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首长不追了,带崽离婚真香》 第1章 重生?(加书架,不迷路,比心:) 本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陆太太,你再撑一会,陆师长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姜依瞳孔开始涣散,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不用了,我没什么跟他说的。” 她手边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五十多岁了。 是时候还他自由。 让他和那个女人名正言顺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陆太太。” 说完。 “哔————”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音。 “病人心跳停止。” “立即心肺复苏。呼吸机,起搏器……” “没反应。” “加大按压深度。” “陆师长来了!”有人惊呼。 可是,已经太迟。 … “同志?同志你没事吧?” “天啊,撞人啦。” 拖拉机大哥吓出一身冷汗,早知道喝酒不开拖拉机。 路过的几位大妈对他谴责一番,上去把被撞的女人和孩子扶起来。 姜依: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死了吗? “妈妈,妈妈我好害怕。” 看着怀里的孩子,姜依瞬间泪崩,“小果实?” 这不是做梦吧。 她的小果实在五岁的时候就没了。 1987年的一场暴雨中,小果实和孙烨同时落水,她的团长丈夫陆云骁,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了孙烨,战友遗孀的儿子。 而小果实被水流冲走,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天。 她伤心欲绝,后来陆云骁调去北方战区,她也没去,留在原军属大院,过了将近三十年。 也跟陆云骁耗了三十年。 最后郁郁而终。 死之前她把所有财产捐给边远山区小朋友,还决定放陆云骁自由,签了离婚协议书。 可是,这光景,怎么回事? 臀部传来的痛感让她虎躯一震。 难道,她重生了? 她目瞪口呆看着怀里的小宝,眼睛圆圆,小嘴嘟嘟,是这么的鲜活,又看看周围比她还懵逼的大妈们,姜依狠狠的自掐人中。 “嘶~” 周围的景象没有消失! “撞傻了?”拖拉机司机心里一咯噔,完了,卖了拖拉机都不够赔。 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分开人群,闯进视线,“姜依,你是不是有病,抱着孩子跑那么快做什么?” 男人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小果实,狠狠瞪着她。 “陆云骁!” 姜依也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陆云骁。 此时,他头发漆黑,不染一点风霜,剑眉星目,眼神凌厉,穿着一身绿色军装,正是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姜依再看看自己,蓝色棉布外套,格子衬衫,黑色灯芯绒裤子,双手白嫩饱满一点皱褶也没有。 哈哈,哈哈,她大笑了起来。 她真的回来了! 趁陆云骁怔愣,姜依又把小果实抢了回来,紧紧抱住。 这次,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把小果实夺走。老天爷也不行。 陆云骁看她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皱了眉头,“你是不是撞傻了?”伸手过来想要检查她身上的伤。 姜依躲了一下避开他的手,“是,我以前是傻了才会嫁给你。” 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他离婚,带着小果实离开这里。 陆云骁的手落空,愣了一下。 这时,人群里,又挤进来一个女人。 “姜依,你和小果实没事吧。我问清楚了,是小烨不对,他不该抢小果实的陀螺,害你生气跑出来,我跟你道歉。” “苏婉清!” 姜依又是一震。 就是这个女人,横插在她和陆云骁之间三十多年! 第2章 都重生了,谁还让着你 只见苏婉清那清丽的脸上满是担忧,愧疚,把一个撅着嘴的小男孩推了出来,“快,跟小果实说对不起。” 小男孩就是苏婉清的儿子孙烨。 孙烨捏着拳头气呼呼的,就是不说话。 姜依这会想起来了。 她昨天给小果实买了一个陀螺,今早他兴致勃勃在大院里玩,孙烨跑过来,问为什么他没有,他也要玩。 小果实不肯,孙烨就上手抢。 孙烨今年五岁,比小果实大一岁,身子壮实,把陀螺抢了去,还把小果实推倒了。 姜依得知,让他把陀螺还给小果实。孙烨说:“陆叔叔每次买玩具都买两份,这个肯定就是我的。” 不怪他那么的理直气壮。 因为孙烨爸爸孙晓峰过世后,陆云骁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但凡买给小果实的,一定会有他的一份。 陆云骁昨晚陪苏婉清去医院看她妈,一夜没回,姜依本就憋了火,把陀螺抢回来,瞪他,“这是我买的,不是你陆叔叔买的!” 孙烨哇的就哭了。 恰好陆云骁和苏婉清回来,只看见姜依抢了陀螺,没看见前因。 苏婉清上来就泪眼婆娑的,“姜依,我知道你看我母子不顺眼,可你也不能欺负孩子啊。” “她抢我陀螺,抢我陀螺!”孙烨边哭边喊。 不知道的,以为被欺负的多惨。 陆云骁也皱了眉,“姜依,快把陀螺还给小烨。” “这是我买的陀螺,为什么给他。”姜依看他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去年丈母娘生病,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冷笑,“有其母必有其子,都喜欢抢别人东西,我看,把你这个爸爸也送给他当爸爸好了。” “你说什么!” 陆云骁眼睛一睁,语气冷飕飕的,“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我乱说?你们想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陆云骁神色更冷了,“你真是不可理喻!” 看着他冷漠的目光,姜依心里像被划了一道口子。 她知道陆云骁不爱她。 他们之间,只除了新婚那夜,之后他都没碰过她。 而新婚那次,也是他因为喝多了,两人两眼一抹黑,就成了事。 谁知就那么一次,有了小果实。 “我不可理喻?行啊,那我走。” 说完,姜依抱起小果实就冲出家属院。 因为食堂改造,一辆拖拉机刚好载了砖头开过来,还好司机刹车快,只吓得她一屁股坐地上,实际上没撞到。 此时, 隔了三十年。 漫长的时光。 又仿佛弹指一挥间。 姜依再看见苏婉清,心头依旧波涛汹涌。 苏婉清是最后一批下乡知青之一,下乡没多久就嫁给了孙晓峰营长,陆云骁的战友。 三年前南城地震,部队赶往救援,遇到余震,房屋倒塌之前,孙晓峰推了陆云骁一把,自己被残垣压在下面,找到时已经气绝。 从此之后,陆云骁便把照顾苏婉清母子当做自己的义务。 前年部队在西院新盖了栋三层小楼,陆云骁升了副团长,分了一套六十平小套间,自己不要,给了她母子。 不仅如此,每个月陆云骁还把工资一部分给她。 他工资加各种补贴二百五,一百给了姜依,五十给了他妈,八十给苏婉清,自己留二十。 这年头八十元相当于城镇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一次两次没什么。 可一给下来,就是三年。 不知道的,以为他另外有一个家。 姜依一开始她还拼命说服自己,这也没什么,陆云骁也是为还战友恩情,照顾孤儿寡母是应该的。 可是有一次,她去西院喊陆云骁回家吃饭,看见他握着苏婉清流血的手指,不悦的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苏婉清抬头看他。 脸上微红,表情羞涩。 两人对视的模样,哪里是没什么的样子。 那一刻,姜依的心像被狠狠的一攥,疼痛蔓延全身。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姜依?” 此时,苏婉清看姜依冰冷的盯着自己,不禁瑟缩了一下,可那模样,使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有大妈说:“原来因为孩子抢玩具,多大点事,犯不着气成这样。” 大家都是一个军属大院的。 基本上都认识。 都觉得姜依有点小气了。 不怪别人。 苏婉清一个寡妇,还带着孩子,本就容易让人同情,加上平时对邻居施以小恩小惠,收获了不少好感。 一开始,姜依也被她迷惑。 觉得她挺可怜。 陆云骁帮她的时候,院里的人称赞一句陆云骁无私,有义气,是个好同志,姜依还与有荣焉。 直到陆云骁调去北方军区,要带苏婉清母子一起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此时,陆云骁也有些不耐烦,过来拽姜依,“不就是一点小事,快跟我回去。” “是小事吗?”姜依看着他。 前世的姜依也是这样一次次劝自己,别斤斤计较,大度一点,才导致苏婉清母子一点点渗透,蚕食这个家。 重来一次,她决不再受这种窝囊气。 “刚才你为什么不问问,就跟苏婉清一样指责我,说我欺负孙烨?明明是小果实的陀螺,却偏要我给他?到底哪个才是你儿子!” “姜依!”陆云骁没想到她当众说这种话,额角青筋一跳,眼底染了怒意。 个别八卦的大妈,似乎捕捉到什么,赶紧竖起耳朵。 苏婉清想说什么,刚张嘴,姜依一个眼神瞪过去,“你给我闭嘴!” 都重生了,谁还让着你。 她看着孙烨,问:“这陀螺是你从小果实手上抢的吗?” “不是!就是我的。”孙烨捏着拳头说。 姜依太了解这小屁孩了,争强好胜,脾气又犟,接着问:“为什么是你的?” “是我的,妈妈说,他的都是——” 苏婉清脸色一变,不等孙烨说完,就捂住他的嘴,急忙看向陆云骁,眼眶濡湿,“是我宠坏他了,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他。” “哎,别走啊,让孩子说完,孩子天真,不会撒谎,让大家看看,他温柔贤淑的妈妈都教了他什么。” 姜依很大声,不依不饶扯住苏婉清。 陆云骁扯住她,眼底翻涌着墨色,“姜依,你够了!” 第3章 “陆云骁,我们离婚吧!” 够吗?远远不够。 但她力气不够陆云骁大,还是被他拽回屋里。 姜依环顾四周,没错,是她前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两室一厅的平房,小客厅不到十平方,但很整洁,是她亲手收拾的,一张木沙发,上面铺着垫子,旁边一个茶柜,放着热水壶和搪瓷杯,柜子上面,挂着他们两人的结婚照,女的笑得灿烂,头稍微往男人倾斜,男人则面无表情。 曾经,她多么珍爱这张照片。 所以把它放大了挂在客厅里。 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姜依在小果实的脸上亲了又亲,“小果实不怕,妈妈一会给你买奶糖吃。” “好耶,我最爱妈妈了。” 姜依心都快化了。 虽然恨不得一直抱着,但姜依还是把他放下,“你先去外面玩一会,爸爸妈妈有话说。” “嗯。”小果实蹦跳着出去了。 姜依转身就站到沙发上,把照片取了下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陆云骁想要去抢,被她躲开。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姜依喉头哽噎,看着他,“陆云骁,我们离婚吧。” 陆云骁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离婚?” 他气笑了。 “为这么点小事,你跟我离婚?姜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 他压根不信。 姜依是怎么嫁给他的? 那年他们部队下乡,天热,夜里他去水潭游泳,遇到姜依,姑娘在水里实在憋不住,露出头和光洁雪白的肩膀来,大口喘气。 吓了他一跳, 后来她说他看了她,她也喜欢他,想嫁给他,甚至追到营地来,给他缝衣,做饭,有一段时间,他摔伤了腿,她天天给他熬药,换纱布,照料起居,连高考都不参加了。 她有多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说这气话不过是想让他多关注她罢了。 全国妇女离婚了,她都不会离婚。 姜依:“我作?陆云骁,刚才你也听到了,她儿子怎么说的,说小果实的东西都是他的。” “小烨没那么说。” “他没说完而已,他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你——”陆云骁似乎有些无语,“就算是,也是童言无忌,你怎么还跟一孩子耗上了呢?” 姜依笑了,“孩子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要不是大人教的,凭空说得出来吗。苏婉清对你有什么想法,别说你心里没点数。” 陆云骁愣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姜依迎着他微冷的目光,一点不带退缩,“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她看向墙壁挂历。 挂历是八十年代港星,有叶倩文,徐小凤,陈慧娴等,她爱听歌,哥哥托朋友从港城给她带回来的。 今天是1986年11月11日,距离明年那场暴雨只有五个多月,她必须带小果实离开这里。 一天也不想多待。 陆云骁眉头皱得死紧。 “你说真的?” 不知为何,他心里升起一股躁意。 但他不想惯着她,离婚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谁知下次她会干出什么事,“好啊,这是你说的,去就去!” 果然,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是迫不及待想和苏婉清在一起了。 要是原来的姜依,一定会揪心得要命,可是三十年的磋磨,再刻骨的爱也就被磨没了。前世,她一直没离婚,只是因为有些不甘罢了。 那时,苏婉清也跟着他去了北部战区,她气不过,又因为她已经没了小果实,觉得人生无望,愿意跟他耗下去,耗了他大半辈子。 也耗尽了自己。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还有小果实,她又活过来了,而且,她才二十三岁,完全可以过另外一种人生。 “好,谁不去谁就是孙子!”姜依大声的说。 “你——” “什么孙子?” 门外,婆婆李美珍扶着老太太散步回来,就看见夫妻俩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刚才回来路上也听说姜依差点被拖拉机撞到,老太太焦急的问:“依依没事吧。” 老太太喜欢姜依,五年前姜依追求陆云骁她还在一旁给她打气,不然,他们可能不会结婚。 作为回报,姜依也照顾她。 老太太有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风湿性关节炎,去年卧病在床,差点没了,姜依给她按摩,端屎端尿,好在老太太福大命大,又好了起来,现在能下地走路了。 也是这样,陆云骁不敢轻易提离婚。 老太太的丈夫,也就是陆云骁的祖父也是军人,官至旅长,陆云骁年纪轻轻能当上副团长,除了自身努力,也有赖于祖父的军功,所以老太太在家里地位高。 有她这尊老佛爷镇着,苏婉清也进不了门。 老太太临终前,还拉着陆云骁的手,要他发誓不丢下姜依。 所以,陆云骁才被她耗了大半辈子。 不然他若是铁了心离婚,手段多得是。 “没撞到。”姜依声音柔和了些。 老太太是真的爱护她,前世,姜依没跟陆云骁去北方,除了因为小果实,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陪老太太终老。 “那就好。”老太太看向孙子,目光如炬,“昨晚你一夜没回,去哪啦?” 陆云骁看向姜依,眉头一拧,“你跟奶奶告状?” “不是她,我自己看见的。”老太太说,“我还没瞎,有眼睛!” 李美珍和稀泥:“我听说婉清的妈妈住院了,挺严重的,云骁去看一下也无可厚非。” “看一下看一晚上?人家没儿子,女儿还是怎么的?” 苏婉清有哥哥姐姐和妹妹,非要他赶着去当孝子? 这是老太太言外之意。 “还有,苏婉清一个大学生知识分子,就不知道避嫌?” 姜依真想给老人家鼓掌。 陆云骁脸色微僵,语气有些不悦,“晓峰是我兄弟,我只把婉清当妹妹看待,她的妈妈就是我半个妈妈,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说着还瞪了姜依一眼。 意思是怪她误导奶奶呢。 姜依只还给他一个冷笑。 陆云骁眉头又是一皱。 “最好是这样。”老太太说,“以后你注意一点,这三年来,你该做的都做了,没必要给自己套上一辈子的枷锁。” 老太太是告诫孙子,也是安慰姜依,陆云骁只是为了还战友的恩情,才对苏婉清好。 姜依心里暖暖的,但她这次真的不想妥协了。 上辈子,她也已经还了老太太的恩情,不欠她的了,这辈子,她还喊她奶奶,但会是另外一层意义。 “奶奶,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爱护,可不只是这一件事,过去的不说,以后的还会发生,长痛不如短痛,我决定跟陆云骁离婚。” “什么!” “离婚?” 老太太和李美珍同时惊呼。 第4章 没有他的饭 八十年代,离婚虽然不是新鲜事,但在这军属大院里,离婚还是比较罕见的。 由女方提出的更是少之又少。 陆云骁没想到她当着奶奶和母亲的面说,呼吸窒了一下,怒道,“姜依,你够了,耍脾气也有个度。” “刚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陆云骁一时语塞。 老太太心里一急,“依依,离婚这话可不能随便提。”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姜依说。 “嗤,还深思熟虑。”李美珍撅了下嘴,“你要文凭没文凭,要力气没力气,离婚能去哪?” 她才不信呢。 陆家不是大富人家,但也比一般人家好很多,云骁马上就要升团长,前程无量,姜依一个村姑,舍得安稳生活,回娘家还得被人耻笑? 老太太反应出乎大家意料,当即就拿了拐杖,打在孙子身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断了和苏婉清的联系。” 那是真打啊。 陆云骁跟跳皮筋一样躲着,“奶奶,她无理取闹,你也陪她闹?她要闹,就让她闹个够。” 说完,怒气冲冲的跑了。 姜依看他跑开的方向,只觉得心如止水。 “姜依,离婚的事不要再提。奶奶不经吓。”老太太刚才真的差点喘不过气。 这也是姜依唯一担心的,看来还得给老太太做做思想工作。 但这婚是必须离的。 她也不怕会饿死。 在没有小果实的那三十年里,她重读了高三,考上了本科,硕士,还考了好多证书。 她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证书,她想象着她的小果实,长大了就是这么优秀,她替他把人生走一遍。 她还通过投资,赚了一些钱,资助了不少贫困学子,后来全捐去山区。 重来肯定是有困难的,姜依暂时不去想,只沉浸在眼前的喜悦中,打算晚上开小灶,给小果实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个年代物质还不是很充裕,好在不用票证了,她手里有点余钱,到镇上能买到不少食材。 在镇上的时候,她还给在城里风扇厂工作的大哥姜阳打了电话。 去年母亲住了一次院,刚好妹妹也在城里上高中,大哥大嫂就把母亲接过去,现在一家人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姜依告诉大哥,后天回去一趟。 离婚之后暂时也只能去投靠娘家了。 姜阳还不相信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终于想起我们了。” 姜依嫁人后,虽然离得不算远,但很少回娘家,不怪他不高兴。 而且,当初姜依是死缠烂打要嫁给陆云骁,全村人都笑话她,说她不要脸,倒贴上门。 更有阴谋论,说她故意埋伏在水潭里,就为钓陆云骁这大鱼。 姜家人承受了不少压力。 不过,该给的嫁妆,姜阳还是一样都没少,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等,那是81年,这些东西还是相当珍贵的。 姜依眼眶发热,其实她不是不想回,是觉得嫁人后不幸福,没脸面对家人,“大哥,对不起,我错了。” 电话那头顿了下,“好端端的,说什么错不错,不会是陆云骁欺负你了吧。” 不愧是血脉相连,姜阳听她的语气就觉得不对劲。 “没,我挺好的,到时见面再说吧。” 电话费贵。 离婚这事,对他们只能先斩后奏了。 这年头,猪肉一块五一斤,鸡蛋九毛一斤,蔬菜都是农民自家种的,更是便宜,但再过两年,物价蹭蹭蹭的就涨了好几倍。 也就是那时开始,全国经济突飞猛进。 姜依手上有三百多块,毫不手软,买了排骨,猪肉,小果实爱吃的生菜,土豆等食材,还买了布料,给小果实和大哥的儿子杉杉做衣服。 傍晚,她做了玉米山药排骨汤,手打肉丸子,红烧土豆块,虾米蒸蛋羹,还用米饭,黑芝麻红萝卜给小果实捏了动物形状的饭团。 虽然小果实不挑吃,但她就想为他做,憋了三十年了。 小果实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 “妈妈,这真是你做的?” 妈妈会做饭,但以前没做得这么好吃,还好看,好玩。 拿在手上,都舍不得吃了。 看小家伙一脸满足,姜依心里被心酸和幸福填满,“喜欢吗?” “喜欢。”小脸笑成一朵小葵花。 “你们家做什么菜那么香?”隔壁王大婶子也忍不住过来瞄一眼。 姜依端了一大碗排骨汤送给她,王大婶笑着嗦一口,“哇,真香,陆家媳妇,看不出你手艺这么好。” 她本就长得漂亮,王大婶不禁多看几眼。 关于这姑娘的追夫壮举,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听说当初陆云骁被缠得没辙,就跟她领了证。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后来的日子,可以看出,姜依过得并不怎么幸福,尤其是这两年,眉宇间总憋着一股郁气似的。 但今天,王大婶只觉得姜依有哪里不同了。 精神奕奕,整个人散发着光彩。 陆云骁回来,就看见姜依跟邻居大妈有说有笑,嘴角弯起,双目晶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明媚,他竟看呆了一瞬。 呵,这么开心,哪里像是要离婚的样子。 “您慢慢喝,我先回去了。”姜依笑着转回屋。 陆云骁跟着进去,看见桌面上的饭菜,有些吃惊,“你做的?” 果然,她之前就是闹一闹罢了,心还不是向着他。 谁知,姜依没搭理他。 小果实很自豪的说,“是妈妈做的。” 姜依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小果实多吃点,快高长大。” 完全不给陆云骁一个眼神。 看在她给自己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陆云骁决定不跟她计较。 但,他很快发现。 桌面上,没有他的饭。 他起身去锅里盛,发现没有饭了。 再看汤锅,一滴也不剩。 可是,他刚才明明看见她把一大碗汤送给王大婶! 陆云骁坐下,眼神有点发沉看着姜依,“你故意的。” “哎呀,你说什么?”姜依像是没听清。 陆云骁眼神又是一沉,“我没饭吃。” 李美珍也觉得姜依过分,“你怎么没做云骁的饭,我们家又不是没米了。” 姜依这才明白过来似的,眼睛眨了眨,“哦,他没说回来吃饭啊。我还以为,他去西院吃了呢。” 又不是第一次。 以往,她做了他的饭菜,好些时候他回来都说吃饱了。 就是在苏婉清那吃的。 她多少心血,喂了后院的鸡。 老太太说:“没错,不报备的,没的吃。” 李美珍暗暗剜了姜依一眼,把自己的饭和汤给儿子,“你吃吧,我晚上吃不吃都行。” 陆云骁站了起来,“我去食堂吃。” 他转身,从一数到三,心想姜依一定会喊住他。 果然,姜依开口了。 第5章 打死他都不信,她真愿意跟他去离婚 “来,小果实,妈妈给你夹个肉丸子,还有,你喜欢吃的红烧土豆。” 母子俩吃得吧嗒吧嗒响。 嘴角泛着油光。 散发的肉香让陆云骁竟然咽了下口水。 他脸色更沉了,大步离开。 姜依做的饭能有多好吃,他就不信了。 还没食堂大锅菜的好吃。 夜里,姜依照例给老太太按脚,老太太看着她说:“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姜依窝心,“知我者奶奶也,心情好多了。” 重来一次,还想她捧着他,顺着他?别说门,窗都没有! 老太太笑道,“夫妻间谁没个矛盾呢,床头打架床尾和,不留隔夜仇,好不好?” 姜依摇头,“奶奶,恐怕要辜负你了。这五年我们都没同过床,哪来床尾和?” 前世,她觉得丢脸,一直没对任何人说。 所以,奶奶到死都在撮合他们。 “你说什么?”老太太难以置信,差点跳起来,“怎么会!” 但她知道,姜依没有必要骗她。 “我睡床,他睡沙发。我以为他接受我需要时间,可我等来等去,发现他心里已经住了别人。与其大家一起痛苦,不如我先放手。” 老太太脑瓜一阵晕眩,“所以,你提离婚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了。”姜依说,“奶奶,我什么都不要,只有一个要求,小果实跟我一起生活。” 老太太自动屏蔽这句话,捶胸顿足,要为姜依做主,“我去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难道真的被那寡妇迷住了? 姜依当然不让。 但她没想到,老太太是那么的雷厉风行。 姜依给小果实讲完故事,哄睡他之后,洗澡出来,准备收拾行李,忽然,门砰的一声开了。 陆云骁怒气冲冲的闯进来。 姜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握住手臂,对上他黑沉沉的眼,接着整个人被抱起来,扔到床上。 她一惊。 “陆云骁,你干什么?” 这可不是席梦思,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后背的骨头都快散了。 “你说我干什么。” 他今晚到食堂只吃了点残羹冷炙,难吃得要命,心情本就不好,谁知一进家门,被奶奶打了好几棍子,问他为什么放着这么个漂亮媳妇不爱,让她独守空房五年。 明明是四年,她怀孕到坐月子怎么能算。 陆云骁按住她的双手,几乎压着她,眼神发了狠,“你不是跟奶奶告状说我不跟你睡吗?我成全你。” 姜依手动不了,用腿踹他,也被他大腿压住,挣扎中,胸前的扣子崩了。 她刚洗过澡,白色衬衣被湿漉漉的头发洇湿一大片,贴在身上,少了颗扣子,那一团饱满呼之欲出,陆云骁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又想到她傍晚那明媚的笑容,一股火气从腹部直窜了上来。 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就要亲下去。 姜依只觉得恶心,偏头躲开,要不是怕伤到旁边睡着的小果实,她就跟他扭打一起了,“陆云骁,你要是敢对我用强,明天你肩膀上的军功章就没了,你信不信!” 她咬牙切齿的说。 在男女之事上拎不清,但基本的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果然,他松开了她,坐在床沿,大口喘着气。 姜依赶紧取过外套,裹在身上,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装什么矜持,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陆云骁身上躁动已经消失,刚才是见了鬼才会她动心思。 姜依冷笑,“可是我已经不想要了。” 这天之前,或许还抱着一点希望。 现在,她只想离婚。 陆云骁是不信的,笑得嘲讽,“口上说着离婚,转身就拿奶奶压我,姜依,你还能要点脸吗?这种事你也好意思说。” “我为什么不能说,让大家知道,到底是谁的错。” 陆云骁一声冷哼,“我错了吗?谈恋爱好歹有个过程,我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结婚,你怎么能逼我马上就喜欢你,跟你做那种事。而且我常参加外训,出任务,哪有时间想别的。” “你这都是借口。” 苏婉清随叫随到就有时间? 姜依算是明白了。 这么多年的困惑也终于解开。 说到底,他是没喜欢上自己。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恭喜你,明天就解脱了。以后你喜欢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她转过身去,眼睛有点发涩,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在床头柜上摸出结婚证和户口本,“明天九点,婚姻登记处见。” 陆云骁眼睛一瞪,嘴巴微张,但心里有气,一句顺着她的话都不想说,抱了长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就出了外面。 打死他都不信,她真愿意跟他去离婚! 不外乎是看到,这种以退为进的法子,有了点效果,得寸进尺而已。 “儿子,你怎么出来了?”李美珍刚好出来上厕所,看了看对面关着的门,生气的说,“不像话,怎么把丈夫赶出房间呢,我去说说她。” “妈,你别管,你越是这样,她以后越是闹。” 李美珍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儿子,你老实告诉妈,你和苏婉清——” 陆云骁拿了根烟来抽,很是烦躁,“妈,你也跟着姜依胡闹,这种诋毁别人清白的话,以后少说。” “你媳妇这么闹,迟早整个大院都知道,你马上就升团长了,妈是提醒你注意点,别被人拿你作风说事。” 李美珍甚至还怀疑孙烨是不是儿子的种,不过,这节骨眼上,少问少错。 早上,姜依起来,没看见陆云骁。 一直等到九点,他都没出现。 她只好去政委办公室,问问怎么回事。 办公室的人说,他一早出任务去了,明天才回来。 早不出晚不出,现在才出,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姜依忽然想到,前世的明年三月,他就会升任团长,会不会是怕离婚会影响他升迁? 可是,这一世,他升不升迁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谁还跟他拖到那个时候。 未雨绸缪,姜依先去婚姻登记处问了离婚要什么手续。 如果双方同意,自然简单,签个名就行了。要是男方不同意,而男方没有大的过错,军婚不好离。 可姜依是铁了心要离的。 那些痛苦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又给大哥打电话,“哥,你能给我借个相机吗?” 刚好明天回娘家。 “你要相机做什么?” 姜依没敢说实话,“当然是和你们照相留念啊,小果实老嚷着要跟杉杉表哥拍照。” 姜阳说:“我记得聂粲有,恰好,他明天也回城里来,我问问他。” “聂粲是谁?”姜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第6章 陆云骁心头狠狠一震 姜阳说:“我朋友啊,你忘了,之前一个团的,转业后还有来往。” 哦,姜依想起来了,大哥也是入过伍的,不过这两年母亲身体不好,他也没心思继续呆在部队,就回家去了风扇厂。 大哥是有这么个朋友。 几年前,姜依还没嫁给陆云骁,见过一次,感觉不太好相与。 而且……这种人,最好是不要招惹。 “不能问别人借吗?” “借谁不是借?一个相机而已,多大点事。回来再说吧。” 电话费贼贵。 挂了电话,姜依回到大院,陆云骁果然没回来。 晚上,姜依默默收拾行李,衣服,鞋子,收集的小玩意,包括那份挂历,也收走了,塞满两皮箱。 这皮箱也是嫁妆之一。 她还打算搬走缝纫机,这凤凰牌缝纫机还是大哥和她一起去挑选的,踩起来丝滑顺畅。 这个时代的缝纫机是带有个人烙印的。 就像婆婆,有自己的缝纫机,踩不惯别人的。 小果实进来,小脸儿憨憨的,“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今天恰好是周六,小果实没去部队的幼儿园,那幼儿园是去年才开的,就在小学里面。 姜依摸摸他脑袋,“妈妈带你去外婆家好吗?你也好久没见杉杉哥哥了。” “好耶。”小果实跳起来,“我好想杉杉哥哥。” 他喜欢跟杉杉哥哥玩,“我不喜欢跟孙烨玩,他说爸爸不喜欢我,喜欢他。” 姜依眉头一皱。 心里被一股愤怒充斥,又不能发作。 她抱着小果实,好生安慰,“你是爸爸的孩子,他肯定是爱你的,但他很忙,没有很多时间陪你,而且爸爸也不像妈妈这样,把爱挂在嘴边。” 小果实立即眉开眼笑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姜依想了想,问:“那小果实喜欢妈妈多点还是爸爸多点?” “当然是妈妈。”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姜依心里暖暖的,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妈妈也爱你。” 也许是上天可怜她,让她重来一次,这次她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第二天早晨,姜依正给小果实张罗早餐,忽然听到外面孙烨的声音,“小果实出来玩。” 小果实没理他,姜依走了出去,就见苏婉清迎面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大碗包子。 姜依是南方人,不擅长做包子,但苏婉清做得很好,大院里吃过的人无不称赞,陆云骁很爱吃。 “姜依,昨天孙烨抢小果实的玩具,是他不对,所以我一早起来做了包子,给你赔礼道歉。”苏婉清一脸温婉的,愧疚的。 过去的姜依无数次被她这模样迷惑,可如今,只觉得好大一朵心机大白莲。 果然,路过的邻居无不感叹苏婉清善良大方,相反,觉得姜依小鸡肚肠,孩子抢玩具的小事,还得人家赔礼道歉。 苏婉清的双眸还带着点期待,那神情,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姜依笑了笑,“小果实!” 小果实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就跑出来。 左手一个包子,右手一个馒头。包子洁白饱满,看起来暄软可口,馒头更特别,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猪形状。 包子?谁家没有似的。 苏婉清的微笑僵在脸上。 “这是你做的?” 总感觉姜依哪里不同了。 姜依知道她想什么,前世,她想象着小果实还在身边,特地去学了厨艺,顺便考了中式和西式点心一级技师证,所以做包子难不倒她了。 但讽刺的是,她再也不想做给曾经最想做给的那个人吃。 孙烨一看,眼睛一亮,就冲过去,“你这是什么包子,好好玩,我也要。” 他一直觉得小果实的东西就是他的,伸手就要抢,小果实吃的亏多了,转过身护住,不给他,孙烨急了,“给我给我。” 小果实“哇”的就哭了:切,哭谁不会。 他一边哭还一边喊,“他抢我东西,抢我东西。” 姜依暗笑:这小机灵鬼。 这回大家可是都看见了,表情有点丰富。 “这孩子,怎么这样霸道。”有大妈说。 “平时看着挺憨厚老实的。” 苏婉清有点着急,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忽然上去拉住姜依,姜依转过身来,就见她向后一摔。 “砰”的一声,碗裂了,包子撒了一地! 苏婉清双眼瞬间蒙了水雾,“姜依,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你也不能推我,打翻包子啊。” 姜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下一秒,跑过来一个人影。 陆云骁把苏婉清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抬眸便瞪向姜依,“你怎么推人,还不快道歉!” 姜依明白了,好笑的看着陆云骁,“我没推她,道什么歉。” 但从陆云骁的角度,看起来就是姜依推了苏婉清。 “没关系,姜依应该只是不小心,你别怪她。”苏婉清可怜兮兮的,还为姜依说话。 陆云骁火气更旺了,放开苏婉清,上前两步,抓住姜依的手腕,居高临下,“道歉。” 姜依虽然早已对他不抱希望,但还是觉得一盆冷水被人从头泼到脚,透心凉,用力甩开他,“陆云骁,你有病,你不仅眼盲还心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但姜依不想让苏婉清得逞,转身找目击证人,就不信没人看见。 忽然,王大婶走了过来,说:“我看见了,是苏婉清自己摔的。” 姜依泪目啊,那碗排骨汤没白送。 陆云骁一怔,“你说什么?” 苏婉清心里一咯噔,“怎么可能?” 王大婶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昨晚吃了人家一大碗排骨汤不是? “你主动上来抓姜依,姜依只是转过身,什么也没做,你自己就往后倒,我从屋里出来,看得一清二楚。” 王婶在大院里还是有点威望的,大家再看苏婉清,表情都很震惊。 包括陆云骁,还有一点失望。 苏婉清面上一白,“不是的。王婶你为什么帮着姜依?”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王大婶生气了,“我王婶住在院子十几年,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全是顶天立地,诚实正直的军人,我说的话,对得起他们的军功章。” “倒是你,故意摔倒,嫁祸给姜依,不知安的什么心。” 王婶说完,还有意无意看了陆云骁一眼。 陆云骁脸色一僵。 姜依觉得乳腺都通畅了,差点给王婶竖个拇指。 她向前两步,“啪”的一声,给了苏婉清一巴掌,“这是你陷害我的代价。” 这巴掌,妈呀,憋了她三十年了。 终于打出来了。 “姜依!”不仅苏婉清,陆云骁也惊呆了。 姜依冷笑看着他,“瞧,人间还是有公道的,一切牛鬼蛇神迟早现出原形。你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应该比别人看的更加清楚。” 看到她眼里的失望,陆云骁心头狠狠一震。 觉得有什么正离自己远去,怎么也抓不住。 苏婉清捂着脸,看他这模样,心头猛的一紧。 第7章 重来一次,她不追了 姜依跟王婶说了声谢谢,转身回屋。 陆云骁正要追上去,苏婉清喊住他,泪眼婆娑, “云骁,你要相信我。我知道小果实喜欢吃包子,一早起来做了送过来,我是真心想跟姜依和好的,但她对我,显然还有很大成见。她竟然打我。” 陆云骁心里烦躁,“你先回去吧。” 走两步,他又转过头来,“以后你没事别到这边来了,被人家看见,说闲话,对你影响也不好。” 苏婉清神色一僵,想说什么,男人已经进屋去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不该是这样的。 屋里。 姜依转过身,“现在有空了吗?有空就走吧。” “去哪?”陆云骁皱眉。 所幸老太太和李美珍出去散步做康复没回来,姜依笑着说:“当然是去离婚,咱们说好的,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陆云骁心里骤然一紧,怒道:“你够了,姜依,别动不动拿离婚威胁我。刚才我要是冤枉了你,跟你道歉就是。” “道歉?”姜依又一声冷笑,“昨晚小果实告诉我,孙烨说你喜欢他,不喜欢小果实,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你伤害我不要紧,但不该伤害孩子。还有今天,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觉得是我推苏婉清,你心里偏向谁,一目了然。你的道歉对我来说,已经一文不值!” 陆云骁心头一震,好一会才说,“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小果实。” “那就要问孙烨和他妈妈,还有你自己了。” “你这是无理取闹。” 姜依神色平静,“无理取闹?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对她们母子怎样,对我们母子又是怎样?既然你心在别处,我成全你们。” 前世她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已经付出了代价。 重来一次,她不追了。 陆云骁眼神一暗,“什么心在别处?” 说到底她就是小气,乱吃苏婉清的飞醋。 但他因为刚才有亏,语气软了些,“对你们母子,我不敢说有多好,但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而且,我也没想过跟你离婚。” 可是姜依不买账,“不去就是孙子。” 陆云骁双目一瞪,“孙子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可你答应了离婚。”姜依心想,他出尔反尔,不过是因为快要升团长,“你放心,我不闹,咱们安安静静离婚,签了字,也可以先不公布,不会影响到你升迁。” 不得不说,他之所以升的快,一半因为祖父,一半也是自身足够努力。 忽略感情纠葛,他是优秀的人才。 陆云骁只觉得又烦又乱,“我再说一遍,我跟苏婉清没你想得那么龌龊,而且我刚才已经跟她说,以后保持距离,这样行了吗?” 姜依笑了一下,“你做不到的。” 前世,被奶奶责骂,他也说过,没几天,就又巴巴过去了。 军服厂会计的位置,找关系让苏婉清顶上。 调去北方战区,还带苏婉清母子同行。 不知道,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哀莫大于心死。 “离婚吧。”姜依进屋里拿东西。 他抓住她手臂,眼眸沉沉,“你非要这么闹吗?” 姜依实在是无语了,“我没闹。是男人就爽快点。” 陆云骁差点就说“好啊”。但是不知为何,喉咙一哽,像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只是怒视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副团长,参谋长找你有事。”一个战友跑过来。 陆云骁忽然觉得参谋长简直就是一颗闪亮亮的大救星,“我马上来!” 他深看姜依一看,“等我回来再说。” 姜依目瞪口呆。 今天是离不成婚了。 想到自己答应哥哥回娘家,姜依给老太太写了留言条,还是拎着箱子出了门。 王婶惊讶问:“小依去哪啊?” “哦,我回娘家。” “吵架了?”王婶也是过来人,笑呵呵,“吵一吵也好,吵过之后就好了。回来小别胜新婚。” 姜依噗嗤笑了:“谢谢王婶,刚才也谢谢你为我作证。” “谢啥啊,路见不平一声吼,况且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互相帮助。” 姜依心里在叹,多好的大婶啊,可惜以后就不是一个大院的了。 出到大路,就有大巴车经过去往城里,姜依母子这会运气还不错,等了十几分钟,就坐上了大巴车。 “妈妈,妈妈,为什么树都往后退。”小果实很兴奋,指着路边的树说。 姜依抱着他,“因为我们在向前啊。” 窗外飞掠而过的一排排树木,就像一幕幕的人生,浮光掠影一样远离她,今后,她将奔赴新的生活。 重来一次,她要像几年后叶倩文歌里唱的那样,潇洒走一回。 军属大院距离云城五十多公里,但因为中途有人上下车,路也不是水泥沥青路,而是沙路,到车站时,用了两个多小时。 看来想潇洒,得先修路。 “姐!” “依依!” 车站外,大哥和小妹朝他们招手。 尤其是小妹,十分兴奋。 姜依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我来抱小果实。”姜瑶说。 小果实一路颠啊颠,早就睡得跟小猪崽一样,嘴角还流着口水。 姜阳帮忙提行李和礼物,周围看了一下,“你一个人?” “不还有小果实?”姜依知道他问的谁,“快回家,我饿了。” 看她精神奕奕,姜阳暂时没多问。 三兄妹的容貌都遗传了父母的优点,皮肤白,五官好看,这是公认的事实,三剑合体,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姐,你怎么突然就想到回来了。”周日不用上课,姜瑶才有空出来。 “想你们了。” 姜瑶一副惊呆的模样,“听听,大哥,这是我姐说的话?” 姜阳略带探究看了她一眼,姜依笑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确实,以前她不会这么跟家人说话,但她经历了一世,觉得爱还是要及时说出口。 “欢迎不?”姜依看向妹妹,忽然心口一窒。 第8章 这样的传奇人物,不是平民百姓能招惹的 前世姜瑶早恋,没考上大学(当然,这二者可能没有必然联系)。 跟早恋分手后,她认识了个混混,被混混骗去北城说拍电影,当明星,结果回来时,得了一身暗病。 大哥花尽积蓄给她治病,治好了,但嫁不了好人家,那男的,常对她家暴,她离家出走,直到姜依死时,都没找到人。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她再重蹈覆辙。 至于大哥,三下鹏城,虽然挣了点钱,但心思也多了,外面有人,要跟大嫂离婚。离婚后,生意失败,那女的跑了,他回头求大嫂复婚,大嫂不理他了,可谓晚景凄凉。 如果能重来一次,大哥又会怎么选择? “姐,你说的什么话,我最好你天天跟我们一起。”姜瑶脸上还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说不定呢。”姜依模棱两可的说。 大哥住的地方是某机关单位宿舍,退休老干部回乡下养老转租的,租金便宜,治安也还行,小区管理。 楼下还有人围了小院子种菜。 姜依前世也来过两次,此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妈!” 小院子里一位躬身摘菜中年妇女转过身来,定了一下,微笑起来,“来了?快去屋里,这里太阳大,别晒坏小果实,我拔个萝卜,很快就来。” 姜依撸起袖子走过去,“妈,我帮你。” 许翠莲看了她一眼,“也好。” 姜阳提着行李,姜瑶抱着孩子先上去了。 “妈,你也太能干了,种那么多蔬菜。”萝卜,大蒜,白菜,芥兰,生菜,香菜和葱都有。 许翠莲看她神采飞扬,放下心来,“这算什么,在村里种得更多。” 姜依嘴角翘了翘,“你真以为我称赞你,医生说你,不能太操劳。” 许翠莲心脏不太好,去年还住了院。 她说话中气不足,声音很轻柔,笑道,“妈有分寸,快帮我把菜挑上去。” “好~”姜依喜欢吃香菜,薅了一大把才走。 大哥家在二楼,三室一厅,百平米左右。 “依依来了。”大嫂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歇会,马上有饭吃了。” “不急不急,我刚才跟大哥闹着玩的,不饿。”姜依笑着说,“大嫂变年轻了。” 可不是吗,跟过去那个怨妇相比,大嫂笑容满面,朴实,又那样鲜活。 “你这嘴吃了糖吧,那么甜。” “我说真的。” 五岁的侄子姜小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大白兔奶糖,眼睛轱辘转,“姑姑,请你吃糖。” 分明是自己想吃。 听到有糖吃,小果实也醒了,从沙发上跳下来,“杉杉哥哥,我也要。” 两个小伙伴很快就玩做一团。 “姐,今晚你跟我睡一个房?” 许翠莲带杉杉睡,姜依说,“行。” 姜瑶高兴的把行李箱搬到她房间,“姐,里面都有啥,怎么那么重。不知道以为你搬家。” 姜依心想,姜瑶嘴没把的,不跟她说。 午饭有姜依喜欢吃的白切鸡,蒜蓉排骨,鲜炸小鱼干,酸辣白菜,香菜卷,“大嫂,你把我嘴养刁了,以后怎么办。” “那就常来吃。” 大嫂厨艺了得,还开了个小餐馆。 “晚上我们打火锅吧。”姜瑶说。 许翠莲手指在她脑门轻戳一下,“就知道吃,快期末考了,功课复习得怎样?” 姜瑶明年就高三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不用每顿说我。姐难得回来,你就放我两顿吧。” 大家有说有笑的。 姜阳说:“晚上吃火锅也好,聂粲也来,顺便带依依要的相机。” 大哥不说,姜依差点忘了这事。 “好啊,有相机我们可以拍照了。”姜瑶正是喜欢拍照的年纪。 而这个时候,有相机的家庭还真不多。 “聂粲?”许翠莲微微皱了眉头,“就是你之前那个战友?你们还有联系?” 看妈的态度,似乎不愿意他们有联系。 “妈,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真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聂粲那个人,我是信得过的。”姜阳说。 那件事,指的是三年前,聂粲跟上级的媳妇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因此被开除出部队的事。 那时他已经是团长。 对外虽说是正常转业退伍,但此事已是公开的秘密。 听说退伍后,他捞起了偏门,投机,倒爷,走私,养马仔等等,活跃于各个码头,常往返于内地与港澳之间,还有人说他杀过人,还不止一个,总之,天花乱坠。 当然,这只是传言,大家都没证据。不然,他怎么还能逍遥法外。 但姜依后面活了三十年,是略略听过他一些消息的。 此人还真的吃过牢饭! 吃了半年,结果放出来了,还重新进了部队,跟陆云骁同在北方战区,级别比陆云骁还高。 你说神不神奇。 姜依有些推测,因为他吃牢饭那会,正是全国最大走私集团落网之际。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传奇人物,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招惹的。 “这种作风有问题的人还是少来往,叫你厂里领导知道,不太好。”许翠莲说。 第9章 “傻了,不认得人了?” 姜阳是风扇厂里的车间主任,还是要注意的,全家指望他吃饭。 大嫂的小餐馆刚开张,生意也不怎么行。 姜阳心想那风扇厂还不知能撑多久呢,不过他不想搞得人心惶惶,“知道了,也不是常联系,只是他每次回来,都会叫上几个战友聚一下。” 说起来,这房子还是人家帮忙找的呢,不然他上哪去租这政府单位的宿舍。 “那我就放心了。”许翠莲给姜依,小果实夹菜,“来,多吃点,快快长高。” “谢谢外婆。”小果实是真饿了,吃得哼哧哼哧。 小表哥杉杉也吃的哼哧哼哧。 大家都笑了起来。 桌面上又恢复热闹气氛。 此时,军区大院里,陆家气氛沉闷。 陆云骁也不知为何,汇报工作的时候,眼皮总在跳。他有些心神不宁,不到午时就回家属大院了,一进门,一根拐杖就飞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不肖子孙,去西院得了,还回来做什么。” 陆云骁受了一下,抓住拐杖,“奶奶,又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 老太太把留言条给了他,陆云骁心头一跳,“她回娘家了?” 但很快,他面上又恢复镇定,“不过是回娘家,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你自己回房里看看。” 陆云骁心里又是一跳,下一秒大步往房里去,一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但房里空荡荡,冷冷清清。 床边的梳妆台上,姜依的镜子,梳子,雪花膏等,还有她收集的所有小物件全都不见了。 他猛地打开衣柜,姜依和小果实的衣服也不见了,衣柜下一双鞋子也没有,再抬头,发现衣柜顶上两个大皮箱也不见了。 回个娘家收拾得这么干净? 窗边书桌上,他的东西倒是一样没动,不,多了一份文件。 当“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映入视线时,陆云骁整个人一震。 她还真的敢! 忽然,陆云骁的视线瞥向旁边的缝纫机,顿时心头一松。 露出破绽了吧。 缝纫机还在。 这缝纫机跟她心肝宝贝一样,上回苏婉清想跟她借来用一下都不肯,如果她真要离婚,怎么可能不带走。 她果然还是用离婚来威胁他。 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离婚! “要是我孙媳妇和曾孙子不回来,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老太太进来,气呼呼的说。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保证?”老太太心肝脾肺肾哪都不得劲,“你现在就给我去城里找人,带些礼物,说几句好话,陪她两天,再一起回来。” 姜依这么久没回去,丈夫也不陪着,亲家会怎么看。 “妈,没必要纵着她,说来是姜依不对,回娘家也不说一声,搞得我们亏待了她似的,别人怎么看我们陆家。”李美珍有些不满。 姜依果然是农村出来的,不识大体,不懂事。 老太太:“难道不是我们亏待了她?早上的事,你没听王婶说?还有,过去那五年——” 算了,关于不同房的事,她给孙子留点面子。 陆云骁转身走了出去,已经到大门口,又停住,“不去了,让她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妈说得对,没必要纵着她。 她一走,他就巴巴去追,下次她还不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拿离婚闹他? 他大步转向政委办公室方向,“我打电话过去,问问她要待多少天。”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是他忘了,姜阳家里没装电话,这年头,电话还是奢侈品,不是谁家都用的起。 陆云骁只好打到风扇厂。 风扇厂的电话号码还是部队里查到的。 今天是周日,风扇厂值班的说,姜阳休息。 陆云骁一口气又堵在胸口,但他还是拉不下面子,去找姜依。 他忽然又想,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姜阳住在哪里…… 此时,姜阳一家正计划着晚上打火锅吃。 姜依和大嫂一起出去买食材,顺便考察一下市场。 云城虽然是个小城,但地处南越,距离鹏城,穗城等经济大城市,不过两三百公里,改革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伟人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浪潮的尾巴扫过这里,变化也是明显的。 生活资料不限票证了,允许农民在计划外,自产自销,个体户也雨后春笋般冒头。 市场经济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 姜依让大嫂带她去新开的餐馆看看。 只能说,小餐馆跟大嫂一样朴实无华。 周日客人也没多少,怪不得大嫂不用坐镇。 但小餐馆的地理位置,却还不错的,旁边也有几个餐饮店,国营的饭店也离得不远,已经形成一个小商圈。 “我原本是想着帮补家里,谁知还倒贴你大哥的钱。”大嫂有些不好意思说。 开餐馆讲的是人气,但这年头还没太多营销手段,姜依说:“我给大嫂想想法子。” 大嫂眼睛一亮,“好啊,听说你读高中那会,成绩也是不错的,文化人,厉害的。” 大嫂只读到四年级,认得几个字,很崇拜文化人,在她眼里,别说读过高中,就是初中生,都是文化人。 听文化人的准没错。 姜依心里暖暖的,恐怕也只有大嫂才觉得她是文化人,在陆家人眼中,她就是个目不识丁的村姑。 她对大嫂看了又看,大嫂五官虽然普通,虽然黑了点,但底子还是不错的,“走,咱们先去百货店。” 女人不保养,容易变黄脸婆。 后世多少男人日子好了后,抛弃糟糠之妻,别说普通百姓,就是部队里也有这样的人。大哥也不能幸免,见识了花花世界,就嫌弃大嫂了。 从百货店出来,大嫂手里就多一瓶百雀羚雪花膏和人参胎素美容霜,加一条裙子。她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这裙子太贵了。” 天啊,五十块呢! “大嫂,一位成功的老板娘,必须从形象开始经营,就当做投资了。” 投资这个词可真高深。大嫂想,听文化人的准没错。 两人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一条大草鱼,一斤牛肉,两斤猪肉,骑着二八大杠回去了。 姜依的小短腿得踮起脚尖。 由于不太熟练,回到住处,一辆开得很快的小汽车驶进来时,擦着姜依而过,她吓了一跳,单车没稳住,往一楼一户人家大门直撞过去。 大嫂倒是机灵,先跳了车,想要去拉住单车后座,忽然,有一只更快的手,稳住单车头。 差点就撞人家门上了。 姜依惊魂未定。 抬头一看,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她心头“咚”的一跳。 比刚才惊吓更甚,差点就扔了单车。 “眼睛长着是摆设,不看路?” 男人双眸微眯,一手还按着单车,另一只手上猩红的火光一闪,按灭的香烟,被扔进旁边垃圾篓里。 他很高,比姜依高一个头有余,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宽肩窄腰,大长腿,按住单车的手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 头发下五官立体,剑眉深目,眼神漆黑深邃,说实话,姜依活了几十年,这人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俊帅的。 就是那目光看过来时,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像犀利的鹰隼,姜依全身神经忽然绷紧了。 还有那张嘴,有点毒。 “傻了,不认得人了?”他忽而勾了勾唇,眼中锐意收减,露出几分散漫不羁。 第10章 “谢谢叔叔。恭喜发财。” 大嫂跑过来,“依依没事吧?多亏了聂团长。” 聚会的时候,退伍朋友都还叫聂粲为聂团长,他也懒得纠正由得大伙去。 “我没事。”姜依回了魂,“谢谢啊。” “越活越回去了,称呼人也不会了。”聂粲微闪的眼眸带出一点讥讽。 姜依噎了一下,挤出笑意,“谢谢聂大哥。” “总算还记得我姓聂。” 姜依:“……”刚才大嫂不是喊他聂团长吗?她又不是弱智的。 当然,拜他这张脸所赐,那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印象还残留一二。 姜依别开眼,看向那辆差点害她撞门的小汽车,架好单车,走了过去。 崭新的夏利,驾驶位的年轻小伙子走出来,完全不觉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姜依来了火,拦住他,“道歉。” 小伙子一愣,哪来的小辣椒,“你谁啊?道什么歉。” 神色还很嚣张。 “你刚才差点撞到我了。”姜依毫不退缩。 这种人以为开辆小夏利,就拽的不行,不给点教训,下次受害的就是别人。 小伙子“嘿”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小伙子就是这单位宿舍的单位的主任的儿子,今天开了老爸单位的车,出来显摆一下,刚送了女朋友回家,正意气风发。 “我管你什么人,这么开车就是不对,道歉。” 小伙子嘴角翘得老高,“我不道你奈我何?” “笃笃”,忽然车身被敲了两下,小伙子转头,又是一愣,“你又是哪位?”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下意识就弱了点。 聂粲看了看车牌号,手按在车上,眸光明灭,“S所里的公家车,你私自开回家,陈主任知道吗?” 小伙子眼皮一跳,“你认识我老爸?” “我不认识你老爸,我认识他领导。你说,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这马上就年底考评了。”聂粲的表情透着股高深莫测。 考评他都清楚!小伙子立马换上嬉皮笑脸,“大哥,今天是我不对,我那会正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嫂子,给嫂子赔礼道歉。” “什么嫂子——”姜依瞪大眼睛。 聂粲眼角漫出一点笑意,“是妹妹,下不为例,知道吗?” “知道知道,大哥教训的是。对不起啊妹妹。”小伙子还掏出香烟递两支过去,“大哥尊姓大名。” 聂粲没接,转身走了。 小伙子:我还不配知道? 姜依看小伙子一脸懵逼加崇拜,心想,人比人,比死人,未来大佬出手果然与众不同。 她快步跟上,看男人手上空空,“那个,我大哥说的相机……” 聂粲停下转过头来,姜依没刹住,差点撞他身上,赶紧后退两步。 他轻笑了下:“在车上呢,你很着急要?” 姜依能怎么说,“也不是很急。” 他便继续往楼上走了。 姜依:!! 她回头往院子看了一眼,小伙子夏利旁边停着一辆桑塔纳,院子里就两辆车,那桑塔纳就是他的吧。 奇怪明明这么近,他怎么不把相机拿出来。 但她不想问,总觉得他说出来的答案,只会让她更难为情。 跟大佬还是保持距离,少说话为妙。 姜依帮忙大嫂提东西上去。 “来了。”姜阳从厨房里出来,很熟络的说,“自便哈。” “炊事班长亲自下厨,有口福了。” 聂粲上来完全没了刚才的疏冷,笑容也柔和不少,“阿姨好。” “你好,坐。”许翠莲在沙发打毛衣,神色有点拘谨,还往边上挪了挪。 “聂叔叔!”杉杉倒是很喜欢他,一上来就抱住大腿,“你上次给我的弹弓坏了。” “下次再给你做一个。”聂粲从怀里口袋掏出两个红包,“叔叔这趟回来得急,没买礼物,来,一人一个。” 许翠莲连忙说:“来了就好,用不着这么客气。” 聂粲笑道:“要的。红包还能辟邪。” 许翠莲:还是第一次听有这说法,不过,你自己不就是那个“邪”。 杉杉已经高兴的接了过来,“谢谢。” 小果实正在打他心爱的陀螺,看见红包有些不解,“现在不是过年。” 他觉得过年才收红包。 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姜依,姜依点头,“叔叔给你的就拿着吧。” 小果实这才接过,“谢谢叔叔。恭喜发财。” 聂粲摸摸他的头,“真可爱。” 小果实不怕生,笑嘻嘻,“叔叔像个巨人一样。”比爸爸还高耶。 聂粲笑着问:“那你怕不怕?” “不怕。”小果实一脸天真小憨憨似的,“叔叔给我红包,叔叔不是坏人。” 姜依:!!这小家伙,给你红包就不是坏人了? 妈妈没这么教你吧? “呵呵呵。”聂粲笑得更加愉悦,“小朋友,你这个朋友,叔叔交定了。” 小果实觉得自己瞬间变高大了,咯咯笑起来。 解了围裙出来的姜阳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哄小孩。” “我哄了吗?人格魅力在这。” 姜依心想,这人还挺臭屁。 没一会,她那“见钱眼开”的儿子,就把自己心爱的陀螺给刚交的大朋友一起玩了,倒是让姜依不服也不行。 “来,开锅了!”姜瑶一直在厨房煮锅底,端着汤锅出来,“让聂叔叔尝尝我的手艺。” “没大没小,我有这么老?”聂粲走过去接过汤锅,放在炉子上。 他玩陀螺时卷起了袖子,小臂上遒劲的经络突出,一看就能打,姜依心想,被这一拳下去起码躺半年吧。 姜瑶对谁都大咧咧嘴巴没遮没拦,“你跟我大哥一样二十六了,还不老啊。” “哎,你说他就说他,拉我下水做什么。”姜阳不满道。 欢声笑语弥漫开来。 气氛比中午还热闹。 姜依忽然眼眶有点发烫,她是真的回来了吧?回来的感觉真好。 “愣着做什么?还真当自己是客人,摆椅子啊。”聂粲看了她一眼。 姜依心想,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又没招惹他。 忽然,门铃响了,姜依去开门,一看,“姜大柳?” “姜依!我去,你还真在这。”同村的姜大柳,跟姜阳在一个厂,也是姜依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当年还追过她。 谁知,陆云骁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娶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姜依惊讶的问。 姜阳回答,“别看我,我可没告诉他。” 姜大柳拎着一小箩筐番薯,笑呵呵,“不是你哥,我刚才给厂里兄弟带了自家种的番薯,听到值班室的人说,陆云骁打电话找阳哥,阳哥不在,说让阳哥通知姜依给他回个电话。值班室的人知道我和阳哥熟,就让我来传话。” 此话一出,屋子里突然就静了一下。 许翠莲“哟”的一声,皱着眉头走过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我记得楼上301有电话,人挺好的,要不借个电话回过去?” 姜依笑容有点僵硬,“不用,应该就是问我到了没,明天再回电话也不迟。” “那不是让人家担心一晚上?”许翠莲说。 姜依有多紧张陆云骁,大家是知道的,怕他有意见,很久都不回一次娘家,因为一个电话影响夫妻关系就不好了。 姜依心想,陆云骁怎么可能担心她,不外乎是责问她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就回了娘家。 姜阳看妹妹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对劲,张了张嘴,又觉得人多,不好问。 聂粲说:“我记得这小区对面的商店也有电话,打吗,打的话我陪你下去。” 第11章 她又招惹他了吗 大概是以为她不好意思去别人家里打吧。 姜依倒是可以顺便去拿相机,但她实在不想给陆云骁打电话,听他吼,还浪费钱。 “真的不用,一点小事而已。”姜依笑着摆手,“开吃开吃!” 大家见她这样,也不再劝了。 结果,“冤家路窄”,大家落座后就聂粲左边还有一个空位。 可能是心理作用,可能是聂粲坐得比较高,姜依坐下后顿时感到一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但人家却一脸轻松自在,“炊事班长我可跟你说,今天别让我吃香菜了哈。” 刚说完,一盘绿油油的香菜就移到他面前。 聂粲:“……” 大嫂:!!赶紧笑着解释,“那个,聂团长,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依依的。” 大家“噗嗤噗嗤”笑了起来。 热闹的气氛很快就姜依打电话那点尴尬盖过去了,气氛也轻松起来。 姜依想也没想就问:“你不喜欢吃香菜?” 香菜却是她的心头好。 聂粲说:“你大哥在炊事班那会,煮什么都往里面加香菜,吃的我们都快不认识香菜长什么样了。” “哈哈哈。” 