简单,并不需要太过深入的思考无非就是将粗盐搞碎,再将它溶入水中然后通过过滤将杂质给祛除掉。 这边文成虽然不清楚刘李佑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李佑她捣碎粗盐,她也是一丝不苟的开始干起活来。 她从罐子当中取出一斤粗盐,将粗盐放入石白当中,用小木棒慢慢的将粗盐一点一点的搞碎,非常的认真。 长乐公主,长孙婉儿见文成手脚麻利,帮忙干着活,也有点跃跃欲试。 李佑笑道:“不急,你俩先看着,以后还有机会的。” 长乐公主这才偃旗息鼓,继续看着李佑的“施法步骤”。 李佑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一种魔力。 长孙婉儿目光痴迷,在这繁琐细致的实验步骤里,她看到了一种神秘的力量。 难道这样就能炼制出雪白细腻的精盐,这一切的原因是为何呢? “先做一个过滤的装置。” 接下来,李佑看了看周围的工具,拿起竹筒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将竹简底部的一部分给打穿,接着垫上纱布,再将洗干净了的细沙铺上去,再铺一层细炭,接着再铺上一层细沙,如此就成了一个简单的过滤装置。 “太子哥哥,你看这样行不?” 很快,文成这边也是已经搞碎了粗盐,拿到李佑的身边问道。 “可以。” 不多时,粗盐中一些杂质被过滤了。 “可以了,将这盐倒入清水当中。“ 李佑拿起石白当中的盐仔细的看了看,文成很认真,捣得极碎。 “啊,将它倒入清水当中?” 听到李佑的话,文成整个人一忍不住问道:“这盐很难煮的,倒入清水当中,想要再煮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李佑微微一笑,“我知道,没事,文成妹妹,你倒就行了。” 文成只得点点头。 李佑又看了看几位神色疑惑的妹妹。 不过这种行为在她们看来,实在是让人费解,好不容易煮出来的东西,又要倒入水中,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笑着解释道:“不融入水中的话自然是没有办法进一步过滤的。” “粗盐里面还有两种杂质,一种是不溶于于水的杂质,一种是溶于水的。” “这样的杂质与精盐混合在一起,不好过滤。” “刚才咱们已经过滤了溶于水的杂质,接下来咱们就要开始过滤掉溶于水的杂质了!” 第219章 一点杂质都没有! 长乐公主她们冰雪聪明,略微一思量就明白了李佑的用意。 接下来才是制成精盐的重头戏! 正当李佑几人聚精会神制作惊精盐时,远处的高墙上,两个鬼头鬼脑的人影一边窥伺,一边窃窃私语。 “我说老程,你不总是吹嘘自己百步穿杨,目力惊人么?” “有没看清楚什么情况?” “淦!老子是百步穿杨,不是千步穿杨!这离得这么老远,老子又不是老鹰,怎么看得清楚!” “唉,气死我了!这么好的机会!” “咱要是得到制作精盐的办法,不说卖盐,把这个秘法拿出去卖都能发大财!” “不行,我再看看!” 这个趴在高墙边上的人影不是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还能是谁! 此时,尉迟敬德犹是不死心,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远处李佑几人的一举一动。 可惜,太子府后花园虽然空阔,视野开阔,但场地极大。 李佑在的凉亭离围墙还是挺远的。 尉迟敬德看得不真切,急的跳脚。 此时,李佑的实验已经到了关键一步。 他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看过一档节目,专门介绍古代各个地方的独特技术。 其中有一集讲到了四川自贡井盐的开采,其中有一个细节就是讲到了用黄豆磨成豆浆加入到盐卤之中去煮。 通过这种方式来祛除掉盐水之中的杂质,从而得纯度极高的盐。 这个方法是自贡地区开采井盐足足两千年历史的劳动人民总结出来的一个方法。 而自贡的井盐品质一向都非常高。 特别是到十九世纪中后期之后,这里的井盐经过名种各样方法的提纯,纯度已经几乎到了99%以上,和后世吃的盐已经没有差别了。 李佑自信满满,他也能得到纯度极高的精盐! 趁着水烧开的功夫,李佑又把之前各个步骤给文成她们分析了一遍。 他知道文成几人没什么化学功底,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表达。 能不用专业术语就不用专业术语。 几人目光炯炯,听得很认真。 李佑暗暗点头,心道古代女子,尤其是这些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豪门贵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真是浪费人才了。 这些女孩若是能培养成研究性型人才多好,以后自己要想改良技术,可能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个念头在李佑心底转了转,暗暗记下了。 李佑什么都不缺,就缺工具人! “咕嘟咕嘟!” 很快,水烧开了。 李佑看着已经重新烧开的卤水,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一勺勺豆浆慢慢的加进去,接着开始目不转晴的看着。 刚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很快沸腾的卤水上面开始出现一些白色的浮末。 接着这些浮末越来越多,很快就在表面形成一片。 “哈哈,果然有用。“ 看到这一幕,李佑兴奋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方法果然没毛病。 李佑赶紧吩咐文成道:“文成,拿勺子慢慢的将这些浮末给撒出来!” 文成也是面带兴奋之色,拿勺子足足撒了好几分钟。 锅里面就再也没有浮末出现了! 即便是李佑再添加一些豆浆进入,也同样没有浮末,这说明里面的杂质已经祛除干净了。 同时原本有些浑浊的卤水也慢慢变的清澈透亮,这让李佑心中大定,非常期待着这一锅煮出来的盐到底会怎么样。 几女也是盯着这一锅盐水,期待着精盐最终制成。 几人小半天的辛苦成果终于要揭开了! 程咬金、尉迟敬德虽然看不清楚李佑几人的一举一动。 但也从几人的神色中看出来,他们似乎要成功了。 这让尉迟敬德、程咬金心如猫抓,急急切切却又无可奈何。 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一看究竟。 “唉,老程,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早知道咱就不来了,看不到就算了,这样实在太难受了!” “你说这太子殿下咋就这么牛笔呢,这玩意咱们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啊!” “我看他搞得这些东西,也不是稀奇货么,这就把精盐弄出来了?” 尉迟敬德心中无限的“羡慕嫉妒恨”,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程咬金看了一眼懊恼的尉迟敬德,撇撇嘴道:“这有啥稀奇的,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我之前在山东搞私盐,其实不少灶户也有自己的秘方,虽然搞不成精盐,也能做出来细盐。” “但他们可没太子殿下这么大的胆子,拿出来宣之于众,谁不是藏着掖着。” 尉迟敬德叹息道:“也是,这玩意估计也就太子殿下敢拿出来了,其他人谁敢拿出来!” “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你我都顶不住。” “我超,尉迟,快看,他们好像制成了!” 程咬金忽然压低声音惊呼道。 尉迟敬德举目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盘子里的洁白细腻…… 李佑用的锅是小锅,里面的卤水并不多,所以烧煮起来的时候也很快。 慢慢的,随着里面的水越来越少,李佑也是将火转成了小火,卤水不再翻滚表明也是开始慢慢的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晶粒。 等到卤水只剩下最中间的一部分时,整个锅的四周都结出了一层层雪白色的晶粒。 毫无疑问,这个就是最后剩下的盐。 “哈哈,可以,可以!” 李佑顾不上还很烫,用铲子铲下一点盐放到嘴里面尝一下,顿时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颜色雪白、结晶体小,呈现细腻颗粒状,味道纯正,没有丝毫苦涩味。” “终于成功了!” 李佑铲出一铲子刚刚煮出来的盐,仔细的观察,和他从系统得到的精盐进行对比,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 更不用提与皇宫贡品精盐比较,不知道甩贡品盐几条街了。 要知道,李佑的手法看似简单,但已经是是他结合后世技术开发出的最完美的精盐提炼法! 几女美眸睁大,惊呼出声。 “哇!真的是精盐,洁白无瑕,一点杂质都没有!” “比宫廷里的贡品精盐看起来好多了,简直完美!” 第220章 贼人在哪 “发财了发财了,听说这种精盐有价无市,咱们要发财了!” “太子哥哥,你太厉害了!” 几女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佑,眼神热切。 她们倒不是真的贪财,而是被李佑这种神乎其技的方法彻底征服了。 这个时代,只有技术,而没有科学。 人们的思维方式普遍带有迷信,李佑若是在外面装神弄鬼,就凭这一手精盐提炼法,足以骗倒一大堆王公贵族。 李佑面带微笑,心中也很有成就感。 他每一次发明创造,都在改变这个时代。 “我的制盐法,你们领悟了么?” 李佑莞尔一笑,问道。 三女面带羞红,皆是摇了摇头。 对于她们而言,李佑的手法不难。 但其中的原理,她们惊为天人,根本不明白。 “文成,你觉得精盐制成法之中,最重要的是哪一步?” 李佑看着文成问道。 他最在意的还是文成公主,马上精盐局要成立,他迫切渴望找到一个顶级“工具人”。 至少可以做技术方面的指导,帮助精盐局生产精盐。 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亲自出马了。 当然,文成公主若是能力足够,他更希望由她掌控精盐局,这样更加省事。 关键是文成被册封为公主,即代表着皇室的利益。 她去管理精盐局,想必李世民这老小子也不会有意见。 文成听到李佑这个问题,略一思量,明白太子殿下这是在考量她的能力。 如果说其他地方勤能补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科学技术这方面就完全不是这样的了。 勤奋倒在其次,关键要有天赋。 李佑可不愿意培养一个笨蛋累死自己! 根据李佑的观察期,文成公主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应该能胜任。 但成与不成,李佑也不敢打包票,必须要考察一番。 文成循着李佑的目光,隐隐意识到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她不想让太子殿下失望。 “太子哥哥,我觉得每一步都很重要!” “要想制成完美的精盐,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出了问题,都会造成最终的失败!” “好!”李佑欣赏道:“文成果然聪明!” “你要记住,实验研究来不得半点失误,任何一个变量的产生都会造成实验的整体失败!” “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严谨是你必须具备的素质!” 文成小脸严肃,正色道:“太子哥哥,文成记住了!” 李佑对文成的态度和悟性非常满意。 他点点头道:“你很有做研究的天赋,以后要继续努力!” “不要觉得这是弄着玩,你的工作对帝国非常重要。” “另外,帝国将成立精盐局,本宫希望,你能吃透这项技术,届时本宫将亲自向陛下推介你去精盐局任职!” 嘶! 文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李佑。 李佑的语气非常肃然,明显不是开玩笑打趣。 她颤抖着嗓音,问道:“殿下,您说的是真么?” 长孙婉儿和长乐公主亦是心中巨震,难以置信! 二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李佑面色严肃,点点头道:“当然,这件事事关重大,非常人所能胜任。” “你是女子之身,但不影响我的决定,只要我认为你的能力达标!” 李佑这个提议看似荒谬,其实在这个时代。 儒家还没有发展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变态礼教。 女子还是相当自由的,社会地位并不低。 女性为官任职虽然稀少,但并不是全然没有。 内廷外廷都有,尤其在内廷,皇宫有不少女官。 她们就参与着皇宫的管理运行。 更别说大唐后来还出了一个千古唯一的女帝武则天! 所以说李佑这个提议虽然有些不同流俗,但也没有太过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再说了,精盐局虽然挂在六部旗下,但还是归他李佑管理。 李佑爱怎样就怎样。 谁要是敢揪着这事不放,到时候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反正技术掌握在他手里,就是这么豪横,看谁敢多哔哔! 文成压抑激动地的心情,这才没有失态。 “太子哥哥,文成知道了!” “文成一定会加油的!” “嗯,你回去之后再想一想制盐法的细节。” “把问题就记下来,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文成重重点头。 听完李佑对文成的安排,长孙婉儿与长乐公主急了。 尤其是长乐公主,她本来就对文成“抢了”她的太子哥哥有意见。 见李佑这么厚此薄彼,她的醋意又起了。 长乐公主撅着小嘴,不满道:“太子哥哥,那我呢?” “我也想做实验,也想去精盐局,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李佑见长乐公主一脸的不满意。 旁边的长孙婉儿虽然不说话,但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有些头疼了。 这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这俩小妮子明显是玩票的。 可能就是三分钟热度,怎么可能天天做冷板凳搞研究呢? 再说了,二人身份也一般,李佑可不会自找麻烦。 正当李佑头疼之际,魏忠贤又附耳汇报到道:“殿下,尉迟大人和程大人正趴在墙边窥伺。” 说完,魏忠贤还用眼神示意二人的位置。 李佑转头一看,果然,东北角有两个鬼头鬼脑的人影。 看样子已经看了好半天了。 魏忠贤惴惴不安,他很怕太子殿下怪罪他。 毕竟,严格说来,他负责殿下安保。 有“贼人”窥伺,魏忠贤有失职不察之责! 李佑却是嘴角勾勒一个微笑的弧度,心想还多亏了这两个憨比。 如此正好,老子这下有借口把这两个小妮子忽悠过去了。 他微笑道:“两位妹妹勿忧虑,此事容后再谈。” “咱们刚才制成精盐的秘密,恐怕被人发现了!” 长乐公主闻言大惊失色。 她长得可爱,却不是傻白甜。 得益于李佑的言传身教,基本的常识她还是懂的。 人人都要吃盐,这精盐的利益太大了! 这样的好宝贝,怎么能被外人知道呢! “太子哥哥,贼人在哪?” “赶紧派兵把这个混蛋给抓起来斩了!” “哼,精盐法可不能泄露出去!” 第221章 这可如何是好! 李佑见长乐公主急得脸蛋涨红,心中好笑。 他摆摆手道:“此事不急,贼人插翅难逃!” “魏忠贤,还不戴罪立功,把这两个大胆狂徒给本宫抓起来!” …… 远处,程咬金与尉迟敬德看到盘子里白花花一片,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二人浑然不知,魏忠贤已经察觉到他们窥伺的目光。 尉迟敬德见后花园凉亭中众人似有异动,他本能感到不对劲。 但尉迟敬德又观察了一会,拿不定主意。 他瞥了一眼垂涎欲滴的程咬金,低声道:“老程,太子那边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我咋感觉不对劲呢?” 程咬金本就是个傻大胆,此时注意力全在精盐,更加不以为意。 他嗤之以鼻道:“我说大哥,你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咱们离得都有两里地,他们还能发现咱们?” “那俺老程真服气了!” 尉迟敬德心中也有侥幸心理,闻言点点头。 他的目光又盯住那一片雪白细腻的精盐,心中暗赞,目光充满了痴迷。 “真想得到这精盐制成法啊!” “听说这粗盐烤肉炒菜味道清香,极其入味,没有半分涩味。” 程咬金闻言,想到精盐烤肉的滋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香料调味品是价值最高的货物,真正的价比黄金! 调味品稀缺的时代,盐就成了最好的调味品。 普通人在菜里都不舍得加盐! 程咬金虽然贵为国公,这精盐还是吃得少。 精盐的价值极其高昂,关键是产量极低。 程咬金也只是偶尔获得李世民的赏赐。 后世的人生活在物质极其发达的时代,很难理解盐为何成为农业社会的硬通货。 因为盐无论如何都是一种人体必需的工业产品。 无论是作为人体必需的元素,还是作为农业时代罕见的工业产品。 盐的价值都是毋庸置疑的。 程咬金目光中贪婪有如实质,只恨手不够长,够不到那一盘子新鲜出炉的精盐。 他恨恨道:”不行,老子豁出去也要搞到精盐!” 尉迟敬德自然也是心中痒痒,他迟疑道:“这可不太好办,这精盐法看起来太复杂了。” “就算一五一十告诉我,咱也记不住!” 程咬金瞪了一眼尉迟敬德,不屑道:“我说大哥,你也真敢想!” “咱有必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个?” “不管了,老子跪下来给太子磕头也要搞几罐精盐!” 尉迟敬德面露难色,“这……” 二人踌躇不决之时,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嗤笑。 “呵呵,二位国公何必如此,想要精盐就来东宫求取么。” “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还跪下来求我!若是旁人知道,指不定以为本宫多苛待功臣勋贵呢!” 长乐公主几人也掩嘴轻笑,“哈哈,笑死我了!” “原来太子哥哥说的贼子就是卢国公和鄂国公啊!” “我说两位国公,你们趴在东宫墙头窥伺太子哥哥,欲谋不轨,这可是死罪哦!” 长孙婉儿是长孙家嫡女,背景深厚,自然也不怕两位国公勋贵。 她也笑嘻嘻,出言讽刺道:“不会吧,我看两位国公恐怕是觉得东宫后花园美不胜收,来这里赏美景的吧?” 文成只是轻笑,不敢加入战团。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趴东宫太子的墙头,这可不算小事。 一个不好,万一有人泼脏水,就是一桩祸事了! 程咬金讪笑一声,尴尬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俺就是来看看太子府的美景。” “这都入秋了,太子府这还姹紫嫣红的,真是好看!” “满长安城,也没有这样的好去处!” 尉迟敬德也赔着笑脸,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两位殿下,吾等确实没有恶意啊。” “我们怎么可能图谋不轨呢,真真可笑!” 李佑半点不着恼,他坏笑道:“没事,你俩先下来。” 长乐公主也是乐得哈哈大笑,差点失了仪态。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原本还心中一喜,以为这事算是过去了。 可往身下一看,彻底傻眼了。 他们爬墙的梯子不见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东宫这院墙,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怎么也有三四米的高度。 这贸然从一层多楼的高度跳下来,那可真真要了亲命了! 二人自从封了国公,养尊处优。 当年的悍勇矫捷也失了十之七八,也更加惜命了。 这叫他们从三四米的高度直直跳下来,打死也不肯啊! 李佑也不言语,只是嘴角含笑,看着两人纠结的丑态。 程咬金绷不住了,他连声求饶道:“殿下,俺错了,俺真错了!” “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有什么话,先叫我们下去再说可好?” 尉迟敬德不想在一干小辈面前丢人求饶,心一横,打算跳将下来。 可惜趴伏在围墙上久了,小腿发麻,半天动弹不得。 这再往后一看,颤颤悠悠,竟有几分畏惧。 李佑见二人丑态毕露,心中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在这个位置,李佑确定二人不可能看真切实验步骤的。 心下也不打算与俩憨比开玩笑了。 李佑寒声道:“说!你二人到底意欲何为?” “本宫可不认为以二位国公之尊,有什么值得二位行如此苟且之事!” 程咬金一听李佑不像刚才那样,这下言语中带了几分森寒,看来真是怒了。 他心中哭色情,后悔自己孟浪了。 心中一番纠结后,只得坦白从宽了。 “殿下,俺们是想到你这讨要精盐的。” “只……只是昨夜不小心得罪您府上的高手,这不是不敢投拜帖么?“ “所以只得出此下策,打算翻墙进来向您讨要。” 李佑闻言大怒。 老子想当咸鱼,可不是真的咸鱼任人摆弄。 还敢强闯太子府,老子不要面子的么? 他怒道:“本宫总算知道为何你有个外号叫混世魔王了!” “你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目无法纪!” “今日敢闯东宫,明日岂不是要闯皇宫?” 这话可就有点诛心了。 程咬金二人除非真的想造反,否则怎么敢闯皇宫! 第222章 肚子里的蛔虫 尉迟敬德一听这话,心中一跳。 暗道太子这么说话,不会是想把事态搞大吧? 尉迟敬德终于服软了。 他悲悲戚戚哀求道:“殿下明鉴啊,我们是真的只想求取精盐!” “这不是房玄龄、杜如晦那两个老货在咱们面前炫耀么?” “说是殿下您赐给有功之臣的。” “我等二人没有您的赏赐,这可丢了大脸了!” 李佑一脸狐疑地看着二人,才发现二人一副倒霉相,似乎不是在撒谎。 他有些无语了,实在是被二人奇怪的逻辑打败了。 特么的房杜两条老狐狸让你们不爽,合着你俩就来找老子的麻烦是吧? 老子不要面子么? “殿下,真错了,求您赶紧命人把梯子搬来吧。” “我俩再不下去,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您也得跟着丢脸是不?” 尉迟敬德眼珠子一转,软中带硬道。 谁知李佑吃软不吃硬。 若是二人好言好语继续哀求,说不得就把他们放下来了。 尉迟敬德这么耍心机,李佑主意一变,继续看他俩出乖露丑。 这时,不远处,魏征错开半步,跟着李世民慢悠悠来到东宫。 原来,昨天李佑暴打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的破事满长安城都听闻了。 魏征掌握御史言官,消息自然灵通。 这事在旁人看来最多是桩谈资笑话,无非是“小混混”惹到了“大混混”。 程咬金二人被收拾了,很多人还喜闻乐见呢! 但在魏征眼里,这件事可就能好好借题发挥,显露一下存在感了。 他把这事炒作为太子殿下跋扈,不尊重勋贵。 但若是以为魏征此举是支持尉迟敬德二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魏征另外又参了尉迟敬德、程咬金一本。 上奏折弹劾二人深夜饮酒,不遵宵禁,烂醉如泥,行止无状,公然挑衅东宫太子! 李世民与魏征君臣相交数十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李世民一听,想着精盐一事,打算前去太子府看看。 至于程咬金二人与李佑之间的矛盾,李世民并不很在意,不过当个趣闻来听。 即使双方“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李世民只怕还会暗地里叫好! 作为君王,李世民不怕底下的臣子有矛盾,就怕他们其乐融融,同仇敌忾! 说话间,李世民与魏征已经走到东宫。 魏征向来耳听八方,眼观四路,老远就看到西面围墙上的异状。 他眼珠子一转,“唯恐天下不乱”,惊叫道:“陛下,那里好像是卢国公与鄂国公!” 李世民顺着魏征手指的方向一看,当即震惊了! 那高墙之上,撅着两个肥屁股,面无人色的,不是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还是谁? 李世民乐了,面带古怪微笑。 随即看向魏征,哈哈大笑,“魏爱卿,这倒是一桩大新闻了!” “哈哈,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两个夯货,怎么爬到东宫院墙上了?” “这姿态,真真是……” 李世民摆摆手,乐不可支,又无可奈何。 魏征也凑趣道:“莫不是两位国公与殿下昨天这场架还没打完,今天接着来!” 李世民收敛笑意,淡淡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说完,李世民兴趣盎然,健步如飞,冲向院墙边上。 魏征在后方小跑都赶不上。 他心中暗暗腹诽:皇帝怎么如长安城的愚夫愚妇一般爱看八卦新闻?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撅着肥屁股,还在惨兮兮哀求李佑。 “殿下,您这么干,可太缺德了,有种放我们兄弟下来!” “还有,你这太监,当真无耻,阴损得很,难怪不是个带把的!” “殿下,求你了,咱们错了,有事放我们下来,好好谈!”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此时哪有半分国公爷的尊严,被李佑这招耍弄的不要不要的。 带看到李世民与魏征二人走近,激动不已,犹如见到了亲人。 二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哭天抢地,“陛下,您总算来了,救救咱们吧!” “是啊,陛下,咱兄弟俩也为大唐立过功,也为陛下流过血啊!” “陛下,您快叫殿下拿梯子放我们下来吧!” “这围墙太高了,咱快撑不住了!” “陛下,您再不出手,大唐就要因为失足陨落国公了!”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犹如溺水之人,狠狠抓住李世民这根浮木。 可惜李世民对二人的遭遇没有半分同情。 他仰着脑袋,以手捋须,仔细打量着。 良久,李世民忽然道:“我说卢国公,鄂国公,你们这怎么到东宫院墙上,上下不得了?” “这倒是稀奇得很,不如说与朕听听?”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懵逼了。 这要他们怎么解释,难道说是自己来东宫后花园看美景的? 还是说自己想来太子这里打秋风? 二人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怨气,暗骂李世民见死不救,还阴阳怪气! 李佑也被李世民的问话惊呆了。 【淦!李老二这老小子怎么好像在幸灾乐祸啊!】 【服了!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两个货真是够倒霉的,怎么给李老二这样主子卖命?】 【当真是刻薄寡恩!】 李世民听到李佑辛辣的腹诽,有些无语。 合着朕就不能看看热闹? 不过李世民已经习惯了李佑的嘲讽,倒也没有失态。 他失去了看笑话的兴致,淡淡道:“佑儿,先将二位国公放下来再说吧!” “这墙头不高不低的,摔下来恐怕也是一桩事故。” 程咬金见李世民为他们求情,心中大喜,如获大赦。 他可怜巴巴看着李佑,哀求道:“殿下,臣知错了,还请殿下开恩放我下来!” 李佑疑惑地瞥了一眼李世民。 【这老小子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不就刚刚想了一下,李老二就求情了?】 【真真是奇也怪哉!】 李世民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好赖话都被你小子说了,老子就当坏人是吧? 不过,此时李佑也觉得差不多了。 这两个无赖被他狠狠整治了一顿,这场闹剧也该收拾了。 再闹下去,李世民旁边那条“疯狗”可就要咬人了! 李佑微小道:“谨遵父皇旨意!” 第223章 颇有乃父之风! 说完,李佑向侍立一旁的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诺!” 魏忠贤话音刚落,只见他轻轻提气,腰腿微微下沉,一跃而上。 三四米的高墙,他一个轻声纵跃,就跳到高墙之上。 李世民马上皇帝,征战半生。 军中行伍悍勇之士颇多,那也是阵仗之势,众人之力。 虽然也曾见过个人武力颇高的武士,李世民的亲卫之中就有不少。 但魏忠贤这样匹夫之勇,奇人异士,却是少见。 李世民眼睛微眯,略微有些惊叹。 气喘吁吁的魏征更是目瞪口呆,受到了震撼。 他久闻民间有奇人异士,今次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猛人。 至于程咬金、尉迟敬德更是有些瑟瑟发抖。 心道自己真是“厕所里点灯”,怎么惹到这样的狠人。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魏忠贤两手抓住二人,竟然轻轻巧巧拎着二人跳将下来。 “唰!” 魏忠贤稳稳地站好。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见自己稳稳落地,这才长舒一口气。 如同死里逃生一般。 魏忠贤淡淡道:“两位国公站好。” 随即身形一动,躬身退立到李佑身后。 李世民目不转睛,看着魏忠贤矫捷的身影。 又看看李佑,面露沉凝之色。 心道哪怕自己能够听到太子的心声,太子这里还是有些小秘密啊。 李世民可不认为这样的人才随随便便都能得来。 不过,李世民也不欲刨根问底,探究此事。 李世民确实是古往今来第一等的雄主,心胸开阔,无几个皇帝能及。 只要不是跟谋反这条“高压线”扯到关系,李世民一向是极其大度的。 李佑手底下有能人来投靠,李世民倒是有几分欣慰。 要知道,之前他为了调岑文本去天策府效力,很是费了一番周章。 如今李佑身边有能人异士来投,说明太子羽翼初成,至少足以自保了。 李佑见众人惊骇,心中有几分得意。 【呵呵,李老二你就别想了,魏忠贤是老子手下的工具人。】 【尉迟敬德、程咬金两个无赖,若不是有强力人物镇压,岂不是要翻天!】 李世民有些无语,左右不过是一个太监。 纵是武功高强又怎样,皇家还缺勇武之士么? 李世民轻咳一声,话锋一转,指向尉迟敬德、程咬金二人。 “你二人今天成何体统!居然爬到东宫围墙上,这是僭越!” “朕听说魏征弹劾你们,还有些不相信,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尉迟二人心头一跳,急得脑门出汗。 又不动声色暗暗瞥了魏征老匹夫一眼,心中恨意正浓。 二人暗道晦气,有魏征的地方准没好事。 这点破事也值得大书特书,怎么哪里都有这位在刷存在感? 踩着同僚的“尸体”上位,安心当皇家的狗,当真可恶! 魏征感受到程咬金二人恶意的目光,倒是不以为意。 他心底其实不大看得起程咬金二人,也不怕二人报复。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恰逢乱世,泥腿子出身,敢打敢拼,运气又好。 武将粗鄙,实在是幸进之辈,不足挂齿! 魏征心中腹诽的是李世民就这么把他卖了。 自己果然是李世民手中的好靶子,专门吸引朝堂的火力。 李佑眼看李世民一句话引起君臣三方的暗流涌动,心里不得不佩服李世民的帝王心术。 【呵呵,李老二真特么是个老阴比!】 【这一手帝王心术,简直炉火纯青,神乎其技了!】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不敢怨恨李老二,而李老二恰恰又竖起魏征这个“人憎鬼厌”的好靶子吸引仇恨。】 当然,李佑并不觉得魏征被李老二算计了,就是无辜的。 相反,魏征才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 魏征若是不当好李世民手中一把快刀,一个好靶子,他凭什么能在朝堂上位列公卿呢? 李世民听到李佑的心声,看向李佑,眼睛微微眯着。 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愧是老子钦定的东宫太子,领悟力很强啊!” “哈哈,颇有乃父之风!” “分析的不错,朝堂政治就是这么玩的。” 不过,李世民心底还是觉得李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帝王心术可不只是挑臣子斗争,调和阴阳。 关键是能够让他们斗而不破,推动大唐向前发展。 这样的手段,才能把持朝政,领悟真正的帝王心术。 当然,李世民心中对李佑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年纪轻轻,还需要慢慢培养领悟。 魏征见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垂头丧气,也不答话,怒道: “你二人还不认罪伏法,窥伺东宫,无法无天!” 魏征这一手落井下石,手段有些狠毒肮脏。 当着李世民的面说这种话,这就有点诛心了。 简直就是当面告发二人欲谋不轨,搞造反的买卖。 尉迟敬德二人怨毒地瞥了一眼魏征,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魏征早就被二人的目光洞穿了。 此时,二人“泥菩萨过河”,也不敢揪斗魏征。 只得跪伏在地,哀哀切切道:“陛下明鉴啊,我二人绝对没有对太子不利的意思。” “这不是听房相、杜相他们说太子研制了一种精盐,洁白无瑕,宛如雪花。” “这才过来看看情况,左右不过是想讨……讨些好处……” 说到这里,二人的声音愈发小了。 魏征这话确实有点狠毒,程咬金、尉迟敬德无法无天。 甚至不把李佑放在眼里。 但要说涉及谋反,这就扯淡了。 李佑其实也不愿意魏征这个搅屎棍掺和进来。 本来他都已经拿捏住尉迟二人了,何必这个老东西假做好人。 关键是李佑觉得这样的顶级搅屎棍掺和进来,事态的方向就不好控制了。 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李世民“虎视眈眈”! 李佑责骂二人,是站在皇室立场上敲打二人,反正把柄都在手里。 日后朝堂参政议政,有这个把柄在手,很多事不言自喻。 但魏征这么一搅和,原来可大可小的风波可能就被这老狐狸搞成一场政治大案。 第224章 神特么万古一帝! 他可是知道,历朝历代,不少野心家都借着大办专案,升官发财! 李佑目光如鹰隼般冷厉,盯着魏征。 他现在还不知道,李世民的态度。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谁知道李世民心里怎么想的。 万一这李世民脑子抽疯,这事可就大发了。 李佑这时候也顾不得与程咬金二人的恩怨了,只得出面转圜。 “魏大人,你这话就有些言重了。” “两位国公无非是来我府上打打秋风,求取些精盐罢了,何必在这里危言耸听。” 魏征闻言,老脸一红。 程咬金二人投来感激目光。 李世民当然不会抽疯,真要整治两个昔日的大将。 自从玄武门事变后,李世民为了挽回身后名,对待功臣还是很宽容的。 可以说,历朝历代,善待功臣者,无出李世民其右。 李世民摆摆手,威严道:“此事暂且不提,你二人以后要注意!” “如今我大唐天下太平,盛世开启,你二人也是帝国勋贵,大唐的脸面。” “朕希望尔等三思而后行,不要知法犯法!” 说完,李世民又抬手指指程咬金,训斥道:“尤其是你,程咬金!” “朕知道,你以前在山东有个诨号,叫做混世魔王!” “前朝乱世,朕不会苛责你。” “但如今长安城不少百姓背地里就这么议论你的。” “哼,你不会以为这是显露你程咬金的威风吧?” “朕确实是善待旧日的老兄弟,但尔等不要自误!” 程咬金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跪伏在地。 “砰砰砰!” 磕头不止! 饶是以程咬金的大心脏,也被李世民一番训斥吓得不轻。 他声音颤抖道:“臣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一旁的尉迟敬德也是面色如土,显然是被骇住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魏征神色都有几分不自然。 李佑自然也感受到皇帝的威仪,暗中咋舌不已。 【怪怪,李老二不愧是千古一帝,这气场!】 【看老程这样子,差点吓尿了!】 【呵呵,混世魔王,在李老二面前,就是个笑话!】 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他一挥衣袖,淡淡道:“起身吧,莫要怪朕严厉。” “诸葛孔明若是平日里对马谡严厉一点,兴许就不会挥泪斩他的心腹爱将了!” 李世民此言一出,把个程咬金、尉迟敬德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二人痛哭流涕道:“陛下,吾等该死,吾等该死!” 李世民经他们这一哭嚎,也想起昔日的同袍之情,心中感叹。 “此事暂且不提了,朕已经把话说与尔等听了。” “以后再行差踏错,莫要怪朕不讲情面!” “朕现在是天下人的君父,不是你们的同袍了!” 李佑暗暗给李世民点了个赞。 怪不得后世评价帝王,李世民在各大榜单都是遥遥领先,位列三甲。 这心胸气魄,甩一般帝王十条街不止。 李佑更能看出,古代政治之中,帝王的存在意义。 儒家把帝王视为天下的共主,万民的君父。 帝王不仅是君王,还是天下人的“父”。 这里的“父”,超脱了父亲的定义,意指帝王能主宰万民的命运,更要抚育万民。 李佑心中暗道,这个皇帝还真不好做啊! 一场风波过后,李世民这才想起正事。 他瞥了一眼沉思不语的李佑,询问道: “佑儿,朕刚才听说你刚刚在府上研制出了精盐,是也不是?” 李佑暗骂程咬金二人多嘴。 长乐公主闻言,眼珠一转。 她声音清脆,邀功道:“父皇,是真的呢!” “刚才太子哥哥亲手变了戏法,把一堆粗盐变成了精盐。” “不过,丽质也不太懂太子哥哥到底怎么做的。” “嘻嘻,太子哥哥说不是戏法,是实验,反正是粗盐变成精盐了!” 说完,长乐公主还把碗里雪白细腻的精盐拿出来炫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世民目光炯炯,盯着长乐公主盘子里的雪白晶体,眼前一亮。 他之前可是见过精盐。 李佑送给的一罐子精盐,李世民还细细研究了一番。 没错! 这就是太子之前拿出来的精盐! 李世民面带笑意,一脸慈爱的看着长乐公主。 “丽质,你说说,这一盘子精盐真是你看着太子用粗盐做出来的?” 李佑见李世民不信,还出言试探小女孩,撇撇嘴一脸不屑。 【呵呵,老子需要弄虚作假?】 【李老二不要小看人!】 长乐公主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出李世民话里的狐疑。 她嘟着嘴,不满道:“父皇,我和太子哥哥怎么会骗您呢?” “这真的是太子哥哥从粗盐里变出来的,丽质亲眼看到的!” “太子哥哥还说了,他还要继续改善方法,到时候大批量生产,全天下都能吃得上精盐!” 李世民闻言大喜。 “好!好!好!” 他连叫三声“好”,可谓龙颜大悦。 “佑儿不愧是我皇家麒麟子!” “好好干,朕为你感到骄傲!” 这时,魏征也轰然叫好,“陛下,太子仁德,才干卓绝,实乃大唐之福,万民之福!” “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为万民贺!”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也不甘示弱,“陛下,莫说这天下都能吃到精盐,就算一半人吃到精盐,这就是千古未有之善政了!” “陛下实乃千古一帝!” “哈哈哈!” 李世民被几位马屁高手拍得哈哈大笑,豪情万丈。 “同喜同喜!” “朕与爱卿共创天下盛世,流芳百世,岂不美哉?” “朕,要超越秦皇汉武,成就万古一帝!” 李佑见李世民得意忘形,胡吹大气,撇撇嘴暗暗腹诽。 【神特么万古一帝,华夏文明史才几千年,你老小子就要当万古一帝?】 【再说了,这精盐貌似是老子弄出来的,咋就成你的功绩了?脸皮够厚的!】 【总算知道历史上一些大人物成名之后开始降智了!】 【天天被这么吹捧,神也挡不住啊!】 听到这几句话,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神情幽怨地瞥了李佑几眼。 老子自我陶醉一下都不行了? 你小子别看搞出了精盐就万事大吉了,之后还有的忙呢! 第225章 何人能当此大任 光是分蛋糕就好一番明争暗斗! 不过,李世民这话万万不会与李佑说的。 他淡淡道:“佑儿,你那个实验,再做一遍吧?” 见李佑面色不虞,他又补上几句 “朕不是不信你,而是朕也想看看,这粗盐到底是如何变成精盐的?” 