姜瑶笑得尤其大声:“不怪我哥,因为我姐在家就喜欢吃香菜,我哥肯定是一时没改过来。” 姜阳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笑得傻傻的。 小果实站在矮凳上,嘴巴嘟得老高,声音洪亮,“我也不喜欢吃香菜!” 大家又笑了起来。 聂粲看过去,“那咱们是一伙的。” “好耶。”小果实高兴得手舞足蹈。 姜依真怕他摔了,让他坐好。 聂粲另一边的姜大柳弱弱的举手:“聂团长,你不喜欢吃香菜,我喜欢。还有,你坐这么高,让我很有压力,要不咱们换个位子?” 大家一看,只见姜大柳坐在板凳上,矮了人家一个半头,差点又笑喷。 聂粲环视一周,确实他的椅子最高。 加上他人也最高。 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他点头,“行啊,跟你换。” 结果,还高半个头。 姜大柳:感觉受到的伤害点更大了! 这次大家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大哥还买了几瓶啤酒。 “干杯,庆祝新生活!”姜依豪气的举起玻璃杯。 “新生活?”大家异口同声问。 姜依还能见着家人,孩子,朋友,是真的高兴:“不是吗,改革开放了,咱们马上就要奔小康。” 大家只觉得她在说胡话。 “咱们姜家村还没脱贫呢。”姜大柳说,“今天我回村里听支书说,农科院来我们村里考察,想要试点新品种柑橘,看中了我们村里的一大片地,很可能要租下来。” 姜依前世没回娘家,不知道有这事,但想到后世发生的一些事,她说:“好啊,我觉得可以考虑。” 姜大柳:“一租就是十五年,咱们拿什么种地,那片地还有一小部分水田。” 姜阳和许翠莲点头表示赞同。 “十五年后还回来正好。”姜依不便透露后世的情况,说:“像咱们村里那些地,再怎么种庄稼也富不起来,用来种柑橘正好,咱们拿了租金,可以干点别的。” “干啥?”姜大柳很懵,但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种地撑死了也只是饿不死。 “赚钱啊。”姜依喝了点酒,有几分兴奋,脸上红扑扑的,眼里闪闪发光,本来就长得漂亮,此时有种别样的明艳和感染力,在场几个人都看向她。 “可别空口说白话。”聂粲嗤笑了声,漆黑的眼眸半眯,“我不是泼你冷水,机会很多,但钱也不好赚。” 她一个连大院都没出过的家庭主妇,知道什么叫赚钱。 姜依看出他眼底那点嘲讽,心想,她又招惹他了吗? “依依说帮我的小餐馆出谋划策。”大嫂说。 “哦?”他再度轻飘飘投来一瞥,像是疑惑,像是不信。 “别小看人啊。”姜依有点不服了。 说实话,姜阳和许翠莲心里也打鼓。 “我还想着,你大嫂那小餐馆再亏下去就回来带孩子算了。”姜阳说。 大嫂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姜依看出她不舍,“大哥,先别盖棺定论,说不定有转机呢。” 大嫂有股韧性。 以后挣的钱比大哥还多。 姜阳也不好再打击媳妇,“来来,吃菜,喝酒。” 高兴过了头,以至于姜依忘了问聂粲拿照相机的事。 而姜大柳喝醉了,聂粲忙着送人回去,估计也不记得。 不过姜依听说他还在这里待几天,想着也不急这一晚上。 “依依,你老实跟大哥说,是不是跟陆云骁闹矛盾了?” 送走了客人后,姜依刚收拾好碗筷,大哥走过来问。 第12章 “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回来” 姜依看了看左右,妈和姜瑶带两个孩子回房间闹去了,应该听不见,但她还是犹豫了下。 她知道自己当初辍学,妈妈和大哥都对她很失望。 家里好不容易,也眼看就要培养出一个大学生。 可是她却为了爱情,放弃了学业,高考都不参加,就匆匆嫁了人。 要是幸福还好。 如今婚姻一地鸡毛,她狼狈退出。 想必他们会对她更加失望。 姜依自己都觉得没脸。 “你不想说就算了,大哥没别的意思,就怕你受欺负。” “大哥……”姜依的眼泪忽然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姜阳着急了,“好端端的怎么哭呢,陆云骁真欺负你了?” 姜依把眼泪擦掉,也不想瞒着大哥了,“大哥,我想跟他离婚。” 这下姜阳更加震惊,“离婚?”随即,他眉头猛的一皱,身上蹦出一点戾气,“他是不是干了对不起你的事?” 妹妹那么爱陆云骁,只能是他对不起妹妹。 姜依把陆云骁和苏婉清的事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之前你为什么不说?”姜阳拳头硬了,骨节发白,一副恨不得立即去揍人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他承认了吗?” 陆云骁好歹是副团长,品行不至于那么差。 乱搞男女关系。 “没有。但他对我没感情是真的。大哥,整整五年了,我不想继续下去。” 如果这五年还不算什么的话,那未来孤寂的三十年,想想都让她浑身发疼。 “可是你带着孩子——”姜阳打住,“别误会,大哥无限欢迎你,你真的离了,就回来,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你大嫂也好说话。大哥是怕你后悔。” 姜依又一阵感动,“谢谢大哥,你放心,我会考虑清楚的。” “嗯。”姜阳不再多说,夫妻之事,别人插不了手,他要做的,是妹妹万一真的离婚,要如何成为她的后盾。 姜依去妈的房间,姜瑶和大嫂也在,两个孩子玩着玩着就拆了红包。 “五百元。” 两个红包就是一千元。 好家伙,顶城镇职工一年的工资了。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许翠莲有点不安,“这钱来路不会不干净吧。” 随便给孩子的红包就一千元? “妈,难道你想还给人家?”虽然后世见过不少钱,这会姜依也觉得有点多了,但还回去,又显得很小家子气,笑着说,“这样吧,以后我们家有什么土特产给他送一点?” 许翠莲点头,“这样也好,我不想欠人家太多。”不过,这得还多少土特产啊。 “妈,你们多虑了,对人家来说,这点钱可能就是洒洒水。”姜瑶说。 虽然她也没收过这么大的红包。 天,咋就没她的份呢!!! 钱啊!姜依现在也很缺。 她拉着大嫂,“走,去小瑶房里咱们好好谋划谋划小餐馆的事。” 年轻就是好啊,不知疲倦的。 第二天和大嫂在城里实地走了一天,做了不少考察后,姜依有了大概的想法。 又过了一天,早上十点多,才给陆云骁打电话。 陆云骁也不知是不是就等在政委办公室,很快就接起。 “你怎么回娘家也不说一声。”语气有点冲。 果然是这句。 姜依不想跟他废话,“桌面的协议书你看了吗?” 陆云骁停顿了一下,好像吩咐谁出去了,才压低声音说,“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回来,协议书我就当没看见。” 姜依无语了一下,他还以为她闹一闹? “你签了协议书我再回去。” “我要是不签呢?” 姜依是有些不懂了,语气平和些,“陆云骁,你觉得我们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陆云骁还是不相信,“你这么闹下去又有意思吗。而且小果实是我儿子,就算离,你凭什么把他带走?”对,她不可能离开小果实。 姜依早有预料,“我当然能带走。” 但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你要是跟我争小果实,那咱们只能在法庭上见,到时候,咱们离婚的事就瞒不住了。” 果然,陆云骁又停顿了一下,“姜依!” 姜依微笑,“你好好衡量利弊。”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 陆云骁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姜依?! 为什么短短几天。 觉得她变了个人似的。 同时,一股心慌涌上心头,陆云骁的心脏像被什么捏住一样,僵在原地。出去抽烟的办事员小王一看,“陆副团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陆云骁捂着心口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不再有欢声笑语,房里空荡荡,他的心也像空了一瞬。 “你怎么还没去接姜依!” 老太太看到孙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气得差点心梗。 李美珍喊道,“妈,你别动气。” 老太太觉得姜依是来真的,也慌啊,她忽然“哎哟”的一声,“疼,腿好疼,肯定是风湿又发作了。”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吧。 还不够?老太太捂着心脏,“医生说,风湿直接影响心脏,我这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啊。” 姜依是个孝顺的,一定会回来看她的。 陆云骁哪会不明白老人家的心思,大步过来扶着她,“我送奶奶去军区医院,再跟政委请两天假,去城里接她,这样行了么?” 老太太的心脏没那么疼了。 “那还不快去!” 第13章 聂大哥你去不去 陆云骁请假出来的时候,遇到苏婉清。 她想喊住他,谁知他匆匆而过。 苏婉清扯住去食堂的办公室小王,“陆副团长怎么了?好像有急事。” 小王是个好同志,担忧说,“陆老太太风湿发作病了住院,副团长去作陪呢,真孝顺。” 但小王也是八卦小伙,“陆副团长的爱人姜依好像不在家,你们住一个大院,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依稀是听到回娘家什么的。 姜依长得漂亮,属于艳丽那种,当时追陆云骁轰轰烈烈,闹得军营的人都知道,一开始陆云骁无动于衷,小王还想着,要是陆云骁不娶,他就追了。 苏婉清心里闪过惊讶,面上不显,“我不太清楚。” 可是,在食堂打了饭菜后,她就匆匆往陆家去了。 “李阿姨,我打了你喜欢吃的梅花肉。” 李美珍对苏婉清印象不错,大专生,人清秀,温柔,78年最后一批知青下乡,一来就被孙晓峰看中,当时孙晓峰的级别比云骁高,嘴巴也甜,不到一年就抱得美人归。 其实当时儿子对苏婉清似乎也有好感的,就是嘴笨,也不知有过行动没有。 “多谢啊。”李美珍接过,“你吃了吗?” 苏婉清往屋里看了一下,“我一会就吃。怎么就李阿姨一个人?” “老太太病了,云骁去城里……哦,去了医院陪护,我晚点再去。” “那姜依呢。” “别提她了,昨天突然就带孩子回了娘家。”言语中透着不满。 苏婉清笑得温婉,“姜依好像很久没回娘家,回去也没什么。” “还是你善解人意,她还老是误会你。”心地多好的姑娘。 李美珍越看越满意。 嫁过人也没啥。 说不定孙烨真是自己孙子呢,不然云骁为什么那么照顾他们母子? 听说孙晓峰还有个老父亲在西南乡下呢,不见他每个月给钱那老父亲? 苏婉清的母亲还没出院,跟李美珍说完话就往医院去了,看能不能碰到云骁,顺便看望陆老太太,可是去到医院,隔着窗户只看到陆老太太一个人。 苏母忽然过来拉住她,“姜依是不是跟陆云骁吵架回娘家了?” “妈怎么知道?” 苏母笑道:“我刚才无意中听到的。陆老太太骂云骁,让他赶紧滚去城里接媳妇,好好哄她,别在这碍眼。不是吵架是什么。” “原来是吵架……”苏婉清只觉得心头十分舒畅。 包子一事,姜依让她在邻居面前很没脸。 但后来云骁一定是骂姜依了。 不然不会吵架。 陆云骁心里是有自己的。 苏母说:“可是陆云骁竟然去接人,你要看紧点,别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陆家门第不错,祖父有军功呢。这叫啥,背景! 陆云骁自身又这么有本事。 都怪当初自己目光太短浅,非要女儿嫁给已经是营长的孙晓峰。 那个短命鬼。 不然哪有后来姜依什么事。 “不会。”苏婉清很肯定的说,“他迟早会是我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山上,那有个村子,“妈,我听说土茯苓能治风湿关节炎……” 医院另一边病房里。 老太太等李美珍来了后,让她给姜阳打电话,说自己风湿关节炎和心脏病发作了在医院,姜阳中午还回家一趟,把消息告诉姜依。 姜依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和陆云骁吵架,老太太假借生病,让他们和好。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而且老太太在医院,也不会有危险,于是就没回话。 她还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件“很有趣”的事。 假如陆云骁不肯离婚,那就别怪她了。 因为要借相机,姜依跟大哥问到聂粲电话。 聂粲不是本地人,但在云城有房子。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他外出了,要傍晚才回来。 姜依只好等等。 六点多,姜阳也下班回来了。 厂里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也不知哪里弄来《少林寺》电影票,为安抚职工,组长以上的都发了几张。 姜阳把电影票给了姜依,“你和小瑶带孩子们去看吧。” 媳妇去了小餐馆没那么快回来。 “好啊!”姜瑶很兴奋,“虽然我前年已经看过了,再看一遍也是可以的。”她好喜欢李连杰。 姜依想起去年这电影在部队里放映,给家属发了福利,她兴致勃勃想跟陆云骁去看,谁知苏婉清也有票,带着孙烨一起来。 孙烨还骑在陆云骁的肩膀上。 苏婉清在旁边笑得幸福甜蜜。 画面十分温馨。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抱着小果实的姜依转身就走。 为此,夜里两个人吵了一架。 老太太这才装病,为了不让老太太病情加重,姜依跟陆云骁服软,主动求和。 一直都是她让着他,舔着他。 以为有一天能把他焐热,换来的是三十年的孤寂。 “姐?去吗?” “当然去。” 票还有一张,许翠莲说坐得腰疼不去。 到了楼下时,一辆桑塔纳刚好开进来,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聂粲的大长腿映入眼帘。 果然这辆桑塔纳就是他的。 这年头,开桑塔纳的都是有钱人。 但姜依想起几年后,他一身黑色西装,铮亮小牛皮鞋,拿着摩托罗拉大哥大,从加长版的宾利下来,眼神凌厉,气质疏冷,保镖二字排开,那场面,才叫震憾。 当时她是去鹏城酒店接某位大学教授。 看见了,都不敢上去打招呼。 当然,他们没什么交情,上去估计也是被当颠婆子扔出去。 “有这么帅吗,看得你眼睛都不眨?”略带戏谑的嗓音响起。 姜依回神,客套的说,“还麻烦你亲自送相机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那我拿回去?”他作势把相机包扔回车上。 姜依一急,拉住相机包带子,“别,我没说不要啊。” “不是不好意思?” “好意思的。”靠的太近,一股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姜依赶紧放手。 聂粲笑着把相机包递过去,“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看电影少林寺。”姜瑶想坐小汽车,眼睛滴溜溜的转,“还有一张票,聂大哥你去不去?” 姜依轻扯姜瑶袖子,心想干嘛邀请他?况且人家也不会去。 第14章 “你看,那一家三口多俊啊。” 谁知刚碰到姜瑶的袖子,就听见聂粲半眯着眼说:“好啊。” 姜依:…… 最开心的是杉杉和小果实了,一上小汽车就跟蚂蚱一样蹦来蹦去。 车里很干净整洁,还有股清冽气息,跟他身上的有点像,姜依抱住两个小家伙,“你们俩好好坐着,别弄脏叔叔的车。” “没关系,脏了你妈妈负责洗。” 姜依:!!不知为何,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把俩熊孩子抱得更紧了。不想给他洗车。 用完相机还给他应该就没什么往来了。 她立马又想到,不好,姜瑶给聂粲的电影票,好像跟她连号,那岂不是坐他旁边一个多小时? 许是看出她的局束,到了电影院门口,聂粲笑道,“刚才逗你们的,这电影我看过好几遍,就不去看了,找个朋友,回头再来接你们。” 姜依心下一松,刚想说不用了,他已经上了车。 “姐,其实聂大哥人挺好的,也不知谁把他传成那样。”姜瑶说。 姜依手里还拿着人家的相机呢,拿人手软,嘴也软,“咱们不传就行。” 电影看的很尽兴,出来时,聂粲已经在等着了。 背靠在车上,抽着烟,昏黄的路灯下,烟雾缭绕过他的眉目,给他蒙上一层落拓不羁的色彩。 他幽暗深邃的目光射了过来,姜依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 聂粲笑了下,“你不会是怕我吧?” 一语中的。姜依也说不清,自己谁也不怕,为何有点怕他,不过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敬而远之。 “你又不是有三头六臂,我怕你做什么。”她企图找回点场子。 他又是一笑,“上车吧。” “好耶,又可以坐车车了!”小果实和杉杉一起跑过去,“叔叔,少林寺真好看。” “部队里不是早就放过了吗?”聂粲很绅士的为小朋友们打开车门。 小果实也是老实孩子,“爸爸没带我去看,带孙烨去看了。” “孙烨?”聂粲琢磨了会,好像想起来什么,但没多说。 姜依看他表情,心想,难道他还知道孙烨是谁不成? 大家出来的时候没吃饭,这会都饿了,也不知谁的肚子咕噜了一下,聂粲往后看了一眼,“去吃东西吗?” 姜依想到那一千元红包,“今晚我请客吧。” 姜瑶第一个举手,“好好好!” 聂粲问:“去哪里吃?” 那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啦。 好再来餐馆。 大嫂笑着迎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刚去看完电影,来填肚子,姐说她请客。”姜瑶乐呵呵。 “都是一家人,请什么客,直接过来吃就是了。” 姜依说:“那可不行,大嫂,做生意归做生意,得公私分明。” 大嫂笑着,不跟她争,“好,想吃什么。” 聂粲停好车大步进来,“只要不是香菜就行。” 大家笑了起来。 姜依点了几道招牌菜,吃的时候忍不住问未来大佬意见,“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餐馆觉得怎么样?” 聂粲就在她对面,黑眸微抬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走南闯北?” 姜依:“……别人都说,你哪都去,不是吗?” 他又看了她一眼,“也是。想听真话吗?” “当然。” “菜的味道还可以,但餐馆整体没什么特色,很难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这人是会说真话的。 但竟然跟昨晚姜依想的一样。 说到挣钱,她瞬间来了兴趣,忘了自己刚刚还想着,跟人家不相往来,“如果把这餐馆改成茶楼你觉得怎样?” “茶楼?” “对,早点茶市,中午和晚上饭市照旧,减少空座率。” 姜依把她们市场调研说了一遍,“你看,这位置不错,周围店铺大多做餐饮,有氛围,但竞争也激烈,不远处那国营饭店更是占了大部分生意,跟规模干,干不过,不如另劈一条路。” 做生意首先得知道自己的客户群体。 “这附近几家政府单位,不少退休职工,早起的,没地方去,增开早点茶市应该有市场。” 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机关单位多,有些事得关着门说,上面二楼的舞蹈室招租,可以租下来,改做包厢,装修当然也要重新改一改,良好的用餐环境非常重要,到时再搞点推广活动引流锁客。” 她说话时,身上有以往没有的光彩。 大嫂再听一遍也觉得全身一热。 虽然没怎么听懂。 聂粲定定看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还会做市场调查,想法也挺多。” 姜依心头一跳,这算是被未来大佬肯定了吗? 不过她没有太激动,因为钱是个问题。 大嫂也皱了眉头,“这样下来,装修和增加人手,应该要不少钱。” 不过姜依也没气馁,“明天我去找找装修师傅,给出个方案,看哪里可以省点。” “我怕你大哥不同意,他希望我关了这餐馆,现在还要投这么多钱。” “或许我跟大哥说一下,等我们的方案出来,我把投资和风险,收益算给他看一下。”但估计得把大哥的老底都给掏了。 聂粲看着她,颇有点刮目相看了,往后一靠,“你还会这些?”一副要重新审视她的模样。 姜依心想,注册会计师和金融分析师算不算会一点,“那个,闲着没事,瞎学的。” “我还以为你整日就知道给陆副团长做什么好吃的呢?”他说。 姜依听出一点嘲讽,反问:“难道聂团长娶媳妇,不希望她给你做好吃的?” 他好像愣了一下,点头,“说的也是。” 难得没被他怼,姜依竟很不习惯,恢复一点拘束,低头吃饭。 聂粲又道:“我认识一个装修师傅,要介绍给你们吗?” 这年头熟人还是比较靠谱的,但姜依不想承他人情了,“谢谢,我们自己找吧。” 他没说什么。 结果聂粲还是趁她不注意,买了单。(姜依活了几十年都没弄明白,有些人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买单。)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好我请客的。” “真要请?行,那就欠着吧。” 姜依:!! 早知道不多此一句了。 他轻笑,“这里不方便停车,我停对面街了,走过去还是我开过来?” 也不远,当然是走过去,就当消食了。 小果实玩了一天,还精神奕奕的,“叔叔,我想骑大马!” 聂粲竟然没拒绝,“行啊。” 姜依睁大眼睛,就见他双手一举,轻松的就把小果实举过头顶,落在肩膀上。 他今天穿的白色衬衫,上面立即蹭了一个鞋印子。 姜依还没说什么,他已经出去了。 小果实小腿一晃一晃,威风凛凛,“骑大马了,驾驾!” 后面的姜瑶和杉杉一脸羡慕:人家也好想骑大马! 不过,小果实没骑多久。 刚出了门,就见对面走过来一个挺拔身影,“姜依!” 竟然是陆云骁! 陆云骁刚下车,就看见女人和孩子从饭店出来,旁边还有,聂粲? 以前他跟自己虽不在一个驻地,但同属南部战区,见过几次,他的事迹,整个战区都知道。 小果实竟然骑在聂粲的脖子上,笑得无比灿烂。 姜依在旁边仰头看着,似乎有些羞涩,也笑了起来。 那画面看起来十分温馨。 路过的两个阿姨惊叹:“你看,那一家三口多俊啊。” 别人不知道,真会以为是一家人! 陆云骁的心头骤然涌起一股酸气,眼火直冒,大步走了过去。 “姜依!” 大家都看了过去。 “爸爸!”小果实圆溜溜的眼睛睁大。 第15章 陆云骁心梗,哪都梗 姜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云骁,不禁愣了一下。 “姐夫?”姜瑶倒是没心没肺,“姐,你才出来两天,姐夫就想你了,迫不及待接你回去。” 陆云骁身后还停了一辆吉普车。 姜瑶刚说完,姜依就听道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转头,对上聂粲如有实质的目光,“那看来不用我送你们回去了。”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陆云骁上来就是冷冷的质问。 他盯着聂粲和姜依看,眼神变了又变。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指尖溜走一样,那抓不住的感觉,让他一阵心慌。 表现出来就是怒气沉沉。 姜依有些想笑,“我出来碰到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他自己经常去西院,照顾苏婉清母子,跟苏婉清眉来眼去,有什么资格说她呢。 朋友两个字落在聂粲耳中,他漆黑眼眸幽闪一下,嘴角勾了勾。 “朋友?”陆云骁嗤之以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聂粲的名声,在部队里烂透了。 陆云骁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失控,上前抓住姜依的手,把她拽过来,“跟我回去。” 聂粲的视线落在他们手上,微微一眯。 姜依很不自在,但她不想在大嫂的餐馆前面跟他吵,只暗暗挣开他,朝小果实伸手,“来,妈妈抱。” 小果实还没过瘾呢,小嘴嘟嘟,“我要骑大马。” 陆云骁上前,“爸爸给你骑。” 有爸爸大马骑,小果实当然是愿意的,把手递过去。 聂粲便将他举起来,还给陆云骁。 接过小果实的时候,陆云骁和聂粲目光相撞,对方眼里的冷锐莫测,让身为军人的他瞬间起了警戒。 “那我们先回去了。”姜依对聂粲说,神色有点尴尬。 聂粲点头,看着两个小豆丁,笑得有点痞,“小朋友们,再见。” 胸前的白衬衫还有两个小小的鞋跟印。 陆云骁一手抓过姜依,转身将她带走。 他抓得很紧,姜依一时挣不脱,回头提醒姜瑶牵着杉杉,这一看,就看见还站在门口的聂粲,眸色深沉的,跟她视线接触,很快嘴边又浮起笑意。 还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礼貌性的笑着挥手。 “姐夫,这车是部队给你配的吗?”姜瑶年纪小,神经粗,没发现夫妻俩的异样。 “不是,是我跟政委借的。”政委出去了,因此才耽误一点时间。 然后他先去了风扇厂,问到姜阳家的地址,直奔宿舍楼,结果家里只有许翠莲和姜阳在。 后来大嫂打电话回家,说姜依他们不回去吃饭,这才知道,他们在餐馆。 谁知一来就看到,那刺目的画面。 姜依在后排座一声不吭。 陆云骁从后视镜看她,“等会收拾东西你就跟我回去。” 姜瑶惊讶,“现在几点了姐夫?” “那就再过一晚上。”陆云骁一副做出让步的模样。 姜依依旧没出声。 到了小区,她让姜瑶先带孩子上去,“我有话跟你姐夫说。” 等看不见他们了,姜依才看向陆云骁,“我说了,你签了字我就回去。” 回去填离婚申请和带走缝纫机。 “到现在你还闹?”刚才姜阳去做饭时,他试探许翠莲,她根本不知道女儿要离婚的事。 所以,姜依就是威胁他罢了。 姜依这回真的无语了,“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 那眼神,完全看不到以往的爱慕。 陆云骁的心,突的一紧,又想到什么,眼神一沉,“因为聂粲?” “什么?”姜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也被他那张脸迷昏了头?他作风不好,玩弄女人,声名狼藉,你迟早后悔。” 姜依气极而笑,粗口都爆出来了,“跟他有个毛线的关系。我跟你一起才后悔呢。” “你说什么?”陆云骁不敢相信。 “真的,我是真的想离婚,你成全我吧,我也成全你。” 前世,大家耗了大半辈子,他那时多无奈,苏婉清说他爱的是她,真正爱的人就在身边,却不能光明正大一起,让自己放了他们,姜依没放。 这一世,他会感激她的。 陆云骁双目睁大:“你说什么胡话!” 姜依说完,转身上楼。 陆云骁抓也抓不住,追上去,忍着怒意,“奶奶生病了,天天还念叨着你,你忍心不去看她?” “你把字签了,我就去看她。” “什么字?”许翠莲恰好过来开门,一看他们这模样,皱了眉头,“还有,谁病了?” 陆云骁语气柔和了些,“我奶奶,她风湿和心脏病发作了,现在医院呢。” “哎哟。”许翠莲紧张起来,“你怎么不早说!那依依明天就回去吧。” 姜依离婚的事暂时还不能让妈妈知道,而且,陆云骁不肯签字,这军婚就不好离,还是得回去一趟,不然她何必去借相机。 “我答应了明天跟大嫂一起去找师傅问装修的事,问完了我再去看奶奶。” 陆云骁暗暗松了口气,“可以。” 睡觉时,许翠莲让姜瑶让出房间,姜依说不用,姐妹俩悄悄话还没说够,抱了被子出来扔沙发上,“反正他睡习惯了的。” 嘲讽的语气让陆云骁心梗,哪都梗。 “姐,你在干什么?” 姜瑶洗澡回来房间,就看见姐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一看,“这是童装?” “好看吗?” “你设计的?”作为一个追星的,与时俱进的少女,姜瑶的时尚触觉还是很敏锐的。“可是姐,你怎么会画得这么好。” 像是专业水准。 姜依:这还真是业余的。 她喜欢缝纫,那会对小果实思念成疾,路过童装店都会想,要是小果实穿上妈妈亲手做的衣衫多好。 97年港城回归之际,她看到港城一家着名童装品牌面向全国的设计大赛,主题为来自祖国妈妈的爱。 她心血来潮就投稿了,一个月后,竟然获得第二名,得了十万块奖金。 当然,现在那家公司还没征稿,也没这么大手笔,但她想试试,给他们投设计稿,看能不能挣点设计费。 大嫂的餐馆改造需要钱啊。 听姜依说了投稿打算,姜瑶嘴巴像塞了两个鸡蛋似的,“姐,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那家公司。” “呃,在军属大院听到的。我担心的是,不知那家公司能不能顺利收到信件。” 毕竟现在才86年,不知海峡两岸的邮政业务恢复了没有。 而且她只知道港城那家公司的名字,和在哪条道上,具体门牌号和电话号码都记不全了。 姜瑶:“问问聂叔叔不就知道了吗?听大哥说他最近常在鹏城和港城两边跑。” 啊?那岂不是又要往来? 姜依眉头一皱一皱。 先不管。 她连夜画了二十幅设计稿。 第16章 迟来的副驾驶,她永远都不会再坐 早上起来,姜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带上小果实,和大嫂去找装修师傅。 陆云骁自愿当他们的司机。 上车时,还给姜依打开副驾驶的门。 但是姜依没上去,进了后排座,“我方便跟大嫂说事。” 姜依记得,有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出去逛街,谁知苏婉清也要出门,她说自己晕车,于是陆云骁就让她坐副驾驶。 后来不管去镇上还是城里,几乎都有苏婉清,而有她在,姜依从来没坐过一次副驾驶。 她实在忍不住问陆云骁,为什么不让她坐副驾驶,陆云骁说她小气,这么点事也要计较。 小气吗?也许吧,但爱与不爱,一点小事上就能体现出来。 她是真的介意,现在想到这么“点”的小事,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膈应,难受。 迟来的副驾驶,她永远都不会再坐。 姜依把装修师傅约到店里,这师傅是大哥昨晚听了他们计划后,给她们介绍的,人很负责,仔细的量了尺寸。 “除了明亮整洁,我们还想给人一种温馨,宾至如归的感觉,师傅,你看墙面和吊顶,做成这种怎么样……” 姜依后世去过不少不错的酒楼,真正人气旺的餐馆往往不需要太华丽的。 都是比较简洁的装修风格,主打一个人气和吃的氛围。 有一瞬间,陆云骁看呆了。 姜依什么时候有这本事?甚至要用到什么材料,她都知道,计算需要的用量时,又快又准。 她就算读过高中,这么多年,也都还给老师了。而且高中也不学这些。 在大院的时候,她照顾孩子老人,忙于家务,也没时间学习。 而且,他发现,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明艳的。 陆云骁忽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姜依。 过去五年,因为急于升迁经常出任务的确忽略了她,为此他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今后只要 她不总是闹,他愿意对她好一点。 装修师傅也露出赞赏之色,“闺女你真厉害,效果和成本都考虑到了,我回去给你报个价。” 姜依脸上带着笑,“好,麻烦师傅了。因为我们这预算不是很充足,看能不能帮我们出一个更加节省的方案。” 师傅很豪爽:“行咧,大家都是熟人,实在紧张,先做了再慢慢给钱也行。” 这也行?姜依也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但大哥大嫂手头只有二千多元,加上她手上的,不到四千,如果装修款能延缓些日子,或许茶楼真的能开起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姜依高兴的跟师傅握手。 装修的事,她心里大概有了底,剩下的就是找点心师傅,这事交给大嫂。 回去之前,还得把童装的设计稿给寄出去。 但姜依不想问陆云骁,也不想他知道自己太多事,让他带小果实先回小区,自己去风扇厂找大哥帮忙。 姜阳还在上班,出来值班室,一听,“问问聂粲不就知道了吗。” 姜依:“……” 我就是不想问他才来找你啊。 “我不想麻烦他。” 姜阳有点不理解:“就问一下,这有什么麻烦的。” 但很快。 他明白了。 妹妹一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给别的男人打电话,迂回曲折找他打。 姜阳了然一笑,“大哥现在就打给他问问。” 姜依心想,要是坚决阻止大哥打这电话,是不是会显得很奇怪。 结果就是,因为大哥不知道她要寄的啥,具体地址,最后还是把电话给了她。 姜依:!!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给聂粲打电话呢。 “姜阳说你要寄东西到港城?”电话里的声音低沉磁性,好像刚睡醒似的。 姜依怀着自我唾弃的心情,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让她失望的是,聂粲说两岸的邮政没完全恢复,不一定寄得出,就算可以寄到港城,没有具体门牌号和电话号码,对方也不一定收得到。 “这样吧,我恰好要去一趟蛇口,也会去港城,给你带过去。”他又说。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姜依觉得不好意思。 聂粲笑出声:“那等我下次回来,你多请我一顿饭?” 姜依:两顿了这是!! 这一分钱还没挣到呢,就欠了两顿饭钱了。 “成,交。”两个字跟挤牙膏似的。 挂了电话,似乎还能听到聂粲取笑她的声音。 姜依回到小区,姜瑶刚放学回来,看到她把设计稿装进大信封,“姐,你的设计稿可以寄了?” “聂粲说帮我带去港城。” “真的啊!”姜瑶比她还兴奋,“那我能不能拜托他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你就知道。” 姜依本来想要把设计稿送到聂粲公司去,但他说不用,他下午就要到蛇口去,直接过来拿。 今天不是他开车,他是从副驾驶下来的。 穿着黑色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帅气中带点痞,打开信封来看,微讶,斜她一眼,“真是你画的?” “难道它长得不像我?”姜依觉得这人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 哦,说帮她送过去,那句话还是好听的。 聂粲收起稿件,看她一眼,“我只帮你送,别的可不管。” “已经很感谢了。”这句是真心话。 一旁的姜瑶笑得一脸狗腿:“还有一件事,能不能帮我搞一张学友的签名海报,我好喜欢他的歌。” 姜依眼睛一瞪。 “这种事你也好意思拜托人家!” 聂粲也冷嗤一声,“你以为我是张学友的亲戚?小姑娘,少做点不切实际的梦。” 姜瑶耷拉了脑袋, 驾驶位车窗摇下,一个卷毛小伙子探出头来,“他不帮我,我帮你。” 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姜依认得这个声音,第一次打电话去聂粲家就是他接的电话。 这人,前世她是听过的,是聂粲的手下叫潘强,一直跟着聂粲,但在那场轰动全国的缉私行动中,也就是聂粲入狱前,遭歹徒枪击牺牲了。 “你?”姜瑶显然也是认识他的。 上上一次聂粲来找大哥,他就在。 聂粲瞥了潘强一眼,潘强呵呵,不敢说话了。 上了车,聂粲又说:“如果你期末考年级前五十,我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一言为定。”姜瑶瞬间像活虾一样跳了起来,“我就知道聂叔叔是个好人。” 聂粲双目一眯,“什么聂叔叔,快滚去看书。” 潘强嘻嘻的笑,发动了车子,“再见。” 姜依忽然神差鬼使的,一手按在窗沿上。 潘强愣了一下,“姜姐姐还有啥吩咐?” 副驾驶的聂粲眉头轻轻一挑。 第17章 这次,她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了 “小,小心点开车,凡事小心点。祝你们一路顺风。” 潘强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吓死我,我以为你要干嘛呢,会的,谢谢啊。” 姜依有点尴尬放了手,往里面看了一眼,对上聂粲幽邃漆黑的目光,赶紧笑着挥手,“再见。” 桑塔纳绝尘而去。 “老大,阳哥的妹妹还挺好相处的。”竟然叮嘱他们小心点,潘强有点想哭,这要是他的姐姐该多好。 旁边的人一句话也没有。 聂粲点了根烟,沉默的看着窗外,烟雾飘过他幽沉的双眼,瞳仁深处是窗外景物的浮光掠影。 这边,姜依戳姜瑶的脑瓜,“好好学习,追什么星!”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前世姜瑶那么容易被骗去当明星的原因?上楼的时候,姜依对她进行了十分钟的说教。 “姐,你比妈还啰嗦,反正我能考上大学就行。”姜瑶有些不耐烦。 “你真有把握?”可为什么上一世会落榜?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 这时候,姜瑶的成绩确实是可以的。 可惜姜依上一世对家人关注不够,不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世,她希望能陪在他们身边。 吃过午饭,姜依带着小果实,跟陆云骁的去看老太太,她只带了许翠莲非要她带回去的一小箩筐番薯,和一个军绿色挂包。 挂包里有她和小果实一套换洗衣服,还有相机,出发前她还检查过,里面的胶卷还是新的。 陆云骁看她行囊简单,欲言又止。 想想算了,先把人接回去再说。 老太太在部队的分医院,看到孙媳妇和曾孙子回来,病也好了,立即就要出院。 姜依早就看穿,也不戳破。 小果实搂着老太太脖子,“太奶奶,回去我给你煮番薯吃,外婆家的番薯好香。” “好好。”老太太很欣慰,看看姜依又看看不孝孙子,心想这次应该会和好吧。 姜依不动声色。 这天下起了小雨。 到了傍晚。 正准备吃晚饭。 忽然,孙烨撑着雨伞跑了过来,“陆叔叔,陆叔叔,我妈妈发烧了,你去看看她。” 陆云骁刚想要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妈妈早上到山里给陆奶奶挖,挖土茯苓,淋了雨,回来就发烧了。”孙烨跟背书似的。 “什么?”陆云骁眉头一皱,就要转身出去。 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呵斥,“她一个大人,发烧而已,就不会去医院看医生,要你去做什么。” 陆云骁脚步顿了一下,“奶奶,小烨说她是为你去挖的土茯苓。” “陆叔叔,你去吧去吧,求你了。”孙烨不断的扯着他裤腿。 姜依心里发笑。 这情景,跟前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陆云骁看了她一眼,多说了一句话,“苏婉清是因为奶奶才发烧,我送她去医院马上就回来。” 前世,陆云骁二话没说,就夺门而出,姜依生气的喊:“你要是去了,就别回来。” 结果被他骂小气,自私自利,毫无同情心。 这次,姜依很大度的,什么也没说。 在陆云骁看来,就是同意了,大步走了出去。 雨伞也没带。 “这不孝孙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太太看着姜依,“哎,你怎么不拦着他呢。” 姜依说:“奶奶,我要是拦着,他肯定说我不懂事,小气扒拉。反正也不止一次,我习惯了。” 她露出一脸苦涩的笑,好似苦守寒窑的王宝钏似的。 装白莲谁还不会了。 老太太心疼万分。 李美珍也找不话怼姜依,笑着和稀泥,“妈,你没听孙烨说,人家苏婉清也是为你去挖土茯苓淋了雨,也算是有孝心,云骁去看看也应该。” “就是你这种想法,迟早害了夫妻俩!”老太太瞪她。 李美珍:“……” 姜依看了婆婆一眼,想起上一世,她和陆云骁一样骂自己不懂事。 在婆婆的心里,更喜欢苏婉清当儿媳吧。 无数次在自己面前,说苏婉清有文化,温柔,得体。 那自己就成全她,让她看看,苏婉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云骁这一走,到深夜十二点都没回来。 跟前世一样。 前世姜依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次也如此。到了凌晨快两点钟,果然,她听见房间窗外陆云骁的压低的喊声。 因为他不想吵着妈妈和奶奶。 但姜依假装没听见。 秋季的夜里还是挺凉的,陆云骁进不了门,便折回苏婉清家里。 在她家过了一夜。 这一夜,姜依都没睡。 到了早上,她也像前世那样,去苏婉清家里,不同的是,前世她端着一碗姜汤,这次,她拿着相机。 苏婉清这房子,原本还是分给陆云骁的,在二楼,一排房子的最后一间,也不担心会有人经过,姜依过去时,门是开着的。 陆云骁已经起来了。 苏婉清给他打来一脸盆的热水,“你先洗个脸吧。” “你刚退烧,我自己来。”陆云骁接过脸盆,放在脸盆架上。 苏婉温婉中带点害羞,“那我去给你拿毛巾。”这里就有他的毛巾。 陆云骁没睡好,往脸上泼了把水,苏婉清拿着毛巾来,好像绊到什么,人撞脸盆架上,他还弯着腰,被水泼了一身。 苏婉清也被水溅到,人还摔倒在陆云骁怀里。 “对不起,可能是发烧后遗症,我头有点晕。”苏婉清连忙拿毛巾擦他胸前,手碰到他的肌肉,忽然一顿。 抬头看他。 她靠在他怀里,身体相触,呼吸相闻,暧昧的气息涌动,她脸上飞起了一抹红云,“云骁……” 苏婉清胸前也湿了一片,薄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她脸上的红云更深了。 姜依在门外听了一小会,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陆云骁并没有立即推开她,喉结还滚动了一下。 一切都没有变。 他们说的,做的,跟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鼓起勇气上去,摔了姜汤,质问他们是在做什么,歇斯底里,跟泼妇似的。 这次,她冷静的,毫不犹豫的按下相机的快门。 咔嚓咔嚓连按好几下。 陆云骁这才反应过来,心头猛的一沉,“姜依!” 他推开苏婉清,大步走过来。 姜依当然不会等他来抓,把相机塞进怀里,裹紧,跑得跟百米飞人似的。 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啊,要杀人啦。” 陆云骁没想到姜依能跑这么快,到家门口才追上她。 李美珍和老太太因为听到喊声,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老太太呵斥。 陆云骁沉沉盯着姜依,心里有点慌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道要我亲眼看见你们滚到床上,你才肯承认?”姜依冷笑一下,要不是她出现打断,谁知会发生什么。 一大早的。 男人血气方刚。 女人就在他怀里,软玉温香。 其实,刚才看见那一幕,姜依的心里还是有点痛的。 不为自己,为小果实。昨晚他来娘家接自己,她竟然想了一下,这一世,会不会有所不同,有没有挽回的那么一点点可能,给小果实一个完整的家。 是她太傻了。 她为自己这点傻而感到悔恨,心痛。 这次,她不会再有半点犹豫了。 第18章 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姜依!”陆云骁恨不得上去捂住她的嘴。 看她冷冰的眼神,他心里瞬间像被针刺了一下,张嘴想解释,可看到两个邻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便什么也说不出。 “依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又问。 苏婉清大概是不放心,随后换了身衣服,也赶过来了。 姜依看过去,“来得正好,奶奶,你问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你够了!”陆云骁一急,上来就要拽姜依,却被她躲到奶奶身后。 奶奶拐杖往地上一拄,陆云骁不敢再上前了。 姜依一脸委屈,“奶奶,云骁一夜没回来,我心想,是不是苏婉清病得很严重,于是早上我过去看看她烧退了没有。结果……” 她哭了起来。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屋里说,屋里说。” 但姜依这次谁的面子都不想给,“奶奶,我要是进屋,他会杀人灭口的。” “你说什么呀。怎么会。” 姜依指着陆云骁和苏婉清,“他们……我去的时候,看见云骁在苏婉清家里,两个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这会陆云骁的衣服还滴着水,确实是衣衫不整。 “啊?” 老太太和李美珍都是一惊。 邻居张营长的老婆刚出来喂小鸡,听见也懵了一下,随即露出吃了惊天大瓜的表情。 “没有,没有的事。”苏婉清脸色发僵。 她觉得,姜依不会把看到的说出来,所以才敢跟过来。 谁知姜依当众撕破脸。她就不怕陆云骁生气,跟她离婚吗? 苏婉清当时注意力都在陆云骁身上,没看见姜依手里的相机,当然不肯承认。 “没有吗?”姜依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昨晚你发烧,让孙烨来叫陆云骁去看你是不是?” 苏婉清一脸懵,“我没有啊,小烨来找你了吗?” 她暗暗向陆云骁摇头,使眼色。 但陆云骁是军人,而且觉得自己没对苏婉清做什么,没必要偷偷摸摸。 “婉清因为给奶奶山上挖土茯苓,累晕在山上,你知不知道!她也是因为这样才发烧的,我去帮忙,有什么不对?” “是啊,互相帮助嘛。”有人说。 大院里不知何时又来了几个大妈。 “苏婉清人也挺好的。” “就是,还晕倒了呢。” 都偏向苏婉清。 就跟前世一样。 姜依看见苏婉清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心底发笑,她这是觉得自己天衣无缝呢,“真的是你挖的?还晕倒在山上?” 苏婉清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但又想,姜依昨天不在这,绝对不会知道这事,“当然是啊。我也是自不量力,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去挖,就累晕了。” 昨天还下了雨。 邻居们的目光更加的敬佩和心疼。 苏婉清又说:“奶奶,是我没用,只挖了两斤,听说对风湿关节炎很好的,给你。”说着,她还递过去一个小小蛇皮袋子。 老太太板着脸,没有接。 李美珍接了,笑道:“有心了,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陆副团长以前帮我不少忙,我只是想为你们做点事,报答你们。”苏婉清说。 姜依差点就要给她鼓掌了。 多好的演技。 但其实,那土茯苓根本不是她挖的,而是从山下一老伯家里买的。 姜依也是很后来才知道。 那天她逛集,听到老伯抱怨说有个姑娘,出十块钱一斤买他的土茯苓,还说以后可能还会要,让他备一些在家里,结果那姑娘好久不来,他挖了不少,只能晒干了去集市上卖。 姜依当时试探着问,老伯形容的那姑娘的模样,就是苏婉清。 苏婉清后来当然不需要了,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事让姜依和陆云骁之间产生的裂痕足够大,而且军服工厂钟会计退休,她忙着争夺那个岗位,没时间去管这点小事。 “你敢发誓吗?你刚才说的话要是假的,就让你孤独一生。”姜依冷笑问。 苏婉清一愣,“小依,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咄咄逼人呢。” 陆云骁也怒斥,“姜依,你真的够了。” “你除了这句还有什么?” 姜依依旧看着苏婉清,“你不敢发誓,因为你心虚。” 说着,她笑了笑,“王婶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跟她一起铲除白莲花的。 苏婉清心里的不安越重了。 而姜依的话刚说完没一会,王婶就从外面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老头。 “对,就是那闺女!” 看见老伯一刹那。 苏婉清的脸都白了。 老伯手里还拎了满满一蛇皮袋东西,兴高采烈的,“闺女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土茯苓,我这不,一大早把村里每户人家有的都给收过来。” 苏婉清摇晃一下,“不,不是的。” “哎,怎么就不是呢。昨天你买了两斤,说以后还会要,让我备着点,今早你还让这王嫂子传话,我这才急忙给你送过来。” 王婶是军大院的人,老伯还有什么不信的。 简直像被一只金元宝砸中一样,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老太太,李美珍,陆云骁,还有看热闹的,全都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这土茯苓是你从这老伯手里买的。”老太太冷笑连连。 幸亏没要她的。 老伯不知内情,还笑呵呵,“没错没错,就是从我这买的,我这还有一百斤呢,说好了十元一斤的,一共是一千元。” 苏婉清简直快气晕了过去。 一千元! 姜依笑了,这老伯也是不老实,新鲜的土茯苓市面上一斤才三毛钱,恐怕当时是看苏婉清斯斯文文,像从城里来的愣头青,又着急要,就狮子大开口,喊了十元。 苏婉清城里来的知青,估计连土茯苓长什么样也没见过,也不清楚行情,应该也是想着要不了多少,急着回去邀功,就给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陆云骁被眼前的一幕弄糊涂了。 这个苏婉清真的是他认知里的那个苏婉清吗。 “不是的,我真的找了,累晕了没找到,才跟老伯买的。”苏婉清急忙解释。 怎么回事?为什么姜依会知道?! 可是,她这解释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之前姜依问她是不是自己挖的,还很肯定的说就是。 姜依还没完,“老伯,当时她是从山下下来的吗?身上淋湿了吗?” 老伯虽然没牙,但眼睛可好呢,“没有啊,她好好的,衣服鞋子都很干净。” 听了这话,大家又是一惊。 “所以你到底有没发烧谁又知道呢?”姜依问陆云骁,“你摸了她额头吗?” 陆云骁当然不能说摸了。 实际上也没摸。 他看向苏婉清,眉头紧皱,神情充满了不解。 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苏婉清连连摇头,“不是的,姜依找人污蔑我。” “污蔑你?你使这蹩脚苦肉计,博取老太太的好感,还把陆云骁骗过去,留他在你家过夜,早上投怀送抱,到底安的什么心?”姜依毫不留情的说。 邻居们看苏婉清的目光变成鄙夷,谴责。 “天啊,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亏我还天天跟媳妇说,她手巧又善良,多向她学习呢。” “陆副团长也是真是,居然在她家里过夜……” 李美珍看着苏婉清,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是看走眼了,平时温婉大方,原来是这么一个充满心机的白莲花。 陆云骁额角的青筋也蹦了一下,震惊,又失望,想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看向姜依,还有一股郁躁堵在胸口,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第19章 她真的舍得? 苏婉清攥紧了双手,“你有什么证据。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承认,我买了土茯苓,但什么搂搂抱抱,我绝对没有。你这是污蔑。” 不愧是上过大专的。 这个时候苏婉清还沉得住气。 只是,陆云骁想到什么,脸色比她还白。 果然,就见姜依拿出怀里的相机,还晃了晃,“在这里,拍得可清楚呢,如果大家有兴趣,我稍后洗出来,给你们观摩观摩。” 这一幕,惊呆了几个老太婆。 好家伙,姜依竟然拍下来了。 那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苏婉清脑袋重重的晕眩一下,摔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可这次,陆云骁再没法上去扶她。 吃瓜的邻居们看着他们,表情一言难尽。 最后,这闹剧以老太太气晕了过去,被送去医院而暂告一段落…… 医院里。 姜依抱着小果实,心情很复杂,因为不知道这次老太太是真晕还是假晕。 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好在医生出来,说老太太没什么大碍,但切记以后不能再激动。 “你满意了?”陆云骁眼眶有些发红,“奶奶要是有三长两短,你怎么安心。” “爸爸,你不能吼妈妈!”小果实鼓着脸,小关公一样。 姜依心里一暖,眼眶也热了,觉得最对不起的人还是小果实,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看到父母争吵的一面。 她笑得讽刺,“陆云骁,罪魁祸首是谁?你不从自己找原因,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对得起你肩膀上两颗星吗?” 陆云骁一愣,心里涌起一丝愧疚,“我——” “签字吧。”姜依说。 “你——” 李美珍从病房出来,看着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上次已经叮嘱他,关键时期,要避嫌,他竟然还去人家那里过夜。 更没想到,姜依当众揭丑,搞得她这当妈的也很没脸。 李美珍生气的说:“姜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云骁分分钟可能面临处分。” 一点不识大体,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以为这么闹,云骁就会回心转意吗? 只会让云骁更加厌恶。 看出她想什么,姜依笑了笑,“妈,到底谁才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怪我?我的老公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我该默默忍受吗?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李美珍一噎。 姜依:“这次,看在奶奶份上,我暂时可以不公开照片,至于事情怎么圆过去,是你们的事。” 她又看向陆云骁,“但你要是不签字,我不敢保证,那些照片会不会明天就跑到政委面前去。” “你威胁我?”陆云骁心里一堵气,眼神又冷又沉,“我什么都没做,就凭你那点照片,能说明什么。” 他不信,不信姜依真的做这么绝。 那他们的婚姻就真的没转圜余地了。 她真的舍得? “我可以不计较今天的事,你把胶卷给我,咱们好好过日子。” 今早他和苏婉清搂在一起是事实。 是他做得不对。 当时他也不知怎么了。 “你不离,别人就会说苏婉清破坏别人家庭,众口铄金,她日子也不好过,你舍得?” 陆云骁一噎,目光也沉了沉,“你也知道会害了别人一生?姜依,你真的很自私。只顾着发泄自己不满,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姜依震惊。 到现在,他还在维护苏婉清? 她很想说,是,因为我死过一次。 我的小果实也没了。 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她把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把孩子抱得更紧,“签字!不签的话,明天政委办公室见。” 李美珍急了。 云骁马上就要升团长,相比她捅到政委那去,还是静悄悄的的离了好。 “云骁,答应她,我就不信,她离了我们陆家会过得好。” 姜依有什么本事,只怕过不了几天就回来求他们了。 老太太坐着轮椅出来,“依依,别走,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太奶奶!”小果实甜甜喊了一句。 老太太眼泪都出来,“乖,过来让太奶奶抱一下。” 姜依把孩子给她,“奶奶,我的心意已决,你不要再劝了,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我永远当你是奶奶。” “孩子,再等几天好吗?冷静一周,就一周。” 老太太深知,冲动之下做决定是不可取的,内心里,她觉得一切或许还能挽回,因为姜依有多喜欢云骁,她最清楚。 她只是暂时对云骁失望。 看着老人家哀求的目光,这个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姜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一周。” 因为这一周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而且,她也有一件事要做。 回军属大院后,老太太家门都没进,就去了苏婉清家里,她环视四周,“这房子还是云骁让给你的,说来你住得也够了。” 苏婉清慌了,“奶奶,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冰冷的,深不可测的,“奶奶不是你叫的。我给你一周时间,搬出大院。” 当初陆云骁想将房子过户,老太太按住了,如今房子的户主还是陆云骁。 李美珍一惊,“妈,这……不太好吧,你让人家孤儿寡母去哪啊。” “怎么,你舍不得?那你跟他们母子一起离开大院。”老太太是有这本事的,她先夫是南区首长父亲的战友。 只是,没什么事,她一般不去找他。 但苏婉清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你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文凭,怎么会没地方去?你留在这里,不过是方便缠着云骁,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进我陆家的门。” 苏婉清一僵,手指几乎掐进皮肉里。 “奶……陆老太太,你真误会了,我和云骁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你要投怀送抱?明知他有家室,大事小事,都要他帮忙,同样是女人,你就没想过姜依会误会?恐怕这正是你希望的,昨晚,你留他过夜,就是想趁机勾引云骁,让他们夫妻感情破裂。” 苏婉清听到脚步声,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陆老太太,你让我跟姜依解释清楚,我一定不会让她误会的,求你不要赶我走。” 说完,还跪了下来。 下一瞬,就听见陆云骁的声音,“奶奶,这事是我的错,我来承担。” 苏婉清心里一喜。 她就知道陆云骁不会不管她。 他心里是有她的。 老太太差点又一拐杖打过去,“你过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你还不知避嫌?”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怕什么人家说闲话。奶奶,她是晓峰的遗孀,等我给她安置好了地方,再让她搬走。” 苏婉清猛地一愣。 她还以为陆云骁会留她,谁知,他竟然也要她搬走! 而且,他说他们清清白白时,语气是那么肯定,让她心里一揪。 “一周也够了。”老太太因为孙晓峰,留着最后一点仁慈,没反对孙子给她找地方。 姜依在家里陪小果实,做午饭。 失而复得后,她恨不得把前世学的菜式和点心,全做给小果实吃。 就看见老太太在陆云骁的搀扶下进来。 老太太在孙子的屁股后面狠狠掐了一把。 陆云骁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我已经让苏婉清搬出大院,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搬不搬关我什么事。”姜依神色淡淡的。 对付苏婉清,这才到哪。 陆云骁那种郁躁的感觉又来了,“姜依,昨晚是你不让我进门!” 老太太说:“不让你进门,你就要去一个寡妇家里?就是在外面当乞丐流浪也不该去。” 李美珍想说什么,想想还是不说了。 说多错多。 “我走的时候,她还发烧,我不放心才折回去的,什么也没发生。早上是苏婉清绊倒打翻脸盆,我扶了她一下,就这么简单。” 陆云骁看着姜依,眸色如墨,他从没这么解释过,“你还想怎么样?” 第20章 帮你把设计稿带到了 姜依不吭声。 陆云骁气不过,转身出去了。 李美珍趁老太太去歇息,说:“依依,别说我没提醒你,夫妻相处之道,不是你这样撕破脸的,凡事要留三分余地。” “云骁已经为你做到这样,你就别再闹了。”李美珍不信姜依真的愿意离,离了怎么生活?她这一套,肯定她妈教的。 充满了乡土气息。 其实李美珍恨不得他们离,但不希望这个时候。 所以她才帮儿子说两句话。 “你觉得闹就是闹吧。”姜依已经麻了。 不怪他们,她为陆云骁放弃了高考,结婚后,也没工作,闲暇从军服厂拿半成品回来加工,挣不了几块钱,在他们看来,五年的家庭主妇,她已经与社会脱节,没有谋生能力,是离不开陆云骁的。 李美珍见她还吊高来卖。 默默翻了个白眼。 姜依没想到,在外面公用水龙头洗菜,遇到苏婉清。 “姜依,能聊会吗?”显然她是故意等她的。 “聊什么?聊你怎么用这副惨兮兮的面孔欺骗了所有人,还是聊你今后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让我和陆云骁感情彻底破裂?” 姜依心想,已经破裂了。 但眼下,她不想跟她说。 就爱看她着急的样子。 上一世,姜依害怕失去陆云骁,也看在孙晓峰救过陆云骁份上,诸多顾忌,对苏婉清一次次忍让,重来一次,她不怕了,所以无所顾忌了。 苏婉清神色一僵,这真的是姜依? 既然她撕破脸,自己也没必要和她伪装。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老伯的?” 姜依只是一句高深莫测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是你赢了一次又怎样。”苏婉清说,“你不觉得,云骁根本不喜欢你吗?好几次,我见他在你家都是苦着脸,只有来到我这,才能放松,有笑容。” “然后呢?”姜依平静的。 苏婉清有点激动,“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霸占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让他痛苦一生。” “你意思是,你当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就道德了?” 陆云骁既然娶了她,是不是应该对这婚姻负责? 婚姻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当然,也怪她自己,倒贴上门就是不值钱。 “我……我没插足。我只是为云骁感到不平,他还这么年轻,不该这样耗一辈子。” 前世,姜依也听过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陆云骁不爱她,所以,这些话,就跟刀子一样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现在,姜依笑了,只轻飘飘一句,“那他可以跟我离婚啊。” “你——你肯离?”苏婉清心里有什么被点亮,眼神坚定了几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争取了。” 这是要宣战? “随便你。”姜依只留给她一个似嘲非嘲的笑容。 这一次,她也不再手下留情。 苏婉清气极,转身就去医院找母亲商量对策。 “你说什么?云骁要你搬出大院!”苏母咬牙切齿,“姜依这个贱人,竟然摆了你一道。” “她好像变聪明了。”苏婉清很迷惑。 苏母捉住女儿的手,眼中闪过一点狠辣之色,“你大哥认识几个人,等她外出,把她……然后拍照,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到时,还怕她不乖乖的把照片交出来?之后再公布她被玷污的事,你觉得,陆云骁还能留她吗?” 苏婉清心头一蹦,“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苏婉清不同意,“军服厂的钟会计马上就要退休了,我想坐那个位置,工资有一百五十元一个月。我不想节外生枝。” 那个老伯说不买他的土茯苓就告到首长那去,说她欺骗,她只好忍痛掏了一千元。 晓峰的抚恤金都给了西南乡下那老头,因为陆云骁说她们母子的生活费他来负责。这一千元几乎是她所有积蓄了。 “咱们看长远点,这次我顺老太太的意,搬走,反正云骁会安置我们母子。然后,我再提会计的事,让他帮我一把。” 她大专学的是会计,在军服厂当资料员一年多了,学问和人际基础都有。 苏母担忧,“他会帮你吗?” 苏婉清很笃定,“会的。” 苏母说:“那好,等你坐上会计之位,我再让你大哥给那丫头颜色瞧瞧。” 陆云骁一家一家去澄清,和苏婉清是清白的,希望他们不要说出去,这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伤害太大了。 几位大叔大婶口头上都答应得很爽快。 但流言这东西,特别是这样的大瓜,是很难禁得住的,两天后,还是传到了政委耳朵里。 陆云骁刚出任务回来,政委就找他谈话。 “参谋长很看好你,千万别在这关头闹幺蛾子。作风问题,在外面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部队里,会毁了一个人的前程。前车之鉴有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云骁知道,政委指的是聂粲。 “其实我觉得姜依这小姑娘不错的,对长辈孝顺,人也勤快,乐观,没心眼,长得也好,切莫当局者迷。” “是。”陆云骁不厌其烦的,又澄清了一遍,说他照顾苏婉清,完全是因为孙晓峰。 政委也表示理解,“你和晓峰感情好,我知道的,但要掌握好度。有一句话什么来着,寡妇门前是非多。” “是。”陆云骁虚心受教。 难道他做得真的过分了? 之前,他一直说姜依小气,或者在女人看来,那就是不能接受的? 回到大院,看到姜依正在教小果实写字,抓着小毛头的手,一笔一划在本子上写着,她双眸微垂,细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画面是这样娴静,温馨。 他发现,自己从没认真看过她,原来,她长得这样好看, 刚嫁给他那会,皮肤没这么白,但现在洁白,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鼻子圆润微微挺翘,唇红齿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明艳的色彩。 他的视线落在她小巧润泽的嘴唇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陆云骁眼睛移开,看向儿子,小果实的外貌遗传了妈妈,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一样,认真写字的模样,憨头憨脑的,十分可爱。 原来,他有一个很完整的家。 他忽然想起政委那句话,“当局者迷”。 “干嘛呢,怎么不进屋。”李美珍在外面的公用水泵洗菜回来,疑惑的问。 “妈,今晚我做饭。” “啊?”李美珍一看外头,“太阳从东边落下了?” 姜依这才发现陆云骁回来,只一眼,又把目光收回。 “小果实,我们出去散步吧。” 竟然还没闹够,避着他? 陆云骁做饭,做了个寂寞。 姜依和小果实在屋外玩跳房子的时候,大门值班室说她哥打电话来了,让她回电话。 原来是大嫂餐馆的装修方案和报价出来了,总费用五千多元。 86年的五千元,相当于后世十几二十万了。 这笔钱,目前是他们拿不出来的。 “不过那师傅人很好,说可以慢慢给,哦,还有。”姜阳说,“聂粲打电话来,说帮你把什么设计稿带到了,那公司在港城还挺出名的,所以没花太多时间。” 第21章 内部公开招聘,竞争上岗! “效率真高。”姜依心想不愧是未来大佬。 “可惜,长得太帅是个问题。”姜阳揶揄了一句,又回到正题,“你大嫂说那装修方案,跟你说的差不离,但她拿不定主意,问你怎么办?” 姜依问:“大哥有什么想法?” “我不太懂,有点没底。主要是钱也不够。”姜阳七上八下。 电话费贵,一时半会没法跟大哥解释整个营销思路,姜依说:“这样吧,过几天我回去再说。” “过几天?”姜阳有些不信的,在他认为,陆云骁放下身段来接她,她也回去,两人就是和好了,“你和陆云骁……” 姜依明白他想什么,“回去你就知道了,还有,我给妈留了七百元,说大嫂需要周转就给她用。” “那怎么行?怎么能花你的钱。” 姜依不高兴的说,“咱们兄妹俩,分什么你我。” “那大哥跟你借,或者让你大嫂给你分红。” “真不用。” 姜阳怕电话费贵,只说了句“那就回来再说”,就挂了电话。 姜依笑了一下。 跟小果实玩一会才回到陆家,那个说做饭的陆副团长,没了影踪。 陆云骁因为租房的户主有了回音,答应租给苏婉清,所以去交涉了。 之后就去找了苏婉清,“这两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搬过去也好,不会听到流言蜚语。” 搬过去,姜依应该就不会闹了吧。 苏婉清垂泪,“好,我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但是,我带着孩子,我妈妈身子不好,日常开销很大,我在军服厂工资低,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陆云骁看不得女人哭。 姜依就很少在他面前哭。 “我大专是学会计的,听说军服厂的钟会计就要退休了,能不能让我顶上那个位置。” “可是你没有工作经验。”陆云骁微皱了眉头。 苏婉清说:“大学生刚出来不都这样?都是边工作边学的,钟会计不会马上就走,肯定会把接替的人带上手了再走。我有这个信心,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陆云骁还在犹豫,这是走后门。 有违他做人的原则。 “我不太方便出面。你要是想上去,可以直接递交申请。” “申请我肯定会提交的,但竞争很激烈,你不去走关系,别人也会走,我一个寡妇,拼不过的。” 苏婉清眼睛一片雾蒙蒙的,握住他的手。 “你——”陆云骁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婉清,我们——” “我知道。”苏婉清打断他,目光盈盈,“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陆云骁一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婉清一脸苦涩,“人心肉长,谁能无情。云骁,这五年来,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你长得英俊,能力又强,心地也好,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如果说上次我利用土茯苓骗了老太太和你,那也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但我没有害任何人是不是。” 陆云骁内心翻滚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看他这样子,苏婉清心里暗暗一嘲。 这么多年了,别说他看不出来。 男人都一个样。 心里门儿清,一边装着不知道,一边享受着女人对他的好。 那就由她捅破这层窗户纸。 “苏婉清同志——”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寡妇,配不上你,所以一直把感情默默压在心里。今后也一样。”苏婉清深情又绝望的看着他,“最后一次,我只求你看在晓峰的份上,帮我最后一次,以后我就不会再找你了。” 陆云骁心里很乱,好一会才说,“……好。” 不得不说,军服厂钟会计退休的事,转移了大家的视线,都忙着联系亲戚,走关系,把这香饽饽的位置拿下,没时间去八卦。 钟会计的推荐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休息日,她在家里不敢开门。 怕被那些瓜果,麦乳精什么的,给砸死。 头疼啊。 此时,距离七日期限还有两天。 晚上洗过澡后,姜依牵着小果实回房,经过老太太房前听到她骂道:“我没你这孙子,我的关系你也想给那女人用?” “奶奶,就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云骁的声音。 顿时,姜依就明白了。 原来上一世,是出动了老太太的关系。 上一世,没有姜依揭穿苏婉清的白莲花真面目,老太太应该是看在她为自己淋雨发烧的份上,才答应陆云骁的。 可是这一世,老太太还会帮吗? “你给我滚出去。”老太太将他乱棍打出。 陆云骁出来就撞上姜依,面色有些僵硬,“你都听见了?” 老太太也出来,“依依放心,我没答应他。” 姜依对老太太一直是感激的,“谢谢奶奶。” 小果实不明所以,人云亦云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到太奶奶这来。” 陆云骁神色有些不自然,“姜依,你劝劝奶奶,看在晓峰份上,最后帮她一次。” 老太太差点又一拐杖打过去,李美珍赶过来护着儿子,“妈,给点面子。” 姜依笑道:“真的是最后一次吗?” 陆云骁深深看着她,“是。” 姜依又是一笑,“可是,怎么办,我也想要那个位置。” “你说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 李美珍最先嗤笑出来,“你?姜依,不是我说你自不量力,你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也没工作经验,人家凭什么让你上去。” 陆云骁的想法也差不多,“你吃醋也有个度。为难自己,还为难别人。” “我帮!”老太太声音铿锵有力。 小果实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太奶奶真棒。” 老太太心都化了。 “奶奶!你也跟她胡闹。”陆云骁说,“她什么文化水平,而苏婉清—— “哼,我只知道苏婉清什么德行!一个单位,看重的是人品,学识可以慢慢提升。” 姜依心里涌过一道又一道暖流,“奶奶,谢谢你。但是,这次我不需要你帮我。” “啊?” 大家又是一惊。 “嗤,不用奶奶帮?”李美珍的嘴巴撅得老高,“你是在痴人说梦吧。” “我只希望能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姜依说,“只要厂领导和钟会计同意,以考试方式竞争上岗,就可以了。” “竞争上岗?”是个好词,老太太眼睛一亮,“这事包在奶奶身上。” 最后姜依也没让奶奶帮忙,自己写了封信给厂里的领导,还有,钟会计是个正直的人,这几天肯定被上门各种关系户,烦得不行,应该会答应。 果然,钟会计一看,如获救星,“就这个了,内部公开招聘,竞争上岗!” 第22章 姜依甩开他的手 题目她来出! 当消息公布出来时,陆云骁还以为自己看错,就凭姜依一封信,真说动了领导和钟会计? 公告栏上,还有参加竞岗的人员名单。 看到上面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大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不是陆副团长的爱人吗?听说高中还没毕业。” “就是,而且在家里带孩子五年,什么都忘光了吧。” “那是管财务账的头儿,不是踩缝纫机的工人。” “对,她踩缝纫机还可以的,但争会计,这不闹笑话吗。” “到时丢脸的还是陆副团长……” 陆云骁的脸色很难看。 苏婉清和厂里交好的两个女同志看公告了,听到大家的议论,又看到陆云骁这个模样,心里暗嘲。 姜依这是上赶着出丑。 “婉清,我看会计位置非你莫属。”其中一个女同志说。 苏婉清其实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不过觉得考试应该难不倒她,考完后再让陆云骁走动走动,应该没问题。 “嗯,我会努力的。”她盈盈浅笑。 姜依也带着小果实来布告栏看消息,看到自己名字,稍微松了口气。 “真是自不量力。”苏婉清同伴不屑的嘀咕一句。 另一位女同志:“其实高中生在村里也算是有文化的了。” 满满的嘲讽。 姜依嫁给陆云骁,曾让不少姑娘眼红。 苏婉清心头总算舒畅了一把,姜依的成绩一定很难看,到时,让厂里一定要公布成绩,看她还不丢脸死。 看大家异样的目光,陆云骁大步过来,握住姜依手腕,“我跟领导说一声,你别参加了。”免得她被人嘲笑。 姜依甩开他的手,“如果你怕我丢你脸,今天就签字吧,咱们就没关系了,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反正今天,正是七日期限最后一天。” 陆云骁眼火直冒,直接忽略签字二字,“我是为了你好。” 没考好,被说三道四,丢脸的是她自己。 军服厂公开竞岗一事,可谓开了先河,热热闹闹的,都惊动到部队里了! 这日恰好首长过来视察,对工厂的做法表示赞扬。 “你看,改革开放,日新月异,老百姓的思想也与时俱进。”首长看向另一边沙发上双腿交叠的男人,笑容微微收敛了下,“你父亲问起你了,要回北城一趟吗?” 聂粲刚从鹏城回来,就被叫了过来,眉宇间还有些倦意,背靠在沙发上,意态散漫,嘴角勾出一丝嘲讽,“回去挨骂?” “你啊,父子哪有隔夜仇,你父亲是关心你。” “谢谢您了沈伯伯,但我最近事情真的多。” 首长知道他的意思,就不劝了,“辛苦你了,万事小心。” 这句话不知触动聂粲什么,他眼眸幽闪了一下,笑了笑。 潘强就在外面一辆进口宝马车上,看到他出来,笑道:“老大,我刚才溜达了一下,军服厂那边好热闹,不知发什么事。” 他们出去的路上恰好也经过军服厂,聂粲的视线落在一处,顿了顿。 “我去,那不是姜姐吗?”潘强惊讶的说。 姜依到达工厂时,外面围满了人。 都是来观摩的厂里的工人,还有参加竞岗的家属。 苏婉清也刚到,和她一起来的是苏母和孙烨。 姜依也带着小果实和蹒跚的老太太。 老太太非要来给她打气。 没多久陆云骁也来了,他是怕老太太照顾不来小果实,来接他们回去的。 “要走你走,我要在这看着。”老太太说。 小果实昂首挺胸,“我要给妈妈加油!” 姜依笑的明媚,“谢谢奶奶,谢谢宝贝。”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车里男人的眼中,聂粲眼神带了些玩味,“她也参加竞岗?” “老大,要不要去看看。”潘强最喜欢看热闹了。 聂粲眉头皱了皱,“我这么帅,一出场会不会引起轰动,没准影响姑娘们发挥。” 潘强:“……” 好吧,确实帅。但引起轰动的恐怕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光荣事迹”。 老大那件事,传播得也是够深远的,教科书般的反面教材。 可担心归担心,他家老大还是架不住好奇,下了车。 第23章 “她是我媳妇” 考场设在食堂,够宽敞,每个参加考试的人都有单独的桌椅。 一共有二十多人参加,苏婉清和姜依隔着一个桌子,看她目光平静,心里暗嘲,一会看你怎么出丑。 家属都在外面等着,有人隔着窗户看,比考试的还紧张。 老太太老神在在的,她家依依没考好也没关系,有她在。 苏母想跟老太太打声招呼,结果老太太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她嘴角扯了扯,心想,等会你就知道我家婉清多么优秀,“哎,有些人啊,自不量力。” 老太太冷哼,“哪来的苍蝇,又臭又聒噪。” 苏母一噎,想发作,但又不敢真的得罪这位老佛爷。 陆云骁正转身要走,就听见钟会计的声音说,“考试开始。” 他脚步一顿,忍不住又转回去看里面。 聂粲和潘强在最边上,头顶着外套,只露出鼻子和眼睛,有时男人们为了挡太阳,也会这么做,所以没人去关注他们。 潘强捏着嗓子说,“我看到姜姐了。” 聂粲瞥了眼头顶的外套,满脸嫌弃,他是见鬼了才会听潘强这馊主意,搞得自己鬼鬼祟祟跟间谍一样,“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他的视线落在里面的竞岗者身上,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穿蓝色格子衣服的身影。 呵,还挺淡定的。 钟会计是个务实的人,考的都是实际应用,第一项就是给大家一堆票据凭证,让他们分门别类,然后按照复式记账法,记在账本上。 这一开始就难倒了不少人。 有人抓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抱怨。 “安静,交头接耳的请出去。”钟会计一脸严肃的说。 这位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苏婉清凭着自己上学时的记忆,还有临时抱佛脚的复习,倒也大概整理了出来。 而让大家最不看好的姜依,完全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影响,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一项一项,有条不紊,记录在案。 钟会计经过她身边时,也不禁停下脚步。 在此之前,钟会计看过她写给领导的信,洋洋洒洒三页纸,文笔流畅,字迹工整,见地独特,所以同意领导破格让她参加竞岗。 这一看,她微微一笑。 外面的家属,比里面的人还紧张。 “瞧瞧,我闺女会做。”苏母得意的说。 旁边一大妈,“就你闺女会吗,我儿子也会。” 虽然有浑水摸鱼的,但也有真材实料的人。 老太太看不太清楚,问陆云骁,“依依这是会还是不会?” “我妈妈肯定会!”小果实自信满满的说。 陆云骁人高,别人都挡不到他,呆愣了一瞬,那是姜依? 那淡定从容,又认真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不,他忽然想起,那天她跟装修师傅商量方案也是这表情。 边上的聂粲视线开阔,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笑了下,原来她真的会啊。他又看了看陆云骁,忽然意兴阑珊,“没什么看头,走了。” “啊?再看一会嘛,老大。”潘强兴致勃勃的。 “那一会你自己走回去?”那声音似乎很不耐烦,“就一会。” 第二项是考得是珠算能力。 因为这个年代计算机还没普及,大家都是用算盘的。 一时间,考场里,噼里啪啦敲算盘的声音响起。 他们要在短时间里,把面前一大串的数字,按照要求,计算出来。 别看只是打算盘,这项难度有三,一是打算盘的熟练程度,二是要会看报表,三是数学计算能力。 大部分竞岗者卡在后面两项,急得满头大汗。 苏婉清也头晕眼花,一看隔壁的隔壁的姜依,仍是一副从容认真的样子。 其实,姜依打算盘熟练程度一般,但看报表和数学计算能力恰是她擅长的,所以这一项,比那些算盘厉害的还早完成。 她把做好的卷子放到台上时,大家纷纷侧目。 “天啊,两项她都完成了。” “不会是瞎蒙的吧。” 苏婉清快把笔给抓断了,这不可能,姜依肯定是装模作样。 第三项可能是为了舒缓一下大家的神经:数钱。 竞岗者纷纷松口气。 数钱姜依也不是最拿手,但也不是最后,中上。按照秒数和准确度,会有对应的分数,她心里有底,依旧不慌不忙。 最后一项,却比较离谱了。 又是一道很务实的题目。钟会计给出某个工厂的进销存,银行借贷,周转率等数据,让大家看看这工厂存在什么问题,从财务的角度,给厂长提出建议。 槽!有个别暗暗爆粗口了。 区区一个军服厂,可以说不存在市场竞争,搞这么高深! 从不少竞岗者的表情看,他们完全是硬着头皮凑字数。 最后还在奋笔疾书的,就剩五个人。 “哇,姜姐还在写。”潘强觉得惊奇,“虽然不知她写的啥,但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好些人在抓耳挠腮的时候,姜依嘴角还带着笑容,在纸上笔走龙蛇。 许是里面有些热,她脸上红扑扑,鼻尖点点细碎的汗珠,聂粲视线幽幽挪开,看向潘强,眯眼,“看够了没,真想自己走回去?” 潘强笑呵呵,“走了走了。” 话说,又没人逼你留下来。 当然,他不敢说。“老大,不跟姜姐打声招呼吗?” 聂粲嗤笑了一声,“她眼睛又没看见我,有什么好打的。” 考试终于结束。 姜依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窗外,天,这么多人!她太投入,根本没发现。 这一看就看见两个人鹤立鸡群,一个是陆云骁,另一个外套顶在头上,转过身,留下一个高大又鬼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那人一闪而过的眼神,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 一出去,小果实就抱着她的大腿,“妈妈妈妈,你考了一百分了吗?” 姜依笑着抱起他,吧唧亲一口,“一百分不敢说,九十五应该有吧。” 女人脸上红扑扑,神采飞扬,有种明艳的美。 陆云骁看得微微一愣,“你真的会做?” 老太太没想到她家依依原来这么优秀,这会才看旁边的苏母一眼,“哎呀,刚才不知谁说自不量力。” 苏母脸上表情有点难看,但她绝不相信姜依会考好,最后这会计的位置一定是婉清的。 姜依还没说话,后面的一个男同志追上来,“你好,我交卷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你答卷,天啊,你答得真好,你以前在哪工作?” 那眼神充满了崇拜。 “她是我媳妇,家庭主妇。”陆云骁上前一步,挡住那男同志灼热的视线。 男同志很尴尬。 苏婉清出来,刚好听到陆云骁的话,心里猛地一沉。 “云……陆副团长,你也来了。”她笑着说。 “考得怎么样。”陆云骁礼节性问了一句。 那头,姜依已经走了。 他脸色微沉,没等苏婉清回答,就追了上去。 苏婉清的眼里闪过一点不甘,尤其是听到那男同志一脸惋惜的说,“哎,竟然已经嫁人了。”她心里的不甘又扩大几倍。 “闺女,姜依是绝对不可能考过你的。”苏母说。 说实话,苏婉清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先不说姜依,有两三个,实力还是很不错的。 得想办法,在成绩公布之前,让陆云骁帮自己去走动一下。 “妈,你带一下小烨,我还有事……” 到了下午三点,考试成绩就出来了。 工厂的领导们,脸上都无一例外露出惊叹神色,“没想到啊。” 钟会计是个效率高的,回了办公室,让办事员登记成绩,准备明日公布。既然是公平竞争,那当然是更透明一点好。 忽然,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是陆副团长?” 第24章 “离!” 其实,陆老太太跟她老母亲是旧相识,小时候,她没少吃老太太买的糖。 但为了公平起见,她在考场不能有任何额外照顾。 钟会计以为,他是来问爱人成绩的,高兴的差点就说出恭喜的话。 “来,进来坐。” 陆云骁表情有点不自在,“钟阿姨,成绩出来了吗?” 小时候,陆云骁也吃过钟会计的糖。 “出来了,你想提前知道?”钟会计心想也不是不行,反正是他媳妇第一,但她笑意明亮,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说出来,小伙子也能感觉到吧。 陆云骁问:“苏婉清考了第几名?” 钟会计笑意僵在脸上,“苏婉清?” “她的丈夫孙晓峰是我好战友,钟阿姨应该听说过,那次地震的事。”陆云骁说。 “听说过,我还听说,这几年,你挺关照她母子的?”钟会计一向挺欣赏这个年轻子侄的,上进,知恩图报。 但此时,她眉头微微一皱,“你想给她当说客?” “她成绩不好吗?”陆云骁有些吃惊,苏婉清说她胸有成竹。 钟会计喝了口茶,“她的成绩也是可以的,考了第三名。” 但钟会计这会的态度,跟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同了。 陆云骁忽然心跳加速,“第一名是谁?” “你觉得呢?”钟会计看着他,有些疑惑,自己的媳妇,自己不清楚?“姜依,你爱人。” 陆云骁整个人一震,竟然是姜依! 所以她当时那么镇定,不是装的,是真的会做。 “你还希望给苏婉清说情吗?” 钟会计没想到,会从陆云骁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是的,我想请你把名额给苏婉清……” 另一边,军属大院,老太太眉飞色舞,对王婶说,“你不知道,我孙媳妇多厉害,全部都会做,没准考第一。” 正说着,钟会计来了。 老太太有些惊讶,“呀,今天刮的什么风?” 钟会计笑着上前,把一袋苹果和麦乳精放在桌面上,“这么久不来看陆姨,是我的错。” 老太太哪里有责怪的意思,“快过来坐。” “我有两句话跟老太太说。” 王婶很识趣的出去了。 出到外面,刚好碰见姜依和陆云骁。 姜依是带着小果实去洗菜时碰到陆云骁的,他刚从部队那边回来。 王婶笑呵呵说:“你家里有贵客呢。” 陆云骁和姜依都没想到,会是钟会计,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什么!”老太太声音很高,带着震惊,愤怒,“你是说,云骁要把名额给苏婉清?” 同样震惊的还有李美珍,“啊”的一声。 钟会计:“哎,你们别激动,别激动,尤其是陆姨。” 钟会计是因为思来想去,也抓不定主意,又不想憋在心里,才来请教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老太太暴跳如雷的声音又传出来,“明明是我依依考了第一,他竟然给那寡妇!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门外的陆云骁脸色一变,看向姜依。 姜依也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浮起一点冷笑。 跟前世一样,他还是向着苏婉清。 这一刻,姜依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种感觉,眼底有点热,但没有眼泪。 陆云骁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姜依,你听我说——” 只见姜依又是一笑,抱着小果实走了进去。 陆云骁忽然有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让他心脏狠狠的一揪。 “姜依!”他追上去,抓住她的手。 姜依甩开他,笑着对惊愕的钟会计说:“你好,那名额我可以不要。” 她本来就没想过要。 因为她不会留在这里。 她建议竞岗选拔是因为知道还有更优秀的人,通过这种方法,可以给他们制造机会,同时也是阻止苏婉清得到那个位置。 但她没想到,陆云骁为了苏婉清,亲自去向钟会计求情。 钟会计眼睛一睁,“小姜同志,你别着急,我并没有同意。你的优秀,我和领导都看得到,从你写的信开始,就对你寄予厚望。” 钟会计欣赏人才,安抚姜依。 要不是客人在,老太太就一棍子打向孙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婉清只是第三名!你媳妇比她优秀,你为什么还把名额给她,你——” “奶奶,我是看在晓峰的份上!” “晓峰晓峰,这些年你做的还不够?”老太太快气昏了,老婆孩子都快没了他知不知道! 陆云骁看向姜依,“我可以养着你,保你衣食无忧,可是婉清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她靠什么谋生。” 李美珍帮着他说话,“是啊,妈,云骁这是学雷锋,无私奉献。而且,姜依去工作,小果实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伺候老太太。 老太太风湿发作时,很折磨人。 姜依抱紧小果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跟一块石头一样坚硬,“我会照顾好小果实。” 陆云骁心里又是一慌,因为他看到她眼底的一抹决然。 姜依说:“钟会计,很感谢你来一趟,明天公布成绩后,我再去找你。” “一定要按实际成绩公布!”老太太加了一句。 感觉这家里隐隐的像要掀起巨浪,钟会计也不敢久留了,“好好,我等你。” 钟会计一走,姜依就从房里拿出离婚协议书,这份是她新写的,因为旧的被陆云骁收走了。 “今天刚好是我答应奶奶的七日期限最后一天。”她看着大家,“签字吧,陆云骁。” 空气静止了一瞬。 “姜依!” 姜依没看他,说:“奶奶,妈,今天你们都看到了,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谁。婚姻是两个人的婚姻,而不是三个人。我们的婚姻,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离婚对大家都好。” 陆云骁一震,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 老太太跌坐在沙发上,如今,她还有什么面目,求姜依留下。 “我打死——”算了,打死他也无济于事。 李美珍不想挽留,只想着云骁升团长怎么办,强调一句:“离可以,你不能马上公开。” “离婚的事,我可以暂时不公开。” 因为,他们自己会公开的。 陆云骁只觉得喉咙塞了一块铁,硌出血腥味,目光凶狠看着她好一会,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真的要离?” “离!” “好。”他想去找笔,姜依递过去一支钢笔,这是她高中最喜欢的一支钢笔,一直舍不得用,谁知,有一天会用来签字离婚。 陆云骁抓着笔的指骨泛白,再次狠看她一眼,然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25章 “不用了,我大哥来接我。” 写完后把笔一扔,地上当即洒下一滩墨水。 “姜依,你不要后悔。” 说完,陆云骁大步走了出去。 “依依……”奶奶擦着眼泪,“奶奶对不起你。” “奶奶,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们不合适。以后,我还会和小果实回来看你的。” 李美珍也不知协议写的啥,只瞪大眼睛,“你要带小果实走?那是我们陆家的孙子。” 好像也对,云骁常常出任务,谁来带孩子。 还有,以后谁来照顾老太太?? 李美珍只觉得梦幻的很,姜依真的签了离婚书?她真的肯! “协议书上已经写了,小果实我来抚养,不过,你们有探视权。”姜依很平静的说,但心里却是波澜起伏。 终于离了。可是她并不喜悦。 这么多年的爱,终于成了空。 心里像被拔了块肉,虽然是腐肉,但也是会痛的。 姜依收好离婚协议书,看李美珍一眼,“李女士,以后辛苦你了。” 李美珍:!! 姜依回房收拾东西,小果实抱着她的大腿,皱着小眉头,“妈妈,太奶奶好像哭了。” 姜依有些心酸,觉得辜负了奶奶,其实婚姻出了问题,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没一点责任,如果把婚姻比作一盘生意,她投资错误,经营不善。 所以,她只能宣布破产退出,离开这里。 她蹲下,视线和孩子持平,“妈妈很快就要带小果实到外婆家,可能要住一段时间,奶奶是舍不得小果实。” 小果实眉头不皱了,“哦,原来是这样。” 可是,他喜欢去外婆家,“我去跟奶奶说,要是想我了,我可以给她打电话。” “好。”姜依摸摸他的头,“小果实会关心别人了。” 这一夜,陆云骁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军服厂外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成绩,当看到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时,现场一片哗然。 “竟然是姜依!” “会不会是搞错了?” 说实话,大家都不敢相信。 苏婉清听到声音,跑过去一看,脑瓜一阵晕眩。 怎么可能! 先不说姜依不可能考第一,就算是,陆云骁没去找钟会计吗? 这位置应该是自己的! “你说会不会是作弊?”有人愤愤的问。 苏婉清握着拳头,插了一嘴,“姜依读过高中,会做也不奇怪。” 她这么一说,不满的声音更多了,“高中又怎么样,她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再说,高中也不学这个。人家会计专业都不会,她怎么会。” 一定是靠关系得来的! 钟会计来了。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是不是不服气?”钟会计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又回去办公室把姜依的答卷给拿了出来,同时拿出来的还有其他几位的。 全都糊在公告栏上,“都看清楚了吗?” 一位男同志惊呼,“厉害,太厉害了。就是这份,我交卷时瞄了一眼,是姜依的没错。”男同志是第二名,发自内心的佩服。 答案不仅条理清晰,字体也十分工整,跟印刷体似的,让人赞叹不已。 顿时,现场又沸腾了,但跟先前不同,更多是心悦诚服的声音。 当然,还有个别质疑姜依是不是事先知道考题。 苏婉清的脸色有些苍白,转身就看见姜依,终于忍不住说,“这不可能。” 姜依笑了,还给她一句有名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看了看排名,她笑容意味深长,“三啊,你好像跟三特别有缘呢。” 苏婉清气得差点呕血。 姜依是来找钟会计的。 “什么,你真的不上岗?”钟会计震惊又觉得可惜,以为她是因为陆云骁不同意才放弃这位置的,但也不好说人家夫妻什么。 其实,像她这种人才,在军服厂还是屈就了,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惜了,毕竟她是军属,能去哪儿呢。 广不广阔姜依没想那么多,是因为她要离婚,会离开这里。 下午,陆云骁终于回来了,憔悴,眼底猩红,看姜依的眼神恨不得剐了她。 去政委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黑沉沉,像全世界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什么,你们要离婚?”赵政委惊呆了。 军人离婚,部队是要通知的,何况是陆云骁这样有军衔的。 “是。”姜依说。 赵政委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词语形容,怎么看着,是姜依比较洒脱? 明明她才是追着陆云骁跑的那个。 姜依平静的说:“我和陆副团长因感情破裂,申请离婚。”看在奶奶面子上,不说他精神出轨。 “陆副团长,你的意思呢。” 说是调解,但一般都是看当事人的意思,人家离婚协议都签了,还能不给离? 拖着反而会影响军人的训练和工作状态。 陆云骁一直没吭声,一说话,声音沙哑,眼眸发沉,“是,就跟她说的一样。” 赵政委:“……你们这是和平分手吧。”怎么感觉男方浑身充满了火药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 这次是异口同声。 赵政委:“……” 你俩还挺有默契的,可惜了。 最后,赵政委还是给开了同意证明。 姜依希望速战速决,当天就扯着陆云骁到了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因为资料齐全,没多久就拿到离婚证。 谁知,他们从婚姻登记处出来的时候,恰好被苏母看到。 等他们一走,苏母鬼鬼祟祟的进去,正要问一问,就听到两个工作人员一脸可惜的说,“刚才那两位郎才女貌,看着多登对,竟然离婚。” 她们声音不大,也只是随口一叹,还是被苏母听到。 离婚! 苏母小眼睛顿时跟灯泡一样发亮。 回去之后赶紧扯过苏婉清,“陆云骁和姜依离婚了。” “什么!”苏婉清有种前无去路,忽然柳暗花明的感觉,“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苏母也很激动。 苏婉清心跳加速,“我就知道云骁心里有我的。” 她去会计室打探过了,有人看见陆云骁去过,一定是钟会计古板,不答应他,坚持让姜依得第一,才害她没了会计位置。 陆云骁为此恼了姜依,跟她离婚! 这明显就是他不要姜依。 巨大的惊喜瞬间袭击了她。 虽然最后是第二名男同志接替钟会计的位置,但她得到的,是更大的收获。 只要嫁给陆云骁,当陆夫人,还在乎什么会计! 陆云骁以后升团长,旅长,师长……甚至更高,她就是首长夫人,到时踩死姜依就跟踩死个蚂蚁一样。 拿到离婚证,姜依随后就给大哥打了电话,说明天就回去,还把离婚的事告诉了大哥。 姜阳十分吃惊,“这么快!不,我的意思是,你来真的?” “是的大哥,具体回去再说。” 电话费贵。 姜阳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说,“妈那里……哎!” “等我回去,我来说。”姜依心情好,只觉得未来的一切都是光明的。 姜阳还能说什么,他尊重妹妹的决定,“我去找辆车,明天去接你。” 总不能让妹妹孤单单的离开,走也要走出气场,走出气势。 有人来接,姜依当然高兴,“谢谢大哥。” 这个晚上,姜依给老太太做了一顿好吃的,老太太虽然是湘北的,但喜欢粤菜,最爱两道,乌榄蒸鲈鱼,紫苏炖鸭。姜依怕不好消化,把鸭肉炖得软烂可口,还煮了她喜欢的红豆饭。 老太太依依不舍,“以后多回来看我。” 只要她肯回来,说不定两人还能和好。 离婚了复婚的人多的是,不是吗? 老太太始终相信姜依还爱云骁的,只不过是暂时对他感到失望。 分开一下或许让彼此更冷静,看得更清,对方的重要性。 这么想着,老太太心情又好点了,碰了碰孙子,“给依依夹菜,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再见也是朋友。” 李美珍嘴角翘了翘,心想,姜依一走,休想再回来。 就是跪在地上,她都不会让云骁答应。 陆云骁一直面色沉沉,像要下雨的天似的,“明天我送你去城里。” “不用了,我大哥来接我。” 第26章 走也要走出气势 “现在分得这么清了是吗?” 好,以后别哭着求他要回来。 陆云骁沉着脸,把饭扒的飞快。 说话,姜依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但是一想,自己似乎好久没吃她做的饭菜…… “我明天还是会送你。”他扔下一句话,就回房去了,把抽屉里的五百元又拿了回来,不能给她钱,没钱,她只能回来。 她十八岁就嫁给他,在大院生活五年,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世界。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加上姜阳又不富裕,就不信她能支撑多久。 等着吧,一个月还没过去,她肯定就会回来。 但之前给她的生活费,他是不好意思要回来的。 第二天姜依起来,想找个人搬缝纫机,结果发现,昨晚说送她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她只好请王婶帮忙,把缝纫机搬到外面,就不用大哥特意登记进来一趟了。 小果实想到又能去外婆家跟杉杉哥哥玩,揣着心爱的小陀螺,蹦蹦跳跳跑在前面。 快出到大门时,忽然喊了一声,“爸爸!” 可不就是陆云骁。 他正抱着一个大箱子,一手牵着孙烨,旁边跟着抬着纸箱的苏婉清和苏母。 原来是帮苏婉清搬家去了。 姜依真是形容不上来这一刻的感觉。 外面停着的吉普车,王婶还以为陆云骁是来载姜依的缝纫机,一看,车上塞满了东西,“这,放不下啊。” “不是这辆。”姜依笑着说,“麻烦你了王婶,这有个小红包,给你孙子买糖吃。” 她也学会聂粲那套了,给红包,多喜庆。 还能辟邪。 “那不行,就帮你搬了点东西。” “要的。还有上次土茯苓的事,十分感谢。”姜依塞进她口袋里,“几个糖的钱。” 听到土茯苓三个字,苏婉清和苏母像被戳了心窝子,脸色都很难看。 王婶不再推却,看了苏家母女一眼,就回去了。 陆云骁心里烦躁得很,看着姜依,“我是想着早点帮他们把东西搬过去,再回来接你。” “不用了,我说过大哥会来接我。”姜依正眼没给他一个。 陆云骁那口躁气又堵在喉咙里,一噎,“你——” 苏婉清说:“云骁,我那本相册好像落在上面,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我看着东西。” 陆云骁想着自己腿长,来回快,“好。” 说完他有些着急的看姜依一眼,“你和小果实等我一下。” 他一走开,苏婉清就上前说,“姜依,你真的舍得走?” “你怎么知道?” 姜依心想,好啊,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陆云骁那头说着不公开离婚,这头就迫不及待告诉苏婉清了。 苏婉清说,“他没什么瞒着我的。” 意思是两人关系很亲密。 姜依笑问:“所以,你高兴吗?” 苏婉清眼底的喜悦和得意再也藏不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云骁本来就不喜欢你,强求来的婚姻,没有好结果。” “你说得对,所以我及时止损了。” 苏婉清心想,她还真是嘴硬。 离婚之后她就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难,尤其是她体会过“少奶奶”般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朝回到解放前,更加煎熬。 自己就等着看她怎么落魄好了。 “婉清,你跟个手下败将说那么多做什么?”苏母吊梢眼挑得老高,“有失身份。” “身份?”姜依笑了,苏婉清一定是觉得自己能嫁给陆云骁,以后跟他一起,步步高升? 想得美。陆云骁能不能顺利升团长还难说。 “我希望你出了这里,就不要再回来了,不然多丢脸。”苏婉清不希望她再跟陆云骁缠扯不清,给她打预防针。 “放心。”姜依看了大院大门一眼,眼眶还是忍不住酸涩,湿润。 别了。 前世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是因为小果实,曾经在这里。 现在,小果实在身边,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心安之处。 “依依。”老太太踉跄走来,“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李美珍扶着她,“走慢点,别摔了。”她可不想端屎端尿。 姜依上去扶老太太,“这不是怕吵着你吗?”老太太昨晚几乎没睡,她是知道的。 老太太掏出一个荷包,“这个你拿着。” 沉甸甸的。 姜依推回去,“我不能要。” 老太太对她确实不错,结婚的八百元彩礼钱有一半是她出的,前世自己重返校园,也有老太太一份鼓励和资助。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姜依无奈,“奶奶,我真的不用,之前还有一点生活费,另外,我会去工作的,你不用担心。” 她坚决不要,李美珍却眼热得很,这荷包里面可不止是钱,赶紧说,“依依不要就算了,人家不还有大哥吗?” 心里却在想:哼,娘家说不定还嫌弃她呢。 她根本不知,娘家是回不去的地方。 至于小果实……虽然有点心疼,但不还有一个“孙子”吗?李美珍一直觉得孙烨就是自己孙子。 如今也算是归于原位了。 老太太推不过姜依,心想,反正以后她还会回来,“那你出去好好玩几天再说。” “太奶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小果实憨头憨脑的说。 “好,好啊,太奶奶等着。”老太太快哭了。 陆云骁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老太太瞪他:“好好送送姜依回娘家,多待几天也行。不,就是不回来也没问题。” 陆云骁:……我还是不是你孙子了? 苏母一脸得意,老太太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云骁,我们出发吧。” 老太太一愣,“什么!你给她们搬家,不送依依和你儿子?” 不行了,拐杖忍不住了,老太太一棍子打过去。 姜依不忍心老人家气坏,“奶奶,我跟他说大哥来接我,不用他,他才去帮人搬家的。” 陆云骁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就说,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心里略定,“你等我一会,我送你们——” 就在这时,路边传来“嘶呀”的刹车声。 “车车!叔叔的车车。”小果实眼睛更尖。 姜依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桑塔纳,怪不得小果实那么喊。 大哥不可能让聂粲来接她吧。 他不是去鹏城吗?已经回来了? 但桑塔纳后面还跟着一辆小巴车是怎么回事? 好在,聂粲这尊大佛没来,从桑塔纳驾驶位下来的是大哥姜阳。 “舅舅!”小果实扑过去,抱大腿。 姜阳把他抱起来,“想舅舅没有。” “想!”小果实甜甜的说。 姜依正要说话,忽然那小巴车上面,下来好几个壮男,为首的正是潘强,意气风发的,“姜姐!” 姜依愣了一下,“大哥,他们是——” 陆云骁,老太太,苏婉清等人,都傻了眼。 这是干嘛?搬家呢,还是斗殴? “姜大哥说你有东西要搬,老大——哦,粲哥说让我几个来帮忙。”潘强豪爽的撸起袖子,“东西呢。” 几个壮男齐刷刷的也撸起袖子。 姜依嘴角抽了抽,指向一个地方。 大家一看。 就一台缝纫机?! 行吧。 几个壮男抬着一台缝纫机的画面,不要太美。 几乎看不到缝纫机了。 经过的路人就看到几个壮男姿势古怪的挨在一块走路。 潘强:……“我呢,我搬啥?” 姜依觉得对不起他们,她不应该那么早把行李搬走的,害他们没东西搬。 “得,我搬孩子!谁也别跟我抢。”潘强觉得自己要是空着手,对不起自己辛苦跑一趟。 几个壮男把缝纫机搬上小巴车。 潘强把孩子抱上桑塔纳。 姜依跟着大哥走在后面。 她记得,结婚时,坐的是拖拉机出嫁。 离婚时,坐的是小汽车加小巴车。 多么讽刺。 但大哥说的对,走也要走出气势。 “再见,奶奶。” 姜依摇下车窗跟奶奶道别,别的人,她都没再看一眼。 第27章 “庆祝姜姐重获自由” 陆云骁只觉得心梗,哪都梗。 苏婉清也气得很,姜依的大哥,这么有钱的么? “我看是打肿脸充胖子。”苏母说,“以后有她受的。” 李美珍觉得中听,“云骁,我看他们就别搬了。” 苏婉清虽然有心机,也是因为太爱云骁,自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关键是,有她在,也多一个人伺候老太太。 苏婉清愣了一下,看向陆云骁,眼神涌动着一点期盼。 可惜陆云骁没看见,目光还盯在发动的小汽车上,脸色黑沉沉,恨不得冲上去似的。 “云骁,时间不早了。”苏母催促。 陆云骁还没完全回神,心烦意乱的说:“走吧。” 苏婉清眼里的光色一黯,心有不甘的跟了上去。 不过等着吧,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绝尘而去的小汽车上,姜依惊讶问:“原来大哥也会开车。” “你啊,对大哥太不关心,大哥会的多着呢。”确实,部队是个培养人的地方。碍于小果实在,他没敢问离婚的事。 姜依有些愧疚,确实,对家人关心太不够了。 她又看向副驾驶的潘强,“你们不是去鹏城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粲哥说,那边暂时没什么大事,恰好有批货要走,顺路回来了。” 姜依忍不住想,这批货到底是什么货,听说一批货,比个体户一年挣的还多。不过这不是她该问的。 为了感谢聂粲借了车,晚上姜阳请他和潘强过来吃饭。 姜依心想,前世大哥跟聂粲好像也有往来,但应该没这么密集。 重生后,有些事情没变,但有些事情变了。 就像苏婉清这次没能当上会计,跟前世很不一样。 就像聂粲,前世自己跟他几乎没有交集,现在还欠着两顿饭! 姜依头疼。 之前还想着还了相机就不相往来,但人家帮了几次,她也不好意思再有这种想法。 姜依决定亲自下厨,做几道之前跟大嫂讨论过的新菜品,还有茶点,顺便让未来大佬给点意见。 这也算是充分利用资源了。 许翠莲有二点不安。 一是,女儿怎么又回娘家了?不会跟陆云骁出了什么问题吧。 二是,这个聂粲怎么又来了? “不是说,少联系吗?”趁人还没来,许翠莲悄悄问姜阳。 “妈,你对人家成见太深。” “是他底子花,你还有一个妹妹没嫁呢,谁知道他会不会——” 姜阳心想,得,现在是两个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妈,小瑶还是学生妹小姑娘,聂粲怎么可能老牛吃嫩草看上她。” 正在下面停好车的聂粲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定有人骂他。 “老大,你的牛仔外套。”潘强笑得特狗腿。 话说,老大今天穿的也太有型了,“粲哥,你这一身西方牛仔装扮,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十岁。” 聂粲一个黑漆漆冷飕飕的眼神过去,“那我以前是有多老?” 潘强心发颤,“我的意思是,你重返十六岁。没说你以前显老。” 老大的脑路就是不一样。 一点也不老好吗? 每次去鹏城,首长的女儿都恨不得黏过来。 聂粲又看了那牛仔外套一眼,觉得还是有点不伦不类,扔回车上。 屋里,姜依去阳台取青菜,恰好听到妈和大哥说的悄悄话。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聂粲这几次热心帮忙的原因? 确实,看得出他挺纵着姜瑶的。 又是送他们去看电影,又是答应搞张学友的签名。 但很快,她又笑自己多心。把人家想得太龌龊。 况且未来大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正想着,门铃响了,她去开门,就对上潘强一张笑成肉包子的脸,“姜姐好。”随手递上一袋橘子和一瓶五粮液。 旁边高个的聂粲看过来,深邃的黑眸幽闪一下,只是点点头。 姜依赶紧让开,客气的说:“请进。” 聂粲今天穿的衬衫比较休闲,是拼接款,上面三分之一是黑,下面三分之二是白,牛仔裤,一股慵懒散漫的风流气。 这时髦的装扮让姜瑶发出尖叫,“聂叔叔你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我要当明星,还有别人活路吗。”聂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姜瑶像个狗腿子,“也是,那,签名海报的事……”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姜瑶耷拉着狗耳朵,“期中刚结束,哪那么快期末!” “那不就是了。” 潘强说:“你放心,我们粲哥一言九鼎。” 看他们有说有笑,许翠莲起了警惕之心,“小瑶,快去厨房帮忙。” 姜依竟然秒懂妈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一下。 恰好聂粲转过头来,对上他黑魆魆的眸,一股压迫感顿时汹涌过来,她立即收了笑,“我去炒菜,您自便。” 小果实和杉杉看见大朋友,同时欢天喜地喊了声:“聂叔叔。” 杉杉抱大腿,“我的弹弓呢。” “我也要!”小果实仰着小脑袋。 聂粲还真的从裤袋里摸出两副弹弓,笑着递给每人一副,“记着呢。”又问小果实,“你会玩吗?” 小果实很老实的摇头。 他带着两个孩子到阳台上,搂着小果实,手把手教他对着墙壁射,“记住了吗?” 小果实眼睛一闪一闪,兴奋极了,“好玩,好玩。” 厨房这边恰好能看见半个阳台,姜依看孩子笑得开心,忽然心酸愧疚,嫁给陆云骁那几年,没让小果实好好感受来自父亲的陪伴,陆云骁诚然有责任,自己也没做好。 因为每次陆云骁回来,自己总是吃醋,吵架,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孩子哪里能得到高质量的陪伴。 所以,不论是不是有那场暴雨,分开了对孩子或许更好。 “来,开饭了!”姜依和大嫂总算把菜都做好了。 “哇,这么丰盛。”潘强惊叹,“你们也太客气了,不就搬了个缝纫机!” 惭愧。 姜瑶好奇的问:“姐,你搬缝纫机回来做什么?”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加上周围也没啥外人,“还有,你上次的行李也没拿走,这么快又回来,准备常住啊?” 就差问一句,你跟姐夫是不是闹大矛盾了。 这话也是许翠莲想问的,她担忧的皱着眉头。 姜阳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就怕说了妈吃不下,浪费了一桌子好菜。 “来来,吃饭。”大嫂已经知道了,招呼着大家,“这是依依忙了半天做的几道菜,大家吃完给点意见。” “不全是我做的。”姜依不能把功劳都包揽了,“大嫂做的才正宗,是灵魂,我是锦上添花。” 聂粲过来,坐在姜阳旁边,看桌上琳琅满目,“确实很花。” 姜依:“……” “老大,啊不,粲哥,咱们去大酒楼吃的不就这样吗?看着就有那味儿了。”潘强嘴甜,会说话,姜依爱听,笑看着他。 潘强觉得灵魂要升天。 想结拜,认个姐姐行么? 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阴风,把他发热的头脑吹冷了,还让他打了个寒战。 “我姐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姜瑶不拘小节,搬着椅子挪过去,准备坐聂粲另一边,被许翠莲和姜依同时拉住。 聂粲看过去,眉头微微挑了下。 姜依先放的手,“咳,这是潘总的位置。” 潘强再一次灵魂升天,受宠若惊,“什么潘总,叫我强子,强子就行。” 聂粲移开视线,动作有几分散漫,嘚的一声,拧开瓶盖倒酒。 “倒酒我来,我来。”潘强灵魂还在半空飘着,笑呵呵接过酒瓶,“先给姜姐倒一杯,庆祝姜姐重获自由。” 许翠莲问:“啥?自由?” 大家都看着他。 潘强是口快,顿时明白过来,脑瓜嗡响一下,完,飘过头,说错话了。 姜依看他,又看了看聂粲,后者表情讳莫如深,心想,大哥不会借车的时候,把离婚的事告诉他们了吧。 第28章 “没事,我等得起。” 好在,他们是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也没什么。 她笑着说:“妈,潘总的意思是,庆祝咱们奔向新生活,奔小康。” 潘强赶紧打哈哈,“对对,我这人没文化,表达不清楚,就是这个意思。” 姜依让他给妈也给倒了一点酒,“来,为奔向新生活干杯。” 被她打了鸡血一样的情绪感染,屋里瞬间热闹起来了。 “我也要干杯!”小果实站起来说。 杉杉:“我也要!” 姜依给他们倒了点温开水,“你们还小,只能喝这个。” 这下,一桌子人都举起杯子,“干杯!” 姜瑶笑问:“聂大哥帮我姐把设计稿带去港城了吗?” “有粲哥出马,哪有带不到的。”潘强回归本位,不忘拍马屁。 聂粲看向姜依,“我给他们经理留了我在鹏城办事处的地址,怕邮件回复你不一定收得到。” “那经理有没有说什么?”姜依有点紧张。 聂粲眼神戏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立马给钱,当然是让我回去等消息。” “哦。”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姜依还是双手合十,朝他拜拜,“谢谢啊。” 聂粲嘴角抽了抽,“要不要给你点三根香?” 姜依现在是二十三岁的身体,血气旺盛,容易被激出逆反心,笑着说:“三根怎么够,我每天把你当财神爷拜。” 他笑得有点混,“好啊,需要我放大照片给你吗?” 姜依想象那画面,忍不住笑了,举起酒杯,这次认真许多,“是真的感谢,这杯我敬你的。还有谢谢你的车。” “那这顿饭,到底是谢我的车,还是帮你带设计稿?” 姜依:!!听他这么说,两个都谢,好像占他便宜似的,“谢你的车。” 聂粲“哦”了一声。 姜依:所以,还欠着两顿! 许翠莲问:“什么车?” “今天我去接依依,跟聂团长借的车。”姜阳说,“他一借借了我两辆。” 妹妹出嫁都没这么风光。 但妹妹也不知是潇洒还是傻?除了小果实,离婚啥也没要。 “为什么要借两辆?”许翠莲又问。 姜阳:…… “我们老大以为搬的东西挺多的,谁知只有一台缝纫机。”潘强笑着说。 姜依看了聂粲一眼,所以,他们都以为她起码分走陆云骁一半家产? 聂粲收敛了笑意,“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等着人家给你发稿费吧。” 姜依心口像被戳了一剑,看他抬眸看过来,视线有些轻飘飘,带着点嘲讽似的,怕不是也以为,她没有谋生能力吧。 “我们那还缺个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姜依指着桌面上的菜,“来,尝尝。” 南越人的主菜不能没有鸡,这次姜依一鸡两做,白切和清蒸。白切的精髓在皮,比一般的要滑和嫩,名为水晶鸡,清蒸的她用了自己特制的酱汁。 聂粲笑了笑,高抬贵筷,吃了一块秘制蒸鸡,“还行。” “好吃好吃。”还是潘总给力,嘴角流油的竖起拇指。 第二道是鱼,但姜依做的生鱼片。这年代环境的污染还不严重,渔民养的鱼,跟天然生长的没有太大区别。 不做生鱼片简直是暴殄天物。 鱼生被片得薄如蝉翼,铺开在盘子上,雪白雪白跟碎玉似的。 “刀工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几种灵魂调味料。”姜依说。 姜阳也是第一次吃,沾了调料,好吃得眯了下眼,“鲜,实在是太鲜了。” “好吃!”姜瑶赞不绝口,“姐,你手咋这么巧?” “那还用问,肯定是之前常常给陆副——”潘强不小心又口快,人家刚离婚不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聂粲一个眼神过去,他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厨艺这东西是讲究天赋的。” 姜依神色很平静,“来,再尝尝其他的。” 聂粲夹了块家常豉汁排骨,愣了一下,眸色深了深,“这也是你做的?” “怎么样?”姜依目不转睛看着他,不会很难吃吧。 “还行。”聂粲垂眸又吃了一块。 就不能有另外一句?姜依心想,他这未来大佬懂不懂什么叫激励。 “粲哥的还行,就是巨行,他在外面吃饭,总爱说,这是人吃的,哈哈——” 结果聂粲又一个黑漆漆的眼神过来,强子立马住了嘴,安静吃菜。 姜依没想到未来大佬嘴这么刁,瞬间找回了点信心,“大哥,妈,小瑶,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瑶吃得嘴鼓鼓的,“姐,我只能给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嗯,很好吃。”姜阳说。 “超级无敌最最最好吃。”小果实也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嘴。 大家都笑了起来。 姜依又端出来虾饺皇,椒丝蒸凤爪,荔湾艇仔粥等,一一给大家品尝,“这是大嫂餐馆早市的茶点。” “什么我的餐馆,你也有份。”大嫂说,“我想过了,没理由白要你的钱,就当是你入股,还有,你一起想菜品,出谋划策,这也算是入股吧,我不太懂,算数也不太行,你晚些时候看看,占多少合适。” 另一方面,多一个人承认风险,也是好的。 姜依她一开始只是打算帮帮大嫂,没想往餐饮业发展,毕竟做饭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爱好,况且她也没多少钱,怎么好意思入股? “你不入股你哥就要关掉餐馆了。”大嫂在她耳边悄悄说。 姜依明白大嫂的不舍和顾虑,“行,那就加我一份吧。” “一言为定。”大嫂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许翠莲也听姜阳说过两句,面露忧色,“可是,要很多本钱吧。” 姜依说:“装修师傅人不错,说可以分期付款,至于其他,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吧。” 姜阳心想妹妹离了婚,还带着孩子,总要谋生,自己现在能力还不能养她,看她这么兴致勃勃,就没反对。 还说:“农科院不是要租我们村里的地吗?昨天二叔来厂里找我了,说那地就几家人,也不复杂,问我们意见,我觉得依依上次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村里的地产粮不高,不如租出去。” 二叔和三叔都在家务农。 姜阳家那块地有三亩多,农科院一次性给十年租金,有五千多元,公粮的钱农科院另外补。 听他说完后,大嫂眼神微亮,“要是能成,茶楼的资金不就有了吗。” “好啊,我也赞成。”姜瑶举手,“因为我考上大学,也帮不了你们种地。” “好像你就能考上似的。”许翠莲戳她,神色却是有些自豪的。 姜依放弃高考,姜家出大学生的重担,落在姜瑶身上。 好在姜瑶还算争气,成绩还不错。 想到前世,姜依心里愧疚不已,这次不能让妈失望,“那就租吧,大哥。” 她答应入股,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和家人更紧密来往,看看前世姜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阳问聂粲,“租地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多个人多一份参考意见。 聂粲的神色没了刚才跟姜依说话时的轻嘲,多了几分认真,“这次应该是政府牵头,通过和农科院合作,为云城农村经济发展探索新路子,因地制宜,种植更合适的作物,让农民增收。为什么不支持?” 瞧,大佬说话的水平和站在的高度就是不一样,姜依心想。 话一出,姜阳就没犹豫了,“那就听你的。” 聂粲:“……” 笑着跟姜阳碰了一杯,“祝你们生意兴隆。” “彼此彼此。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发展大计?”姜阳问。 聂粲可不会无缘无故在云城买房子。 “我们粲哥想开店。”潘强说。 许翠莲立即又警惕起来,云城这么小的地方,那不是常常能见到?她瞄了眼姜瑶,又看向聂粲,“你……不是在鹏城有生意吗?这来回也挺累的吧。” 潘强就是聂粲的嘴替,“粲哥说,云城地理位置好,迟早要从这建高速,连通北上广,他得提前占个位置。” 姜依看聂粲一眼,不怪人家会成为大佬,果然有远见。 “哦,你开什么店?”许翠莲说,“那些水果店,服装店,五金店,杂货店什么的,东西也不见得就好卖。” 这次聂粲自己回答,语气温和不少,“我想开个汽修厂,兼卖车的。” 姜家人:…… 好吧,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们为开一家小餐店累死累活,你轻轻松松就开卖车店。 你走。 潘强又加了一句,“我们粲哥在鹏城和穗城已经开了一家,云城这家,是第三家。” 姜家人:…… 又华丽丽受了一箭。 当然,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尤其是这个时候云城的汽车保有量,还不知有没有两百台,私家车更是屈指可数。 “在云城开车行,要比大城市投资周期要长得多。”姜依是依稀记得,高速路建成好像还得五年。 聂粲转眸看她,灯光微黄,在他挺直的鼻梁分出光和影,一半明一半暗,他嘴角微勾一下,“没事,我等得起。” 第29章 姜依窥探被抓现行,做贼心虚似的 三代贫民的姜家人又集体的被戳了一心窝子。 姜依:好吧,你是大佬,你有实力。 此时,距离距离军服厂宿舍不远的平房里,陆云骁刚安置好苏婉清母子,该买的生活用品,也到镇上给他们买齐了。 “我先回去了。” “哎,这饭还没吃呢,我马上就做好。”苏婉清说。 陆云骁很郑重的说:“不了,我回家吃,还有,我以后不会过来了,但每个月还是会给你们母子补贴生活费,直到孙烨满十八岁。” 苏婉清一急,拉住他,“云骁,那我要是遇到困难,你也不帮了吗?” 陆云骁掰开她的手,“你有困难,可以找厂里的领导,或者是街道办同志,他们会帮你的。” 苏婉清的心一沉,“是因为姜依吗?可是你们——今天我听她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陆云骁眉头狠狠一拧,“什么!她跟你说了?” 一股怒意充斥心头,她这是迫不及待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苏婉清眼中一闪,下一秒,神色凄然又深情,“她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既然你们离了婚,舆论也对我们没影响了,难道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喜——” “婉清,这些话以后别说了,我只把你当妹妹看。” 说完,陆云骁大步走了出去。 苏婉清攥住了双手,妹妹? 不,她不信,他对自己明明是不同的,一定是姜依耍了什么狐媚手段,让他改变了想法。 决不能让姜依还有回来的机会。 “妈,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房里开了一道缝的苏母也听到陆云骁那些话了,鬼鬼祟祟出来,“你同意我上次的法子了?” “那个晚些时候再说吧。眼下有更急的事。”苏婉清神色坚定,“你让大哥找几个碎嘴的婆娘,去姜家村,把姜依和陆云骁已经离婚的消息传出去。” 姜依不仅会被嘲笑,而且大家都知道她离了婚,她再吃回头草就难了。 陆云骁回到大院家里,没有小团子嬉笑着上来抱大腿,也没有女人充满期待的眼神相迎,心里像被挖掉一大块,空荡荡的。 她还真的走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呢。”李美珍在收拾碗筷,“苏婉清没做你的饭?” “妈,以后别动不动就提苏婉清,我跟她是清白的。” 李美珍不信,可能是因为升迁要避嫌吧,“不提就不提。” 老太太心里有点安慰,“你什么时候休息,去看看我曾孙。” 陆云骁心里对姜依有气,不想这么快去找她,“再说吧。” 而且,她迟早会回来的。 这边,送走客人,许翠莲让姜瑶去洗碗,拉着姜依到房里,神色严肃,“你老实跟妈说,你和云骁是不是出了问题?” 姜依也不再隐瞒了,“妈,你听了别生气,我们已经离婚了。” “什么!”许翠莲怎么可能不生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离婚?!”在她看来,离婚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怎能说离就离。 “你立即收拾东西,一会就让你哥再给聂粲借车送你回去。” 姜依愣了,“妈,我真的离了,不是开玩笑。” 她转身回去拿协议书和离婚证,“妈,我们离婚已经是事实。” 许翠莲不管,大声喊,“姜阳!姜阳你过来!” 姜依实在没想到妈反应这么大,姜阳被喊了过来,也有点接不住,“妈,都改革开放了,思想也要转变一下。” 许翠莲很生气,“转变什么!你是大哥,也跟她胡闹,让你接回来你就接。” “妈,你别激动,好好听依依怎么说好吗。”姜阳给她拍背顺气。 姜依扶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递水。 “你们——” “妈,是我不好,我辜负了你,从我放弃高考,我就错了。”姜依眼睛湿润,“我强求一个不属于我的人,现在我把他还回去了。” 她从五年前开始讲起,一点点把他们狼狈的婚姻生活扒开,还有苏婉清怎么横插在他们中间,都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有了小果实后,你们都没有——”许翠莲一阵阵晕眩,那不是等于守活寡吗? 姜阳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是男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云骁这样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这么个漂亮的媳妇,怎么会忍得住?除非是另有所爱,或许根本就讨厌依依。 “你应该早点说的。”姜阳拳头又硬了。 许翠莲落泪,替闺女感到难过,但她还是劝和不劝离,“难道就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妈,不可能了。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清白,但只要苏婉清在,我们之间,就永远有隔阂,我没这么大本事,把她踢出我们的生活,陆云骁也做不到,真的不管她母子。” 姜依说,“与其苦巴巴去修补这段破裂的关系,不如我退出,这样对大家都好。” “那小果实怎么办?”许翠莲更担心的是这个。 “妈,你放心,小果实还有我,还有舅舅,小姨,外婆的爱,这么多人爱他呢。”姜依心想,就是为了小果实,我才要离开那里。 学校附近那条河,是她和陆云骁之间永远无法越过的天堑。 “哎。”许翠莲慢慢平静下来,“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让他过来,当面说?” 姜瑶在房里也听到了,第一次哭得花脸猫似的,跑出来,“妈,别考虑了,我没想到姐夫是这样的人,要知道,我绝不让姐嫁给他!” 