李佑丝毫不给面子,撇撇嘴道:“父皇,这实验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做之前要精心准备,否则很容易出问题。” “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儿臣若是失误,岂不是浪费父皇的时间。” “再者,这实验颇耗精力,儿臣今天已有些乏了。” “父皇若是想看,不若改日提前通知?” 李佑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李世民找不出半点错漏,只得讪讪一笑。 李世民也不好强压硬派,心中一动,话锋一转。 他想起之前关于精盐局的人事安排。 这局正一职,犹是悬而未决。 李世民当然没安什么好心。 他知道李佑用人向来很挑剔。 太子如今羽翼初成,手底下的合用人才恐怕不多。 李世民就把主意打到了精盐局局正一职上。 李世民眼珠一转,既然你小子没有合用人才,不如安插朕的人手。 精盐局虽然是李佑一手创办的,李世民不好明着抢班夺权。 但安排一点自己的人手,李世民觉得此举并无大碍。 “佑儿,朕听说精盐局人事已定,官吏遴选完毕,只是这局正一职一直悬而未决。” 李世民看重精盐局,李佑一手打造的精盐局,难道他就不看重么? 李佑当然很重视自己的辛苦成果。 李佑一直表现的咸鱼,但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咸鱼了。 这些划时代的科技发明,可都是他辛辛苦苦,一手创办的。 李佑可不想自己的果实被别人给摘了! 他性子再恬淡,这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此时,李世民一说这话,李佑心里就是“咯噔”一声,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局正一职,吏部定的品阶不算低。 从四品官职! 勉勉强强算是高级官员了。 距离真正的朝堂三品大员只差两级。 李佑看不上这个官位,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也只能下场争一争了! 李佑面色平静,恭谨道:“父皇,关于这个职位,儿臣心中已有规划。” 李世民闻言一惊。 “怎么?你可不能疏忽!” “这精盐局非同小可,非一般人能胜任的,这个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李世民威严道,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更有深藏的惊惧。 之前魏忠贤的出现还只是让他略微有些吃惊。 但这次又冒出来“神秘人物”,很有些出人意表了。 李世民信任李佑,但不代表他对太子放任自流。 无论如何,李世民总有一丝注意力在李佑身上的。 百骑司李君羡尤其不敢怠慢。 这与信任无关。 封建王朝,距离帝王最近的绝不是暗藏杀机的野心家,而是皇帝的亲儿子——太子。 皇帝和太子,天然就是矛盾重重。 某种程度上,更是死敌。 历朝历代,不知多少野心家挑动皇帝与太子的斗争,妄想一步登天! 李世民深以为戒! 如今李佑身边又出现“神秘人物”,李世民如何不会悚然一惊! 可惜,李世民的惊惧却被李佑无意之间轻易化解了。 李佑依然保持恭敬,解释道:“父皇所言极是!” “精盐局草创,须有专业人才统筹全局,关键要吃透技术。” “儿臣以为,必需得由专业人才担任!” 李世民捋须细思,沉吟片刻。 李世民不懂技术,但他深谙用人之道。 这制盐之法,莫说朝堂大臣,就连李佑也还在摸索阶段,还没有大规模试制。 李世民被李佑这么一说,也有些迟疑了。 毕竟,面对这个新奇之物,李世民也没想好该派谁去精盐局。 关键没人懂李佑这个技术啊! 一念及此,李世民瞥向李佑,淡淡道:“依你之言,何人能担当如此大任?” 魏征三人闭口不言,低眉顺眼听着皇帝与太子绕来绕去,打着言语机锋。 他们知道,这二位是对精盐局人事安排都起意了。 此时答案即将揭晓,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 只见李佑随手一指,道:“父皇,儿臣以为,文成可堪大任!”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把目光聚焦到小姑娘身上。 文成彻底懵逼了! 李世民脸色铁青,气得半晌不言语。 全然没有刚刚对太子暗藏人才的猜忌了。 李世民没想到,李佑竟然如此狂妄无知,视国家大事如同儿戏! 文成不过是及笄少女,如何能胜任此职? 魏征三人也懵逼了,哪怕李佑指派他身后那个小太监去精盐局当局正,他们都能理解。 任人唯亲,这不稀奇。 这太监看起来也有几分本事,只是犯了宦官不得参政的忌讳。 但李佑指派一个小女孩去精盐局当局正不仅是荒唐无道。 简直就是把在场一位帝王、三位国公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李佑却不管在场之人如何想法,他语气坚定,斩钉截铁道: “精盐局一职,必须由文成公主担任!” 李世民此时已是暴怒的边缘,即将就要发作。 魏征见帝王与太子即将爆发正面冲突,暗道倒霉透顶! 这样的祸事,怎么被他遇到了。 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二人也是脸色发白,偏偏还不能坐视不管。 二人赶紧用眼神示意魏征,意思叫他出面缓和气氛。 魏征也有不满,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了。 否则,皇帝与太子事后必定要记仇当场几位大臣没有出面“劝架”。 尤其是他这个御史言官。 帝王和太子都是国本,除非一方倒台,否则是不能犯错的。 就算犯错了,也是属下、大臣的错。 魏征此时要是不出面缓和皇帝与太子的矛盾,事后李世民必然要给他记上一笔。 魏征硬着头皮,出言道:“殿下,老臣以为,此事甚为不妥!” “盐政乃国计民生之大事,岂能操于稚龄少女之手?” “非得由老成谋国之人操持,帝国方能安稳!” “望殿下聆听陛下圣训,悬崖勒马!” 第226章 施了妖法 魏征这一次还真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心里也觉得李佑这次有些荒唐离谱。 在他看来,这文成公主再是有才,也不能执掌一局啊! 至于李佑所说的专业人才。 魏征更是嗤之以鼻,这年头士大夫起势,只要能管住人,有什么不能干? 工匠之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佑闻言,微微一言,却也没有跟魏征争论长短。 他知道,问题并不仅仅是在场之人对文成的鄙夷,嫌弃她女子身份,少女之龄。 而是对于用人的判断! 李佑的思想来自后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后世华夏三十载龙腾飞跃,用人之策就在这句话之中。 而李世民、魏征等等视士大夫为正统,其余不过小道末流,根本登不上台面。 焉能担当大任? 此时的工匠待遇,甚至不如一个自耕农逍遥。 不仅没有政治地位,就连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没有。 工匠如此,技术官僚也是不堪,遭受排挤。 魏征见李佑颇为不屑,心中气恼。 这明显是看不起自己啊! 他的目光投降向李世民。 李世民被魏征出面一打岔,也没那么愤怒了。 他摆摆手道:“你这次实在荒唐,朕几乎要被你气死!” “文成才多大,不通实务,如何管得了人?” “至于你说的专业知识,难道朕治理国家还要懂农工商之法?” “荒谬!”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见事态没有恶化,心中松了一口气。 二人就怕太子殿下当面忤逆皇帝,闹得不可收拾。 到时候他们就里外不是人了。 此时气氛略有和缓,他们也站在李世民的角度上,大加抨击太子。 “是啊,殿下您还年轻,千万要听陛下的金玉良言!” “对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咱们一干老臣,也不会胡咧咧啊!” “文成公主年纪尚小,虽然天资聪颖,但做事的手段还要历练!” “殿下,这活不如交给俺老程吧,您那制盐法,我保证好好学!” “尉迟愿为殿下效劳!” 程咬金也是猴精猴精,这个时候还要耍些小聪明,借机讨要职位。 反正要不到好处也不亏,还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尉迟敬德也沾染了程咬金不肯吃亏的作风,也在里面搅和。 李佑眉头微蹙,心中冷笑。 暗道就算老子把位子给你们,你们也坐不稳。 不提二人是个技术白痴,李世民这一关就过不了。 【呵呵,这俩白痴屁都不懂,就想吃肉?】 【你们以为这事随便找个玩弄权术的“聪明人”就能搞定么?】 【呵呵,懂不懂什么叫科研精神啊?】 【这个位置除了文成,谁来做都不行!】 【若是文成来当局正,我能保证第一年开工,大唐盐产量就能翻番!】 轰! 李世民心中巨震! 什么?! 盐产量翻番! 后世几块钱一大包,几乎烂大街的食盐依靠的是生产力的巨大发展,建立在强大的工业能力之上。 而此时大唐的全年食盐产量不过一百万斤! 翻番,就是两百万斤! 关键这还只是一家矿场! 李世民自然能听出其中蕴藏的巨大前景。 不对! 李世民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李佑说的必然是精盐的产量。 他压住激动的心情,一家盐场一年精盐的产量达到二百万斤! 李世民不可思议地看向李佑,难以置信。 这可是千古未有的善政啊! 李世民就凭这一项功绩,就能名垂千古! 一念及此,李世民的眼神愈发热切了! 可惜,李佑却不知李世民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见李世民这些老家伙如此不通情理,他也有些怒了。 【算了,大不了一拍两散算逑!】 【别以为随便塞个阿猫阿狗就能玩得转工业!】 【老子好不容易发掘的人才,这些白痴居然弃之如敝履!】 【笑话!】 【只是可怜万千子民,被一帮白痴统治了!】 李世民闻言,凝神细思。 他虽然不懂李佑那些怪话,诸如“科学”、“工业”之类的。 但其中的道理,李世民还是差不多理解的。 他知道,李佑创造了一个新东西,不能再玩老一套的办法了。 李世民在历史上被人推崇,成为毋庸置疑的“千古一帝“,他有个极其难得的优点——善于纳谏! 平民百姓一朝得势,尚且听不得别人的建议。 对于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帝王而言,他们就更不容易接纳别人的批评了。 但李世民却很能容得下“异己”!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不是一味纳谏,他还明辨是非,分得清好赖话。 这点就更不容易了。 要知道,李世民曾经多次想一刀砍了不给他面子的魏征,最后还是硬生生压抑了怒火。 魏征这么作死,还得以善终,实在是史上一大奇迹。 换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魏征可能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李世民目光炯炯,看向文成公主。 文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都是她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心里自然很紧张。 但她不想给李佑丢脸,强自镇定下来。 李佑也感受到文成公主的紧张,此乃人之常情。 李佑不可能只在精神上支持她,目光含有鼓励,看向文成。 文成是李佑拉入盐政的,这也是应有之意。 她敏锐地感受到李佑的鼓励,情绪平稳下来。 众人见文成很快镇定下来,也是啧啧称奇。 李世民心中更是暗道:此女年纪虽幼,却是个老成不怕事的。 又想到李佑用人,一向是宁缺毋滥。 恐怕此女真有几分才能! 一念及此,李世民威严道:“既然你一意孤行,朕也不好强逼你改弦易辙。” “既然如此,朕准了!” 魏征此时还暗暗得意,这次总算把太子拿捏了。 听到李世民此言,彻底懵逼了。 任他奸诈如狐,智计卓绝,此时此刻,他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了。 皇帝刚刚不是还大发雷霆,斥责太子荒唐,怎么这一转眼,就同意了呢? 魏征目瞪口呆! 尉迟敬德、程咬金也傻眼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李佑到底施了什么”妖法”! 第227章 她逃得掉么 魏征见势不对,赶紧拱手道:“陛下,您可不能偏听偏信啊!” “文成公主虽然天资聪颖,但年纪尚小,仍需磨砺,陛下万万不可拔苗助长!”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此时也顾不得文武之别,皆鼓噪道: “陛下,您这么做,太让一干老兄弟寒心了!” “文成公主再怎么聪明,也还是个孩子。” “您放着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不用,怎么就这么……” “对啊,陛下!盐政涉及国计民生,万万不可草率!” 可惜,任凭三人怎么哭嚎哀求,李世民岿然不动。 当然,李世民也不愿意这么僵着。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佑儿,既然几位国公如此反对,朕也不能一意孤行。” “不如这样,你在这里当着父皇和三位国公的面,立一个军令状!” “就按你说的,明年给朕交二百万斤精盐!” 李佑轻笑一声,淡淡道:”父皇只要应允,立军令状有何不可?” “好!”李世民抚掌大笑,“不愧是朕之麒麟子,豪迈不逊朕之当年!” 魏征三人呆愣愣站着,看着这一对父子“搭台唱戏”,很快签订了所谓的军令状。 李世民转身看向魏征几人,笑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魏征挤出一丝笑意,赞赏道:“殿下既然签下了军令状,想必胸中自有韬略,臣孟浪了!” 说完,魏征居然老老实实,向李佑施了一礼。 “请殿下恕罪!” 李佑诧异地看了魏征一眼,没明白魏征怎么这么快就服软了。 按道理,这位不应该继续据理力争么? 若是魏征知道李佑的疑惑,估计要啐他一脸,大骂无耻! 李世民所谓的“军令状”,无非是表明自己对太子的支持,顺便堵上魏征的悠悠之口。 魏征也不是傻子,难道真不能领悟李世民的意思么? 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壁数的,不然李世民再能忍,估计也容不了他。 这里面的限度,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魏征与李世民自然是有君臣之间的默契。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在于魏征无论怎么搞事,让李世民多么不爽,也不会因为谏言搞得国事难以为继。 如今这盐政改革,就涉及到大唐之国本。 精盐局局正一职,一直悬而未决,极其不妥,魏征也不敢在此事之上过于执着。 魏征瞥了年轻的文成公主一眼,见她仍有几分懵懂。 心中暗暗叹息,“罢了,此事由得太子折腾,左右与我无关。” “与其得罪太子,得罪陛下,不如袖手旁观。”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位太子爷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瞬息之间,几人之间暗中的交锋好像还没开始就落幕了。 文成怔怔地呆愣半晌。 这若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么? 关键是文成惴惴不安,不敢接啊! 这一刻,她扪心自问,自己能胜任这项重任么?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文成不想卷入朝堂的风波。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纵是想逃,她逃得掉么? 文成暗暗鼓起勇气,既然太子哥哥给了自己掌握命运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她不想再如前段时间经历那样的惶恐不安了。 李佑不知道李世民为何前后态度迥异,但心中对李世民的配合无比满意。 他才不管那么多,只要事情顺利就行。 他确实是想偷懒当“咸鱼”,但不代表他真就甘心当一条“死鱼”了! 李佑尝过权力的滋味,一言以决,众皆听令。 尤其是亲手改造世界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如果之前李佑是不得已被李世民“拉下水”,现在则是他根本放不下已经得到的权力!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退让了,之前他建立的所有的一切不是被摧毁,就是会被他人瓜分。 李佑当真不愿意! 此时此刻,李佑瞥了一眼李世民。 【呵呵,李老二心里还是有点比数的!】 【这精盐局不安排老子推荐的人才,这事铁定凉凉!】 【不错,李老二既然这么有眼光,看来这事老子不能在幕后遥控了。】 【光指望工具人办事,太慢了!这次老子亲自动手!】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突破二百万斤不是问题!】 李佑又转头看向文成公主,这位如今可是他计划里的重要一环。 他可不想一直盯着精盐局这点屁事。 以后还得文成这个工具疼人顶在前面,就像之前手底下的岑文本等人。 说起来,这几个现在不说飞黄腾达,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文成在几个工具人里面年纪最小,实力最低,李佑暗自叹息。 这位可得好好培养一下了! 不是李佑不去找老成持重的谋士担当此任,实在是别无他法。 这年头识字的人都没多少,长安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文人墨客算是多的了。 但据李佑私下里观察考量,无不是“之乎者也”的饱学之士。 倒不是说这些人不行,实际上这些士大夫能读书出头,当然也是当世之选,聪明人。 但他们的思想与“科学精神”是相背的,视工匠之学为奇技淫巧。 要想扳正这些人脑子,李佑想想就觉得可怕。 所以,李佑好不容易发现文成这个好苗子,当然要好好扶她上位。 纵使现在还是一颗豆芽菜,只要李佑悉心培养一番,总是能用的。 而且文成是公主,身份尊重,办事总会有些优势。 “文成,还不叩旨谢恩,不是陛下简拔人才,你再大才能,再好的天赋,也要埋没掉了!” 文成懵懵懂懂,尤在震惊纠结之中。 只知顺着李佑的意思,就要叩头。 魏征大声道:”陛下,此事不合礼制,圣旨尚未正式拟定,怎可就此接旨!” 李佑蹙眉不语,心中倒没觉得魏征故意找茬。 毕竟凡事都有规矩,该遵守的规矩,李佑还是会主动维护的。 不说这是礼法大于天的时代,皇帝做事,有时候碍于礼法,不得痛快。 就说后世,一切组织都有相应的程序,贸然绕过规矩,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228章 与本宫无关! 李世民作为帝王,就没有李佑那么多顾虑了。 他现在还心心念念明年那二百万斤精盐呢,哪会在乎这点“繁文缛节”。 李世民一代雄主,自觉自己才是最大的礼法。 他温言安慰文成道:“文成不必惊慌,你虽年轻,却是个聪明有担当的。” “朕之前派你入吐蕃和亲,你表现的很不错。” “如今担任精盐局局正,朕相信你!” “不要怕出问题,有朕和太子在背后支持你,你就放心大胆往前冲!” 李世民要想笼络人心,几乎不需要什么手段。 作为民心所向的帝王君主,他几句体己话一说,文成感动得泫然欲泣,恨不得当场把命卖给李世民。 “谢陛下隆恩,文成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使命!” 李世民双手虚抬,“既如此,明日你就前往天策府主持精盐局事务吧!” 随后,李世民又细心叮嘱李佑,肃然道: “朕知你腹有韬略,却性子惫懒,但文成不仅是你亲自遴选举荐,还是你的妹妹。” “朕希望你好好帮助她掌握局面。” 李世民的收买人心果然又起了效果,文成眼圈红红,感激涕零。 李佑心中无语,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麻蛋,李老二这老小子果然奸滑,合着好话都被你小子给说了呗!】 【老子难道不知道照顾文成妹妹?】 【事情还不是老子提出来的,也是老子自己干,这老小子就特么说了几句好话,摘桃子笼络人心!】 魏征见事情尘埃落定,暗自哀叹一声。 他冷眼旁观,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对君臣父子哪里来的默契? 就这么笃定区区一个少女,就能胜任这样的军国大事? 魏征虽然是御史言官,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干吏之才! 他可是知道,做事可比做官难多了! 要想做好事,必须先做好官! 何为做好官? 魏征颇有几分心得。 他料想这文成公主,少女之龄,再大的天才,也不可能在做事方面也是天才吧? 呵呵,光是部门那些油滑老吏,就能让一些不通实务的官员喝一壶。 这可不是天才就能处理的,没有几十年的积淀,如何能顺心如意? 莫要以为端坐高台,就能执掌大权,发号施令了。 皇帝当不好,都会变成权臣手里的傀儡,莫说区区官员了! 魏征除了不解,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此事若是扩散开来,让朝堂那帮人知道,还有的闹呢! 这时,长乐公主忽然脸色一白,将要跌倒。 李佑吓了一跳,以为李丽质生病了呢? 再一看小姑娘苍白的小脸蛋,哭笑不得。 原来,李丽质端着精盐的盘子,实在太累了。 刚下气氛严肃,她又不敢把盘子放下。 只得硬撑着端着,这才弄得自己摇摇欲坠。 “丽质,一盘子精盐罢了,别老端着,可把你累坏了!” “你既然累了,就把这盘子扔了吧,左右不过几斤精盐!” 李丽质心里可没有把精盐当作什么贵重东西,她嘻嘻一笑,撒娇道:“还是太子哥哥疼丽质,那我就扔了?” 李丽质有些不确信道。 李佑却是不耐烦,“扔吧,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别累坏了!” “嘻嘻,那我真的扔了!” 李丽质开心笑道。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旁观了一会,见兄妹两个不像是在开玩笑,心头就是一跳。 二人赶紧抢先道:“公主殿下慢点扔,不如就给臣吧!” 说完,两条大汉就冲了出来,如同发狂的大野猪。 二人一把接住盘子,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恨铁不成钢的埋怨起来。 “两位殿下,不是俺老程说你们,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扔了呢?”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对啊,这样的好东西,长安城的百姓有几个吃过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李世民笑而不语。 这俩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油滑。 明明就是想霸占这几斤精盐,还在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李世民也不想追究二人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这两个家伙恐怕折腾了半天,原本就是想来太子府打秋风的。 如今分得这几斤精盐,也不算亏了。 可惜,程咬金二人算盘打得确实不错,李世民确实不会因为这点破事找他们麻烦。 但一旁的太子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李佑肃然道:“两位国公且慢收起来,这一盘子食盐,二位不得私自收取!” 程咬金一听这话,当即脸色通红爆发了! 他现在是真的气!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盐你们都不要扔掉,都不肯给我么?” “刻薄!实在太刻薄了!” 尉迟敬德也面色难看,“殿下,我兄弟二人确实行止不当,喝了几杯猫尿冲撞了您。” “但陛下都已经狠狠责备我兄弟二人呢,您还想怎么样?”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您也不必如此羞辱我兄弟二人吧?” 二人同仇敌忾,怒气冲冲。 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头紧锁,脸色亦有不虞。 他不想昔日的功臣战友与自己的儿子起冲突。 李世民轻咳一声,“太子,你这是何故?” “卢国公,鄂国公做事欠考虑,确实不对,朕已经惩罚他们了。” “你这么揪着不放,实在没有气量。” 李佑看着几个老东西你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起自己。 当即冷笑一声,淡淡道:“两位国公莫非以为本宫就是小鸡肚肠之人?” “难道你二位记性这么差,刚刚是谁给你们解围了的?” “这就忘了?“ 程咬金闻言脸色一红,讪笑一声,硬着头皮道:“不过……不过些许精盐罢了……” 李佑摇摇头,无奈道:“本宫可不是小量之辈,而是为你二人好!” “二位国公若是不怕死,尽管带回家试吃,只要当场签署一份事先声明,这盘食盐与本宫无关!” 程咬金闻言,脸色一白,端盘子的手好似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他色厉内苒,吓得结巴,道:“殿……殿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29章 巾帼不让须眉! “莫非这盐有毒?” 李世民脸色也是一变,眼睛盯着那一盘洁白无瑕的精盐。 李佑见众人变色,却是哈哈大笑。 “本宫也不敢确定这盘子食盐有没有毒,一切都需要进一步实验得知!” 程咬金被李佑一番话说糊涂了,他怒道:“到底有没有毒,给个痛快话!” 李佑却是笑而不语,扭头看向一旁的文成公主,微笑道:“文成,你给两位国公解释一下!” 文成微微屈膝行礼,不卑不亢。 “陛下,国公,殿下的意思是,这盘子食盐虽然看起来品相完美,但是实验所得,需要进一步分析其中的成分!” 程咬金警惕地看了一眼盘中雪白精盐,试探道:“殿下,你的意思是,这精盐可能有毒?” 此言一出,就连李世民都目光一凝,盯着盘中之物。 天下间要说谁对毒物最敏感,恐怕无出帝王。 帝王九五之尊,即使是末代王朝,护卫也是有的,但毒物可是防不胜防。 关键是,中毒而亡不同其余死法,可以推脱为暴毙而亡,掩人耳目。 这可不是什么阴谋论,历史上可有不少帝王死于各种各样的毒物。 一时间,在场气氛甚为紧张。 文成也讷讷不敢言了,看向李佑。 李佑微微一笑,淡淡道:“卢国公言重了,本宫的意思是,所谓实验之物,需再三确认,方能无疑!” “本宫炼制的精盐,毕竟是要食入众生之口的,再怎么谨慎小心也不为过吧?” 李佑的反问似乎很有效,程咬金讪笑一声,没言语了。 李世民闻言点点道:“不错,太子行事谨慎,法度森严!” “卢国公,退下吧,不要无事生非!” 程咬金躬身行礼,眼珠一转,又道: “殿下,这精盐不若赐给俺老程,回头俺就拿这精盐喂猪,看看会不会出问题?” “嘿嘿,俺保证,俺绝对不吃!” 李佑古怪一笑,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卢国公,你想要就带回去吧!” “反正本宫已经提前说明情况了,出了事你可别来太子府找事!” 程咬金一脸谄媚笑容,“怎么会?” “俺老程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给殿下您添麻烦的!” 李佑摆摆手,“嗯,那就这样吧,这盘精盐任由卢国公处置!” 李佑懒得再跟程咬金这个夯货纠缠,实在是太丢份了。 至于程咬金拿的那一盘精盐是否有毒。 必然是没有的。 李佑之所以大费周章,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当然,李佑还存了戏耍程咬金的意思,但没想到程咬金这货压根就不吃这套。 真是“混世魔王”!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程咬金藏宝一样,喜滋滋收起精盐。 程咬金其实也没李佑想的那么傻,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把这几斤精盐全都换成黄金。 管他是不是有毒,风险当然要转移给别人! 魏征瞥了一眼程咬金怀中的精盐,嫉妒之心暗生。 正所谓“不患寡患不均”,朝堂一干顶级大佬都享受到了精盐带来的福利,发了一笔横财。 魏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心中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不找茬了,可惜! 魏征知道,他这次犯贱得罪太子,精盐是想都别想了。 他又没有程咬金、尉迟敬德二人脸皮那么厚,没有死缠烂打的决心。 一念及此,魏征心中的嫉妒就变成了恨意,更加要找茬了。 他就盯着文成公主这一点,一个劲地煽风点火。 一直说文成不合适,恐怕会影响盐政大局。 李世民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此时此刻,他心里盘算着李佑说的精盐前景,心中一片火热。 二百万斤精盐! 李世民觉得就凭这一项千古未有之善政,他足以彪炳史册了! “秦皇汉武”,功勋卓着,未免过于暴戾,后世文人多有批驳。 文人的笔,武人的刀,二者都是足以颠倒黑白的凶器。 李世民在任若能得此功绩,后人谁不赞一句仁君? 另一边,长乐公主三个女子说着悄悄话。 长孙婉儿知道文成公主如今是皇室的红人,即将担当重任,赞道: “文成妹妹果真是材质天成,如今初入朝堂,竟以女儿身独掌一局,官拜四品!” “真是吾等女儿家的楷模!” 长乐公主也不吝赞叹,她笑嘻嘻道: “文成姐姐,明日可是朝会,陛下应该会当众宣布此事,到时你说不定要惊掉那些大臣的下巴!” 文成原本就有几分忐忑不安,还是李佑强行稳住他的。 如今被长乐二女这么一吹捧,更加紧张了。 想到明日朝会,群臣毕至,宝殿庄严,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明天要是失态,可就太丢脸了! “唉,明日该怎么办啊?” “我自己丢脸倒是没什么,若是连累殿下就惨了!” “不行,还是让殿下另选高明吧!” 长孙婉儿安慰道: ”文成妹妹,我看你今日在陛下面前表现的不错啊,明日在朝会上也有这样的表现,问题应该不大!” 长孙婉儿心思灵巧,这番劝慰之言果然起了作用。 文成闻言,惊喜道:“婉儿姐姐,真的么,我今天表现的不差么?” 长乐公主接过话茬,笑嘻嘻道:“何止不差,简直就是太好了!” “文成姐姐何必担心,太子哥哥又不是赶鸭子上架,逼你去当宰相。” “区区精盐局局正,你为何做不得?” 文成听到这句话,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转念一想,心道:既然太子殿下看好我,就连陛下都为我站台,凭啥我就不行? 难道魏征那个糟老头子说我不行,我就不行么? 这样一想,文成的心气果然通畅多了。 她打定主意,不争馒头争口气! 就算心里再害怕,明日早朝也不能当众出丑! “多谢殿下!” “殿下的鼓励,我心里很受用!” “嗯,明日我会加油的!绝不让太子哥哥丢脸!” 长乐公主拍手称快,钦佩道:“难怪太子哥哥看重你,文成姐姐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长孙婉儿眼波流转,暗生敬佩。 第230章 位卑权重 “丽质妹妹说的不错,有陛下和殿下支持,文成妹妹大可不必忧心忡忡,正常发挥即可!” 文成公主重重点头! 李佑冷眼旁观,微微一笑。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意一举,居然还启蒙了这个时代的三位“女权”。 没错,在李佑看来,文成三位女子刚刚的议论宣言足以当得上“女权“。 可惜,后世一些居心叵测之人玩弄权术,挑动人心,生生把这个伟大的字眼变成了臭狗屎。 实在是可惜可叹可悲! 李佑心中一动,更想帮一把如此朴素的“女权”。 “文成,今天你先别回去,我再教你一些理论知识,你快速吸收。” “不管理解不理解,先记在心里。” 文成屈膝行礼,“多谢殿下!” “文成会记住的!” 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聪明又听话的学生,李佑见文成这么上道,也很欣慰。 罕见地,李佑使出十二分的气力教授文成,各种理论知识深入浅出,细心*******成天资聪颖,记忆超群。 虽然是囫囵吞枣,却也记了个七七八八,大差不差。 随后,李佑又叫文成把知识口头梳理一遍给他听,帮助她查漏补缺。 如此,李佑确定,文成这水平或许不能独立操刀制作精盐。 但应付那一帮“之乎者也”的大臣,应该是游刃有余! …… 次日,早朝。 李佑昨天教授了文成一天。 他对教育成果很满意。 李佑自认为凭文成的水平,唬住一干大臣应该问题不大。 关键是有李世民罩着,就算文成年轻,也不会有大问题。 毕竟,昨天李世民也是亲自为文成站台了。 李世民虽然无赖,万万不可能打自己的脸的。 于是,李佑一大早叮嘱了文成几句,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可怜文成公主揉揉惺忪睡眼,天还没亮就去参加早朝。 这个时代的规矩要远远严过后世,一切皆有死规矩。 哪怕一把年纪,也得凌晨三四点爬起来参加朝会。 除了李佑,一般人是不敢出漏子的。 毕竟皇帝都一大早参加早朝,谁敢怠慢? 当然,礼制规矩虽严,施行还是得看人。 也有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臣子更加不当回事了。 由此可见,皇帝和大臣,君权和相权,仅仅是为朝会的举行,也要争一争权力。 李世民最为“千古一帝”,他的早朝,更加没有大臣敢缺席了。 此时,宫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帝国重臣,功勋武将。 不少人拿着小吃,一边吃一边议论纷纷。 尉迟敬德与程咬金站在众人中心,扯着嗓门叫嚣着什么。 “我说老程,尉迟,你俩今天是得了失心疯了?” “敢在宫门外喧哗?” “速速退去,成何体统!” 长孙无忌拨开人群,面色不虞,不满道。 程咬金冷笑一声,他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老气横秋、目无余子的长孙无忌。 但长孙无忌世家子弟出身,又是皇亲国戚,背景太硬,就连程咬金也不敢轻易招惹。 但不敢招惹不代表程咬金真的怕了张长孙无忌。 程咬金还有有几分混不吝的气质的,更不要说今天他还是话题中心,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这下装逼被长孙无忌打断,他叫嚣道:“长孙无忌,你别在老子面前充大尾巴狼!” “你可知陛下新成立的精盐局局正是谁?“ 大臣们凝神一听,有些好奇。 长安城是帝国中心,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除了一向严密的百骑司还能保守几分秘密。 就连李世民前一天睡了哪位妃子,长安城的老少爷们都能第二天拿出来议论议论。 天子脚下,各种各样的关系户不要太多。 说不定前一日侍候李世民的宫女的舅老爷家的三表哥就是京城哪位闲汉。 在场的都是帝国股肱,要说消息灵通,肯定是顶级的。 这精盐局,大家都有所耳闻。 这些大臣更加明白皇帝是下决心要盐政改革。 目光敏锐的还能看出来通过此举,皇帝要进一步打击世家门阀了。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老狐狸,他们虽然心痒得很,但也不会贸然站队。 程咬金今天这么大大咧咧提起这个话题,众人都有些侧目。 不少人好目露奇光,暗暗思忖程咬金这货怎么消息比他们还灵通? 程咬金见众人目光如炬,皆在他身上,颇有几分万众瞩目的快感。 这么多人盯着他,程咬金也不敢卖关子了。 他得意洋洋,继续叫嚣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已经决定,这精盐局的局正是一位十六岁的女娃子!” “大家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哗! 程咬金的爆料瞬间引爆了全场舆论,可谓举世大哗,舆情汹涌! “什么?程咬金,你特么不会在胡咧咧吧?” “对啊,这也太离谱了!十六岁的女子,自小娇生惯养,如何能担此重任!” “荒唐!胡闹!离谱!我大唐立国以来,何曾有此等咄咄怪事?不行,本官要上奏折!” “这不是乱弹琴么?哪有女子当官的?内廷有女官,外廷需要女官么?” “此事太过荒谬了,不说别的,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不通实务,不谙世事,如何能独掌一局,安排好军国大事?” “此项决议万万不可通过,此乃祸国殃民之策!” “各位同僚,国难当头,此次你我务必勠力同心,万万不可让此事发生!否则后世史书,必要给吾等写上一笔啊!” “……” 此时,宫门外舆论汹汹,群情激奋,各种耸人听闻的言论满天飞。 不少大臣哭天抢地,好似末日来临。 李佑若是知道自己一时偷懒,错过一场好戏,估计足以后悔的捶胸顿足! 可惜,这一场好戏,李佑终究是错过了。 这些大臣的心理其实不难理解,除了因循守旧,不同意女子担任官职。 以及不看好女子能够胜任。 更多的是赤果果的嫉妒! 精盐局局正在这些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可谓“位卑权重”。 但涉及皇帝下一步施政方向,还让一个女子一步登天,直达天听,他们如何能不嫉妒? 第231章 万事小心 性别不过是个引子,实际上李世民即使任命一个老成持重的股肱之臣,也会有好一番龙争虎斗。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任命谁当司正兴趣不大,他只是选择了一个代表自身利益的人。 这些哭天抢地的“金牌演员”其实对女子身份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他们的心思正如李世民——他们也想找一个代表他们利益的人! 无论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这些人追求的都是深掩其下的利益。 在一片乱糟糟的议论叫骂声中,文明的底蕴愈发厚重了。 没错,这就是文明! 这个时代少有的文明! 俯瞰全球,也只有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是如此稀奇古怪,竟如菜市场一般。 若有人仔细倾听,不难听到不少大臣正在怒斥李世民。 当世之人或许不会意识到,一千年后,他们的子孙会引入一个叫“皿煮”的东西,借以改造困厄的文明。 如果他们的目光能够洞彻千年,或许会比皇帝陛下引入一位妙龄少女为官还要激动得多! 子孙不肖,竟把华夏文明引入绝境,还要责备祖宗不讲“皿煮”! 江夏王李道宗向来养尊处优,此时已是姗姗来迟。 待道到他来到时,已是一片乱哄哄的“菜市场”奇景。 李道宗眉头微蹙,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情况。 他谨慎地寻到另一位宗室大人物李孝恭,悄声问道: “王爷,今天这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群魔乱舞的!” 李孝恭呵呵一笑,神秘道:“你最近听说陛下成立的精盐局么?” 李道宗闻言一惊,“这谁不知道?消息都满天飞了。” “此事涉及盐政,难道陛下对这块下手了?” 李道宗有些不安,皇帝要改革盐政,朝堂群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并没有什么,但操之过急,恐怕动摇国本啊! 李孝恭摇摇头,“非也,非也。” “哪里有这么快,今天这事跟陛下的一项任命有关。” “陛下欲择一少女掌管新立的精盐局!” “啊?”李道宗心中巨震,有些懵逼。 他的反应正如大多数的大臣,本能就觉得这项决策不妥,甚至很荒唐! “不会吧?陛下向来圣明,怎……怎会如此……” “少女之龄,哪怕再是天才,也担不了如此重任啊!” “难道陛下欲要公主参政?” 李孝恭冷笑一声,“呵呵,此事是由程咬金传出来,谁知道真假。” “这夯货向来不靠谱,指不定以讹传讹。” “我等身为宗室一员,且再看看,静观其变,万万不可操切!” 李道宗重重点头,肃然道:“朝堂波云诡谲,王爷此乃老成之言,理当如此。” “且再看看,再看看……” 李道宗神思不属,喃喃道。 不知怎么的,提到担任新任精盐局局正的少女,李道宗没来由的想到自家的侄女。 这个感觉很莫名其妙。 