这样的姐夫,就算是首长,给不了姐幸福,她也不稀罕。 “姐,我支持你。” 大嫂也出来,“我也是。这就是你的家。” 姜依心里瞬间汹涌出一大股暖流,抱着妹妹和大嫂,“谢谢你们。” 但这一晚上,许翠莲是怎么都睡不着。 而姜依说开了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这两天,带着小果实一起,跟大嫂忙茶楼装修的事。 请的装修队真心不错,细心又负责,速度快,按照这速度,半月就能搞定。 这个周六姜阳休息,带着大家一起回村里商量租地的事。 姜家村距离城里有三十多公里,自然是要坐车了,等了快半小时没等到大巴车。 “老大,那不是阳哥他们吗?” 不远处,大货车头副驾驶位的潘强喊道,“真是巧了。”还没等聂粲说话,就使劲儿扬手,“喂,阳哥!” 聂粲咬着香烟,把货车拐了个弯,驶了过去。 姜瑶眼睛一亮,“快看,是潘总!” 听到喊声,姜依转过头来,就看见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大货车,停在他们旁边,潘强探出头来,“你们回村?” “是啊,在等车。”姜瑶也是不客气,“捎我们一程呗。” 姜依刚想说不用,潘强就把头缩了回去,似乎在问谁话,很快又把头探出来,“粲哥说,让你们上车!” 潘强跳下来,帮忙抱孩子。 小果实和杉杉兴奋极了,蹦跳着,“大货车,大货车。”以前他们只玩过大货车玩具,这次看到真车了。 姜依心想,真是何处不相逢。 驾驶位的聂粲也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的满身都是星星的白色衬衫,灰色直筒裤,叼着烟,有点不修边幅的模样,黝黑的眸子跟烟头的火光同时闪烁了一下,看了过来。 “今天怎么开这车?”姜阳笑问。 聂粲递给姜阳两根烟,“我店里刚进的新车,试驾一下,恰好看到你们。” 姜瑶惊讶瞪大眼,“哇,你还卖大货车?” 聂粲:“谁说我只卖小汽车?” 姜阳:“前两天才说要开车行,这么快就有车卖了?” 潘强说:“粲哥早就把旧鞋厂那房子租了下来,已经装修好了,过几天就开张。” “哇!”姜瑶又是一声惊叹,“就是那个旧鞋厂?怪不得,上个月我和同学骑单车经过,看见里面有人在施工,好像很气派,原来是你的汽修店。” 姜阳也是才知,“到时候去参观一下。” “开张请你们过来。”聂粲踩灭了烟,给许翠莲开车门,“阿姨坐前面吧,视野开阔。” “这,怎么好意思?”许翠莲是觉得过意不去,三番四次的麻烦人家。 关键是……她看了姜瑶一眼,心想,这人三番四次的出现,不会真看上自己女儿吧。 如花一样的小姑娘,没定力,人家给颗糖就乖乖跟着走。何况是聂粲这种道行的。 姜依一看妈那拧巴的神情就知道她想什么。 说实话,她也禁不住起了点警惕之心。 刚才姜瑶跟潘强说捎他们一程,大哥都还没开口,聂粲马上就答应了。 前世姜依没见过姜瑶的早恋对象,是后来才听大哥说的,心想不会就是他吧!! 这么想着,姜依不禁朝聂粲多打量了几眼。 看看是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早发现,早治疗,啊呸,是早引导,以免悲剧的发生。 “没事,村里的路况正合适试驾,但我只捎你们到村口。”聂粲眸光扫过来,滑过姜依,顿了下,眉梢挑了挑。 姜依窥探被抓现行,做贼心虚似的,赶紧移开视线。 “上车吧。”聂粲嗓音低低沉沉的。 第30章 他不是走了吗? 旁边的姜瑶“耶”了一声,“聂叔叔,哦,聂大哥你太好了!” 许翠莲一脸那个忧愁啊。 好在后排座坐不下那么多人,潘总自告奋勇坐后面车厢去,还是很拥挤,许翠莲立即说:“小瑶也坐车厢去。”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坐这么高的车,还是前排,那感觉是真不错。一路上,聂粲还时不时问她那是什么桥,那又是什么村,许翠莲都一一笑着回答了。 两个小朋友兴奋的叽叽喳喳,三十里路半个多小时就到,还想再坐一会呢,但是被家长抱了下去。 “叔叔,骑大马。” 聂粲笑着说:“我现在你眼里,就是一只大马是吧?下次,这次真不行。” 小果实的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那等会我们还能坐你的大货车吗?” 聂粲还没回答,姜依说:“叔叔很忙的,不能老麻烦叔叔,我们坐大巴车回去。” 听到大巴车,小果实立马又笑开了颜,“好,那叔叔再见。” 聂粲轻笑一声,“再见。” “再见,聂——”姜瑶笑呵呵要挥手告别,被许翠莲打断,“帮我拿这袋苹果。”许翠莲对聂粲感激归感激,但那是两码事。 女儿是绝对不能跟他处对象的。 姜阳没那么多想法,朝聂粲点点头,就带着家人往村里去。 潘强重新坐上副驾驶,见老大没有立即开车,而是点了根烟抽,边抽边看姜家一行人,笑眯眯问:“老大,你跟阳哥感情是真不错。” 聂粲瞥他一眼,“想放什么屁就放。” “我是说阳哥没像别人那么看你,这个朋友值得交。” 聂粲双眸被烟圈漫过看不分明,忽然问,“那你觉得其他人怎么看我?” 潘强呵呵,不敢说。 再说了,他在意过吗? 老大我行我素,要是不乐意,他老子来了都不给面子。 聂粲头一偏,“回去你来开。这车的优缺点说不上来,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潘强:“!!”草,他又不是干销售的。 就在他们换座位时,忽然村口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过来,两个中年妇女跑了过去,“都说了,钱呢。” 因为他们在车上,那三人没发现,也许是顺风,三人的话落在聂粲耳中。 “效果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的,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姜依离婚了,她肯定被嘲笑死。”一个妇女说。 聂粲眼睛眯了眯。 潘强睁大眼睛,“我去!这些人怎么那么坏,人家离婚吃他们家大米了?” “把他们的样子记住。”可惜今天没带相机,没一会那三人就散了。 聂粲说:“你去跟踪那两个妇女,看她们住哪?我去跟那男的。” 说完就下了车。 那男人运气不错,路边刚好来了一辆大巴车,他扬手截停就跳了上去。 聂粲没法追上去。回到车上等了没多久,就看潘强回来了,“是附近的村民,一个姜家村的,一隔壁村的,我都记下她们家的位置了,要不要去告诉阳哥他们。” 聂粲眼神幽暗不明,在车上取了一条烟,“咱们去村里看看。” 姜阳一家在村里也算比较出名,一个当过兵,一个嫁给兵哥哥,还是军官,姜阳自己又去了城里风扇厂当车间主任。 以往回村,大家多是羡慕的眼光。 可是这次,姜阳明显感觉那些眼光有点不同了,更多是带着嘲讽。 姜依感受更明显,村民们看着她的,指指点点。 说什么“全国妇女离婚了,她都不会离婚吧”,“倒贴的就是不值钱”,“被打回原形”等等。 “姐,他们说什么呀!”姜瑶也觉得不对劲。 “不管别人。”姜依也觉得不对,但她以前就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然也不会倒追陆云骁了。 去到三叔家,二叔三叔两家人,还有其他家的代表,村长和支书也在,估计都是来商量租地的事情。 姜大柳昨晚回来的,“阳哥!” 大家都看了过来。 姜依感受到那种奇怪的气氛更浓了。 当然,姜家三兄弟是很团结的,因为姜阳没了爹,对大嫂和是三个孩子都很照顾,两个婶婶知道大嫂做过手术,赶紧过来扶她。 许翠莲笑着说:“我身体没事,不用扶。” 二婶和三婶,看向姜依,神色都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 姜依就纳闷了,“二婶,三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哎。”二婶回应,“一会再说。” 人多也不好问。 关于租地的事,姜阳几乎是把聂粲那些话重复了一遍,支书对他的思想觉悟赞扬了一番,其他十几家人,本来还有两家不同意的,也都点头了。 “等一下。”姜大伯爷家的儿媳妇姜爱花喊了一嘴,“租是没问题,但我家跟姜阳家的亩数有问题,这数不对。” 姜爱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霸道,他们家的地挨着姜阳家的。 之前是因为忌惮姜依嫁了个军官老公,不敢说,听说人家不要姜依,离婚了,这时还不争取更待何时。 姜阳问:“哪问题?” 姜爱花指着图上的划线,又把位置说了一遍,“这块地我们家种香蕉有三年了,怎么就划你们去了呢。” “种了就是你的啦。”说话的是姜阳三叔,“上次大嫂回来,我问过她,这是她开的地,你们趁人家不在,越种越过来,给霸占了。” 二叔三叔家地也不少,一开始没管那点旱地,才让她有机可乘。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开的呢,但村里人都知道,那五分地的香蕉是我种的。不信你问问他们三家人。” 昨晚姜爱花偷偷给隔壁地那三家人,一家五块钱,这会,都点点头附和。 嘿嘿,那男人给了自己五十元散播流言,还有剩呢。 但姜爱花的入赘老公不知道她给了钱,扯了扯她,“算了,人家有军官女婿。” “什么军官女婿,你没听说都离婚了,说她行为不检点,陆副团长不要她了,把她赶回娘家。怕他们啥。” 此言一出,姜依一愣,许翠莲和姜阳等,也都是一震,终于明白,一路上那些看过来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 “呀,哪只狗在放屁。”姜依以前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小辣椒,凌厉的视线射向姜爱花。 她预料到会传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回村里。 姜爱花眼睛一瞪,“哈,你骂谁狗呢。” 姜依:“谁乱吠谁就是。” 姜爱花一噎。 姜瑶也怒了,叉腰瞪着姜爱花,“谁传的,我打死她。” 姜爱花也叉腰:“来啊,你还想仗着有陆副团长撑腰,欺压我们不成。” “爱花婶怎么说话呢,什么时候欺压你们了。”姜大柳为姜依鸣不平,不过妈呀,听到姜依离婚,他也懵了好一会。 简直是惊天大雷! 姜依不想在离婚问题跟他们纠缠,关他们屁事,回到正题,问许翠莲,“妈,你开的地,还有谁知道。” 许翠莲气得有点喘,“你二叔三叔都知道,还有村尾姜十全家也知道,他怎么没来。” 姜爱花得意的笑,姜十全当然不敢来,因为他老婆也收了她的钱。 果然,村长派去的人回来说姜十全生病,来不了。 姜爱花更得意了,“很明显啊,就是不想给他们家作证呗,这说明什么?” 姜阳气恼,思索还有一个人知道,正要去找人。 忽然杉杉大喊着跑进来,“小果实被人推倒啦!” 姜依快步走到屋外。 两个村里的孩子正嘲笑小果实,“你妈妈不要脸,跟人家搞破鞋,被你爸爸甩了,你爸爸不要你了,穿的好有什么用,你爸爸不要你了。” 小果实身上姜依新做的衣服被弄脏,气呼呼的跳起来,捏着小拳头跑过去,但那两孩子跟猴子似的,其中一个又要推他。 姜依跑过去正要接住小果实,一只大手按住那孩子。 姜依抬头,一愣。 小果实也愣住了,那人背对着太阳,好像镀了一层金色,他衣服上的星星闪闪发光,他看起来好高大,像小山一样,“巨人叔叔。” 小果实眼睛一亮,脱口就喊道。 姜依:他不是走了吗? 聂粲放开那孩子肩膀,眸色微沉,“为什么推人?” 熊孩子看他的神情,瞬间就变鹌鹑似的,话也说不利索,“我,我……哇呜!”吓哭了,另一个也瑟瑟发抖。 好可怕的叔叔。 姜依抱起小果实,亲他的脸,“他们是胡说,小果实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小果实这才平静下来。 “聂粲?”姜阳和三叔几个在后面出来,都很吃惊。 聂粲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了,不过跟陆副团长相比,那是“臭名昭着”的大名,其他人一看到他,眼皮齐齐的跳了跳。 姜爱花看过去,也吓了一跳。 谁都知道,他曾是姜阳的战友。 这肯定就是帮着姜阳家的。 传闻聂粲黑白通吃,谁敢得罪他。 日头太晒,聂粲漆眸半眯着,露出几分痞懒的模样,上去给村里几个老人,二叔,三叔,还有村长和支书,每人派了一包中华。 “好久不见。”他微微一笑,“挺热闹啊。” 村里的人对他既害怕又有点受宠若惊,场面化的纷纷寒暄几句。 “有三年没见了。”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村长说。 和姜阳是战友那会,聂粲来过村里几次,大家都认识。 聂粲漫不经心的答:“刚在村口见到一件有趣的事,过来凑凑热闹。” 第31章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水里 潘强看向姜爱花,“呀”一声,“就是她,粲哥,咱们在村口见到的就是她。” 姜爱花被指着,心蹦得老高。 “我们看见她收了一个男人五十块,那男人让她散布姜依离婚的流言。”潘强说。 大家又是一惊,都瞪向姜爱花,村长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爱花慌了慌,“谁,谁收钱了?” 潘强把见到和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现场一片哗然。 “姜爱花,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 “怪不得呢,怎么一下子传遍了……” 姜依说:“我记得,这是你大孙子吧,那些话是不是你教他的?你收受他人钱财,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犯了毁谤罪,情节严重的,将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走,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姜爱花一听,脑瓜嗡嗡响,“什,什么罪,什么派出所,你吓唬谁。” 姜依一脸严肃,上来拽姜爱花,“走啊!” 姜爱花就是一个村妇,在村里横可以,一出村就怂,更别说去派出所,加上还有聂粲帮着他们,“不要不要,我错了,那人我真不认识。” 大家一听,又是一惊。 村长呵斥:“好啊,你真收了人家的钱?” “他说姜依不检点,陆副团长不要她了,已经跟她离了婚,让我在村里传播,我一时见钱眼开,就——” 村民又一阵哗然。 姜爱花老公胆子小,扯她,“还不把钱交出来,争取从宽处理。” 姜依冷冷道:“她破坏我的名誉,哪能就这么算了,赶紧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顺便交代一下侵占田地的事,情节属实,你就犯了侵占他人财产罪,两罪并罚——” 姜爱花立即给跪了,“闺女啊,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屁一样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三个作假证的人,也慌的一批,赶紧把五块钱扔回给姜爱花,纷纷改口,说那地是姜阳的。 于是,田地的事也解决了。 姜爱花被村支书拎去村委狠狠教育一番。 “多亏了你。”姜阳对聂粲说,“但那个男的是谁,这样跟依依过不去。” 姜依早就料到,陆云骁把离婚的事告诉苏婉清,苏婉清必然把这消息散播出来,让大家知道,好让她没脸吃回头草。 只没想到,他们传成这样。 “我记得那男人的模样,要不要我找人查一查。”聂粲看向姜依。 “谢谢你。”姜依说,“这件事,暂时不麻烦你了。” 聂粲眉头微挑,眼里暗色滚了滚,“呵,你不怕他下次还对付你?” 姜阳不愧和妹妹血脉相连,“依依不会知道是谁吧?”下一秒,他眼睛一瞪,蹦出戾气,“陆云骁?” 所以她不愿意去查了? 她不会还对陆云骁抱着什么希望,不愿意撕破脸,默默忍受吧?她以前就是这样。 姜依还没回答,就听见对面“嗤”的一声。 “明白了,是我多管闲事。”聂粲嘴角勾起的一抹似嘲非嘲的笑。 姜依:!!他明白什么啊。 她已经知道是谁,查不是浪费人家精力,还欠人家人情吗?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事回去再说。” 这里人多。 “那你离婚是假的对不对,我就说怎么可能离。”二婶笑着说。 姜依不想隐瞒着二叔三叔他们,“离婚是真的。” “啊?”二叔三叔都是一震。 “怎,怎么可能!”三婶惊呼。 “离婚是真的。”姜依又重复一遍,“原因是我们两人感情破裂,我们是和平分手。” “啊!”叔叔婶婶兄弟姐妹,再一次傻了眼。太劲爆了。 谁都知道,姜依当年为了追陆云骁跑到营地去,连高考都不参加。 这…还能和平分手? 是不是有什么内情?不过姜依不说他们就不问。 “我是担心,还会有人说闲话。”二婶说,“这对你名声不好。” “说就说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姜依是无所谓的,“我不在乎这个。” 许翠莲是在乎的,“以后总要嫁人吧。” 女儿还这么年轻。 许翠莲原本对陆云骁的印象一直很好,没想到,刚离婚,他就迫不及待把消息传播出去,好像怕别人不知道,怕她闺女缠着他似的。 还诋毁女儿,把离婚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这让她很是失望。 “妈,你想太长远了。”这才离婚呢,就讨论二嫁了?姜依脸皮再厚也红了,尤其是人家聂粲和潘强还在呢。 聂粲和潘强在门外抽烟,想假装没听见,但他们姜家人嗓门太大,不听见都不行。 潘强说:“姜姐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嫁不出。” 聂粲偏头看他,“你有兴趣?” 潘强忽然觉得周围温度瞬间降低几度,呵呵一笑,“我哪敢。认个姐姐行不?再给姐姐找个好男人。”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怎么回事? 离婚的事暂且不提。 姜依难得回来一次,和两个叔叔婶婶,四个堂兄弟姐妹,好久没见,三婶家做东,宰鸡宰鸭,要他们留下来吃饭,她便答应了。 “聂团长是我们家贵客,也必须留下来吃饭。”三婶很会客套。 二叔三叔也盛情邀请一番,毕竟人家给了一条中华,还帮了一个大忙。暂且甭管人家好人坏人,一码归一码。 聂粲笑了笑,“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果实像放笼的鸡崽一样,跟杉杉在房子外的空地上追来追去。 村子前面有个大鱼塘,姜依现在对水有点畏惧感,看到小果实和杉杉在玩打水漂,赶紧跟过去,把他抱离了。 “咱们去那边玩跳房子。” 小果实正玩得起劲不想走,快哭了。 “为什么不让他玩。”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姜依抬头,对上聂粲黝黑如幽潭般的眸子,他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揶揄,弯腰捏起一块石子,抛了出去,在水面飘了好几下。 “哇,叔叔好厉害,快教我。”小果实一脸崇拜。 姜依如临大敌,神经绷紧,盯孩子跟老鹰盯小鸡似的,“慢点慢点,往太靠近水边。” 聂粲又嗤笑一声,“原来你除了怕我,还怕水。” “怕。”能不怕吗? 第一次遇到陆云骁是在水里,造就了一段孽缘。 失去最重要的人,也是在水里,抑郁了半辈子。 “为什么怕?”聂粲幽幽看她。 姜依随口胡诌,“因为我小时候在水里淹过,差点淹死了。” 他又笑了笑,小骗子,游泳明明跟泥鳅一样,他眸色暗了暗,“我问的是我。为什么怕我?” 姜依没想到他问这个,懵了一下,“没怕你啊。” “知道克服恐惧最好的方法吗?” “什么?” “靠近它,面对它啊,而不是逃避。” 他站姿懒懒散散的,深邃眼眸却锋芒一闪,因为高,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姜依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结果他像发现什么好玩的,哈哈笑起来,肩膀都抖了,“还真的怕我。” 姜依有种想把他踹下水的冲动。 要不是姜瑶跑过来,没准真踹了。 “姐,我问聂叔叔点事,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姜瑶笑嘻嘻的说。 姜依立即警惕起来,“什么事,我不能听。” 姜瑶觉得,姐听了肯定要对她说教半小时。 “一点隐私,姐会尊重的吧。” 都说到隐私了,姜依不是那么没有边界感的人,带着小果实走开。 还没走远呢,就听到姜瑶问:“喂,聂大哥,你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姜依脑瓜里顿时警铃大作。 好端端,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小瑶不会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吧。 这不是表白的前奏吗? 第32章 “陆副团长,你实在太让我失望” 姜依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也许是她模样有几分鬼祟,聂粲转眸瞥过来,眼神暗昧不明,“想知道?” 姜依怕被说侵犯隐私,走得飞快,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没听清。 只暗暗下定决心,对这两人必须多留个心眼。 回去的时候,还是坐的聂粲的解放牌大货车。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车后,许翠莲把二叔三叔家给的一只鸡,两斤鸡蛋,半蛇皮袋的番薯,一袋大米都留在车上,“那些土特产是我们一点心意,希望你别嫌弃。” “那不成。”聂粲让潘强全搬下来,“我和姜阳是朋友,举手之劳,阿姨用不着这么见外。” 许翠莲嘴笨,“这……就一点土特产。” 姜阳笑道:“你看我妈都快哭了,你要是不拿点,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聂粲表情颇有些无奈,“那我拿这袋番薯,总可以了吧。” 许翠莲这才稍微松口气,抱着小果实的姜依看着有点想笑,聂粲看了过来,眸光幽闪,“今天散播流言的那男人,真跟陆云骁有关?” 姜依说,“我离婚的事,回村之前,没几个人知道。” 他嗤笑了下,语气有几分讽刺,“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真不追究了?” “那人看起来贼坏的,不知还会不会搞事。”潘强说,“但陆云骁为什么这么做。” 姜依说:“不一定是他派来的,是跟他有关的人。” 聂粲双目微凝,“你知道是谁?” 姜依让他形容一下那人的长相,身体特征,“没错,就是苏婉清的大哥苏建成。” 前世她见过两次,都对的上。 “什么!”姜阳眼角戾气一蹦,给人感觉要抄家伙。 聂粲问:“这苏建成和陆云骁有什么关系?” 姜依和陆云骁虽然离婚,但不想在外人面前说他和苏婉清的事,所以没回答。 聂粲只是笑了笑,转身上了大货车。 潘强不忘把番薯扛上。 回到家,姜阳才任由怒气蔓延,“岂有此理,我明天打电话去骂陆云骁,任由那女的这么搞事。” “哥,应该不是他授意的,拿我们离婚说事对他没什么好处,因为他想升团长,离婚的时候,他妈还嘱咐我不要公开。” “那苏婉清就那么迫不及待上位?”许翠莲还是很生气,“陆云骁有眼无珠,我女儿这么好,不珍惜,喜欢那种阴毒女人。” 姜瑶:“幸亏我姐英明,及早离开。” 姜依心想,还得谢谢苏婉清,妈现在不反对她离婚了。而且,田地的事,因为她这招,反而更快的解决。 但姜阳气不过,第二天还是打电话到部队,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陆云骁的回电。 “陆副团长,你实在太让我失望,麻烦你告诉苏婉清,再让她哥搞事,别说我不给你面子,我饶不了你们。” 姜阳平时属于比较斯文好说话,但冲起来十头牛都顶不住。 尤其是有人欺负他妹妹。 陆云骁一脸懵,“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姜阳的气快把电话炸了,“你把离婚消息迫不及待告诉那个苏婉清,让苏婉清找她哥去我们村里散布流言,说依依不检点,是你不要她才离婚,这样损害依依的名誉,你还是男人吗?” 陆云骁耳膜嗡嗡的震动,心里泛起惊涛骇浪,“这事我完全不知情。” “管你知不知情,管好你的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姜阳挂了电话,陆云骁脑袋里还余震不断,立即就去了苏婉清家里。 这边,姜依和大嫂一面关注茶楼的装修,一面培训员工。 大嫂从隔壁的阳城挖来一位厨师杨师傅,是她表哥介绍的,还曾在一家大饭店掌过勺,后来回了老家,提出很多专业意见。 但是工资要求也高,两百元一个月。 他们目前手头只有三千多,加上其他增加的三个员工,资金一下就紧张了。 农科院的租地合同这几天才签,听说租金下来估计要一个多月。 晚上,姜阳说:“要不我跟风扇厂的工友借一点。” 这年头,资金来源有限,老百姓第一个都会想到先跟亲戚,朋友借。 但风扇厂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随时要倒闭的样子,只凑到五百元。 姜依对大嫂说:“要不我们去银行试试。” “银行?”大嫂从来没想过。 一个小餐馆跟银行借钱? 姜依也是想着试一试,不试过怎么知道了,试一下也没损失,万一成了呢,不就多一条路子? 可是这个年头,银行的业务还没那么先进,乐意给中小企业贷款。要借钱,必须要有房子抵押,村里的当然不行,这个时候的宅基地值几毛钱? 有银行的职员一脸看怪物的看姜依。 “走走,别妨碍我们工作。”信贷部门刘主任很是不耐烦。 这女人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姜依不想就这么放弃,“刘主任,你先看看我这份的方案,我们茶楼盈利能力足以支撑这么小笔贷款,还有,云城发展潜力巨大,咱们不妨看长远一点,我们村里的房子还是值几个钱的,可以抵押给你们。” 但她的想法实在太超前,刘主任跟不上,“发不发展我不管,我只按银行规矩办事,规矩就是,你这村里破房子借不了钱。” 办公室好几个职员实在忍不住嘲笑,“真是什么人都有。” “就是,一个小餐馆也来贷款。” “还用那村里的破房子抵押,笑死个人。” 有个职员更是嫌她的方案书占了她办公桌位置,扫到地上。 大嫂脸上有点挂不住,“算了依依,咱们走吧。” 姜依把方案捡了回来,看着他们,神色依旧不卑不亢,但多了一点怒气,“你们办不了这业务不要紧,但不要侮辱人啊,起码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这年头国营单位个个觉得端着铁饭碗,顾客要看他们脸色,服务意识很薄弱。 看她声音这么高,刘主任不悦翘着嘴,“我说,你这人,也太泼辣了吧。” 云城人的祖先不少是潮汕一带迁移过来的,潮汕妹子不都贤惠温柔吗?不过是真的漂亮,云城怕找不出第二个。 姜依冷笑一下,“我都姓姜了,能不辣吗?是你们工作态度不对。我要见你们行长。” 刘主任眼角抽搐,“嘿,我说你——” “打搅了。”大嫂比较温和,拉姜依走。 正要离开,忽然行长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一行人。 “姜姐!”潘强笑着上来,“你怎么也在。” 姜依心想,人落魄的时候,总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说不定一会又要被嘲笑了。她一转头,就对上潘强旁边的聂粲射过来的视线。 他今天穿着西装,显得肩膀更加挺阔,往下渐收至窄瘦的腰身,模特一样的身材,一出来所有的职员都忍不住瞄了又瞄。尤其是女同志。 看到姜依的时候,他显然也有些吃惊,眉梢微微一抬。 他旁边的行长问:“熟人?” 刘主任的小眼睛一闪,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原来你跟聂总是熟人啊,不早说。”虽然借钱还是有点困难,但那什么方案书起码会意思看一看。 “不熟。” 聂粲和姜依同时说。 说完,他们相视一眼,姜依看他眉梢又抬了抬。 刘主任有点尴尬,怎么看都不像不熟啊,搞信贷多少有点眼见力的,尤其是这姑娘这么漂亮,名花都是有主的,“要不姜小姐先把方案留下,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姜依是能屈能伸的,但还真不想给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家银行,谁知聂粲把方案拿了过去。 他悠悠然看一眼,“这是你写的?” “长得不像我?” 聂粲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字写得不错。” 姜依:!就只看到字? 这年代不是随便就能打印,所以计划书是她手写的,那一行行的楷体,工整清洁,没有一个涂改的地方。 潘强一看,“哇去”的一声,“这比印刷还好看!”这一手字得练多久? “字好看就行了?关键还得看内容。”毒舌又道。 说完把方案书拿走了。 姜依:?! 她追了出去,“喂,你拿我方案书做什么?” 聂粲回头看她一眼,漆黑的双目幽若寒潭瞬间泛起一点涟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记得你还欠我两顿饭?” 第33章 “陆副团长,你和她已经离婚了” 姜依心想,方案书跟欠他的饭有什么关系,不过她也不想欠太长时间,“去哪里吃。” 聂粲说:“你们的茶楼还没开业,国营饭店?” 姜依没反对,正好可以考察一下竞争对手的出品。 不过姜依还得去风扇厂接小果实和杉杉,今天妈说昨晚没睡好,他们不让她带孩子,好好休息,大哥带去风扇厂了,估计够呛。 聂粲没意见。 今天他们开的一辆墨绿色的进口宝马,加上西装革履,有那么点大佬的味道了。 大嫂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上车还用手帕擦了擦鞋底。 但是两个熊孩子在厂里玩了泥沙,一上车到处都是泥印子。 大嫂:白擦了。 聂粲并没放在心上,到饭店后,还亲自给孩子开车门。 小果实可高兴呢,伸着小手,“巨人叔叔,我想骑——” “妈妈抱!”姜依一个箭步上去,把孩子抱起,车脏了好洗,但这西装看着挺贵,弄脏了她可洗不了。 不定得欠多少顿饭。 聂粲嘴角扯了扯,什么也没说。 国营饭店距离他们茶楼也不远,先不说菜品怎么样,服务态度是真不怎么好,服务员像是人家来吃霸王餐似的,全程没一个笑容。 姜依心想,在服务上,他们可以做得更好,这么想,也这么跟大嫂说了,大嫂很赞同。 对面的聂粲正在翻看她的方案书,“想不到,内容看着挺新颖的。” 大佬难得肯定,姜依有点意外,心情登时变好了点。 “依依写了一个晚上呢。”大嫂与有荣焉,“可惜银行不肯借我们钱。” 聂粲看向姜依,眼里像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又锋锐的深不见底,“在办公室时,我好像听到,你们想抵押房子?” 姜依脸上一烫,他不会都听见了吧,心里不定在嘲笑她,“没错,你不是说以后可能会建高速吗?经济发展起来,不就值钱了?” 他笑了,但不是嘲笑,“借谁不是借,不如抵押给我,我借给你。” “啊?”姜依和大嫂都愣了一下。 潘强惊讶:“粲哥,要是还不上,你好意思收人家的房子?让人家上哪住去啊。”直接借不就好了吗?又没多少钱。 “这我就不管了。”聂粲此时像个毫无感情的赚钱机器。 姜依感觉心窝被戳了一箭,“怎么就还不上呢。”不对,这不是关键好吗,关键是,她不想跟他借钱。 “谢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聂粲扯了扯衣领,“我的钱有毒?” 姜依心想不是钱毒,是人毒,嘴毒也是毒,“总不能老麻烦你。” “说的也是。” 姜依:“……” “这谁的孩子,不能追逐打闹。”一个服务员喊道。 姜依一看,是小果实和杉杉,赶紧把他们带回来。 聂粲问:“你打算去哪都带着孩子?” 姜依确实是想,好弥补那缺失的三十年,但对孩子成长不一定好,孩子是群体性动物,融入集体更利于成长。 “整个云城只有两家幼儿园,都是机关单位的,我们的去不了。”大嫂说,村里的孩子都是到了年龄直接上一年级。 “想去的话,我可以帮忙问问。”聂粲说。 姜依觉得能上幼儿园是好,这样一来又要麻烦人家,欠人家人情,但为了孩子,好像可以欠,怎么欠都行。“那麻烦你了。” 相比借钱,她这毫不犹豫的态度,让聂粲觉得有点好笑,刚说着不麻烦他呢。“没事,多欠我一顿饭就行。” 姜依:!还欠着两顿。 结果这次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买了单,所以,不是两顿,是欠三顿。 怎么越还越多了?感觉还起来遥遥无期。 “那不行,说好我请的,刚才的饭钱我还你。”姜依要掏钱,他已经牵着小果实出去了。 姜依:…… 出了门口,聂粲对潘强说:“你不是有一台俄罗斯方块机吗?拿出来。” 潘强才玩不到一个星期,依依不舍,聂粲接过,给小果实,“玩过吗?” 小果实眼睛一闪一闪,“没有,这是什么玩具?” 杉杉也凑过去,“我也要玩。” “行,你们轮流玩。”聂粲要手把手教他们玩,让大嫂坐前面副驾驶位,他坐后排座。 姜依坐他旁边,瞄了一眼,这东西她后世也玩过,曾风靡一时,对小孩子简直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他扭头看她一眼,“怎么,怕他们上瘾?” 因为姜依靠的比较近,他转过头来时,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有点灼热的气息涌入鼻腔,姜依神经瞬间绷紧,往边上挪了挪,“还不至于。” 聂粲已经转回去,继续教孩子玩。 小果实兴奋的呐喊,“左边左边,卡这里,对对,就是这。” 杉杉:“快,快把长条变成竖的……” 车厢里充斥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直到晚上睡前,小果实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再能玩一次,“妈妈,明天聂叔叔来吗?” “不来。” “那后天呢。” “也不来吧。” “那大大后天呢……” “姜依:“……好吧,也许。” 小果实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了,“那能不能让聂叔叔把方块机带来。” “什么方块机?”姜瑶洗澡回房,兴致勃勃问。 姜依还跟姜瑶住一个房间,多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床,显得有点窄,姜依是方便监视,啊不,是观察姜瑶,说先住几天再说。 “聂叔叔的俄罗斯方块机,可好玩呢。”小果实眉飞色舞。 姜瑶说:“那玩意,我同学有,我也只玩过一次。” 姜依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同学家经济条件不错嘛,这游戏机才出来,不是谁都有这闲钱。” 该不会是聂粲给她玩过吧,但她不敢说是他,就说是同学。 “还行吧,他爸爸是干部。” 姜瑶就读云城一中,云城最好的中学,里面好多干部的孩子,但还不能排除是聂粲。 要知道,后世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重新回到部队,背景可想而知。 “你们关系怎么样,杉杉和小果实要上幼儿园,不知道能不能借助一下你同学的关系?” 姜依也是随口问问,主要是观察姜瑶的神色。说到那同学,她眼神明显明亮不少,“我感觉很难,我们还没到那交情。” 如果没看错,脸上还有一点羞涩,躲闪。 姜依也喜欢过人,尤其是小年轻,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一个小眼神,小动作,不经意的就透露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 “我也就是说说,不行就算了。”姜依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间谍,“你说,姐要是想重新考大学,你们学校收不收?咱们姐妹俩可以一块复习。” “啊!”姜瑶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姐,你孩子都四岁了。” “那又怎么样,七十岁老奶奶还能考呢。” “反正我没见过。”但姜瑶想到能和姐一块上学,那感觉挺奇妙的,“要不我帮你问问学校领导?” “好,但我不可能整日去上学,我只去拿学习资料和考试,你问问这样行不行,高三开始。”这半年先挣点钱。 “行,我帮你问。” 姜依没想到,小果实和杉杉上幼儿园的事,第二天午后就有了消息。 潘强开着桑塔纳来餐馆,姜依正和师傅商量着菜品,小果实也在,兴高采烈喊了声潘叔叔。 潘强也喜欢小果实,笑呵呵,“姜姐,粲哥说幼儿园搞定了,下周一就可以去报到。” “这么快。”今天是周四,有点舍不得呢。 “学费是多少?”大嫂听到走出来问,现在资金紧张,一块钱掰开两块花。 这时候市场经济还没占主导地位,况且单位幼儿园享受政府补贴,才五元一个学期。 “真是太好了。”就是三斤猪肉的钱,大嫂顿时放心,“杉杉能上幼儿园,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也有更多时间花在经营上,聂团长真是没话说。” 至于外面的流言管他呢,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作为一个妈妈,聂粲的形象在她心中,简直无比的光辉灿烂。 姜依当然也是十分感激的,“今天晚上——”算了,改天吧。 “我要坐车车。”小果实说。 “没问题。”潘强抱起他。 姐姐的儿子,不就是他的外甥? 姜依和大嫂也忙的差不多,和潘强一起出门,云城是真小,经过人民医院门口,忽然听见小果实喊了一声,“爸爸”。 姜依被他这么一喊,看了出去。 就见陆云骁正开车门准备坐上驾驶位,副驾驶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 陆云骁耳朵灵,听到喊声,转过身,一愣,立即追过来。 潘强以为有什么急事,停了下来,陆云骁按住着敞开的车窗,神色有点焦急,“姜依,你下来。” 姜依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欠奉,“我没空。” 刚说完,她就看见苏婉清的脸,出现在陆云骁身后。 这一刻,姜依想到一个词:附骨之疽。 大嫂也冷了脸,“陆副团长,你和她已经离婚了,以后别带着女人在她面前晃。” 陆云骁手上没放松,“苏婉清的妈入院了,她们不能再享受军医院的福利,我送她妈来的。”他怀疑是奶奶出手。 姜依冷笑。 说好的最后一次呢。 第34章 “谁欣赏我的饭,我就做给谁吃。” 陆云骁看她这模样,一口气又堵胸口,皱着眉头,“我当时正在质问苏婉清散布流言的事,她妈就晕倒了,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姜依心想,村里的事,大哥应该骂他了。 “你怎么样跟我无关,不打扰你救死扶伤。”她说,“潘总,开车。” 陆云骁扒得更紧了,潘强有点为难。 “姜依,关于传播离婚流言那件事,你误会苏婉清了。” 姜依本来不想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了,“她是不是跟你说,不是她哥干的,然后你就信了。” 陆云骁有些生气,为什么她就不能好好说话? “她不会害我,没必要这么做。”因为苏婉清知道他要升迁,传出去对他有什么好。 “所以只能是我害你咯。”姜依说:“陆云骁,我突然有点同情你。” “姜依——”陆云骁瞪大了眼睛。 苏婉清上前来,柔弱可怜,“依依,你真误会我了?我哥那天在外地。” 姜依都没见过她哥,怎么认得? 姜依看她那闪着暗芒的眼神,就知道她想什么,她一定是觉得自己没见过她哥,是瞎蒙,所以死不承认。 前世的这个时候,姜依确实没见过她哥。 是两年后才见到,那时苏婉清跟陆云骁要去北方战区了,他哥帮忙搬东西,还膈应她,“你丈夫爱的是谁,一目了然。怎么就有人脸皮那么厚,死抓着不属于自己的人不放。” 当时姜依一脚过去,她哥腿本就有点瘸,摔了,赶过来的陆云骁说她狠毒欺负残疾人,打了她一巴掌。 “你哥是不是右腿有点瘸,额角还有指头大的胎记?”姜依笑问。 苏婉清脸上一僵。 她怎么知道! 姜依冷笑:“你哥收买了我村里的妇女,敢不敢让他去跟那妇女对质?” 苏婉清彻底说不出话来。 陆云骁脸上闪过震惊,失望,“婉清,你为什么又骗我?” “我没有啊,云骁你听我说——” 可是陆云骁不再信她,“你自己坐车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苏婉清摇晃一下,盯向姜依的眼神,刹那充满嫉恨。 姜依只留给她一个嘲讽的微笑,“潘总,走吧。” 没想到陆云骁开着车跟上来,一直跟到小区门里,姜依有些无语,“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说的,我对小果实有探视权。”他神色很不自然。 姜依说:“你回去再看一遍协议书,是两周一次,而且你来看他之前,要跟我协商好时间。” 陆云骁是真没看仔细,他觉得他们迟早会回来,“我来都来了,你还不让我见儿子?我这次过来,还想跟你商量小果实上幼儿园的事。”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姜依说,“小果实下周一去幼儿园。” 陆云骁一愣,解决了? 据他所知,云城只两家幼儿园,都是事业单位的,没关系进不去,但他出面应该没问题,以此也能在姜依面前找回点面子。 “谁帮你解决的?”他不信姜依有这关系。 姜依看向潘强,“他老板。” “谁?” 潘强反应快,“我老板叫姓聂名粲。” “聂粲?”陆云骁想到某个场景,眼神一沉,“你跟他还有来往?”他也说不清,心里充斥的是什么。 姜依是真不想面对他,“对,我们今晚还请了他吃饭,你不方便在场。” 潘强一听有饭吃,笑得眼都没了,“是是,我这就去外面打电话告诉粲哥。”姜姐厨艺是真不错,他可以天天去她家吃。 陆云骁脸色沉沉,要跟姜依一起上楼。 大嫂有些看不懂了,“陆副团长,你已经有别的女人,也离了婚,为什么还纠缠依依。” 大嫂对出轨这事,是深恶痛绝的。 陆云骁瞪向姜依,“你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这是诋毁,污蔑。” 姜依有种无力感,好在潘强去打电话很快就回来,说:“姜姐,粲哥说你家里窄,坐不下那么多人,想给他做饭吃,可以到他家去。” 如果是以前,姜依是不会去的,但这会,她不想看到陆云骁,笑着说:“好啊。” 陆云骁一愣,随即脸色更沉了,“你给聂粲做饭?” “是啊。”姜依点头,“谁欣赏我的饭,我就做给谁吃。” 陆云骁看着以前给他做饭满心欢喜,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连多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没有,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身上血液也变冷,“你敢去!” 姜依已经带着小果实上了潘强的车。 上车时,她想到一件事,“对了,麻烦陆副团长回去时,把户口本寄过来,小果实下周一上学要用。还有,我和小果实的户口也要迁移出来。” “姜依——” 看着远去的车子,陆云骁鞋尖狠狠踹了下地面。 “陆副团长,你回去吧。”大嫂也不想留他。 “我跟苏婉清是清白的。” 大嫂摇头,“我和姜家人都知道依依以前是多么喜欢你,但现在她决定跟你离婚,可见你伤她有多深。如果真是清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是不是要检讨一下。” 陆云骁一震! 这边,姜依有点后悔没带上大嫂,一个失婚女人带着孩子一起去别的男人家里,有点奇怪,但回去又怕遇到陆云骁,只好硬着头皮上。 既然要请人吃饭,当然得买菜,于是又让潘强绕去农贸市场。 “聂总喜欢吃什么?” 这人嘴那么刁,不好伺候。 “我还真没留意。”应该说,没法留意,粲哥吃饭,口味比古代帝王还难琢磨,没见他对什么特别爱好。 忽然,潘强想到什么,“哦,他对豉汁排骨好像情有独钟。” “豉汁排骨?那不是很家常的一道菜吗?”这道家常菜其实源于川菜,经过广式改良,才成为一道名菜,越人几乎没人不会做。 姜依小时候就会了。 潘强说:“他妈妈是穗城人,应该常给他做吧。但我只是猜的,你当我没说过。” 姜依被勾出一点好奇,想问他父母的事,又感觉有点越界了,于是没问。 云城就这么点大,没一会就到了。 聂粲的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听大哥说是跟当地人买的,应该是自建房,崭新的,院子里绿化很不错。 里面确实比大哥家大些(主要是人少),温馨简洁的装修风格,客厅一套皮沙发,对面是整面柜子,中间一台大约25寸东芝彩电。 妥妥的富人阶级啊。 想当初他们家一台18寸黑白电视,已经羡慕死邻里了。 刚进门,一条体型硕大的金毛犬从二楼跑下来,金色的毛发油光水亮,大大的耳朵耷拉着,“汪汪”朝他们吠。 小朋友天生喜欢狗,小果实上去就要摸。 姜依小时候被狗咬过,裤子,有心理阴影,想要拉住他,上面传来一声轻斥:“公公!” 第35章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大金毛立即不吠了,围着小果实转圈。 “这是你的狗?”姜依以为他这样的人,养的狗应该是凶神恶煞的。 谁知是温顺且看着傻儿吧唧的大金毛。 “怎么,长得不像我?”聂粲从台阶上走下来,身上穿着暗红色丝质衬衣,没有束进裤里,一股散漫不羁的风流味。 姜依觉得这句话好熟悉,忽然一笑,“像。” 聂粲:“……” 第一次见他被噎,姜依心里竟然有小小得意,但这得意还没落下,大金毛朝她扑过来,她吓得菜都差点扔了,“不要过来。” 小果实也是胆子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它,还给它舔,大金毛立即就温顺了,小果实咯咯笑。 “看来公公比较喜欢小朋友。” 姜依:“不是,你喊那狗什么?” 聂粲又喊了一声“公公”,大金毛甩着尾巴到他跟前。嘤嘤嘤嘤。 姜依无语一下,什么人才会把一只狗叫公公。 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菜,聂粲心情似乎有些愉悦,眼角漫出笑意,“还真的给我做饭?” 姜依秒变不自在,总感觉这话有点奇怪,“感谢你给小果实和杉杉联系幼儿园学位,无以为报,唯有请你吃一顿。” “哦。我记得你还欠我三顿。”他一点也不客气,头一偏,“厨房在那边。” 姜依有点气闷,总感觉这饭怎么也还不完似的。 拎着东西到厨房一看,哇,不愧是有钱人,双头煤气炉,压力锅,电饭煲,还有,冰箱! 他倚在门口,看姜依这摸摸那摸摸,以为她不会用,“陆副团长家没有?” 姜依不是不会用,是怀旧,因为她前世也买过好几个老牌子,这心情他怎么会懂,“我会用。” “哦,看来陆副团长小日子过得挺舒适的。” 姜依懒得回答他,开始洗菜。 聂粲也没再阴阳她,去客厅跟小果实玩俄罗斯方块机。 有方块机,小果实连看电视都没兴趣了。 姜依在厨房里都能听到小果实激动的叫喊声。 潘强打开电视来看,忽然感到一股很强烈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转头对上老大有点高深莫测的眼神,“怎么了?” “你不是说咱们那汽修店仓库架子没做好?”聂粲说。 潘强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哦,下午已经弄好了。” 聂粲:“……” 姜依今晚其实买了不少菜,心想着要不要把大嫂他们叫来,比较热闹,又不好意思开口,主人家也不开口,就不叫了。 最后她做了三菜一汤。 剩下的肉菜放冰箱里。 潘强很勤快的帮忙盛饭,摆椅子,聂粲家有餐厅,里面长型餐桌,干净的找不到一点油渍,一看就很少开火的。 姜依像个间谍一样,结合厨房的痕迹,觉得这里应该没有女主人。 但不排除他对姜瑶有那心思,也不排除姜瑶被他美色迷惑。或许等会可以旁敲侧击打探一下。 姜依除了做了豉汁排骨,还用压力锅焖了羊肉,加炸支竹吸收汤汁,一道清炒菜心,一小锅香煎鲫鱼豆腐蘑菇汤。 “姜姐,你是田螺姑娘下凡吧。”潘强幸福得流下热泪,“陆云骁这次是走了宝了,我没喝过这么鲜美的鲫鱼汤!” 聂粲今晚看他哪哪都不顺眼,黑眸一眯,“你口水喷汤里了,我是喝汤还是喝你口水?” 潘强圆润的滚远点。 “要是加点香菜,这鲫鱼汤更好喝。”姜依说。 谁让人家大佬不喜欢吃香菜呢。 潘强在死亡边线反复横跳不自知,笑得忒奸贼,“那下次去阳哥家吃,不带粲哥,你加点香菜试试。” 说完,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好喝,真好喝。”小果实欢乐的童音把温度调回来一点。 姜依看聂粲吃了几块豉汁排骨,眼珠子闪了闪,“聂总平时都在外面吃吗?没人给你做饭?” 聂粲抬眸看了她一眼,漫笑出声,“想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就直接问,用不着拐弯抹角。” 姜依:“……” 要不要这么直白白的戳破别人的心思?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他眼中的揶揄更甚。 姜依:!!怎么可能?! 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但她还是紧张了一把,“我就随口问问。” “哦,那我就随口答答?没呢。”说完他又笑了一下,像烟花“砰”的绽放,差点晃花了人眼。 姜依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不然真会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 这误会就大了。 赶紧给小果实夹菜,掩饰有点尴尬的气氛。 忽然,电话铃响了,潘强很自觉的去接电话,“这么快,好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笑呵呵的过来,“姜姐,恭喜,你的设计稿被看中了,港城那公司给你一份版权协议书和一张一万港元的汇票,现在我们鹏城的办事处。” 电话就是办事处打来的。 “真的!”姜依太激动,差点呛到了。 她本想着试试的心态,真的成了。及时雨啊,在她需要钱的时候,她热泪盈眶,容光焕发,看向聂粲,“谢谢你啊。” “多请一顿饭就行。”对面的大佬视线滑过她的脸,神色平静的说。 别说一顿,多请两顿也行,但姜依不这么说,又看潘强,“现在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是多少?” 聂粲看了潘强一眼,为什么问他? 但潘强真的知道,“应该是0.7左右。” 第36章 不借钱,借点东风 那就是七千元。 姜依笑得眼睛都没了,“来来,快吃菜,赶紧吃完,我回去告诉大嫂他们。” 聂粲:“……” 但姜依做事是有头有尾的人,吃完准备洗碗,聂粲撸起袖子,“我来洗吧。” “你洗?” “怎么,我不像会洗碗的?” 姜依的确这么觉得,但一想,人家也是部队出来的,怎么可能连个碗都不会洗。 她回头看一眼,聂粲套上围裙那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强。 聂粲转头捕捉到她视线,眉梢抬了抬,“舍不得走?要么你来——” 下一秒,姜依抱着小果实跑得飞快,依稀还听到他在背后嗤笑一声。 姜依一回到家,就把好消息跟大哥他们分享。 姜瑶比她还激动,“姐,你发财了!” 姜阳说:“这笔钱,依依还是留一点,别全部投茶楼里。” 现在依依有了点钱,他也不怕说,“风扇厂不定要倒闭。” “什么?”许翠莲刚才还高兴,马上忧愁了,“好歹是国营的,怎么就倒呢。” 姜阳说:“国营的就不会倒啊。光是华南,风扇厂就两百多家,竞争激烈,我们又是小厂,干不过别人也很正常。” 姜依知道的,这风扇厂还真的倒闭了,大哥也是因为失业,第一次下鹏城。 和他一起失业的,还有厂里二百多名员工。 “二百多人啊,要是倒了不知何去何从。”姜阳叹气,其实他是希望厂子开下去的,但他也无能为力。 “大哥,除了竞争激烈,你们厂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姜依问。 八十年代开始,因为国营体制的弊端渐渐显露,国家已经开始探讨改制道路。 姜阳说:“内部领导思想僵化,官僚主义,下面职工也调动不起积极性,对外,销路打不开,总之,一潭死水。” 他觉得说了她们也不懂,又回到刚才话题,“所以我让依依别把钱全投进去。” 大嫂也赞同,“我和你大哥原来投了两千,后来增加三千,你看看再投多少合适?” “那我投四千吧,最大股东还是大嫂你,一会我把合同弄出来,我和大嫂签个字。”就算是亲兄弟,账目还是要分明的。 大家都没意见。 姜瑶笑哈哈,“我们家是不是要奔小康了?到时候买大房子。” 这个时候商品房的概念才刚刚兴起,云城还没有,但云城人胆子大,没什么不敢卖的,像他们住的这种单位宿舍,也有办法转手。像聂粲的自建房,也是跟当地人买的。 “快了。”姜依知道小姑娘长大了,希望有个人空间,可现在,她的空间被离婚的姐姐分走一半。 姜依不认为这是自私,是成长过程自然产生的需求,姜瑶还是爱她这姐姐的,不敢明着说出来,怕伤她自尊心。 “小瑶还有一个多月期末考试,我怕影响她复习,妈又身体不好,需要安静环境,我怕影响她休息,不如我另外租个地方吧,现在我手头也松动些。” 住在娘家,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别人说她没关系,会说妈和大哥闲话,尤其是在云城这种,一出门都是熟人的小城市。 许翠莲和姜阳当即反对。 姜阳很不高兴,“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累。” 许翠莲说:“你搬到我房里,我喜欢小果实,他一点不吵,好乖。” 小果实憨憨点头,“太奶奶也说我乖。” 姜依摸摸他脑袋,“小果实不是要上幼儿园了吗?我白天不用带他,放学接他回来就行,不累的。” 姜阳还是反对,“大家住一起,有什么事能及时有个照应。” “住得近一点不就行了?”姜依说:“我先搬到妈房间,再慢慢找房子。” 当务之急是多挣点钱。 周日是聂粲汽修厂开张的日子,他的汽修厂,姜依去看过,确实很大,有车间有展厅,跟后世的4S店有的比。 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4S店的概念,他的店首先是修理厂,第二才是卖车,也是比较贴合时代的做法。 但姜依是后世回来的,想法多少有点超前,对大嫂说,“要不我们跟聂总谈笔生意,顺便借点东风?” 不跟他借钱,不代表不跟他合作。在商言商,跟谁不是合作,而且大家同在一个小城,打交道是难免的,总要吃饭吧。 大嫂问:“什么生意?” “他们不是要开张吗?需不需要宴请客人?” “一般都不需要吧,我没见过哪个汽修厂开张宴客的。” 姜依笑着说:“那是别人的汽修厂,聂总的还兼卖车,逼格肯定不一样。” “可我们茶楼没开业啊。” “不是那种宴客,有一种方式,不需要来咱们茶楼。” 姜依行动力是强的,写下菜单后,就拉着大嫂去登门拜访。 “荣粲汽车销售修厂”闪亮的招牌已经挂上去了,潘强正让人在上面蒙上红绸布,看到姜依,热情的迎上去,“姜姐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找聂总,他在吗?” 不愧是大佬的店,果然气派,二楼宽敞的办公室里,聂粲刚跟配件商谈完,看见姜依,双眸幽闪了下,“怎么,又请我吃饭?” 姜依今天穿的比较正式,是自己做的职场风的白衬衫加深蓝色小西装,半身裙,像个酒楼主任。 他身边的美女秘书都不禁多看了两眼,就差问这服装哪里买的了。 姜依心想,大佬就是大佬,请个秘书都那么好看,有气质,还没回答,聂粲对秘书说:“去泡茶。” “是。”美女秘书又多看了姜依一眼。 这女同志是什么人?老板亲自叫泡茶耶。 云城人喜欢泡工夫茶,美女秘书泡茶的姿势手法,一看就是学过的,专业优雅,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大家坐到茶台旁,姜依和大嫂坐聂粲对面。 旁边的潘强说:“粲哥,姜姐说找你谈点生意。” “哦?”聂粲视线扫过来,笑问:“找我买车?” 姜依:“……” 他虽然是笑着,但那种压迫感又扑面而来,姜依忽然想起他说的话,面对恐惧,是靠近它,面对它。她稳了稳心神,露出营业性微笑,“承聂总吉言,车一定会买,但没那么快,我来,是为贵厂开张那天达到更好的效果,提供一点建议。” 聂粲笑意扩大几分,好像颇有兴致,“姜同志有什么建议?” 第37章 有急事找他 姜依刚才在下面已经跟潘强了解了一下,他会请什么人,临时对菜单做了一些调整。 此时她很认真客观的把他的修理厂赞美一番,再把开业时,给客人提供自助茶点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自助茶点?”聂粲笑看着她,“这法子你想出来的?” “怎么,长得不像我?” 她因为讲解方案,身体稍微往前倾,水润的双眸近在眼前,睫毛卷翘分明,嘴唇涂了薄薄一层口红,泛着淡淡光泽,聂粲眸色深了深。 这一刻,姜依其实很紧张,看他瞳孔呈现深邃的墨黑,一颗心更是悬到半空。他不会不答应,反而嘲笑她吧。 “挺有意思的。”聂粲移开视线落在报价上,“不过你这价格,没什么钱赚吧。” 不愧是大佬,姜依心想,这笔生意基本是不赚钱的,关键是借修理厂的东风,把好再来茶楼的牌子打出来。 来参加开业庆典的,有不少是他们茶楼的目标客户。 看聂粲视线浓烈了些,她的神经又是一紧,“合作是互利共赢嘛,不瞒你说,一来,使你们的开业庆典能吸人眼球,引更多的目标客户前来,二是,我们茶楼也达到一定的宣传效果,所以我才给出这样的优惠价。” 聂粲眼底像有什么涌动一下,看了她一会,笑道:“这么有诚意,行啊。” 姜依一颗心落回原位,眼睛亮了亮,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聂粲往她的手看了一眼,和她握了一下。 从聂粲办公室出来,大嫂还有点梦幻,“咱们还没开张就接到这么大一单生意了。” 姜依也没想到这么顺利,觉得至少要被他刁难几句的,甚至有可能不成,难道,他看在姜瑶的面子上? “这也是咱们茶楼第一单生意。”不管什么原因,既然谈下来,就务必做好。 当务之急,是去买工具。把话说得这么大,连自助餐炉和上点档次的餐具都没有,说得过去吗? 云城这小地方没有多少选择,她们看了都不合适。 茶楼新来厨师杨云鹏师傅说,距离他们最近的餐具批发市场在莞城,来回三百公里,但都去到莞城了,还不如直接去穗城,南泰路就是搞餐具批发的。 可是这一来又涉及到车的问题。 难道又跟人家聂粲借? 这怎么好意思。 最后姜依还是没好意思借人家,而是去租了一辆小货车,当晚就和杨云鹏去了穗城,顺便把餐厅摆件,云城没有的食材等也一起采购了。 姜依重生后第一次穗城之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到来了。就像她的人生,突然重生,突然离婚,感觉十分的奇妙。 杨云鹏都忍不住给这姑娘竖起拇指,可真够拼的,“这来回四百公里啊,你一个姑娘,也没出过远门,说走就走了。” 姜依心想,前世她常一个人从军区大院开车去外地,最远的一次开到呼市,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况且现在还年轻呢,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们直奔南泰路,货比三家,再一番砍价,折算下来,比在云城采购还节省了一些费用。 与此同时,云城这边,许翠莲忍不住担忧,“依依没出过远门,怎么也不等姜阳回来,一起去呢。” 姜阳一回来,听说这事,也皱起眉头,“杨师傅去过穗城吗?” 大嫂忽然也觉得有点冒险了,说:“好像没有。” “什么!”姜阳很着急。 姜瑶比他们都镇定:“大哥,我信姐,我总觉得我姐现在超厉害的。” 难道还能追去穗城不成?没办法,大家只能再等等了。 好在姜依不是那么没交待的人,夜里打了电话回来,因为大哥家里没电话,是打到聂粲家的,潘强接的电话。 潘强把消息告诉了聂粲,聂粲也有些吃惊,“她跑穗城去了?” “我姜姐,这魄力!云城也没谁了。” 聂粲幽邃的眼眸有暗光浅浅划过,“她跟以前那个小姑娘,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姜依采购完毕,周六天刚亮,就和杨云鹏赶回云城。 谁知这小货车不靠谱,过了阳城抛锚了,卡在路上一个泥坑里。这年头,路真的不太好。 司机不得已下车一看,得,屋漏偏逢连夜雨,左后轮有一根大铁钉子,爆胎了。 “你车上有备用轮胎不?”姜依问。 今天突然降温,这会还下着冷雨,姜依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有有有。”货车司机说。 姜依和杨云鹏下车找来一些大树枝设置路障,以免后面的车辆看不清,撞上来,那真就玩完了。 姜依给他们撑着锅盖,杨云鹏和司机一起把轮胎给换了。 但这货车是真的破,司机重新发动车子,上不去,轮胎在泥坑里打滑。杨云鹏忍不住骂了句:“草,你这是拖拉机吧。” 没办法只好下去推。 姜依想着今日必须到家,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下去,杨云鹏不让“妹子你好好在车上呆着。” 姜依见他推了好几次都不行,不顾他的阻拦,跳下去,冒着雨和他一起推。 也许这就是天意,老天总在人意气风发的时候,给你一锤,让你尝尝什么叫挫折的滋味。 姜依和杨云鹏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没推上去,更让人糟心的是,妈的,“噗”的一声,发动机头冒出一股黑烟。 “别推了别推了,车不行了。”货车司机下来,一脸歉意。 草!姜依和杨云鹏都想给他一拳。 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年头也没个手机能打电话,也不像后世那么多车经过,随便能拦个人求助。 姜依想起刚才经过一个小卖部,不知有没有电话。 她让杨云鹏看着货车,毕竟上面有那么多东西,自己往小卖部方向走。 她头顶着锅盖,斜风横雨扑面而来,浑身湿透,鞋子爆出泥浆,她心情很复杂,累,但没有一种情绪,叫放弃。 就这样走了大概二里路,终于看到小卖部。 不幸的是,小卖部没有安装电话。 幸运的是,这距离村委不远,村委有一部电话。 看到姜依一身泥一身水,焦急,可怜,无助,村委值班的一位老爷爷大发慈悲给她打了电话。 今天是周六,风扇厂不上班,她只能打去聂粲家,让他通知大哥,但没人接。 她凭着惊人的记忆力,想起在聂粲办公室一瞥看见的电话号码,打到他办公室,谢天谢地,有人接了。是个姑娘的声音,“你好。” 姜依记得,是那个美女秘书,“我找聂总,有急事找他。” 第38章 他怎么也来了? 她语气很着急,秘书停顿了两秒,“聂总在下面,我去叫他。” 姜依稍微松了口气,先挂了电话,很快有电话回过来,正是聂粲的声音,“你在哪?” 那声音在这雨雾蒙蒙万籁俱寂的村委,简直就是天籁,姜依因为冷,哽了一下没立即回答,那头立马又问:“说话!” 好像有几分焦急。 姜依把地址和小货车的情况报给他,“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让我哥——” 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嘟嘟的响。 姜依等了一会没再来电话,对老爷爷千恩万谢,还想塞给他两块钱,老爷爷没要,挥手,“快回去吧。”脸上十分的同情。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姜依在小卖部买了几包方便面,顶着锅盖又跑回去。 知道有人救援,杨云鹏和货车司机松了口气,只是人家姑娘这模样真可怜,杨云鹏又一阵佩服又心疼,但他身上也一件衣服,还湿了,没法脱给人家。 姜依一开始不觉冷,没多久冷得发颤,好在只过了一个半小时,前面来了辆熟悉的解放牌大货车。 雨越来越大,天色灰暗一片,但姜依还是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聂粲,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来了? 后面跟着大哥和潘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原来是姜阳不放心,去找聂粲,姜依打电话时,他也在恰好修理厂里。 “依依!”姜阳大喊。 姜依眼睛不知是被雨水飞溅到还是什么,一片朦胧,顶着锅盖,跳下车朝他们挥手。 姜阳正要脱外套,一件西装外套带着股阴风落到姜依身上,聂粲眼神漆黑如墨,比天色还沉几分,“要钱不要命了?” 姜依第一时间想的是,妈呀,这外套得值多少顿饭? “傻了?” 姜依回魂,心里顿时汹涌上来一股委屈,“我——” 没来得及解释,锅盖被他扔了,整个人被他提着走,扔上了大货车头后座,那神色,像她欠了他不是几顿饭,是几百万似的。 接着他又跳下去,指挥大家搭好了救援绳后,潘强开车把小货车从泥泞里拖起来时,他才又上来,脸色还阴沉的很。 姜依瞥见他鲜明的下颌线绷出冷锐气息,头发和黑色衬衫挂着水珠,好像要凝结成冰。 心想,他干嘛那么生气! 话说,她真没想到,他也会来。 她是想让他告诉大哥,让大哥过来救援。 但人家毕竟来了帮自己,她觉得应该说句好话,“我这不是怕耽误了你们开业吗。” 聂粲这才转头瞥她一眼,眼神缓和了些,声音微沉,“下次遇到这种事,让别人去做,你是老板不是跑腿的。” 姜依“哦”了一声,“当时的我只想着谁去效率更高,没想那么多。” 看她头发滴着水,像只可怜的兔子,聂粲的语气又柔和几分,“伤着没有?” “没事,就是淋了点雨。” 聂粲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弄浑身是泥和水,出来得又急,没带干净的衣服,“忍一下。” 这环境是没法在路上修车的,只能一路拖着回云城。 很快大哥和杨云鹏也上来了,另一个男同志坐小货车,杨云鹏坐副驾驶,姜阳把聂粲挤过去一点,看向姜依,劈头就说:“你一个姑娘怎么说走就走,也不知家里人会担心,你——” 一根烟递过来,姜阳被打断,又看妹妹跟个落汤鸡似的,哪里还骂的出,气鼓鼓的接过烟,但没抽。 聂粲又给前面两位扔了烟,对潘强说,“回去了,尽量开快点。” “得咧。”潘强叼着烟扭过头问:“姜姐,下次要车找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姜依从善如流,笑着说:“多谢各位老板出手相救,大恩大恩没齿难忘,回去我请客。” 说完,“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她赶紧往边上挪了挪,以免鼻涕溅到旁边的大佬。 大货车后排座很宽敞,坐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但大佬的存在感太强,以至于让她觉得有点拥挤。 