李道宗使劲摇摇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 李孝恭见李道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撇撇嘴,心中极为不屑。 心道这江夏王号称智谋无双,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此等小事就惊得如此形状,当真言过其实。 一时间,二人各有思量,皆沉思不语。 这时,远处文成公主的车马行至宫外。 程咬金眼珠一转,喊了一声,“新任精盐局局政来了!” 瞬间,无数目光有如实质,欲要刺破车马,窥视其中人物。 端坐马车内的文成公主昏昏欲睡。 忽然,马车停了。 侍女掀开车帘,小声提醒道:“殿下,皇宫到了。” 文成悚然一惊,整理好穿戴,缓缓下车。 她一身四品官员的服装,量身定做,倒有几分威仪。 只见群臣目光皆盯着她,其中无数深意,审视、嫌恶、惊讶…… 文成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仪态,径直朝宫门走去。 而此时天色正是宫门洞开之时,太监传令道:“开城门!” 群臣看了热闹,宣泄了情绪,也识到了“真人”,心中各有思量,却也很快排好队,进入太极殿 李道宗却是彻底懵逼了! 他看得真切,这身穿四品官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亲侄女——文成! 李道宗压下心中震骇,悄悄绕过人群。 “文成,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成笑道:“王叔,文成难道不应该在这里么?” “文成在哪里,难道自己能决定?” 李道宗闻言苦笑,摇摇头不再言语了。 他抬头看了看雕梁画栋的太极殿,心中暗道命运之玄奇。 没想到上阵子生离死别、将要嫁入蛮夷之地的侄女。 今天居然身着四品官服,与他同朝为官,同殿为臣。 李道宗摇头失笑,提醒道:“万事小心!” 文成点点头。 …… “陛下到!” 李道宗正欲再叮嘱几句,一声急促的太监音打断了大殿之上所有的喧嚣。 李世民身穿帝王冠冕,龙行虎步,威仪十足,端坐龙椅。 大殿之内,无论是宰辅还是大将,无不敛息屏气,躬身肃立。 李世民的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如果说在这之前,帝王在文成心里只不过是个符号,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何为帝王霸气! “吾皇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躬身行礼道。 李世民威严道:“众爱卿平身!” 他的目光透过冠冕,逡巡全场。 看到文成肃立躬身,行止有福度,李世民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这一刻,李世民微微舒了一口气。 至少太子真没看错人,单凭这处变不惊的气度,此女也是个值得去栽培的人才! 只是可惜,身为女子…… 却也不好重用…… 一念及此,李世民目光扫视全场,又在寻找李佑的身影。 可惜,李世民扫视了两次,还是没发现李佑的身影。 李世民心中冷哼。 李佑不在,他可是少了不少乐子…… 不过,这小子如此惫懒! 今日文成初次上朝就要面对一屋子豺狼虎豹,这小子居然又在太子府偷懒! 李世民摇摇头,瞥了一眼文成。 也罢! 今日臭小子不在,只得朕来为你做主了! 第232章 弹劾东宫 希望这小妮子不要太过失态。 李世民轻咳一声,淡淡道:“今日奏事之前,朕要宣布一件事。” “朕欲成立天策府精盐局,统筹全国盐政!” “另外,太子新创精盐法,根据他的提议,将由深谙精盐法的文成公主担任局正!” 哗! 听到皇帝宣布一上来就宣布这个消息,朝堂上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 好在李世民威严深重,大臣只是交头接耳一阵,很快恢复了秩序。 此时,文成终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群臣无不侧目,审视着初出茅庐的文成公主。 文成公主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怯场。 否则,她不仅要辜负陛下和太子的厚望,更失去了来之不易的把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文成年纪虽轻,但因为自小失去了亲生父亲的护持,心思极其敏锐。 她很清楚,今天能站在这里绝不是因为她有多少能力,而是因缘际会。 今日若是表现不好,恐怕太子殿下再怎么看好她,往后的任务也不会交给她了。 文成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道:“文成叩谢陛下隆恩!” “文成必将全力以赴,不负圣恩!” 李世民语气放缓,笑道:“精盐局可是太子的心血,朕对你也是寄予厚望,不要让朕失望。” “在精盐局好好干,不要怕事!” “有朕和太子在背后给你撑腰,大刀阔斧地干!” 文成被李世民三言两语激得心中慨然激荡。 又想到太子近来对她处处关照,文成在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 “陛下放心,文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 “朕可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把事情办好就行了。” “诺!” 文成俏脸一红,躬身道。 这时,群臣中有一人拱手出列。 “陛下阿,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循声定睛一看,不是“搅屎棍”魏征还是谁! 李世民眼睛微眯,斟酌着是不是不要让这家伙开口搞事,破坏局面。 江夏王李道宗见魏征在这个时候出来搞事,针对的对象不言而喻。 他恨恨瞪了魏征一眼。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李道宗的眼神足以洞穿魏征! 文成的公主称号没有被褫夺,如今算是皇室中人,还受官要害部门,深受皇室信重,可谓一步登天。 魏征这时候跳出来破坏的可不仅仅是文成的前途,还有他江夏王的大好前景! 李世民见魏征一副视死如归,慨然为国的姿态就有些腻歪。 他想了想,还是委婉道:“爱卿先退下吧,三省六部先奏事!” 李道宗闻言大喜! 皇帝的信号很明显——老魏你识相点,别出来搞事! 可惜,魏征要是这么听话,他就不叫魏征了。 魏征躬身行礼,坚持道:“陛下,臣要奏的事很重要,望陛下准许臣先行奏报!” 李世民虽然心胸宽广,但被魏征当场搞得这么下不来台,心中怒意勃发。 他脸色沉凝,训斥道:“你这是什么话?” “奏事有先后,朝堂有定规,三省六部要奏的事难道就不重要了?” 魏征老脸一红,脸色讪讪,被李世民怼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拱手出列。 “陛下,兴许郑国公有要事启奏,就让他先奏事吧。” “陛下,郑国公也是拳拳爱国之心!” 房、杜二人巴不得魏征出面吸引火力搞搞事,当然要顶风出面给魏征撑腰。 他们自然也是反对文成出任精盐局的一派。 当然,他们的反对与魏征的反对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魏征反对的出发点是他觉得这项任命太过草率,文成一个少女,根本撑不起这样一个关乎盐政大局的部门。 而房玄龄和杜如晦反对的就是文成是皇室中人,不与他们文官体系一条心。 前者为了国事而反对,后者从利益出发。 李世民对这些大臣的心思立场可谓洞若观火。 他沉吟片刻,无奈道:“准奏!” 魏征就像斗胜的公鸡,大义凛然,朗声道:“臣今日要弹劾三人!” 哗! 朝堂群臣一片哗然,都被魏征的慷慨之姿震惊了! 一次要对三位大员开炮,魏征这次是要搞个大的! 毫无疑问,魏征要弹劾的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 一次还要弹劾三人,魏征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下来啊! 一时间,朝堂群臣无不变色。 有暗暗兴奋的,有沉思不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视野开阔,朝堂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 “臣第一个要弹劾的就是新任的精盐局局正,文成公主!” 果然不出李世民所料,魏征还是那个敢于作死的魏征! 李世民眼睛微眯,盯着魏征。 文成心中巨震。 这一刻,她害怕了! 无论她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这一刻她还是害怕了! 大唐的朝堂,就是这么锋芒毕露! 文成初入大唐朝局,就感受到了这里的风霜刀剑。 魏征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臣以为,盐政实乃帝国大局,关乎千万子民的民生。” “而公主区区妇孺,不通国计民生,更不知何为经世济民之道,根本不堪此等大任!” “陛下!臣要弹劾公主僭越,干涉朝政,祸国殃民!” 嘶! 文成倒吸一口凉气! 虽处初秋,却如同单衣站在隆冬,从头凉到脚! 文成心里打着寒颤。 她没想到,魏征看起来一个敦厚老者,下手却是犀利,甚至狠毒! 这样一个大帽子盖下来,文成竟然无从反驳。 好在魏征此番并不太把文成区区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他的“炮火”迅速转到下一位——太子殿下! “臣下一个要弹劾的就是当今东宫!” “当今东宫,任人唯亲,懒惰怠政,玩忽职守,徇私舞弊!” “视军国大事如儿戏,上愧对陛下,愧对帝国,下愧对万民!” 嘶! 这次不是文成倒吸冷气了,而是朝堂群臣瑟瑟发抖了! 或许有人会钦佩敢于谏言的魏征,但更多的大臣却是暗骂魏征多事! 魏征把炮火集中到文成这样的官场新嫩,他们大多是赞同的。 第233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无论如何搓扁揉圆,局势尚且可以掌控。 就算局面无法收拾,无非是一个四品精盐局局正,算不得什么。 但魏征这次居然还要作死,把炮火转向太子! 不少大臣暗暗叹息,魏征实乃大唐朝堂第一搅屎棍! 此时,大多数朝臣还把目光局限于当下,但也有不少重臣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无比阴沉!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摇摇头苦笑不已。 二人也有些后悔把魏征抬出来了。 这些大唐的顶级聪明人关注的自然是魏征接下来还要弹劾的人! 第二个人是国本,东宫太子,那第三个是谁,这也不难猜了! 房玄龄瞥了一眼慷慨激昂的魏征,心中惊产生了一丝佩服。 他在想,魏征这么能作死,难道这老小子真的不怕死? 但不怕死也不代表要找死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帝国重臣,谁不想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大权在握的滋味。 想到这里,房玄龄也有些迷惑魏征的作死行为。 朝堂大臣能猜到魏征下一步的“作死行为”,李世民自然也能。 一念及此,李世民怒极反笑,霍然起身,淡淡道:“魏征,好一个敢于死谏的魏征!” “真是朕的好臣子,帝国的股肱!” “说,今天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舌灿莲花,搅动朝局的!” 群臣见李世民含怒而笑,皆心中骇然,低头瑟瑟发抖。 哪怕对朝政最不敏锐的大臣,也都意识到魏征这一次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魏征的“业务水平”绝对算得上封建王朝的顶级! 他面不改色,继续朗声道:“臣最后要弹劾陛下!” 嘶! 虽然群臣皆有所预料,但当魏征真的做出这样的行为,他们还是禁不住倒吸凉气。 不少人骇得面无人色,想着自己与魏征平时交往,会不会被这位“作死小能手”牵连。 好在魏征平时人缘不佳,交往不深,群臣勉强保持镇定。 对于初出茅庐的文成而言,她第一次上朝,就能看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戏,简直是既幸运又倒霉! 她感觉自己以往所有的生活,一切的观念都在离她而去。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个世上,怎么有人敢冒犯当今圣上? 文成扪心自问,即使那时自己知道即将嫁去蛮夷之地,她虽然心中有怨气,却也不敢对陛下有任何不敬! 后世有一个词倒是很贴切文成此时此刻的心理——“震撼教育”! 魏征一言既出,此时此刻,偌大的朝堂,落针可闻。 良久,李世民虎目迸现寒光,怒声道:“魏征,你要弹劾朕?” “朕知道你敢于死谏,是个不怕死的人物。” 魏征面色不变,不动如山。 他当然不怕李世民! 因为他早就吃准了只要自己不造反,李世民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相反,自己这个“人设”也是李世民有意无意树立的。 他魏征若是不敢死谏,又怎么会有“臣死谏,君宽宏”的佳话呢? “是的,陛下!” “臣最后要弹劾的正是陛下您!”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您是天下万民的君父,也是东宫殿下的父皇!” “东宫屡屡犯禁,不思悔改,您作为太子的父亲,也是难辞其咎的!” “更何况文成公主不过二八之龄,如何能独掌精盐局大权?” “陛下任人唯亲,识人不明,用人荒唐!” “莫非陛下您已经老眼昏花了,当年的英明神武到哪去了?” 李世民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情绪几乎失控。 常言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李世民作为南征北战,奠定大唐基业的皇帝,不缺乏杀伐手段。 若是按照他的性子,李世民真想一刀砍了魏征这个大胆狂徒! 嘭! 李世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肉眼可见地,武力不凡的李世民含怒一击,竟把实木桌案硬生生打出一道裂痕! 可见,李世民现在是多么暴怒! 但李世民这样含怒一击,未免不是“无能狂怒”。 李世民早已不是那个南征北战的大将,此时此刻,他是庞大帝国的主宰,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只要魏征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李世民绝不能因为个人喜怒贸然处理魏征。 帝王之所以称孤道寡,实在是现实政局要求他绝情绝性,处在一个绝对客观的角度处理朝政。 李世民维护的是帝国的利益,他要建立丰功伟绩,就必须要妥协! 李世民深知,帝王的功绩绝不在血流漂杵,而在他能为了帝国,为了统治,能多大限度地妥协,最终完成大业! 隋炀帝杨广可谓野心勃勃,能力野心俱在,却落得下场凄凉。 后人众说纷纭,但李世民作为杨广的表弟,却是知道,杨广极其自傲,隐忍多年,终得大宝。 最后丧失了坚忍之性,一味动武。 最终功败垂成,葬送基业。 前车之鉴不远,李世民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此时此刻,李世民在心中给自己写下了一个“忍”字! 但忍则忍矣,帝王的威仪却是不能失! 李世民忽然拔剑而起,指着魏征,怒喝道: “魏征,你如此羞辱朕,当真是有恃无恐,觉得朕不敢杀你么?” 一时间,太极殿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群臣埋下的脑袋低得更狠了。 不少人心中把魏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暗道魏征自己作死,何必要在朝堂上牵连无辜! 针对文成公主也就算了,哪怕弹劾太子也不无不可,何必再去撩拨圣上?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哪怕李世民一刀宰了魏征,群臣估计都不会阻止。 实在是魏征做得太过,直言怒斥皇帝,丝毫不给面子。 相较于群臣的龟缩心态,魏征好似“人来疯”,更加兴奋了。 他老脸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迎着李世民的锋利宝剑,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舍生取义,死得其所,何不快哉?” “只要陛下千万要以社稷江山为重,砍了臣的头颅,又有何不可?” 第234章 大唐第一喷子 “陛下欲臣死,臣甘愿受罚,但臣句句泣血,字字肺腑,还望陛下不要因为臣忤逆之言,误了我大唐万里江山!” “臣死谏!” 说完,魏征跪伏在地,默然不语。 魏征的“硬骨头”让李世民有些下不来台。 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紧张了! 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么,生怕受到了魏征的波及。 众人暗暗叫苦不迭,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祸事。 就怕魏征这个“搅屎棍”继续触犯皇帝的威严,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此时,李世民的心中并没有群臣想象中那么盛怒。 他在想该怎么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大唐第一喷子”! 这其中的度,实在不好拿捏。 文成公主原本一颗战战兢兢的心此时却诡异地沉静下来。 她知道,归根到底,魏征是拿自己作伐,攻讦殿下,斥责天子。 现在,她必须要站出来给陛下解围! 一念及此,文成想起先前太监教授的礼仪,也躬身出列。 “陛下,臣有话要说!” 文成语气镇定,风采动人。 此时此刻,经过朝堂政争的洗礼,文成不再是昨日那个懵懂少女了。 她的心开始坚硬起来,后退将彻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李道宗见文成如此作派,又惊又喜。 惊的是文成此时上奏,将正面与魏征这样的顶级文臣对抗,下场未知。 喜的是文成初入朝堂,就无师自通,领悟到了站队的奥妙。 此番若是文成“渡劫成功”,前路自然一片光明。 只是…… 李道宗担心地瞥了一眼文成。 李世民略一沉吟,威严道:“准奏!” 群臣无不侧目,不知道这个女娃娃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当面与魏征对决。 呵呵,大唐第一喷子”的实力,今日就叫你好好见识一下。 魏征可不管文成公主是什么宗室贵女! 他敢指着李世民骂,当面弹劾太子,还会怕区区一个宗室女? 不少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心中冷笑,希望朝政更乱一点才好。 这样他们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文成怡然不惧,对着魏征行了一礼,问道:“国公先前所言,句句指责文成成事不足,甚至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 “敢问国公,您怎么就判断文成能力不足,难当大任呢?” “难道就凭你一家之言,毫无根据,就能否定文成,进而批判太子,甚至斥责陛下?” 文成有理有据,步步紧逼,连声追问。 一时间,魏征面对文成小小女子,竟有些有口难言起来。 儒家讲究道德,培养君子。 魏征自然先入为主,早早无视了文成的能力。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小女子,还能担当盐政改革的急先锋? 李佑对儒家文臣这一套批判的手法可谓烂熟于胸。 这一套手法在后世也是用烂了的,可谓屡试不爽。 不管这个人到底如何,全然怎样。 先抓住一点错漏,大力抨击,彻底搞臭。 接下来这人也就再也不能翻身了。 而在这个时代尤其讲究名声,道德礼制足以压倒法律,甚至完全无视法律。 魏征抓住的文成的弱点也就是两点。 其一小女子,其二年幼不通实务。 继而引申到所谓的任人唯亲等等一系列罪名。 魏征这样先入为主的判断,也是朝堂群臣的自以为是。 他们当然不会细想,面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少女到底有没有能力! 魏征的一时语塞令文成心中一喜。 暗道这魏征果然如太子哥哥所料,固执己见,不知所谓。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把魏征眼眸深处的尴尬一眼望到底。 “魏征,你以为文成公主说的如何?” 魏征强自镇定心神,辩解道:“文成公主所言不差,但能胜任精盐局局正么?” “哼,这话可不是空口白牙,胡言大话而来,首先必须有辉煌的功绩!” “区区一个弱质女流,年纪轻轻,又有什么辉煌履历呢?” “我也不是为难小辈,但凡你能拿得出一两件过往功绩,我魏征马上给你跪下来磕头道歉!” 说完,魏征一脸讥笑,看着文成,质问道:“文成殿下,你能么?” 群臣凝神细听,也不得不赞叹魏征不愧是大唐第一喷子,反击的相当犀利。 正如魏征所言,文成公主年纪轻轻,又有什么辉煌履历呢? 李世民眉头微蹙,略有忧心,看向文成。 他知道,魏征这一关可不好过。 文成轻笑一声,淡淡道:“国公未免太过难为人了!” “既然你没有拿出证明我能力不足的证据,又何必诡辩呢?”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我之所学,既不在巧言令色,又不在排除异己,哪来的光辉履历呢?” 嘶! 群臣倒吸一口,心中巨震。 文成公主这么暗戳戳地讥讽魏征这个“大喷子”,爽则爽矣,恐怕要把魏征彻底引爆了。 李世民心中也是暗爽不已。 向来是魏征唾沫横飞喷别人,何曾看到有人与魏征刚正面? 他悄悄给文成点了个赞。 魏征气得脸色难看,怒斥道:“哼!别说那些虚的,什么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朝堂上衮衮诸公,哪个不是智计卓绝,履历辉煌之辈?” “既然有珠玉在前,何必用一瓦罐顶在前面,当真是我大唐无人可用了么?” 文成点点头,似乎很赞同魏征所言。 她提议道:“国公字字珠玑,所言非虚。” “你我辩论,无非是各执一词,于大事实在是无济。” “国公不如直接给精盐局提出要求,若是我完成了,也好叫人心服口服!” 此时,文成公主与魏征的斗争已经接近白热化。 众人皆侧耳倾听魏征将如何作答。 魏征冷笑一声,淡淡道:“既然文成公主信心满满,那微臣就姑且一试,为长安百姓谋谋福利吧!” “殿下若真有能力,敢在三月之内,让长安城八十万百姓吃上精盐,臣甘愿受罚!” “当然,精盐的价格必须足够低,至少降到现在市场价的一半!” 哗! 魏征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魏征此举真真是脸厚心黑至极! 第235章 签字吧! 大唐盛世,长安城是当今时代规模最大的城池。 其中有八十万百姓,号称百万人! 放眼全球,仅此一处。 魏征的要求不可谓不为难,即使在场群臣,也不禁眉头紧皱。 魏征此举,实在是有些没脸没皮,不顾长者体面。 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众人暗自思量,谁敢接下这个考验? 李世民也是眉头微蹙,为文成感到忧心,同时也对魏征的无耻感到愤怒。 这就是明摆着倚老卖老,欺负人。 但李世民此时也不能越过文成公主,代为答话。 这一切还要看文成自己怎么处理。 但三月之内,且以目前食盐的半价大批量供应长安百姓,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作为当今世上最雄伟的城池,长安城拥有百万之众。 长安城一天的消耗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世民摇摇头,有些不看好文成的前景。 然而,在众人复杂的神色中,文成公主却是淡淡一笑。 她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道:“三个月太久,我只争朝夕!” “国公的要求并不过份,在我看来,轻松至极!”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就能做到,并且要把精盐价格降到当今市价的三分之一!” 轰! 没想到魏征这次总算遇到了对手,文成公主透露的消息更加轰动! 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狂任你狂,我比你更狂! 文成公主的“大言”令群臣彻底开了眼界。 魏征的条件已经是无比苛刻,没想到文成公主还给自己加了加担子。 此时此刻,一脸懵逼的魏征颇有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委屈无奈! 就算文成公主是吹牛批,在这个牛批没破之前,他魏征也不好贸然攻讦啊! 魏征也只能指望文成公主一月之后完不成任务,丢个大脸了。 一旁的李道宗闻言却是另一番感受。 此时,他汗如雨下,为“大言不惭”的侄女狠狠捏了一把汗! 长安城百万之众,无数张嘴嗷嗷待哺,就你那小身板扛得住么? 就算完不成,好歹也是能拖就拖,何必还在强行提前时间呢? 李道宗“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文成,心中的苦涩无奈自不必提。 在他看来,这个任务是绝对没有任何希望的! 就连帝国宰辅房玄龄、杜如晦都不敢说文成公主有半分的胜算。 实在是文成的提议已经超出他们的世界观太远了! 在这个时代,哪怕再聪明的脑袋也绝对想象不到后世工业生产的威力。 这是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狭小卑微的作坊里,而文成经过李佑的细致教育,已经领会到科学、机器以及流水线的威力! 当它们开动的时候,盐再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了。 哪怕碍于此时物流的低效,精盐也绝不可能成为一些人谋取暴利的工具。 李世民与众人的想法大差不差,但他也留了个心眼。 鉴于之前李佑经常搞出一些违反常理的操作,李世民决定静观其变。 不过,李世民也有担心。 他觉得文成这个小姑娘有点被魏征的无耻言语冲昏了头脑。 文成根本没必要再给自己加那么多条件,就按照魏征说的,其实就很可以了。 魏征却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 他生性多疑,文成公主显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花瓶角色,年少无知。 她既然敢出此大言,必有所恃。 魏征脸色凝重,质疑道:“此事关乎长安城无数百姓生活,你出此大言,其心可诛!” “你就这么确定,能够完成任务?” 文成镇定道:“国公莫非是怕了?” “我既然敢在朝堂上说出来,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我还会抵死无赖么?” “不过,我若是败了,自愿离开精盐局,但你若是败了,该当如何呢?” 魏征哈哈大笑,一脸不屑。 很显然,他似乎智珠在握,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不过,魏征也不想别人说玩不起。 他淡淡道:“此事易耳,公主殿下说说看。” “哈哈,若是我败了,该当如何?” 文成笑道:“国公若是败了,请国公遮面,女装行于闹市!” 嗯⊙?⊙!? 朝堂群臣闻言愣了片刻,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笑死我了,魏征这老小子要是敢穿女装,就会成为长安的笑柄!” “想不到这位文成公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魄,侃侃而谈,不卑不亢,转眼之间魏征这个老狐狸都上了她的当!” “我倒是有些期待一月之后的谜底了! “哈哈,笑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没想到魏征也有这一天!”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乱拳打死老师傅!” “……” 原先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扫而空,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众人古怪的眼神中,魏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文成又添了一把火 “陛下,还请您亲自出面,给文成与国公立一个字据!” 李世民捋须微笑,“此事倒没什么,但朕希望你二人信守承诺,否则到时候朕面子也不好看。” 文成肃然道:“有陛下见证,谁敢违反约定!” 说完,文成还有意无意瞥了魏征几眼。 魏征似乎被文成的小动作激怒了。 他大声道:“君前谁敢诳语,倒是有些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自毁前程,到时候就晓得厉害了!” 李世民不管二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命令太监拿来笔墨,当真草拟了一式两份赌约。 “行了,你二人签字吧!” 魏征笔走龙蛇,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一派“高手风范”,慷慨道:“若是长安城千千万万百姓能食得精盐,本国公女装日行又何妨?” 一时间,倒也有几分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群臣见二人落笔,各自思量起来。 这赌约一张白纸,看似儿戏,实则决定的是帝国盐政的走向。 魏征与文成公主的赌约实际上也是皇帝与文臣对于政策把控的归属之争! 文成若败,精盐局大权旁落,另立新局正必然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魏征若败,皇帝对于盐政改革的把控基本确立了下来。 第236章 热锅上的蚂蚁 一时间,帝国各个势力无不关注这一次赌约! 这场看似滑稽儿戏的赌约,在长安城掀起了一阵波澜。 朝堂之上的暗流暂且不提,就连长安城的老少爷们也一时热议。 更有甚者,竟然开了盘口,对一个月后的胜负押注。 长安西市。 “听说了么,今日朝堂可是发生一件大事!” 张三子得意洋洋,颇有几分神棍模样。 其余闲人早就等不及了,纷纷催促。 “我说张三子,天天吹你大舅家的连襟兄弟是户部侍郎。” “怎么?今天终于搞来点内幕消息给爷们乐呵乐呵?”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空跟你在这打机锋。” “你也不满世界打听打听,长安城的老少爷们,谁不是沾亲带旧的。” “……” 张三子原本还想卖弄几句,见众人不耐,立马赔着笑脸,偃旗息鼓了。 “行行行,各位爷,三子我给各位赔礼了!” “今天这事倒是一件大新闻,说是陛下新封的文成公主与御史魏大人打赌,还要陛下做见证呢!” “呵呵,文成公主与郑国公打什么赌?” “不是说这位宗室贵女封为公主是为了与吐蕃和亲么?” “老黄历了,吐蕃蛮夷惹怒了陛下,陛下不打算和亲了,已经调集军队要开战了!” “我倒是好奇了,这两位打的什么赌?” 张三子嘿嘿直笑:“说出来笑死你们。” “陛下欲立文成公主为新任精盐局局正,郑国公不同意,当众把文成公主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文成公主气不过,才打赌的。” “说说,到底打得什么赌?” 张三子嬉皮笑脸说完之后,众人来了兴趣。 张三子得意洋洋,摇头晃脑道:“文成公主打赌,她能在一个月之内保证长安城食盐供应!” “切,这有啥好说的,咱长安城老少爷们什么时候缺盐了?” 张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谁告诉你是那些没法吃的粗盐,我说的是精盐!” “而且文成公主还保证,售价一律按照如今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张三子说完,现在彻底引爆了!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烈。 “精盐?” “精盐是什么盐,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听说精盐都是宫里的贡品,价比黄金,洁白如雪,王公大臣都吃不起,咱们这些苦哈哈能吃到?” “是啊,张三子,你特么不会今天在赌坊又输钱了吧,拿老子开涮!” “放屁!爱信信,不信拉倒,如意楼的盘口都开了,老子还会骗你们?” “再说了,老子骗你们有啥好处么?”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陛下万岁!” “咱长安的老少爷们能吃到便宜的精盐啦!” “我滴个天老爷啊,老婆,掐我一下,不会是做梦吧?” 更有人听到如意楼的盘口,不少人心中痒痒,打算去碰个运气。 张三子望着一群人朝着如意楼走去,心中乐得冒泡。 他这一波宣传造势,应该能从如意楼拿到不少佣金。 …… 东宫。 李佑喝着轻茶,享受着美貌侍女的服侍。 门外魏忠贤忽然来报:“殿下,马周来了。” 李佑喝茶的动作一顿,说道:“马周?” “最近也没啥大事,他这个时候来干嘛,莫非是想来蹭饭?” 魏忠贤没跟上李佑奇异的脑回路,愣了一下,道:“禀告殿下,马周急匆匆跑过来似乎有什么急事。”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下早朝。” “早朝?” 李佑放下茶杯,收起玩笑姿态。 脸色肃然,似乎想起什么。 “快,速速服侍本宫换衣服!” “你先出去吧,就说本宫一会就过去。” 很快,再几个美貌侍女的悉心服侍下,李佑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穿好了衣服。 东宫自有一套见客的礼仪,纵使李佑也不好过随意。 不多时,李佑衣冠博带,仪态非凡,前往会客厅。 路上,李佑有些担心。 难道文成早朝出了什么错漏? 马周此时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脑子里全是文成公主那个惊天动地、荒谬绝伦的赌约。 马周是这个时代的绝顶聪明人,并非居庙堂之高,不通实务。 在他看来,文成公主这个赌约根本就不可能赢,完全是意气用事,不知所谓。 这也就算了,毕竟是她一人丢脸。 但朝堂政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文成这么做,完全是辜负了殿下的提携之恩。 更使得殿下陷入被动。 马周更气的是,文成公主完全可以保持缄默,闭口不厌就是了。 无非是被魏征羞辱一顿。 这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和太子都受到了弹劾,区区一个新立的公主,被魏征骂一顿算得了什么? 在马周心底,未尝不是与魏征,与朝野多数人一个心理。 他们压根不以为文成能够成事。 马周脸色沉重,眉头紧皱,抬头看了一下窗外。 他叹息一声,狠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李佑刚好走进来。 见马周一脸“倒霉相”,李佑莞尔一笑。 “马周,本宫看你整日皱眉,你在鸿胪寺,压力有那么大么?” 正走神的马周闻言一惊,赶紧起身拜见。 “臣恭迎殿下!” “臣幸进之辈,如履薄冰,三思而行,不敢辜负殿下的提携。” 李佑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 “说吧,到底有什么大事,一般你可不登东宫的门。” 马周尴尬一笑,随即肃然道:”今日早朝,文成公主……” 马周绘声绘色,把早朝之事说了一遍。 李佑听得很仔细,不时还寻问一下细节。 听完之后,李佑淡淡点头。 马周偷偷瞥了一眼李佑,猜想太子此时恐怕心情不美。 奇怪的是,李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丝毫不见恼怒。 李佑笑道:“怎么,担心本宫生气?” “哈哈,不至于!” “倒是没想到,文成公主还能这样的剽悍,竟敢与魏征这家伙正面硬抗。” “不错,很不错!” “不枉本宫耗费一番心思教导他。” 马周闻言有些震惊,他试探道:“殿下,文成公主年轻气盛,这赌约……结果恐怕不妥。” 第237章 文成能行么 “长安城百万之众,公主殿下如何才能供应如此巨量的精盐?” 李佑微微一笑,神情自若。 “马周,此事不必惊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周闻言有些懵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赌约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隐秘? 难道文成公主是因为殿下的授意,故意为之? 一时间,马周的心里疑窦丛生。 但李佑只微笑不语,马周也不好继续追问。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殿下能兜住即将糜烂的场面。 …… 自从早朝之后,一连数日,文成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 她不想给太子殿下丢脸,辜负皇帝的看重。 更重要的是,她要证明自己! 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道宗作为亲叔叔,也是不余遗力地表示支持。 还把王府里厨艺最好的厨娘派去照顾文成的饮食。 李道宗知道,只要文成这次能够完成赌约。 从此之后,不仅文成一步登天,他作为文成的亲叔叔,也是与有荣焉。 世上才智之辈犹如过江之鲫,哪怕是在乡野之间,也有聪明伶俐的童子。 可惜这些人大多没有机会一展其才,终生碌碌无为,悄无声息地死去。 李道宗很清楚,所谓门阀贵胄,与平民百姓之家相比,关键优势就在于有一个展示的平台,多了几分迎风而上的契机。 文成现在就有这样一个一生仅有的机会。 李道宗的心底一片火热。 当然,他也有担心。 但此时此刻,李道宗选择相信文成,更选择相信当今的太子殿下! 因为他知道,当今的太子殿下绝非常人,能人所不能! 李道宗静静等待着…… 文成能行么? 即使旁观者也不能看清这个荒谬绝伦的赌约。 无论如何,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觉得文成能够胜出。 但身在局中的文成却乐在其中,信心满满。 对于旁人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赌约,但对于文成而言,不过是太子殿下早就说好的计划。 事实上,李佑早就通过签到系统改良了制盐法。 一整套大批量、低成本的精盐制法早就烂熟于心。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佑早就在精盐局安排好了精干人马。 胡雪岩抽调造纸厂和印刷厂的精兵强将,前往精盐局帮助文成打开局面。 不少人因此还得了吏员官身。 虽说只是区区胥吏,不是真的官员,上不得台面 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个时代虽说有李世民广开科举,收罗人才。 科举人人可考,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梦想。 人均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读书的耗费,没有三代积德,几乎是不可能承受得起的。 李佑此举更加稳固了李佑手底下工厂派系的人心。 有这么一个上升通道,谁还不卖力效死? 就连胡雪岩平日里都脚步如风,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太子的意思。 手底下一帮人都有了身份,他这个带头大哥总不能还是平头百姓吧? 李佑的暗示之意不言而喻,只要他干得好了,或许还能得到一个真正的官身! 一想到这里,胡雪岩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文成和胡雪岩的领导下,生产、运输和销售体系很快完善起来。 当然,一切都是按照李佑的原先的计划。 自古以来,商人都是最有效率的一批人。 