聂粲俊脸幽幽沉沉的,看向潘强正要开口,姜阳脱了自己的外套,在姜依的身上又多披了一层,便住了嘴。 姜依是真的冷,愉快的接受了来自大哥的关爱。 大货车因为拖着小货车,跑不了多快,晃晃悠悠的,车上渐暖,衣服上淡淡清冽香飘进鼻腔,过不多久姜依困意上来,顾不得身上湿着竟然睡着了。 旁边是个大热源,她睡着无意识的就往热源挪。 浑浑噩噩中脑袋不知枕在什么东西上面,硬邦邦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推了一下,耳边是低沉的嗓音,“到了。” 姜依觉得脖子发僵,一看,自己脑仁搁人家肩膀上,瞌睡虫一下就跑了,“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聂粲幽幽看她一眼,“你要是知道还靠过来,我就怀疑你对我有企图了。” 姜依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一开口,另外两个瞌睡虫也醒了,姜阳说,“依依先回家,我和杨师傅把东西送你店里。” 大货车停在单位小区门口,后面的小货车还跟着,姜依说:“我一会再去店里。 “别来了,地球少了你又不是不会转。”聂粲漆黑的瞳仁看向她。 这人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她也是为了大家第一次合作顺利,好吗。 不过她是真的感谢他,这大雨天的来帮忙,下了车抬头喊:“放心吧,聂总,明天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嗤笑一声,关上车门,让潘强开车走。 姜依回到家,小果实和许翠莲,姜瑶,大嫂,杉杉全都围过来。 “妈妈,你身上怎么都是泥。”小果实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么多人关心,姜依从头暖到脚,“今天天气好,妈妈去跳泥坑了。” 憨憨的小果实:“真的!我也要去跳。” 姜依:“改天吧,到时穿上你的小雨靴。” 小果实笑得阳光灿烂,“好耶!” 其他人本来担忧的,也被逗笑了。大嫂说:“那车怎么就出问题呢,吓死个人。” “又不是什么大事。”姜依有些惊讶:“对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姜瑶有几分得意,“姐,你得谢我,哥担心你,我提议他找聂叔叔商量一下,我也跟着去了,没一会就听到你打来电话,你说这是不是姐妹的心灵相通。” “原来是这样。”聂粲亲自来救援,不会是看在姜瑶一份面子上吧? 爱屋及乌? 他们俩不会真的……姜依有点儿担忧啊。 “快快,快去洗个澡。”许翠莲心疼的说,“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洗了澡喝了姜汤,姜依觉得额舒服多了,看见姜瑶在房里复习,走过去笑着说,“我家小瑶好勤快啊。” 姜瑶笑的明亮,“当然,我可是要考大学的。” 咦?姐的表情,怎么有点鬼鬼祟祟的? 姜依又笑着说:“没错,我们都看好你,千万不要因为别的事分心哦。” 姜瑶是个小机灵鬼,“姐想说什么啊。” “比如,谈恋爱?” 第39章 “姜依就是去了他那里?” “嘘!”姜瑶立即关了门,眼神有些躲闪,“别被妈听见。姐,我没有啊,你怎么跟妈一样疑神疑鬼。” 姜依心想,你这模样,人家不疑神疑鬼才怪。 姜依有点担忧,要是聂粲的话,是没法修成正果的,那样背景的人家,婚姻讲求的都是门当户对。 而跟那样的男人有过一段之后分了,打击应该会很大,所以姜瑶后来才自暴自弃。 绝不能让她重蹈覆辙。 但姜瑶不肯承认,她也不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姜依笑眯眯的,“姐问你个事,你觉得聂粲怎么样?” 姜瑶眼睛一睁。 天,姐不会喜欢上人家吧。 姜瑶当然是支持的,新的恋情,更快驱走陆云骁带给她的伤痛,笑眯眯的回,“我觉得他不错啊。” “啊?”轮到姜依瞪大了眼睛,完了,妹妹真喜欢上他? “你不觉得,他名声不太好吗?”当然姜依也不这么认为,只是试探她。 姜瑶:“姐,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再说,大哥也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信大哥。” 姜依:!!“可是,你不觉得,他年纪有点大吗?” “不会啊,而且大一点点会照顾人。”人家比姐大三岁,还好吧。 姜依:!!! 大了八岁啊,只是一点点?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小瑶,姐跟你说,你现在年轻,缺乏人生经验,只见到眼前的美好,看不到长远。姐希望你专注学业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文化,有理想的人,你喜欢的人,才会更加欣赏你,你们也能走的更远,知道吗?” 她不能立即棒打鸳鸯,而是先让姜瑶以此为目标,打造一个更好的自己。 姜瑶有点懵,姐是怎么突然跳到这的,她看出来什么了?“姐,你说的对,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我听你的,只有这样,将来我才配的上那个人。” 姜依:!!!! 所以,还真的是? 姜瑶年轻,可以引导,那聂粲呢?气势汹汹的跑到人家那去:喂,你别老牛吃嫩草,玩儿我妹妹。这样? 会不会被他砂锅大的拳头轰飞? 怀着复杂的心情,姜依跟妹妹谈完心,换了衣服就跟大嫂去店里安排工作。 时间紧迫,下午开始,杨云鹏还有另外一个厨房师傅,就开始准备明天的茶点,跟打仗似的。 姜依负责培训新请来的服务员,不知不觉就忙碌到晚上,才想起小果实后天入学要的户口本,陆云骁竟然还没寄过来。 第二天早上,姜依给政委办公室打电话,留言提醒陆云骁这件事。 谁知陆云骁听到政委传话,竟然自己带过来了。 此时,姜依已经去了聂粲的修理厂,给陆云骁开门的是姜瑶,差点给他吃闭门羹,“你来做什么。” 姜家人受了聂粲邀请,一家人准备去参加开业典礼,都穿上喝喜酒才穿的衣服,小果实也穿着妈妈做的小西装,看见陆云骁,高兴的喊了声,“爸爸。” 看儿子帅气娇憨的模样,陆云骁心里软了软,“你妈妈呢。” “妈妈去工作。” “她有什么工作?”陆云骁不信,抱起小果实。 姜阳晚了一步,面色不虞,“我们要带小果实去参加聂粲车行的开业庆典。” “聂粲?”这名字让陆云骁脑中警铃大作,没把小果实给姜阳,“姜依就是去了他那里?” “是,你想做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去。” 因为小果实在,姜阳尽管想给他一拳,还是忍住了,还算平和的说了句,“我希望你别再打扰依依。” 陆云骁冷着脸没说话。 上次大嫂的话,让他想了很多,所以,他准备好好跟姜依谈一次。 姜阳还要说什么,被许翠莲拉走了,“就让他跟小果实呆一会吧,小果实挺开心的。” 另一边,荣粲汽修厂,宾客络绎不绝。 作为云城第一家修理厂兼卖车的,聂粲邀请了不少人剪彩,北汽的一位领导,法国某品牌汽车在穗城第一家合资厂的副总,还有几个重要零配件供应商的老板,这是行业内的。 行业外的,有云城广播台,报社记者,有银行,有市里相关单位的领导。 据潘强说,后面这两位市里的领导是不打算请的,但聂粲后来想了想,还是请了。 姜依只能默念一句大佬就是厉害,关键是人家还来了,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 姜依昨天淋了雨,还是有点感冒了,但第一单生意格外重视,仍坚守岗位。 她和大嫂,还有三名服务员,穿着她亲手设计并缝制的茶楼的制服,胸前明晃晃的绣着“好再来茶楼”五个字,非常醒目。 他们的茶点台是开业典礼一大亮点。 受到邀请的云城各工厂的管理人员,私营小企业老板,运输队老板,个体户,技术人员等,这些车行潜在客户,有些本来不打算来的,听说有茶点,甜品自助供应都带老婆孩子来了。 茶点旁还设置料理台,上面有垒成小塔一样高的鱼生盘,碎玉堆砌一般,十分夺人眼球。 尝过之后,宾客全都赞不绝口,不少人问是哪里出品的,说回头要去吃。 宣传效果比预想的还好,姜依心里宽慰不少,淋了点雨也是值得的。 她正应付完一个客人,转身就对上从二楼下来的聂粲深邃的视线,他旁边跟着几位领导。 聂粲视线滑过她的脸,“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姜依心想,他怎么看出她感冒的,她挺精气神的啊,笑说:“不用。” 聂粲眉头皱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美女秘书请他和领导去剪彩,他丢下一句“料理台很不错”转身出去了。 这句话倒让人挺舒服,姜依笑了笑。但一想到姜瑶,又笑不出来。 剪彩吉时已到。 这次开业,聂粲还专门从南海请来醒狮队,锣鼓一响,两头金色的狮子舞动起来,外面一片欢腾,姜依和大嫂也忍不住出去观看。 一出门,就看见小果实跑过来,“妈妈,狮子,舞狮子。” 姜依笑着走过去,看到小果实后面那人身影,脚步顿了顿。 第40章 “跟我回去。” 陆云骁怎么也来了? 姜依牵了小果实,没多看他一眼,小果实兴奋指着舞狮子,又指着不远处的聂粲,“看,是聂叔叔。” 聂粲漆黑视线只是往这边一掠而过,在陆云骁身上略微停顿,没什么表情,很快转回剪彩仪式上。 剪彩完毕,锣鼓喧天,狮子又舞起来了,小果实和杉杉,和宾客带来的几位小朋友喊声十分响亮。 许翠莲扯了扯姜阳,“我们去给聂粲道喜。” 许翠莲这几晚都没睡好,想了又想,觉得陆云骁不该是这种人,但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呢,今天看他对依依好像还有感情,于是想跟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姜阳哪里看不出妈的心思,叹了口气,先随老人家去吧。 今天是聂粲重要场合,也不好闹得太难看。 许翠莲递给聂粲一个红包,“恭喜你开业大吉,这是我们小小心意,你收下。” 昨天人家还帮了姜依,所以她往里面加了两百,一共包了五百元。 “阿姨太客气了。”聂粲没接。 许翠莲直接塞他怀里,聂粲笑了笑,“那多谢阿姨了。对了,我好像看陆副团长,人呢?” “在外面跟依依说话呢。”许翠莲说,“夫妻俩闹了点小矛盾。” “小矛盾?”聂粲唇角扯了扯,“陆副团长大驾光临,我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潘强,你陪着阿姨他们。” 潘强笑呵呵,“好咧。阿姨,咱们去那边有好吃的……” 姜依牵着小果实,也准备回去茶点台,陆云骁喊住她,神色有些不自在,“能聊一下吗。” “哦,户口本,给我你可以走了。”姜依连一个微笑都欠奉。 陆云骁心里发堵,眼神微沉,“姜依,你非要这样吗?就算离婚了,我还是小果实的爸爸。” 一位个体户老板过来,问姜依茶楼在哪,她笑着掏出自己写好的名片,递了过去,笑意盈盈,跟对着陆云骁态度完全不同。 陆云骁眼睛睁大,“你在茶楼工作?” “我和大嫂合伙开的。” 陆云骁惊讶更甚,“你哪里来的钱?” “我不需要跟你汇报吧,陆副团长。” 陆云骁又是一噎,声音发哑,“回来吧,你不需要那么辛苦去挣钱。” 看她卖笑似的,对着别的男人,他心里很不舒服。 今天的场合,姜依不想吵,脸上终归是带了点笑意,“比起在大院,我快活极了。户口本给我。” 陆云骁极不情愿的,好一会才把户口本拿出来。 姜依放进口袋,“我和小果实的户口迁出来之后我会寄回去给你。” “什么?”陆云骁脸色一沉,“我不同意,小果实是我儿子,他的户口应该和我一起。” 姜依笑说:“你还是没有好好看协议书,上面有写,小果实的户口随我。” “你——” 看她要走,陆云骁心头一缩,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忽然,前面一个声音响起,“陆副团长,你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坐坐?” 聂粲走了出来。 他西装革履,面上带着和煦笑意,可是陆云骁和他双目对上,感到了他漆黑的眼底幽闪过一缕冷意,立即多了几分警觉,“不了,我有事。” 说完,他握住姜依的手臂,“户口的事,我们说两句。” 姜依不想在这跟他拉拉扯扯,闹得难看,于是没有立即挣脱,对聂粲点了点头,“我过去一下,麻烦你把小果实带去给我大哥。” 聂粲的视线滑过她手臂,淡淡勾了勾唇,“行啊。” 看姜依转身,忽然又问:“对了,我的外套,你昨晚没还我。” 陆云骁猛的瞪向姜依,“什么昨晚,外套?” 他们不会…… 姜依不知他脑补了什么,对聂粲说:“外套被我弄脏了,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陆云骁:!! “也行。”聂粲笑了笑,牵了小果实走了进去。 陆云骁还抓着姜依的手臂,抓得很紧,眼眶发红,“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姜依觉得好笑,“什么怎么回事?陆云骁,我们离婚了,我跟谁做朋友你无权干涉。” “他不是好人。” “那你呢,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可是,你是伤我最深的人。” 陆云骁一震。 姜依眼睛微湿,挣开他的手,“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陆云骁还处在心灵的震颤中,喉咙哽了又哽,“送苏婉清妈妈去医院后,我没再见她。” “是吗?”姜依看了看拐角处探头探脑的母女俩,冷笑了一下,“怎么都无所谓了。” 她懒得再说,“替我向奶奶问好,她常咽干舌燥,让你妈给她煮点萝卜水。不要雪梨,她血糖高。” 说完姜依转身回了汽修厂。 “姜依。”陆云骁追上去从后面把她抱住,“跟我回去。” 姜依手肘往后用力一撞,他闷哼一声,她趁机跑开,陆云骁捂着肋下,难以置信,她竟然下得了手。他气恼得一拳打在路边电线杆上。 拐角处的苏婉清看着,双手攥紧,咬着嘴唇,心里酸又疼。 “没想到他还来找那小骚蹄子。”苏母今天出院,恰好看见陆云骁的吉普车经过,就和苏婉清一起跟踪他,谁知看见这一幕。 苏婉清说:“姜依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明明已经离婚了,陆云骁还来找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且,她怎么会穿得那么好? 离了婚的姜依精神好像比之前看着更好了,脸上红扑扑的,焕发光彩。 等陆云骁走了后,苏婉清拉着苏母走到汽修厂大门外,想要进去,被工作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函。 苏母酸溜溜的说:“不就一个破修理厂,还要什么邀请函?” 不过是真的气派。 “里面那个姜依我们认识。”苏婉清想进去一探究竟。 工作人员请示潘强,潘强之前去大院接姜依见过苏婉清和苏母,心想姜姐应该不愿意见到她们,于是没让进。 苏婉清只能站在玻璃窗外看。 只见姜依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上,缀着彩色的丝巾,及膝裙子,带跟的皮鞋,比大城市里的姑娘还时髦。 她正笑意盈盈招呼着客人,自信又得体,跟在大院里,那个泼辣的,动不动就闹脾气的姜依,像是另外一个人。 苏婉清一眼就看见她胸前绣的字,“好再来茶楼?” “她开茶楼?”苏母也看到了,“要不少钱吧,难道是陆云骁给她的?这狐媚子。” “不,陆云骁哪里有那么多钱。” 这时,苏婉清看到聂粲,牵着小果实? 聂粲她见过一次,那时孙晓峰还没出事,她去部队时见到的,聂粲应该是来交流学习,当时他和姜阳在别的驻地。 那张脸实在太俊,所以她记住了。 后来听说他作风不好,乱搞男女关系,被开除了,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区。 姜依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只见姜依上去领小果实,还对他笑了,聂粲也是笑着的。 那画面,十分温馨。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苏婉清双手又是一紧,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底透着光,“妈,我知道怎么把云骁抢回来了。” 第41章 “你不想看到我们一起?” 开业庆典圆满成功,当天就有人定走了两台小汽车,三台大货车。 “天,这一天的收入得多少啊。”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大嫂问。 一辆夏利六万多,一辆桑塔纳二十万。二十万的车,赚个三、四万很正常吧,加上其他,一天赚七八万,这是什么概念。 姜依心想,他真正赚钱的恐怕不是这些车型呢,“但人家投入也大。”她说。车拿回来,都押在银行里,一个月利息就不少。 茶楼服务员郑丽丽说:“是啊,而且今天是开业,生意好点不奇怪,以后才是考验。” 就拿桑塔纳来说,一辆车的价格,二十万,按今天猪肉的1.5元一斤的价格算,能买66吨。什么人才买的起? 大嫂点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买一台,那就成功了。” “肯定能行的。”姜依跟大家一起撤场,至于妈和大哥孩子们,早就回去了,“今天大家表现不错,晚上咱们庆祝一下。” “姜姐,庆祝怎么能少了我们!”姜依刚说完,潘强走了过来。 “今天来的领导也对你们的茶点赞不绝口,粲哥说,请大家一起去舞厅喝酒庆功。” 这个时候的舞厅是时髦玩意儿,大家欢呼。 大嫂说:“我一把年纪,就不去了,但我想问一下,你们要吃的吗?我让杨师傅做。” 大嫂现在脑子里都是挣钱。 今天杨师傅就在茶楼后厨,随时往修理厂供应茶点,多做一点不多。 大家忍不住笑了。 潘强得到的回复是,聂总说可以,大家边吃边玩。 大嫂不知疲倦的回茶楼帮忙了,姜依也要去,她不让,“你带咱们几个年轻服务员去放松下,你不去她们不敢去,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姜依笑着答应了。 她先回了趟家,把户口本带回去,换了身衣服,去年自己做的一条天蓝色的大摆裙,准备结婚五周年穿给陆云骁看,谁知没等到那一天就离婚了。 姜瑶看到,惊艳了一把,“哇,姐,你这是去约会吗?” “跟我店里的服务员去约会。” “切~”姜瑶知道她们去庆祝,忽然眼睛又一闪,“去哪玩,带上我呗。” 姜依想了想,还是没瞒,“聂团长庆功宴请我们一起去舞厅。” 这年头,舞厅和溜冰场一样,对于青春期的小姑娘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果然,姜瑶的眼睛更亮了。 “是不是新开不久的那家夜云城舞厅?我也去我也去!” 云城就一家舞厅,之前听同学说过一次,姜瑶羡慕得不得了,“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听说还有乐队,可惜兜里没钱。”一晚上五元呢。 姜依以为她是为了见聂粲,不想答应,“好好在家里温习,明天还要上学。” “就一个晚上没事的,姐,求求你,带我去吧。” 姜依觉得,这个年纪还处在叛逆期,越是禁止,爆发得越厉害,应该采取疏导策略,“好吧,但我们呆一个小时,就回来。” “没问题!” 潘强还过来接她。 既然有车,姜依先去店里取吃的,省的大嫂来回送跑,一个小时后去到舞厅。 夜云城说是仿的穗城最有名的舞厅,吊顶一个大圆环,灯光闪烁,彩带飘飘,最里面还有一个小舞台,有架子鼓,吉他手,一台很大录音机放着港城流行乐曲。 对姜依来说,处处都是复古的情怀。 不出来不知道,云城的夜生活还挺丰富的,舞厅的人不少。桌面上摆满了珠江啤酒,大家喝得很嗨皮。 姜瑶兴高采烈的问潘强,“聂叔叔呢?” 姜依心里“噔”的一下,完了,果然是冲着聂粲来的。 刚说完,聂粲就迈着大长腿进来了,身边跟着他的美女秘书。 今晚他只穿着白衬衫,西裤,没了白天开张时对着领导们的严谨,放松下来后整个人散发着股慵懒散漫的味道。 “聂大哥。”姜瑶笑着招手。 聂粲看过来,眸光扫过她旁边穿着蓝裙子的姜依,很快又移开。 他大马金刀坐下,撸起袖子,手臂枕在膝盖上,经络分明,没了高高在上的架势,多了点市井痞气,举起一杯啤酒,笑道:“辛苦了,今晚大家尽情的玩,酒水管够。” “谢谢老板。”大家欢呼着举杯。 但老板在,多少有点拘束感,员工们没刚才那么放肆,音乐响起,纷纷要出去跳舞。 这个时候主要是跳交谊舞和迪斯科,舞厅本就是交际的好场所,未婚男同志,还邀请茶楼的郑丽丽几个跳舞,但他们不敢邀请姜依,因为她太漂亮,还有孩子。 分分钟被人家老公误会。 也不敢邀请姜瑶,因为人家还是学生妹。 姜瑶有点无趣,她也想跳啊,但熟人没几个,她瞄向聂粲,“聂叔叔,你会不会跳交谊舞?” 姜依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没等聂粲回答,几乎立即就说:“我跟你跳!” 聂粲眼皮掀了掀,瞥了她一眼。 姜瑶问:“姐,你会跳舞?会跳男步吗,我只会女步。” 姜依也是跳的女步,“应该差不多吧,没事,我学习能力强。” 聂粲旁边的潘强举手:“我会啊,怎么不请我跳。” 姜瑶看他一眼,勉为其难,“那就你吧。” 潘强摸摸脸,我长得这么对不起观众吗?到穗城人人都喊他靓仔。 姜依松了一口气,赶苍蝇似的,“快去快去!” 旁边响起一声轻笑。 姜依转头,撞进聂粲漆黑的眼眸里,他嘴角勾了勾,“你不让小瑶跟我跳舞,难道你想跟我跳?” 姜依:?!“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聂粲看着她表情带着几分戏谑。 姜依心想:我的意思是不想你们在一起。 要怎么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他呢?他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当姐姐的,很不通情达理,很专制? “你不想看到我们一起?”她没说,聂粲问了。 姜依:!!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确实。”既然他先挑明,她干脆就承认了。 聂粲握着玻璃杯的手有些用力而经脉凸出,喉结滚了滚,“理由。” 第42章 表白完就跑? 姜依觉得太过直白会伤人心,还是决定婉转一点,毕竟他帮了自己好几次。 她坐下,因为不想被别人听到,距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有时是不受自己控制的,那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也是过来人。 聂粲握着玻璃杯的手又紧了紧,眸色如墨,声音有些低沉,“嗯。” “不过,不是每段感情,都会有美好的结局。” 聂粲眉头微微一皱,“你是……没有信心?” “是。你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看他这样,姜依更证实了内心的想法,语气也更郑重了几分,“表面上看王子没有嫌弃灰姑娘贫穷,因为她善良美丽而娶了她,但其实灰姑娘原本就是伯爵的女儿,是被继母虐待,灰头土脸,才让大家忽略了她的出身。如果她不是伯爵的女儿,王子的父母还会同意她嫁入豪门吗?” 这么说,很清楚了吧。 他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的。 聂粲眸色更幽深了些,“你是说,身份问题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她能猜到他的身份? 也许是今天请的领导有点多了。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姜依看着他,他漆黑的双眸平静得像深海,但里面却暗潮涌动似的,让她有点紧张。 她多少过分了,毕竟他帮了自己好几次,刚刚还完成第一次友好的合作,她却棒打鸳鸯。 但为了不让小瑶失去后痛苦,为了不让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她必须这么做,希望他打消念头。 聂粲幽幽一笑,“你怎么知道,你担心的一定不能解决呢。” 姜依心里一紧。完蛋!他不会对小瑶来真的吧,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觉得自己好残忍。 “万一解决不了呢?”姜依不敢赌,要是能解决,前世姜瑶就不会自暴自弃跟小混混北上。“你身边肯定不乏金凤凰,何必盯上小麻雀呢。明明有康庄大道,何必走独木桥。你好好考虑一下。” “然后呢?我要是考虑好了呢?”他定定看着她。 姜依还没有回答,姜瑶回来了,“潘总跳得一点都不好,聂叔叔,咱们去跳吧。” 姜依有点紧张的看着聂粲。 他目光并没有落在姜瑶身上,眼角眉梢落满笑意,“不了,你姐姐不喜欢。” “啊?”姜瑶觉得气氛跟刚才有点不同,聪慧的她顿时领悟过来,妈呀,她才走开一会,进展那么快。 她是不是马上有新姐夫了! 好耶,气死陆云骁,让他知道,他不珍惜的人,自有人珍惜。 “聂叔叔,我看好你哦。加油!” 姜瑶一兴奋,充满期待的,朝聂粲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姜依:妹妹陷得有点深…… 要是知道她棒打鸳鸯,不知会不会恨她。 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姜依没敢逗留,赶紧扯着妹妹离开舞厅。 聂粲墨眸一眯:表白完就跑? 嗤,已经想那么长远去了。 所以她之前怕自己,是因为喜欢,又怕未来充满障碍,所以犹豫不前? 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问陈秘书,“你们姑娘家心思都这样弯弯绕绕?” 怪不得老偷瞄他,还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虽然还有一点点说不通,但他自动忽略了。) 陈秘书刚才竖起耳朵,一个字也没漏,但有点没听懂,只说:“聂总,我没处过对象,不太懂。” 姜依回到家里,又给姜瑶讲了“灰姑娘”这个睡前故事。 姜瑶说:“姐,我知道,出身我没法选,但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伯爵’,这样行了吧。” 把姜依这个“教导主任”给推回去妈妈房间了。 姜依无奈的笑了笑。 大嫂进来,给她敲了一下算盘,“咱们茶楼今天还是小赚了一把,除掉食材成本,人工支出等,还赚两百多元。”大嫂在姜依的指导下,也会算利润了。 “两百。”许翠莲也震惊了,“照你们这个速度,不是很快就能回本?”两百是什么概念,以前一天能挣两块钱,她都偷笑了。 “妈妈,我们是不是很快租大房子了?”小果实凑过来小脑袋,因为昨晚妈妈说了租房子。 姜依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大房子要晚些时候,咱们先定个小目标,租个小房子。” 许翠莲和大嫂异口同声的说:“就在家里住着。” 说完,一起笑了。 姜依说:“我就在附近找,这样行了吧。” 翌日,姜依带着小果实和杉杉去幼儿园办入学手续,大嫂去茶楼。 她踩着单车,前面一个,后面一个,早晨的风和阳光扑洒在脸上,像跳跃着点点明媚的光芒。 上班时间,骑着自行车的青年男女穿梭街头,这场景,颇为壮观,到处都是单车叮铃铃的声音。 “妈妈,你看,是交警叔叔。”小果实指着前面,兴奋的喊。 交警在中心十字路口站岗指挥交通,威武帅气。 “我以后要当交警。”杉杉说。 “我也要当。”小果实不甘落后。 小家伙以前还说要当解放军,科学家,医生呢,姜依笑得灿烂,到了他们这边通过,用力一蹬,“好啊,向前冲。” 她没发现,身后有一个男的鬼鬼祟祟的尾随,他的一只脚有点跛,但没影响他蹬自行车的速度,跟了一路。 苏建成是受了妹妹苏婉清的嘱托,来监视姜依的,看她和聂粲是不是有一腿。 看到姜依去了机关单位的幼儿园,他纳闷,姜家有这么大的面子? 要么就是陆云骁,要么就是聂粲帮忙。 姜依很顺利的办了手续,园长和班主任都很亲切,由于昨晚已经给两个孩子做过思想工作,小果实和杉杉也没闹,愉快的接受了上学的事实。 姜依从幼儿园出来,去了派出所提交了迁户口需要的资料,暂时只能迁回娘家。 苏建成偷偷进去瞄了一眼,听到她跟工作人员说要迁户口,心里一喜。 这离婚是板上钉钉了,只要妹妹加把劲,嫁给陆云骁指日可待。 接下来,他又看姜依去了一家正在装修的茶楼,好啊,真的开茶楼呢,看那装修的档次,应该花不少钱,肯定背后有人。 苏建成把跟踪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妹妹。 苏婉清刚下班,不久前被钟会计刁难,心里正堵着,一听,浑身通畅,“真的迁户口了?” “是啊,你得抓紧了。”苏建成又说,“还有,她离婚时没要陆云骁东西,还带着孩子,开得起茶楼?背后肯定有人出资。搞不好,她和聂粲早就暗度陈仓了。” 苏母有些疑惑,“可他们怎么勾搭上的?姜依很少出大院啊。” 第43章 “怎么哄女人?” 苏婉清眼里暗芒一闪,“这个故事还不好编?姜依的哥哥姜阳和聂粲曾是战友,他们早就认识了,姜依之前也回过娘家啊,虽然次数很少,但回去时见没见面谁知道,就说小果实是他的种都会有人信。” “啊!这可能吗!”苏母觉得女儿的胆子太大。 “一切皆有可能。不可能,咱们也要创造可能。再说,聂粲那名声,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说不定他就喜欢结过婚的。” 苏婉清打算把大哥看到的,添油加醋跟陆云骁说一遍。 陆云骁肯定恨死姜依。 “还有哥,你不是说,你在鹏城的朋友要来吗?” 苏家人七年前搬到鹏城,大伯有点本事,认识不少人,那人就是大伯介绍哥认识的,要不是喜欢上陆云骁,苏婉清打算去鹏城的,但现在,她只想留在云城,她不甘心。 “是啊,那朋友可厉害呢,你想怎么样?” “我既要让姜依没法吃回头草,又挣不到钱。” 想到姜依光鲜靓丽的样子,她承认自己很嫉妒,而且因为姜依,陆云骁这几天,竟然对她避如蛇蝎,这口气她咽不下。 陆云骁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家了…… 他到外地出任务,那工作的狠劲,战友看了都害怕。 “喂,有烦心事?”杨硕是部队里跟陆云骁交好的战友,一眼看出他不对劲。 陆云骁离婚的事,只有政委等领导知道,没有对外公开,所以杨硕也不知。 “又吵架了?”杨硕瞄他一眼,两口子常吵架他是知道的。 陆云骁刚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坐倒在地上,大汗淋漓,“怎么哄女人?” “啊?”杨硕大吃一斤,“哄谁?” 姜依不需要哄吧,爱他死去活来的,她哄他差不多。草,他不会是出—— “姜依。” “啊!”杨硕又吃了一斤。 听陆云骁说他们已经离了婚,杨硕嘴巴像塞了两个鸡蛋,好久都没合拢上。 “不是,全国妇女离婚,姜依也不可能离吧。” 陆云骁当时也是这么想,才会签字。 可是,她好像来真的。 他摸了摸右下肋骨,还隐隐作痛。 杨硕终于从惊雷中回过魂来,“有一句话我老早想问你了,你当初为什么娶姜依?只是因为她找上门来,你受伤,她照顾你,连高考也不参加,你过意不去,才不得不娶的吗?” 这人感情一塌糊涂,但是真的讲义气。 陆云骁认真想了想,“也许。” 可是他又想到她从水里出来那一刻,月光下,雪白的肩膀半露,像山里的精魅突然闯入人间,带着调皮的笑。 那一刻,他的心其实动了一下的。只是,他理想中的对象是大方的,温柔似水的,姜依性子泼辣,得理不饶人,常因为苏婉清跟他闹,让他觉得她小气,乱吃醋。 她还不爱学习,做饭也一般,就知道做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让他觉得她处处不如苏婉清…… 忽然,陆云骁心里揪痛了下,站了起来,拿毛巾快速擦了汗,套上衣服,“我去找她。” 去拿回户口本,不能让她把户口迁走了。 谁知部队突然有紧急任务下来,他还得几天才能回…… 几天后,姜依和大嫂茶楼装修完成,而港城童装公司寄过来的交通银行的汇票,她也拿到手了,去兑换了人民币,付了两期装修款。 “开张那天,记得请我啊。”王师傅笑呵呵。 “一定。”姜依说。 最高兴的是大嫂,“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的餐馆变成这样,而且才用了不到一个月。” 时间就是金钱啊,加上之前所有证件都齐全,于是,装修好第二天他们对外告知,后日开张。 谁知,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消防大队来人了。 “谁是老板?” 大嫂看向他们身上的袖章,写着消防两个大字,又看了看姜依,“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消防大队的,有人举报,你们消防设施不合格。”带头的一个男人说,神情很严肃,“我们来重新检查验收。” 姜依觉得有点不对,不是对他们身份怀疑,而是这态度,感觉是来找茬的。 还一来好几个人。 这阵仗,引的隔壁几家餐馆,甚至对面街道国营饭店的人也走过来围观。 他们早就对这茶楼充满好奇。 消管人员这里那里检查了一番,为首的指着厨房排烟管说:“你们这烟管安装位置不合格,还有二楼的楼梯太窄,火警时不利于疏散,也需要整改。” “什么?”大嫂懵了一下,那得多大工程!“隔壁那餐馆楼梯更窄,怎么就可以呢。至于排烟管,大家都是这样安装呀。” 她的声音也不大,但为首的眼角一翘,“你评估还是我评估,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哪来那么多话。” 姜依踩着单车,飞快的去找来装修王师傅。 王师傅装过不少餐馆,有发言权,进来给大伙派烟,但人家不接,“别搞这一套。” 王师傅笑道:“队长同志,这排烟管大小和安装是符合国家安全规定的,至于楼梯,也是居民楼的正常宽度啊。” 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要人改楼梯的。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由不得你不信。 那队长冷笑一声,“这我不管,我也是按规章办事。”说完,看了姜依一眼,走了。 那一眼,让姜依的心突地一悬。 这分明就是有人使绊子,就算把房子拆了重建,也不一定能过。 她得罪了谁? 看热闹的都是竞争对手,幸灾乐祸,“切,还以为多厉害,这消防就没过关。” “听说准备开张,我看开不成了。” “投资一两万吧,要打水漂……”桀桀桀。 “这叫没那个大个头,别戴那么大顶帽子。” 什么样难听的话都有。 王师傅替姜依感到不平,“有人搞事。” 云城餐饮业竞争激烈,不排除是同行。 但他们上面不认识人。 姜依说:“我去打探打探。”刚才那检查员走的一眼,别有深意似的,是警告也是提醒? 她让大嫂在店里坐镇,带上郑丽丽一起去消防大队。 大嫂心里没底,让人去找姜阳,姜阳赶过来,外面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可是,依依又不认识人。”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聂粲,或许能帮忙。 而姜阳走没多久,陆云骁的吉普车,也到了茶楼门口。 他是先去了姜阳的小区,许翠莲说姜依来了这里。 没想到她真的开茶楼。 一下车就听到那些议论,说什么消防问题,不自量力什么的。 他脸色有点难看。 姜依五年没出过大院,学人家做生意,这不吃亏了吗? 问店里的人说她去了消防大队,立即又开车去了。 第44章 被他拉过去 因为快下班,姜依很快见到大队长,把装修设计图都拿出来了,“大队长您好,您看——” 大队长没看。 姜依心里窝着火,但还是忍住没爆发,“我们的消防设施符合行业规定,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要找问题的,都有问题。 姜依笑了,“那照您这么说,我们整条饮食街的消防都有问题,怎么不让他们整改,难道你们有双重标准?” “什么双重标准,你别乱说话。”大队长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有胆识的,“我明说了吧,你上面得罪了人,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姜依心想,来了,“那请问我得罪了什么人,谁能做主。” 其实她并不怕有人卡着,真不通过,她就去上一级机关反映,甚至去法院申诉,前世她给街道办提供法律支援的时候,没少遇这种事。 只要不是得罪位高权重的,一般都能成功,但普通老百姓,想接触位高权重的,哪那么容易。有时,甚至问题才反映上去,那些人就先慌了。 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欺负普通老百姓什么也不懂,也不敢。 但此时,姜依还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愿意跟他们周旋。 大队长眼神有些复杂,“你去国营饭店二楼的雅竹包间,就知道了。” 姜依出了门,对郑丽丽说:“你回去告诉大嫂,就说我去了国营饭店二楼雅竹包间。” 郑丽丽担忧,“不用我陪你去吗,也不知什么人呢。” “就是不知什么人,我才让你去通风报信。”姜依说。 此时,国营饭店的雅竹包间里,几个男人正在吞云吐雾。 苏建成给主位上的男人点烟,“轩哥!这次你给我出口气,以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什么话,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叫轩哥的比苏建成还年轻,吸了一口烟,笑了。 切,他妹妹值个毛钱,他是为聂粲来的。 苏建成让他刁难的那个女人,竟然跟聂粲有一腿,这世界真他妈太小了。 “轩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玩。”苏建成说。 姜依上到二楼,看见有人低着头在旁边一闪而过,有点高低脚,她停了一下,“苏建成?” 那人一听,走得更快,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想去追,这时,包间门打开,一个大光头走出来,“呀,还真的来了,挺有胆量的。” 光头侧身让开,姜依一眼就看见大圆桌旁坐着的青年。 长得不错,但流里流气的,刘海往后梳得油光水亮,一身格子西装,就差把二世祖三个字刻在额头上。 姜依总觉得男人有点面熟,前世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你就是姜依?”那声音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浪荡气。 姜依今天穿了白色衬衫加针织的薄外套,过膝的长裙,头发松松的挽在后面,不施脂粉,一张脸白嫩嫩的,表面看着很柔美。 韩轩上下打量着,桃花眼闪过惊艳,“聂粲有点眼光,比港城的明星还漂亮。” 听到聂粲两个字,姜依眼睛一睁,“你认识他?” 有点眼光又是什么意思? “何止认识。”韩轩边说边吞云吐雾,态度十分轻慢,倨傲。 姜依心想,这人什么来头,“我店里的消防验收是你让人给卡的?” 韩轩笑笑,呼出一口烟,“对啊。” 姜依既生气,又疑惑,“为什么?我不认识你,跟你无冤无仇。”忽然,她想起那个身影,“难道是苏建成?” 韩轩没回答,抽着烟歪头看着她。 姜依问:“那你想怎么样?” 这女人一点也不惊慌,韩轩有点刮目相看了,他瞄了眼桌面上的一瓶五粮液,笑道,“干了这瓶酒,我就让你通过验收。” 姜依说:“我要是不干呢?”喝一瓶不是问题,但她凭什么喝,喝了,谁知他说话又算不算数。 “那你想开张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见姜依没动,光头男推了她一下,“轩哥的面子你敢不给,让你喝你就喝。” 她一进去,门就给关上了。 姜依顿时警觉起来,说一点不怕是假的,但害怕也没用,她笑了笑,往前一步取过那瓶五粮液,“行啊,我喝。” 韩轩眼里闪过一点欣赏的光,“豪气。” 可是他的话刚说完,姜依转身就把五粮液酒瓶往身后的光头脖子砸过去。 这一下谁也没想到!光头被砸得踉跄倒地,姜依当即往外冲! 韩轩猛地站了起来,“抓住她!” 有意思,敢当着他的面砸人。 姜依活两世,得到的一个结论就是,别人狠的时候你要比别人更狠。这件事上,她不怕事大,就怕事小了。一个马仔截住她,她抬起一脚就踹过去,“嗷”的一声,那马仔捂着裤裆,跪在地上。 另一个马仔冲过来,姜依拿着五粮液就砸,可是,还没砸到呢,那马仔突然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圆桌也被撞翻,杯盘落了一地。 姜依:!!!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拉过去,撞在一个结实梆硬的身体上,一股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 第45章 这么紧张他? 最先入目的是拉住她的那只手,小臂肌肉绷紧,筋络贲张。 姜依抬头一愣,他怎么来了? 但很快,他就看见大哥,边上跟着潘强和郑丽丽。 姜阳和潘强同时上来。 “依依,你没事吧。” “姜姐,没事吧。” “我没事。”姜依说。 “聂,聂粲!”刚想站起来去抓姜依的光头男人和另外两个马仔,看到他的眼神,全都往后退。 韩轩往光头男屁股上一踹,笑道:“粲哥来了,你们几个蠢猪还不快闪开。” 马仔们赶紧让开一条道。 聂粲把姜依拎到身侧,看向韩轩,戾气在眼底一闪而过,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刚才,谁碰到她了。” 他神色看似漫不经心,但任谁都感到一股沁入心底的寒意,姜依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鲜明的下颌线,绷出冷峭的弧度。 韩轩面上一笑,“误会啊,哪有碰到,就是请美女喝一杯,她不想喝,我们打开门让她走,谁知她误会了什么,先动手砸我的人。” “是是。”光头说,“她先砸的。”妈的,颈椎都歪了。 这女人,看着挺娇柔的,下手这么狠辣。 聂粲瞥向姜依,眼神浓得发黑,“是吗?” 姜依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但他看着她时,莫名有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今天消防大队来我店里,说我们的设施不合格,我去找大队长,大队长让我来这找人,这人说我干了这瓶酒,就让验收通过,我没答应,他的手下就上来围我,我出于自卫,就砸了。” 这话一出,姜阳和郑丽丽都是一惊,妹妹(老板)这么猛! 潘强眼睛布灵一下:果然是我姜姐! 聂粲一直看着她,确定她神色没有惊慌,这才微微一笑,把她手里还拿着的五粮液接了过去,看向韩轩,眼中寒芒乍现,“既然韩总这么爱喝酒,那这瓶酒就你干了吧。” 韩轩眼皮一跳,妈的,这下拿石头砸自己脚。 “喝啊,我买单。”聂粲又是一笑,招来服务员,“韩总说一瓶不够,再拿十瓶过来。” 韩轩再也绷不住,没了笑意,“聂粲你别太过分。” 聂粲却还是笑着的,“韩总远道而来,我不好好招呼,怎么对得起我们的交情。” 姜依心想,这姓韩的应该也是大有来头,搞不好也是什么二代。 “你就不怕我爸爸找你麻烦。”韩轩一直测不准聂粲的底细,今天也是来探探深浅的。 “怕?”聂粲慵懒恣意,双目却幽沉的要命,像讳莫如深的海面,底下不知道酝酿着什么样的旋涡,一旦爆发,摧枯拉朽。 姜依没见过这样的聂粲。 仿佛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周围都是骇人的气息。 韩轩和他对视,底气先泄了一分,“聂粲,你上次截了我的货,我还没跟你算账。” “所以你就来欺负一个姑娘家?” 聂粲的笑意瘆人,眼神如鹰隼般锋锐异常又带着股邪肆,“如果是这样,下次我找你妹妹麻烦,你也没意见了。” 韩轩瞬间没了底气,谁不知道,他最宝贝他妹妹,聂粲这一下就捏住他命门,“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散漫的腔调。 是啊,他是聂粲,领导的女人都敢搞,搞一个妹妹算什么,韩轩多少有点后悔,本想来探个底,没想到这姜依先砸人,搞得场面不上不下。 十瓶啊,聂粲是要他的命。 韩轩脸色很难看,咬咬牙,“行,今天高兴,我喝一瓶,算是补祝你开业大吉。也祝你女人开业大吉。” 这也是不再卡着姜依茶楼的消防验收了。 可是不对,“什么女人?”姜阳和姜依同时问。 聂粲盯着韩轩,没有开口。 韩轩脸色更难看了,“聂粲,别忘了你鹏城还有生意。” 这时,服务员来了,战战兢兢,“先生,不,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说,只有五瓶了。” 聂粲双眸幽转一下,冷嗤一声,“你今天运气不错,你两瓶,他们一人一瓶。喝吧。” 韩轩也心知,今天不喝是走不了了,愤愤的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对着瓶口吹。 “韩总好酒量。”聂粲身上的寒意不减,“潘强。” “在,老大。” “看着他们喝完再走。”聂粲说完,握着姜依的手腕,转身出去了。 姜依:?! 他手心滚烫,在她皮肤上烙了一下,吓了她一个激灵,“喂,你——” 好在,出了包间,他就放开了,一直走到楼下,突然转身,眼眸深沉的看着她,“有事不会第一时间让人找我,你一个姑娘,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姜依有点懵,他那么生气干嘛,“我又不是没一点自保能力的弱女子,况且,我怎么好意思动不动找你呢。” 他还真当自己是她妹夫啊! 上次的话他没听进去吗? 聂粲双眸一眯:嗤,都好意思表白了,不好意思找他? 但是考虑到姑娘家脸皮薄,还有姜阳在,他没说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阳问。 姜依从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姜阳说,“那是什么人,依依跟他有过节吗。” “那人叫韩轩,在鹏城我们是对头,这次,他是冲我来的。”聂粲说。 姜阳更加不懂了,“冲你来不找你,找依依做什么?” 姜依也有点懵,“对啊,为啥?” 这是不想被大哥知道?呵,聂粲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看着姜依眸色幽深,“也许是他误会我和你有什么。” 还在“误会”上加了重音。 “所以,韩轩才说你女人什么的。”姜阳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误会,不然依依冤死了,“可那韩轩怎么会误会呢。” 忽然,姜依想起了什么,“会不会是苏建成?我好像看到他了,但当时一闪而过,我没看清。他应该是想借韩轩的手,给苏婉清出气。” “什么。”姜阳拳头硬了,“这龟孙子,我去找他。看我不揍死他。” 姜依拉住他,“哥,我只是看到他背影,又没证据,他肯定不承认。到时他反咬一口,拉你进派出所。” 聂粲眼神暗了暗,“这事我会去查,你专心处理开张的事,不会再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嗯。”不管怎么样,人家来帮忙了,姜依还是说了声:“谢谢你啊。” 聂粲的脸色比在楼上好了很多,视线落在她洁白的脸上,深深浅浅的,嗓音柔和几分,“刚才吓到没有?” 确切来说,是被他吓到没有。 四目相对,姜依一愣,他眸色很深,明昧交错,勾魂摄魄似的,她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话说,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还没回话,忽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姜依!” 姜依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打了过来,打在聂粲的嘴角,他头偏了偏,下一秒,抓住了那人挥过来的第二拳。 陆云骁怒气冲冲的,眼睛发红,盯着聂粲,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聂粲的嘴角渗出了血丝,眼神暗色如墨,冷笑,“陆副团长这是做什么。” 两人相持,对视间,暗流激荡。 “陆云骁,你疯了!” 姜依和姜阳同时喊。 一个推开他,一个拉住他。 姜阳说:“你怎么打人呢?” 姜依已经转身看向聂粲,“你没事吧。” 以他的身手,怎么也躲不开呢。 刚才在包间的大佬气场去哪啦? 姜依拿出手帕擦他嘴角,聂粲“嘶”的一声,眼角却勾起笑意。 这么紧张他? 要不要再柔弱一点? 而看到姜依给聂粲擦嘴,陆云骁更加怒火中烧,他力气大,挣脱了姜阳,“姜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刚才去消防大队路上遇到苏婉清,苏婉清跟他说了一番话,他还不相信,觉得他们之前没交集,不可能有什么。 之后他急忙赶到消防大队,那大队长还是他以前的部下,说她被人刁难,他立即过来给她解围,谁知看到他们对视的一幕! 聂粲看她的眼神,哪里是没什么的样子。 都能拉丝了。 而姜依,就任由他看着! 姜依真是震惊极了,瞪向陆云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陆云骁看她,又看聂粲,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冻成冰,“我说你为什么跟我离婚,原来是因为他。” 姜依:!! 姜阳:!!!“陆云骁,你是不是病的不轻,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陆云骁脸色沉沉,“你问问他们我是不是乱说。” 聂粲轻笑了一下,她是因为自己而离婚? 藏的挺深啊。 如果不是怕她害羞,真想当众亲她一口。 第46章 她在乎的是我,不会喜欢别人 这还是在外面呢,姜阳真怕陆云骁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推着他上吉普车副驾驶,强行把人带走了。 姜依脑瓜里还嗡嗡作响,惊雷阵阵,转头对上聂粲带着笑意的脸,“你想嘲笑我就尽情的嘲笑吧?” 她也觉得丢人。 也不知陆云骁突然发什么癫,说出那样的侮辱人的话,还揍人,面对这样的质疑,她觉得连解释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而这个人,自己竟喜欢了那么多年,不丢人么。 “没嘲笑你。”聂粲眼神更深了几分,漆黑瞳仁隐隐有流光,“我挺高兴的。” 姜依:……不会吧。 被侮辱了还能高兴的起来? 是不是大佬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但他被揍,也是因为她,姜依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走吧,回去我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你嘴肿了。” 聂粲嘴角扯了一下,眸色还是很深,“我们若是不来,你准备怎么解决?” 说实话,听到她先砸人,他也挺吃惊的。 姜依说,“别小看女人啊。” 聂粲眼睛微眯,“陆副团长教你的防身招数?” 怎么听出点酸味?姜依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自学的不行。还有,当时我想,这件事若是闹大,对对方没好处,不管他是什么来头。” 聂粲眉梢落满笑意。真是小瞧她了。 另一边,姜阳把吉普车开到了通往部队方向的路口,停下,忽然揪住陆云骁的衣领,对着他的下巴,狠狠给了他一拳。 陆云骁被打得耳朵嗡嗡响,想回姜阳一拳,还是忍住了,眼眶发红,“我知道聂粲是你战友,但他早就觊觎我媳妇!” “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不知道,我再给你一拳,清醒清醒。” 姜阳早就想揍他了,“你以为依依是你,随便跟人搞暧昧?” “我没有。” “没有?没有依依会离开你吗?” “那是她误会我了。” “是吗?那你设身处地想想,刚才那样的情景发生在你和苏婉清身上,看见的那个人是依依,她会怎么想?” 陆云骁一怔。 姜阳有点解气了,“你也尝到了误会别人的滋味了吧。依依不过看了别的男人一眼,你就误会她跟别人有一腿,你呢,听说你常常跟苏婉清一起,你怎么没想过,你老婆会误会?” 陆云骁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的,以前姜依好几次看到他和苏婉清一起,他还骂她小气,乱吃醋。 刹那间,陆云骁脑袋像被重重的一锤,钝痛传遍全身,“我听了苏婉清的话,以为他们——” “什么,又是那个女人!” 姜瑶的拳头又硬又痒,真想再给他一拳。 “你干脆跟她一家得了!妈的,你觉得可能吗?这几年依依回娘家不超过三次,每次匆匆来匆匆走了,是为了什么?她以前有多在乎你。” 真想把他打成猪头。 姜阳怒视着他,“你这个猪头炳,就你的判断力是怎么升上这位置的。别说依依不可能喜欢聂粲,聂粲也不可能喜欢她,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 陆云骁又是一震。 他相信姜阳。 所以他又被苏婉清骗了一次。 “你说的对,她在乎的是我,不会喜欢别人。” 就算聂粲有那心思,姜依也不可能喜欢他。 她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她是暂时对自己失望才离开罢了。 “但那是以前,以后她迟早会喜欢别人,会有新的生活,别说我没警告你,以后你除了见小果实,别再找她了。”姜阳下车。 陆云骁抓住他,又说了一次,“她不会喜欢别人。” 姜阳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那你就等着看!还有,回去警告苏婉清,没有下一次。再对我妹妹使阴谋诡计,别说我不看孙晓峰情面,我连她也打。” 他没找苏婉清麻烦,只不过看在孙晓峰份上。孙晓峰是个好战士,好同志。 姜阳也有孩子,觉得孙烨没了爸爸确实可怜。 但不代表他一再忍让。 这边,姜依让聂粲把车开回大哥住的小区,顺便给妈和大嫂报平安。 “天啊,怎么搞成这样!”许翠莲看聂粲嘴角淤青红肿,吓了一跳,“你们去打架了?” 小果实和杉杉跑过来,一人抱一条大腿,“叔叔叔叔,老师说不可以打架哦。” 聂粲笑着揉揉他们的脑袋,看向许翠莲,“阿姨,没打架,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许翠莲:我信你个鬼,但人家应该也是为女儿出头才受伤,她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敷一敷。” 聂粲把手伸给姜依。 姜依脑门上挂着个明晃晃的问号。 “我受伤了。”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扶我坐下。” 姜依:“你嘴角伤了点,又不是伤筋动骨了?” 但看在他今天来的那么及时的份上,她还是很礼貌的扶了他,“请坐,喝茶吗?” “也行。” 大嫂过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姜依边泡茶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啊?那什么韩轩下次还会不会来搞事?”大嫂很担忧。 “不会,我跟聂总又不是那种关系,再来搞我,那我就太冤枉了。聂总说他会处理好的,不用我操心。估计明天店里的消防许可就能下来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大嫂心里稍定,“吓死我,我们消息都发出去了,要是不能按时开业,笑死那些人。” 姜依笑了,“那咱们这次让他们笑不出来。” 想起今天听到那些难听的话,她顿时来了精气神,“咱们干脆把开业搞大一点。” “怎么大法?” “回头跟你说。” 姜依把茶放到聂粲面前,“我家只有鸭屎香,不知你喝不喝的惯。” 一听这个茶名,聂粲就没想喝的欲望,因为他其实不怎么爱喝茶,办公室茶台是为了招呼客户设的,还专门请了人泡茶,他不知这是凤凰单枞茶的一种香型。 许翠莲煮了鸡蛋出来,他有了不喝的借口,取过鸡蛋,递给姜依。 姜依:嗯? 聂粲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的,帮我滚一滚?” 姜依懵了一下,“你伤的是嘴,又不是手,自己不会滚。” 聂粲看了看许翠莲,又看了看大嫂,这是人多不好意思?他了然一笑,“阿姨,其实刚才我还真跟人打了一架,因为去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姜依正——” 第47章 他刚才想干嘛 “我滚,我滚。”姜依不想让妈担心,赶紧拿过鸡蛋,瞪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奇怪,脸色发窘。 她这模样让聂粲心情愉悦,唇角勾了勾。 “正什么?”许翠莲疑惑的问。 “没什么了,阿姨,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在你这蹭饭吃。”这不,快入夜了。 姜依心想:你可真是不客气啊。 怎么有种登堂入室的感觉,舞厅那番话他真没放心上?当时他态度挺好的呀。 “当然没问题。”许翠莲立即就去做饭,大嫂去帮忙。 不过大嫂进厨房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聂粲看依依的眼神…… 真的没啥? 客厅就剩他们俩大人,还有俩熊孩子拿着小木剑,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开始啊。”聂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你跟人家干架的时候,我不是拉了你一把吗?手臂确实受了一下。” 说完,就要把袖子卷起来。 “不用,我信你。”姜依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衬衫,心想,这人到底有多少衬衫,而且颜色还不一样。 不会周一到周日,每天不同一个颜色吧。 姜依用毛巾包了鸡蛋,印上他嘴角,刚印一下就觉得很不自在,这距离太近了,她微仰着头看他的嘴,他微低着头迁就她,眼睛也看着她的脸。 这情景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怪异。 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喉结下面的锁骨若隐若现,依稀可见边上精壮的肌肉。 姜依更加不自在,视线转移,往上瞄,四目相对,他瞳孔一深,流光划过,像看不到底的渊潭,却又隐隐滚动着波澜。 姜依神经陡然绷紧,鸡蛋掉在沙发上,她赶紧低头去捡,他也去捡,两只手碰在一起,他的手滚烫,姜依吓得缩回。 他轻嗤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怕我?” 都敢表白了。 还敢拿酒瓶砸人。 不敢拉一下小手。 两人的脸不到半臂,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盈满她鼻腔,姜依呆愣了一下,就见他漆黑的视线稍微往下,鲜明的喉结滚了滚,头也低了过来。 “当当当,我回来啦!”姜瑶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声音忽然拔高,“哇姐!你们在干嘛?” 姜依瞬间像蚂蚱一样跳开,脸比手里的鸡蛋还白,完蛋,妹妹不会误会他们搞暧昧吧。 话说,他刚才想干嘛。 姜依稳住有点紊乱的心跳,“他嘴肿了,我拿鸡蛋帮他滚一滚。就这么简单。” “哦!嘴,肿,了。”姜瑶笑嘻嘻,都肿成这样了,还解释个啥。 看来很快就有新姐夫了!“姐,你们慢慢滚,随便滚,我去做作业了。”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姜依心里一咯噔,笑的那么夸张,一看姜瑶就是强颜欢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思想容易偏激,乃至做出不可挽回的行为。 她立即把鸡蛋扔给聂粲,“你不还有一只手吗?自己滚。” 都怪大佬气场太强,态度稍微好点,就让人情不自禁为他卖命。 聂粲双眸里的墨色淡去,嘴角扯了扯,就这么不想公开? 他喉咙有点发干,捏着鼻子,拿起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眼底忽然亮了亮,好像还挺……香的。 “叔叔叔叔,你扮蝎子大王好不好。”小果实刚看了葫芦娃,跟杉杉正在扮演里面的角色。 杉杉说:“不要,聂叔叔不像蝎子精,他扮我们的爸爸孙悟空吧。” 聂粲噗嗤笑了,“葫芦娃的爸爸怎么是孙悟空呢?” “幼儿园的同学都这么说。”杉杉和小果实上了一个多星期幼儿园了,交了不少朋友,见识也广了。 聂粲笑问:“那他们的妈妈是谁?” 小果实仰着小圆脸,“我知道,是七仙女!” (孙悟空:嗯?七仙女:嗯??) 聂粲笑意更大了,捏捏他的脸,“行啊,你们的想象力很丰富,很有创意。等会给你们一人玩一局方块机。” “耶!” 外面大人小孩笑声一片,房里的姜依也笑看着拿出作业的姜瑶,没急着解释,“小瑶,最近学习怎么样?” 姜瑶看她,有点得意,“稳中有进,姐,这次语文你猜我考了多少,102分,比期中进步了10分。” 语文满分是120分,姜依竖起拇指,“很不错啊。” 姜瑶喜滋滋,“期末考,你等着吧,别说五十名,三十名都是有可能的。” 姜依老心甚慰,按照这样下去,她没理由考不上大学,“只是因为签名海报吗,还是因为什么?” “签名海报当然也是动力,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姜瑶说话间还有一点甜甜的羞涩,“光芒万丈站在,别人面前。” 姜依心里稍微放松,看妹妹的精神状态,刚才应该没有误会。 可是,真的要让他们在一起? 爱情是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促人奋发,要是能往后者引导,上辈子的悲剧是不是可以避免? “姐,你快出去招呼客人啦,别妨碍我学习。” 姜依被她推着出去,有些无奈的说,“吃饭了叫你。” 有自己这个“先知”在他们之间监督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很快,大哥回来了,姜依见他一个人,松了口气,又疑惑,“哥,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他,当然指的是陆云骁。 姜阳还有些气愤,“应该听了苏婉清的挑拨。” “又是她。”姜依冷笑,“这个女人为什么非咬着我不放,我和陆云骁都离婚了,没妨碍她了吧。” 再这么下去,她不保证会把照片寄给政委。 姜阳看聂粲三番四次帮了自家,也不当他是外人,“没准是嫉妒,陆云骁好像对你还有感情。” 正抱着小果实玩方块机的聂粲动作一顿。 小果实“啊呀”一声,“好可惜,阵亡了。” 大家看过去,聂粲扯了扯唇,“没事,再来一局。” 姜依觉得有些可笑,“哥,怎么可能,他要是对我有感情,我们又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小果实又“啊呀”一声,“叔叔,你卡错位置了,完了,又要阵亡了。” 聂粲一声不吭,眸色有点沉。 许翠莲从厨房里走出来,“也许离婚后,他才发现是喜欢你的呢。要不——” “啊呀,叔叔——” “又阵亡了?”大家不约而同看过去,同时问道。 聂粲:“……” 小果实:“不,没电了!”正玩得起劲呢。 “哼,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姜瑶不屑的说,“我姐才不要吃回头草。” 第48章 难道是因为…… “你这孩子。”许翠莲瞪她,“人又不是神仙,都会犯错,就不能给人家一个改过的机会吗?刑满还能出狱呢。” 许翠莲看向姜依,“而且我在想,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能不能重新处处看。陆云骁条件好,祖父也是军人,根正苗红,他在部队的名声也不错,总不能都是假的,你以后去哪里找这样的对象。” 许翠莲是明着劝姜依,其实也是暗中给姜瑶打预防针。 她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带着孩子,以后真的不好再找婆家。 她也是过来人,丈夫早逝,三十多岁就带着三个孩子,也有人劝她二嫁,她也相看了几个,不是太穷,就是长得寒碜,要么就是那方面不行。 最后没嫁成,一个人带大孩子,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家都看向姜依。 说到底,当事人态度最重要。 不知是不是姜依错觉,她好像听到身后沙发上传来的一声轻嗤,“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姜依转头,“你不吃饭?都做好了。” 聂粲幽幽看她一眼,“突然不是很想吃。” 姜依觉得这人真是善变,刚才还说要蹭饭吃呢。但她尊重他想法,“哦,那你慢走。”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忽然觉得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冷。 聂粲又笑了下,转身出去了。 深蓝色的衬衫消失在外面昏暗的楼梯灯下,好像有那么点傲慢又孤寂的味道。 有一瞬,姜依想说,我去送送他。 但下一瞬,变成了:“小瑶,去送送你聂叔叔。” 看,她这个姐姐还是很开明的,没有棒打鸳鸯,还为他们创造条件。 她没发现,后面的许翠莲一脸的担忧。 姜瑶好一会才回来,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笑嘻嘻的,悄咪咪的跟姜依说:“姐,我已经开解了聂叔叔,你放心。” 姜依: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不放心了。 此时,军区大院。 李美珍正给老太太做晚饭,焦头烂额。 老太太这个不爱吃,那个不能吃,把她使唤来使唤去,还真以为自己是老佛爷?清朝早就灭亡了好吗。 好不容易做好一道清蒸排骨,又说忘了放姜,把她骂了一顿,说怎么可以没有姜! 没吃两口就回房了。 她就是故意折磨自己。 李美珍烦死,撒手不干出了房门,结果看见杨硕扶着烂醉的儿子进来。 “姜依,你个没良心的。”陆云骁怒喊了一句。 李美珍差点气呕,这个“姜”字她今天真是听够够了。 