这个计划更是围绕后世商品流通打造的,完全摒弃了这个时代的低效。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各个部门的运转已经步入正轨。 长安,郑国公府邸。 此时已是深夜,魏征还在书房翻阅近来友人传来的信件。 “咚咚!”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魏征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肃然的心腹管家,淡淡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管家躬身道:“老爷,外面刚传来的消息。” “据说那边已经准备好大批量生产了,太子手下有一名叫胡雪岩的商人最近很是活跃。” 魏征放下书信,冷笑道:“怎么?你以为老夫这次赌约会出问题?” 魏征的威势很重,这么含怒一问,管家腿都软了。 “不敢,小人……只是担心,据说那胡雪岩是个商界奇才。” “小的只是担心,这胡雪岩会不会……” 魏征却是冷笑一声,不屑打断道:“你不要庸人自扰,就凭这么个商贾之流,还不配跟老夫扳手腕!” 魏征信心十足,完全不把文成与胡雪岩放在眼里。 自董仲舒建立汉儒以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士大夫阶层逐渐兴盛。 正所谓“士农工商”,商贾之流,最为末等。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实际上,封建王朝的自耕农确实比一般的商人过得好的多。 商人的政治地位低下,必须要托庇于公权力,经常沦为被盘剥的对象。 且不同于农民,受到本地血缘家族以及乡间土豪的的保护。 官府对商人的盘剥是肆无忌惮的,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封建王朝,商人的好时代其实是王朝末世。 礼崩乐坏,官府无暇顾及打击商人。 魏征作为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即使是在士大夫这个群体里,也是顶级人物。 当然不会看得上商人这个托庇于士大夫之下的群体。 儒家千年没有解决的盐政问题,难道商人可以解决? 不管外面怎么盛传胡雪岩,魏征的注意力还是在东宫身上。 太子向来出人意料,行事剑走偏锋,偏偏每次出手,必有所得。 哪怕是魏征这样的老狐狸,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魏征沉吟片刻,问道:“东宫那里有异常么” 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太子殿下与往日无异。” “与往日无异?” “难道太子还如以前一样整日高乐?” 管家不敢像魏征一样大喇喇背后讽刺东宫,低头道:“回老爷,殿下这些天没出过太子府。” 魏征闻言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文成公主区区女流之辈,那个胡雪岩一介商贾,难道还能把这事给办好了?” 魏征捋须微笑,神色轻松多了。 他自信满满,坐等文成败北。 第238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 李佑这些天确实没有出过太子府,但并不如魏府管家探报的那样,整日只知高乐。 魏征先入为主,对李佑的偏见很深,以为李佑真的不管不顾精盐局事务。 李佑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要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文成公主是太子推荐的人才。 若是文成赌约失败,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么? 再说了,文成敢这么干,其中也是李佑的授意。 所以李佑绝对会力挺文成公主完成赌约! 实际上,李佑不仅一手策划了精盐的生产、运输、销售,还帮助胡雪岩和文成完善流程和管理。 正所谓“上位者劳心”,李佑压根就不需要走出太子府。 在他一手构建的三大渠道里,组织结构严密,反馈流程极其高效,管理层朝气蓬勃,很有担当。 李佑只需每天翻阅报告,就能掌控全局。 魏征这位在儒家体系下成长的士大夫,绝对想不到后世商业文明在效率上有多么可怕。 管理也绝不是参照官僚体系。 位高者不顾实际情况,只管一声令下,位卑者只能遵从。 位卑者确实不敢不遵守高位者的命令,但不代表他们就心甘情愿了。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底下人“磨洋工”,出工不出力,虚与委蛇。 这些都不是一道命令能解决的 李佑引入了绩效考核标准,管理更加细致。 即使是底层的小民,也能受益。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超乎魏征所能理解的。 这一日,李佑彻底放开了精盐局的事务,让文成和胡雪岩正式接手。 只要二人沿着李佑建立好的规则办事,剩下的半个月足以完成赌约。 忙活了这么多天,李佑终于有时间放松一下了。 可还没来得及喝上几口热茶,长乐公主和长孙婉儿联袂来到了太子府。 “太子哥哥,丽质又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 长乐公主嗓音清脆,言语带笑。 李佑抬头一看,心头有些畅快。 长乐公主与长孙婉儿的明媚笑容让近日“高强度工作”的李佑轻松多了。 李佑莞尔一笑,“两位妹妹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难道又想来蹭饭?” 李佑的玩笑让李丽质有些不满。 她嘟嘴道:“太子哥哥,最近都在忙啥呢,怎么不见你出去游玩。” “前几天丽质来找你,东宫的小太监还说您最近事务繁忙,恕不见客呢。” 李佑知道因为最近忙于精盐局的事务,冷落了丽质妹妹。 他只得道歉道:“最近确实是有急事。” “文成妹妹前阵子与魏征打赌,我可不想丢脸。” “这不,这几天一直忙着精盐局的事务。” 长乐公主点点头,气呼呼道:“那个魏征太嚣张了,我听说他不仅在朝堂上辱骂文成妹妹,还攻讦父皇和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助文成妹妹战胜魏征这个老东西!” 李丽质虽然聪明,但长在深宫,对实务一窍不通。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要完成这个赌约,难度会有多大! 长孙婉儿却是知道,这个赌约到底有多荒谬绝伦。 就连她的父亲,见多识广的长孙无忌私下里谈到这件事都摇头失笑。 直言文成公主这个赌约是不可能完成的! 她面带忧色,疑问道:”殿下,婉儿斗胆一问,文成妹妹这个赌约能完成么?” 李佑微笑道:“这有何难?” “无非是一些精盐罢了。” 李丽质一脸崇拜地看这里李佑。 她已经变成太子哥哥的“脑残粉”,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长孙婉儿惊讶道:“据说长安城有百万人,真的能做到么?” 李佑面不改色,继续道:“盐也是天地万物的一种,正如雨水林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世人都觉得盐多么珍重,只是没有找到更容易获取它们的方式罢了。” 长孙婉儿知书达理,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 她本能地觉得李佑的话很有道理,但还有有所疑虑。 儒家更看重礼仪教化,往往视外物为小道末支。 李佑也认可传承自汉儒的文化,但对于儒家过于看重道德,不屑“奇技淫巧”很是不满。 “民以食为天”,吃饭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长孙婉儿也知道太子很看重当世人不屑的“奇技淫巧”,有些离经叛道。 她想了想,没再言语。 长乐公主见气氛有些微妙,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太子哥哥,差点忘了大事。” “今天是房遗爱与高阳公主的婚礼,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吧!” 李佑愣了一下,奇道:“他们俩大婚,本宫怎么没收到消息?” 李丽质嘻嘻一笑,打趣道:“太子哥哥自己都不知道,丽质哪里知道?” 这时,侍立一旁的魏忠贤附耳道:“殿下,这几天你在忙,小的擅作主张,把请帖扣下没有禀告。” “请殿下恕罪。” 李佑点点头,“原来如此。” “此事你做的不差,何罪之有?” “不过是一场婚礼,现在去也来得及。” 见太子殿下没有因此责罚自己,魏忠贤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暗道:太子殿下果然有明君之相,赏罚分明。 李佑若是知道魏忠贤的想法,估计要笑掉大牙。 高阳公主虽然是皇室长公主,但与李佑的关系,着实一般。 实际上,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而房家跟李佑的关系更加一般了,房玄龄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不会主动结交太子。 所以,别说魏忠贤没有通报这件事,就算及时通报了,李佑也不会在意。 李佑甚至还想蒙混过关,礼到人不到。 不过,长乐公主二人前来相邀,李佑还真不好拒绝。 “行吧,今天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皇室与当朝宰辅两家联姻,婚礼现场自然相当隆重。 其中种种繁琐自不必说,李佑耐着性子,总算过了一遍。 随后便是觥筹交错,宾客欢颜。 就连李佑平时不爱喝酒之人,今日也不得不多喝了几杯。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第239章 不服王化,嚣张跋扈 人家恭恭敬敬来敬酒,李佑也不好拿大不喝。 不然就太得罪人了。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讲究名声的。 无论是乡间土豪,还是世家大族,都很看重民间风闻。 一个人若是名声不好,甚至比得罪权贵还要严重。 李佑知道不少人诟病自己懒惰怠政,但这事属于言官负责之事。 别人可不在乎李佑这点坏名声。 甚至不少人还很欣赏李佑,觉得当今太子为人率真,不摆架子。 做事剑走偏锋,却很高效。 李佑知道当世人看重的东西,也在平时一点一滴的生活中愈发融入这个时代。 后世以阶级论观史,对于封建社会大加批判,未免有失偏颇。 李佑倒是觉得这个时代很不错。 此时正是儒家的巅峰,也是大唐的巅峰期。 所谓盛唐气象,早有端倪。 这个时代的儒家是进取的,大唐周边的国家正在逐渐被征服。 士大夫也没有后世文人的酸腐气,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大丈夫持三尺剑,礼不世之功!” 这里的大丈夫,绝不是侠客武将,说的就是这个时代的文人士大夫! 李佑一边内心遐想,一边抓住没人敬酒的机会扒拉几口菜。 不知过了多久,李佑晕晕乎乎,找了个机会就溜了。 谁知刚出婚礼现场,魏忠贤蹿了出来。 “殿下,宫里的太监刚才传话,陛下命你速进皇宫议事。” 李佑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秋风拂过,总算是清醒多了。 他打了个酒嗝,不耐烦道:“这一天天的,破事这么多!” 埋怨了几句,李佑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一路上,李佑闭目养神,心里想的却是李世民又整什么幺蛾子。 及至甘露殿,李佑心中一惊。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都是朝堂大佬啊!】 【淦!这文官武将俱在,这是要干什么?】 常言道“重要的会议人不多,人多的会议不重要”! 李世民、太子以及帝国文武大佬开“小会”,这事明显不一般啊! 一念及此,李佑嗅到了一丝异常。 他收敛平时的散漫恣意,也有些小心翼翼了。 以李佑的政治嗅觉,绝对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待李佑入席,李世民淡淡一瞥。 “嗯,太子来了,开会吧!” “诺!” 几位大唐股肱重臣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轰然领命。 此时,李佑还在揣度这朝野内外发生的大事。 难道吐蕃兵事有变? 李佑心中摇头,吐蕃虽然凶猛,但实力相比突厥可就差远了。 地广人稀,高原恶劣,战争动员能力极其糟糕。 吐蕃现在绝对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突袭。 小规模骑兵进犯,就是给大唐边军送菜的。 大唐此时的兵力可不是后世宋明孱弱之兵。 武德充沛,实力强大。 对异族的压制力还是很强的。 政治上也足够进取,对外根本不怂。 突厥更不要说了,自从颉利可汗沦为大唐阶下囚,突厥早就吓破了胆。 李佑心底也把突厥进犯的可能性排除在外。 一时间,李佑还真想不到四面小国,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进犯如今的大唐! 李世民环视一周,威严道:“这是最近的军报,卫国公,你给大家读一下。” “诺!” 李靖轰然领命,朗声道:“据辽东边将报告,前日辽东有不明势力跨境洗劫我大明商队,共计造成军民死伤二百余人!” “另,经过分析探查,不明势力很大可能为高句丽军方骑兵,人数在二百人左右!” “松州守军来报,吐蕃近来有小股骑兵犯边,多为吐蕃斥候。据松州方面分析,结合吐蕃近日的牧民活动,吐蕃即有可能在进行大规模战争动员!” 还没得到消息的几位大臣闻言巨震。 好在这些老狐狸的养气功夫一流,哪怕心中震惊,面上也是一脸平静。 李佑也是暗暗心惊。 【淦!这是腹背受敌啊!这两个宵小之辈,居然还真敢动手!】 【这高句丽和吐蕃还真是阴魂不散,哪怕一千年后,也是跳得很!】 【这次要是不把这些家伙打出阴影,以后这些人不得上天!】 【李老二这老小子可不能玩弄权术,搞什么和亲怀柔之策。】 【不服就打,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不过两线作战,实乃兵家大忌。一旦有一条线战事不利,极有可能酿成灭国之祸!】 【无论是后世的德意志帝国,还是倭国狂徒,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野心配不上能力,必定要遭殃!】 【就是不知道李老二怎么决策了。】 这还是李佑第一次参加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他不自觉地代入决策者的思维考虑问题。 李世民听到李佑这番话,心中暗暗颔首。 李佑分析的不错。 以大国的国力,当然不惧区区小国蛮夷挑衅。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教育”谁! 不过,就算李佑分析得再合李世民的心意。 李世民也不可能上来就咨询李佑的观点。 李佑虽然是储君,但资历太浅。 他看向房玄龄几位宰辅文官,问道:“这些事紧急严重,大家先说说自己的意见。” 长孙无忌眼神凛然,捋须道:“高句丽不服王化,嚣张跋扈。” “前朝征伐高句丽空耗国力,未竟全功,助长其跋扈之心。” “臣以为,高句丽之事,根子上还是因为前朝昏君无道无能。” “陛下,依臣所见,帝国应发天兵,远征辽东,灭其国,擒其王,献其俘!” 李佑闻言大惊失色,暗暗偷窥了长孙无忌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长孙无忌这老东西向来是个嘴炮王者,玩弄阴谋权术。 这老东西对外政策居然这么强硬。 啧啧! 这可不是朝会,朝会人多,吹牛逼也就算了。 群臣也不会太当一回事。 这可是私底下的小会,表达政治观点必须要慎重。 因为一旦发言,就在自己脑门上刻下派系——主战或者主和,鸽派还是鹰派。 这种印象会极大地影响帝王的用人。 原因很简单,如果李世民心里打算干仗,那鸽派主和,只能靠边站,喝冷水了。 第240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今大唐盛世,国力雄厚,内外通达,文武齐心,李世民更是南征北战,盖压群雄的一代雄主。 朝堂上下的鸽派还不至于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但各人心中的具体政策还是不一样的。 房玄龄道:“不然!” “前朝三征高句丽,寸功未建,空耗国力,殊为不智!” “且辽东酷寒之地,现在发动大军,粮草不足,万万不可妄动兵戈!” “另,高句丽虽然跋扈,擅杀我大唐百姓,却没有不臣之心,而吐蕃浪子野心,觊觎我大唐河山。” “禄东赞前番在帝国受辱,势必添油加醋,鼓动松赞干布侵略我边境!” “故,臣以为吐蕃乃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掉吐蕃此等心腹大患,而高句丽不过区区小祸。” “不若先西后东,先征吐蕃,再打高句丽,两战定我大唐万世不移之基!” “望陛下明鉴!” 杜如晦也附和道:“房相所言极是!” “吐蕃实乃我大唐心腹大患,不臣之心,路人皆知!” “我松州数十万百姓,一旦吐蕃发动骑兵,数日之内就可席卷全境。” “望陛下以松州百姓为重,暂缓对高句丽动兵,先移一偏师增兵松州,而后徐徐图之。” “到时候后方粮草备齐,天兵一至,吐蕃必定如土鸡瓦狗,一战而胜!” 李世民闻言,沉吟片刻,却没有主动发表意见。 而是扭头看向李靖,“卫国公乃大唐柱石,素知兵事,征伐突厥的头号功臣。” “不知卫国公有何教朕?” 李绩躬身道:“陛下谬赞!” “臣之微末功绩,与陛下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臣以为,我大唐国力雄厚,兵强马壮,将星云集,征伐尔等蛮夷之地,说一句摧枯拉朽也不为过。” “即使双线作战,也不过是稍稍付出些许代价,屠鸡杀狗一般!” 李佑闻言一惊。 【这李靖头脑清晰,用兵如神,战略战术都是名留青史上人物,今天怎么这么激进!】 【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失了智了吧?】 【双线作战,德意志都玩不转!这老东西不会是想李世民再当一次隋炀帝吧?】 李世民眉头微蹙,但他作为帝王,最高统帅,不宜事先表态。 作为帝王,他必须要沉住气。 无论属下态度如何,他都必须先一一摸清,再统一思想。 但李靖最为军中主帅,他的态度明显是要高于房玄龄、杜如晦两位宰辅的。 如今李靖有双线作战的意思,李世民着实震惊! 再有李佑心声在一旁“煽风点火”,李世民也不禁怀疑李靖这位素来稳重的战略大家,是否真的生出了一丝骄兵之气。 李世民压住心中火气,平静打断道:“卫国公的意思,是要行双线作战之策?” 李靖拱手道:“陛下,臣并无此意!“ “臣的意思是,不论是着一点猛攻,还是向两处开战,以帝国如今的实力,可谓信手拈来,定能战而胜之。” “只是帝国将要付出的代价不一样罢了!” 李世民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龙颜大悦! “好!” “不愧是朕的大将,国之柱石!” “有爱卿此言,朕放心多了!” 房玄龄、杜如晦也不禁暗暗给李靖点了个赞。 不愧是用兵如神的战略大师,这拍马屁的本事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不过,在场之人,不可能就将李靖的行为看做是拍马屁。 实际上,李靖此举大有深意。 他作为军中的大佬,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展示军方的信心。 不管对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对文官派系,甚至对军中下属。 他都要表现出战而胜之的决心与信心。 李佑也不禁默默在心底给李靖点了个赞,暗道李靖确实厉害。 【好一个李靖,不愧是名留青史的名将大帅!】 【这不就应了后世那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李世民闻言,也在心中默默咀嚼了李佑这句话。 暗道这句话可谓高度概括了李靖用兵之策。 李靖用兵之策,鲜有什么奇计诡异谋,大都以堂皇之师,碾压过去。 李靖这番话一出,现场气氛果然轻松多了。 在场的文官官员,都心中有底了。 他们一开始被这两份军报搞得有些紧张,如今李靖这么一分析。 这两个小小异邦也不过如此,大唐大军发动,手到擒来,自己何必紧张? 完全没有必要! 李靖见自己说的话效果达到了,又道:“陛下,两线作战固然爽快,但没有必要。” “大唐精锐虽多,但两线作战,势必分散精锐,即使战而胜之,付出的代价必然加大!” “区区异邦蛮夷之命,焉能与我大唐将士相提并论?” 群臣无不颔首,似乎都赞同李靖的观点。 毕竟李靖这话很符合书生意气,相当霸气。 大唐将士的命很宝贵,不能拿来换蛮夷的命! 可以两线作战,战而胜之,但没必要! 而且付出的代价越小,战后的损失越小。 这是一个符合各方利益的选择。 “故臣以为, 应先伐吐蕃,再征高句丽!” “前朝昏君之教训,我大唐不可不吸取。” “东征辽东,后勤粮草皆不足取,且高句丽酷寒之地,聚兵而守,骤然猛攻势必伤亡过大!” “且高句丽并无不臣之心。” “蛮夷向来畏威而不怀德,陛下战胜吐蕃之后,携战胜之威,高句丽敢不臣服!” 李绩也附和李靖的意见,大声道:“陛下,卫国公所言极是,我大唐发动天兵,一战而胜吐蕃。” “您再携战胜吐蕃之天威,兵临高句丽,岂不快哉!” “想那高句丽无胆鼠辈,还敢与我大唐天兵抗衡?” “正所谓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臣服其国,此乃上上之策!” “望陛下纳之!” 李世民性喜武功,自然听得心旌摇曳,龙颜大悦。 他霍然起身,抚掌大笑道:“好!”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两位爱卿所言,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我大唐有你两位大将,国无忧矣!” 第241章 天下自有大势 李靖、李绩拜伏在地,轰然道:“不敢当陛下谬赞,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李世民赶紧扶起两位大将,亲切道:“何必如此,快快起身!” 李靖直起身,又道:“陛下,征伐吐蕃之事,谋略得当,将士用命,皆足矣。” “这粮草军资,还需殿下多多费心了!”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为殿下倾囊相助,天兵饿着肚子可上不了战场!” 李靖又拍了李佑的马屁,当面宣扬东宫的功绩。 这也是军方向李世民卖好之举。 当然,李佑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李世民摆摆手,笑道:“他这点功劳算得了什么,本就是他分内应当的。” 李佑听得吐血,心中腹诽。 【合着老子就是个大撒币是吧?】 【打仗不就是打得钱粮么?没钱没粮,美国大兵来都干不过!】 【呵呵,李老二这个坏种,一句话就把老子的功绩抹杀了!】 一时间,会议的氛围愈发热烈畅快了。 见皇帝陛下对军方两位大将的提议没有反对之意,群臣心底也有些揣度。 看起来陛下是接受两位大将的提议了。 难道真要先西后东,先打吐蕃再征高句丽? 李靖二人,心里也是这个揣度。 二人心里其实还有些得意,认为自己的谋略得当,此乃大功一件! 就当群臣暗暗揣度,等待李世民这个雄主一锤定音时,李世民也收敛笑意,发话了。 这位“千古一帝”肃然道:“朕以为,为保中原永世之太平,必须先打高句丽!” 轰!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在场之人,无不是帝国翘楚,个个心思玲珑。 一息之间,万千思量。 长孙无忌先前提议先打高句丽,与李世民相符。 此时,他是在场之人中最为得意的,毕竟他才是那个符合帝王心意的少数派。 长孙无忌趾高气昂,瞥向对面的房玄龄,挑衅之意很明显。 房玄龄自然感受到长孙无忌的嚣张。 不过他这次交手确实棋差一着,只是低头默然不语。 他现在想的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吐蕃的威胁更大,为何皇帝陛下要先打高句丽? 李靖等军方大佬也是心中震惊。 明眼人都看得出吐蕃的威胁更大,吐蕃骑兵凶猛,来去如风。 若是一意犯边,顷刻之间就能席卷松州。 而高句丽虽然跋扈,在边境闹事,那是因利为之。 就如土匪贼寇,虽然不服教化,为祸一方,却不会公然打出造反旗号。 李靖心中暗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卖弄,惹得帝王不快了? 一念及此,李靖冷汗直冒,背后浸湿。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难怪李靖有这样的想法。 自古功高震主之臣,可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点谋划,确实是份内之举啊! 他一个统兵大将,建言献策不是应该的么? 李靖扪心自问,自己也没有不臣之心啊! 不仅狠狠拍了皇帝的马屁,还把最大的功劳让给你太子。 这还至于这么猜忌自己么? 再说了,以当今陛下的功绩和威望,朝堂上下还真没有不服的。 世上皆诟病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囚父杀兄,搅乱纲常,得位不正。 殊不知李世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知道,隋末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李世民为统兵大将,横扫四面八方,最终打下了李唐江山的基业! 如果说李唐是个初创公司,他李世民的团队就占了至少一半的股份。 就算李世民想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把手里的“股份”交出去,安心当个富贵王爷。 但李世民手底下的能臣谋士,骄兵悍将能同意么? 李世民已经站在权力的巅峰,他不得不为之! 否则,他手底下的一帮急待分果果、排座次的文官武将就能活撕了他李世民,造老李家的反! 兄弟们给你李世民卖命,不就为了荣华富贵,封妻荫子么? 你倒好,敢卖了兄弟? 天下自有大势! 即使是李世民,也只能顺势为之。 以儒家的道德批判天下,可笑至极。 每一个登上巅峰的人,都是大势为之,必然所得。 所以说,纵观李世民的前半生,戎马生涯,建功立业。 就算李世民手底下有无数骄兵悍将,也没有功高震祖之辈。 李世民不是刘邦,他压根就不需要搞政治斗争,屠戮功臣,把朝堂搞得风声鹤唳,乌烟瘴气。 此时此刻,李靖也有些迷惘了。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欲先征高句丽,这战略意图到底在哪? 李世民一言震惊群臣之后,环视一周,观察群臣的反应。 可惜,群臣议论纷纷,竟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不能领会“千古一帝”的意思。 李世民有些失望,当初个个智珠在握,建言献策,这么快就腐化堕落了么? 就连先打吐蕃,还是先征伐高句丽都看不明白! 无一人看出他的战略意图。 难道其中还有藏拙之辈? 李世民摇摇头,他是一代雄主,千古一帝,断不会行“兔死狗烹”之事。 他们没有必要学萧何。 李世民心中震怒! 他觉得,这些人就是无能! 李世民脸色愈发难看,会议的气氛也直转急下,陷入死寂。 这时,李佑的心声传到了李世民的脑海之中。 【李老二不愧是千古一帝,雄才大略,无出其右!】 【高瞻远瞩啊!】 【先打掉高句丽才是正理,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落了下层!】 【不战确实能屈人之兵,但不战并不能打掉高句丽!】 李世民闻言,很是惊喜。 太子确实聪明,但一向与他作对。 自己说什么,这小子都要杠几句。 没想到这次却是明言叹服,很少见啊! 李世民不禁好奇,难道这小子真有本事看得出自己的高瞻远瞩? 此时,李世民也懒得听长孙无忌等人的胡言乱语了。 他侧耳倾听,李佑到底有何高见。 【高句丽是公元前一世纪就建立了,到如今一直存在,已经有六七百年的历史。】 【而周王朝也不过八百年的历史。】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欲灭其国,建功立业,树立威望。】 第242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惜功亏一篑,被高句丽拖垮了,最后搞得天下大乱,隋朝崩溃,自己一条白绫送了小命。】 【杨广虽然暴戾,但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打高句丽没错,若能成功,史书上也必有重重一笔!】 【可惜天下大势并不在隋,更不在他杨广!】 【原因很简单,隋朝的国力还没有达到四面八方出击的程度!】 【杨广虽有大才,却看不清天下大势,有此结局,当真是因果报应!】 【中原王朝三百年兴衰起落,区区一个地处边陲的蛮夷小国,竟然能延续六七百年的历史!】 【就算再蠢笨的王朝之君,也应该会对高句丽这样的番邦警惕吧!】 【其人民主要是濊貊和扶馀人,后又吸收些靺鞨人,古朝鲜遗民及三韩人。】 【到了当今这个时代,这个异邦小国正如隔海相望的倭国,不断进化着,早就从渔猎民族进化为与中原王朝同样的农耕文明!】 【国家有大小,军力有高低,但是在文明层次上,高句丽并不比中原王朝低多少。】 李佑的分析深入浅出,字字珠玑,都是李世民以前从未听过的论断。 他心中巨震,这些信息暗合他得到的情报,甚至远比自己掌握的情报准确。 李世民知道高句丽的历史极其悠久,甚至要追溯到秦朝。 但李世民却不知道,高句丽的历史竟然悠久到先秦时期! 这给李世民带来的冲击是很明显的,他差点差点当场失态。 老李家可是隋朝的皇亲国戚。 这并不是什么机密,长安城的市井小民都知道李世民有个爱妃就是前朝杨氏公主。 甚至,说起来李世民与杨广还算表兄弟呢。 但很少有人知道,李世民少年时也跟着李渊参加过隋朝对辽战争。 当然,那个时候李世民还很稚嫩,全程都是打酱油,混混资历。 甚至压根就没过河去高句丽境内。 当时的李世民压根就没把高句丽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隋朝百万大军,肯定摧枯拉朽,杀鸡屠狗一般灭了高句丽。 但李世民没想到,隋朝三征高句丽,皆大败而回。 以致于战事不利,动摇了隋朝的国本! 从此,李世民就对这个边陲酷寒之地的小国上了心。 李世民对高句丽的情报工作向来比较重视,对高句丽的了解甚深。 但朝堂群臣对高句丽就没有那么了解了。 很多人是不把高句丽放在眼里的。 至于隋末隋炀帝对高句丽一系列的军事失败,这些人大多视而不见,完全把锅甩给杨广了。 而真正对高句丽有了解的将士,不是在辽东的冰雪里化为白骨,就是失败者失去一切。 总之,他们的话是没有人听的。 李世民若不是亲历战场,刻意搜集高句丽的消息。 根本就不会知道,大唐周边还有如此悠久的异域邦国。 其历史竟然已经延续了六百年之久! 六百载悠悠岁月,中原已经换了好几个王朝! 隋炀帝败在这么悠久的国家手里,也是不冤。 此时此刻,李世民的心底对灭亡高句丽的心思更重了。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样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静静地趴在一旁,冷眼旁观中原王朝的兴衰起落。 一念及此,李世民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他不禁揣测,这个国家难倒就没有一丝一毫问鼎中原的野心? 李世民摇摇头,他不信高句丽没有这样的野心! 就连北方的草原蛮夷都意图逐鹿中原,高句丽必定也会觊觎中原的大好河山! 对于李世民而言,他的人生使命就是不断征服,成为后世无数岁月里人人传颂的人“千古一帝”! 高句丽的心思,李世民没有兴趣去猜测。 他只知道,高句丽在那里,需要他李世民去灭亡,去征服! 此时,伴随着李世民的沉默,会议的氛围愈发严肃了。 君王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帝国。 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左右二相,在军国大事上也不能挥洒自如。 李世民见群臣都默然无语,心中愈发失望了。 他很希望这时候有一位大臣站出来支持自己。 李世民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因为他势单力薄,需要大臣的支持。 而是他不希望当初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如今都安于享受,不思进取。 如果帝国的重臣皆是如此,他的帝国还怎么扩张? 帝国的重臣,居然没有看出高句丽比吐蕃的威胁大得多! 李世民环视一圈,心中的怒意更盛了。 群臣战战兢兢,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 难道就为了这点小事,陛下就动怒? 既然要先打高句丽,就先打呗。 李靖刚才不是说了么。 大唐如今国力强盛,甚至可以两线作战,战而胜之! 先打高句丽,还是先打吐蕃,这有什么好争的! 不少人甚至对李世民的变脸有些怨气,觉得皇帝求全责备,过于苛责。 此时,李佑跟李世民的心理差不多,也觉得帝国一干大臣有些落伍了。 【呵呵,这些人居然连李老二这层意思都理解不了!真不愧是大唐的功臣!】 【现在我有些理解帝王为什么总是要干掉一批功臣了!】 【李世民这才登基几年,这些人就安于享受,不思进取了。】 【这么多能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高句丽远比吐蕃的威胁大。】 【呵呵,不灭了高句丽,迟早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李佑的阴阳怪气也传到了李世民的脑海里。 这下更把李世民气到了! 李世民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心胸气度。 作为历史上少有的不杀功臣的开国帝王,李世民引以为豪。 甚至,李世民在晚年感念这些当初跟随他打天下的功臣,还专门在皇宫建了一个凌烟阁。 贞观十七年,在太极宫东北隅。 李世民亲题赞词,褚遂良题额,阎立本画像,共绘画开国功臣二十四人像于阁上。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名传后世,香火不断。 这在历朝历代,是绝无仅有的。 李世民的心胸气度,雄才大略,为人个性,可见一斑。 绝对不是刘邦这个黑社会老大出身的帝王所能相比的。 第243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可以这么说,在中国历史上,李世民无论是出身,性格,还是军政能力,都是历朝历代帝王的楷模。 后世不少帝王都曾表示对李世民的敬佩叹服。 李世民更是中国传统士大夫心中完美帝王的象征! 但此时此刻,李世民还是被李佑的阴阳怪气气得不轻。 要知道,嘲讽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别的,就是拿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下手。 李世民愈发觉得自己优待功臣的政策有问题。 李世民正值壮年,雄心勃勃,还没到养老的时候。 这些昔日跟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现在李世民有些理解他以前一直看不起的刘邦了。 刘邦要想坐稳江山,还就得拿这些功臣开刀。 除非刘邦愿意当一个傀儡皇帝。 李世民也逐渐感受到来自这些功臣的掣肘。 打天下的时候,李世民是团队的核心,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但坐天下之时,李世民自动脱离了团队,成为国家共主。 李世民维护的是皇室的利益,是国家的利益。 这些功臣都有自己的小集团和家族利益。 当帝国建立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李世民和他们的利益开始冲突了。 李世民在乎帝国的利益,想做“千古一帝”,但这些功臣可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他们一家一族的利益。 而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如此,改朝换代,民不聊生,关他们屁事。 只要家族能够永远富贵下去,今日做隋朝的纯臣,明日做大唐的孝子,又有何不可呢? 最典型的就是山东孔家了。 顶着孔老夫子的招牌,孔家可以延续两千多年的富贵。 若是孔子泉下有知,估计会从坟里爬出来干死这帮孝子贤孙。 李家本身就是关陇大族的一员,当然明白这些人的心理。 李世民还很清楚隋炀帝死于非命的原因。 在李世民看来,杨广绝不是如传言那般死于昏庸无道。 相反,李世民心底其实还很佩服这位雄才大略的前朝帝王。 李世民甚至暗中揣度,杨广可能是故意把关陇贵族数十万精锐送到辽东这个“血肉磨盘”。 或许只有这些人都死了,杨广才能放心地坐上那个位子。 实际上,杨广的军事能力是很强的。 隋军在征高句丽之前百战百胜,亲征灭掉吐谷浑,也几乎将突厥打得灭亡。 可征高句丽,死伤了几十万军队,最后却连一个小国的根基都未伤到,是杨广不懂军事吗? 平南之战是他指挥,开皇二十年的突厥之战是他指挥,灭掉吐谷浑都是他指挥,他怎么可能不懂军事? 站在李世民的角度,他觉得杨广三征高句丽,恰恰不是因为杨广混昏庸无道。 而是杨广的雄才大略太过了,他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杨广居然把两个重大的战略意图,放在一次军事行动里。 却没有考虑到这场冒险一旦失利的后果! 俗话说“收益越大,风险越大”。 杨广如此冒险,野心如此之大,活该隋朝灭亡。 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治国不是赌博。 作为一个君王,杨广太没有耐性了。 说到底,杨广想把关陇贵族控制的北方军队全部葬送。 然后调南方之军北上,将关陇贵族势力彻底打残,另外也能拖死高句丽,把两个威胁都解除。 事实证明,杨广通过三征高句丽,极大的削弱了关陇贵族的力量。 当然,这是李世民后来分析到的一些蛛丝马迹。 至于杨广是否有这样的心理,李世民不得而知。 但李世民可以肯定的是,杨广绝对是玩脱了! 有两个因素完全是超出杨广意料的。 其一是国内的农民造反,声势浩大。 其二就是高句丽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对高句丽作战,不仅没有消除这个游离在中原之外的王朝,而且关陇门阀的损失也远超预料。 最关键的是,战败了! 可以说,高句丽绝对是导致隋朝灭亡的导火索。 而隋朝三征高句丽失败,更加助长了高句丽的狼子野心。 在大臣们看来是一场“贼匪抢劫”,而在李世民看来就是高句丽的一次试探。 未来,高句丽会通过这些方式不断试探大唐的底线,探查帝国的虚实。 直到高句丽有胆子发动一场战争! 可惜,李佑不能听到李世民的心声。 如果李佑能听到李世民的想法,李佑估计会更加佩服这位千古一帝。 没错,整整一千年后,高句丽没做成的事,由另一个起于辽东的势力完成了! “野猪皮”与高句丽同样的臣属身份,同样起于辽东,同样的野心勃勃,妄图染指中原,窃据神器。 而“野猪皮”就是通过这样的不断试探,最终看出了大明王朝的虚弱。 最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灭了中原王朝。 而高句丽注定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此时的儒家,可不是后世只会“窝里横”的腐儒。 汉儒的豪迈不远,这时候的士大夫,腰间佩戴的利剑可不是装饰品。 更重要的是,前有隋炀帝,后有唐太宗。 这两位是铁了心的要干死高句丽的。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世民征高句丽是失败了。 但没过多少年,他的儿子李治完成了灭亡高句丽的历史使命。 从此,高句丽在中原王朝面前再也没有站起来,直到现在。 所以,李世民特地把高句丽拿出来讨论,绝对不是一时之意,而是早有谋算的。 会场上的氛围愈发诡异了,就连李世民都感受到了。 但他就是不说话。 房玄龄瞥了一眼皇帝,心中叹息。 这个时侯,他的压力很大。 作为帝国的左丞相,他必须要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杜如晦则想到更多,他是一个职业政客,尤其擅长见风使舵。 但如果杜如晦只会见风使舵,他就不可能达到今天的高位。 杜如晦最厉害的,还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敏锐地意识到,李世民内心深处对自己等人的不满。 这不满之中有很多东西。 杜如晦一时还琢磨不透,但其中有一点是很明显的。 第244章 三品小官 皇帝对在场群臣的反应很不满意。 杜如晦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高句丽区区小国,穷山恶水的苦寒之地,有什么值得皇帝陛下在意的? 甚至要改变军方李靖的谋划,放弃吐蕃,先打高句丽。 杜如晦最不能理解的是,虽然高句丽有跋扈之心,对中原王朝失去了昔日的毕恭毕敬。 但高句丽没有吐蕃、突厥这些游牧民族那样很强的侵略性。 既然高句丽没有明着扯大旗叩边侵略,何必要发动大军,跟高句丽死磕呢? 况且高句丽的老底子可是比吐蕃这类野人蛮夷要厚实多了。 杨广也算得上雄才大略,不也三征高句丽失败,断送了隋朝基业么? 一念及此,杜如晦心中不禁暗暗揣测。 难道陛下好大喜功,为了功业而征伐高句丽,以此来证明他远胜隋炀帝? 这可是穷兵黩武的心态啊! 想到这里,杜如晦坐不住了,他出言道:“陛下,吐蕃之如帝国,就如突厥之如帝国!” “此等蛮夷不尊教化,没有道德,侵略如火,畏威而不怀德。” “望陛下速发天兵,迎头痛击,方能显我大唐君威!” “至于高句丽,臣以为卫国公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高句丽有险可守,据城而恃,前朝三征,寸功未见,亡国之祸!” “望陛下明鉴,不可重蹈覆辙啊!” 李佑闻言,心中冷笑。 【杜如晦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李老二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不是找打么?】 【没见房玄龄这老狐狸现在都沉默是金了?】 【呵呵,杜如晦这格局也就这样了。】 【压根就没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大威胁!】 果然,李世民见杜如晦是个糊涂蛋,搞不清状况,嘴上还要给自己贴金逞能。 当即大怒。 嘭! 李世民猛拍了一下桌案,冷声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反过来则是不知道敌人的虚实,战败不远矣!” “杜相,朕倒要问问你,你对你口口声声的高句丽小国到底有多少了解?” 杜如晦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问他。 他哪里知道高句丽的真实情况,大约有些印象罢了。 只知道高句丽是帝国辽东的一个小国,人口约有数十万的蕞尔小国! 这种小国哪里值得他堂堂帝国右相在乎! 自汉朝以来,中原王朝征服的脚步从未停止过。 四周的小国都被中原王朝打了个遍,不听话就灭了,听话的俯首称臣,给机会当个孝子。 汉儒的代表人物班超带着一支36人的外交天团,以国家威望为后盾,靠个人胆略和天才的外交手段。 最终降服西域50多个国家,控制西域长达31年,牢牢捆住了匈奴的手脚。 霍去病、卫青封狼居胥的故事更是耳熟能详。 到了这个时代,祖宗的荣耀已经渐渐暗淡,但前有隋炀帝杨广,后有千古一帝李世民。 二者皆痛击蛮夷,中原王朝的威望又建立起来了。 故,朝堂这些大臣更加不把四周小国放在眼里了。 什么?高句丽? 这也值得天朝上国多看你一眼? 李世民气就气在杜如晦之流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态度上。 李世民盯着杜如晦,强压他答话。 杜如晦灵机一动,淡淡道:“高句丽区区蛮夷小国,数十万丁口。” “臣作为帝国宰辅,事务繁忙,确实不知这高句丽有何惊人之处。” 李世民冷哼一声,讥讽道:“看来杜相比朕都要事务繁忙。” 杜如晦老脸一红,讷讷无言了。 李世民这么说话,杜如晦确实不好继续狡辩了。 李世民摆摆手,无奈道:“罢了,你们一个个现在都躺在功劳簿上,视天下如无物!” “我大唐四面八方,哪个不是狼心野心的不臣之辈!” “若皆如尔等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内事和稀泥,外事一问三不知,帝国怎么能继续保持强盛?” “先贤有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那高句丽虽小,却能阻挡前朝百万大军,杨广也因此间接败亡。” “这高句丽,难道真如尔等所言,只是区区蛮夷小国,不足为患?” 群臣闻言皆惊,心中巨震。 他们作为这个时代视野最开阔,最聪明的一批人,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里还有前朝旧将,包括李世民当初都是隋朝的旧臣。 他们当然知道杨广非但不是传言中昏庸无道。 相反,杨广的能力还很强,称得上雄才大略。 但政治宣传就是这样,一帮御用文人天天吹杨广怎么怎么昏庸无道。 俗话说“谎言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三人成虎。 久而久之,哪怕是帝国群臣难免也要受到影响! 他们或许不会把杨广真的当成昏君,但的确把隋朝三征高句丽失败的原因归结到杨广身上。 他们打心底不愿意,更耻于承认高句丽确实不弱。 李世民这么赤果果地揭开盖子,足以叫这些人面红耳赤。 若是换个人跟他们说高句丽不可小觑,他们绝对会恼羞成怒! 【好!李老二这次干得好!】 【这些人就得好好敲打敲打,否则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看当今朝堂,若论对外事了解的程度,除了鸿胪寺少卿马周,旁人真是两眼一抹黑!】 马周? 李世民心中一动,很快想起了马周这个人。 说起来,马周上次处置倭国遣唐使崭露头角,手段快准狠。 李世民印象深刻,可谓简在帝心。 但李世民总揽帝国大事,简在帝心的人实在太多了。 若不是李佑今日突然提起,李世民还真记不起这样一个“小人物”。 鸿胪寺少卿,职位清贵,平日里事务也不算多。 只是处理外交事务,各方面要细致些。 在今天这个起步都是三品大员的会上,马周敬陪末座,是个小透明。 马周今天就带个耳朵听课来着,并没有打算发言。 开玩笑,这里上得了台面插话的至少都是国公宰辅。 他区区一个“三品小官”,想出风头不是找死么? 没见太子殿下都老老实实坐着,一声不吭的“好学生”模样? 第245章 沧海遗珠 所以,当皇帝陛下谈及高句丽,即使马周胸有丘壑,也不敢妄自发言。 李世民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马周,忽然道: “既然大家对高句丽一问三不知,朕就找知道的人给大家好好介绍这害死杨广的高句丽吧。” 李世民豪放不羁,还开了死鬼杨广的玩笑。 众人暗暗舒了一口气。 皇帝总算是转移话题了,舒服了。 不过,朝堂之上,又有谁特意去了解高句丽呢? “马周,朕听说你在鸿胪寺干的不错,鸿胪寺天天接待外宾,想必你对高句丽应该有些了解吧。” 马周闻言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马周气宇轩昂,身姿挺拔,单看卖相还是很不错。 他拱手道:“陛下谬赞了,臣不敢说了解高句丽,只能说有些许微末见识。” 李世民微笑道:“但说无妨,有理有据即可!” “高句丽文明足以追溯道先秦时期,高句丽王朝在西汉末年建立。” “高句丽并不是很多人想象中的小国,实际上,从建立伊始,它就不断兼并周围边疆政权。” “凭借着东北及朝鲜半岛北部丰富的资源和良好的地缘优势,从一个小部落逐渐发展为一个地区性的强大政权。” “到了隋末,乃至本朝,更是成了东亚地区的第二大地缘实体,已经对我大唐帝国构成了直接的威胁。” 李世民点点头,总结道:“高句丽狼心野心,不断侵略兼并,建国至今亦有六百年!” 轰!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巨震。 六百年! 大汉朝早就成故纸堆了! 一想到周边这个不起眼的小国家居然坐看中原改朝换代,群臣就有些不寒而栗! 枉他们自诩博闻强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竟然没有注意到家门口还匍匐着这样一条毒蛇! 一时间,群臣面色肃然,皆盯着马周待听后言。 马周被一干帝国大佬盯着,瞬间亚历山大,有些不知所措。 李世民适时解围道:“马周,不必紧张。” “你就当跟我们这些老古董上上课。” 马周擦了擦额头汗水,挤出一丝笑容,“那臣就继续说了。” 他继续道:“从领土和人口看,高句丽建国之初仅在浑江、鸭绿江中游占据一小片土地,但前朝末年已经有了东西二千里,南北千余里的广阔疆域。” “东部濒临日本海,南部控制了汉江流域;西北跨过辽水;北部到辉发河、第二松花江流域。” “尤其是高句丽利用中原战乱侵占辽东等4郡,不仅扩展了疆土,也使其迅速学习了先进的农业文明,国力蒸蒸日上,人口也从西汉末年的数十万发展至隋末的数百万人。” 嘶! 群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经马周这么一科普,这些帝国重臣已经不能用刚才的不寒而栗来形容了。 而是坐立不稳,寝食难安了! 宋太祖有一句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古今皆通用。 不管高句丽有没有狼子野心,帝国都不允许家门口有这么强大的国家。 高句丽继续存在一天,他们这些人就寝食难安! 李世民观察群臣的反应,心中暗笑。 果然,还是要吓一吓。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古人诚不欺朕! 这些文官武将大功臣绝不能没有外部压力! 李世民必须要为帝国找一个又一个对手。 哪怕这些“对手”压根不想当帝国的对手! 帝国若是没有了对手,帝国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李世民循循善诱,继续问道:“朕还想知道,这高句丽军事能力到底怎么样?” 马周这时已经明白,皇帝这是借他之口,向群臣解释对高句丽开战的原因。 他只要据实回答即可。 但这军事能力却是不好回答了。 军事能力虽然也是客观事实,但一切都是相比较而言,需要人主观判断,很有主观性。 马周不仅要分析的有理有据,还要恰到好处表明自己的观点。 此时此刻,马周才知道,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高句丽属于亦农亦牧的人群,以农耕为主。” “但又依山筑城,打鱼射猎,并带有很强的游牧民族特点。“ “这就使其既能继承游牧民族能骑善射的本领,又能吸收农耕民族筑城攻防的长处。” “而高句丽疆域内多山地,人们依山建城,不但修筑了储粮的石窖,还人工开凿了许多与自然水源相连的蓄水池,使得这些山城成了能够长期坚守的军事堡垒和要塞。” “此外,高句丽还习惯在辽东等大城周围,再设置众多小城以作拱卫,从而使得攻城的前朝军队被逐步消耗力量。” “若我大唐天兵征伐高句丽,势必会遇到与前朝军队一样困境。” “大军长途奔袭,粮草不足,又要打攻坚战,极为不利!” “而前朝大军也正是由于在长期的攻城战中磨光了锐气,加上昏君指挥有误,贻误军机,最终遭遇惨败,损兵数十万。” “另外,数以万计的兵器军械被缴获,大大提升了高句丽的军备水平。” “此事不得不提!” 马周口齿清晰,能言善辩,一通长篇大论却也说的深入浅出,有理有据。 李世民暗暗点头,更加确定太子果然有知人善用之能。 这样的人才,乃沧海遗珠,幸亏太子发掘出来。 李世民识人用人的能力在帝王之中绝对是一等一的。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心胸宽广,自信非凡。 哪怕是在优秀的人才,也不会担心所谓的功高震主。 贞观之治,能涌现出一大批历史名留青史的能臣贤臣,与李世民创造的大环境息息相关。 如今李佑手下大将马周冒头,李世民根本没有什么猜忌之心,还很高兴。 这样的心胸,历史上九成的帝王是不具备的。 李世民抚掌大笑,赞叹道:“好个马周!” “难怪太子在朕面前为你美言,当初太子强烈推荐你,朕还心有疑虑呢。” “不错,很不错!” “朕很满意这次问答!” 第246章 一雪前耻 李世民亲自出马,为太子收买人心,那效果绝对比李佑自己出马还要好。 马周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跪伏在地,感动道:“臣叩谢太子举荐之恩。” “臣叩谢陛下给臣一个为帝国效死机会!” “若是我大唐对高句丽用兵,臣愿往之!” 李世民哈哈大笑,“你一个文臣,就不要掺和到兵家大事了。” “兵者,凶器也。” “到时候朕自然有重用你的地方。” “在后方出谋划策也不错。” 说完,李世民又看向李佑,威严道:“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太子,你负责在后方搞后勤,筹集粮草军费,责任重大。” “说说你对出兵之事的意见,你觉得是先打吐蕃,还是高句丽?” 李佑没想到李世民话锋一转,突然把他给扯进来。 朝堂群臣也是心中一惊,把目光转向东宫。 毕竟,太子如今是财神爷,他的意见在这个时候就极其重要了。 李佑沉吟片刻,朗声道:“儿臣以为,父皇的目光洞彻万里,先东后西绝对是一大战略胜利!” “若父皇能征服高句丽,功绩足以与秦皇汉武并驾齐驱!” 李世民龙颜大悦,捋须道:“太子何出此言?” “臣以为,国家有大有小,军力有多有寡,皆不是衡量一个国家强弱的标准!” “真正衡量一个国家强弱的是文明层次!” “汉朝匈奴纵横草原,至汉高祖即位,有白登之围,何其悍勇。” “其强悍远胜当今之高句丽!” “然,几十年后就被汉武帝打得找不着北,苟延残喘。” “本朝亦有颉利这样的突厥蛮夷,其兴也勃也,其亡也忽焉。” “归根结底还是文明层次太低了,纵使一时得势,也会很快后继乏力,分崩离析。” “儿臣以为,若按文明层次划分,我中原文明乃农耕文明,自然要比北方游牧高级得多!” “游牧文明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看似骑兵无算,牛马无数,风吹草低见牛羊。” “实则这一切不过是个空中楼阁罢了,一推就倒!” “原因就是他们是单一的游牧民族,基本上就是靠天吃饭,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就会受到沉重打击。” “游牧文明的抗风险能力极低,一场雪灾足以灭亡一个草原部落。” “比如汉宣帝三年,匈奴发生严重的雪灾,冻死牛、羊、马匹以数十万计,汉宣帝趁机出兵西域,彻底打垮北匈奴,并设立西域都护府。”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李佑继续讲下去。 李佑虽然知道李世民是把他当工具人,分析高句丽局势,迫使朝堂群臣同意“先东后西”的战略。 但他本身也是赞同这个策略的,只得被李世民继续利用了。 不过,李佑有些想不通,李世民是怎么知道他赞同东征高句丽的? 这个奇怪的想法在李佑脑海里转了转了,李佑继续侃侃而谈道: “严格来说,高句丽吸收了中原更为先进的农耕文明,已经进化为半渔猎半农耕文明!” “不同于吐蕃、突厥这样的游牧文明,发展农耕使得这个民族具有强大的生存能力!” “进可以发展农耕壮大经济实力,退可以返璞归真,重拾渔猎民族的彪悍战力!” “高句丽虽小,但却是这个独特文明的巅峰!” “所以中原王朝灭亡高句丽的难度就大很多,靠武力和经济力都很难对付高句丽。”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群臣只有深深的沉思。 马周从地理、人口、历史等等客观情况介绍高句丽,让朝堂群臣对高句丽产生了警惕,甚至畏惧。 群臣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而李佑的分析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高句丽虽然实力不弱,但在文明层次上还是抵不过帝国的。 如此,在场各位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但李佑没有告诉他们的是,距今一千年后,会有一个跟高句丽差不多的半游牧半农耕文明短短数十年就发起于辽东,窃居华夏神器材! 高句丽很不幸,他们在崛起之路上遇到的不是腐朽的大明,而是雄心勃勃,正处于上升姿态的大唐帝国! 李佑说完之后,李世民喟然长叹,凝重道:“好一个文明之争!” “朕先前对大唐周边的各方势力还不是很了解,如今听你这文明论断,倒有些拨云见日了!” “是啊,帝国于蛮夷的冲突,就是野蛮与文明的冲突!” “文明当然能战胜野蛮。” “但纵观历史,当中原沉沦,野蛮也能战胜文明!” “高句丽狼子野心,既是野蛮,又属文明,实乃帝国心腹大患!” “朕一日不灭高句丽,一日寝食难安啊!” 群臣道:“陛下圣明君主,护我大唐千秋万世!” 李佑心中冷笑,暗自腹诽。 【李世民要想成为千古一帝,文治武功怎么也要超越隋炀帝杨广吧。】 【李老二若是能成功征服高句丽,那他的个人威望绝对要超越秦皇汉武!】 【单凭这一项功绩,李老二就是妥妥的千古一帝了!】 李世民闻言,心中大喜。 做皇帝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手拿把攥的事情。 他没有丝毫压力。 李世民是帝王的楷模,他的志向早就不是做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帝。 他要成为“千古一帝“! 李佑的话,确实越来越中听了。 在他看来,隋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失败,大大丢了中原王朝的脸! 李世民必定要灭了高句丽,一雪前耻! 不过,李佑接下来的话可就让李世民心情不爽了! 【可惜,原照原本的历史,李世民还是没能成功征服高句丽!】 【不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正是因为李世民励精图治,开启了“贞观之治”,才有了征伐高句丽的强大国力!】 【但辽东这块土地,注定是不平凡的!】 【后来的满洲同样崛起于东北,建立了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 【李老二的历史功绩确实是历代帝王里数一数二的,单凭扼杀掉高句丽,就值得狠狠吹一波!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 第247章 不干不错 【若是高句丽再发展个一两百年,等到大唐虚弱之时,搞不好高句丽还真可能如后世满清入关,窃居神器!】 李世民心中巨震! 满清? 一统华夏? 建立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李世民问眼前,陷入沉思。 他很难想象,中原怎么可能是被起于辽东的势力统一的。 就算大唐亡了,后世的王朝有这么弱么? 隋三征高句丽失败,死伤无数,但也没听说高句丽敢反攻倒算啊! 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相反,李世民觉得高句丽虽然有两把刷子,怎么也敢不可能干得过中原王朝。 就凭国力,中原王朝就能碾压高句丽! 人口更是高句丽十几倍不止。 没错,杨广确实是三征高句丽失败了。 但杨广还能再失败三次,高句丽甚至连一次都不行。 这就是国力! 高句丽不能有任何失误,一次也不行! 而中原王朝如果铁了心要灭亡高句丽。 高句丽可以逞一时之威风么,但结局是必然的。 李世民摇摇头,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是要统一朝堂思想,既然决定要打,不能有丝毫犹豫。 “各位爱卿,你们刚才也听了太子和马周的汇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高句丽实乃我大唐心腹大患!” “帝国必须要征服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 李世民霸气侧漏,慷慨激昂道。 群臣战战兢兢,即使心有别的想法,也不敢表达反对意见。 毕竟,出来混不就为了升官发财么? 皇帝明显是把东征伐高句丽当成“政治正确”来办。 这时候出来搞事情,弄不好就要被“杀鸡儆猴”! 见没人反对自己,李世民既高兴又失望。 高兴的是他李世民的威望果然盖压朝堂! 而失望的则是没人跳出来给他杀鸡儆猴! 李世民环视一周,见还是没人跳出来反对自己。 他继续宣布道:“吐蕃方面目前以守为主,尤其不得吐蕃骑兵野战!” “只要松州城无碍,他日帝国解决了高句丽,援军一至,吐蕃必定土崩瓦解!” “左、右武卫即刻备战,不日兵发高句丽,荡平敌寇!” 李靖、李绩此时心里虽然也认可了“先东后西”的战略。 但这么仓促就要备战,心里还是有意见的。 然而,李世民此时正在兴头上前,这时候反对他不仅无效,甚至还可能会影响自己在皇帝心中的观感。 二人好不容易手握重权,还遇到李世民这样敢于放权,不喜猜忌的帝王。 二人想了想,还是没敢反驳。 “诺!” 李靖、李绩轰然领命道。 正当李世民志得意满之时,李佑的心声忽然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唉,李老二真是有够好大喜功的!】 【这老东西怎么比隋炀帝杨广还要憨逼呢?】 【这个时候出兵打高句丽,不是送菜么?】 【怪不得李世民打高句丽失败了!】 【可惜啊,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大唐的好儿郎,又要被李老二这样的昏君安排送命了!】 失败? 送菜? 昏君? 这几个字眼如同晨钟暮鼓,重重轰击在李世民的心头。 他有些懵逼,更有些愤怒。 刚才这臭小子还口口声声称赞老子千古一帝,这变脸可是够快的。 李世民想不通,他提出“先东后西”,先打高句丽再打吐蕃的战略,李佑这小子可是当众表示赞同的。 怎么就料定朕是昏君呢? 李世民凝神细听。 他倒要听听,李佑这小子还能有什么高见? 【李世民还是轻敌了!】 【口口声声说要重视高句丽,实际上心里还没有把高句丽当成一个足以匹敌的对手!】 【如果追溯历史,不难看出李世民急于求成,大类杨广!】 【此去辽东,路途遥远,粮草不足,以大唐现在的战争后勤能力,根本搞不好后勤工作!】 【再者,别看朝堂现在都被李老二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顺应李老二。】 【实际上这些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李世民根本不可能杜绝他们出工不出力!】 【原因很简单,李世民的功绩,跟他们有个屁关系啊?】 【这些人基本都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卖命干活搞不好还要受到猜忌,不如混吃等死算了。】 【毕竟,不干活不要紧,最多被李世民骂几句。】 【若是自家受到皇帝的猜忌,可能小命都会丢了!】 李世民闻言一愣。 他脸色一阵难看,但不得不承认,李佑说的确实不错。 这些人已经混到头了。 不干不错,小干小错,大干大错! 后勤问题和人员调配,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李世民暗暗思忖,就这两项问题不解决,这次军事行动的胜率就岌岌可危。 【另外,以李老二马上皇帝的个性,东征高句丽,他肯定也会去凑凑热闹的!】 【既然不放心前线的领兵大将,到时候肯定要搞个花里胡哨的御驾亲征。】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这逆子连这一步都能猜到,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李世民老脸一红,心中暗骂。 李佑的心声没有结束,他继续吐槽道。 【李世民真的是无比自负,好大喜功甚至要超出杨广。】 【当然,他比杨广要聪明许多,知道审时度势。而杨广就是心里没点壁数,自己找死了!】 【我是搞不懂李老二的心理,李靖这些人,这个时候搞反叛除非脑子被门夹了!】 【李世民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搞御驾亲征。】 【再说了,就算李世民不放心领兵大将,根本没必要非要搞华而不实的御驾亲征。】 【这打仗不就打得后勤么?只要把后勤捏在手里,谁敢扎刺?】 【不服就断了他的粮草军饷,到时候士兵哗变,第一个干死的就是主帅!】 【李老二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吧,我看这老小子就是好大喜功,想要夸耀自己的功绩!】 李世民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还没办法反驳李佑。 李佑说的的确是事实,他南征北战打下了半壁江山。 上次北征突厥,他为了顾全大局就没搞御驾亲征。 第248章 攻坚战! 这次打高句丽,他确实有些忍不住了。 不过,李世民心中还是不以为然。 他自认雄才大略,素知兵事。 他御驾亲征,可与杨广那个蠢货不一样。 杨广纯属瞎指挥,屁本事没有,害人精一个。 他李世民御驾亲征怎么了? 李佑接下里的“回应”却是狠狠打了李世民的脸。 【呵呵,李世民虽然不像杨广那样喜欢瞎指挥,但相差也不远!】 【李世民手底下都是什么人物?】 【李靖、李绩、尉迟敬德、程咬金……可谓是将星云集,悍卒无数!】 【但是带着这一帮猛人,李世民东征高句丽还是功亏一篑!】 【这是为什么?李老二肯定不是昏庸之辈,但战事却是这么一个下场!令人叹惋!】 【依我看,跟李老二的关系很大!】 【李世民御驾亲征,这些主帅根本不敢私自作主,自由发挥!】 【不管李世民放不放权,只要这些主帅脑子没有门夹了,肯定不敢私自作主,必定事事都要禀告圣上定夺!】 【古人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句话道尽兵事主帅之重!】 【打仗是一场高风险的博弈,战场更是瞬息万变。】 【哪怕是关羽也会败走麦城,曹操也有马失前蹄之时。】 【战场凶危,战机多变,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要汇报呢?】 【这一次次汇报,主帅的雄心慢慢熄灭,士兵的耐心开始耗尽。】 【只有李世民,除了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虚荣。】 【李老二搞御驾亲征,绝对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策!】 轰! 李世民气得脸色发红,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 但他不得不承认,李佑说的确实不错。 李世民脸色凝重,沉思不语。 只要稍微推演一下,李世民就知道他御驾亲征很可能没有善果! 一念及此,李世民就无比烦躁。 想当初他还是秦王的时候,何等威武! 如今当了皇帝,富有四海,威震八方,却是束手束脚,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这高句丽或许有些底蕴,怎么能拦住他堂堂天可汗征服的脚步? 李世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我看李世民还差点火候,这打天下可比坐天下难多了!】 【可笑!你特么都成了帝王了,搞御驾亲征除了给主帅找麻烦,降低军事效率还有啥用?】 【再说了,李老二又不缺功绩,何必多此一举?】 【呵呵,李老二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当秦王,带领兄弟们创业吧?】 【醒醒吧,你李老二现在是皇帝,那些兄弟们个个是王侯将相!】 【他们巴不得你滚远一点别碍手碍脚,你气起来恨不得把这些王八蛋统统干掉!】 李佑这话可谓诛心,直指李世民内心深处的阴暗。 李世民难道不想学学刘邦,把这些碍眼的玩意统统干掉? 当了皇帝,哪还有什么兄弟!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些昔日的功臣每一个都在跟他作对!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是李世民的天下,是李世民“自己家”的。 没有哪个帝王愿意混吃等死! 曹操的刀架在汉献帝脖子上了,刘协还要联系董承搞个衣带诏”呢。 李世民一代雄主,难道不想干掉这些挡道的老家伙? 李世民内心深处是极其渴望变革的,但李世民又是一个极为善于审时度势的帝王! 他很清楚,只要他敢动这些老东西,隋炀帝杨广的下场也是他的下场! 李世民也是山西大族出身,对天下大势看的很透彻。 即使杨广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任务,狠狠打击了关陇贵族。 世家大族的时代远远没有终结! 杨广自以为是,妄图抗衡这样的大势,一代雄主,死于非命! 李世民自然看透了其中的奥秘。 一念及此,李世民略微有些心灰意冷。 在这样的游戏规则下,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合适站在台前了! 李世民不得不为了帝国妥协! 李佑可不知道李世民内心的挣扎,对于一个马上皇帝来说。 不能再亲赴战场,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他继续吐槽着。 【李老二根本没有搞清楚,朝堂衮衮诸公也没有人知道,打高句丽与打吐蕃是两码事!】 【打吐蕃是要速战速决,以骑兵对骑兵!】 【吐蕃游牧民族,主要兵力就是骑兵,关键吐蕃如突厥一样,地广人稀。】 【要想对吐蕃造成重大打击,关键是要做好情报战!】 【派遣高手斥候深入其中,绘制好山川地图,摸清楚各部落的情况,尤其是要注意高原反应!】 【只要事先最好情报工作,搞清楚部落的兵力调动,我大唐找准机会,适时给予其沉痛以一击!】 李世民捋须颔首。 以他多年的带兵经验,李世民不难看出,李佑分析得很到位。 无论是突厥,还是吐蕃,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游牧。 一人双马,甚至多马,来去如风,行踪诡秘。 这才是他们最难缠的地方。 大唐若是大军压境,吐蕃见势不对,可以溜之大吉。 草原如此辽阔,.有的是地盘“捉迷藏”。 时间一长,大唐必定陷入沉重的后勤压力,只得无功而返。 【而打高句丽可比打吐蕃困难多了,必须做好全方位的战争动员。】 【以大唐现有的军事能力,完全征服高句丽必将是一项长期的斗争!】 【原因很简单,打吐蕃只要打蛇打七寸,蓄力一击,吐蕃必死无疑。】 【而高句丽战略纵深大,城池堡垒多,文化悠久,人心凝聚。】 【高句丽的战争潜力明显比吐蕃这样的游牧文明大得多,要想完全征服高句丽,必定要打一场长期的攻坚战!】 【显然,大唐绝对没有做好长期攻城的准备!】 李世民听到这样的论断,不禁陷入了沉思。 攻坚战! 战争潜力! 战略纵深! 这些凝练的词汇蹦入他的脑海里,李世民不得不重新考量帝国现有的军事条件。 此时此刻,原本对高句丽不屑一顾的李世民终于明白,杨广是怎么三征高句丽败北,最终误了卿卿性命! 第249章 荡平贼寇! 傲慢使人愚昧! 即使李世民对高句丽已经再三小心,也还是低估了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个蛮夷小国,而是一个文明高级,战斗力更强大的耕战之国! 如果他决意发动一场战争,他必须首先考虑如何拔除一个个堡垒,一个个城池。 他必须要考虑帝国能否承受这样的代价! 兵法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李世民要想打这样的攻坚战,需要的的兵力至少是高句丽防守方的五倍以上! 前提还是得有充足的粮草后勤供应。 否则,杨广的前车之鉴不远矣! 而且,除此之外,作为帝国的最高主宰,李世民还要考虑更多的东西。 那就是大唐无论要对哪一方开战,会不会形成两线作战,腹背受敌的局面? 兵事凶危,战争也是不可预测的。 但无论是高句丽还是吐蕃,对大唐都怀有不臣之心。 只不过吐蕃的狼子野心更加赤果果罢了。 李世民沉思良久,最终拍板道:“朕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考虑宰辅的意见,对吐蕃先动兵!” “此贼实在可恶,我大唐无法再容忍这样的贼子!” “至于高句丽,正如两位宰辅之言,城坚兵广,不可贸然进攻。” “攻高句丽,还需从长计议!” 唰! 李世民的“反复横跳”,突然变脸令在场群臣无所适从。 他们目瞪口呆,震惊于李世民的朝令夕改。 房玄龄、杜如晦更是嘴角抽搐! 合着您这是闹着玩呢? 前脚长篇大论,大谈高句丽怎么怎么威胁大,说得老子脸色发白,坐立不安。 后脚屁股还没坐热,又话锋一转,主意一改,还是走完原来的老路。 房玄龄更加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但也有人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似乎皇帝陛下还有深意! 但无论如何,李世民今日一番批判作秀,都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高句丽。 这些人都打算回去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素日里他们不屑一顾的辽东小国。 当然,群臣心里骂娘,嘴上还是要高奏凯歌, 三呼万岁。 “陛下圣明,前隋灭亡之祸不远矣,前车之鉴,陛下万万不可穷兵黩武!” “吐蕃蛮夷,大类突厥二部,陛下应当赶紧排遣王师,擒拿其王幽禁于长安!” “若如此,二王聚于长安,后世也是一段佳话!” “……” 既然大局已定,朝堂上群臣紧绷的神经一松,群臣开始疯疯狂夸耀李世民的功绩。 其实,李佑冷眼旁观,看得通透。 与其说这些人支持李世民,不如说他们被李世民的“反复横跳”搞怕了。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站队都是一场关乎命运的抉择。 李世民搞来搞去,这些人确实受不了了。 此时此刻,喧嚣的议事厅里,李佑屏蔽了这些声音。 他心中沉思,如何攻打高句丽,确保这场战争的胜利。 【李世民这一手玩得漂亮啊,把朝堂上这些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不过,高句丽必须要灭了!这些棒子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蹬鼻子上脸。】 【李靖这批老将肯定要去吐蕃,这东线就没大将了啊!】 【不知薛仁贵现在在哪里?】 【要是能找到这位做主帅,征服高句丽至少增加两成机会!】 薛仁贵? 李世民心中一动,竖起耳朵。 他可是知道,李佑不显山不露水,事事不出面,天天待在家赋闲。 手里的事情 却是没有落下。 否则,就算李世民再怎么看好李佑,也不敢把这么多事务交给李佑。 而李佑之所以还能悠哉悠哉,还是因为他高超的用人之道。 如今李佑特意提到这位薛仁贵,恐怕不是凡子。 【薛仁贵,字仁贵,河东人,北魏河东王薛安都六世孙。】 【其曾祖父薛荣、祖父薛衍、父亲薛轨,相继在北魏、北周、隋朝任官。】 【薛家因薛轨早逝而家道中落,少年时家境贫寒、地位卑微,以种田为业。】 【薛仁贵征战数十年,曾大败九姓铁勒,降服高句丽,击破突厥,功勋卓着。】 【薛仁贵的戎马生涯,留下了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爱民象州城、脱帽退万敌等典故,为后人传颂。】 【算算时间,现在的薛仁贵应该还只是一个少年郎!】 【不如找过来好好培养一下,到时候把东征那一堆破事都交给薛仁贵,省得老子烦心!】 李世民听完,嘴角抽搐,很是无奈。 但听李佑这么一介绍,这薛仁贵确实是个人才,能担大任! 李世民向来喜欢搜罗人才。 因为他在秦王时期就明白,一个人要想成事,必须要有一帮兄弟属下帮衬着。 单打独斗的,根本玩不转。 李世民能当上皇帝,也是大势所趋,秦王派系的文官武将太多了。 他们必须推李世民上位,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 李世民知道李佑有预知之能,尤其是听到薛仁贵这辉煌的履历,他的内心更加激动了。 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而薛仁贵更是在将才之上的帅才! 这样的人才,李世民以帝王之尊,也不禁打起了歪主意。 他暗自寻思,不能让太子这么嘚瑟! 到时候非得使些手段,收为己用。 此事容后再提,当务之急是对吐蕃战争。 李世民原先早有规划。 今日议事之后,有些感悟,稍稍微调一下即可。 原先他打算兵分两路,如今高句丽之事暂且不发动。 李世民决定兵分三路,快速出击,速战速决。 如此一来,方可尽早调兵回来准备高句丽作战。 在李世民心里,高句丽才是战略重心。 无论是吐蕃还是突厥,李世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众将听令!” “吐蕃蛮夷,不服王化,擅启边衅,虐我子民,朕乃天下之主,代天巡狩。” “朕今日命李靖为中军大元帅,左、右大将军各为李绩、牛进达!” “李靖领中军五万从青海进军,李绩、牛进达分别领三万大军从松州、云州进军!” “尽起右武卫十万大军,荡平吐蕃贼寇!” 李靖三人轰然领命,“末将愿为陛下前驱,荡平贼寇!” 第250章 护我大唐! 群臣皆拜伏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一挥龙袍,威严道:“众爱卿平身吧!” 此次会议算是圆满召开,李世民完成了帝国最上层的战争动员。 李佑暗暗点头,心道不愧是汉唐盛世,就连马周这样的儒生都请求上前线。 朝堂衮衮诸公,平日里各种扯皮,今天也罕见地一致对外。 李佑心中不禁也一阵激动。 这就是后世无数人传颂的汉唐盛世啊! “散会!” “卫国公,殿下,请移步去偏殿,陛下正在偏殿。” 会议之后,李世民又把李佑、李靖留下来,似乎要面授机宜。 李佑跟着太监来到偏殿,心中暗暗腹诽。 【这李老二怎么事这么多?】 【老子都包了这次的军费了,不会要老子出钱还出力吧!】 【不行,李老二要是再搞事,老子绝对不答应!】 李世民闻言老脸一红,心道老子今天还真不是“找事”。 到了偏殿,李世民背对二人,负手而立,气势磅礴。 “李靖,这次你是中路大将,责任重大,你对吐蕃战事有什么打算?” 李靖领兵经验丰富,略微打了一下腹稿,信心满满道: “陛下,臣以为对吐蕃这样的草原蛮夷用兵,必须快准狠!” “万万不可将战事拉长,否则单是粮草后勤就足以将大军拖死!” 李世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李靖的战略战术,李世民还是很放心的。 李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佑,眼珠一转,道:“陛下,臣所虑并非兵事。” “吐蕃蛮夷所恃者,无非快马加鞭,来去自如。” “若正面遭遇,我大唐兵精将广,甲械精良,根本无惧区区蛮夷之辈!” “臣担心的是……” 说到这里,李靖顿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 李世民心中暗道:就知道你小子聪明,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世民眉头微蹙,似有不满,道:“李靖,你觉得有何不妥,但说无妨。” “此处又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不能说?” “倒是你现在不说,以后误了军国大事,你身为主帅,可是第一负责人!” 李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殿下,臣担心的是粮草供应。” “吐蕃地处高原,地势比突厥还要恶劣,这粮草供应,实在是……” 李靖别的话不说,单单把粮草抬出来在皇帝面前说事,并非无的放矢。 要知道,古代环境恶劣,交通不便,畜力不足,战争的后勤供应甚至比战争本身难度大得多! 一石粮食运到前线,中途人吃马嚼,贪污腐败,十去八九实属正常。 若是有权势者上下其手,前线的将士一颗粮食也看不到,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古代军队哗变,杀主官,那可是时常发生的。 没粮没钱,谁跟你卖命? 民间有句老话叫“皇帝也不差饿兵”! 这句话就很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 对于李靖来说,皇帝差不差饿兵不重要,但他是绝不敢差饿兵的。 因为士兵哗变比吐蕃的骑兵可要恐怖得多! 只要粮草充足,李靖自认为自己有一千种办法掌控军队,完成战略目标。 李世民带过兵,李靖担心的问题他当然明白。 兵法千言万语,字字珠玑。 其实不如一句粮草充足来得实在。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老百姓的道理是最朴素的,也是最实在的。 