杨硕一脸无奈,“阿姨,我按住他了,他非要喝。快给他煮碗醒酒汤吧。”上一次喝醉,应该还是他新婚那一晚,也是一塌糊涂。 杨硕把人安顿好,就走了。李美珍看着床上一团烂泥似的儿子,心疼万分,“走就走了,这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女人。” 怎么一个两个都惦记着她。 李美珍心念一动,对,昨天听苏婉清说,姜依学人家做生意,开酒楼,遇到大麻烦,可能开业不成,投的钱都要打水漂? 哼,姜依什么本事,她跟她生活五年,还不知道? 以为会算个数,就能做生意?亏死了活该。 搞不好,她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她还把消息告诉了两位交好的太太,一起去城里逛逛,顺便看笑话。假如姜依求她出手,或许会看在她回来照顾老太太份上,帮个一二。 苏婉清听到这个消息,也忙不迭的跟着去。 好再来茶楼开业如期进行。 这天,姜依把大哥家的录音机给搬到店里,还搞了个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开业信息和喜庆的歌曲,什么《问候你,朋友》《一杯美酒》等,十分热闹。 开业当天,少不了促销活动,每个时段进店的,打不同的折扣,另外还发放满额使用的优惠券。 客人买单的时候,根据消费金额,还可以办卡。在后世这些手法屡见不鲜。但此时,可以说是很稀罕的。 “什么,吃完还有抽奖?” 周围的饭店和餐馆的老板都惊讶不已。 这么多花样谁想出来的,这么优惠法,到底有没有钱赚? 光是让他们算这个数,他们就头大了。 不仅如此,姜依还请了电台报道,把促销的信息播放出去。这也是少有的做法,因为此时大家开餐馆都是靠人口宣传。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姜依买了十天的广告,还专门辟出一桌,请本地的报纸和电台的主编。 加上上次在聂粲店里的宣传,没开业就有人来问了,这次开业,收到通知,都早早定下位子,二楼包厢早就满了。 “来,放鞭炮了!”大嫂说。 他们可不像人家聂总,请的起舞狮子,但是放鞭炮也很喜庆啊。 姜阳带着几位工友也来凑热闹,都带着鞭炮来,噼里啪啦一阵响。 开餐馆讲的是人气,人越多,大家越想来看看,来看了,就想进去吃,客人不就来了,尝过了以后也还会来。 “让一让,让一让。” 忽然,前面有人抬来花篮,大家都让出一条道,就见潘强带着一群人过来。 “姜姐!”他朝门外的姜依招手。 姜依一看,后面跟着八个花篮,很快在她店门口两列排开,一列是“开业大吉”,一列是“生意兴隆”。 “这么多花篮!” “这谁送的,太气派了吧。”客人们都议论起来。 潘强笑嘻嘻走过来,“粲哥的主意。” 姜依有些吃惊,“多谢多谢,你们聂总人呢?” “他有事没来。”潘强说,还掏出两个红包,“这时聂总和我的一点心意。” “这么客气。” “要的。” 姜依把红包给了大嫂,大嫂接过,其中一个沉甸甸的。 又看那八个气派的大花篮一眼,心想,只是看在姜阳的面子上吗?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聂粲跟姜阳虽然是战友,但之前联系并不是很密切,关系说也铁,但没这么跟兄弟似的。 难道是因为…… 大嫂笑了笑,要是这样,也不错呢。 在她看来,聂总可比陆云骁强多了。 姜依让服务员招呼潘强到里面,潘强不去,说是来给她打下手的,今天人多,姜依实在招呼不过来,也不客气,让他帮忙维护秩序。 排队排到了隔壁家“爽歪歪鸡”餐馆了! “爽歪歪鸡”的老板一点也不爽,歪着嘴,哼唧唧看着客似云来的好再来,一脸羡慕妒忌恨。 “切,看她们威风到几时。” 隔壁的隔壁的酸菜鱼老板娘也出来,酸溜溜嗑着瓜子,“我看他们这一天也白干。” 不远处,看着茶楼门口,人来人往的一幕的李美珍,傻了眼。 瞪向一旁的苏婉清,那眼神在说:不是说开不起来? 苏婉清指甲都快掐断了,怎么会这样? 她提前把消息告诉李美珍,就是知道李美珍会带人来看热闹,嘲笑姜依,谁知不仅如期开业,生意还这么好。 “你家儿媳妇很能干嘛。”刘营长的妈妈说。 她们还不知道陆云骁已经离婚了。 另一个团练张主任的妈妈也说:“原来你是想显摆一下,你儿媳想请我们进去吃一顿?” 李美珍还没说话,张妈妈和刘妈妈就兴高采烈的走过去了。 李美珍不得已跟上那两位妈妈,心里七上八下,姜依好歹会看在婆媳一场份上,给点面子吧。 第49章 开业,一座难求!给他送宵夜。 这么想,她立即直起腰,摆出婆婆派头。 姜依实在没想到,李美珍会出现在这里,另两位妇女她见过,在大院跟李美珍比较要好,之前受苏婉清小恩小惠和挑拨,没少将两人进行比较,说苏温柔贤惠,说她泼辣小气。 刘妈妈和张妈妈知道李美珍在这个儿媳面前的地位(当然是李美珍吹的),看见前面就一张大圆桌还空着,以为是留给她们的,毫不客气的坐了过去。 “不错啊,真够气派。” “服务员,上茶。” 李美珍也看向姜依,硬着头皮说,“给我们拿你们茶楼招牌菜,都来一份。” 姜依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桌是留给重要客人的,三位女士想要消费,请到外面排队等位。” “什么!”李美珍和两位妈妈都傻了眼,“排队?” “姜依,我好歹是——” 其他两位妈妈一脸狐疑,加尴尬,“美珍,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你儿媳开的吗?你不是请我们来吃饭?” 姜依心想,今天可是李美珍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两位女士,难道李女士没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她儿媳了。” “什么?”两位妈妈都是一惊。 李美珍脸色很难看,姜依竟然说了出来!李美珍又悔又恨,狠狠瞪了姜依一眼,走了。 因为开业,不少人看着。 两位妈妈被店员请出去,脸上都五颜六色的,丢死人,出去后,还责怪了李美珍一通。 但是天啊!他们离婚了?好大一个瓜。 李美珍真是气死了,到对面街,将苏婉清骂了一顿,才走。 真是,长这么大岁数,没试过今天这么没脸的。 回去还不知怎么跟云骁和老太太交代。 苏婉清看着李美珍走远的身影,也气得头晕,“她以为自己是谁,又不是我让她上赶着丢脸。” 一旁的苏母嫉恨不已,“你大哥怎么搞的,不是说鹏城来的轩哥给你出头了吗。” “谁知道,大哥失踪三天了,也不知去了哪儿。” “不会是出事了吧,要不要去派出所报警?”苏母眼皮一直在跳。 苏婉清也担心,“但哥哥那个朋友也不知什么人,万一是道上的,报警不更麻烦?” “也是。”苏母又问:“陆云骁呢,让他帮忙找找。” 苏婉清更加心塞,“他都不见我,昨天我说你又病发了要入院,让人去传话,他也不来。” 苏母的小眼睛转了转,“就说小烨病了,小烨是晓峰的孩子,他不会不管。” 问题是那孩子牛一样健壮,没病没痛,糊弄不成被发现,陆云骁更恼了。 苏婉清不甘啊,她努力了那么久,把姜依挤走,以为就能和陆云骁在一起,没想到适得其反。 “只能委屈小烨了,小烨也很想陆云骁当他爸爸。”她说完,又看向对面的神采焕发的姜依,迎接一群穿着光鲜的人,还有人拿着相机。 苏婉清才不相信,姜依有这能耐,她一个没出过大院的,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是当了聂粲的女人。 聂粲底子那么花,还不知有几个女人呢。 姜依也真够恶心的,为了钱跟这样的烂黄瓜好上,等抓住他们的把柄,就不信陆云骁还会去找她。 好再来茶楼开张这天,一座难求! 从早茶到晚市,大家连轴转,没停过。 但每个员工脸上都看不到疲倦,终于送走最后一批顾客,大嫂迫不及待的拉着姜依到二楼留出来一个小小老板办公室,数钱。 “依依你看。”大嫂指着从收银台拿上来的钱,笑不拢嘴。 上面都是一叠叠的大团结。 她们数了一下,总营业额有三千多元,这里面有八百是酒水。 “扣除食材,促销费用,人工,还有你说的,什么资产折算,纯利大概是10个百分点,那也接近三百。这一天就赚三百,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一开始大家图新鲜,过了可能没这么多。” 大嫂却很有信心,“就算没有,减掉一半还有一百五,一个月就是四千五。后面来的客人再少了,再砍掉一半,也还有两千多一月。” 姜依笑道:“大嫂,其实我刚才说错了,只要与时俱进,保持创新,就永远都会有新鲜的。” 等经济发展起来,那又是大一个爆发。 “没错!”大嫂又拿出几个红包,“这个是聂粲的,我看了一下,888元。这人真是没话说,还送了8个花篮。” “是啊。”姜依不仅觉得红包沉,心里也有点沉重。 有点后悔鼓励小瑶去送他了,聂粲肯定以为自己赞成他们在一起,他这是有恃无恐,“变本加厉”了。 收人手软,真要同意他们在一起? 那小瑶的命运能改变吗? “我去问问杨云鹏还直的起腰不,犒劳犒劳大家。”大嫂精神抖擞的说。 看姜阳还敢小看她不。 (在家看孩子的姜阳,狠狠打了个喷嚏……) 杨师傅不知疲倦的给大伙做了夜宵,姜依拿出两箱啤酒,“一人一瓶,喝不完别说是我们好再来的员工。” 潘强还在,姜依也递给他一瓶,“今天真是谢谢了,你一天没回,你老板会不会有意见。” 潘强这才想起老板是谁,“对,我得回去了,还不知粲哥吃了饭没有。” “这么晚了,还没吃?” “难说,他不按时吃饭。” 姜依忽然想起,那晚他走的背影,后来她琢磨了一下,一定是妈的话让他不舒服了,妈借着说陆云骁名声不错,暗指他名声不好。 “你等等,带宵夜回去。” 潘强一看,好几个菜呢,“这么多,万一粲哥吃了呢,那不是浪费,我打电话先问一下。” 茶楼装了一部电话,方便顾客定位的,很快潘强回来,“老大说没吃,但他落了份文件在办公室要我去拿,要不你先帮我送去吧,我拿了文件就回去。” “啊?”姜依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跑了。 急成这样? 大嫂说:“潘强帮了一天,聂粲也送了大礼,送一份宵夜过去,很应该。” 姜依也觉得是应该的,“那你跟我一起送?” 大嫂想了想,“也好。”还带了两瓶啤酒。 但是两个人骑着单车,刚出门没多久,大嫂忽然说,“哎,不行,你大哥在家看孩子大半天,肯定不耐烦了,妈今天精神也不好,我不放心,得先回去。你一个人去有没有问题?” 姜依能说有问题吗,只是送点吃的。 加上,大嫂回去照顾两孩子,确实比较放心,“好,我送了就回去。” 第50章 这这这,这什么状况 到了聂粲院子,没看到人,先看到“公公”。 大金毛嗦着鼻子朝她扑过来。 “别过来,这不是给你吃的。” “公公!” 听到呵斥,大金毛嘤嘤嘤甩着尾巴掉头走,姜依跟着它,看到聂粲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上次她没仔细看,原来他院子里有高低杠,两杠的位置跟体操比赛的一样。 院子里有灯,姜依看到他满头大汗,汗水流到下巴,落到他胸前,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深邃的人鱼线,落到隐秘的裤头之下—— 妈呀,他没穿上衣。 下一秒,姜依立即转过身去,“你穿上衣服。” 但是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他上半身的画面,结实遒劲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和野性的味道。 虽然姜依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但她真没看过男人的身体。 她和陆云骁结婚那晚,稀里糊涂的,哪看得清啥是啥,连什么感觉都忘了。 后来,她也没跟陆云骁有过男女之事,他经常外训,出任务,每次回来,苏婉清几乎都有事来找他,姜依就会吃醋,吃醋就吵架。 吵架的时候,他自然看她哪哪都不顺眼,更不愿意跟她有什么。 后来没了小果实后,陆云骁想跟她生一个,她已经不想要了。他回来,她离开,他们就像被巫师诅咒的鹰和狼,只在昼夜交替的刹那打个照面。 姜依在这方面真不比未婚姑娘开放多少。 她脸上有点发烫,听到后面轻嗤一声,“行了。” 转身,他已经穿了衬衫,这次是浅黄色斜纹的。 但姜依透过那衣服,好像还能窥见他身上的八块腹肌,她的脸更加烫了,耳根也发烫。 “都被你看光了才来害羞,晚了吧。”聂粲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耳后,愣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还是跟以前一样嘴巴不饶人,姜依倒是松了口气,她把手里的东西举起,“请你吃宵夜。” 看她要进门,聂粲说:“等会。” 没一会,搬了张小桌子和两张椅子出来,“坐吧。” 看她还站着,他眉头一挑,“你不会让我一人吃这么多吧。我看你还带了啤酒,不是想庆祝一下吗?” 姜依出发时没注意大嫂放了啤酒,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 她把带来的虾和蟹煮的海鲜粥,蒸排骨,通心菜,摆在小桌子上。 聂粲把啤酒拿了过去。 姜依惊讶的看着他用筷子在瓶盖边上撬了两下,似乎没怎么用力,瓶盖就开了,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这就厉害了?”他冲她笑了笑。 姜依想进去拿杯子,他已经摆了一瓶在她面前,“祝你生意兴隆。” 还笑着和她碰了一下,仰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姜依移开了目光,也喝了一口,然后给他盛了一碗海鲜粥。 “感谢你的花篮和红包,也祝你生意兴隆。” “海鲜配啤酒,你想我明天痛风下不了楼?”他往海鲜粥看了一眼,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 “有这么严重?那你别吃粥。” 聂粲看了又看,还是吃了,还剥了虾,但都放到她碗里。 姜依愣了一下,大佬服务态度突然这么好,让她有点惶恐啊。 夜晚的凉风吹得他额前一缕碎发晃啊晃,不得不说,这人长了一张妖颜惑众的脸。 怪不得姜瑶这小姑娘会沦陷。 “那晚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当时,他应该是觉得妈借陆云骁影射他,说他名声不好。 因为许翠莲一直担心他看上姜瑶,想暗中提醒他,别害了姜瑶。 “什么话?”他眼神幽深了一瞬。 姜依还没回答,他笑了一下,说:“难道你不觉得你妈说的对,我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神色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握着筷子的指骨有点泛白。 姜依心想,果然是这句话伤到他了,其实他还是挺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说实话,姜依也觉得,他和姜瑶能不在一起最好不在一起,但那是害怕姜瑶重蹈覆辙,而不是他的名声。 因为前世姜依是听过他一些事的,觉得他的作风问题,应该别有内情。 而像他那种人,结婚对象都不简单。后世她不知哪回听别人八卦,说首长的千金都追着他跑。 她害怕小瑶受伤害。 但可能是因为他今天送来的花篮和红包,也可能是夜色太温柔,这一刻,姜依不忍心棒打鸳鸯,“不要在意别人怎么想,我相信你会坚持自己的信念。” “嘚”的一声,他手里的筷子断了。 姜依眼睛一睁,这么大反应。 “我说错什么了吗?”完了,她不会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他要杀她灭口吧。 因为此时晚星就像他的眼睛,杀人又放火的。 姜依抓住椅子的扶手,屁股半离,准备随时开溜,必要时给他一椅子。 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的眼神好像变好了。” 姜依松了口气,屁股又坐了回去,不对,“你的意思我以前眼神很差。” “是瞎。” “你——” “快喝粥吧,不喝就凉了。”聂粲嘴角还带着笑意。 姜依觉得这粥喝不下去了。 忽然,他问:“你的答案呢?” “什么答案?”姜依有点懵。 “你妈妈问你的,要不要给陆云骁一个机会,当时你还没回答。” 姜依心想,这跟他有关系吗?但她还是回答了,“我们不可能了。” “真的?”他眸光幽闪了一下,“你等等。” 他起身进屋,很快拿了台录音机出来,放上空白磁带,按了录音键,“把你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啊?有毛病吧。姜依又是一脸懵。 “说你不会回到陆云骁身边。”聂粲双眸浓黑如墨,比夜空还深邃,又透着股锋利,定定的看着她。 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姜依神经绷紧了一下,有些云里雾里的看着他,“不是,这对你很重要?” “你说呢。” 姜依说不出,完全不能理解,“你跟陆云骁有过节?” “你说呢?”这不是明摆着吗? 姜依还是不理解,但也许也是给自己一个不回去的理由,她还是对着录音机说了,“我不会再回到陆云骁身边。聂总可为见证。” 笑意顿时爬上了聂粲的眉梢,他笑得比星子璀璨,眼神却依旧很深,声音微沉,在夜风里听起来空旷又充满磁性,“那我努力一下。姜依。” 姜依的心弦像被撩拨了一下,铮的一声,但是:“努力什么?”抱歉,她今晚一直没跟上他的思路。 “努力让自己入你妈妈的眼。”所以车行开业那天才邀请那么多人,要不是想让自己名声看起来好些,他才不管那些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别人怎么看,他从来不在乎。 啊!!他对姜瑶是用心的?已经考虑说服她妈妈了?! 姜依不知是喜是忧。 “那你妈妈呢。”姜依出于为妹妹考虑,多问了一句。 聂粲怔了一下,眼神黯了黯,“我妈妈没关系,她不在乎。” 看他这模样,姜依不敢问他妈妈的事了。 “你父亲呢,总会在乎吧。” 聂粲嗤的一笑,“你想得还真够长远的。” “爱之深为之计嘛。”谁让姜瑶是她唯一的妹妹。 刚说完,忽然,她手臂被他抓住,她愣了一下,人已经被扯了过去,落在他大腿上,对上他幽沉的眼。 姜依吓得连反应都不会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状况! 第51章 如果一句误会就能解释,那她孤寂的三十年算什么 聂粲大掌按着她的后腰,压向自己,居高临下,像看着猎物的鹰隼,嘴唇离她的很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鼻尖,“姜依,你有时让我很糊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啪。”潘强手里的文件掉地上了。 妈呀,他看见了什么? 潘强回来了。 下一秒,姜依如惊弓之鸟般几乎是从聂粲腿上滚下去的,瞪大眼睛看他一眼,又看比她还目瞪口呆的潘强,脑袋像放了趸爆竹似的,炸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发烫,“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底抹油似的,跑到院子边上,骑上自行车,瞬间蹬得无影无踪。 潘强:…… 还在风里傻傻的站着。 聂粲:……死亡的凝视看向潘强。 潘强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老大……” 聂粲很快恢复镇定,面无表情,“你这个工资扣一半。”他到底是怎么找来这么一个人的。 潘强终于彻底的反应过来了,“老大,我比窦娥还冤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藏着掖着,我又没处过对象,咋知道你们——” 老大这该死的魅力啊,连少妇都无法阻挡。 不对,“老大,姜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答案因为你的回来,我也没听到!”聂粲喷出一口怨气,冷冷的瞥他一眼,但很快,嘴角又勾了勾,“她到底是姑娘家,害羞,今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不准在她面前提。” “知道知道。”潘强抹了把冷汗,坐在刚才姜依坐过的椅子上,“那阳哥和许阿姨他们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她好像不想公开。”麻烦。 潘强:“理解理解,姜姐毕竟才离婚没多久,怕人说闲话。还有就是,老大你的名声——” 一个凉飕飕的眼神过来,潘强又打了个哆嗦,笑呵呵,“不过,姜姐是女中豪杰,慧眼识珠,知道老大不是这样的人。” 聂粲觉得这话还算中听,“这锅粥赏你了。” 潘强一看。“哇,海鲜粥!老大,看来姜姐对你了解还不够深入,你不能吃海鲜啊。”看到老大前面放着的虾壳,他头皮发麻。 果然,爱情使人不顾一切。 还没说完,就见聂粲呼吸急促,“快,送我去医院。” 他刚才虽然没有吃虾,但不想拂她的好意,喝了半碗粥…… 这边,晚风也没能将姜依发昏又滚烫的脑袋给吹凉,骑着单车摇摇晃晃的,差点撞上前面的单车。 “喂,怎么骑单车的!”大爷吓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 聂粲为什么抱她?!!! 姜依搜刮枯肠也没能找到一个地方的礼节,是这么对心上人的姐姐的。 当时他们距离的那么近,他带着一点海鲜粥的清香的呼吸,就喷在她脸上。 只差一寸,不,可能不到一寸,就亲到她了。 不对不对,姜依驱赶脑里的影像,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至于是什么,她一时还没理清。 “妈妈!”一进门就小果实就扑了过来,妈妈没回来,他睡不着。 姜依抱起他,“洗澡了没有。” “洗了,外婆帮我洗的。”小果实抱着妈妈吧唧一口,妈妈的脸好烫,“妈妈你是不是发烧了?” 姜依看着儿子,把刚刚冒出头的一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对啊,她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虽说长得不差,但那是聂粲啊,人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首长的千金都拜到在他西装裤下。 图她啥,图她离过婚,生过孩子吗? 什么怪毛病? 所以不可能。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姜瑶刚复习完,出来喝水,一脸疑惑看着姐,就差拿个放大镜,“难道……” 姜依说:“我先带小果实去睡觉,一会找你。” 大嫂刚洗过澡,看见姜依这副模样,一脸姨母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依被这么一问,那场景又在脑海浮现,脑瓜又乱哄哄的,没仔细大嫂的表情,“大嫂辛苦了,早点休息。” 忙不迭的抱孩子回房。 许翠莲刚才听了儿媳的话,高兴得睡不着,“听说今天生意很不错,要不是我身子不利索,也去帮忙。” “妈,那你现在好点没有?明天我跟你去看医生。”姜依关切的问,“这几天太忙,我都没好好照顾你。” 许翠莲笑着说:“老毛病了,不用看医生。倒是你,这么拼这么累,妈心疼。等生意上了轨道,要不你还是回——” “妈,我不会回去大院,你别费这个心。”姜依打断她。 许翠莲眉头一皱,拿出一包人参,“是陆云骁让人捎过来的,他应该是——” “不要。”姜依把人参拿过去,“我明天给他寄回去,以后我挣钱给妈买人参。” 以前怎么不见他给妈寄人参。 好东西都到了苏婉清和她妈妈那里。 迟来的人参她不稀罕了。 “依依——” 看小果实翻来覆去,姜依说:“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许翠莲不说了,等小果实睡着了,才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带着孩子,太辛苦吗?还有,妈真的觉得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如果一句误会就能解释,那她孤寂的三十年算什么。她不能接受。 姜依去找姜瑶。姜瑶还没睡,在写日记,看到姐进来,赶紧把日记本合上,“姐,找我什么事?” 姜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憋不住问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聂粲?” 姜瑶当即跳了起来,震惊的灵魂要出窍,“姐,你胡说啥,怎么可能是他。” 话一出,姜依的脑瓜像有一万匹牛马轰隆隆的奔腾而过。 “你不是说不介意他名声?” “我是劝你别介意他名声。” “你不是说他年纪大一点点,但可以接受?” “你跟他相差三岁,难道不是大一点点?” 姜依:“所以,你以为我喜欢他?” 姜瑶:“所以,你以为我喜欢他?” 姐妹俩对视,连空气都变得傻乎乎的。 所以,她们闹了个大乌龙? 姜依脑瓜里嗡嗡作响,还有点不死心,“他之前冒雨来帮我,又答应借我东风跟我合作,开业又送花篮,不是看在你面子上?” 姜瑶也有些不死心,“姐,我哪这么大面子,你确定不是看你面子上?” 最后,还是姜瑶先总结陈词,“所以你以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之前你跟我说什么塑造一个更好的自己,是让我配的上他。” 说完,姜瑶不可遏制大笑起来,“姐啊,你怎么那么可爱。” 姜依捂住她嘴巴,“别笑那么大声。我一个离过婚的,还带着孩子,怎么可能肖想人家,也觉得他不可能看上我,所以我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想。加上他对你挺好,误会你跟他也正常。” 所以,妹妹喜欢的另有其人?这并不能让她更轻松。 她对聂粲那些话都白说了。 对,想到那些话,和之前种种,有什么联通了! 第52章 进展这么快? 在舞厅说的话,一定是让他误会自己跟他表白,喜欢他了! 加上之前还打探人家女朋友的事,又老打人家电话,让他以为自己主动找他帮忙,也是喜欢他的表现! 还有,上次小瑶去送他…… 姜依问:“上次他没吃饭就走,你去送他,跟他说了什么?” 姜瑶:“说你喜欢他啊。还说陆云骁出轨,你不会回去的,让他不要误会。还鼓励他,爱情能战胜一切,对自己要有信心。哦,我还说,你喜欢好看的东西,喜欢猛男,他长得贼好看,身材一看就很有料。” 当年姐不就是被陆云骁那副皮囊迷住了嘛。 姜依:!!!“你一个小姑娘,那些话怎么说的出口?” “姐,你也太老土了吧。你孩子都有了,还害羞个啥。” 姜依心想,怪不得了! 他把上衣脱了,展现八块腹肌,确实——啊呸,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也就是说,以前聂粲帮她的种种,原来不是因为姜瑶,而爱屋及乌,包括今晚这样的举动,也完全是因为误会自己喜欢他! 完了完了完了……一瞬间,姜依的脑瓜里飘过一万个完了。 “今晚咱们的谈话是SSSSS级机密,千万不能对别人说。” 姜瑶点头,“那当然啊姐,我的秘密也是SSSSS级,你别对妈说。” 然后她又笑的奸贼,“姐,那今晚,你脸这么红,是发生了什么?” 不愧是机灵鬼,姜依脸上装出一派镇定,“什么也没发生,睡觉!” 姜瑶有点失望:聂叔叔不太行啊。 随即,姜瑶想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她去送聂叔叔跟他说了那些话后,他当时答应给她多弄两张签名海报,名次多少都没关系了。 如果他知道,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天!签名海报会不会冻过水? 姜瑶还没来得及问,姜依已经脚步虚浮,像个游魂一样飘出了妹妹的房间,飘回妈的房间,“砰”得关上了门。 姜依想找张棉被把自己埋了。 半夜,她睁着眼睛想,聂粲误会她喜欢他,搂着她的时候是什么心态?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他怎么那么随便啊! 总不能是想着跟她处对象娶她吧。 她再自信,也没盲目到这地步。 姜依一想到要怎么澄清这件事,就头大如斗。 翌日一早, 姜依送了小果实和杉杉去幼儿园,就去了茶楼。 今天的早市依然很旺,一楼十二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二楼八个包间,也坐了六间。 大嫂比她早到,笑容满面,“照这样下去,咱们很快就能把装修款给结清了。” 姜依点头。 大嫂看她顶着两个黑眼圈,问:“昨晚没睡好。” 进展这么快?日思夜想了都。 都怪姜阳,昨晚看她穿着茶楼的套装裙子,还化了点妆,突然饿狼上身似的,让她后来忘了问问姜依和聂粲的事。 才想问,忽然看见潘强进来了,大嫂笑着迎上去,“怎么只你一个?你们聂总不用吃早餐。” 听到聂总两个字,姜依顿时寒毛直竖,连潘强都不敢瞧了。 大嫂一看:有猫腻。 潘强走过去,笑道:“姜姐,粲哥在人民医院呢。” “啊?”姜依和大嫂同时一惊,“病了?” 那你咋还笑得出来? 你搞得我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啊。 “昨晚姜姐给他喝海鲜粥过敏了。”潘强特地为这事来的,免得以后还给老大喝。 姜依“哦”了一声,忽然又是一震,“他海鲜过敏怎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还喝粥? 他是傻瓜吗? “依依去医院看看聂总吧。”大嫂是乐见其成的。 潘强扯着姜依到外面,“姜姐,我送你去看医院看老大。” 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喊嫂子? 但喊姐的话,四舍五入他不就是老大的舅子吗?待遇不一样啊,还是喊姐吧。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姜依内心哀嚎,“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 “姐,你不用害羞。”潘强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悄悄的压低声音说:“既然你不想公开,昨晚的事,我发誓,绝不会说出去的,不然天打雷劈。” 姜依:!!昨晚什么事?什么事也没发生,搂了一下不是事吧。 值得你发毒誓吗? “不了,我还有要紧事走不开,你替我问候你老大。”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聂粲,医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暂时当缩头乌龟,“让他多喝水。” 潘强以为她是真害羞,就不勉强了。 回去照实跟聂粲汇报。 聂粲眸色转幽,“呵,害羞成这样。” 怪不得昨晚忙不迭的跑了。 他操之过急了吗?她会不会觉得他在耍流氓。 “姐不来的话,老大,我给你办出院吧。” “嗯。” 潘强出去办手续,聂粲出去抽根烟,忽然看见门口过去的人,脚步一顿。 陆云骁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陆老太太经过病房,后面跟着李美珍。 他们刚过去,聂粲才出来,所以他们都没有发现他,老太太说:“你真的去找姜依来看我?” “我去,行了吗?”陆云骁回答。 李美珍有些不满,“你去找她,她高兴死了吧。” 想起那天姜依让自己丢脸,害她被太太们嘲笑,李美珍就来气。 姜依还把离婚的事告诉那两位太太,现在大院都知道了,害云骁被人说闲话,明年的考核可能通过不了了。 老太太不愿意出手帮孙子,说他活该。 “你住嘴。”老太太说。 老太太为什么会来人民医院,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军区大院里,苏母急忙忙的跑过来说,“不好了云骁,小烨发高烧了,烧得厉害,你能不能开车送他去人民医院?” 陆云骁听到,就要往外走,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快啊,会烧坏脑子的。”苏母催促。 陆云骁纠结了一下,还是孩子要紧,又往外走。 “站住。”老太太坐着轮椅,在后面叫住他,“每次都是这样,他们家没人了吗,一定要你去?” 苏母一脸焦急,“老太太,你这话就刻薄了,小烨是晓峰的遗孤,当初晓峰是为什么——” “别说了,我——” 陆云骁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端着尿壶出来的李美珍喊了声,“妈,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晕倒了!! 老太太前天开始就不太好,云骁没回来,李美珍嫌麻烦不肯送她去医院,让她卧床,结果给她端了一晚上的屎尿,今早想去找苏婉清帮忙,苏婉清明明休息,却说不得空! 茶楼的事,李美珍还没跟她算账呢。 让她做点事弥补,竟然不来,李美珍心里本就有气,云骁好不容易回来,有个人分担,谁知一回来,就要被这苏母喊走。 李美珍更加生气了,看到老太太晕倒,甭管是真是假,赶紧说:“云骁,送你奶奶去医院。” 苏母眼皮一跳,“那小烨怎么办?” “小烨比他奶奶重要?”李美珍说。 陆云骁想了想,对苏母说,“我让杨硕送小烨。” 第53章 姜依的灵魂仿佛已经离体 老太太去军区分医院,但苏家只能去人民医院,不顺路。 杨硕爽快的答应了,毕竟他和晓峰也曾是战友,只不过交情比不上陆云骁。 看到开车来的人不是陆云骁,苏婉清的一颗心往下一沉…… 另一边,陆云骁把老太太抱上车,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说:“我要去人民医院!” 军医院离云城有二十多公里,不方便依依和小果实过来,人民医院比较方便。 她好想依依和小果实。 “可人民医院不能全额报销吧。”李美珍说,但其实她也希望去人民医院,姜依要是愿意来照顾老太太,那最好不过了。 她可以原谅姜依那天的无礼。 老太太没想让姜依照顾自己,就是想见见她和小果实。 依依把离婚的事说出去,可见是真不想回来,她再不去,以后恐怕见不着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陆云骁因为离婚一事曝光最近也被无数人质问,上面看他精神不济,放了他一周的假,他想趁此去问问姜依,为什么那么做,于是就答应了。 到了人民医院,给老太太办理了入院手续,陆云骁就开车出去了。 潘强恰好经过看见,像发现敌情似的,“老大老大,刚才我看见陆云骁了,他下楼开车不知去哪里。” 聂粲冷笑一声,眸色很沉,往病床上一躺,手枕在后颈下,“先不出院,再躺会。” “啊?”老大这是什么癖好? 医院的床比较舒服? 茶楼这边,姜依正在跟村里来的养鱼户谈妥合作,就听见郑丽丽跑过来说,“姜姐,有人找你。” “谁?”姜依出到外面,看到那人时,脸上笑容完全消失。 陆云骁牵着小果实过来,身上还穿着军装。 “妈妈!”小果实喊了一声,朝她跑过来。 姜依有些严肃看小果实,“你怎么不在学校?” “爸爸来接我。” 姜依心想,失策了,下次得跟园长和老师说,只有她和大哥,大嫂才能接走小果实,其他人都不行。 “我接小果实去看奶奶。”陆云骁面上没什么表情,“奶奶生病了,在人民医院。” 姜依眉头一皱,“怎么会在人民医院,军医院的设施和看护不好点?” 陆云骁没解释,“小果实说想去看奶奶,你跟我们一起去。” 姜依犹豫着。 换了别人,她连想都不会想,但那是老太太。 “妈妈,奶奶病了。”小果实是喜欢太奶奶的,眉头跟毛毛虫一样皱了起来。 姜依的心软了一下,人民医院离得那么近,就去看一眼吧,“你等一下,我交代点事情。” 大嫂出来,就见姜依抱着小果实上了陆云骁吉普车的后排座,问郑丽丽,“怎么回事?” 郑丽丽笑着说:“那男人来接姜姐去医院看奶奶什么的。” 其他服务员一脸八卦,“那就是姜姐的前夫吧,长得很俊啊,还是军官。” “是啊,我看见他肩膀上的花了。” “嫁了这么个好老公,姜姐为什么要离婚,自己出来做生意,还那么拼。” “要是我,才不离呢,直接躺平了。” “去去去。”大嫂白她们一眼,“你们知道什么,别八卦,快回去招呼客人。” 大家这才笑着散了。 大嫂为聂团长感到忧心啊。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巧就碰上吧。阿弥陀佛。 这个时候的云城人民医院还没扩建,住院楼就一栋三层的,姜依抱着小果实,走得很快,和陆云骁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她愿意来,陆云骁心口松了松。 他侧眸看她,她涂着淡淡的口红,温柔有光泽,深蓝色套装,纤腰不盈一握似的,裙子下露出的小腿,洁白又匀称。 她真的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 陆云骁想起来,以前他经常外出,而每次回来,苏婉清几乎都有事找他。 每次姜依都会吃醋,生气,然后就跟他吵架。 两人吵架的时间比吃饭的还多。 吵架的时候,自然是看对方哪哪都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这样,他忽略了她的变化。此时看她漂亮得像会发光似的,陆云骁喉咙有点发干,一想到她穿成这样,天天在客人面前晃,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躁闷。 “姜依——”他开口。 “奶奶!”姜依看见门口翘首以盼的老太太,笑着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老太太瘦了不少,这是姜依第一感觉。 老太太眼眶湿了,朝他们伸手,“来,奶奶看看你们。”看了又看,“好看好看,小果实也胖了点。” 小果实爬上老太太的膝盖,皱着小眉头,“太奶奶你是不是生病了?” “看到你,太奶奶就好啦。”老太太舍不得放手。 但姜依怕她累着,把小果实抱了下来,“让太奶奶好好休息。” 老太太再次上下打量姜依,“真精气神,我听说你开茶楼了,生意怎么样?” 李美珍瞥眼姜依,气哼哼。 “还可以,等你好些了,去我那里喝早茶,你一定会喜欢的。”姜依忽略李美珍五颜六色的脸。 李美珍的脸还透着一股憔悴,昨晚应该没少折腾。 以前,老太太病了,都是自己彻夜的照顾,她睡得可香呢,现在轮到她照顾,知道辛苦了,可是,她不是说苏婉清体贴吗?怎不找人家帮忙。 姜依哪知道,李美珍找了,但人家不来。 李美珍忍着气,笑得虚伪,“姜依,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也不计较,外面再好,也难免风大雨大,哪有大院遮风挡雨舒服,你要是愿意——” “呀,这不是姜老板吗?”旁边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姜依的灵魂仿佛已经离体。 转头,就见聂粲在隔壁病房门口,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黑色衬衫,胸前三颗扣子没扣,露出一点胸肌,神色微冷又带着股痞气,嘴角那笑意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想到昨晚,姜依的心率瞬间飙升到180,兼头皮发麻,表情尴尬,脚趾恨不得抠出一个虫洞。 真是怕啥来啥。她来的时候,还心存侥幸,应该不会碰到吧,谁知还是狭路相逢。 聂粲眸光掠过陆云骁和老太太,微微一闪,看来,他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叫不来,人家一叫就来了。 “聂叔叔。”小果实兴高采烈去跑过去,“今天你带方块机了吗?我想玩。” 聂粲问潘强,“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哄娃神器嘛,昨晚撞破老大和姜姐的奸情,啊呸,恋情后,突然想通老大为什么对小果实那么好,哪敢不带。 潘强抱了小果实,“潘叔叔带你去车上玩。” 这儿硝烟味有点重啊,老大祝你好运,俺老潘先跑了。 陆云骁想阻止,可潘强太滑头,从另一侧楼梯下去了。 陆云骁看向聂粲,眼神如冰,“你怎么也在?” 这人看姜依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聂粲轻轻一笑,朝姜依挑了挑眉,“那就问姜老板,昨晚对我干了些什么了。” 第54章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了。” 老太太:! 李美珍:!! 姜依:!!!这人怎么把话说得这么暧昧。 但经过昨晚,姜依明白了他的用意,是故意说给陆云骁听的。 果然,陆云骁脸色一沉,眼神凛冽得像刀子,“你们昨晚在一起?” 这一刻,姜依真想说:是啊,我们就在一起,他是我的新相好,怎么样,你吹啊! 但是不行,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要是承认了,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昨晚我请他吃海鲜粥,害他过敏了。”说这话时,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点。 聂粲轻哂,这么若无其事的急着解释,是害怕陆云骁知道?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定看她两秒,黑眸一眯。 忽然朝她大步走过来。 几步之遥,姜依呼吸乱了,脚底生寒。 正要往后退,忽然他手一伸,握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拉了过去,姜依撞进他怀里,冷冽的气息扑鼻,她整个人一僵。 天啊,他要干嘛? 但下一秒,姜依就听到身后一阵喧哗,“让让,让让,”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急救推车呼啸而过。 “这么大个人不看路?差点撞到了。”头顶的声音说,带着一点戏弄的味道。 姜依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吓死个人,“谢谢啊。” 说着赶紧从他怀里出来,“你过敏好了没有?” “关心我?”他离她还很近,垂眸看着她。 姜依下意识又后退一步,“这也是应该的。” “嗤。”好像他很见不得光似的,聂粲轻嗤一声,吹了声口哨,插着口袋,转身下楼去了。 姜依愣了一下。 陆云骁上来,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他也想去拉她,可是那急救车把他们分开了,他慢了一步,姜依已经在聂粲怀里,他们相拥的模样刺得他眼睛一疼。 因为昨晚的事,姜依表情拧巴了一下,陆云骁看着,瞳孔一缩,“你不会真对他——” 姜依神色微冷,“陆副团长,我怎么样,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这里是医院,她是来看望奶奶的,不是来跟他吵的,“奶奶我扶你去床上。” 刚才那一幕陆老太太看在眼里,有点儿担忧,“依依,那人是谁?” 天啊,那小伙子也太俊了些,哪个姑娘看了不芳心乱窜,唯一不好的,是身上那股痞气,亦正亦邪的。 “他叫聂粲。”姜依说。 “啊?聂粲?”李美珍和老太太同时惊讶看着姜依。 聂粲此人,大院里的妈妈们虽然没见过其人,但都听过其名。 大院里流行一句话:把闺女看紧了,嫁谁不能嫁给聂粲。 这里的聂粲,泛指像聂粲那样的男人。 没想到,真人聂粲长得这么帅,怪不得长官的媳妇都把持不住。 李美珍露出鄙夷的眼神,“姜依,你怎么会认识他,还搂搂抱抱的。” “刚才是紧急避险,怎么就搂搂抱抱呢?”姜依对这个前婆婆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很快又笑道:“就算真的搂抱,李阿姨也管不着吧。” 李美珍一噎,“你——” 她还想不想回来了! “好了,我相信依依。”陆老太太和蔼看向姜依,“她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 姜依语气和缓了些,“奶奶,聂粲曾是我大哥战友,最近也帮了我很多忙,他这人并不坏,至少我看来是这样。” “那是因为他对你起了坏心思,才帮你,你还傻傻觉得他好。”陆云骁听她主动维护聂粲,心里那股躁闷更浓烈了。 姜依笑得讽刺,“陆副团长,这句话我觉得有点熟悉啊。以前我也这样说过苏婉清,说她对你别有心思,才装出一副可怜样子,你还觉得她温柔善良,可你是怎么回答的。” 陆云骁一愣。 “你说我小心眼,乱吃醋。”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了。”当然,她不觉得他在吃醋,他怎么可能吃醋,姜依也没兴趣研究他扭曲的心理,这么说,是为了膈应他。 “奶奶,你好好歇着,听医生的嘱咐,会好起来的。我店里有事,有空再来看你。” “依依。”老太太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真的不回来了吗。” 姜依有些无奈,老人家好像还没接受她和陆云骁离婚的事实,“我还把你当奶奶一样看,是不是你孙媳妇有什么区别呢。” 一句话让老太太哑口无言,“说的也是,可是你在外面奔波那么辛苦,我心疼。你回来,我不要你照顾我,咱们请个保姆。” 前世她去学校的时候,就是保姆照顾老太太。 “奶奶,我不累,劳动光荣,我用双手养活自己,我感觉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呢。”而且她现在还有小果实。 老太太看她这样子,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我想吃你做的饭菜,晚上给我送一次好吗?” 以后怕是难吃到了。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老太太这才稍微露出一点笑容。 有时候,老人家就跟孩子一样。 姜依出去了,见陆云骁要过来,说:“就不劳陆副团长送了,你还是好好照顾奶奶吧。” 陆云骁脚步一顿,想说的话全噎在喉咙里,深呼吸,“我不是送你,我去找医生!” 老太太差点一拐杖扔过去。 兔崽子就不该长一张嘴。 姜依到了楼下,小果实正在桑塔纳里拿着方块机玩得起劲,“叔叔叔叔,你看,我这局到现在还没输。” “嗯。”聂粲转头瞄到车外的身影,抱着小果实往里面挪,正要打开车门,副驾驶车门开了,姜依坐了上去。 聂粲的手在门把上一顿,眼神暗了暗。 姜依不敢回头看他,但能感觉到那强大的气场环绕在四周,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仿佛直穿她的后脑勺,带来一股强烈压迫感,她声音都有点颤了,“开,开车。” 潘强问:“姐是回茶楼还是小区?” 姜依并没有注意到潘强称呼的转变。 “茶楼。”她毫不犹豫的说,“哦,先送小果实回幼儿园。” 小果实嘟着嘴:“妈妈,我能和聂叔叔玩一天吗?” “不能。”姜依只转过半个脑袋,一只眼睛能瞥见小果实,“因为聂叔叔也有工作,没空陪你。但如果你今天不想回学校,妈妈可以带你去茶楼。” 小果实想了想,“那我还是去幼儿园,学校有好多小朋友,和杉杉哥哥。” 姜依感到很欣慰,赶紧又转过头去,没有接触到聂粲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到磨牙的声音。 到了幼儿园门口,姜依对潘强说:“这里离我店里不远,你们先回去吧,一会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完,忙不迭的牵着小果实进去了,之后跟园长和老师说,除了她,小果实的舅舅和舅妈,其他人都不能接走小果实。 园长有些好奇,“那不是小果实的爸爸吗?还是军官,所以我们就放行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孩子跟我。”姜依说。 原来是这样……园长和老师表示理解,会照她说的办。 姜依感谢一番,出到外面,发现那辆桑塔纳还在。 她看向驾驶位,“潘——”吓了一跳,“潘强呢?” 第55章 “不行。” 聂粲把手上的香烟按灭,幽幽看她一眼,姜依立即神经绷紧,脚底准备发动风火轮。 “上来。” “我可以——”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那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好像她再拒绝,身上就会被射穿几个洞似的。 姜依坐了上去。 咔嚓一声,车门锁死。 姜依从头到脚指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怎么?还怕我?”他轻笑一声,嗓音低低沉沉的,让人听了耳朵要怀孕,“那你要克服一下。” “啊?”姜依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突然靠近,她吓得往门边靠,双手抵着他胸膛,“不行。” 聂粲帮她绑好安全带,好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姜依:“……!!”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让她心跳没来由一阵加速,感觉多呆一秒都要原地升天,“其实——” 聂粲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还欠我几顿饭来着,五顿?” 姜依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像砧板上鱼肉,灵魂已经出去,好一会才回来,“什么,五顿!时候变成五顿了?” “要我算给你听?可能还不止。” “不用不用,但我今天真不方便,改天行吗?” “今晚?” 他漆黑幽深的双眸锁着她,空气瞬间变得浓稠,明明是吃饭,怎么被他说出不一样的感觉? “今晚不就是今天吗?”姜依心跳跟跑火车似的,倾哐倾哐,该怎么说,这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但此时此刻,姜依觉得,说出来的后果可能不太美丽,感觉会被他掐死。 “也行。”她听见自己说。 到时她得跟他说清楚。 他嘴角勾了勾,神色带着几分愉悦,“去我那。” 姜依:“啊?” “做饭。” 姜依松了口气。 看她这模样,聂粲笑了起来,下一秒,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扯了过去一点,唇飞快的在她脸上印了一下。 姜依这下彻底惊呆了,不知是不是天气干燥,她只觉得脸上哔啵了一下,带起一点电流,烫得她一个激灵。 他一放手,她差点撞车门上。 聂粲当做无事发生似的发动车子,面无表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是嗓音有点低哑,“坐稳了。” “嗡”的一声,汽车拐了个弯,姜依的脑瓜比汽车的嗡鸣还要响,还有晕眩。 妈呀,他他他他,他亲了她!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经历。 直到回到茶楼,她的脑子里都还在打雷。 “姜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郑丽丽看了看远去的车子,一脸八卦的问。 姜依捂着脸,“日头太晒了。” 头疼。 她暂时没处对象的心思,这一点毋庸置疑。 要怎么样才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把话说清楚,又能不伤感情,过后大家还是朋友。 关键是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是真的想跟她处对象? 还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 姜依是经历过后世的,没怎么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世多少“四不”男人,不承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如果是后者,那还好点,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开了是误会就行。如果是前者…… 姜依想不通,怎么会是前者,这概率就像中彩票一样,极低。 她一个失婚女人,带着个孩子,小果实虽然是她心头宝,但在世人眼中就是拖油瓶,他看上她啥了? 姜依想起那晚聂粲说什么说服她妈的话,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正想到她妈,她妈就来了。 许翠莲是跑步过来的,气喘吁吁,姜依都怕她下一秒就倒下,“妈,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刚才,风,风扇厂的人说,你,你大哥,受伤了。” “啊?!” 姜依和大嫂去到风扇厂时,大哥已经出了风扇厂大门,被姜大柳扶着,额头一个大包,跟电灯泡一样,一手扶着腰走路。 还好,还能走路。 她们俩都稍微松了口气。 姜依问焦急问:“大哥,怎么回事?” 姜阳皱着眉头,“走走,别在这,一会他们杀出来了。” 姜依一惊,看向风扇厂里面,好像很多人,吵吵嚷嚷的,“不会发生暴动吧。” “差不离了。”姜大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大嫂去扶丈夫。 姜阳神色有些沮丧,“我们风扇厂的销售主任收了批货款后卷款跑路,现在厂里的人都知道了,工人围办公室,要跟厂长讨工资,因为那经理就是厂长家亲戚,厂长说他也是才知,大家不信,起了冲突,我上去劝说,也不知哪个龟孙子,扔了个风扇底座过来,把我给砸到了,后来我的腰又不知被谁推了一下,闪了。” 姜依:“……”大哥好歹当过兵,这么不济么。 忽然想到那谁做引体向上轻轻松松几十个的模样……打住,“大哥有晕眩恶心想吐的感觉吗?要去医院看看吗,就怕脑震荡。” “不用,没事。就是腰有点疼。” 大嫂看过去,忽然脸上有点红,又心疼不已,“快快,回去帮你拿鸡蛋滚一滚。” 大嫂的单车载着大哥,姜依载姜大柳。 姜大柳怪不好意思,“我来骑吧。” “也行。”坐着当然没那么累。 姜大柳问:“你真的离婚了?” “珍珠都没那么真。” 姜大柳暗戳戳的想:咦?那我不是还有机会? 可惜自己太穷了,现在还面临失业,想都别想,“哎。” “所以,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一直没发工资的原因?”姜依问。 “本来就是销售淡季,工厂处于半停工状态。”姜大柳说,“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工厂肯定要倒闭,我们出来前,厂长已经跟上面反应,引咎辞职了。” 群龙无首,那就更乱。 “估计今晚厂里二百多人都睡不着觉。”旁边单车的姜阳说。 姜依也为他们感到担忧。果然,风扇厂还是走到这一步,跟前世一样面临倒闭,大哥不久就会第一次下鹏城。 这辈子,要继续走这条路吗? 第56章 姜依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大嫂说:“你失业了,我养你。” 其他三人同时“啊”了一声? 姜依和姜大柳被大嫂的豪气逗笑了。 姜阳哼笑一声,“那我不成吃软饭的了?” “你在家带孩子教孩子功课,做饭,照顾妈,事情多着呢。”大嫂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姜依笑着说,“大哥,可以考虑一下啊。” “别瞎掺和,妈是怎么过来的?我不能看你们女人在外面拼杀,我一个大男人在家里享福。” “怎么就是享福呢?”大嫂很不认同,“你试一个星期看看,看看咱们女同胞当家庭主妇是多么不容易。” 大嫂没敢说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丈夫外出经商,认识了漂亮姑娘,不要自己了,她吓出一身冷汗。 但说出来肯定被嘲笑。 姜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到家。 许翠莲已经被茶楼员工送了回来,就在院子门口等着,一看姜阳心疼不已,“怎么会弄成这样。” “妈,我没事,回去再说。” 姜依煮了个鸡蛋出来,就看见大嫂给大哥用在自家泡的药酒给大哥搓着腰,大哥“嘶嘶”的喊,“轻点轻点。” 大嫂红着脸说:“下次给你煲猪腰尾汤。” 姜阳瞥了媳妇一眼。 瞬间,姜依竟然磕到了。这个时候大哥大嫂还是很恩爱的啊,如果风扇厂不倒闭,以后大哥应该不会抛弃大嫂吧。 他们两个人会恩恩爱爱到白头吗? 杉杉也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泡了茶,给姜大柳和大哥一杯,问:“你们工厂欠债多吗?” 姜阳放下衣服,“供应商的钱,有半年没给了。具体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管车间生产,那是会计的事,会计也是厂长的亲戚,估计也要辞职了。” 小地方就是这样,领导就爱往单位塞家里人。 到最后也不知那单位是公家的,还是他家的。 姜大柳翘着嘴,“看着吧,明天供应商知道消息,又要来大闹一场。” 不过国营的有个好处就是,上面有政府管着,工资是会发的,只不过多久发的问题,工人闹一闹,应该也是想引起上面重视,别拖太久。 “可是之后怎么办,大家都得重新找工作。”许翠莲忧心忡忡。 “妈,你去歇着,别太担心。”姜阳安慰她。 许翠莲哪里歇得下,家里之前一直靠姜阳养着的,虽说现在餐馆能挣点钱,但总觉得不稳定,哪有铁饭碗来的香。 以前村里人一听姜阳去了国营单位还当了车间主管,不知多羡慕。 姜依暂时没管妈,看了看大嫂,又看看大哥,“那大哥有什么打算。” 果然,就听见姜阳说:“我跟几个要好的工友,还有姜大柳,我们说好了,想一起去鹏城做点小生意。” “做什么生意?”大嫂瞬间紧张了,“鹏城虽然发展快,但钱也不好赚吧。” “听说鹏城开了很多纺织厂,我们想做布匹批发,有个工友的亲戚在穗城中山路有档口,再说,聂粲不也有些人脉在那吗?让他关照一二也行。” 做生意谁不靠朋友,靠关系。 大嫂:“但人家聂团长在云城开了店啊,可见,他也看好云城。依依,你说是不是。” 姜依看大嫂使劲给自己眨眼,都快眨出火星子了,心想大嫂肯定也是舍不得大哥出去的。 鹏城虽说也不远,但也只能偶尔回来一次,两地分居问题多多。 但姜依知道,这会做纺织品批发是能赚钱的。 姜依不太记得大哥前世是不是做这行。 要是不去,留在云城呢? 十年后云城交通四通八达,企业,工厂遍地开花,北部也就是他们姜家村,十五年后还搞了个着名的温泉旅游度假区,抓住机遇的都发了财。 姜依死的那年,云城已经成为了越省经济产量排行前十的城市。 当然,这会看起来,日子还有些遥远。 要怎么选? 前面是岔路口,有两条轨道,怎知哪一条不出轨呢? 而且,她有权利替大哥选吗? “大哥,你能拿到你们工厂的财务报表,给我看一下吗?”最后,她还是说。 姜阳有点吃惊,“你想做什么?” 许翠莲也看着她,“依依,你还会看那个?”女儿的胆子是比以前大,想法也挺多,但毕竟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啊。 之前也没听说她去哪里进修。 大嫂却是信的,“你们别小看依依,她厉害着呢。” 姜阳经过茶楼整改的事,也觉得妹妹跟以前那个一门心思只有恋爱的姑娘不一样了,“我试试。但我想知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想分析一下,风扇厂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姜依神色是很认真的,“当然看财务数据远远不够,设备,产品,销售,人员等方面的情况,我也想深入的了解一下。” 姜阳又一吃惊,“你怎么会懂那么多。” “我,我自学的啊,在大院时间多着呢,呵呵,打发时间。”姜依一说谎感觉舌头都打结了。 但是姜阳没取笑她,“这样的话,得去厂里一趟。” 其实他也想过,这厂子还能不能盘活,只是不知从何入手,被妹妹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点精神。 说着就要去,结果一站起来,“哎哟”一声。 “你看你。”大嫂连忙扶住他,“你现在回去是不是还想被砸一回。” 风扇厂这事闹得很大,而云城又是那么小。 很快就传遍半个城。 聂粲是处理完汽修厂的事情,去药店选人参的时候听说的,有几个轻伤的工人到药店买药油,说起这事。 药店旁边就是医院,潘强说:“老大,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阳哥。” 一问,没有姜阳,聂粲心口微松,“去姜阳家看看。” 顺便给阿姨送点人参。 他到的时候,姜依不在,去幼儿园接孩子了,聂粲看姜阳只是受了点轻伤,放下心来。 简单的跟姜阳了解下情况,说:“晚些时候,我给你们打听一下,看上面什么时候能把工人的工资结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姜阳知道他认识些人的,但最近老麻烦人家,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聂粲笑了笑,“大家这么熟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潘强暗戳戳想,马上兄弟变成大舅哥了,当然要争取好好表现。 所以,还是舅哥的待遇好? 兄弟是冲在前面的,舅哥是用来孝敬的。 什么时候给姜姐结拜一下,起码别动不动就扣工资。 姜大柳说:“要是工资能发,那就最好了,起码工人不闹了,大家静下来才能想下一步。”姜大柳俨然工资已经到手,笑嘻嘻,“阳哥,我发了工资,能请姜依去看电影不?” 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股阴风,姜大柳哆嗦了一下,“哎妈呀,要降温了吗?” 赶紧去关窗。 姜阳也感到一股冷风,脸色也冷,“别说我打击你,我妹妹虽然离婚了,但也看不上你。” 室内忽然温暖如春。 姜大柳闷闷的重新把窗开了,给姜阳点烟,“我就是说说,不同意就不同意,用得着打击人吗。马上农科院的款就下来了,我家也有三千多。” 在村里,有三千块,其实也不算太穷,了吧。 姜大柳也给聂粲一根烟,但人家没接,那眼神虽然轻飘飘的,但不知为何,像刮了他一下,脸疼。 “要是工厂倒闭了,你有什么打算?”聂粲问姜阳。 大嫂泡了茶出来,“依依说,想看看厂子能不能继续开下去。” 聂粲原本也想着这样的厂子倒就到了,没想到还有人想抢救一下,这人还是姜依,他露出几分兴味来,“她准备怎么做?” 姜大柳喝了一口茶,“我估计她就是随口说说。” 忽然,又觉得有点冷了,咋回事? 此时,姜依刚接小果实回到小区,刚好看见许翠莲从水龙头提水去浇菜,忙走过去,抢了水桶,有些生气的说:“妈你怎么还不歇着。” “我没事,你哥快失业了,我多种些青菜可以拿去卖。” 姜依有些哭笑不得,“妈,还有我和大嫂呢。你就是太操心了,才得的心脏病。” 小果实也人云亦云的说:“外婆太操心,得心脏病。” 杉杉:“奶奶太操心,得心脏病。” 许翠莲:…… 最后,姜依强势的把许翠莲给拉回家了。谁知一开门,就看见聂粲四平八稳的坐在家里客厅,跟大哥聊着什么,她顿时怂得神经一紧。 不是说好晚上见吗? 怎么办?她还没想好措辞啊。 看见聂粲,小果实和杉杉很开心,一起跑过去爬腿上,要玩方块机。 “今天没带,下次吧。而且玩得太多,对眼睛不好。”聂粲说。 视线滑过姜依,双眸变得深邃,姜依心率又开始飙升,看到现场那么多人,血压也开始飙升,“聂总怎么也在?” 聂总?挺生分的。 就这么不想公开? 聂粲黑魆魆的视线移开,看向许翠莲,神色温和不少,还站了起来,“阿姨好。” 姜依:!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57章 说不定,明天陆云骁的人参就不存在了 聂粲还取过翠莲手里的菜篮子,笑容比往日都璀璨和煦,“阿姨,以后这些事让潘强做。” 潘强:?!那我是不是拿两份工资,啊呸,是三份才对,老大某些生意还得靠他卖命呢。 他这天杀的劳碌命啊,“是,阿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姜阳,许翠莲,姜大柳:……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只有姜依眼皮突突的跳,“妈,你去房里歇着吧,我来做饭!”再说下去,她真的怀疑潘强会把手下的人都叫过来,然后把妈那半分菜园地,给干翻了。 许翠莲不去,“又不是花什么力气的功夫,要是整天坐着,那才不健康。” “也有道理,老大你说是不是?”作为老大的头号马仔,觉得自己种菜有点大材小用了。 潘强说着把一大盒人参递过去,恭恭敬敬的,“阿姨,这我们粲哥孝敬您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许翠莲一惊,“又是人参?”最近人参大减价吗? 前两天收到陆云骁的人参,现在又收到聂粲的。 陆云骁是因为姜依送她人参,那聂粲……忽然她眼皮轻跳了下,不会真看上姜瑶了吧。 姜依的眼皮已经跳抽筋了,用力朝聂粲眨了一下眼:啥意思? 聂粲回了她一个眨眼:说服你妈妈啊。 “这不能,一看就很贵,你们自己拿回去吃吧。我这还有不少。”许翠莲连忙推拒,依依今天起来后魂不守舍的,人参还没寄走。 说不定昨晚她想着陆云骁,就不寄了。 姜依只听到前半段,也赶紧附和,“是啊,太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聂粲眼睛微眯了下,跟他划的这么清? “妈,你哪来的人参?”姜阳问。 “云骁让人给我带的。” 忽然,周围的空气好像凝了一下,不知为何,大家又感到一股阴风。 姜依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寄走陆云骁的人参! 不知为何,她有种生命到了尽头的感觉。今早去看老太太,聂粲就好像很不高兴。 现在她还收了陆云骁的人参? 果然,聂粲看过来的眼神,刹那寒风四起,嘴角勾出的笑都冷飕飕的,“是啊?” “我会寄回去的。”姜依立即说。可是,不对,她干嘛急着解释,自己跟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潘强手里的人参还拿着,有点迷茫,那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聂粲的神色缓和了些,看向许翠莲,“阿姨,他是他,我是我,人参不嫌多,况且我和姜阳是,兄弟,您先收着。” 说不定,明天陆云骁的人参就不存在了。 许翠莲更加认定,他是看上姜瑶了。 以前也是兄弟,怎么没这么大手笔? 而且他还说了“他是他,我是我”,可不就是冲着姜瑶来吗。 许翠莲觉得心脏病真的要发作了。这么大一盒人参!