李世民带兵,第一要务就是解决粮草问题,其次才是利益分配。 这个时代的战争只要做好了这两点,几乎无往而不利。 但李世民更知道,这两点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太难太难了! 比如这粮草供应,非一等一的能臣干吏不能为,而且必须是深得当权者信任,手握生杀大权。 军队的后勤管理,是一项科学,在后世更是有专门研究传授的。 另外,贪腐也是一个大难题,几乎不能治。 还有这利益分配,这是将士用命的关键。 上了战场,上到军中主帅,下到区区小兵,谁不是提着脑袋干活? 战利品分配,军饷发放,乃至抚恤问题,都是一个个难题。 所以,李世民对李靖的疑虑还是很理解的。 他神色温和,安抚道:“爱卿何必忧虑,你向朕求助,可不是明智之举。” “明明太子就在你身边,你怎么视而不见呢?” 李靖心中大喜,道:“臣恳请殿下出手!” 李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开始骂娘了。 【好你个李老二,豁然居心叵测,包藏祸心,原来戏肉在这里!】 【码的,这话老子还真不好接了。】 【这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不仅要得罪军方,这李世民一个不顾大局的大帽子扣下来,老子也承受不起啊!】 沉吟片刻,李佑只得假装豪气,豪爽道:“放心吧,卫国公,这次大军出击,后勤方面就由本宫负责!” “断不会叫前线将士流血又流泪!” 李靖得到太子殿下的保证,心中自然激动。 他素知李佑有“偏门左道”之才,且这次军费,大多由太子出的。 太子绝对不会干出贪墨之事,这粮草后勤方面算是稳当了! 李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就算皇帝要他现在立军令状他都认了! “臣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有太子殿下这个保证,大军后顾无忧了!” 李靖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陛下,此次出征,臣必将把那大胆狂徒禄东赞的脑袋带回来!” “吐蕃王松赞干布也在劫难逃!” 李佑见李靖如此作派,心中略微有些释然。 【算了,将士出征都不容易,懒得跟李老二这老狐狸计较了!】 【只希望李靖能速战速决,护我大唐吧!】 李世民诧异地瞥了一眼李佑,对他的顾全大局非常满意。 李世民龙颜大悦,道:“好,此次出征,将士用命,内外齐心,焉有不胜之理!” “尔等回去好好筹划吧!” “诺!” “臣告退!” “父王,儿臣告退!” 李世民摆摆手,继续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良久,李世民叹息一声,回身看向挂在大厅一侧的地图——“辽东堪舆”! 第251章 蛮夷不足为惧! 这幅地图是李世民几年前不断排遣精干斥候、密探,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完善的。 此时,李世民眼中泛起精光,盯着高句丽的京城——平壤,胸中豪情万丈! 李世民发誓,终有一天,大唐的铁骑必定要踏破这里! 一念及此,李世民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可惜了!辽东山河壮美,朕却不能再如以往那样御驾亲征,亲临一线了!” “佑儿所言非虚,现在的大唐,已经不需要朕再去收拾山河了!” “朕若御驾亲征,恐怕连李靖都不敢放手施为。” “若如此,事事请旨,这仗还怎么打!” “算了,朕就在后方把控好后勤吧!” 一念及此,李世民忽然又想到李佑所说的帅才薛仁贵。 “佑儿信誓旦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八成应该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此子现在在哪?” 李世民爱惜人才,此时有些迫不及待了。 “传李君羡进来!” 不多时,李君羡急匆匆赶了过来。 “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 李世民又道:“君羡,最近百骑司工作怎么样了?” 李君羡心中一凛,恭敬道:“回陛下,百骑司各项工作展开得还算顺利。” 李世民点点头,“嗯,朕对你还是放心的。” “对了,朕要对吐蕃高句丽用兵,这两处抓紧渗透,做好情报工作!”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的功绩别人不知道,朕知道!” 李君羡心中一暖,激动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朕还有一机密事交给你,你记好。” “你现在立刻安排人去调查一个叫薛仁贵的少年。” “此人是河东道人,据说是北魏河东王薛安都六世孙。” “记住,暗中调查,不要惊动对方,有消息立马报告于朕!” “诺!” 李君羡轰然领命。 李世民想了想,又道:“对了,此事务必保密,万万不可教太子知晓!” “诺!” 李君羡身为李世民手下头号鹰犬,一切意志皆是来自皇帝。 他的行动效率很高,很快就向百骑司河东道分部发布了任务。 …… 十日后,李靖、李绩和牛进达三位主帅于城东召开誓师大会,开拔进军松州。 李世民不得不起了个大早,为将士送行。 若按他以前的脾气,李佑万万不会放着懒觉不睡,参加什么劳什子典礼。 但李佑心中对这个时代的军队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汉唐雄风,流传千古! 李佑也是耳熟能详,却是没有亲自领会。 一个国家强不强,有很多体现 李佑觉得,最直观的就是军队了。 军队是一个高度组织性,极其耗费国力的机构,更是一个国家的体面。 如果一个国家的军队不强,李佑觉得,其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一场幻梦。 李佑起一个大早,就是要来亲自看一看,何为大唐雄风! 及至军营,李佑坐在马上,深深被震撼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金盔银甲,枪旗林立。 即使有十万之众,现场也是沉默。 是的,只有沉默。 但李佑能感受这种沉默就像一座活火山。 炽烈而暴躁,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当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这股力量会喷薄而出,绞杀殆尽! 李佑跃马而出,心中的豪情彻底被激发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李世民为何要御驾亲征! 哪怕是李佑这样“贪图安逸”的太子爷,也有纵马狂奔,领着这群骄兵悍将冲杀蛮夷的冲动! 李靖心中一动,抓住时机,大声道:“将士们,帝国的太子来为尔等送行了!” “殿下祝愿尔等大破蛮夷,沙场报国,建功立业,战胜而归!” 随着传令官一个个大声传报,后面无数的将士都感受到了李佑的殷切期望和鼓舞。 十万将士纵声高吼道:“沙场报国,战胜而归!“ “沙场报国,战胜而归!“ 李佑心潮澎湃,站到高台上,拼命地挥手致意。 此时此刻,李佑忘记了太子府中的娇媚婢女,忘记了山珍海味。 他只想随着大军出击,开启军旅生涯。 李靖吓了一跳,暗道自己马屁拍过了头了。 他苦口婆心,规劝道:“殿下,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您可是帝国的国本,万万不可行险!” “战场凶危,万一您出个什么闪失,老臣怎么对得起陛下,对得起万民,对得起帝国!” 李佑摇摇头,坚定道:“你们上得了,本宫就上不得?” “父皇也曾跃马扬鞭,开创基业,本宫欲效仿父皇,建立功勋!” 李靖急得团团转,心中那叫一个悔恨啊! 要是太子今天真的一时冲动,“投笔从戎了,那他李靖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靖现在愈发后悔刚才为了讨好太子,给他壮壮声威。 十万大军的魅力确实够大,哪个男儿不曾军旅豪情? 就连太子这样“骄奢淫逸的人物都被吸引了。 一旁的李绩见形势不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先赞赏道:“殿下从戎报国之心,有陛下当年的风范,但末将以为,殿下手头的工作比从军重要多了!” 李佑不爽道:“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不就担心你那点粮草么?” “呵呵,你们放心,本宫手底下养的可不是腐儒,能人多的是!” “区区后勤调度,分分钟给你安排明白!” 李绩微笑着摇了摇头,躬身一礼。 “殿下之才,末将素有耳闻,更亲眼见识过,实乃龙凤之姿!” “但末将以为,吐蕃之事,有大将军领导,末将几人辅助,吐蕃蛮夷不足为惧!” “末将所虑者,还在之后的远征高句丽!” 李佑闻言一愣,点点头。 “说说,你对高句丽的看法?” 说起来,这还是李佑第一次与帝国高级将领探讨对高句丽用兵的方略。 倒不是李佑不想探讨,而是他越是深处这个时代,越是要谨言慎行。 虽然李世民向来对他很宽容,但不代表他李佑可以触碰一些敏感的东西。 比如,军权。 尤其是在私下里接触领兵大将,密谈军国大事。 不过,在这个场合谈谈也无伤大雅。 第252章 流放…… 李绩存着劝阻李佑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想在太子面前卖弄一下。 见引起了太子的注意,李绩心中大喜。 据他观察,李世民对这位阴妃所生的太子极其宠信。 甚至到了他李绩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认真说起来,这位太子可是要比前面那个废太子“嚣张跋扈”多了。 但李承乾却被“流放”…… 最关键的是,李绩发现圣上似乎对当今太子没有丝毫猜忌! 这就太匪夷所思了。 李绩心中不无恶意地推测,当今圣上的皇位来的可是血腥得的很! 按道理,皇帝不应该最是防着太子么? 怎么皇帝还这么信任太子呢? 要知道,无论是统一六国的始皇帝,还是文韬武略的汉武帝,他们的继承人,都不得善终! 大秦大公子扶苏素有贤名,镇守边关, 兢兢业业,却被赵高假传圣旨赐死! 而汉武帝的太子刘据在巫蛊之祸中被奸臣陷害,举兵反抗,又被扣了个谋反的大帽子,兵败而亡,“畏罪自杀”! 这两人在历史上的名声其实不错,也没犯什么大错,却死得老惨了。 可见,在雄才大略的帝王手底下当太子,绝对是一项高危工作! 但当今太子如今的形势,简直违反天理! 当真是令不少人费解! 当然,李绩这一切思量都在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但这一切不影响李绩暗中向太子“献媚”示好。 实际上,李绩不是唯一的聪明人。 他的老大哥李靖也有这个意思。 不过,这一切都是比较隐蔽的。 毕竟,当今圣上春秋鼎盛,做的太过,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太子还只是太子,远远没到上位的时候。 这一点,他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这些私心杂念在李绩脑海里转了转。 他继续忽悠道:“殿下,高句丽的问题才是大问题啊!” “吐蕃蛮夷所倚仗的不过是骑兵之利,血气之勇,我大唐天兵,必叫其无所遁形!” “而高句丽却有城池坚守,粮草充足,其国人悍勇不畏死,我大唐若想打下高句丽,必须步步为营。” “这每一场仗必然都是硬仗啊,不可能速战速决!” “殿下您若是有意,不如现在就开始准备高句丽的军资粮草。” “到时候参加高句丽作战,攻城略地,岂不快哉?” 李靖听李绩这么说,眉头微蹙,却也不好言语。 李佑却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错,将军所言极是,高句丽实乃心腹大患,胜于吐蕃远矣!” 说完,李佑话锋一转,微笑道: “呵呵,本宫若是一意孤行,倒是叫你们难堪了。“ “行了,你就别给本宫灌迷魂汤了!” “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了。” 李绩讪笑几声,恭敬行礼。 李佑懒得再与二人虚与委蛇,扬长而去。 李绩虽然行的是“缓兵之策”。 但他的话却是提醒了李佑,要想去战场见识见识,还得在高句丽战事上做文章。 望着李佑高大的背影,李靖再也绷不住了。 他怒目而视,道:“李绩,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尚且不能御驾亲征,何况太子?” “你这么欺瞒哄骗太子,到时候怎么办?” 李绩呵呵一掉笑,他知道,李靖这是逼自己表态。 以后要是太子上不了战场,兴师问罪,这个锅得他来背。 不过,李绩不以为意,淡淡道:“怎么?大将军有什么好办法支开这位爷?” “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李靖一拍桌案,气急败坏道:“你……你……” 李绩见李靖真的怒了,不敢再撩拨他了。 他虽然是三大将之一,但主帅还是李靖。 况且,皇帝对李靖的信任还要胜过他。 李绩语气放缓,正色道:“大将军何必动怒,其实在下也是不得不为啊!” “更何况这也不是坏事。” 李靖其实也在演戏,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那么容易喜形于色。 他知道论排兵布阵,战事谋划,李绩拍马难及自己。 但谈到朝政得失,政治布局,自己实不如李绩。 李靖这么做,无非是逼着李绩说几句真话。 “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废太子,人家是有实权的,还手握粮草军资!” “哼,你自毁长城倒是无关紧要,连累咱们,可是罪不容诛了!” “莫要在这里舌灿莲花,摇舌狡辩!” 李绩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大将军觉得,我大唐与高句丽开战,胜算几成?” 李靖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 半晌无语。 良久,李靖叹息道:“李绩,你确实是个鬼才,但老夫告诫你,少用些奇诡之道!” “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丢了小命!” 说完,李靖拂袖而去。 望着李靖的背影,李绩哈哈一笑,掏出怀中酒壶,来了一口。 “爽!” 回到营房,李靖端坐无语,陷入沉思。 高句丽之战,胜算几成? 在李靖看来,有个屁的胜算。 隋朝巅峰,那昏君杨广派逼迫关陇世家,三征高句丽,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雄师! 却只能功亏一篑,无数军民饮恨于辽东雪原! 如今大唐圣上贤明,盛世不过刚刚出现端倪。 国力远不及杨广初征高句丽时期。 两国交战,比拼的就是国力。 至于主帅将领,士卒用命,还在其次。 李靖以为,大唐若贸然发动战争,输多胜少。 李绩非要“蛊惑太子去高句丽,其心可诛。 一来可以调动太子筹备后勤,二来战事不利,最高负责人必是太子。 所以李靖骂李绩阴谋诡计,不是个东西。 但是,形势没李靖预想的那么严重。 毕竟是“千古一帝”李世民。 真实的历史上,李老二御驾亲征,那一顿操作,孤军深入,连战连捷,围歼主力,已经是逆天了。 只是到了高句丽安市,战神李世民硬是咽不下攻城不克这口气,非要啃下来才导致的僵局。 辽东气候寒冷,战马冻毙太多,后勤保障跟不上,所以才退兵了。 实际上,李世民若是绕过城池,席卷高句丽大后方,说不定高句丽真会被灭了。 第253章 确实比雪还白! 但李世民此时已时帝王,再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秦王殿下了。 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冒险,可没人敢陪着皇帝这么疯。 对比李世民以往的战绩,这高句丽确实有点东西。 难怪此时李靖对高句丽十分警惕。 要知道,李世民之前战必胜,先后灭了突厥、匈奴,土谷浑、高昌,打得都是灭国之战。 高句丽没有灭国,确实有几把刷子。 …… 不提军中将领的心思各异,推演格局。 李佑离开军营,直接回返太子府。 回到东宫,李佑刚喝了几杯热茶,魏忠贤通报,文成公主和胡雪岩前来求见。 “准!” 李佑淡淡道。 文成公主和胡雪岩联袂拜会自己,应该是精盐之事成了。 果然,不多时,文成公主神采飞扬的面庞出现在李佑眼前。 “见过太子哥哥!” 李佑眼睛微眯,打量了她一眼,俊眼修眉,细挑身材。 少女淡淡的婴儿肥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李佑微笑道:“这段日子妹妹辛苦了,倒是清减了不少!” “胡雪岩,本宫要向你问罪,你是干什么吃的?” “文成妹妹若是身体有恙,你万死莫赎!” 胡雪岩跪伏在地,惶恐道:“臣该死!” 文成公主赶紧请求道:“太子哥哥,这不关胡管事的事啊!” “文成能为陛下,为太子哥哥分忧,心中唯有高兴!” “太子哥哥,事情成了!哼,我看这些老顽固以后谁再敢乱嚼舌头!” 李佑淡淡倒道:“胡雪岩,起身吧,既然文成妹妹要保你,本宫就给她一个面子!” 胡雪岩知道太子这是小小敲打自己,不要自持资历,以后凡事必须以文成公主为主! “属下谢殿下恕罪!” “谢公主殿下宽宥!” 李佑忽然想到什么,又道:“之前卢国公非要把本宫实验制取的精盐带回家,我可跟他签了文书。” “若是他吃盐出了问题,与东宫无关。” “精盐不是一般的东西,老百姓吃进肚子,国计民生!” “本宫对食品安全很看重,你们在大批量投入市场之前,一定要确保精盐的安全!” 说完,李佑面色冷肃,盯着二人,告诫道:“万万不可出问题,否则就算是本宫也救不了你们!” 胡雪岩躬身道:“回禀殿下,这批精盐在投放市场之前已经经过多道方法检验了,确保安全!” 李佑点点头,沉吟片刻。 “你们有食品安全的意识,本宫很满意!” “过段时间精盐供应不出问题,本宫会亲自给你们请功!” 说完,李佑话锋一转,又道:“但本宫认为,你们做的还不够!” 文成公主面色一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要知道,他们按照太子的精盐生产规范,已经设计了五道检验程序。 几乎能百分百确保安全可靠。 胡雪岩心中也有些嘀咕,暗道:“太子殿下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这每一道检验程序,都会增加精盐的生产成本。 五道检验程序,难道这还不够? 李佑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们掌握到的是帝国命脉,绝对不能有失。” “这样吧,你们先投放一百斤到市场上,然后跟踪调查这些服用精盐的家庭。” “以后过一段时间就要按照这个方法检测一下。” “诺!” 胡雪岩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他无条件听命于太子。 李佑对食盐问题很重视,由问道:“你们的定价是多少?” 文成回道:“太子哥哥,现如今长安城食盐的市场价是三百文左右一斤。” “经过测算,保留充分利润的同时,我们的定价只有六十文一斤!” 李佑闻言大喜,霍然起身,抚掌大笑。 “好!” “很好!” “只有市场价的五分之一,那长安城的百姓都吃得起了!” “不错,本宫一定会为你二人在陛下面前请功!” 李佑喜形于色,来到这个世界越久,他越不能心安理得做咸鱼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咸鱼心态,只顾自己逍遥。 但越是了解这个世界,李佑越发内心难安。 倒不是说李佑有多么伟大。 而是这个时代的人么逼活得太惨了,随便一场自然灾害足以毁灭无数家庭。 战争、饥饿、缴税…… 百姓苦不堪言。 他有时候并不需要做得太多,就能改变世界,何乐而不为? 当然,李佑能改变的并不多。 但李佑相信,如果他出手,大多数人能吃上饭还是问题不大的。 胡雪岩此时已经激动得快要“打摆子”了,他现在唯一的渴望就是当官。 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数日后,长安东、西坊市。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得益于帝国的长治久安、蒸蒸日上,宵禁已经完全解除。 工商业的兴盛使得夜晚的长安颇为热闹。 在这个时代,长安是全世界最雄伟的城市,拥有百万之众,万国来朝。 就连李佑逛过这里后,也不得不为长安的繁华而震撼! 在这里,你甚至能看到各个民族、各个人种皆操着汉话,讨价还价的景象。 李佑这才知道,什么叫汉唐盛世。 合着这个时代的大唐帝国就是无数异族向往的“灯塔国”啊! 这一天的坊市,似乎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人群中多了几分焦躁。 “这都多少天了,精盐局的盐铺怎么还不开门?” “哼,再不开门卖盐,老子就去长安府告状了!” “买盐?这盐有什么要抢的,一个个跟灶台上的老鼠一样,火急火燎干啥?” “你特么懂个屁啊!这精盐局的盐那是盐么?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什么情况?” “算了,大牛子,看在咱们都是老街坊的份上,咱就告诉你吧!” “这精盐局的盐铺卖的可是精盐!知道啥叫精盐不?皇上吃的!” “十日前,精盐局便宜卖了不少,那白花花的,比雪还白!” “啧啧,听说有人回去吃完精盐,年轻了十岁!”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也听说过这种精盐。我大表哥的三舅爷是大官,听说陛下偶尔会赏赐部分给大官,确实比雪还白!” 第254章 必将光耀万古 “不过,我可是听我大表哥吹嘘过,这精盐虽然美味,但价比黄金,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消费得起?” “你特么懂个锤子!这精盐要是卖得价比黄金,咱们早回家睡觉了,还来这喝西北风?” “我告诉你,这精盐一斤才六十文,比那黑不拉几的粗盐还要便宜!” “什么⊙?⊙?这……这……” “那我要是抢购到一斤卖掉,那不是发了么?” “呵呵,就你聪明?这玩意当然是限购的,而且不准私自贩卖,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恩典,降价出售给我等小民。” “你小子要敢搞事,莫非以为衙门的板子打不动你的贱骨头?” “错了错了,大哥,我就这么一说,哪敢嘞!”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要自己找死,反正咱们也能看好戏。” “呵呵,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啧啧,这盐铺不是说好今天再开么,怎么还没开啊?” “不管了,太子殿下有良心,上次书店咱们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殿下绝对不会欺骗咱们这些小民的!” “……” 长安城舆论汹涌。 不多时,坊市的盐铺都贴了一张告示。 “有没认字的,快看看,这上面都写的啥啊?” 幸好这是长安城,文化璀璨,经济发达。 识字率还是很高的。 很快就有人一字一句,大声朗读出来。 “敬告长安城父老乡亲,本店精盐开售在即,望各位遵守大唐律法,遵守现场秩序,避免踩踏,依法购买。” “另,此次购买者必须手持帝国户籍证明,每人限购两斤!” 轰! 在场众人就听得那句需要户籍证明才能购买。 至于买一斤还是两斤,他们并不关心。 这个时代的民众还是很朴素的。 官府之于他们就如洪水猛兽,不找你事就不错了。 如今陛下和太子殿下仁德,白花花的贡品精盐,几十文一斤。 这样的恩典,限购怎么了? 除了权贵之家,或者一些居心叵测之徒骂娘之外。 长安城谁人不称颂陛下万岁,太子仁德? 得到消息的百姓一哄而散,赶紧扶老携幼,回去拿户籍证明。 今日比往常过年还要热闹! 甚至惊动了太极宫的李世民。 “陛下,因精盐买卖,长安城百姓齐出,人山人海。” “长安府衙门力有未逮,唯恐发生踩踏事件。” “请求调动禁军入城维护秩序!“ 太监小心翼翼道。 李世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大喜。 他哈哈大笑,道:“准了!” “立即调兵进城,维护秩序!” “另外,命李君羡速派精干人马暗中给百姓保驾护航,防止有宵小之徒裹挟闹事!” “诺!” 李世民捋须微笑,登上太极宫,坐北朝南,俯瞰万家灯火。 那东西两市,果然热闹,火光映衬,如同白昼! 李世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喃喃道:“我大唐盛世,必将光耀万古!” …… 长安城的老少爷们彻底震惊了。 这坊市排起了一条条长龙,望不到边,远处的店铺都看不到招牌了。 所有人只有一个感觉,似乎长安城所有人都来到了这里。 很多人深受震撼,原来长安城有这么多人! 精盐局盐铺里的伙计更是忙到三更半夜,几乎累得虚脱。 还是李佑果断命令关闭店铺,明日再卖。 文成公主还好一顿解释,才安抚了老百姓。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事不能跟官府硬干。 见精盐储备充足,又是公主亲自出面,这事总算过去了。 文成公主望着远去的人群,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 她知道,御史大夫魏征老大人有好果子吃了! 哼哼,敢辱骂太子哥哥,就要教你难堪! …… 次日,朝会。 文成公主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账目,心情雀跃。 不同于第一次上朝的忐忑不安,此时的文成兴奋、激动、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她知道,魏征注定要在她面前狠狠地碰钉子了! 一想到堂堂威震朝野内外的御史大夫魏征要去坊市里穿女装,文成公主心头气顺了很多。 今天的魏征右眼皮直跳,搞得魏征有些心神不宁。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今天的情况实在诡异。 他可是记得,今天是跟那个小娘皮揭开赌局的日子。 难道此事还有变故? 一念及此,魏征心中“咯噔”一声。 但他很快摇摇头,心道这赌局必不会出问题。 长安城百万人口,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也不能摆平吃盐问题。 到了宫里,他又发现了不对。 不少大臣暗暗偷窥,窃窃私语。 甚至,在他们的目光里,魏征能读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及至太极殿,同僚的官位越高,这种目光更加赤果果了。 魏征心头的不安也愈发强烈,右眼皮也跳得更“欢”了! 魏征一生见过的大场面无数。 想当年他为大公子李建成谋划,公然与李世民对抗。 甚至,魏征还密会李建成,建议他“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先除掉李世民! 待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干掉大哥和三弟,夺得大宝。 魏征自觉死无葬身之地,还留下遗书。 他命家人待他死后,把他的“安民十策”献给李世民。 然而,李世民的气量颇大,认为当时魏征为主谋划,情有可原。 从此,魏征就入了李世民的眼,官运亨通。 后人引为一段佳话。 但魏征却是知道当时有多危险! 魏征虽为文官,但见识过的大世面不要太多。 这点小场面,还奈何不得他。 他眼睛一闭,懒得管身外之事。 房玄龄、杜如晦却是凑上来,打算提醒一下魏征。 虽然平日里都是死对头,但魏征也是文官集团一员。 搞掉文成公主,换自己人上位,他们也会得利。 房玄龄压低嗓音,提醒道:“老魏,昨天长安城发生的事,你还不知道?” 魏征自信满满,笑道:“哦,说来听听。” 一旁的杜如晦心中给魏征点了个赞,暗道这老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房玄龄故作惊讶道:“昨天精盐局开仓卖盐,一直到三更半夜,你知道么?“ 第255章 大奸大恶之辈 “精盐局在长安成有十个盐铺,昨天一天就卖出十万多斤精盐,而且库房里还有不少。” “不仅如此,据说今天还有十万今精盐运送入京城!” “最关键的是,这精盐六十文一斤,比粗盐还要便宜!” “昨夜长安城百姓倾巢而出,购买精盐,陛下甚至调动禁军来维护城内秩序!” 魏征的厚脸皮罕见地一阵发白,他嘴硬道:“那又如何,小道之胜罢了。” 杜如晦咳嗽一声,劝阻道: “老魏,我劝你跟陛下、殿下、公主道个歉算了。” “怎么说也是为国尽忠的老臣,我想陛下和太子不会为难你的。” 杜如晦这老阴比不可谓不诛心。 明面上是劝阻,实则在拱火。 魏征本就好面子,原本确实有顺坡下驴的想法 但被杜如晦这么一激,他有些受不了了。 魏征脸色涨红,怒吼吼。 “老子会怕这个?” 程咬金、尉迟敬德闻声,对视一眼。 二人凑过来哈哈大笑,讥讽道: “我说老魏,你这女装有没准备好啊?” “咱弟兄几个可是打算欣赏你的英姿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魏征也有这一天,女装大佬!” “我看长安城庆祝的炮仗要卖脱销。” 魏征气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你……你……” 若不是魏征知道自己动手干不过这“哼哈二将”,估计一场“全武行”就要上演了。 这时,尖锐的太监音忽然响起。 “陛下到!” 朝堂群臣赶紧各安其分,谨守礼仪向李世民行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目光逡巡,扫过他重点关注的两位大臣。 只见魏征脸色难看,哭丧着脸,往日的精气神全然不在了。 而文成却是强忍兴奋,神采奕奕,自信满满。 李世民心中大笑。 暗暗给文成公主点了赞。 “天下苦魏征久矣!” 不仅朝堂群臣指望魏征倒大霉,就连李世民看到魏征哭丧着脸,心中也十分解气。 当然,群臣是真想魏征倒大霉,一蹶不振,这样就没人敢在皇帝面前什么话都敢说了。 魏征可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魏征哪天一个不乐意就对他们开炮了。 李世民虽然看到魏征吃瘪很爽快,但他并不是真指望魏征倒台。 李世民要做“千古一帝“,他在威望最高,权威最重时。 也不忘提醒自己,每个人的眼光能力都是有局限的。 他需要魏征这样的人时不时“捣捣乱”,“吹吹风”,提醒自己。 圣人有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李世民却不认可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他哪怕犯一丁点罪过,他的帝国都会因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立志要做“千古一帝”,“魏征们”绝对不可或缺! 群臣行礼过后,太监尖锐的声音又响起。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文成公主闻言拱手出街列,声音清脆,宛如黄历。 “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世民瞥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的魏征,心中暗笑,期待好戏上演。 “准奏!” 文成英姿飒爽,朗声道:“陛下,昨日精盐局在长安的十家盐铺业已全面启动!” “昨日已售盐十五万斤,预计今日将达到二十万斤!” “持有长安户籍者,每人限购两斤精盐,所有精盐将以六十文售卖!” “精盐局全体保证长安城食盐供应!” 李世民捋须微笑,盛赞道:“好!” “不愧是我李家贵女,这项工作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你切记要把控好食盐的质量,保量的同时也要保质!” 这个问题不仅李世民关心,朝堂群臣也很关心 在场之人,哪怕再位高权重,那也是肉体凡胎,吃五谷杂粮。 这食盐更是日日不能少。 事关自家身家性命,谁不关心? 文成又躬身拱手道:“陛下圣明!” “陛下之前就提醒过,精盐局自然不敢怠慢。” “精盐局共设定了五道检验程序,确保食品安全。” “另外,应殿下要求,精盐局每隔十日要对外抽样检查。” 李世民听了这话,更加满意,直言夸赞道:“不错,不错。” “没想到太子别个本事没有,天天被人骂懒惰怠政,倒是发掘人才的本事,朕都拍马不及了!” 文成闻言,心中一动。 她最关心的就是太子哥哥了,自然知道谁最爱拿这点说事。 文成公主同仇敌忾,也附和李世民,气呼呼道:“没错,有些人就喜欢抓着太子哥哥的错漏不放。” “然而太子哥哥那么多功绩却视而不见!” 说完,文成公主眼神冷峻,盯着魏征,恨恨道:“我就不说太子哥哥别的功绩了,单论地瓜一物,活命无数。” “除了陛下之丰功伟绩,谁人比得上我太子哥哥?” 文成公主一番话貌似少女气话,却掷地有声。 朝堂衮衮诸公,还真不好直言反驳。 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王朝更替的因素有很多。 但朝堂群臣作为这个时代的顶级聪明人,难倒有谁不明白土地兼并的根本因素? 人民所求实在不多,无非苟活。 而土地皆失,重赋重税,连苟活都不可得,百姓自然揭竿而起。 百姓无食果腹,无衣御寒的冲天怨气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止的! 这种矛盾不可调和,势必毁灭一切,同归于尽。 而改朝换代,周而复始的悲剧正是如此来的。 李佑发明“地瓜”神物,亩产几千斤,活命无数,缓解了阶级矛盾,也大大增强了大唐的国力! 从这个角度看,朝堂衮衮诸公,确实无人可及。 他们虽然不是尸位素餐,但顶多是个修墙补砖的“泥瓦匠”。 如何能与夯实大唐地基的太子殿下相提并论,谈论功绩? 一时间,文成公主这掷地有声的一问,朝堂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文成公主“得理不饶人”,继续“痛打落水狗”。 这次直接挑明了,质问道:“魏大人,您说呢?” “您三番两次在朝堂攻讦太子殿下,到底是何居心?” “如果说太子殿下是圣人储君,我看你就是国贼,大奸大恶之辈!” 第256章 此乃君子也 轰! 朝堂群臣倒吸一口凉气,皆心有余悸。 暗道文成公主没有对自己“开炮“。 这小娘皮年纪虽小,“开炮”的本事着实不低! 李世民冷眼旁观,也不制止,心中很是欣慰。 李家男儿,不是孬货,个个皆是英雄人物! 在李世民看来,群臣莫不服膺,太子已是羽翼初成了! 别人可以沉默,可以沉思,可以沉稳。 唯独魏征大汗淋漓,好生不自在。 两股战战,几乎站立难安。 文成公主虽然年幼,但这一句句话直达大道人心。 士农工商,农为重,农为本,农为基! 太子这是强大唐之根基。 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大道! 虽然儒家士大夫还在观望,没有狠吹太子。 但在民间,太子的名声日益昌隆,威望远盛废太子! 若此时去搞个民意调查,李佑的支持率不说百分之九十,也有八十! 此时,文成公主突然发难,简直把他逼到了墙角。 李世民见魏征满头大汗,无所适从,心中冷笑,无比畅快。 呵呵,叫你老东西平时没事就拿太子开炮显声威,这下好了吧! 他心中默默给文成公主点了个赞。 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往死里整! 在文成公主的言语塑造下,李佑俨然是活命无数,救苦救难的圣人储君。 当然,李佑的功绩确实也够得上。 而魏征就站到“圣人”的对立面,大肆抨击“圣人”。 这简直就是大奸大恶,罄竹难书的恶徒啊! 要知道,儒家士大夫的终极理想就是“平天下”! 即使士大夫有所谓“奇技淫巧”的偏见,李佑的功绩完全也配得上“平天下”的终极理念。 再加上李佑这一层大唐皇太子的政治光环。 显然,李佑的形象已经无比高大上! 扑通! 魏征终于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跪伏在地! 这一刻,魏征老泪纵横,带着凄惶的哭腔,看起来竟有一丝悲壮。 “陛下,臣错了!” “臣实不该因为殿下小节有亏,攻讦殿下!” “殿下小节有亏,但大道独行!” “臣虽恪守小节,但攻讦殿下,实乃走了歪门邪道了!” 魏征的自我批判不可谓不深刻! 李世民点点头。 他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往死里搞魏征,实在是毫无必要。 魏征有魏征的价值。 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这样的惩罚也差不多了。 对于魏征而言,一把年纪了,在一个少女面前这么吃瘪。 颜面荡然无存,已经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李世民还要再敲打他一下。 “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爱卿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样很不错!” “以后多加改正吧!” 魏征面上确实凄惨,但大多是演戏,只要李世民不追究。 他还是他的御史大夫! 没等他松一口气,李世民忽然话锋一转,又道:“那你前阵子与文成公主订立赌约的事怎么办?” “还是朕亲自主持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金口玉言,怎么能违约不守呢?” 李世民一脸戏谑地看着魏征。 哈哈哈! 李世民此言一出,群臣紧张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 皆哄堂大笑! 他们可是知道,若是魏征打赌失败,可是要去长安城最热闹的坊市当一回女装大佬的! 魏征脸色涨红,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李世民这么说不过是想好生敲打魏征一番,并不是真想魏征去坊市搞女装丢人。 毕竟魏征也是大唐的高级官员,某种程度上也是代表帝国的体面。 真要他去上场丢人,大唐不也跟着丢人么? 李世民制止了还在狂笑的大臣,温言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次的事就算了,太子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 “但是朕希望你以后也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博取虚名!” “小惩大诫,罚俸三月吧!” 见李世民都表态了,显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群臣也跟着附和起来。 “陛下宽容!” “是啊,罚俸即可,老魏大人家资颇丰,问题不大!” “陛下圣明,得饶人处且饶人,臣受教了!” “……” 魏征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磕头谢恩。 哪怕魏征心里明白李世民又在搞“帝王心术”,玩那套施恩手段。 但也不得不感激涕零。 实在是这次一时不察,掉进大坑、深坑了! “臣谢陛下……” 没待魏征领旨谢恩,文成公主忽然道:“陛下,臣听闻魏老先生为当世大儒,学问精深,明德守礼。” “圣人有言,言必行,行必果,此乃君子也!” “不知魏大人怎么解读这句话?” 群臣面面相觑,对文成公主的秉性多了一丝畏惧。 完了!老魏这下算是栽了! 魏征脸色通红,怒声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臣听圣人言,不能妄废之!” “臣愿意遵守承诺!” 此言一出,群臣神色复杂。 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魏征当然不想去大街上搞女装,但他更不愿意再把把柄交到这“心如毒蝎”的公主手中。 若是他不能践行赌约,拿他以后还怎么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抨击别人。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 你魏征是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劝谏皇帝。 看谁不爽了都能骂几句。 这没问题,朝廷法度罩着你,儒家道德保护你,甚至当今圣上有意无意都支持你。 魏征爱咬谁就咬谁,越是得罪权贵,他还越来劲。 但这所有的一切有一个前提——魏征在儒家道德上不得有瑕疵,至少没有明显的污点。 否则魏征批判这个,抨击那个,自己裤裆里一坨翔,根本不能服众! 