可见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姜阳似乎明白妈的想法,但这会不接,有点不给面子,过后他再了解一下,如果是,再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妈,聂粲跟我是兄弟,你就是他妈,几根人参而已。” 潘强:“对对,可不就是妈。” 这说法又不一样,许翠莲只好接了,“多谢,今晚在这吃饭吧。” 聂粲没说同意,视线幽幽掠过某个女人,“看情况。” 姜依看他一眼,和他浓得发黑的视线相触,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不想。 恰好,她也不想留他,这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无间道似的,惊心动魄了,再下去,难保穿帮。 他真的透露了什么,那自己是当场澄清呢,还是任由别人误会呢? 前者他很没面子,后者,他还是会没面子。 “要么聂总您先回去?” 聂粲很“识趣”的一笑,视线转向许翠莲,“阿姨,那我先走了,工厂的事别担心,姜阳大不了找别的工作,现在到处都是机会。” 许翠莲因为他这句话,心里好像真没那么担忧了,“好,谢谢你。” “工资的事,有消息我告诉你。”他又对姜阳说。 姜阳十分感激,“那我送送你。” “算了吧,我怕你的腰又闪了。”聂粲笑说,看了姜依一眼,女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是多不想公开? 他也不为难她,经过她身边,用很低声音的说,“记得。” 姜依笑着点头,跟迎宾小姐送客似的,“您请慢走。” 似乎听到他磨牙声音,还轻哼了一声。 目送大佬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姜依劫后余生似的吁出一口气,麻溜的滚进了厨房,“妈,我来切萝卜吧。” 许翠莲把厨房门关上,“刚才聂粲那么大手笔,我看他真的看上小瑶了,而小瑶也很可能喜欢他。” (放学回来路上的姜瑶,狠狠打了个喷嚏……) 姜依手里的刀蹦了一下,切到她的手指,甲了,她心口直跳,表面装作镇定,“妈,你别疑神疑鬼,就不能是看在大哥的份上送给你的吗?” 不行,这个误会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了。 先不说聂粲是不是真心,她也要不起。 陆云骁的教训还不够吗? 聂粲这种大佬,只比陆云骁更不属于她。 所以,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第58章 算是明白了,云骁为什么会离婚 另一边,医院里。 因为风扇厂好几个领导,被砸伤进了医院,造成了不小的轰动,陆云骁给老太太提水壶过来听到了议论,心想,那不是姜阳所在的工厂吗? 陆云骁眉头一皱,“奶奶,我去一下姜阳家里。” 老太太终于肯看孙子一眼,难道他开窍了? “别空着手,记得带点礼物。” 二楼儿科病房的苏婉清也听到风扇厂的消息,心想,那不是姜依大哥的工厂吗? “倒闭了好,我哥哥不好过,她哥哥也别想好过。” 她哥哥还没消息,八成是出事了。 “要不还是报警吧。”苏母十分担心,忽然看到一个人从楼梯下去,惊讶万分,“那不是云骁吗?” 苏婉清也看见了,跑过去喊道,“云骁,你不是去了军医院吗?” 陆云骁回过头来,面色冷清,“小烨好点了吗?” “肺炎,要住院几天。” 陆云骁有些吃惊,“那么严重。” “我一个女人带孩子,难免有所疏忽。”她双眸秋水盈盈,带着点期盼,哪个男人看了都要怜惜几分,“我妈最近因为我大哥的事,日夜忧心,身体也不好。” “你哥怎么了?”说完,陆云骁想到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婉清快步上去拉住他,眼眶红红的,“云骁,我大哥好几天没消息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陆云骁掰开她的手,“是不是去鹏城了?”他知道她大哥偶尔去鹏城跑点货,“而且鹏城不是有你大伯吗?” “我们不是很亲,不然,我也不会求助你了。” 陆云骁说:“可我也不知去哪里找,你还是去报警吧。” 苏婉清不甘心,咬了咬牙,“是聂粲!姜依跟他好,肯定是让他找我哥麻烦了。聂粲这个人你知道的,他黑白都有人,我哥是残疾人,被他弄死轻而易举。” 听到这个名字,陆云骁神色微冷,“你有证据吗?” “我……” 陆云骁看她这样,意识到什么,眼眸一沉,“没有证据的话,以后不要说了,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没有下一次。” 苏婉清心里一揪,眼泪说来就来,“你不信我,可以,但我求你问问聂粲。” “我不可能去找他。” “那你去找姜依,我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云骁快步走了。 他刚出了医院大门,姜依就进来了。 但他们都没看到彼此。 姜依是来给老太太送饭的,还带上了小果实,因为她知道,这次之后,不知什么时候见面了,老太太喜欢小果实,就让她多见一眼。 或许现阶段老太太是因为陆云骁才对她好,但前世因为老太太,哪怕苏婉清去了北方军区,也一直没能嫁给陆云骁。 如果不是老太太,姜依也不可能耗陆云骁三十年。 后来老太太是把她当孙女看的,也劝过她改嫁,还给她嫁妆,是她不愿意,不想成全苏婉清和陆云骁。 也因为这样,陆云骁一生再没孩子。 老太太其实是站在孙子的对立面,到死也让陆云骁发誓不抛弃姜依。 至于苏婉清,能跟去北方,却没被人诟病,也没人传她和陆云骁绯闻,这又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吗? 苏婉清清清秀秀,一脸无辜,柔柔弱弱,就是那种让人觉得她就算做错了事,你也生不起她气来的人。 反而想要保护她。 前世姜依在大院时确实斗不赢她,而小果实没了后姜依抑郁了,根本不想看到她和陆云骁,只有投入学习,才能找到一点慰藉和寄托,那时,老太太也是她的一种精神寄托。 只有和老太太一起,她才感觉,小果实还在。 她知道自己精神有问题,但她无能为力。 没有老太太的鼓励,她可能早就自杀死了。 所以她跟老太太的感情,很难用一两句话概括。 今晚姜依是想着,先给老太太送饭,再去找聂粲应该来的及。 她很高兴,没看到陆云骁。 “太奶奶。”小果实甜糯糯的喊了一声。 “来了。”老太太精神似乎好了点,对小果实伸出手,小果实爬上床,还乖巧的避开了太奶奶的吊针。 姜依把饭菜从保温瓶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李美珍看见姜依只带了一份饭菜,很不满,医院饭堂的饭哪里是人吃的,“姜依,你也太小气了,我好歹当过你婆婆。” 怎么会有这么吝啬小气的女人。 怪不得云骁以前不爱她。 “你可以让你儿子请你吃大餐啊。”姜依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笑道:“或者,让那姓苏的,给你做。” “你——”李美珍气得脸都黑了。 李美珍昨晚在宾馆睡觉,总感觉哪都一股味道,根本没睡着,脸色蒙着一层晦气。 老太太没管儿媳,微笑看向姜依,“来,你们和我一起吃。” “不用了奶奶,我和小果实回去吃。” 小果实一脸憨憨,“太奶奶多吃点,快高长大。” 老太太笑了起来,“好好。” 一幼一嫩一老其乐融融,李美珍看得眼火直冒,闻着那香喷喷的饭菜,口水咽了好几回,脸上跟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 老太太吃得很慢,姜依待了半个小时,收拾餐盒,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李美珍喊,“啊,婉清来了!” 门口处,苏婉清拎着两个保温瓶进来,后面还跟着——陆云骁。 陆云骁是去了姜阳家,他们说她来了这里,又匆匆掉头回医院,谁知一上来就遇到苏婉清。 看见姜依,他愣了一下,“我是——” 苏婉清抢先一步说:“陆老太太,我是给你们送饭来的。” 姜依只看了他们一眼,收拾好东西,“小果实,别妨碍太奶奶休息,我们回家。” “太奶奶再见。”小果实说。 陆云骁心里郁闷至极,他回来他们就走,就这么不想看到他,“我是上来才遇到她的。” 姜依完全没回应。 陆云骁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老太太看着苏婉清,眼里没一点笑意,“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怕刚才吃的要吐出来。” 苏婉清脸色一僵,看着姜依的眼神闪过嫉妒不甘。 怎么就碰上她呢,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不会借着对老太太好,想复婚吧。 她就知道,姜依是欲擒故纵。 李美珍笑着说:“我吃啊,我还没吃呢。” 苏婉清心想,姜依只带了一份饭,脸上恢复了微笑,“阿姨,这里面有三人分量,你和云骁一起吃吧,我先回去看小烨了。” 李美珍甭管对苏婉清满不满意,因为刚才受了一肚子气,正待发泄,“你看人家婉清多孝顺大方,一做做三份,不像某些人,多做一点,好像吃穷了她一样。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斤斤计较。” 说完又看苏婉清,“小烨没事吧,怎么入院了?” 苏婉心想,你不是知道吗?装什么装,“他得了肺炎发高烧了。多亏了云骁。” 所以,又是陆云骁送他们来医院的,姜依冷笑都给不出,只觉得万分庆幸,他们已经离婚了。 看姜依这模样,陆云骁五脏六腑都堵得疼,“是杨——” 李美珍打断说:“小烨是晓峰的遗孤,云骁当然要多照顾着。” 哼,就让姜依误会,连个饭都不给吃,休想回来。 老太太看自己儿媳,又看苏婉清。 算是明白了,云骁为什么会离婚。 除了他自身,这两个女人—— 老太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李美珍你走,你和苏婉清一起走。” 第59章 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李美珍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让你走!” 李美珍把饭盒一摔,“你以为我真不敢走,我受够你了!你有钱可以给姜依,为什么不请个保姆,天天为难我这儿媳,我又不是你女儿,没有义务照顾你。” 还哭了起来。 姜依有种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觉,赶紧抱起小果实,“奶奶,你多保重。” 这一刻,陆云骁只觉得无比尴尬,狼狈,烦躁,“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我有单车,你好好照顾奶奶。” 陆云骁还待说什么,忽然,门外苏母跑过来,“云骁,小烨不知是不是烧糊涂了,老叫你的名字。” 苏母一直就在外面,怕陆云骁送姜依,赶紧想了个借口阻止。 陆云骁眉头一皱,“怎么会,快去——”找医生三个字还没说完,忽然,老太太一声哀嚎,晕了过去! 众人:……!!! 姜依看老太太脸色是真不好,又青又白,“快叫医生!” 就这样,踏马一阵兵荒马乱…… 因为老太太昏倒,陆云骁没法走开,苏母喊了个寂寞,和苏婉清一起回孙烨的病房了。 毕竟孙烨“烧”成那样也不好不回去。 “妈,要你多管闲事。”苏婉清说,不然还能多膈应姜依一会。 “我怎么知道那老不死的,又来这一招。”苏母恨恨,“不过,我刚才看她是真不太好,应该没多少日子了。至于李美珍好对付,你放宽心,云骁迟早是你的。” 苏婉清没说话,刚才陆云骁看姜依的眼神,让她难受极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该是这样的。 看到老太太昏倒,小果实皱着小眉头,童言无忌,“妈妈,太奶奶会不会死?” 姜依说:“不会的。” 前世奶奶还能再活十五年。 但这次她也不确定了,老太太是的真气急攻心,一个小时后才被抢救醒来,整个人都很虚弱。 姜依心想,这一世,奶奶的寿命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前世这个时候,她能吃下两碗饭,可刚才,她胃口很差。 老人家什么都不怕,就怕吃不下。 “陆副团长。”看奶奶稳定下来,她眼神示意他到走廊说话。 陆云骁很憔悴,但眼底微微亮了亮,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吗。 “你是不是想——” “请个保姆照顾奶奶吧,你妈确实没义务。” 陆云骁一怔,“你那么关心奶奶,为什么不回来。” “你脑袋是不是装了几吨屎?”姜依一气之下忍不住爆粗了,“你觉得我就是一个保姆吗?而且,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云骁怔怔看着她,声音有点发哑,“姜依,我们重新开始吧。” 姜依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去值班室找了纸笔,写了个地址。 “城东这个叫林姨的,人很好,卖血给儿媳治病,你去请她当奶奶的保姆。” 前世,姜依去学校后,老太太一开始请了两个保姆都不行,后来请的这个林姨服侍周到,认真负责,一直工作到老太太过世。 “还有,苏婉清既然那么好,也喜欢你,你可以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老人家。” 他们不是说苏婉清孝顺,温柔,体贴吗?看在陆云骁份上,也会对老人家好吧。 陆云骁脸色一变,很是愤怒,额角的青筋都突了起来,“我说过,我跟她没什么,你怎么不信。” 姜依冷笑,“你他妈信吗!前——”她差点就说了前世。 前世他还带苏婉清去北方,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带? 就连他妈李美珍都说,他早就喜欢苏婉清,出发去北方时,让她赶紧离婚,给苏婉清挪位置。 陆云骁那晚没有回来。 而去了北方之后,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可是她已经不愿意见他了。 因为看到他,姜依就想起小果实。 如果命运是两条相交的线,那么小果实离开就是那个点,之后,他们就越分越开,越来越远。 陆云骁眼眶发红,眼里是山崩地裂,残垣断柱,“姜依,我的命是晓峰救的!” 有时他心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此时,聂粲家里。 时针的指针指向9。 潘强出去吃饭刚回来,本来准备过家门而不入,但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人气,只有一只狗。 “公公”看见他,跑过来“嘤嘤嘤”。 “你老大呢。”潘强问,“哦不,我老大呢。” 忽然,他看见高低杠下升起一圈白色烟雾,烟雾下一个模糊人影,不知是哪路神仙,“老,老大?” “有屁就放。” 还真是老大!“姐呢?怎么你一个人?” “这不是很明显吗?”聂粲隔着烟雾眉目幽幽看过来,神色晦暗不明。 呵,胆子肥了,敢放他鸽子。 潘强说:“老大,那还等吗,要么出去吃?” 聂粲扔了烟头,取了车钥匙,“就去茶楼吧。” 此时,茶楼里。 半个小时前,大嫂接到姜依的电话,说她人在医院,让杨云鹏做三菜一汤。 她一会回去拿。 大嫂有些不理解,但电话里也没多问,做好之后,姜依就回来了。 她回到茶楼,是想给聂粲送晚饭。 自己做是来不及了,但茶楼她也有份,半等于她做的吧,也不算太失信于他,他们生意人,对信用都看得很重。 大嫂让小果实自己玩一会,把姜依拉到屏风后面。 一楼的堂食分两个区,一个区是小方桌,另一个区,是大圆桌,两个区用屏风隔开。 这会客人也都走了,也没谁听见,大嫂有些语重心长:“依依,别怪我多嘴,既然离婚了,还是少去见那家人。” 姜依明白大嫂意思,但是和奶奶前世的事没法跟她说,“大嫂,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她一直对我不错,又是小果实太奶奶,以后见面少了,所以我想带孩子再见她一面。不过以后,应该有人照顾她,我可以不去见她了。” 更不想见到陆云骁。 大嫂点头,“嗯,你多注意就行,不然聂团长心里会不舒服。” “他?关他什么事?”姜依瞪大眼睛,同时心里一咯噔,难道大嫂…… 大嫂一脸姨母笑,“还藏着?那晚回来你脸红红的,聂总过敏让你去医院看他,你也害羞不去,昨天聂总送那么多名贵人参给妈,这饭菜也是给聂总的吧?你和聂总在处对象。” !!姜依心里一慌,咽了好几下口水,声音不小心就响了点,“大嫂,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门口抱了小果实的聂粲刚好走过来,脚步一顿。 第60章 “这样,挺好,误会解除了。” 姜依十分认真的说:“我没跟他处对象。” 大嫂惊讶的“啊”了一声,“可种种迹象……” 姜依心里骤然一紧,决定和盘托出,“我一开始以为他喜欢姜瑶。” “啊?!!”大嫂像被雷劈了一样,“怎么会,小瑶还是小姑娘。” 姜依又咽了下口水,“有一次我听妈问大哥,聂粲常来我们家,是不是看上小瑶,所以我就多留个心眼,发现聂粲好像还真的挺宠着小瑶的,旁敲侧击一番,我以为他们在偷偷恋爱。之后我们不是去了舞厅吗?我跟聂粲说了一番话,原本是想告诉他,不要招惹小瑶,他们两人身份不对等,很难在一起,劝他放弃。我也不知,他怎么就误会我喜欢他了。还……” 她脸上有点儿烫。 “还啥?” “没什么,总之我发现不对劲,然后找小瑶一对,天啊,我闹了个大乌龙,小瑶跟他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姜依欲哭无泪啊,“大嫂,你说现在怎么办?” 大嫂心想:将错就错? “其实我觉得,你已经离婚了,再找一个也未尝不可。” 姜依摇头:“大嫂,我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真没那心思。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好好养育小果实,以及赚点钱,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别的我都不想。” 而且,这人是聂粲啊。 她想过谁也不会想到跟他一起。 一个是麻雀,一个是苍鹰。 “这也没冲突啊,一边赚钱养孩子,一边处对象也是可以的。我看聂团长也不错。” 意思是过了这村,可能没这店了。 那个男人愿意等一个女人那么久,等你走出婚姻的阴霾,黄花菜都凉了。 姜依:“他是不错,可我对他没那想法。”她也不敢太过透露聂粲的身份,“我们俩不可能的。” 大嫂笑了,“你都没努力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其实妈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一个人带着孩子,没个人嘘寒问暖,太孤独了。” “怎么会孤独呢,可以找男朋友啊。”姜依说,“以后有了钱,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不负责,不结婚,不香吗?” 看大嫂一脸惊骇的表情,姜依笑了,这句话,还是前世大嫂跟她说的呢。 那是十多年后了。大嫂和大哥离了婚,姜依也等同于失婚,她有次路过大嫂的餐馆,还进去喝两杯,跟她聊起,有没有可能再结婚。 一个人太孤独了。 她深有体会。 大嫂挑眉一笑说:“怎么会孤独,我现在有钱,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不知多快活。” 姜依当时就是跟大嫂现在一样的表情。 想不到吧,人生总是有太多反转,让你猝不及防。 谁能想到一个朴实的妇女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但她那会并没反感,大哥确实不值得原谅,她还举杯祝贺大嫂日子越来越快活。 停好车走过来的潘强,恰好听到这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吓了一大跳! 哎妈呀,怎么回事? 再看老大的脸。 我可以先走一步吗? “潘叔叔!”不知人间疾苦的小果实一看到潘强,就像看到方块机,十分兴奋,“我要玩方块机!” 这一声清脆响亮的叫喊,把姜依的魂给震没了,她转身,走出,定住。 对上男人深渊一样的眼。 她的心脏突得一下蹦到嗓子眼,整个人像被冰雪覆盖,冻住,僵硬,碎裂。 这是什么大型死亡现场?! 大嫂脑子也嗡的一响。 “我那个,怕杉杉在家……”好危险,想先走一步。 但是,没等大嫂开溜,聂粲说,“大嫂,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还笑了笑,把一个袋子递给大嫂,“这是姜老板落在我那的啤酒瓶,能回收,别浪费了。” 大家:不是,你就是来还这个的? 潘强眼皮直跳,心想:老大,现在还管什么啤酒瓶回收问题,你又不是环卫工人,现在是你快到手的媳妇飞了的,人生大事啊。 真是天雷滚滚啊天雷滚滚。 姜姐对老大没那意思? 还要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 所以,老大是,表错情??? 人生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 姜依又咽了几下口水,“我们……刚才……” 天啊,给个地洞她钻进去吧。 但此时,除了尴尬,更多的是提心吊胆。 姜依对上他带着戏笑的眼神,无底洞一样黑漆漆的瞳孔,有点测不准他的想法。 大佬雷霆之怒,会不会打女人? 聂粲眸中的墨色敛了敛,笑着说:“原来那天你跟我说那话,是那个意思,我明白了。” “什,什么?明白了?”然,然后呢。姜依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扯了扯衣领,神色痞懒,带着几分浪荡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在舞厅那晚,我确实以为你向我表白,觉得你也挺不容易,拒绝你又怕你伤心,就给你个机会了,现在说清,我也没这负担,大家都轻松。” 大嫂:原来是这样? 姜依:果真是这样! 果然是送上门的,没哪个男人会拒绝是吗?姜依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纳闷,所以,他也是个“四不”男人? 看他又是一笑,仿佛这种事只是稀松平常。 姜依的思维还有些混乱,但也装出放松的表情,“这样,挺好,误会解除了。” 惊吓是有,但惊喜的是,在她认为这么“棘手”的一件大事,被他轻松化解了。 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但你欠我的饭还是不能少。”聂粲又说。 “当然当然,一码归一码。”姜依也尽量把气氛往轻松里带,“今天有点突发状况实在是抱歉,下次补请,小果实,过来妈妈这。” 刚伸出手,忽然停电了。 这年代,电力不足,停电是常有的事。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不知为何,姜依感到一股比黑暗还消沉的气息席卷过来,让人心里忽的发紧,心脏像被揪了一下。 但只是那么一瞬,忽然又有电了,光亮一闪,仿佛刚才的消沉只是她的错觉。 聂粲的身影在明暗交错的刹那转身,留给她一个线条分明略显孤冷的侧脸,嗓音有点低沉,“走了。” 姜依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深呼吸一口气,和大嫂一起上了他的后排座。 这一刻的心情,真是,相当的复杂。 潘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呆傻傻的坐上驾驶位。 一直到姜阳家,潘强才琢磨出来。 等姜依小果实和大嫂上了楼,他一脸震惊的看向聂粲,“老大,请收下我的膝盖。” 还得是老大。 拿得起放得下。 聂粲:你懂个屁。 黑暗无声蔓延一会。“有烟吗?” 潘强哆嗦着拿出一包红双喜,那大大的囍刺人眼,聂粲一看,眼眸一冷,“没别的了吗?” 膈应人呢。 潘强又哆嗦一下,“老大,我这就下去买。” 他刚下去,就听见车厢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边,楼梯上,大嫂的心情,一言难尽,总觉得聂团长不像是玩玩的,但也不敢确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尤其是聂粲这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男人。 可惜,她本来是挺看好他们的。 姜依脑瓜还在轰隆隆响,心率还没完全恢复,这么大一个事,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被他两三句话,解决了? 她当时以为要被他打一下,至少要躺半月的。 “大嫂,今晚的事情别跟大哥说。” 姜依刚说完,就看见大哥打开门,“什么别跟我说?” 第61章 她还打了陆云骁一巴掌 姜依:!! 姜阳是想出去抽烟的,没想到就遇到她们回来了。 六目相对,姜依和大嫂同时说:“没什么。” 姜阳:一看就有什么。 不过可能是女人之间的秘密,他不好问,只看姜依,“过来,大哥有话问你。” 经过姜瑶的房间时,大哥还往里面看了一眼,姜瑶在写作业,一副勤奋乖巧三好学生的样子。 只是他们一走,姜瑶赶紧关门,拿出日志本继续写,边写还边露出甜蜜又鬼祟的微笑:今天,他跟我说…… 姜依跟着大哥到了阳台上,姜阳还是点了根双喜来抽,“你是不是也觉得聂粲……对小瑶有意思?” 姜依刚才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大哥为什么这样问?” “聂粲给妈送了那么多人参,还有,他答应问问工人工资的事,这不是随便办到的,哥总觉得自己没这么大面子。” 大家都是男人,聂粲对妈的态度,一看就是献殷勤。 姜依松了口气,“没有的事,我问过小瑶了,他们没谈恋爱。” “真的?”姜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会是依依。不是说依依不好,反正就是怎么都不会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绝对是真的。”姜依说。 看妹妹神色肯定,姜阳心下微松,“幸亏你告诉我,不然我去问人家多尴尬。” 姜依:是啊,最尴尬的都已经过去了。 姜阳看她神色有些疲倦,知道她最近因为茶楼的事,家里的事累着了,“好好歇一个晚上,工厂的事明天再说。” “嗯。”姜依确实有点累。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在医院时她还打了陆云骁一巴掌。 脑瓜就没停止过运转,心脏可谓超负荷。 兄妹俩“散会”后,姜依路过姜瑶的房间,又被喊住,“姐,来一下。” “什么事?” 姜瑶一脸八卦,“姐,那天晚上,你说和聂叔叔闹了乌龙,我就想问问,你们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听妈说他送来好多人参,不会是想巴结未来丈母娘吧。” 那签名海报应该有戏。 姜依心里又是一紧,“没有的事,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啊?怎么清楚法?” 姜依把不久前被他听到和大嫂的话说了一遍。 姜瑶眼睛都瞪圆了,“他真那么说?好幻灭啊,我想要看的青梅竹马多年重逢,再续情缘的浪漫爱情故事没了。” 聂叔叔是那种玩玩的人啊? 哼,下次见到,得好好“教育”他一顿。 罚他给必须给她弄签名海报。 姜依给她脑瓜来了一下,“什么青梅竹马,我们以前就见过一两面。”应该是吧。 “我幻想一下不行。” 姜依问:“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姐,你喜欢的那位是谁?” 姜瑶犹豫一下,“真的,没有啊。”还是不要说了,万一姐不慎透露给妈,以妈对她的期望,一定会找人家“谈话”的。 “我好好学习不就行了,成绩一直在进步。” 姜依也不勉强她,“上次我让你问校长,我想去你们学校重读的事,你问了吗?” 除了想知道妹妹喜欢的是哪个男生,还有一个原因是自己没文凭,做什么都被问“你怎么知道那些”,好像必须上大学才知道似的。 其实大学也不学那些,老师只是教会你思维的方式,没教你具体方法,很多法子都是后世,她在外面接触了一些人,在他们身上学的。 “姐,我问了,校长说你得亲自去一趟,充分了解情况才能决定。” “好,那等我有空,我就去。到时你给我约。” “没问题。” 她喜欢的那位,就是校长的儿子,年级最优秀的男生,他妈妈还是云城教育局一把手。 这一晚上,姜依好久都没睡着。 她回想着重生以来这段日子,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就像她和陆云骁,在一起时没见他怎么关注自己,离婚了,却发神经似的,老出现在她身边。 就像她和聂粲,前世两个人明明没什么交集,却闹了个大乌龙。 是蝴蝶效应吗?一件事改变,很多事都跟着改变。 跟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大嫂。 姜阳看她老转身,“烦什么呢,茶楼生意不好?” “不是,好的很,今天营业额还保持在三千左右,客人都赞不绝口。”大嫂说,“我问你个事,聂团长在部队那事,是真的吗?他真是一个玩弄女性的人?” 姜阳觑她,“你在老公床上问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去!”大嫂掐他,“我是看他跟咱们家来往挺密切的——” “你也跟妈一样,怀疑他看上小瑶?”姜阳打断她,“依依说问了小瑶,他们没恋爱,以后不要乱猜,还要告诉妈,别老误会别人。” “……我没误会啊。”不过既然是乌龙,大嫂也不好说姜依和聂粲的事。 姜阳神色有些凝重,“他不是那样的人,但那件事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个女的姓曹,但后来他们一点联系也没有,这几年也没见他带过别的女人出来。” 大嫂更加疑惑了,“他长成那样又有钱,应该不少女人喜欢,怎么会没对象。” 没谈过几次恋爱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风流浪荡的话? “眼光高吧。”姜阳打哈欠,“之前有人他介绍一个姑娘,听说还是市委书记的侄女,长的也挺好的,他都没看上。” “那可真是高的。”大嫂突然很好奇,“他是什么来头?” 姜阳也不知,“多少有些来头,不然开张那天能请到领导?市里秦书记也在里面,只不过剪个彩就走了。” “真的啊!那聂团长来头可能不小呢。”怪不得依依说跟他没可能。 姜依起得早,给小果实洗漱完毕,边整理衣服,发现小家伙长胖了一点,因为她回来后,总给他做爱吃的。 小果实五官很精致像她,姜依臭美的想,他长大后,应该会迷死一大帮姑娘吧。 怎么看,怎么亲都不够。 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妈妈,昨晚爸爸想亲你,你为什么打爸爸。” 姜依一愣。 昨晚在医院临走前,她几乎是怒吼着,对陆云骁说:“那是你欠孙晓峰的,你自己还,别拉上我和孩子!” 还说,“我和小果实不欠孙晓峰,更不欠孙烨和苏婉清。” 陆云骁定看她几秒,忽然不知发什么神经,上来抱住他和小果实,还想亲她,被她狠甩了一巴掌。 “宝贝吓到了吗?” 小果实摇头,“肯定是爸爸不乖,惹妈妈生气了。” 姜依笑了起来。“没错。” 小果实又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住外婆家这么久?” 姜依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小果实脸上又有了笑容,但还有点疑惑,“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住在这里了?班上的小朋友说,你跟爸爸离婚了。” 姜依很是吃惊,“你班上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周恒天。” 姜依不认识姓周的人,但大院军属有亲戚的孩子在幼儿园也没准。 没想到离婚的消息传得那么快。 李美珍那两个太太朋友是给力的。 小果实憨头憨脑的,“妈妈,离婚是什么意思?” 姜依摸摸他的头,很认真的看着小果实,“就是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了,不在一起吃饭,更不在一起玩。小果实跟着妈妈,以后会很少见到爸爸,但你还有外婆,舅舅,舅妈,小姨,杉杉,朋友们,好多人跟你玩。” “还有聂叔叔和潘叔叔!”小果实又高兴起来了。 姜依:“……对。他们也是小果实和妈妈的朋友。” 带着小果实和杉杉去茶楼吃了早餐,姜依送他们去幼儿园,再回到茶楼。今天的上座率还是挺高的。 姜依心想,等茶楼生意稳定下来,就交给大嫂全权管理。 大嫂走过来说:“我想了想,咱们还是请聂团长和潘强来喝个早茶吧,你昨天说请人家吃饭也没请,听姜阳说,他还帮忙问工人工资的事,得感谢人家。” 第62章 她至于跟我离婚吗? 昨晚听了姜阳的话,大嫂觉得可以再观察一下。 还有,姜依说的“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那句话好熟悉,就好像她自己说过一样,所以她当时很震惊。 她害怕梦里的会成真,请聂粲吃饭,还有个私心,就是想他劝劝姜阳,不要去外面,就留在云城发展。 姜依想:会尴尬吗?但出来混,欠的饭总是要还的,反正昨晚也说开了,何必扭扭捏捏躲着,于是深吸一口气,给他打电话。 打去家里,没人接听。 她又打去汽修厂,美女陈秘书接的电话,说他一早和潘强去鹏城,过两三天才回来。 姜依心想,怪不得他昨晚非要自己给他做饭。 原来是要出差。 心里五味杂陈,“那没事了,谢谢啊。” 陈秘书没立即挂电话,试探的问,“我看聂总今早脸色不太好,一晚没睡似的,开会的时候我们都紧张死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哦,我没别的意思,我们这些员工,平时就挺怕他的,对老板多点了解,避免踩雷。” 听到人家小王要去三百公里外的珠城给准媳妇下聘,老板竟然不给人家放假,小王都快哭了。 姜依心里一紧,他没睡着?“也许是天干物燥,心火旺盛,下次他回来,你们给他煮点凉茶吧。” 说完挂上电话,吁出一口气。 她把聂粲出差的事告诉大嫂。 大嫂说:“那也没办法,等他回来再请。” 姜依去了趟邮局,把人参寄回大院,为了避开陆云骁,没再去医院看奶奶。 两天后,老太太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陆云骁一早去食堂买了瘦肉粥给奶奶,李美珍才从宾馆过来。这两天她都没来。 因为恼了老太太。 看儿子一脸倦色又很是心疼,“你去宾馆睡一觉吧,我来看着她。” 老太太昨晚半夜才睡着,还没醒。 陆云骁点了点头,“好,我也有事出去一下。”出去前,他眸色微沉的说:“妈,以后你别说那些暧昧难听的话,尤其是在姜依面前。” 李美珍不高兴了,“怎么难听了?是姜依做得难看。我跟你说,有她没我。苏婉清是有心机,但也比她好,刚才人家还给了我一份早餐。妈觉得,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离婚了,你为什么不能娶她,以后也多一个人——” 陆云骁已经怒气沉沉的出去了。 这孩子!李美珍快气爆炸。 陆云骁上了吉普车,长出一口气,但想起那晚,脑袋又一阵嗡鸣。 姜依几乎是怒吼着,眼底像翻腾着涛涛河水,滚滚洪流,对他说:“那是你欠孙晓峰的,你自己还,别拉上我和孩子!” 她说她和小果实不欠孙晓峰,更不欠孙烨和苏婉清。 那时,他也不知为何,突然心里一痛,上去就抱住她和孩子,想亲亲他们,可是,她挣脱了还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乃至脑门,现在都还火辣辣的疼。 她就那么的狠心? 陆云骁沿着姜依给的地址,找到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两间简陋的平房,院子很干净,种着好几棵桔子树,上面挂满了青黄半熟的桔子,是云城人喜欢种的年桔。 一个正在劈柴的,穿着蓝色粗布衣服五十上下的妇女,站了起来,很是迷惑,“你是……” 好俊的年轻人。 因为今天陆云骁穿了军装,妇女的神色还带了几分敬畏。 “我找林姨。” “我就是。”那妇女说,“你找我什么事?” 陆云骁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怎么就信了姜依的话,来了这里找人呢,结果还真找到了。 “是别人介绍我来的,听说你想找工作?” “对对。”林姨同时打了好几份零工,哪里有工作就去哪里。 “你想当保姆吗?我想请你照顾我奶奶……” 半个小时后,林姨已经跟着他去了医院,见到了老太太。 是正儿八经的军官人家!简直就是天下掉下的馅饼一样,谈好工资的时候,林姨还如在梦里。 走的时候,她十分感激的问:“我想知道,是谁介绍你来找我的?” “她叫姜依。” 但是林姨很迷茫,“姜依?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云骁眉头微皱,“没听过?可她认识你。你卖血给你儿媳治病,她都知道。” “啊……”林姨想了想,“那或许是我儿媳认识,我回去问问她。”也有可能是医院护士认识的人,林姨也没太纠结这个事。 其实陆云骁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姜依几乎没出过大院,能认识什么人,神色多了几分认真,“问到了请跟我说一声。还有,记得明天上班。” “好,今晚开始给你们送饭也可以的。”林姨笑着说。 陆云骁想了想,“今晚就不用了。” 林姨走了后,老太太问孙子,“刚才你提到姜依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对林姨很满意,不知为何,一看见她,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再一聊,心里还有点佩服,这妇女的儿媳患了重病,她不离不弃照顾。 “这个人是姜依介绍给我的。”陆云骁说。 老太太心里顿时暖洋洋的,苍白的脸上有了笑意,“原来是依依,你看,她比你们都关心我这个老太婆。” 想起去年自己卧床,她端屎端尿,老太太眼眶湿了,用手帕擦着眼。 陆云骁皱眉,“奶奶,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我能不哭吗?”老太太很生气,“你没了多好一个媳妇,你知道吗?你个兔崽子,错把鱼目当珍珠,那个苏婉清,就不是好人。可惜,我也被蒙蔽了好久。” 要不是上次土茯苓的事,姜依揭穿她,自己还以为她真有些孝心。 “奶奶,你也这样看我。” “那你说说,依依拍了你们照片那天,你们是不是抱一起?” 陆云骁顿时一噎,躁闷不已,“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但也没做什么啊,她至于跟我离婚吗?就好像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我做了吗。” 他一直不理解。 她朝他怒吼时,她心里好像藏着一个巨大的悲伤,有那么伤吗? 老太太:“你好好认清自己的心!但我劝你离苏婉清远点,她迟早会害了你。” 刚走到窗外的苏婉清脚步一顿,拎着保温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个老不死!凭什么这么说她。 她转身回了儿子的病房。 苏母问:“怎么,那老不死又不吃你的东西?以后别做了,送上门的东西就是不珍贵,你看姜依不就是,之前没见陆云骁多紧张她,现在离婚了,反而追着跑。” 苏婉清手指捏得更紧,“她这手欲擒故纵真是好计谋。” 绝对不能让姜依回来。 “大院里的人散播消息了,我让那周春梅,添油加醋说姜依不检点被离婚的。”苏母说。周春梅是旅长太太,她的女儿喜欢过陆云骁。 可陆云骁娶了村姑,没娶一个大院里的,让周春梅和女儿都很没脸。 苏婉清说:“不够,这样还不够。” 她想了想,“妈,你说,姜依为什么不把照片公开?” “公开对她有什么好处,自己的男人看不住,是很光彩的事吗?况且,陆云骁是部队的,这样做,对部队影响很不好。姜依不敢。” “恐怕还有一个原因。”苏婉清眼里闪过一点冷意,“我倒希望她公开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两天,姜依都跟大哥一起关注风扇厂的事。 第63章 “泄火。” 姜阳熟悉车间,先把风扇厂所有产品,设备跟她说了一遍。 设备还是去年初新引进的生产线,产能其实达到中级厂的水平,厂里今年初还学别的大厂,开始研究空调,但是资金和技术都不到位,现在又闹成这样,项目搁浅了。 工人因为没发工资,时不时还去闹。 昨天聂粲打电话到茶楼,告诉大嫂,上面对这件事也很重视,给出的答案是先要对工厂的资产和债务等进行整理统计,才能结算工资。 所以现在应该尽快促成这件事。 书记已经派了会计代表下来,同时也希望工人选出一位代表,一会开会讨论。 姜阳一听,当即毛遂自荐,而因为他平时为人正直,还是车间主任,在厂里原就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大家就一致推了他。 又听说姜依有会计知识,推她和姜阳一起。 第二天到工厂,外面还有不少工人在,因为大家收到风,有大领导来了。 保安室大爷左右为难,说只能放姜阳进去,姜阳当然不肯。 大爷去问了厂长,周厂长正接待领导,怕闹事,便走了出来,听姜阳介绍姜依,神色带了点不屑,“你就是姜依?” 姜依觉得奇怪,他认识自己?“是。” 姜阳说:“我妹妹懂会计,也是代表。” “哼。”周厂长嘴角翘起,“你有会计证吗?” 姜依感受到他的敌意,但态度还是不卑不亢的,“没有,但我——” “连会计证都没有,你来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周厂长不悦呵斥。 姜依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姜依同志?!” 就见里面走过来一个人,姜依一看,眼睛微亮。 “钟会计!” 可不就是钟会计!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真的是你。” 钟会计也是刚到,远远一眼就看见姜依,对周厂说,“都是熟人。” 钟会计很高兴,“你在这个厂子工作?” 姜依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她,“我哥是这里的车间主任,我和他都是工人代表,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您是为什么来这里?” 钟会计说:“我有审计证,领导让我来这看账的。” 那账简直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她也难理清,正头大如斗,忽然,她眼睛一亮,“对啊,你来了正好。” 周厂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她不是厂里员工,资料不能随便外泄。” 姜阳出示了其他员工联合签名的代表委托书。 这下周厂长也没话说了。 姜依和大哥,跟着钟会计一起到了会议室,一看,那领导正是聂粲汽修厂开业请来的云城市里的秦书记。 秦书记抓管经济,聂粲的车行是云城第一家,那年轻人名声虽然不太好,但见解独特犀利,首长也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那年轻人的想法他很欣赏,就去了剪彩。 那时也见过姜依,听聂粲说当时的合作营销就是她提议的。 眼下听钟会计极力推荐,说军服厂的第一次内部竞聘就是她给领导建议的,这姑娘考试还得了第一,答案连钟会计都很佩服,不免有些刮目相看,又听说是工人代表,于是让她一起参加会议。 于是,姜依终于得以窥见,前两日闹得轰轰烈烈的云城风扇厂的一盘烂账…… 另一边,鹏城南山区蛇口某歌舞厅。 最大的包间外,一个男人迎过来,“粲哥,他们已经等你一会了。” 聂粲穿着暗红色衬衫,迈着大长腿进了包间,里面男男女女顿时停下来,看着他。 “粲哥来了?”舞动的人群分开,露出韩轩梳得油光水亮的背头,他旁边还有一位抽着雪茄的中年男人。 隔着长桌,聂粲坐在他们对面,姿态懒散随意像回到家里似的。 潘强站在他身后,一点表情也没有。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示意身边的女人过去给聂粲倒酒。 女人妖娆跟水蛇似的,巧笑嫣然,手心转了转,一颗小丸子掉进香槟杯里,“粲哥请……”声音软糯,身上香甜。 聂粲抬了抬手,甚至没看女人一眼,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让女人不敢再靠近一步。 “还得是粲哥。”韩轩笑道,“这洁身自好,让弟弟望尘莫及。” “没办法,我身子虚,不像轩哥夜御百女。”聂粲朝他粲然一笑,笑的是韩轩昨晚在夜总会跟几十个美女红酒浴,被他爹杀上门,揍了一顿。 还被他妹妹看见。 韩轩脸色一僵,眼睛快要喷火。 “这位是……” 聂粲看向中年男人。 “他就是港城三爷。”韩轩暂时把火气收了回去,哼笑,“你上次抢的就是三爷的货。” 三爷身体稍微往前倾,轻飘飘看着聂粲,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后生仔,生意不是介样做的,独食难肥,鸡道什么叫有钱一起搵吗?” 聂粲还是一副悠然姿态,“三爷有什么建议。” “我们那批货起码值介个数。”三爷伸出五根手指,“你说怎样赔?” 聂粲笑了,“看来咱们有些误会,不是我。” 韩轩冷哼一声,“你别不承认,苏建成说—— “三爷,有电话。” 韩轩还没说完,三爷身边的马仔恭敬的说。 三爷走开了一下,回来脸色微僵,看了对面聂粲一眼,“不好意西,家里有点事,下次再聊。” “请便。”聂粲说。 韩轩不知啥事,跟着出去。 三爷的唾沫星子兜头喷了他一脸,“你怎样搞的,那批货还在码头,但被海关扣住了。” “怎么可能!”韩轩瞪大了眼。 “是苏建成介个二五仔,跟人合伙偷偷抢了货,谁知被海关执法发现,人赃并获。” 韩轩又是一惊,“什么!苏建成那么大的胆子?不对,说不定是聂粲搞的鬼。那家伙太阴险狡猾了。” 昨晚自己被老爸抓住,肯定也是他通风报信。 “等我搞清楚怎么回事,再来找你。”三爷气得头顶冒烟,“还有,聂粲到底什么来头,你老豆也查不到?” 聂粲看到他由始至终都很淡定。 韩轩:“他爸已经死了,他妈改嫁,他妈是穗城人,当年人称西关四美之首,改嫁到港城。” “找他妈问问。” 韩轩轻嘲一声,“他妈不管他,生了个儿子,一家三口不知多幸福。而且他妈改嫁的那位大人物,我恐怕你不一定见得到。” 三爷听了那名字后,微惊,眼珠转动,“他身边没有其他入口?” “有一个,我以为是他女人,谁知被苏建成这货骗了,后来那大队长跟我说,妈的,人家是陆云骁媳妇。” “陆云骁又是谁?” “这个不重要,我再探探他的底。” 三爷走了。上了车,还气哼哼,“呢条友,正蠢材,如果不是用得上他老豆,睬他都傻。呢个聂粲不简单,只带一个人,就敢来我的场。” 他贴身保镖面无表情,一口标准普通话,“据我所知,他身边那个潘强很强,咱们十个,都未必是他对手。” “哦?”三爷说:“介种人,作对手可惜,应该合作。” 这边,包间里,潘强看了那香槟一眼,“粲哥,他们这手段也太下流了。 聂粲没看那香槟一眼,眼眸漆黑如夜,“走吧。这里留给别人收拾。” 上了车,潘强说,“苏建成还以为能借韩轩扳倒你,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这下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十年跑不掉。” 说完,潘强悄悄瞄副驾驶的老大一眼,哎呀,还是那黑口黑面的。 他自作主张一回,“老大,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团火,这男人啊,不能憋,憋久了要坏,要不我给你找——” 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周围阴风四起,再看老大的眼,吓得把刹车当油门,踩了半天车子还在原地。 又一个阴飕飕的眼神过来。 “老,老大,我错了。”潘强回过神,“嗡”的一声,下一秒,把车火箭一样开出去。 聂粲无语看向窗外,语气冰凌,“去哪?” “不是回酒店?” “回云城。” “啊?”潘强惊讶问,“这大晚上的,回去干嘛?” 聂粲扯了扯衣领,“泄火。” 第64章 “一个月了,你也该闹够了。” 云城。 姜依腰酸背疼,腿抽筋。 要是你坐了一天几乎没歇的试试? 而且感觉颅内cpU已经烧干。 钟会计也差不多。 此时留下来的,还有姜阳,周厂长,工厂张会计,以及秦书记身边的办事员老袁,和两个资料监督员。 “账目有不少问题。”钟会计和姜依忙活一天,终于稍微理顺。 周厂眼皮微跳了下,立即问:“怎么有问题?” 姜依把数目给办事员老袁看,“像这几笔货款单价不该是这么低的。” 周厂立即反驳:“这是薄利多销,你一个家庭主妇,也没做过销售,懂什么。” 姜依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家庭主妇?” 一开始就觉得这周厂对自己有敌意,而自己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你不就是军区陆副团长的前妻吗?”周厂又露出那不屑的神情,“为了扒拉住陆团长,高考都不去参加,嫁人后在军属大院几乎不出门,能有什么件事,听说你因为作风不检点,你丈夫才跟你离婚。” 老袁看姜依一眼,“有这回事?” “是啊,老袁,上午我就想跟书记说了,可他走的快,你看,这种品行的人检查的账目,你信得过吗?” 姜阳一听,不干了,怒而站了起来,“周厂长!你怎么能这样说,谁说我妹妹不检点的,你让他出来。” 姜阳真没想到周厂长是这样的人。 姜依忽然想起什么来了,“你有亲戚在军区家属院?” “我堂妹妹就在那,邱旅长知道吗?” 姜依当然知道邱旅长,听说她女儿还喜欢过陆云骁,但他们住新楼,大家平时没来往,且大家都只记得邱太太,几乎忘了邱太太姓周。 “你有孩子在幼儿园,叫周恒天?” “你怎么知道?” 怪不得了,他的孩子可能听到大人说话,才会说小果实爸妈离婚了。 这个世界真是小,姜依冷笑,“周厂长,你堂妹抹黑我,你也跟着人云亦云,有什么居心?你不会以为这样能把我踢出去,并且拖延时间吧。” “你,你说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院里都这么说。”周厂长气恼,他确实想把她踢出清算小组没错。 钟会计不悦的道,“姜同志的品行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周厂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啊。”周厂长看着老袁。 姜依:“你刚说我几乎没出过大院,又说我不检点,这不自相矛盾吗?我怎么不检点,跟谁不检点,你倒是说出一二来。” 周厂长当然说不出。 “老袁同志。“姜依很郑重也很诚恳的说:“关于我离婚这件事,军区领导都很清楚,周厂长所说的纯属谣言,况且这事跟我们现在的工作没关系。” 姜依可不会被周厂长牵着走,拿出几份单据放在桌面上,“刚才那数据,你看,这个渠道商合作五年,一直很稳定,但后面这几次供货价突然低很多。” “每个时间段销售情况都不一样。”周厂神色有些不自然。 老袁说:“把问题单据都给我,我汇总跟领导反映。” 周厂看向自己的外甥张会计,眼神闪了下,张会计也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谨慎,居然还被发现。 因为懂会计的,大多不懂销售,而销售经理又消失,没有对证。 姜依又指出几处来料进货数量和价格异常,支出超出收入了,张会计背脊都要冒汗。 老袁也是会计出身,神色有些凝重,搞不好这是有人变着法子亏空了公款。 “还有,我建议尽快盘点仓库。”姜依说,只要盘点仓库就没有发现不了的问题,一切牛鬼神蛇都要现形。 张会计已经快坐不住了。 散会后,张会计愤愤说,“都怪这个姜依,简直多管闲事。” 钟会计不懂销售没往那方面想,但姜依竟然想到了。 周厂长盛怒看着外甥,“你还说!看你这次怎么应付过去。” “舅舅,你救救我啊。”张会计抱着周厂长大腿。 “我能怎么救?” 张会计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只要出点事,转移大家注意力,拖延几天,我就能把仓库填上。” “出事……”是啊,他们出事好过自己出事。 这边,出了工厂,老袁和两位监督员带着封存的资料回去了,姜依请钟会计去茶楼吃宵夜,钟会计欣然同意。 “没想到啊,小姜同志,你这么快就开起了茶楼。”钟会计为她感到高兴。 “这是我大嫂的茶楼,我只是参了点股。” 姜阳今天对妹妹也是刮目相看,有些自豪说:“原本是入不敷出的小餐馆,但依依帮忙后生意好了起来。” “不错。”钟会计又道,“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不知多久才理清这烂账,给领导一个交代。” “不。”姜依说,“是给二百多个工人一个交代。” 钟会计眼里欣赏更甚,也有些沉重,“你说的对。很明显,是有人盗取了国有资产,我平生最厌恶这样的人,这次我一定会让领导清查到底。” “所以风扇厂的倒闭不是因为经营问题,而是腐败?”姜阳感到愤怒,又产生一点希望,“清除了蛀虫,这厂子是不是还有救?” 姜依说:“经营也是有问题的,产品没有创新,渠道单一,成本控制也不行,利润率偏低。而亏空加快了风扇厂倒闭的速度。” “对啊,钱都没了,怎么继续下去?”姜阳头疼。 郑丽丽把夜宵拿上来,精神奕奕的,“姜姐,你们慢用。” 她出去后,钟会计说:“快打烊了,你们这的员工的精神头还这么好。” “我们店里有激励政策,大家都有动力。”姜依说。 钟会计点头,“是啊,现在不少国营单位人员就缺乏动力,工作没有积极性,跟以前吃大锅饭似的。” 钟会计和姜依这对忘年交可谓相见恨晚,相谈甚欢,聊了很久。 吃完宵夜,姜依要和大哥一起送钟会计回宾馆,钟会计说不用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但姜依不放心,最后还是让大哥送了。 她可以和郑丽丽还有另外一位厨房师傅结伴回去,也顺路。 姜阳和钟会计离开后,郑丽丽说,“姜姐,202包间,你前夫等你好久了。” “什么?”姜依大吃一惊,“陆云骁?” 原来陆云骁下午就定了位置,七点多来的,以为能见到姜依,可姜依在风扇厂。 郑丽丽说:“到了8点,我跟他说,你应该不过来了,别等了。可他没走,还点了一瓶酒,一个人在那喝,刚才你和客人谈的欢,我没敢打扰你。” 姜依一看时间,十二点多了。 “他喝醉了吗?”这人酒量不怎么样。 “我看差不多。”郑丽丽说,“他不走,我也不好赶客人,但实在太晚了。” 姜依说:“小马哥和丽丽送他回医院吧,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影响我们的招牌。” 马师傅是厨房杨云鹏的徒弟,人称小马哥,说:“我和丽丽送他回去后,再来接你。”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又不是第一次,你们快去吧。” 刚说完,陆云骁扶着额头出来了,看到姜依刹那,像是醒了一下,大步朝她走来。 姜依也没想到他就出来了,顺手就抓了角落的扫帚对着他,“别过来,小马哥,送他回去。” 可是小马哪是他对手,一下就被他甩开,陆云骁上来抢姜依的扫帚。 两个人隔着扫帚的两端对视。 陆云骁先红了眼,“我们聊一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走吧。” 陆云骁一愣,眼睛更红了,嘴里喷出火星子,“你非要这样说话吗?一个月了,你也该闹够了。” 姜依无语之极,一扫帚过去,被他躲开,扫帚杆也被他掰断了,看他就要搂过来,姜依干脆抓住他胳膊,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地上。 郑丽丽和小马哥都惊呆了! 第65章 而姜依的视线却越过他,看清另一道人影 卧槽!这可是副团长啊。 怪不得姜姐以前敢一个人回家去。 陆云骁也是大意了,没想到姜依有这样的身手,这还是以前那个姜依吗? 他很快站了起来,快如闪电似的把她拽进怀里,眼神像淬了冰:“你关心奶奶,你对这个家还是有留恋的,我答应你,不再见苏婉清。” “见不见跟我无关,你就是跟她结婚我现在都不在乎!”姜依膝盖一顶,陆云骁闷哼一声,后退一步,表情酸爽扭曲,兼难以置信。 姜依把断了的扫帚扔向他,“就像这扫帚,断了就是断了,接不回去。” 陆云骁又是一震。 见她要走,冷汗直冒的追出去,“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林姨?你都没出过大院。” “这不需要跟你汇报!”姜依骑上单车,单车轮子像风火轮似的,一下没了踪影。 后面目瞪口呆的俩员工:…… 小马哥战战兢兢:“陆,陆副团长,你,你还好吧?我送你回医院。”这下怕是真的要去医院了。 郑丽丽捂着脸不敢看,哎妈呀,姜姐下手可真狠啊,她都为陆副团长感到蛋疼,假如她有的话。 然而陆副团长身残志坚,咬牙道:“不用。” 陆云骁沉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他开车来的。 但是姜依发现那辆吉普后,专挑小巷走。 陆云骁的吉普车进不去。 几分钟后,姜依看把他甩掉了,才出了大路。 但可能是今天的这个时辰对她不利,刚出去,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 这年头为什么有流氓罪,因为是真的有流氓。 一二三四五,五个。 姜依大喊一声:“来人啊,抓流氓啊!” 要是在平时,一定满大街的人跑过来,把流氓按住,然后送给警察叔叔,让他坐个十年八年的。 可现在是深夜,别说人,鬼影都没一个。 不,刚才有一个,被她甩掉了。 姜依扔了单车,看见巷子里有捆柴,抓了最大拿根,“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哎哟,还是个小辣椒,爷喜欢。”为首的男人满脸猥琐,笑得桀桀桀。 后面四个小弟,一起桀桀桀。 “桀你妈的桀!”姜依今晚是铁了心的要为民除害,举起大棍冲了过去,用横扫千军的气势,干倒了第一个桀桀男。 四个小弟一惊,赶紧去扶,“老大,你没事吧。” “快,快给我干死她!”那老大捂着肚子狂嚎。妈的,有两下子。大意了。 姜依大棍子又一扫,中了一个桀桀男的脸,把他门牙打掉了一颗。 后面的三个掏出小刀,刀光一闪朝她围过来,姜依一个撑杆跳踹飞一个,这时,她听到两道很刺耳的刹车的声音。 她没来得及管是谁,转身用大棍狠狠戳向站起来想要偷袭她的老大,再一脚正中他的子孙根,“让你断子绝孙。” 那老大再也桀桀不出来,嗷嗷叫,但同时嗷嗷叫的还有好几声,应该说是惨叫,杀猪似的响彻天际。 昏暗中也分不清谁是谁,姜依只看见两道颀长的身影,加入混战中,不知是敌是友。 她拿着大棍警惕的慢步过去,歪着头正要定睛一看,一道人影已经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是陆云骁。 而姜依的视线却越过他,看清另一道人影,瞳孔一震。那不是聂粲吗? 他正揍着人,好像浑身冒着火似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把那人Ko后,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姜依神色一僵。 那一眼,只觉得一股火焰加戾气汹涌而来。 她的头发都飞了一下。 第66章 “我骑你,还是你骑我?” 就这么一愣神,人被拉了过去,陆云骁暴怒的声音响起,“到底有没有伤着?” 女人看不见自己的模样,让陆云骁很恼火。 姜依回了魂,推开他,看着聂粲朝她走来,那样散漫不羁,但整个人像笼罩在黑暗里似的。 “小心!” 姜依喊了一声,冲过去,给想要侧面进攻他的混混来了一大棍,再加两大脚。 好像听到“嘶”的一声,也不知谁发出的,再回神,姜依发现聂粲脚踩着那老大和一个小弟,那两个人在地上呲牙咧嘴屁滚尿流。 陆云骁也制住了两个。 加上姜依这边用大棍按住的一个,五个混混,一个也没跑,她一腔怒气终于得以发泄,对着那混混连续好几拳,“让你流氓姑奶奶!姑奶奶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 聂粲:!! 陆云骁:!!! 还有,哈喽嗑体是谁? “嗷,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也是被人收买的,冤有头债有主……” 姜依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流氓,这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流氓,“送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凌晨两点时,姜阳也过来了,因为送了钟会计回去后,他不放心,又回去茶楼一问,小马说她一个人走的。 他沿路去找,发现有打斗痕迹,因为动静大,有邻居也出来了,姜阳问到姜依去了派出所。 见到妹妹没事,放下心来。 见到两个男人,他很是震惊,“你们怎么也在?” 陆云骁完好无缺,但聂粲的左臂,包了圈纱布。 ??这么严重!姜阳一颗心又提起,“那些混混什么人,竟然能伤到你?” 聂粲面不改色,神色淡淡,“人还在审,不过应该快有结果了。” 他们还没走,就是想等这个结果。 姜依说:“我怀疑是有人唆使。” 姜阳震惊,“是谁?”又很后悔,“早知道,我应该让你跟我一起走的。” “不怪你,本来是小马哥和郑丽丽跟我一起走的。” “那后来你为什么一个人走?” 陆云骁看着姜依,脸上有些不自然,“当时我在茶楼,想跟她说句话,她发脾气,踩着单车跑了。” “你怎么会在茶楼里?”姜阳拳头硬了,“不是让你除了见小果实,别再找我妹妹吗?” 聂粲漆黑的视线看了陆云骁一眼,又看姜依,嘴角翘了翘。 姜依看他这模样,愣了一下,他这是嘲笑她? “我去她店里吃饭不行?”陆云骁受不了姜阳的态度,“需要防贼一样防着我吗?姜依,还揍了我。” 现在那儿还隐隐作痛。 说到这个,他既气恼又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学会散打的?” 看她摔自己和揍混混的动作,很明显是学过的。 “我不记得你跟谁学过。” 姜依心想,那是前世后来才学的,不然日子不知怎么打发,她轻笑了下,“我自学的,你有多少时间在家,又有多少时间关注我和小果实。” 果然就见陆云骁一噎。 说到这个,姜阳也来气,哪怕他帮忙抓流氓也气,“你为了别人的妻儿,冷落自己的妻儿,你到底还有什么脸来找她。” 闻言,聂粲的眉头抬了抬,幽邃的双眸又看了姜依一眼。 陆云骁瞪着姜阳,“我是为了晓峰,要我说多少遍。孙烨是他遗孤,我照顾遗孤难道能撇开大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撇的清吗?” “你何止是这样,你还五年没碰——”姜阳当然说不出口,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陆云骁却听懂了,用力推开他,瞪向姜依,“你连这个也跟他们说!” 姜依没回他,看向别处,因为审问口供的警官出来了。 聂粲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起身走了过去,声音微沉,“什么情况? 原来真的是有预谋,而背后唆使他们的,竟然是周厂长。 “厂里的亏空八成是他干的。”姜阳拳头又硬了,“这下有他好看的。” 聂粲跟那警察似乎认识,给了他两根烟,“辛苦了。” 陈警官接过,点了一根舒缓神经,也给聂粲点了根,“就没有我审不出来的犯人。不过你下手是真狠,那两个都快被你打死了。” 聂粲眉目幽沉,白色烟圈模糊了他眼底的戾气,“可以请周厂来喝茶了。” 姜依深深感觉到什么叫祸福相依,“工厂的毒瘤拔出来,问题解决了一半。”另一半是资金问题。 “就是不知能不能追回亏空的钱。”姜阳说。 “大哥,筹集资金,或许还有一个法子。”姜依说。 “什么法子?” “改制。” “改制?”姜阳瞪大了眼睛。 聂粲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走到窗边悠悠然吸着烟。 陆云骁看着姜依,女人眼底熠熠生辉,踌躇满志,是他以前没见过的。她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 “陆副团长,你先回去吧。”姜依说,因为他也帮忙抓了流氓,所以她的语气还算客气。 想问问怎么改制法的陆云骁:…… 心梗,脑梗,哪里都梗。他看着姜依像头愤怒的猩猩,气得胸脯一鼓一鼓,“明天奶奶出院,你爱来不来!” 掉头走了。 姜依还没说话,就听到聂粲哼笑一声,忽然觉得心里也有点梗怎么回事…… 出了派出所,姜依没看到聂粲的桑塔纳,“你车呢?刚才还在的。” 聂粲面无表情,“回来的急,路上爆胎了,刚才让潘强开回去修。” 姜依:?!爆胎是怎么开回来的?不过她对汽车机械也不熟,可能就剩轮毂也能开?就没多问,“那你现在怎么回去?” 聂粲看了看面前两辆单车。 “草!”姜阳忽然一声惊呼,“我的单车后轮咋也爆胎了?” 今天是集体爆胎日吗? 只剩一辆二八大杠了,现在。 就是姜依原来骑得跟风火轮似的那辆。 聂粲扔了烟,看向她:“我骑你,还是你骑我?” 第67章 老大的春天莫非要来了?! 姜依: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是我思想污了吗? “你这么重,我骑,怕载不动。”她说。 聂粲黝黑的双眸眯出一点笑意,“姜老板谦虚了,你那么能打,力气应该不小。” 说着,他又瞄了自己的手臂一眼,那声音似乎带着委屈的钩子,“我受伤了。” 姜依眼睛一睁:“你伤的又不是腿。” “握着手把不需要用力?刚才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 这就上升到救命之恩了?不过人家确实也是为了救她受伤,“上来吧。” 好在今天穿的是裤子。 他一上来,单车往下一沉,一种就要爆胎的感觉油然而生,姜依不敢骑太快,主要也是累了,总感觉单车没怎么动似的。 “对了,刚才忙,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会经过那里?” 这也是姜阳想问的,他推着单车一路小跑追着,幸亏妹妹骑得不快,“是啊,你不是去鹏城了吗?” “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没吃晚饭,想去茶楼碰碰运气,就看见你妹妹一人大战五个流氓。” 