所以,魏征很清楚,要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必须践行赌约! 李世民原本还想出手阻止,但想想魏征也是迫不得已。 自己若是一意帮他,反倒是害了魏征,导致他以后无法在朝堂立足。 至于文成那里,李世民也不好一意劝阻和解。 魏征之前显然做得太过,“太子党”决意要动一动魏征。 第257章 结局不一样 他作为帝王,若在这件事上和稀泥,会被太子一系认为是故意偏袒魏征。 这有损帝王的威信! 李世民笑道:“既然如此,这是你们二人的私事,朕就不参与了。” 听到李世民这么回答,群臣一脸懵逼,随即大喜。 他们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小兴奋,期待着魏征接下来的“女装表演”。 朝堂上下,若说魏征得罪之人有十之八九,绝对有些过了。 但十之六七还是有的。 这些人谁不想看魏征倒霉丢脸啊? 尤其还是女装,百年难得一见! 群臣心思各异,朝会都有些开不下去了。 李世民端坐高台,把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 知道这些人今天恐怕没多少心思议事了。 李世民微微一红,一挥龙袍。 “退朝!” 说完,李世民潇洒而去。 …… 李世民前脚刚刚离开群臣视线,后脚朝堂上瞬间人声鼎沸。 众人呼朋唤友,三三两两,聚集起来,议论纷纷。 这一幕如小儿放学,好不热闹。 魏征知道自己现在正在风口上,岂有不溜之理? 可惜,他脚步刚刚抬起,一道“门板”挡在他的身前。 “呵呵,郑国公是君子,怎么能不告而归呢!” 魏征有些心虚,还是强自镇定,毫不客气道:“你什么意思?太极殿前,你也敢耍横?” 程咬金当然不会被他一句虚言恫吓就吓住了。 他笑嘻嘻回道: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屁股大,占地多,怎么就挡了你的道呢?” “对了,老魏,你口口声声说要信守承诺,履行赌约,不知几时去坊市一展风姿啊?” 尉迟敬德也一脸坏笑,起哄道:“对啊,老魏你奸滑似鬼,别给我打马虎眼。” “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时候完成赌约?” 一些素日与魏征有过节的大臣,当然也想看魏征出洋相。 纷纷鼓噪起来:“老魏,你可不能欺负文成公主一个小姑娘!” “没错,我等主持正义!” “说吧,什么时候去穿女装?” “……” 魏征被群臣如此强逼质问,脸色发白。 他狠狠盯着一群平日里被他攻讦,屁话都不敢说的官员,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 “今日午时,老夫就去朱雀大街,你们想看就滚过来看!” 说完,魏征绕过程咬金,扬长而去。 “哈哈,好!” “兄弟们记住了,午时,朱雀大街,不见不散!” 若说这朱雀大街可不一般。 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长安城唯一一条主干道! 这条街道在长安城中轴线上,直达太极宫。 长约五千米,宽达一百五十米,极其宏伟。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亦或是外国使节,若走正门,皆要走朱雀大街进城。 长安城百万之众,可见这条街道的人流量有多大! 魏征在此搞“女装汇演”,估计这条宽达一百多米的街道都要拥堵起来! 文成得了消息,也兴冲冲前往东宫报信了。 说起来,这可是她的功劳,一定要让太子哥哥去看魏征出丑。 好好出一口恶气! 哼,看这魏征老匹夫以后还敢无事生非,攻讦太子哥哥! …… 太子府。 李佑刚刚睡醒,正吃着早膳。 这时魏忠贤忽然通报,岑文本前来觐见。 李佑放下碗筷,正色道:“速领他进来!” “诺!” 魏忠贤干净利落,转身去了。 李佑寻思,这岑文本跟他最早,也最懂他的心思。 君臣默契很深。 平日里连送礼都不搞,基本上“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这家伙帮他总领天策府一应事务,今日前来,必然事关重大! 不多时,岑文本到了。 李佑打量了岑文本一眼前,见他行色匆匆,笑道: “文本,先别急,我早饭还没吃完呢。” “来来来,陪本宫用膳!” 一旁侍候的宫女很有眼力见,立马安排了一份碗筷饭食。 岑文本恭敬道:“臣多谢殿下抬爱,但事关重大,臣……” 李佑面色一变,打断道:“磨磨唧唧的,废话真多,咋就这么没眼力见呢!” “叫你吃就吃,你不饿,本宫还没吃饱呢!” 岑文本有些尴尬,只得入席。 望着面前这一碗精致稀饭,外加几碟小菜。 岑文本暗道太子实乃明君之相,身为储君,所食竟然如此朴素。 恐怕民间一富商地主,奢侈之处,犹有过之。 虽然有些惫懒,但处事手段一流。 各种奇技淫巧在他手里玩出花,总能解决帝国的实际问题。 岑文本有些庆幸自己遇得明主,还倍受信重。 李佑不知道岑文本想什么,招呼道: “这皮蛋瘦肉粥,是本宫新开发的新鲜吃食,你尝尝如何?” 岑文本深为感动,拿汤勺尝了一口,赞道:“味鲜肉嫩,滋味甚美!” 李佑笑眯眯道:“这小菜也不一般,尝尝,保管你平日没吃过!” 岑文本依言也夹了一块。 魏忠贤侍立一旁,暗道太子殿下这笼络人心的手段真叫人心服口服。 若是他魏忠贤有朝一日能与殿下同席而坐,吃一顿早饭,纵是死了也无憾! 李佑此举,确实是在笼络人心。 不过他还是后世的想法,不觉得这是什么恩赏。 给自己卖力的优秀员工更好的礼遇,这不是应该的么? 东宫上到魏忠贤这样的贴身保镖,下到他从未见过的卑微花匠,都有严格的规矩以及相应的待遇。 这既是为他们好,也是为自家考虑。 李佑可是知道,大人物固然高高在上,生杀予夺。 小人物或许只能听天由命,怨怼放在心中不敢发。 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一方天地,他可不想因为小人物栽跟头! 说起因为小人物栽跟头,不得不提唐朝元老刘文镜。 这位可是跟着李渊李世民晋阳起兵造反的顶级元老,却死于非命。 或许有不少明争暗斗,波云诡谲。 但直接导火索却是这位开国元老一位不起眼的小妾告密。 后人分析刘文镜身死的原因,有很多方面。 但很少有人关注这个告密的小妾。 李佑心道,假使刘文镜多关心关心这个小妾,优待这位小妾。 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呢? 第258章 国之储君 比如这小妾反过来告诉刘文镜有人要害他! 当然,这只是李佑的看待事情,吸取教训的一个角度。 总而言之,这个时代的法则太“赤果果”了。 人人心中皆有猛虎,李佑很没有安全感。 他所做的,就是用合理的规矩善待身边之人,构筑最后一道安全网! 诚然,李佑身为东宫太子,地位崇高,在这个时代笼络人心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但李佑要想真的笼络人心,手段自然比这点微末伎俩高明得多。 李佑笑嘻嘻道:“这腌制的小菜如何,这精盐大批量上市,以后吃盐再也不怕耗费了!” 岑文本起身跪伏在地,“殿下圣德,臣代天下生民拜殿下!” 李佑哈哈大笑,“得了吧,本宫无非是力所能及,算不得什么大德。” “另外,你还不够资格代表天下生民,谁人又有这样的资格?” 岑文本呆愣片刻,一时间有些神思不属。 太子是自谦么? 岑文本听出来,这似乎是殿下的心里话。 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为何不能代表万民感谢殿下? 但岑文本又觉得太子言语中似乎还有深意。 李佑摇摇头,没有给岑文本解惑。 儒家士大夫的理论极其高远辽阔。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算得上士大夫四大境界了。 对于天下庶民而言,终日奔波,所求不过一饭。 修身之境,不切实际。 儒家以天下为己任,甚是伟大。 但李佑来自后世,对这种理论不屑一顾。 当儒家以天下为己任之时,又何曾真的把天下放在眼里? 更多的把天下置于掌心,以权术亵玩之。 李佑心中冷笑。 百姓手脚双全,勤劳自立,这些士大夫五谷不分,六体不勤。 呵呵,以天下为己任? 这些愤世嫉俗的思想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李佑心中喟叹。 他不过是受惠于后世思想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有金手指,也不可能抵得过天下大势。 如果他拿出后世的“异端学说”,哪怕他是大唐皇太子,八成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过,李佑也有自己的想法。 过度干预历史是自取灭亡。 搞不好就把大唐带到沟里去了。 但李佑被李世民这个坑货架到太子之位,未来甚至可能荣登大宝之位。 他心中的想法也不免多了起来。 所谓权力,无形之中改变了他。 当然,李佑也很难抗拒这种影响。 比如,李佑一个咳嗽,身边一群宫女太监就会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伺候主子不得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佑一个咳嗽,搞不好真会葬送不少性命。 斑斑史册,点点血泪。 后世贤达有警世之言,“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李佑初杜只觉震撼,来到这个时代,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吃、人”。 他所能做的,其实很少很少。 但无论如何,李佑知道,一个人是绝对无法成势,更无法成事的。 李佑若想影响历史,必须团结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岑文本是他第一个主动试探之人。 至于为什么选择岑文本? 李佑觉得此人德才兼备,可以团结。 此时的岑文本却被李佑一句话搞得眉头紧皱,苦思冥想。 李佑笑嘻嘻道:“文本,你在想什么?” 岑文本左右想不通! 自己堂堂三品大员,煊赫人物。 百姓若不靠着自己这样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官员。 靠那帮贪官污吏,还有活路? 我岑文本怎么就不能代表天下万民了? 他初听觉得太子话中带刺,实在轻佻。 细想起来,又觉得太子大有深意。 岑文本知道太子并非常人,于是放下碗筷,深深一拜。 “文本愚钝,请殿下教我!” 李佑哈哈大笑,“不错,不错!” “既然你岑文本能觉察出本宫话里深意,本宫就点拨你一下。” “你觉得你要拯救万民,以天下为己任?” 岑文本挺直脊梁骨,正色道:“我辈中人,自当辅佐君王,治理天下,教化万民,开启盛世!” 李佑笑眯眯道:“你教化万民,万民不亦在教化你?” 岑文本大惊失色,“殿下何出此佛家诡辩之言,这……这……” 岑文本更加惊骇的是,他竟然无从反驳这句话。 纵观中国历史,儒释道才是中国真正的哲学。 岑文本虽是儒生,对于其他两家之言,亦有涉猎。 李佑这话,在后世看来不过如此。 不管是物理学上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还是革、命导师们传授的“人民群众的力量”,那都是深入人心的。 但在这个时代,说百姓教化岑文本,可就太令岑文本惊骇了! 但岑文本是这个时代顶顶聪明人,当然是有领悟力的。 按照佛家所言,就是有慧根。 他马上觉得这句话比儒家荀子所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深刻得多! 岑文本只觉内心受到了大震撼,亦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大恐怖。 原因很简单,要怎么样才能让这句话真正得到实现? 这背后…… 他脸色一白,两股战战,竟然支持不住。 他无从反驳,不敢反驳,也不想反驳。 “请殿下勿要再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语!” “臣叩首……” 说完,岑文本以头抢地,竟然磕出血来。 李佑赶紧扶起岑文本,关切道:“文本何至于此!” 岑文本瘫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脸色发白。 “殿下勿再说了,此言实在离经叛道!” “若传扬出去,臣担心……” 李佑不以为意,他可是个挂比。 这魏忠贤是绝世高手,四周蚊虫皆都不敢靠近,一切尽在掌控中。 难道岑文本敢传扬出去? 再说了,这有什么好处呢? 事到如今,李佑至少自信以他如今的贡献。 他还不至于因为几句狂悖之言进去“喝茶”。 李佑摇摇头,打断道:“文本啊,你以为本宫是傻子么,会到处乱指点那帮蠢材?” “这不是逗逗你么?” 岑文本正色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 “殿下乃国之储君,一言一行皆是国本!” 第259章 殿下宽宏大量 “望殿下慎思笃行,万不可大言惊世!” 李佑闻言,轻叩桌面。 良久,他叹道:“文本所言不错,本宫自当铭记!” 岑文本感动道:“殿下圣明!” 李佑见气氛缓和不少,笑嘻嘻道:“文本啊,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因辩机和尚之事,长安城寺庙多受牵连,本宫深感不安啊!” 岑文本才思敏捷,略一思量,就知道太子深意。 原来太子东绕西绕,还借佛家禅语点拨自己,根子是在这里! “殿下,此事天策府还是不参与为好,毕竟这事……” 李佑笑道:“文本,本宫不学无术,你却是个饱读诗书的。” “依你之见,这佛家思想如何?” 岑文本拱手道:“陛下谬赞了。” “魏征之流,不过一权术老贼,其攻讦殿下不学无术,实乃一叶障目,愚不可及!” “殿下之才学,天人所授,何必学那些空洞虚言?” “依臣之见,殿下不学有术,天纵之资!” 李佑哈哈大笑,连声叫好。 “你这岑文本,当初陛下求着你辅佐本宫,本宫看你还不愿意,如今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岑文本急了,正色道:“殿下,臣字字肺腑,绝非虚言啊!” 李佑假意生气道:“快说,你对佛家如何看待?” 岑文本知道太子殿下在看玩笑,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问题却是不好回答乐趣。 岑文本哪里不明白,太子殿下是要以佛家理论打动他,叫他处理长安府衙门对寺庙的查封。 但这事涉及宫闱秘事,尤其是高阳公主裙,的确不好办。 岑文本斟酌片刻,只得硬着头皮道:“佛家思想精深,臣所学不多,不能一窥全貌。” “但此事陛下曾经亲自指示过问,恐怕……” 李佑不满道:“文本啊,你就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了。” “佛家出了辩机这个蠢材,却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佛家所有高僧。” “本宫觉得查封长安城所有寺庙,属实有些过分了。” “你要知道,这不仅是佛家之事,更是关乎你儒家的生死。” 岑文本心里有些迷糊了。 这佛家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那些个秃驴一个个肥头大耳,也没几个真是六根清净。 岑文本身为儒家士大夫,一向看不起虚伪的佛家。 太子殿下怎么说这佛家之事关乎儒家生死? 李佑见岑文本一脸纠结,解释道:“儒家是当世之显学,但儒家也需要活水灌溉!” “若没有诸子百家碰撞,哪来的儒家之显达?” “你不会想这儒学一摊死水,逐渐腐朽吧?” 岑文本恍然大悟。 他是一个真正的儒士,自然能领会李佑的深意。 太子殿下要保留佛学,为儒家再添活水! “殿下心胸宽广,高瞻远瞩,文本庸碌之辈,碍于门户之见,却是落了下乘!” “望殿下恕罪!” 李佑点点头,对岑文本愈发欣赏了。 世人皆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而李佑看来,千里马其实也不常有! 更别提岑文本这样能快速领悟自己意思的千里马! “好!”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你也不必太为难,暗示一下长安府衙门,不要再打压佛家。” “当然,你可不能传达错意思了,不可打压,也不能优待!” 岑文本重重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太子殿下并非信仰佛家,只是为了保护佛家道统。 不过太子殿下一言点拨他,若按佛家之划分。 必定是个精研佛法罗汉、菩萨。 这倒是很奇怪。 而且,太子殿下对儒家多有批判,好像也不是儒家中人。 难道,太子殿下信仰道家? 岑文本,想了想,更加迷惘了。 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太子殿下确实爱清净,但却与“无为”扯不到边了。 岑文本低头思考之时,粥渐渐凉了。 李佑招呼岑文本继续吃喝,“来,尝尝这个咸鸭蛋。” 李佑亲自给岑文本剥了一个,递给他去。 岑文本感动地不要不要的。 “殿下之恩德,臣无以为报!” 李佑不以为意,笑嘻嘻道:“如今天下治世,你我君臣相交甚笃。” “何况你为本宫日夜操劳,本宫惠而不费,稍稍礼遇些又何妨?” 岑文本不敢辜负太子美意,吃下咸鸭蛋。 “多谢殿下赐食,此物滋味甚美!” 岑文本又问道:“不知这咸鸭蛋具体是何作法?” 李佑道:“此物制作简单,大批量生产更加容易。” “洗净之后浸入烈酒片刻,再辅以精盐腌制,置于坛中密封月余即可食用!” 岑文本眼前一亮,“陛下,那这咸鸭蛋大概可以保存多久?” 李佑想了想,“具体本宫没试过,想来置于阴凉处,以陶罐密封保存,一年半载也应该没问题。” 岑文本大喜,他盯着眼前一盘咸鸭蛋,如获至宝。 “殿下,依微臣看来,此物不仅平常人家可以拿来佐餐果腹,若大批量腌制,备以军粮,也是大善啊!” 李佑点点头,“文本所言极是,本宫却是为了一时享乐,忘了国家大计。” “既如此,这事就交给你了!” 岑文本面色一苦,心道我事情已经够多了,实在忙不过来啊。 但太子当前,岑文本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咽了。 唉,谁叫自己多事呢? 李佑见岑文本神色纠结,莞尔一笑。 “算了,不打趣你了,知道你岑文本诸事繁忙。” “忠贤,你先把这事记录下来,本宫自有安排。” 岑文本老脸一红,“谢殿下宽宏大量!” 岑文本说起咸鸭蛋,李佑忽然想到盐业将会带来一整个产业链上的发展。 精盐的大批量生产意味着盐业产业链已经成为了可能。 所谓产业链,其实不难理解。 后世盐业是一个千万亿的大产业,如盐—粉煤灰—材料、盐—氯气—化工、盐—食盐—食品、盐化工—纯碱等等。 这些都是国计民生不可或缺的基础性产业。 这个时代或许不可能那么精细。 但随着食盐产量的大规模提升,成本进一步降低,一些粗糙的产业链势必应运而生。 第260章 大善! 李佑深知,万万不可轻视当世之人的智慧。 咸鸭蛋其实古已有之,只是食盐匮乏,不可能大规模生产。 至于咸鱼咸肉咸菜等等,也被食盐的稀缺限制住了。 古人其实也很清楚盐的防腐作用。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李佑想了想,先不发展其余精细的盐化工产业了。 就先趁着这股精盐“东风”,大规模发展腌制品! 岑文本见太子殿下陷入沉思,不敢打扰。 良久,李佑忽然道:“文本啊,你是个有才的,也是真正体恤百姓的实干能臣。” “你可知何为盐产业链?” 岑文本疑惑道:“臣愚钝,愿闻其详!” 李佑道:“如这食盐,是最最基础之民生之业,天下谁人不食盐?” “若食盐大量生产,多到全天下人吃都会吃不完,你觉得会如何?” 岑文本兴奋道:“那万民必感念殿下大德。” 李佑摇摇头,心道老子跟你说经济民生,你跟老子说道德。 李佑无奈,继续点拨道:“我们可以把食盐拿来腌鸭蛋,腌肉,腌鱼,腌菜,甚至用来漱口,清理牙齿!” “而这些势必会带动其余产业,养殖鸡鸭牛羊,渔业,种菜。” “甚至还会带动运输行业!” “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大量人口去劳作,这些人有了钱是不是日子会好过多了,是不是流民盗匪就少了?” “这好处实在太多了,这个命题不比你儒家学说简单!” 岑文本一时呆愣住了,李佑的思维角度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但这一切如洪钟巨吕,敲响在心头。 李佑知道见岑文本又傻眼了,哈哈大笑。 “文本,本宫所言,勿传到外面去。” “你回去之后,好生体悟即可,到时候再也本宫谈谈感想。” 岑文本只觉今日被太子殿下三言两语震撼灵魂,以往的三观摇摇欲坠。 他晕晕乎乎,喝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吃了咸菜咸鸭蛋。 却是连要来通报之事都抛之脑后了。 岑文本神思不属,拱拱手道:“那臣拜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少女清脆之音。 “太子哥哥,文成来向你通报好消息了!” 李佑满脸笑意,看向袅娜俏丽的文成公主,笑道: “文成来的正是时候,再备一副碗筷。” 文成公主“咯咯”直销笑,“文成谢过太子哥哥,不过文成可不饿!” “这都快到晌午了,怎么还吃早膳呢?” 李佑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有什么好消息,快给哥哥和岑文本说说。” 文成公主扭头看向岑文本,赶紧行礼道:“文成拜见岑大人!” 要知道,精盐局虽然自主权很大,但说起来还是天策府下属机构。 论说起来,面前这位可是文成公主的顶头上司! 岑文本知道文成公主初登舞台,就执掌极其重要的精盐局。 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自然不低。 岑文本不敢拿大,也回礼道:“臣见过殿下。” 李佑好整以暇,催促道:“你俩别磨叽了,快说说,今日早朝,那魏老匹夫是不是丢人了?” 文成公主掩嘴大笑,“太子哥哥料事如神!” “魏征今天算是栽了,陛下训斥了他一顿,但打算放过他。” ”这赌约之事,原本是不了了之的,可是这老匹夫受不得我一激,又被昔日得罪的大臣们架住了。” “他现在不得不履行约定,说是今天午时在朱雀大街女装!” 李佑闻言乐开了花,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顾体面。 倒不是李佑小人之心,幸灾乐祸。 而是这魏征平素里没事就拿他懒惰怠政为理由,上书攻讦。 李佑原本不在意,只是这老东西变本加厉,得意洋洋,以为政治资本。 此等行为,就是拿他李佑立威啊! 如今“太子党”文成公主出手,狠狠收拾了这不识相的老匹夫,李佑如何能不开怀大笑? “善,大善!” “文成妹妹做得不错!” “妹妹,你帮本宫出了口怨气。” “不知你打算要什么奖赏,本宫定要好好谢你!” 文成公主摆摆手,正色道:“君子以直报怨,就要这老匹夫知道厉害!” “这老匹夫一把年纪白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佑被他这可爱上小模样逗乐了。 文成见太子心情不错,忽然想到路上遇到的一桩事故。 她斟酌片刻,说道:“太子哥哥,我刚才经过鸿胪寺,看到有人在闹事!” “说是有外国商人欲购买精盐而不得,正在鼓噪!” 岑文本闻言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来通报之事。 “殿下,臣原本也是想通报此事,有外国上商人到天策府,欲要求购精盐。” “外国商人?” 李佑眉头微蹙,问道:“具体是哪些国家的?” 岑文本道:“主要是西域各国,也有波斯,倭国,新罗商人。” 李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由于隋唐两代的开放包容政策,大唐对外经贸繁荣至极。 周边各国几乎都与大唐建立了外交和商贸关系。 开放包容,此乃大唐国策。 这些商人若是正当请求,李佑还真不好处理。 按他的想法,产能还没达到巅峰,自给自足即可,定然是不卖的。 但财帛动人心,李佑若是不卖,这些人恐怕会生事。 自古商人为利,向来胆大包天。 更别提这个时代,能干跨国贸易的绝对是当地豪强组织的。 这些人冒着天灾人祸,牟取暴利,一个个都是提着脑袋发财。 强盗秉性多于正经商人! 李佑思量片刻,道:“你俩身份敏感,就不必参与此事了。” “先叫胡雪岩出面洽谈,他那个半拉子官身,不影响。” “呵呵,想要精盐可以,那就别怪本宫狠狠宰一刀了!” 文成公主这阵子对盐业了解越来越深,也对这个时代上的跨国贸易有所涉猎。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这些贱贾劣商能得太子哥哥赏赐已是占了大便宜,出点血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精盐质地如雪,毫无杂质,倒卖回去,必然有十倍之利!” 李佑莞尔一笑,心道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张口闭口蛮夷。 第261章 江南园林 这皇汉思想硬是要的! 不过,李佑不以为意,还乐见其成。 李佑笑道:“文成啊,你的格局要大一点。” “我们对内谋利较少,对外谋取暴利,正好拿来扩大再生产!” 文成公主眼前一亮,乐道:“还是太子哥哥高瞻远瞩,我正愁没人钱开辟新的盐井、盐矿、盐场呢!” 李佑点点头,“去外地开辟,此事不可操切。” “你要知道,长安以外可都是别人的地盘利益。” “这事先谋划一番,万事俱备,再与各地豪强谈判!” 文成公主一脸肃然,表示明白了。 李佑并不心急,只要长安盐矿的生产成本足够低,产量足够大。 若能形成倾销之势,大唐各地的豪强迟早要被兼并了。 李佑相信,到时候诱之以利,这些人不会逆势而为的。 毕竟,出来混都是搞钱的。 李佑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李佑见气氛有些紧张,笑道:“盐政之事暂且搁置,无非几个蛮夷商贾闹事。” “呵呵,尽管闹就是了!” “本宫相信,鸿胪寺那边,马周能处理好。” “本宫倒是不信了,这帮人敢在马周面前炸刺!” 岑文本含蓄一笑,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这马周当初可是杀得那帮倭国贼子人头滚滚,号称阎王马!” 李佑点点头,“既如此,左右无事,吾等不如同去朱雀大街观赏郑国公女装游街之盛景!” 文成公主“咯咯”直笑,拍手称快! “好啊,太子哥哥,咱们一起去吧!” “看那老匹夫今天丢人,以后还敢无事生非,针对太子哥哥!” “魏忠贤,吩咐下去,准备车马!” …… 长安城,朱雀大街,飞鹤楼。 说起飞鹤楼,在长安名声不小。 名为“飞鹤”,乃道家祥瑞,听起来高雅缥缈。 实际上却不是什么高档去处。 这飞鹤楼是长安城中下层百姓最爱的去处。 当然,这长安城的中下层,未必就是一贫如洗之家。 毕竟这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云集的魏巍京城。 底层百姓只要不是偷奸耍滑,身染恶习,手头总是有几个子的。 所以这“飞鹤楼”就是这些人比较体面的去处。 兼之这“飞鹤楼”善做面食,物廉价美,更得百姓偏爱。 这一日快要午时,宽达一百多米的朱雀大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似乎比往日还要热闹。 “飞鹤楼”上下三层更是座无虚席! 几个外地来的胡商好不容易挤了进来,在大厅寻到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些胡商操着一口标准的汉话,埋怨道:“唉,累死我了!” “谁说不是,长安城的大人也太折磨人了!” “好好的精盐,偏还要长安户籍才能购买,而且限购!” “这生意怎么做嘛!” “算了算了,天可汗的京城,还是别闹事了!” “我也没说闹事啊!反正这精盐生意,咱们必须搞到!” 说话间,几个胡商面露贪婪向往,心神皆系于那白花花的精盐。 真比大姑娘的***还要白! “小二,一碗汤饼,两个肉馅的蒸饼!” 店小二麻利地擦了擦桌面,笑脸相迎道:“好嘞,马上就端上来!” “几位客官,今日人太多了,麻烦多担待点!” 胡商首领忽利烈灌了一口茶水,没好气道:“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我寻思也没什么大节日啊!” 店小二闻言,神秘一笑,偷偷摸摸道:“客官今日倒是来得巧,待会吃完饭别走,兴许有上好的表演。” 忽利烈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一听有表演,眼前一亮。 “到底是什么表演,你说来听听啊!” 店小二摇摇头道:“我等市井小民,不敢说,不敢说。” “反正待会你就等着吧,绝对有好戏看!” 说完,店小二也不管他,自去了。 忽利烈待店小二走远了,“呸”了一声。 心中腹诽道:“这驴日的汉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好不爽利!” 不过他也不敢闹事,只在心里骂几句。 李世民这位“天可汗”的威望足够高,命令这些胡人被迫迁移汉地。 这胡商当然明白“人离乡贱”的道理,更何况他这是在帝国的京城。 更加不敢闹事。 不多时,面食端上来了。 胡商们“哗啦啦”狼吞虎咽,一时间竟然忘了白花花的精盐。 这表演到底是个什么表演呢? 竟然惹得朱雀大街都堵了! 他们期待着店小二口中的表演节目。 …… “飞鹤楼”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颇为典雅的园林。 此处亭台楼阁,流觞曲水,精致秀丽,钟灵毓秀。 没有京畿之地的贵气,也没有汉唐风月的浮华。 倒有几分江南之地的优雅。 这地方看着不起眼,却是江南富商精心营建的园林。 自汉末三国以来,北方战乱不休,民生凋敝,中国的经济重心不断南移。 到了隋唐,南方的经济事慢慢超越了北方。 江南士族在帝国的政治版图虽然不起眼前,也有了一席之地 这处江南会馆,是他们精心修建的大本营。 江南士族常在此处招待长安权贵。 久而久之,这江南会馆也打出了名气。 江南之地,物产丰富,饮食清淡。 又有江南女子服侍,吴侬软语,娇柔俏丽。 北地贵族乐得尝个新鲜。 李佑第一次来,就被这别样的景致吸引了。 前世他也曾逛过姑苏园林,但浮光掠影,匆匆一览,未见真谛。 穿越千年,竟在长安得见江南园林,大为惊奇! “文本,此处甚佳,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岑文本笑道:“这江南之地,典雅秀丽处,非同寻常。” “与我中原之地,豪迈壮阔,大相径庭!” “今日为了一观郑国公游街之盛况,臣特地选了个清净之地。” “没曾想殿下却是喜欢此处!” 文成公主两只大眼睛左右观望,赞叹道:“岑大人,此处风韵,别有滋味。” “却是未曾听说过。” 说完,文成公主莞尔一笑,叹道:“这么好的去处,竟然不如隔壁不远的飞鹤名声大!” 话音刚落,一阵豪迈笑声传来。 “哈哈哈!” 第262章 取死之道! “谁说我长安飞鹤楼不如此处的?” 一听就是故事找茬! 文成公主秀眉微蹙,心道哪个大胆狂徒无事生非! 待定睛一看,竟然是笑吟吟的李世民。 李佑反应更快,他早就注意到李世民白龙鱼服,一身便装而来。 没办法,谁叫他后面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呢! 文成公主脸色一白,赶紧行礼道:“文成见过陛下!” 李佑等人也赶紧行礼。 李世民双手虚抬,“平身吧,在外面不必多礼了!” 文成公主见皇帝只是开玩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随意一瞥,目瞪口呆。 这身后的阵容也太强大了! “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李道宗,秦琼、尉迟恭……” 文武重臣,勋贵宗室,几乎都出动了。 可谓天王巨星云集! 李世民见文成一脸震惊的可爱模样,笑道:“还是郑国公面子大,朕平日上朝,都凑不齐这么全!” 说完,李世民还一脸古怪笑意,盯着李佑。 群臣见此,皆忍俊不禁,强忍笑意。 他们哪里不明白,这李世民话中有话,言语带刺。 打趣太子殿下平日里不上朝! 李佑见李世民这老小子居心不良,把“战火”烧到自家身上,脸色一红。 心中腹诽。 【这李老二也太不是东西了!】 【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找老子的茬!】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理他!】 【哼哼,你老小子别狂,以后有种有事别求我!】 李世民闻言,老脸一阵僵硬,嘴角抽搐。 这小子脾气还是这么臭,老子开个玩笑罢了!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德性! 擅长活跃气氛的程咬金见场面有些僵硬,眼珠一转。 他粗豪道:“这次还得感谢公主殿下,若不是殿下打赌赢了,想看这老小的好戏,估计难了!” “殿下,俺老程敬你一杯!” 说完,程咬金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仰头来了个一口闷! 文成公主毕竟女儿身,在一帮老狐狸面前有些放不开。 她面色赧然,行礼道:“多谢国公夸奖,文成愧领了!” 李世民也笑道:“文成这次做得不错!” “朕听说长安百姓无不称赞精盐局。” “就连朕都因你之功绩,百姓多喊了几句万岁呢!” “不错,不错,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 “有你这样的宗室后人,朕心甚慰问!” 文成行了一礼,正色道:“陛下武运昌隆,盖压诸国,四夷宾服,天下归心!” “若无陛下一统天下,还天下万民安宁之不朽功德,又有政通人和,与民休息之国策,文成纵使生产再多的精盐,百姓也享受不到!” “再者,殿下天纵之资,仁德爱民,传授文成制盐之法。” “文成今日有此寸功,皆拜陛下、殿下所赐!” 说完,文成公主哽咽落泪,跪伏在地。 李世民闻言,老怀大慰! “快快请起!” 李世民起身,看向远处大唐百姓。 有人身穿麻衣,打着补丁。 有人衣着华丽,遍身绸缎。 或有贫富之差 但无论如何,已无昔日天下大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萧条困苦。 李世民喟然长叹道:“盛世已至,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蛮夷宾服!” “诸君更不能懈怠!” 群臣跪伏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为帝国开万世太平!” 李世民瞥了李佑一眼,突然伸手抓住李佑,把臂而交。 李佑吃了一惊,不知道李世民什么意思。 在文武群臣服膺之声中,李世民竟然把臂与李佑一同登上高台。 嘶! 群臣低头默然,心中巨震! 高台上,李世民看向李佑,淡淡道:“佑儿,站在这高台感觉如何?” 此时此刻,李佑心乱如麻,心情复杂。 他知道,李世民此举、此问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李世民今日在群臣面前与他把臂上楼。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政治信号! 虽然太子母族不昌,外无奥援,但李世民一力支持。 李世民在进一步巩固他的太子之位! 从此,那些蠢蠢欲动的文臣武将或许就不敢再有小心思了。 会有更多的大臣选择押注李佑! 李佑心中有兴奋,他的权力进一步加强。 他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的确美妙! 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纠结! 权力的滋味甚美。 但当天下万民,帝国社稷的压力扑面而来。 李佑真的只想当一个“咸鱼太子”! 李世民能听到李佑的心声,哪里不明白他的纠结。 他看向不远处的人潮人海,不屑道:“佑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 “朕有朕的天命,你也有你的天命,你觉得呢?” 李佑低头,默然无语。 李世民忽然指向远处人流,喝道:“朕要你看着天下万民,告诉朕,你的天命是什么?” 李佑心中忽然冷静下来,抬头看向远处。 人流汹涌,锣鼓喧天。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前世的他可以当一条咸鱼。 只要他不去违法乱纪,他干什么都可以。 但他知道,他的命运不在他的手里。 正如此时此刻,远处的人群。 或许因为他的一个念头,他们会开心。 也或许因为他的一声咳嗽,他们会悲苦。 李佑转头,正视目光冰冷的李世民。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无悲无喜。 李佑淡淡道:“儿臣的天命一如父皇,儿臣将来也会掌握着天下人的命运!” 李世民抚掌大笑,“大善!” 李世民老怀大慰,心道总算没有白费气力。 今天终于把这个蠢儿子的心态纠正了! 生在帝王之家,生为帝国储君,却妄想当什么咸鱼太子! 这是取死之道! 李世民容得了李佑一时,却无法容忍他一世! 他可不想自己一手缔造的帝国,所托非人! 权力之路,容不得半点犹豫! 只是李世民不知道的是,李佑心中还有一句未竟之言。 “天下人也掌握着儿臣的命运!” 父子君臣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喧嚣。 贞观初年最为滑稽的一幕映入长安人的眼帘。 魏征身着一身艳红女装,骑马奔驰而过! 第263章 此时不急 “哈哈哈,这老魏笑死我啦!” “你老小子也有今天,今日当浮一大白!”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何至于此!” “实在是有伤风化!” 李佑也是看乐了。 【这老魏真特娘的是个狠人!】 【这脸皮真真比城墙拐十八道弯还要厚!】 【不过他这么干了,以后再攻讦人,别人也抓不到把柄!】 【呵呵,以后这史书必然要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世民也是摇头无语,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魏征的认识。 此时此刻,李世民想的却是他那个死去的大哥。 “呵呵,老大啊老大,朕确实该感谢你为帝国简拔了这样一位能臣!” 这一日,长安城的百姓可算是见到了难得一见的“盛景”! 堂堂国公大佬,御史大夫,一品大员,郑魏征魏大人。 一身妖艳红装,轻骑快马,招摇过市。 当真是叫长安百姓目瞪口呆! 要说这魏征,也是长安百姓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 民间传闻颇多,反正就是各种吹。 什么直言敢谏,为民做主,简在帝心,公忠体国…… 尤其是他敢公然在朝堂上批评皇帝,攻讦权贵。 百姓无不啧啧称奇,引为神人! 在长安百姓朴素的道德观念里,敢攻击权贵,那绝对是个好官! 然而此时,他们心中形象无比高大的魏征魏大人如此作派,简直是三观碎裂。 “眼镜”掉了一地! “什么?这……这真是魏大人嘛?” “呵呵,不是他还有谁?” “没错!就是他!我二表哥的五奶奶的小外甥是太极宫侍卫,说过这件事。” “这魏大人与文成公主殿下打赌赌输了,实在没办法才到朱雀大街女装游行的!” “啊?文成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可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若不是殿下,咱这些苦哈哈,猴年马月才能吃到白花花的精盐!” “这魏大人好狠的心,必定是个奸臣,贪官!” 在长安城百姓的嬉笑怒骂声中,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群臣无不拍手称快,满面春风。 一个个看起来比素日娶了小妾还要高兴。 李世民见状,莞尔一笑。 心道魏征这个靶子竖得确实成功。 自己当时是不是应该再拉他一把。 真要被“太子党”搞得一蹶不振,李世民还有点舍不得。 李佑唯有对魏征老大人的“景仰”! 这老东西不愧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投机政客。 要知道,这魏征当年可是一力劝谏李建成先下手为强,发动政变,搞死李世民。 可惜,李世民马上皇帝,兵强马壮,心硬如铁,下手更快! 魏征这么“作死”的人物,能活到现在,属实厉害! 李佑心中暗暗警惕,以后老子就会越来越直面这些“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老狐狸! 万万不可松懈,这些人深谙权谋,又不在乎礼义廉耻。 自己若是仗着身份看轻他们,八成要被这些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 程咬金放肆狂笑,“哈哈,这老匹夫明天还敢上朝么?” “俺都替他脸红!” 尉迟敬德笑道:“这算得了什么?” “老大人还在乎这个?” 话音刚落,群臣哈哈大笑。 随后众人一一入席,好好享受了一番别有滋味的江南菜。 江南风味,淡雅怡人。 虽不及北地菜品爽利,偶尔尝尝,的确不错。 吃惯了大鱼大肉,白菜豆腐最是可口! 李世民没有与大臣们同饮,只喝了杯敬酒,就离开了。 群臣同饮,二者皆放不开。 李世民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难为自己,麻烦别人。 路上,李世民屏退左右,寻问李君羡。 “朕上次命你查的那个薛仁贵查的如何了?” 李君羡脸色一白,“臣愚钝,至今还未发现踪迹!” 李世民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头号心腹。 况且人海茫茫,只凭一个名字确实难找。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事不急,你看着办就行!” 李君羡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诺!” 李世民不知道的是,此时薛仁贵还未加冠成年。 还没有取表字。 这“仁贵”二字,就是他的表字。 而他的真实姓名,实际上叫“薛礼”! 李君羡按着“薛仁贵”这个名字去找“薛礼”。 可谓南辕北辙,缘木求鱼了。 此时,李君羡不知道,他这个任务,多半是完不成了。 但李君羡也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帝国的疆域越来越辽阔,管理的人口越来越多。 五湖四海,异邦藩属,州县乡里,名山大川…… 每时每刻,庞大的帝国都在发生无数大事。 他身为李世民的忠犬耳目,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 “陛下,这几日有外国商人在鸿胪寺闹事,人数不少!” “他们都想做精盐贸易,天策府和精盐局那边不批。” 李君羡斟酌道。 李世民闻言,脚步一顿。 “怎么,听你的意思,这事就该批准喽?” 很明显,李世民觉察出李君羡的言外之意,大为不满。 李君羡骇了一跳。 他认为皇帝向来优待外国商人,尤其对胡商宽宏。 区区精盐之事,还是李世民一句话?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李世民反应这么大! “臣实不知,还望陛下定夺!” 李世民冷哼一声,“哼,别在朕面前耍小聪明,不该收的钱最好别收!” “天策府的事,就是太子的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完,看也不看跪伏在地的李君羡,拂袖而去。 李君羡擦了擦额头冷汗,心里对那几个贿赂他的胡商恨得牙痒! …… 数日后。 长安,鸿胪寺。 作为大唐的外交部门,大唐帝国对外的门面。 亭台楼阁,奢华绚丽。 每时每刻都在接待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异邦人。 此时,马周翻看把玩着一封金灿灿的精致拜帖,表情玩味。 一旁的下属讥笑道: “大人,这些胡商蛮夷果真是个暴发户,竟也学着京城权贵之家,弄些烫金拜帖充门面!” 马周闻言哂笑,把拜帖丢给下属。 “烫金?你再看看这质地!” 下属伸手接过,只觉一阵腻滑奇异的金属质感。 第264章 卖与帝王家 他定睛细看,惊讶道:“这拜帖竟然是金箔打造!” 马周笑道:“这拜帖倒也值个几百文,确实是暴发户!” “确实有几个臭钱!” 下属闻言怒道:“这蛮夷其心可诛,妄图以财力打动大人!” “又以金银铜臭震慑大人!” 马周冷笑一声,目光发出冷意。 “欺人太甚!” “来人!” “胡商以金银贿赂本官,给本官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好叫这些蛮夷知道本官的厉害!” “诺!” 不多时,鸿胪寺兵士轰然领命。 马周目光如刀,杀意腾腾,瞥向下属臣僚。 下属“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这位今日动了杀意。 他快步走出大厅,又与兵士交代了几句。 不多时,伴随着胡商的疯狂叫嚣,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 这胡言胡语的叫嚣没过多久,就变成恐惧哀嚎。 再听时,只剩打板子的闷响声,却不闻人声了! 此时此刻,鸿胪寺外面等待的胡商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还在激烈讨论着一会怎么谈条件,定要狠狠压价云云。 “我前几天在百姓家里收购了几斤精盐,品相完美,若是转手卖给那些波斯人,绝对赚大钱!” “不错,这精盐质地如雪,我看不如叫雪盐了!可惜精盐局的小娘子不肯对外发卖!” “哼,不卖也得卖!天可汗将我们迁到汉地,说好的一视同仁的!” “今天必须再好好闹一闹,汉人有句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对,不行就拿钱砸!我就不信这汉人官员还有不爱钱的!” “……” 众胡商自信满满,丝毫不把马周放在眼里。 殊不知进去通报的两个胡人已经变成了“一团烂泥”! 正乱糟糟哄闹时,鸿胪寺衙门的大门忽然打开。 两具模样凄惨的尸体扔了出来! 兵士面无表情,声音洪亮,宣布道: “此二人欲以重金贿赂大人,大人不甘受辱,赐以三十大板小惩大诫。” “但这二人身患隐疾,支撑不住。” “大人宽宏,准予尔等收尸,尔等速去埋了吧!” 众胡商定睛一看,骇得亡魂欲出,惊骇欲绝。 蛮胡血性激发,一股愤怒的逆血直冲天灵盖! “锵!” 不少胡商面目狰狞,头上青筋暴起,拔刀指向鸿胪寺兵士。 众人悲愤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背井离乡,好生做生意,尔等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不管了!老子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长生天的子民,没有孬种!” “杀!” 胡商中最勇猛的忽利烈冲了出来,不管不顾,举刀砍向出来的兵士。 兵士没曾想这些胡商如此蛮横,竟敢在衙门面前公然拔刀。 这忽利烈身高体长,含怒勃发,自小就弓马娴熟,精通武艺。 其自恃武力,向来是草原上一等豪杰之辈。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正是此等道理。 兵士见这忽利烈旋风般砍来,已经躲闪不及了。 “扑哧!”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当胸直直刺了一刀,血流满地。 兵士满脸狰狞,看了一眼忽利烈。 就此倒去。 后方的主官大惊失色,轰然叫嚷起来! “胡商作乱,胡商作乱!” “立刻集结!” 忽利烈脸色一白,热血退去,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 身后胡商看着跪倒在地,早已没了气息的兵士。 也是惊骇欲绝,满脸死气!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吾命休矣! 不多时,一群身穿甲胄的包围了这群胡商! 这场长安城鸿胪寺衙门的流血事件,迅速朝着四面八方传遍了京城! 长安,梁国公府邸。 今天正是休沐,房玄龄好不容易得了假期。 正是调养生息,放松心情之时。 房玄龄一手“飞白体”书法飘逸非凡,笔走龙蛇,神韵天成。 虽然在静室描摹书法,陶冶情操。 但帝国左相老大人的心思仍然不经意地飘向贞观初年的纷纷朝堂。 房玄龄身为大唐帝国的宰辅,政治嗅觉自然敏锐。 此时他考虑的不仅是朝堂上各个派系的明争暗斗,还有大唐帝国,高居龙椅上的一代雄主! 江南会馆一行,皇帝对太子的宠信无以复加。 把臂并行,登楼俯瞰长安。 这样的政治信号太明显不过了。 但李世民一句平常的官话套话,更加引得房玄龄深思! “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这才是皇帝陛下隐藏在深处的政治信号! 房玄龄咀嚼良久,他知道,“天可汗”今后会继续深化大唐朝政的改革。 缔造不朽之功业! 但改革的方向呢? 李世民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一切的都隐藏在长安城波诡云谲的政治暗流之下。 房玄龄若想坐稳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之位。 他的思想,他的施政,必须要跟上皇帝! 皇帝要征伐四夷,他房玄龄要出谋划策。 皇帝要改革盐政,他房玄龄更要跟进。 …… 朝堂内外,有不少声音讥讽当朝宰辅是个奸邪。 全无主见,只知迎合圣意! 房玄龄喟叹一声,这些他都知道,但其实无奈! 他也想搞点事,找点存在感啊! 奈何这在位的皇帝,是特娘的“千古一帝”、“天可汗”! 文治武功,修身治国。 样样都比他这个宰辅强得多! 房玄龄心里也很委屈,也很无奈…… 一念及此,房玄龄忽然又想到当今的东宫。 想到这位,他菊花般的老脸更是一阵扭曲纠结。 或许是应了那句老话——“虎父无犬子”! 这位更是个吊诡人物! 遍观史书,他都不能找到任何一位肖似此子的皇位继承人。 在房玄龄这些老狐狸眼中,一切人行事皆有定数。 而人的命运和行为处事的逻辑就藏在这定数里。 但这位太子所行之事,天马行空,无从谈起。 懒惰怠政? 无为而治? 皆不可形容其万一! 唯一让房玄龄摸透的是,这位帝国的未来继承者,喜欢奇技淫巧! 儒家不喜欢奇技淫巧,并非无的放矢。 甚至也不是偏见。 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容易蛊惑人心,把士大夫引到旁门左道上。 毕竟,主流意识是修养道德,是读书做官,是“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第265章 我呸! 这些奇技淫巧,小小发明,都是阻碍“大道”的辣鸡玩意! 但太子的奇技淫巧暗合天道,都是能解决国计民生的好东西。 就连魏征现在都不敢大骂太子殿下“沉湎奇技淫巧”了! 不过等到这位登基即位,估计房玄龄坟头草都换了多少茬了。 房玄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将来那位宰辅,遇到这位东宫,该是多么憋屈! 思绪混乱,房玄龄一个不小心,笔画都出了错误。 房玄龄苦笑一声,“罢了,不想了,老夫一把年纪,且随他去吧。” “帝国盛世开启,皇帝圣明,老夫只要不行差踏错,那也是有功无过了!” “后世史书,怎么也要书一笔老夫贤相能臣!” “老夫此生,无憾矣!” 正感慨间,外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门外,管家通报:“老爷,有要事通报!” 房玄龄放下毛笔,低声埋怨道:“这贞观朝的破事比武德年间夺嫡还要多!” “休沐也不得清净!” 说完,房玄龄轻咳一声,淡淡道:“进来吧!” 管家躬身进屋,禀告道:“老爷,今日午时,一群胡商聚于鸿胪寺鼓噪闹事,要求参与精盐买卖。” “马周声称有胡商重金贿赂,羞辱他,就下令打了三十板子,当场打死两人!” “胡商中有桀骜者拔刀反抗,砍死一名兵士!” “马周遂令鸿胪寺兵士集结,把……把胡商们尽数屠了!” 说完,管家低头,默然无语。 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 宰相家的管家,能力见识自然不一般。 他知道,这事扯到胡人,彻底闹大发了! 房玄龄听完后,眉头微蹙。 他思量片刻,道:“立刻备好车马,我要进宫!” 不多时,房府车马匆匆朝着皇宫去了。 此时此刻,随着“鸿胪寺”惨案的不断发酵,长安城暗流涌动。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的车马不断汇聚到帝国的权力中心。 …… 正在此时,太极殿偏殿,皇帝李世民与太子李佑发生了第一次正面冲突!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场冲突将会对大唐未来的国策产生重大影响! 以及更为久远的华夏命运!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电闪雷鸣,暴雨突至。 他的心情正如这天气,内心正在轰鸣! 父子二人的沉默没有保持多久。 嘭! 李世民猛地砸落砚台,怒骂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难道还用上次对付倭国人那样?” 李佑目光冰冷,不疾不徐,一字一顿道:“儿臣以为,自当如此!” “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也!” “谁若不服,尽屠之!” 李世民摊开的手掌猛然握起,转身逼视李佑。 他目光如鹰隼般冷厉,质问道:“好一个尽屠之!” “区区少年人,杀气如此之重!” “朕看你是一味勇武暴暴戾,毫无仁德之心!” “朕若听你的指挥,大唐盛世,危在旦夕!” 李佑闻言,哈哈大笑。 “父皇,天下之人皆可以与儿臣谈论仁德,恐怕唯有父皇不能!” 说完,不待李世民出言反驳。 李佑朗声道:“大业十一年,父皇不过十七岁,率六千精骑,设计吓退突厥十万人!” “而后南征北战个,灭西北薛仁杲,山东王世充,河北窦建,晋阳刘武周!” “群雄逐鹿,一统中原!” “这几年武功之盛,更不在话下,漠北突厥无不服膺,西征吐蕃,东讨高句丽!” “父皇,您是用秦皇汉武的功绩与儿臣谈仁论德么?” “哈哈哈!” 李佑的“讥讽”狂笑并未令李世民勃然变色。 相反,李世民暴怒之心烟消云散,心情相当不错。 李世民打量了李佑一眼。 暗道这小子怎么变了,竟然学会了讽谏。 所谓“讽谏”,乃是中国历史文官谏言艺术的集大成者! 表面上大臣在骂君王,还得叫君王高兴,又能达到劝谏君王的目的。 这是中国智慧的一种表达方式,绝对不是所谓的“阴阳怪气”。 李佑此言,明贬实褒。 表面上怒骂李世民不够仁德,空谈仁德。 实则在夸耀李世民的功绩! 又把自己的政治观点传达给了李世民。 李佑的潜台词即是:您儿子我的仁德就是传自你李二。 您的武德就是我的仁德! 其实,李世民心中倒也没那么震怒。 别说死几个胡商了,就算胡人死光了,李世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位可是中国两千年帝王史上排进前三的究极狠人! 不说李世民上剽悍战绩了。 贞观一朝,李世民的手底下的武将们,谁要是没有灭国之功,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但李世民很在意李佑对待胡人,对待异族的态度! 原因很简单,李世民的格局很大。 他有一名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李世民的意思是,他李世民把中原汉人与夷狄一视同仁。 他自认不仅是汉人之王,更是天下所有人的王! 史书上记载,“自此突厥归心,漠北臣服!” 李世民担心李佑若是还抱着老思想,搞排外,这大唐帝国万里河山还怎么玩啊? 胡人也是人,不是牲畜,马周杀几个胡商,问题也不大。 但马周,或者说“太子党”对待异族的态度有问题! 杀气太重了! 到时候狼烟四起,夷狄造反怎么办? 李世民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佑儿,父皇生于乱世,朕的使命就是一统天下!” “如今天下初定,四夷宾服,盛世气相,万万不可轻启战端!” “突厥既已臣服,亦为我大唐百姓,朕之子民,不可虐待!” 李佑闻言,心中冷笑不止。 【呵呵,大唐百姓?子民?】 【我呸!】 【再过一百年,你李老二的好子民,胡人将领安禄山、史思明就要发动一场“安史之乱”!】 【大唐花了八年时间,国库一空,死伤无数。】 【你那不肖子孙李隆基被逼得连自己的爱妃都杀了,平息众怒!】 【自此,华夏国运开始由盛转衰,汉唐盛世再也不复出现!】 第266章 万岁万万岁 【呵呵,现在看来,李老二就埋下了祸根啊!】 李世民闻言,心中巨震! 听闻胡人作乱,差点导致社稷倾颓,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 但李世民不认为自己错了。 子孙无能罢了! 老子传下去的大好基业,你们无法守成,怪我喽? 【李世民的政策看起来没毛病,其实遗祸千年!】 【关键李世民太优待这帮胡人了!】 【胡人能定居中原,学习中原文化,习得中原技术!】 【甚至,这些胡人能做官,还能封侯拜相!】 【一代又一代,这些蛮夷学到了中原的长处!】 【而大唐老大帝国,此消彼长,大唐分崩离析,五胡乱华,遗祸千年!】 轰! 李世民这下没有刚才的淡定了! 一代雄主的见识自然不浅,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心中暗暗推演了一番李佑的心声。 此时此刻,李世民脸色难看至极。 他敢肯定,大唐一旦衰落,周边这些蛮夷,将会是中原最大的浩劫! 李佑所说的五胡乱华,很大可能会发生! 而这个时代,大唐为何强盛,盖压蛮夷呢? 武德九年,颉利可汗趁着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大唐内部不稳,悍然发动战争。 逼得李世民不得不签订“渭水之盟”,将国库的金银财宝,财帛粮食献给颉利,换取喘息之机。 但李世民到今年,也就是贞观三年。 其中间隔,也不过三四年时间,就能逼得突厥臣服。 尊称李世民为“天可汗”! 深究其中原因,其实还在“耕战”二字! 所谓“耕战”,顾名思义,其实很简单。 就是大唐给百姓分田,免除一切赋税,劳役,但是百姓在战时自备武器,为国而战! 同时,打仗立功,百姓还能获得一条上升通道——升官封田! 而蛮夷却没有这样先进的制度! 没错,“耕战”绝对是农业社会最为先进的国防策略! 起于先秦,大汉,大唐沿用至今! 强汉盛唐,皆诞生于此! 耕战,在大唐称为“府兵制”,压得四方蛮夷喘不过气来! 这些关中的“良家子”,一个个都是虎狼之士。 因为能吃饱饭,平时操练,下死力气。 武艺娴熟,令行禁止,军纪严格。 他们为了获得封田,为了升官发财,看到蛮夷绝对眼睛冒精光! 这些人头都是钱,都是田啊! 实打实的好处,谁不嗷嗷叫地冲过去! 草原蛮夷游牧民族,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学会中原的先进文化、技术。 大多就是靠着轻骑快马,机动性强。 其实就是一群武装牧民,乌合之众! 中原的战争艺术加上虎狼之师,强大的组织性以及精良军械。 这些蛮夷当然一破就碎! 别以为这些蛮夷犯贱,喜欢跪下来喊李世民“天可汗”! 这“天可汗”可以翻译为“天王老子”。 对于蛮夷来说,也算是奇耻大辱了。 但他们不喊行么? 李世民的快刀也不讲情面! …… 李佑见李世民神思不属,轻咳一声。 “父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道理是血的教训!” “儿臣以为,不仅不能优待四方蛮夷,还要划分四等人,加以区分!” “父皇,儿臣听闻,有一至理名言!” 李世民心中一动,也不打断李佑,继续倾听。 李佑见李世民默然不语,继续道: “欲要广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 嘶! 李世民心头一跳! 大惊失色! 李佑这条这条毒计太狠了! 既不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也不是勇猛精进的拔刀,而是阴狠毒辣的诡道! 昔日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其实还不如李佑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斑斑史册,屠城灭国者为数不少。 但若说灭族者,实在不多! 一个民族,只要他的文化存在,就没有被消灭。 突厥还是突厥,汉人还是汉人,高句丽依然是高句丽! 李世民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认识不深。 但来自后世的李佑可就太清楚了。 那些“黄皮白心”之人,不就是被异族文化彻底同化了么? 同样,若是大唐以种种手段,同化这些突厥。 若干年后,这些胡人说汉话,穿汉服,学儒家礼仪道德。 就算有安禄山这样的野心之辈,还能一呼百应么? 李世民思量片刻,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当然不是反对李佑提出的“消灭文化”的计划,而是感觉这个计划不靠谱,根本无从下手。 蛮夷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战乱。 另外就是李世民还不确定精英阶层各方势力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李世民作为帝国的掌舵者,每一项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李佑见李世民没有明确反对,心中大喜。 只要李世民不反对,他就有太多的活动空间了! “父皇,儿子已有计划,还望父皇大力支持!”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丰功伟绩!” 李世民沉吟片刻,凝重道:“此事暂且不提,待会房相他们来了,一起商议!” “此事关系重大,不辩不明!” 李佑闻言,暗暗腹诽。 【码的,李老二果真老谋深算,这心里八成是心动了!】 【自己不想下场,又拿老子放在前面打冲锋!】 【果然,处处都是帝王心术。】 【罢了,这个提议还是我出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 太极殿。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秦琼等帝国文武重臣皆在殿内议事。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鸿胪寺血案”! 大唐盛世气相,长安更是长治久安。 如今竟然发生了一场死伤数十人的血案! 双方一个是大唐官方,一个是新附的突厥胡商。 这下就彻底变成了贞观年间重大的外交事件! 至于这些文武百官对这件事情为何这么关注。 有强硬派,有缓和派,有中间派。 究其根本,还在利益! 现在,他们等待的是李世民出来解决这场“闹剧”! “陛下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响起,乱哄哄的太极殿立刻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 第267章 天下大乱 李世民龙行虎步,坐到龙椅上,龙袍一挥。 “众爱卿平身!” “呵呵,今日本是休沐,倒叫诸位爱卿辛苦了!” 房玄龄拱手出列,“多谢陛下体谅臣等,陛下也辛苦了!” 李世民闻言,微笑道:“闲话少说,想必诸位也是为了鸿胪寺惨案而来。” “众爱卿畅所欲言,早早定下调子,咱们君臣都能早些回去休息。” 李世民神态轻松,面带微笑,言语也不严厉。 甚至还开了开玩笑。 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祥和安乐的气氛。 房玄龄却是心中一动,注意到李世民所言——“鸿胪寺惨案”! 既然是惨案,那到底是谁惨呢? 弄清楚这一点,非常关键。 圣心难策,房玄龄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群臣闻言,皆是各有心思,沉吟不语。 皇帝话说得轻巧,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要求明确表态、站队! 不管是强硬派,缓和派,亦或是中间派,一时间皆有些不敢说话了。 李佑站在李世民身侧角落,心中暗骂。 “一群老狐狸!” 李世民剑眉微蹙,神色冷峻,目光逡巡。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夷狄华夏,一视同仁”政策。 看起来并不是有那么多人坚定支持啊! 他的民族政策,根基不稳! 见无人答话,李世民直接点名道:“魏征,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说完,李世民又笑道:“魏爱卿,你可不能因为小小挫折,就不敢说真话啊!” “放心大胆地说,朕这贞观朝,还是容得下你一个魏征的!” 魏征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老子被“太子党”收拾的时候,也别见您出来说句好话! 这会儿用到老子,又拿老子当活靶子! 魏征心中满腹怨气,面上还是感动道:“臣拜谢陛下仁德宽宏!” “臣以为,鸿胪寺之事,责任不在鸿胪寺,也不在马周,更不在士卒!”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陛下善政施德,仁义君主,然胡商沐浴圣德,却不思陛下礼仪教化。” “昔日因兵戈铁马而臣服,今日又恃德凭义而骄横!” “究其根本,不过是陛下仁德太厚,蛮夷无福消受!”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好一个无福消受!” “依爱卿所眼前,朕待如何?” 魏征稽首一礼,目视左右,朗声道:“蛮夷既无福消受陛下圣德,不如享陛下兵戈之威!” “一日不遵教化,不知礼仪,不懂尊卑,一日但行兵戈之利。” “长此以往,蛮夷自然畏威怀德,沐浴圣德!” 李世民捋须沉思,默然无语,没有表态。 朝堂群臣也被魏征“惊世骇俗”之语震惊了! 这老魏是发疯了吧? 魏征说了这么多,大致就是陛下你就是太好了! 别那么多废话,不服就干,干到他们服为止! “放肆!” 大儒孔颖达白发苍苍,以手怒指魏征,怒喝道。 “魏征,你这个大胆狂徒,到底是何居心?” “我大唐以仁义治国,你却在朝堂狂犬吠日,公然叫嚣法家不仁不义之理!” “你……你……老夫要将你开革出我儒家!” 魏征面色不变,神色自若。 “大唐第一喷子”的功力何其深厚,当面顶撞李世民都干得出来。 孔颖达的这点压力,太过小儿科! 魏征瞥了一眼怒发冲冠的孔颖达,神色不屑。 他嘻笑道:“自古学术之争,或有长短,或有异议。” “老夫既然没有入你门墙,不为师父弟子。” “你有何资格将我开革出儒家?” “呵呵,莫非孔庙供奉的不是孔圣人,难道是你孔颖达?” “莫非儒学是你山东孔家一家之学?” 孔颖达闻言变色,气得脸色通红,须发颤抖。 “你……你……” 魏征身为御史大夫,跟人“对喷”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 孔颖达给魏征扣了个“法家酷吏”的大帽子,魏征反手就给他安了个“学术垄断”的罪名。 李佑见俩老头针锋相对,心中摇头。 这孔颖达是年事已高,倚老卖老惯了。 真当他仗着山东孔家的名头,别人就不敢怼他了是吧? 魏征言语带刺,意有所指。 但恐怕还真没说错! 这孔老二的子孙后代还真把自己当根菜了! 呵呵! 俨然一副“优势在我”的高傲姿态! 这儒家发展千年了,前赴后继,多少能人志士献身其中,构建道德秩序。 你孔颖达也配? 李世民见气氛凝固,只得打圆场道:“朕今日不以言获罪,尔等畅所欲言。” “就事论事,不得攻讦!” 孔颖达就坡下驴,冷哼一声,再也不看魏征一眼。 其实他心中苦涩,后悔自己一时气糊涂了。 授人以话柄! 但魏征此言太过暴戾,完全不符合儒家教化的思想。 其实,孔颖达也不是为了维护胡人的利益。 胡人死再多,孔颍达最多也就哀叹两声。 但魏征这些言论触犯了儒家掌控的意识形态,政治理念。 孔颖达当然不可能把话语权交出去! 孔颖达下场之后,右相杜如晦忍耐不住了。 他倒没有激愤之气,施施然拱手出列。 “陛下,臣有言要奏!” “准奏!” 李世民威严道。 “魏大人,你三番两次攻讦殿下暂且不谈。” “今日又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妄图再启战端,如此惑乱朝纲,到底是何居心?” “如今天下初定,突厥宾服,若按你的言论。” “这胡人但凡有半点错漏,就兵戈加身,恐怕不待旬月,北方草原必定大乱!” “我大唐如今正要对吐蕃动兵,难道欲效仿前朝昏君杨广,穷兵黩武,四面开战,天下大乱?” “请问,魏大人,您唯恐天下不乱,到底是何居心?” 嘶!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可就太诛心了! 这不是明摆着抨击魏征是个奸邪,想要搞得天下大乱么? 李佑暗呼好家伙,杜老狐狸这扣帽子政争手段可比孔颖达这个腐儒强多了! 一上来就往三寸打,这是想魏征死啊?! 李佑暗暗瞥向李世民。 第268章 头都吵大了 不知这位什么反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世民哈哈大笑。 “不错,杜相言之有理!” “还有人要奏报么?” “朕说了,不以言获罪,区区蛮夷,也值得诸位爱卿如此谨小慎微?” 群臣见魏征如此激进之语,屁事都没有。 刚才杜如晦可是直指魏征居心叵测了! 众人蠢蠢欲动,皆想一抒胸臆。 毕竟,贞观初年这帮大臣谁不是功绩赫赫上位的? 谁不想做个搅动风云的弄潮儿? 李佑见原本默不作声的大臣们瞬间蠢蠢欲动,暗赞李世民政治手腕之高超。 不经意间就掌握了议事的走向。 魏征就是李世民竖的靶子,可谓“灯塔”! 只要这贞观朝的老魏不倒,群臣别的不说,至少都敢旗帜鲜明地表达政治观点! 反正老魏这么吹牛逼屁事都没有,咱还怕个屁啊? 人老魏都要拿刀子搞种族、灭绝了,咱们这些强硬派也不出格啊! 于是,群臣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列。 “陛下,末将以为,和平但在马上取,国威只在剑锋之上!” “这狗、娘、养的胡商敢在长安拔刀砍人,你们谁乐意当孙子谁去当,俺老程是忍不了了!” “没错!这些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都是狼崽子,吃肉长大的,只有刀子才能让他们知道谁是主人!” 强硬派都是军方大佬,李靖、李绩不在,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人举起大旗,纷纷鼓噪起来。 他们的意见跟魏征差不多,就是干! 强硬派都是力能扛鼎的大将,声若洪钟。 缓和派也不甘示弱。 “尔等武夫,莫要再听魏征老儿妖言惑众了,以前隋之国力,尚且败亡,尔等欲效仿那昏君否? “好战必亡!穷兵黩武!非大唐之福啊!” “魏征此言,乃酷吏不仁之言,更是祸国殃民之论,陛下万万不可偏听偏信!” “奸臣误国,小人当道,武夫跋扈,轻启战端,吾等士大夫,绝不与尔等奸臣丘八为伍!” 中间派见两方矛盾甚是激烈,不少人出来转圜。 “鸿胪寺少卿马周不仁无德,行此酷吏之举,杖杀胡人,致使胡商愤而反抗,才有今日流血事件!” “吾等应该就事论事,何必大言不惭?” “马周行事不端,不守法度,不尊仁德,惹下了乱子,尔等上升到如此高度,殊为可笑!” “不若将马周正法量刑,平息众怒!” “……” 中间派此言一出,本就“热闹”的朝堂更加沸反盈天,比长安城东西坊市还要喧哗几分。 李佑素喜清净,此时如置菜市场,耳边“嗡嗡嗡”有如几十只乌鸦聒噪。 李世民却是好整以暇,换了个姿势躺着,以手托腮,凝神细听。 此时,朝堂上若是能保持清醒的恐怕只有帝国左相房玄龄了。 房玄龄之所以保持“人间清醒”,是因为他对皇帝的政治手腕很清楚。 当李世民言语策动魏征发言之时,房玄龄就意识到今日之事恐怕非同寻常了。 魏征既是皇帝手中一把快刀,亦是皇帝用来搅动朝政局面的“搅屎棍”! 每当朝局陷入僵局,无法寸进,李世民就会祭出魏征,打破静如死水的僵局。 房玄龄低头默然,无声无息,宛若泥塑。 此时的他更感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贞观年的帝国,无论是经济、政治、军事,民生,诸多方面,皆山呼海啸般勇猛精进。 房玄龄素读周易,懂五行,讲八卦,善断天下大势。 夫大势者,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这大势在哪? 房玄龄日薄西山,但嗅觉愈发敏锐。 他的眸中精光一闪,大势自然在“天可汗”手中。 当然,也在角落里,那个他至今都看不懂的太子手里! 房玄龄老骥伏枥,犹有壮志。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老了。 他开始为身后事担忧,为自家的不肖子孙谋划。 皇帝高居朝堂,犹如巨龙,将贞观朝遮蔽在他的阴影中。 而不远处,更有幼龙咆哮,辅佐巨龙,虎视眈眈。 房玄龄心中叹息,这江山稳如铁桶,水泼不进,风吹不进。 巨龙尚可以过往之经验熟练应对,而这盘踞一旁的幼龙他却是再也捉摸不透了。 如今二龙皆未有丝毫表态,大势不明,大政未知。 又岂是他能妄言置喙的? 房玄龄忍耐住胸中未发之意,复又老神在在,古井无波了。 李佑遍观朝堂,心中咋舌。 【李老二不愧是千古一帝!这朝堂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李世民居然能忍住不发!】 【不过,不难看出,贞观朝的政治是何等清明!】 【满朝文武,虽然争论不休,脸红脖子粗,但所论之意见,大多出于公心,心向帝国之利益!】 【政通人和,生机勃发,壮哉!】 【无论是秦皇还是汉武,论说起来,武功皆盛,文治不及李老二良多!】 【秦有六世之烈,方成就始皇帝一统华夏,立万世不朽之功勋!】 【而大汉有文景之治,厚积薄发,才有汉武帝强盛之朝!】 【李世民开国皇帝,基础不牢,水平却是更高!】 【李老二,好好干!支持你!】 【以后大笔遗产给我继承,那我就轻松多了!】 李世民闻言,前面听得心里极其舒适。 最后一句差点给他送走了。 这小子也太脸厚心黑了吧! 李世民哑然失笑。 不过太子话糙理不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不过这吵吵闹闹的,真是头疼,这破事赶紧结束!】 【人多嘴杂,今天根本不适合谈论灭亡突厥文化的计划。】 【码的,头都被吵大了,赶紧结束!】 李世民莞尔一笑,心道你小子也有今天! 不过,李世民也不想拖了。 大臣们的意见,他大多知道了。 总共分为三派,武将大多是强硬派,文官大多是缓和派。 而中间派只想处置马周,大事化小。 如此一来,李世民心中就有数多了。 若想实施太子的毒计,拉拢缓和派才是关键。 至于中间派,提议却也不错…… 李世民起身,摆摆手。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肃静!” 群臣闻言,见皇帝面色不虞,都站起来了。 第269章 人流量之王 立马偃旗息鼓,停止争论。 瞬间,乱哄哄的朝堂为之一静。 李世民目光左右逡巡,冷哼一声,严厉道:“朕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倒是没想到,你们心里主意还不少!” “为什么朕叫你们奏事,却是一个个装聋作哑,如今又在朝堂鼓噪?” 群臣闻言心里苦啊,刚才还口口声声畅所欲言呢。 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码的,又着了皇帝老儿的道了。 群臣禁若寒蝉,不敢在鼓噪了。 话锋一转,李世民忽然道:“太子,朕听说现任鸿胪寺少卿马周还是你一意提拔的,身兼鸿胪寺寺正一职。” “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佑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李世民恐怕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 才叫他发表意见。 李佑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应该冷处理,不宜宣扬。” “不过马周这次,下手有些重了,就罚俸两月,以示惩罚吧!” 群臣闻言,面面相觑。 马周这次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堂堂帝国京师,首善之地。 发生流血事件,死了这么多人,居然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不愧是太子的门下走狗,犯了这等大事,竟然屁事没有! 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又产生了涟漪。 房玄龄见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无论如何,皇帝和太子的意思就是抛出问题,引发关注。 待事情引爆,舆论哗然。 又平息此事。 看起来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其中的深意,恐怕只有房玄龄这个老狐狸能理解。 房玄龄忽然拱手出列,“陛下,老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 “胡商以金箔拜帖投之,似有贿赂试探之意。” “马周性格刚毅,嫉恶如仇,打将出去,实乃情理之中。” “胡人或有隐疾,挨受不住,一命呜呼,并非马周之责!” “然胡人确实跋扈,不遵朝廷法度,杀兵泄愤。” “马周反抗,尽屠之,马周无责!” “罚俸两月,合情合理!” “臣支持殿下!” 李佑闻言,深深看了房玄龄一眼。 【这老东西是真的厉害啊!不愧是玩弄政治的高手!】 【表态时机恰到好处,连我都得认他的人情。】 李世民捋须微笑,“罚俸两月?” “仅仅罚俸两月,处罚未免过轻,恐怕不能服众吧!” 有了房玄龄带头,自然有投机者跟上。 兵部尚书侯君集出列,道:“陛下,房相之言,合情合理,绝无偏袒!” “据微臣调查,这帮胡商,实乃见利忘义、胆大包天之恶徒!” “欲求购精盐不可得,竟敢在鸿胪寺带刀鼓噪闹事。” “送金箔拜帖,其心亦可诛!” “无非是炫耀财力,暗示马周,贿赂财物!” 太子少师,“太子党”大佬岑文本亦奏报道:“陛下,据微臣了解,这些胡人在长安城人人带刀,横行霸道,强买强卖,为祸一方!” “此贼子实在目无王法,桀骜跋扈!” “尤其这动手之胡人,名为忽利烈,更是嚣张,曾在朱雀大街,坐飞鹤楼,窥伺陛下车马行动。” “口出狂言,污蔑我中原皇汉! “马周此举,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李世民沉吟不语,淡淡道:“此事就这样吧!” “马周罚俸两月,死伤兵士皆有抚恤。” “退朝!” 见皇帝如此处置,群臣面面相觑,颇有些意外。 李世民一向优待胡人,一视同仁。 今天的处理,跟没处理差不多。 议论了半天,唯一的倒霉蛋就是马周。 而且仅仅是罚俸两月。 群臣如潮水般退去,各人皆有心思。 皇帝这样处理,看起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罪魁祸首”马周并无任何实质性处罚。 甚至,还因为这事又在朝堂上扬名了。 不少敏锐的大臣悚然一惊,有些回过味来了。 皇帝和太子莫非早就谈好了处理方法,还在朝堂上唱了一出双簧,试探群臣。 不少人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要是涉及胡人,一定要强硬一些。 其实说到底,哪怕是李世民,也不会在乎胡人的生死。 帝国优待胡人,是为了更好的统治。 那为了更好的统治,即使杀光胡人也在所不惜! 李佑正是看到了其中的本质,才果断向李世民进言! 房玄龄走出太极殿,走出皇宫。 他回望巍峨宫城,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次吵吵闹闹的会议看似寻常,将会深刻影响到帝国的统治方针! 他老了,这个庞大的帝国依然年轻。 野心勃勃,妄图征服一切。 在这条巨龙旁边,还生出了一条更为贪婪霸道的幼龙! 而突厥胡人,或许只是这条幼龙的第一个祭品! …… 房玄龄,或者更多大唐的聪明人都能意识到李佑这个当朝太子会深刻改变大唐! 但他们绝对不知道,此时此刻,东市街头上一个粉妆玉琢的九岁女童亦有这样的能量! 长安区,东市。 李佑在街头闲逛,细细打量着盛世大唐的风雨人情。 坊市上的商业极其发达。 人人安居乐业,满面红光。 看得出来,这些大唐百姓小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李佑甚至还看到不少异族人,一个个操着熟练的汉话,正在跟商家讨价还价。 这时,李佑忽然觉得所谓的“毒计”又有何不可呢? 省得以后再发生“五胡乱华的惨案,不如皆融入汉族文明算了。 李佑这么想着,信步而行。 忽然,身后的魏忠贤提醒道:“殿下,盐铺到了!” 李佑收回思绪,扭头看向一旁的店面。 招牌上赫然一个巨大的“盐”字! 附近一条街就属这家店生意最为火爆。 人流量之王!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队伍排了老长。 附近甚至还有长安府的一队衙役维持秩序! 李佑打量着盐铺,拥挤的人群,心中有一丝奇异的快感。 李佑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深刻地改变这个世界! 无论是地瓜,还是土豆,亦或是纸张书籍,还是精盐。 这一切,都使得大唐走向更加未知的远方。 魏忠贤见太子定定看着盐铺,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