姜阳一惊:“依依这么厉害?” 聂粲腔调带着戏谑,“可不是嘛,我都请她当保镖了。喂,姜老板,多少钱一个月你才肯。” 姜依懒得回他,主要是要保存体力蹬单车。 单车摇摇晃晃的,让人很没安全感,感觉下一秒就要撞电线杆,聂粲不得不往里面坐一点,双手有点无处安放。 夜风把女人的外套吹得微微鼓起,一点点清淡的像茉莉花一样清甜香气飘进他的鼻腔。 他扯了扯衣领,解开两颗扣子。 快十二月中了,怎么还那么热。 北方这时候都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了。 姜阳想像那场景心有余悸,真心实意的说:“幸亏你及时赶到,真不知怎么感谢你好。” 聂粲没什么表情,“大恩不言谢,让你妹妹……多欠我一顿饭就行了。” 这不就是六顿了! 姜依脚上一滑,速度没跟上,单车猛地摇晃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大掌扶住了她的腰,这下惊吓更甚,姜依整个人都僵硬不会动了,单车往路边电线杆撞了过去。 紧急关头,聂粲跳了下去,稳住单车,这时候,姜依屁股其实已经离开座包,坐在前杠上,那滋味销魂得她发出打嗝一样“呃”的尖叫。 她惊惶的转过身,聂粲正一手扶着座包,一手按住车头,于是她整个人被他包围起来。 背后体温刹那的交汇,滚烫,他垂下来的眼眸幽晦如墨,姜依瞬间忘了呼吸,所幸很快,他离远了些,她又能呼吸了。 这时才闻到他身上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烟味,比之前的浓。 他应该抽了不少烟。 “这么大个人,骑个单车都骑不好。”那张嘴一刻不损她,就要痒坏似的。 姜依稳住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是你太重。” 一看,自己还坐杠上,这是什么死亡瞬间?她赶紧下来,差点又撞他身上,又赶紧挪开。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姜依尴尬到了极点就是瞪他一眼! 姜阳小跑着追上来,有点气喘,“没撞到吧,要不还是一起走路吧,咱们顺便聊聊,风扇厂的事。” 聂粲没走路,让姜依坐后面,他来骑,单手骑,大家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到了他家院子前,姜依都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一个刹车,她整个人往前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子都快塌了。 这人是钢铁做的么? “进去里面坐坐吗?”他若无其事的说,只是喉结轻滚了下。 姜阳弯着腰,气喘不止,“好啊,我走得腿快断了,得歇会。” 刚想要拒绝的姜依:“……” 她都不好意思说,这是她当过兵的大哥。 结婚和没结婚的区别,咋就那么大呢。 姜阳:感受到了来自妹妹十万伏的鄙视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进门,姜依就看见院子里的桑塔纳,还有坐在院子里哼着歌,吃着番薯的潘强。 潘强看见他们,手里的番薯“吧嗒”掉地上了。 姜依看着桑塔纳,“不是爆胎了吗?” 潘强看着老大,愣神,两秒之间,从迷茫切换到恍然,“哦!修好了,补胎很快的嘛。” 姜依:那轮胎这样开回来,还能补,欺负她不懂汽车呢。 总觉得他在说谎,但自己没有证据,“还没吃饭?”这番薯还是上次妈给他们的那些吧。 潘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一路飙车回来,踏过平地,越过坑洼,没时间吃。” 姜依心想这可怜的娃,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撸起袖子,“我看看还有没有吃的,给你们煮个面。” 上次她记得冰箱有挂面,打开一看,她上次给他做饭剩的新鲜肉和菜都原封未动,只是菜已经烂了,肉在冷冻层还能吃。 潘强看她忙活,感动的泪眼汪汪,“姜姐,我能跟你结拜吗?以后你是我姐,我是你弟。” 姜依笑着说:“一碗面用不着结拜这么夸张吧。” “不夸张,我——”潘强正准备发表一千字结拜感言,被他老大无情打断。 “不准。” 聂粲一个冷飕飕的眼神过来,潘强立即“嘤嘤嘤”。 “公公”也跑过来“嘤嘤嘤”,甩着尾巴流着口水看姜依想要吃的。 姜依心想,这一家三口,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姜依做了三人份,一份给“公公”。 另外两碗给聂粲和潘强。 潘强嗦了一大口,一脸扭曲的满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那是因为你饿了,还没得选,如果你眼前有山珍海味,你就不稀罕这碗面了。”姜依笑道。 刚说完,就感到一束视线,如有实质般射过来,她愣了一下,抬头和聂粲的眼眸对上,黑漆漆的情绪莫辨。 她瞬间呼吸停滞了一下,呃?她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我就喜欢吃面,粲哥也喜欢吃,你看他吃得——”一个眼神过来,强子赶紧低头吃面。 姜依看了聂老大一眼,他吃东西很快但几乎没声音,有一种让人自惭形秽的优雅,把面连汤都吃干了。 这是饿了多久啊?姜依心想。 姜阳是第一次来聂粲家,因为这房子聂粲刚买不久,问:“你是打算把云城当做根据地?” 聂粲走过来,看姜依还在餐厅那头,给他点了根烟,笑了笑,“无根之人,四海为家。” “我信你个鬼,你父母……” “不聊他们。” 姜阳没再问,就是再好的兄弟,也有自己的隐私,更别说,他和聂粲最近联系才多起来。 收拾碗筷的姜依,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紧了紧,问潘强:“你们去鹏城顺利吗?” “顺利啊。”潘强得意的笑,“有粲哥出马,哪有不顺利的。”他想说苏建成的事,又觉得不应该由他来说。 “姐,你能对我粲哥好点吗?”潘强悄悄靠近说,“他最近有点……。” 姜依也听陈秘书说了,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 “我有办法。” 潘强:啊!老大的春天莫非要来了?! 几分钟后,聂粲看着放在他面前黑乎乎的一杯东西,眼眸一掀,“这是什么?” “凉茶啊,你不是心火旺吗?我翻了好久才在你家茶几柜筒下找到一个王老吉泡袋茶。这个贼下火。” 看他揍人的劲头就知道,完全是在发泄火气。 幸亏没把人打死。 聂粲:“……” 潘强:……原来是这个方法?对不起是他污了。此泄火虽然非彼泄火,但也算是殊途同归了,“老大,喝吧,别憋出内伤。嘻嘻嘻。” 第68章 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老大一个眼神过来他立即噤声。 姜阳从厕所出来,甩甩手,“对了,关于风扇厂改制的事——” 还没说完,被姜依扯住。 “哥,现在几点了,你不休息也让别人休息。” 姜阳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急着解决二百多人的生存大计嘛。” 四人一狗同时笑了出来。 姜依临走前叮嘱聂粲:“小心伤口别碰水。” 他们站在门口,灯光暖黄,她笑得眉目柔和,洁白的脸上像浮动着一层浅金色的光,聂粲深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翌日。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风扇厂的周厂长进了局子!今天凌晨四点从家里被带走的。”姜大柳一大早和两个工友过来茶楼吃早餐,兴奋的说。 大嫂昨晚睡得死,姜阳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发觉,一大早,他又出去了,所以大嫂也不知,“真的!” 领班郑丽丽也震惊的问:“怎么回事?” “详情还等阳哥回来。”姜大柳说,“阳哥一早来告诉我的,密切关注厂里动静,别让人搞破坏。不用问,肯定是周厂长对风扇厂做了什么。怪不得啊,我说厂子怎么就倒闭呢,原来是有蛀虫。” “那阳哥去了哪里?” 姜阳和姜依去了军区。 兄妹俩昨晚回去没怎么睡,关注着风扇厂的情况,怕出变故,两人天还没亮去就周厂长家门口盯梢,所以他们是第一个知道周厂被抓的。 姜依说:“哥,周厂的堂妹夫是旅长,我们不能让他翻身,顺便澄清一下我的事,我得去一趟军区找赵政委。” 不过找赵政委之前,他们又去找钟会计,把周厂被抓的事告诉她,钟会计不吃惊周厂被抓,吃惊的是,竟然这么快! 姜依跟她说了昨晚遇袭的事,钟会计骇然,义愤填膺,听说姜依要去军区,很赞成,“我去找秦书记,在这边给你们盯着。” 还跟宾馆借了辆车给他们。 这真是太好了,姜依一急之下,就坐上驾驶位—— 姜阳:嗯??“你会开?” 姜依一愣,赶紧下来,“哦,我纯粹想感受一下坐驾驶位什么感觉。”妈呀,差点穿帮。这会,她还没考驾照。 到了军区,赵政委见到她,很是吃惊…… 一个小时后,另一边的人民医院里。 由于深夜有几个混混被派出所送来急救,惊动了不少人。 一早大家都在议论,说这几个流氓想对“好再来”茶楼的老板娘出手,幸亏被路过群众看见,才没得逞,还被揍得半死。 刚走出病房的苏婉清脚步一顿。好再来老板娘? 会不会是姜依?可惜啊,怎么没得逞呢。 正想着,忽然前面走廊风风火火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不就是周春梅? “周……” 阿姨两个字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苏婉清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苏婉清瞳孔涨大,捂着脸难以置信瞪着她,“你为什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 周春梅不久前接到堂嫂的电话,说堂哥被带走了,她正准备去找丈夫邱旅长出手捞人,忽然赵政委找她过去,问她为什么散布姜依的流言。 邱旅长当时就在赵政委办公室,当着大家的面训斥了她一顿。 还说她堂哥是活该,意思就是不想管。 周春梅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人匆忙去了派出所,见到了在押的堂哥,堂哥怒气冲冲的说,因为听了她的话,对姜依有意见,他生平最看不得这种道德败坏的人,于是才让人给她点教训。 是她这个堂妹先造谣,他也跟着相信,这才犯下错误。 周春梅不知道,周厂长避重就轻根本没跟她说实话,还把责任推她头上,是想让她愧疚,出动军官丈夫捞自己一把。 周春梅两边都在气头上,觉得自己很可能被苏母当枪使了,于是立即来了医院,找她算账,恨屋及乌连苏婉清也打了。 苏母在里面,看见女儿被打,跑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来打你,没看见!” “啪”的又是一声,周春梅又甩了苏母一巴掌,力气比刚才还大,“就是你,跟我说姜依怎么样,唆使我散布流言。” 苏母惊呆了。 连路过的李美珍也惊得一批。 往拐角一躲,周春梅怎么在这! 周春梅因为女儿和云骁相看不成,恼了陆家人,而且他们住的新楼,离得比较远,所以李美珍平时跟她没往来。 只见这会苏母怒道:“是你自己要传,现在全赖我身上了。” 苏母上去就跟周春梅扭打在一起,“你以为是旅长夫人了不起……” 但是周春梅带了人多,把苏母揍得头发披散,眼圈发黑。 苏婉清急红了眼,想找陆云骁帮忙,又觉得不能去。 幸亏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来劝阻,才把周春梅一伙人劝走,终止了这场闹剧。 周春梅走后,苏氏母女十分狼狈,苏母吐出一口牙血,“呸,这贱人!我强迫她信啦。” 苏婉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脸都肿了,心想,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都在偏离轨道,“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靠山。” 苏母有点泄气,“要不算了,我们去鹏城投奔你大伯吧,他在那里发展得还不错,前天我还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你哥。” 刚说完,护士值班室说有她电话,是鹏城打来的,苏婉清和苏母一起去听。 晴天霹雳啊。 苏建成被抓了,估计被判刑五到十年! 苏母呜呼哀哉一下,往后一摔,差点晕了过去。 “妈,你别急。”苏婉清觉得不能乱,“大伯不是说给大哥奔走吗?说不定没事呢。” 她眼里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一定是聂粲,是他搞的鬼。”大伯在电话里也说,那货原本应该是聂粲的,她哥应该是被设计上当了。 聂粲好端端的为什么对付大哥! “我不能就这样走,让姜依和聂粲那么好过!”苏婉清说:“我还要让大家知道,我和陆云骁的关系!” 此时,三楼病房。 老太太今天出院,刚办完了手续,陆云骁收拾东西,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姜依。 “别等了,因为有你在,依依肯定不来了。”老太太说,还幽怨瞪了孙子一眼。 陆云骁只觉得心梗,脑梗,哪里都梗。 李美珍回来,有点惊魂未定,“我刚才看见周春梅了。” “她来做什么?” 李美珍却支吾着没说,“出院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眼皮跳,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老太太因为有了林姨悉心照顾,精神好了点,“回去之前,我想去依依的茶楼吃一次茶,以后能吃到的机会不多了。” 林姨笑着说:“是啊,我也要当面谢谢这位姜依同志。” 她回去问了儿媳,儿媳也没听过。 林姨想问问,姜依是在哪里知道她的。 顺便把这两天打的毛衣送给她。 陆云骁面上有些不自然,“奶奶想去,我就陪你去吧。” 老太太忽然又想一拐杖过去。 “大嫂,早啊。” 茶楼里,潘强一进来就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早。”大嫂早上听到陈秘书打电话来,说聂总回来了。 陈秘书还十分友好的说,聂总没吃早餐,这胃和心情是息息相关的,大嫂立即就邀请聂总来喝早茶,说姜老板上次就想请他,但他出差了。 陈秘书像松了口气似的,语气都欢快不少,“感谢,我这就转告聂总!” 此时,大嫂看向后面的聂团长,眼皮子跳了一下。 聂粲神色也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点乌青,“你昨晚又没睡好?” 潘强嘴替:“老大昨晚拉了一个晚上。” 一定是姜姐找的那泡袋茶过期了,这下好了,老大不仅火泄了,别的也一泻千里。 “啊!”大嫂感到同情。 怪不得,聂团长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原来是为了中和脸上的苍白。 是那种很浅的粉,穿在聂团长身上,也稍微中和他凌厉的五官,不娘气,但有点浪荡气。 大嫂忽然想到一个词:骚包。 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有个别姑娘脸都红了。 郑丽丽等几个服务员也嘻嘻的捂嘴笑。 “要是把聂总请来当服务员,我们这还不天天爆满?” “我可以从早班一直干到晚班。” “别发梦了,人家是大老板,来吃饭就给面子了。” “去去,赶紧工作去。”大嫂一句河东狮吼,把人都拉回了魂。 聂粲目不斜视,上了二楼包间,像是不经意的问:“姜老板呢?” 不会又放他鸽子吧。 第69章 把之前拍到的陆云骁和苏婉清的照片给他看 大嫂忽然觉得,天色好像暗了一下似的。 想到什么,她微微一笑说:“我记得今天很早的时候,姜阳说要跟依依出去一趟,估计也差不多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依依!”大嫂顿时觉得外面照进来的阳光都明媚了点,把包间里的所有阴霾都驱散了。 姜依是在下面听郑丽丽说聂总来了,于是上来招呼一下,声音还带着点喘,“今天我请客吧。” 因为走得急,她头顶还耸起一小撮呆毛,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露珠一样的光泽,像挂在枝头成熟的水蜜桃。 聂粲视线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觉得有点口干,“你们这有什么茶?” 姜依一转头,就撞进他墨黑的眸子里,神经突的绷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衬衫的颜色转移注意力,顿时想到一个词:骚包。 只是他的脸色……“你昨晚又没睡好?” 潘强笑道:“姜姐,你怎么问的跟大嫂一样。” “这不是,很明显吗。” “昨晚老大拉——” 聂粲没什么表情打断,“有茉莉花茶吗?”他本来想说鸭屎香的,但因为有那个字,突然就不想喝了。 “有啊。”姜依把绿茶和茉莉花混合在一起,“这个喝起来很舒服,你试试。” 她给他泡茶。烫壶,温杯,下茶,刮沫,入杯……手法纯熟,十指白皙圆润,跟葱一样。聂粲视线移开,让潘强把窗打开一点。 大嫂问:“听说周厂长的事了吗?他凌晨被抓了。” 姜依说:“是啊,咱们警察叔叔的效率真高。” 凌晨抓人,周厂长估计还在睡梦里。 他一定想不到几个混混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但前世姜依知道,这周厂长是没被抓的,虽然辞了职,但逍遥法外。这次,是因为想要害她出事拖延时间,而暴露了罪行,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再一次感慨,真是福祸相依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嫂很着急。 姜依把自己遇袭的整个过程告诉她,包括审讯后得知是周厂长唆使。 大嫂惊了个呆。 “天啊,周厂长真不是东西,活该,得狠狠判刑。幸亏你没事。”大嫂拍着心口,又感激的看向聂粲:“还好聂团长去得及时,你的手没事吧。” 至于陆云骁已经被大嫂自动屏蔽了。 “小伤,不碍事。”聂粲说。 大嫂又问:“周厂长要真亏空公款,那钱还能不能要回来?上面还会继续投钱吗?” 姜依安慰她,“大嫂别担心,也许会有办法的。”她把菜单给聂粲,“想吃什么?我一会可能还得去下工厂。” 聂粲说:“不急,现在上头还在了解情况,晚点去也没关系。关于苏建成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姜依一愣,这段时间忙,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想啊,上次刁难我的那个韩轩是不是就是他找来的?” 聂粲拿出一盘磁带,“这里面有他的口供。” 姜依接了过去,有些吃惊,“你是怎么让他招供的?”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聂粲语气淡淡的,“你先听听。” 姜依把茶楼的录音机拿过来。 放到苏建成的话说完,就按停了。 大嫂极为震惊,“天啊,这苏建成真坏,为的是给他妹妹苏婉清出气,找我们的麻烦。我呸!这苏婉清有什么气,要气也是依依气。不行,得告他们!” 姜依也有这想法,“苏婉清还让她妈在军属大院散播谣言,说我是因为作风不检点,被陆云骁离婚的。旅长的媳妇周春梅也被她当枪使,而周春梅,竟然是周厂长的堂妹。” “什么!这云城真够小的。” 不仅大嫂,聂粲和潘强也吃了一惊。 “所以你一早就是去了军区?”聂粲看着她。 姜依眼睛微睁,他是怎么猜到的,“没错。” 姜依回想起两个小时前,到了军区找到赵政委,把之前拍到的陆云骁和苏婉清的照片给他看。 赵政委瞳孔一震。 姜依很平静,但又带点委屈的说,“这事我原本不打算公开的,目前这照片也只给您看,因为我知道,您和几位领导都对陆云骁寄予厚望,如果公开,对部队的影响很不好,所以苏婉清在村里散播谣言,说我不检点,被陆云骁离婚时,我忍辱负重了。但她变本加厉,还在大院里传谣,这几次三番,极大损害我的名誉,还导致我昨晚差点被流氓侵害,所以我不得不来找您……” 当然,她之前不把事情捅到政委面前,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接着,姜依还把旅长夫人周春梅传谣给她堂哥的事也说了出来。 赵政委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而看到人家姑娘,隐忍又委屈的模样,产生了浓浓的愧疚感。 一般姑娘,受了这委屈,早就闹得天翻地覆,可人家为了维护部队的声誉,没捅出去,这是何等的胸襟。 的确,在赵政委私心里,他不想这里跟另外一个分区一样,也出一个聂粲。虽然一张照片说明不了太大问题,但闹起来影响终归不好。 赵政委当即说:“这是我工作没做到位,小姜同志,你放心,我这就把邱旅长找来。” 邱旅长一听,当场就冒了火,让人把找媳妇找来。 周春梅一开始还不承认,姜依说了周厂长找人流氓她,还有和苏婉清的过节,她顿时醒悟的模样,很明显,是知道被当枪使了。 邱旅长当着政委的面,把她训斥一顿,“小姜同志,这事我太太不对,我让她给你写道歉书。” 目的也是不想闹大,对孩子也不好,不知道以为他女儿因为嫁不成陆云骁,怀恨在心。因为这事,旅长也恼了周厂长,不愿也不能去捞他。 谁知政委会不会打他小报告。 姜依接受了,“既然这样,那我暂时就不走法律途径。最好就是,部队给我写一份证明,还我清白。” 赵政委觉得可以,证明上写了离婚缘由,是因为双方性格,习惯差异,还有男方对家庭照顾不周,导致夫妻感情疏远而离婚。如果再有人造谣,损害姜依同志的名声,影响部队秩序,严惩不贷。 “我拿到证明就和大哥回来了。”姜依说。 “但还是你吃亏。”大嫂说。 姜依笑了笑,“人活在世上,哪能不吃点亏呢。而且,从法律角度看,那样一张照片并不能作为陆云骁出轨的证据。但因为这事,邱旅长暂时不会出手救周厂长,等证据收集齐全,想救也救不了了。所以,不亏。” 忽然,潘强轻哼了一声,“以前怎么不见他们给老大——”没说下去。 姜依看聂粲一眼,发现他正看外面,眸色很深,流畅的下颌线微微绷紧,表情晦暗不明。 心想,这不会触动他那不可言说的作风问题吧,“你……” 第70章 不,她上辈子不会成全,这辈子…… 他转过头来,神色已经恢复先前的慵懒散漫,“饿了,姜老板随便上几样招牌菜吧。” 被他漆黑的眼眸盯着,姜依那种神经绷紧的感觉又来了,“好。” 点好了交给服务员,又听聂粲边喝茶边说:“苏建成的事你不用管,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现。” “他去哪了?” “在牢里。” “啊?”姜依和大嫂同时吃了一惊。 潘强笑得有点得意,“苏建成跟人家在水路合伙从港城走私了一批货,被抓了。” 姜依又是一惊,看向聂粲,怎么那么巧,不会是他……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前两天。”聂粲淡淡道,“不过那家伙的大伯在鹏城有点人脉,在给他奔走,大概只能判十年。” “大概……十年……”好吧。 潘强还安慰她,“姜姐,你放心,这批货是韩轩的,所以他现在还得罪了韩轩,这牢饭也绝对吃不安生。” 姜依:……已经不知说什么好。 但忽然,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前世没有苏建成走私被抓,也没他入狱一事!也几乎没听过苏婉清大伯的消息!因为前世,聂粲跟苏建成几乎没有交集,也没有韩轩给她使绊子,而且苏婉清事事都有陆云骁帮她解决,没动用过她大伯。 可现在,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这里面有没有聂粲的手笔? 他为什么这么做? 姜依有点害怕,因此也改变了聂粲什么。 见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珠子风云变幻似的,聂粲眼神带着戏笑,“这么深情的看着我,不会是发现假戏真做,喜欢上我了吧。” 姜依:!!他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大嫂还在呢,她思维还有点混乱,心率更不正常了,“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 聂粲嘴角很轻的扯动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腔调,“这么开不起玩笑。” 大嫂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的跳跃,嗑得有点上头。 忽然,“姜姐。”郑丽丽在门口喊。 “什么事?”姜依走了出去。 郑丽丽压低声音说:“刚才来了一老太太,还有,你前夫,你前婆婆,在隔壁开了包间,那老太太问你在不在。” “奶奶?”老太太还真的来了。 聂粲的耳朵动了动。 姜依也不知为何,回头看他一眼,刚好就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更不知为何,像解释似的:“应该是奶奶出院了,走之前来光顾我这茶楼,顺便见我一面。” 声音都拔高几分。 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聂粲微笑着:“哦,那姜老板快过去吧,别让老人家久等了。” 但今天也不知是什么日子,姜依刚挪动脚步,门口迎客的服务生又跑上来,“姜姐,外面来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说要见你。” 姜依下去一看。 “苏婉清!” 只见苏婉清带着孙烨走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苏母。 她没去找她们,她们倒是找上门来了。 苏婉清就站在路边,茶楼的门口小空地上,一脸委屈,又带着点决然,说:“姜依,大家以前好歹在大院生活过几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我大哥害得那么惨。他还是一个残疾人!” 姜依一愣。 好啊,恶人先告状了。 苏婉清的左脸还是肿着的,她不甘心啊,给小烨办理出院的时候,恰好也看到陆云骁扶着老太太出院,听老太太说,要来茶楼吃茶。 那正好。 她也正想找姜依。 更巧的是,她看见门口那台桑塔纳,这一定就是聂粲的车,姜依离开大院那天,就是这车来接她。 好啊!都在啊,太好了! 此时,苏婉清是愤怒占了上风,要全世界都知道姜依和聂粲的丑事!要全世界都知道,姜依就是因为聂粲才被陆云骁离婚的。 让姜依被唾骂,同时,看她的茶楼还怎么开的下去。 如果姜依反驳,那她就必须拿出证据。 就会拿出之前“捉奸”拍的照片。 证明她苏婉清和陆云骁有一腿。 如此一来,全世界都知道,陆云骁心仪她。 而陆云骁现在离婚了,就只能娶她。 当初姜依不也用了这一招吗? 不然她能嫁给陆云骁! 来啊,一起发癫啊,一起丢人现眼啊,她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聂粲!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苏婉清再也维持不了平日温柔婉约的形象,大声的呐喊。 这会正是大伙上班时间,这条街集中了很多餐饮店,不少人在吃早餐,包括茶楼里的人,闻声纷纷看了过来,有些人还驻足围观。 郑丽丽赶紧上去告诉大嫂,“我听姜姐喊那人苏婉清。” “什么?苏婉清来闹事?”大嫂一惊,“这小三是怎么有这胆的。” “是啊,她还喊聂总名字,说害他大哥残疾人。” 聂粲双眸微微一眯,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大嫂跟上,但经过隔壁包间,还是进去说一声,而这边的包间比较靠近街道,陆云骁和老太太都已经听到了。 老太太很吃惊,“这个苏婉清到底想干什么。” 下面。 姜依正冷眼看着苏婉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婉清大声说:“姜依,你做得出怕什么认,你和聂粲有一腿,被我哥发现了,于是聂粲仗着道上有人,把我哥一个残疾人害进了监狱,你们奸夫淫妇,真是可耻。”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都大吃一惊。 “聂粲?不会是那个聂粲吧。”云城就这么点大,总有几个人知道聂粲大名的,“就是乱搞男女关系那位。” “不会吧,这姜依跟他搞破鞋?”又一个说。 大伙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隔壁几个竞争对手,也赶紧抓了把瓜子,加入阵营。 “你没听那女的说,她哥还是残疾人。” “就是,这聂粲和姜依,连残疾人都不放过,什么人。” “哎呀,这茶楼的东西能吃吗?” 爽歪歪鸡的老板娘又爽了。 就说这茶楼开不长久。 酸菜鱼的老板附和,“我说呢,一个离婚的女人怎么能开得起这样的茶楼,因为背后有人啊。” 苏婉清就不信聂粲敢把走私的事捅到明面上,他名声本就不好,说出来大家也不信。 看见聂粲出来,苏母忽然扑过去,潘强立即上前一步,推了她一下。 只不过是轻轻一推,苏母就往后踉跄倒在地上,哭天抢地,“没天理啊,害残疾人,连老太婆也不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有些人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同情,谴责。 聂粲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在潘强耳边说了什么,潘强走开了。 苏母还在那嚷嚷,“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害我儿子坐牢啊!” “听说这聂粲黑白道上都有人。”有人悄悄说。 “怪不得了,改革开放后,某些法律法规还不完善,有人铤而走险什么事都敢干。” “没有证据的事,你们可不能乱说。”也有百姓保持清醒,不人云亦云的。 大嫂怒斥:“苏婉清,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哥想害我们。” 大嫂那个生气啊,怎么会有这种颠倒黑白,不知廉耻的人。 “大家千万别听她的。该上班上班,快散了。” 但这瓜实在太大,加上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煽风点火,周围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表现出来是加倍的愤怒,“我哥就是你让聂粲害的,因为我哥知道你们的奸情,你们就害他!” 大家都喜欢看这种八卦,这次看姜依怎么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不清。 除非拿出照片出来。 拿啊。 就怕你不拿。 姜依忽然明白,苏婉清为什么要这么闹了。 但是,成全她和陆云骁吗? 不,她上辈子不会成全。 这辈子也不可能! 第71章 “啪”的一声巨响 姜依笑了,“苏婉清,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好好一个知识分子,不做点对国家有用的事,却到处散播谣言,诋毁别人,你真是够恶心的。” 苏婉清脸上看不到一点羞愧,戾色更重,“流言?你就是因为和聂粲搞在一起,才被你丈夫离婚。做得出,不怕认。” 来啊,为了澄清,把照片拿出来啊。 她不怕被指责。 那么多年维持着温婉体贴,大方的好名声,又得到了什么! 刚走下来的陆云骁听到这话,眼睛一睁,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苏婉清? 为什么只是短短一个多月,一切都变了。 见他要走出去,李美珍拉住,“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澄清,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陆云骁看向外面的聂粲和姜依,也不知是不信,还是不愿意信。 亦或是害怕他们真的在一起。 “你添什么乱。”李美珍说,“人家自己就会澄清,关你什么事,你这一出去,以什么身份。” “我是他丈夫。” 李美珍:“那别人就会看你头顶,是不是长了青青草原。我跟你说,我老早就怀疑了,你说你们新婚那晚后,姜依就怀孕了,怎么那么快。那晚你醉成那样,还能做什么,搞不好就是什么都没做,人家的肚子里,本来就有了。” 陆云骁一震,眼睛冒火,“你胡说什么!” 老太太在林姨的搀扶刚刚下来,就听到这一句,忍不住用拐杖在儿媳身上一戳,“你!你这是当人妈的吗?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媳!” 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这人多,给她留点面子,差点又让她滚了。 外面,姜依看着苏婉清,对方还一脸凛然,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她心头冷意和怒火丛生。 她想起了前世,想起被她鸠占鹊巢,小果实被她儿子占走了生命,那一幕幕的过往,在她脑海像播电影一样,那三十年的恨意忽然如滔天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她上前,苏婉清还没看清的时,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 从这声音,就可以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婉清的右脸上,顿时肿了起来。 而这一巴掌,把吃瓜群众都给打得一片寂静。 就连聂粲的眉梢都抬了抬。 里面的老太太,李美珍,陆云骁,全都不会说话了。 尤其是陆云骁,他感到这一巴掌的倾注的力道,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姜依的脸,她眼眸里的恨意逆流成河,汇聚成滚滚的洪流。 就像那晚,她怒吼着,狠甩自己一巴掌那样。 陆云骁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的攥住。 聂粲也看着姜依,他靠得近,看得更加清楚,她的眼底像藏着千沟万壑的怒和疼,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眼神变得漆黑深凝,五指蜷起的手背青筋跳动了一下,忽然有种想带她离开这里的冲动。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在周围瞬间的寂静中。 在苏婉清难以置信的呆怔中。 姜依的声音沉又冷,一字一句,十分清晰,“苏婉清,你恩将仇报,你丈夫死了,我们照顾你全家,你却抢我丈夫,你儿子抢我儿子的爸爸,你把我逼得离婚,我离婚了,你还不放过我,传我谣言,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她不成全她和陆云骁,但没说过不让她身败名裂。 抢别人的丈夫?! 短暂的寂静后,群众又是一阵哗然,天啊,这瓜越吃越大了。 好震撼啊。 大伙看向两个女人。 苏婉清心里猛的一跳,但她没有立即辩驳,手指掐进掌心,好,她就等着姜依拿照片出来。拿啊,快拿。 所以,当姜依拿出一封信,一张纸,她很是迷惑。 瞳孔震惊。 姜依的声音更加响亮而清晰,神色还有一股无所畏惧的坦荡,摄人心魄,“各位,这是军区政委亲笔写的证明,我和前夫离婚原因这里都有说明。试问,如果我跟别人有一腿,那个人就是犯了破坏军婚罪,他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我又能好好站在这里吗?说我不检点完全是苏婉清造谣,这证明,就是最好的证据!” 众人都是一惊。 包括苏婉清,赵政委竟然给姜依写了证明? 但是她无法质疑政委的用意,这样就是公然和部队为敌,她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是啊,这罪还是很重的吧。”有人说。 部队的证明,说服力不言而喻。 有了这证明,苏婉清就是污蔑。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呢,明明是自己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还反过来污蔑别人。”郑丽丽指着苏婉清说, 员工们当然维护自家老板。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苏婉清当小三,算不算破坏军婚呢,有没有哪位高人出来解释一下。” “就是啊,大家来评评理,世风日下,小三恶人先告状!” 郑丽丽心想,都是好姐妹啊,那些奖金可不能白拿了,她都想上去扇巴掌了。 苏母有点慌了,怎么形势瞬间对女儿不利,大声喊:“现在说的是聂粲和姜依,害我儿子的事,你们不要被她混淆视听。” 姜依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苏母,笑着说:“是吗?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她朝聂粲投去感激的一瞥。 有人落井下石,但也有人雪中送炭。 “大嫂,把咱们的录音机和大喇叭拿出来。” 苏婉清今天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脸,不抽都对不起观众。 大嫂瞬间明白,立即就去了。 聂粲原本漆沉的目光,忽然光色闪了闪,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点了根烟,跟观众似的,还悠哉悠哉看了里面的陆云骁一眼。 陆云骁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依这是要做什么? 而苏婉清看到姜依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第72章 你对着他的坟发过誓 只见姜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面对着大家, “各位,今天本茶楼一律八折优惠,不仅如此,我还请各位免费听出好戏。” 那些竞争对手老板们的下巴都快掉了,草!搞不好这一出是好再来茶楼的营销手段! “不会吧,这事弄不好,就是有损名声。” “你懂什么,这叫富贵险中求。” “对,这姜依花样多,为了招揽客人什么做不出来……” 姜依把磁带放进录音机,还对着大喇叭,“各位还记不记得,我们茶楼开业前曾被人搞事,搞事的人,就是苏婉清的哥哥,这里面,是她哥哥亲自承认的口供,大家听听,非常有趣。” 说完,她按下播放键。 里面很快就传出了苏建成的声音:“没错,就是我让轩哥找消防大队的人去好再来茶楼找茬,刁难姜依!因为我妹妹喜欢姜依的丈夫陆云骁,想跟陆云骁一起,姜依就是个障碍,她想要除了这个障碍,我疼妹妹,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大喇叭一出,整条街都听到了! 刚走出来的陆云骁,脚步猛地定住。 目光震裂,看向苏婉清。 那眼神,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苏婉清顿时被一种极大的恐慌攫住,脸上血色褪尽,“云骁,不是这样的,这是假的。” 不可能,姜依怎么会有大哥的口供! “聂粲,一定是聂粲伪造的!”要不是苏母在旁边,苏婉清就要摔在地上,但苏母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都快蹦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但那的确是苏建成的声音。 更巧的是,消防大队的人员刚好进行消防检查,听到“广播”,全都吓了一跳,卧槽!怎么跟他们有关?!! 完犊子,今天还是省领导过来检查!!! 大队长已经想好写一万字检讨,加辞职报告的了。 而现场的群众更是沸腾,“妈呀,自己当小三,破坏人家家庭,怂恿哥哥干坏事,这女人还敢上门倒打一耙,真是绝了。” “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三。” “就是啊,还有那个哥哥,整一个坏痞子,这种人就该残疾一辈子。” “这种人就该抓,完全是罪有应得。” “还有那个当妈的,也不是好东西……” “一家人都是坏痞子!” “我们云城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 “滚出去!”郑丽丽几个见状,还不趁机不断呐喊助威。 “滚出去!” 苏婉清看着无数的人影,无数唾骂的声音,像洪水一样,一浪又一浪的朝自己袭来,发了疯一样,狼狈的大喊,“我不是小三!你们不要信,这一定是他们逼迫我哥说的。” 她旁边的孙烨被妈妈的疯狂和周围的叫骂,吓得大哭起来。 苏母抱着外孙,“不怕不怕,这磁带有问题,这磁带有问题啊!” “有你老母!”潘强回来了,差点一脚踹过去,“你个老毒物,合着自己女儿抢人家老公,够恶心的。”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警察叔叔陈警官。 “苏婉清,有人举报你造谣,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这年头,警察叔叔的话还是有点作用的。 此话一出,群情何止沸腾都汹涌了,甚至有人扔了鞋子,甩苏婉清脸上,具体是谁的就不多说了。 反正最后茶楼的员工都光着脚。 过后都满地找鞋。 苏婉清眼泪连连,头发凌乱,狼狈的跟被批斗过一样,挣脱陈警官,跑向陆云骁,“云骁,救救我,看在晓峰的份上,你对着他的坟发过誓,会把孙烨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你发过誓的!” 老太太,李美珍,大嫂等人都是一惊。 姜依也缓缓转过身去。 陆云骁眼睛发红,双手捏的死紧,好几股情绪在他胸腔横冲直撞,他觉得浑身发疼,“你做的事,太令我失望。我不会救你,这是你咎由自取!” 苏婉清不信,扯住他,“我错了,但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也爱孙烨,他做梦都喊你爸爸,你——” 她没说完,被一棍子打下来,打得她眼冒金星,松了手。 老太太因为走得急,差点摔倒,声音像淬了冰,“苏婉清,你个白眼狼,恩将仇报,云骁照顾孙烨,是因为孙烨是他战友遗孤,你却因此赖上他,让他媳妇误会你们有染,害他妻离子散,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美珍这下也恼了苏婉清,姜依都还没抖出云骁,她竟然自己不要脸的,承认跟云骁有一腿,她这是拉着云骁一起死吗? “警察同志,我们跟她没关系,赶紧把她带走。” 小事她还能装看不见,可这是影响云骁名声的大事,她必须保护儿子。 孙烨看见警察叔叔把妈妈抓走了,哇哇大哭。 “陆叔叔,你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孩子,你妈妈不行。”路人甲说。 “不,我妈妈是好妈妈,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孙烨举起拳头揍人。 大家都惊讶,“这小家伙怎么那么野蛮。” 孙烨哭着抱陆云骁大腿,陆云骁只觉头脑发涨,全身僵硬,内心几经挣扎,拉扯,交战,最后, 他还是牵住了孙烨的手。 而苏婉清和苏母则被带走。 老太太看孙子牵着孙烨,差点晕了过去,“冤孽,冤孽啊!”本来只是偿还恩情,最后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时候,她看那孩子,只想到一个词:附骨之疽! 她看着陆云骁,“你要敢再见苏婉清,你就不是我孙子!” 说完,她走到姜依面前,眼睛发涩,“是我们有眼无珠,没早发现苏婉清的真面目。” 陆云骁盯着姜依,她此时无波无澜的眼神,却像冰凌一样割裂着他。 姜依好不容易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已经给不出任何情绪了,“奶奶,今天恐怕不能请你喝茶了。” “我知道。”老太太擦着眼泪,“以后吧,希望还有机会。” 只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假如可以的话。 “你多保重。” 而这时,陆云骁目眦裂了一下,朝姜依走过去。 第73章 “聂总还有心情喝茶吗?” 可是还没等他靠近,聂粲也跨了进来,挡了姜依半边身子,“陆副团长还是赶紧带老人家回去吧。” “聂粲,你给我让开!” 四目相接。 空气骤然变得沉又冷。 不知哪里吹来一股阴风,感觉要降温了。 聂粲双眸幽闪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看着陆云骁似嘲非嘲,“她好像不想跟你说话。” “你是谁,你能代表她吗?” 陆云骁看向姜依,眼眸风起云涌似的,喉咙像被捏住,胸膛一鼓一鼓,“孙烨我带回给部队妥善安置!安置好我不会见他,更不见苏婉清。” 人无语到了极点就只剩下笑了,姜依说:“跟我没有关系。” 陆云骁双目赤红瞪着她,又狠狠看了聂粲一眼,“是因为他吗?是,我眼盲,你呢,你跟我一样!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跟他一起,你迟早会后悔。” 聂粲黑眸一眯。 “我不后悔。”就听见面前的女人说。 聂粲愣了一下。 姜依面色坦然,“能认识聂总这样的朋友我感到很荣幸。” 陆云骁脸色白了一瞬,整个人像摇晃了一下,那目光像震惊又像探寻,“你不是姜依。” “什么?”姜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以前的那个姜依,她不是这样的!” 姜依稳住心绪,“我伤了那么多次,还能跟以前一样?” 以前她傻够了,飞蛾扑火,以为对他好,对他家人好,就能焐热他的心,最后他的心还是去了别人那里。然而,她对陆云骁的恨,不是因为他不爱自己,因为那也是她活该。她恨他,是因为小果实。 他凭什么连她最后的寄托和依靠,都不给她! 她已经没了丈夫,他为什么还让她失去儿子! 陆云骁被她眼神刺痛,但还是魔怔了似的,指着林姨,“她说不认识你,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大家都被他这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这林姨又是谁。 林姨走了出来,给姜依递上毛衣,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想感谢姜依,“这个一点心意送你,要不是你,我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老太太开了一个很好的工资给她。 姜依看向毛衣,控制住表情,这毛衣跟前世收到的一模一样! 她心跳很快,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上一世,不,现在是现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这毛衣她已经不需要了。 “谢谢,留给老太太吧。” 林姨和老太太都是一怔。 “至于你说为什么知道你。”姜依说,“我也是出来后偶然听到医院的护士说起。” 是护士没错,但名字她记不清了,一个个的人去圆也麻烦。 而陆云骁却不依不饶似的,“她叫什么名字?” “奶奶,你以后多注意饮食,保重身体。”姜依不看陆云骁一眼,送客的意思也很明显。 老太太没想那么多,也不知孙子为什么纠结这事,也许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深爱他的姜依抛弃了。 “我走了,你也多保重。”老太太没脸留下,一步三叹息走了。 陆云骁是被李美珍使劲扯走的。 李美珍看他还不放弃孙烨,更加认为,孙烨就是她的孙子,大人有错,孩子无辜啊,于是另一只手牵了孙烨。 孙烨走的时候,还凶狠的瞪了姜依一眼。 就像前世他跟她妈妈一起去北方,临走前瞪她那眼一样。 “好了好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大嫂说。 她还拍拍姜依的手,“别担心,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可是,在那个梦里,她感觉自己离婚后其实也过得不开心。所以她才决定趁一切还没发生,抓住丈夫,抓住这个家,绝对不放手。 可是依依不一样,依依的已经发生了,裂痕已经存在。 姜依转身擦了擦眼,声音有点哑,“店里的生意多少会受到点影响。” “没关系,那也是暂时的,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还有主要是咱们的出品好,而且刚才你那句请君看戏,也有宣传效果啊。”大嫂很乐观。 姜依觉得暖心,再转身已经带上笑意,“大嫂,我怎么没早点认识你呢。说不定你嫁给我哥前,我们会成为闺蜜。” “现在也不迟啊。”大嫂有点不好意思。 姜依又看向聂粲,“聂总还有心情喝茶吗?” 视线相接,他背光的侧脸盛满阴影,正默默的看着她,那种静默的,幽沉的,却仿佛能听见海底深处传来的呼啸。 第74章 是不是也可以找个女朋友? 姜依愣了一下。 下一瞬,呼啸声消失了,就像她的错觉一样,那些讳莫如深的情绪转瞬就被他痞懒的笑容掩盖。 “为什么不喝?人在茶楼坐,锅从天上来,我的清白差点没了,你是不是要加倍补偿我?” 姜依:!!“又不是我害你的,是苏婉清,你应该找她算账。” 好吧,今天确实又欠他一个人情。 加上苏建成入狱那件事,这人情好像还挺大的。 “不过,我这个人好说话,就多请我一顿饭吧。”聂粲也不逗她了。 姜依:“那现在是几顿了?”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九顿。” 姜依眼睛一睁,“我记得没那么多吧。”这要还到牛年马月? “多一顿少一顿又有什么区别。”她就没还过好吗?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聂粲眼角漫出笑意,那笑意很淡,很快便凝成眼底深黑的探究,“你刚才为什么——” 潘强还在气头里,进来嚷道:“姜姐,那姓苏的你打算怎么处理?”指骨捏得咯咯响,就好像要不要捏死她似的。 被打断的聂粲:“……” 姜依说:“我想以毁谤罪告她,她不认,就告上法庭。”当然,旅长夫人是不可能出来作证的,但还有村里的姜爱花。 这次苏婉清太过分不能让她好过了。 大嫂说:“我支持你。” “就是不知那姓陆的,会不会昏了头,捞她一把呢。”潘强说。 他发现,这句说完,老大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于是数落得更加卖力,“你说姓陆的是不是眼瞎,喜欢那种的女人。你看我姜姐,人美心善,还会做饭。” 周围似乎又温暖了不少。 感觉直接越过了寒冬,跳进了春天的怀抱里。 姜依都被他说脸红了,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就是喜欢被捧的动物,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豪情万丈的说:“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夜宵,烧烤,喝啤。我大哥家的楼顶。” 也算是团建了,今天大家都很给力。 鞋子不知都找回来没有。 “好啊。”小马哥一边穿鞋一边跳着进来,“烧烤这个主意好。” 茶楼其他员工集体欢呼,有人说,“我还没吃过烧烤……” “姜姐,我们有份吗?”潘强说:“要不把我们汽修厂里的人叫上,搞个联谊?” 妈呀,我的小春天也蠢蠢欲动了,潘强心想。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找个女朋友? “我是没问题。”姜依看向某大佬,“只要你们聂总不嫌弃。” 按照正常人思维,这时应该是要避嫌的,但是,管它呢。 聂老大瞥姜依一眼,扯了扯唇,一脸高贵冷艳,“我嫌弃你大哥家的楼顶。” 最后,大家决定去小马哥家,他是本地人,家是自建房,前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怎么烤都行,只要不把他院子烤了。 既然院子这么大,姜依建议把大哥和风扇厂要好的工友也找来,顺便商量一下风扇厂的事。 众人:“……” 不过,只要姜姐没沉浸在悲伤里就好。 那苏婉清真不是人,还有那陆副团长也真的……很难评,已经照顾那么久了,报恩报得妻离子散,什么恩都还了,为什么还管她孩子。 因为毁谤的事还要做笔录,陪聂老大吃过早餐后,姜依踩单车去了派出所。 她出示了赵政委的证明,说要告到底。 陈警官说要对证据进行核实,再给她回复,她十分感谢。 从派出所出来后,姜依又立即直奔风扇厂,因为只有这样不停的转,她才能彻底把自己从早上那股让人沉堕的洪流里扯出来。 虽说她现在是二十三岁身体,多巴胺分泌还很旺盛,但她的灵魂又残留着前世的记忆,沉堕的力量太可怕,她有时会混乱,必须让二十三岁的自己成为主导。 此时,姜阳正在风扇厂,和钟会计,还有老袁等人盘点仓库。 一盘点,发现几笔来料都对不上,风扇成品存货也对不上,仓库管理员也是周厂长家的亲戚,冷汗涔涔,把事情一五一十招了。 是周厂长的外甥张会计把物料给转手卖了,然后低价出货用来填补窟窿,但还没填上,还欠了不少供应商的货款。 钟会计和老袁立即把情况反映给秦书记。 秦书记十分愤怒。 但具体亏空数目钟会计还是建议姜依一起过来统计,她一个人够呛,姜依过去后,她们用了一个下午,才给算出来,去找秦书记。 秦书记刚和领导班子召开会议,就风扇厂的问题,大部分人的想法是,该淘汰淘汰,继续投资,只会亏损越大。 “如果是这样,二百多人就要面临失业。”钟会计说。 云城本来就是小地方,工厂少,个体户才兴起不久,就业机会少,人一旦没有工作,会造成很多社会问题。 不仅是这个厂子,还有另外两个生产其他产品的小厂,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难道全部都关掉? “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秦书记忽然看向姜依,“小姜同志,你有什么看法?”周厂长和他外甥这俩毒瘤被发现,也有她一份功劳。 秦书记又说:“昨晚的事我也知道了,你一个姑娘遇到流氓,没有惊慌,沉着应对,最后还把他们抓了,实在令人佩服,我已经让人发稿,在云城早报刊登你的英雄事迹。” “啊?”姜依有点受宠若惊,聂粲把功劳都给她了?“多谢秦书记。” 这下应该不太担心茶楼的生意受到影响了。 “关于风扇厂的问题,我是这么想的。”姜依说:“不一定就要倒闭。” “哦?”秦书记来了兴致,让人去泡了茶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姜依的看法是,进行股改。 这还是很新鲜的名词,但不陌生,八十年代初开始,国营企业特别是小企业的弊端渐渐显露,国家已经在探索更好的发展模式。 南部有好几家企业在试点中。 姜依从设备,产品,销售,人员等方面对工厂进行了分析。 最后才是资金, “风扇厂是小厂,适合整体改制。”要么不改,要改就来个彻底的,“可以通过资产重组,让工人入股,收入上采取股份分红的方式进行分配,不仅可以解决资金问题,还可以大大提高工人的积极性……” 她不慌不忙,徐徐道来,眼神明亮,清脆的声音带着感染力,大家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是蠢蠢欲动的,热血沸腾的鸡皮疙瘩。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钟会计觉得自己心态永远是十八岁,与时俱进,“我赞成开工人大会,呼吁募集资金。” 姜阳全身的细胞都在冒泡了,“我也赞成。” 农科院的钱马上要下来,五千元投进去,自己不就是老板了吗? 当然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想办法成为大股东。 “别小看工人阶级,他们的潜力是巨大的,聚沙成塔,就能聚出一大笔钱来。”姜阳又说:“大家占了股,那肯定是拼命的干啊。” 不过老袁有些担忧,“探讨改制问题,是摸着石头过河,目前还没有太多成功借鉴的案例,关于股改,到底姓社还是姓资,也颇有争论。” 政策下来,一杆子就能让你回到解放前。 姜依是后世来的,不可否认,底气比老袁要足一点,“有风险,但我相信,大方向还是不变。首长也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改善百姓的生活才是硬道理。你看看鹏城蛇口那一个圈,很快,上面就要建起一座座城,我们云城,再不趁着这股春风起飞,就要拖后腿了。” 这话可说到秦书记心坎里了。 姜依的想法竟然跟他不谋而合。 第75章 “好玩,好多爸爸。” 最后秦书记说:“那就按这个思路走,刚才讨论的,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和计划书给我。” 姜依表示没问题。 秦书记对这个小姑娘越发赞赏,语重心长:“我跟上一级申请,把风扇厂作为云城第一个试点单位。只是具体的操作,要由你们来,你们也要有思想准备,困难肯定不少。” 大家表示明白。 散会后,已经九点,姜依这才想起还约了大家去小马哥家里吃烧烤。 她不敢邀请书记,邀请钟会计,但钟会计还有话要跟书记说,就没去,让他们玩得开心点。 姜依让大哥先过去小马哥家帮大嫂的忙,自己回家一趟。 姜瑶嗷嗷叫,“姐,你再不回来我就被这俩熊孩子折磨疯了。” “妈妈!” “姑姑!” 小果实和杉杉跑了过来。 许翠莲刚洗了碗,“你吃过晚饭没有?我给你们留了饭菜”。 早上的事,她中午听大嫂说了,当时恨不得去派出所撕烂苏婉清的嘴,同时也是真的恼了陆云骁,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冷落女儿。 最后还舍不得人家儿子。 当初就不要娶女儿了。她记得五年前,可没人用枪指着陆云骁来提亲。 那天他还是挺高兴的,带着米酒,猪肉,糕饼,还有八百元的彩礼钱过来,许翠莲以为女儿守得云开,他们会好好过日子,谁知…… 许翠莲神色有些愧疚,“我之前不该还对陆云骁还怀有希望,觉得你们有误会,现在就是有天大的误会,咱们也不稀罕他了。” 姜瑶抱着姐姐说:“姐还年轻,怕找不到好男人吗。” 聂叔叔就不错,可惜妈对人家有成见,她不敢提。 姜依嫌她肉麻,“温习功课去。” 抱起小果实,吧唧一口,“我要跟店里的人去小马哥家烧烤,宝贝去吗?明天周六不用上课,妈妈带你去嗨。” 小果实欢喜得跳起来,“去去,我要去。” 杉杉也要去。 “小瑶呢?” 姜瑶居然不感兴趣,笑得甜滋滋,“我约了几个同学去溜冰!” 姜依:有猫腻!但妈在这,她不好问。 巧的是,她带着孩子下去时,汽修厂的人坐着小巴车刚好经过小区门外。 带队的是陈秘书,“你好,又见面了。” 陈秘书留了前排座给他们,脸上是春天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聂总说我们先烤,他晚点再来。” 姜依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目光有点怪怪的,也许是因为早上的谣言,多少产生了作用,加上聂老板跟自己来往确实有点多。 她自己都忍不住要怀疑。 尤其是经过苏建成一事。 聂老大是不是还有那个意思?就是不负责搞一搞,那种。 小马哥家,十分热闹。 食材是大嫂准备的,也是姜依提议的,云城美食粤菜为主,还有客家菜,潮汕菜,桌面上摆满了云城有名的猪肉丸和牛肉丸,生蚝,牛肉,鸡翅,鱼腐,小鱼干,茄子,韭菜…… 加上啤酒,瓶装汽水,摆满了两条长桌。 小马哥家的院子是真宽敞,大伙烤得热火朝天。 小果实和杉杉是第一次参加大人们的聚会,兴奋得搬了小凳子,也要动手烤。 姜依就在边上伺候,教他们串肉丸子,和鸡翅。 火光把他们的小脸照得红扑扑的。姜依心想,真好,小果实就在她身边,别的都不重要了。 “妈妈先给你示范烤一遍,要这样,这面烤一会,翻面再烤一会,烤得差不多,加点酱油……” 不过根本不用小果实动手烤,很快就有叔叔阿姨,献上自己烤好的肉和菜,摆满了两盘子。 “小果实真可爱,这丸子叔叔赏你的。” “小果实吃个鸡翅,将来飞得更高。” “小孩子应该多吃牛肉,长得结实,你看,阿姨这牛肉烤得外酥里嫩……” 小果实眼睛睁得圆溜溜,“妈妈,叔叔阿姨们真好。” 姜依觉得今晚这帮家伙是有组织有预谋,来送温暖的,“因为他们都很喜欢你。” 小果实说:“那我也喜欢他们。我不喜欢周恒天,他今天还说我没爸爸。” 说完,周围立即一片应接的,“他才没爸爸呢。” “他马上要没爸爸了。” “你就当他放屁。” “如果你妈妈不嫌弃,我可以当你爸爸。”不知谁先说。 “我也可以的。”姜大柳瞪前面那人一眼。 谁知又有一人,“我!我先排队拿个号!” 都知道是开玩笑,郑丽丽也加入进来,“我也报名。” 接着,姑娘们也纷纷加入,“加我一个!” “我,还有我呢!” 现场一片闹哄哄。 小果实笑得咯咯咯,“好耶,我有那么那么多爸爸!” 杉杉说:“你分一点给我呗。” 不远处的姜阳:!! 大嫂也笑了起来。 姜依站起来,叉着腰,“占我便宜呢,一个两个给我滚——去拿啤酒来!”说着自己也笑了。 姜大柳脸跟猴子屁股一样红,还有点小羞涩,“是不是谁的酒量好,谁就能当小果实爸爸?” 刚说完,一个大逼斗兜头给他来了一下,姜阳凶巴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多喝点,晚上做梦吧!” 不,做梦也不行!! 大家都哄笑起来。 姜依让姜大柳给大伙倒啤酒,举杯,“来,这杯我敬大家的,多谢你们支持和关心,今后,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众人呆了一瞬。 哇,还得是我姜姐。 就是这个味! 气氛热烈,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帮派准备出去大干一场前的动员会,隔壁邻居们瑟瑟发抖,赶紧关门睡觉。 姜依去风扇厂那一桌,有十几个人。 是姜阳特地叫来的。 而这十几位,其实都是厂里的骨干,有中层,也有一线工人。 姜依神色很认真,“如果让你们集资入股风扇厂,你们怎么看。” 大家都是一惊,“集资?” “就是让你们翻身做主人,当这厂子的老板。” “能盘活吗?”姜大柳问出大家的心里话。 姜依的目光有一种笃定,关键是必须笃定,“能!” 一切皆有可能。 大家的眼神齐刷刷的亮了亮,“怎么个集资法?” 姜依把入股和分红的法子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大家的毛发都耸起来了,“那样,我们自己不就是老板吗?” 但起码还有一半人,不太理解,也信心不足,“之前盈利也不怎么好,万一投了钱,亏了怎么办?” “做生意哪能没风险呢。”姜大柳很支持,“我第一个入股,我家有征地款,我们村好几个人都有。” 姜阳说:“时间不等人,过几天我们合计好,就召开大会。今天是给大家先通通气。” 到了十点多,聊得起劲,喝得也嗨,啤酒已经干掉大半,姜依也有点醉意,准备带小果实和杉杉回去睡觉。 小果实被一群叔叔阿姨带着,玩老鹰捉小鸡,忽然抬头喊了一声,“聂叔叔潘叔叔!” 姜阳看过去,“怎么才来?” “刚刚有个饭局,才脱身。”聂粲说。 姜依还以为他不来呢,转过头去,和他的视线对上,他很快移开,弯腰看向小果实,“好玩吗?” “好玩,好多爸爸。” 聂粲:“……!” 第76章 “我就要亲你了。” 大嫂笑着说:“他们瞎起哄的。” 大嫂把刚才小果实在学校被周厂长的儿子欺负,说他没爸爸,然后大家争着当他爸爸的事,说了一遍。 “哦。”聂粲脱了西装外套,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遒劲突出的经络,笑得意味不明,但压迫感十足。 “看来姜老板的梦想,马上可以实现了。这哪是一个月,简直夜夜春啊。” 姜依竟然听懂了,不知为何,头皮麻了一下,笑得十分谦虚,“寒冬才到,春天的影子还远着呢。” 说完,真的吹来了一股寒风,“哈秋”一声,她打了个喷嚏。 有人说:“这是要降温了。” 是真要降温,今天午后就明显冷了不少。 看姜依穿的薄毛衣,顿时,好几个男同志宽衣解外套,给姜老板送去春天般的温暖。 姜依:!! 聂粲:??? 他拿起外套的手,又放了下去,眉目幽深。 宽衣的男士,忽然接二连三的打了个喷嚏,更冷了怎么回事? 最后,姜依笑着婉谢了所有的外套,去烤火了。 姜阳把聂粲拉过来说风扇厂集资的事,说完了,让他发表一下意见,聂粲笑道:“姜老板的提议很不错,她也比我更专业,你们应该相信她。” 姜依立马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不容易啊!大佬没有嘲讽她,而是给予正面的肯定。 “一个物质的时代就要来临,抓住机会,不后悔。” 大佬的话像一阵春风,驱走了冬天的寒冷,大伙精神都是一抖擞。 姜依看着他,是收到什么消息吗?两年后,市场经济占主导地位,物价突然上涨,人们走上街头,把大件商品抢购一空。 在此之前,制造出有竞争力的产品,不怕没有销量。 大家一高兴又多喝了几杯。 回去的时候,姜阳已经找不着北,大嫂扶着他,说:“麻烦聂总帮我送送依依和两个孩子,我看着姜阳。” 姜依一半清醒,一半醉,正牵着两个孩子上小巴车,结果小巴车已经哗啦啦挤满了人,最后一个姜大柳被挤得脸压在玻璃窗上,都扁了。 姜依:!! 小巴车摇摇晃晃的走了。 聂粲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孩子,抱去车上,轻拿轻放的放了进去,“乖乖坐着别动来动去,知道吗?” “知道了!”两个小孩像回答老师一样整齐。 聂粲笑了笑,出去转身看向姜依,居高临下,眸光幽闪,“还行吗?” 姜依酒壮人胆,“我酒量很好的,放心吧。呃!”这酒嗝来得真不是时候,她一笑以掩饰尴尬,“你不是也喝了酒吗,不能开车吧?” “没喝多少。”聂粲说,“快上车吧,不是冷吗。” 是真冷,姜依上了后排座,“我要看着他们。” 聂粲也没说什么,上了驾驶位。 车里暖和,两个孩子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聂粲把外套递了过去。 “谢谢。”姜依把外套盖在两个孩子的身上,还绰绰有余。 见他没刁难,她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看着睡着的小果实,睡着的嘴巴嘟嘟,脸上的婴儿肥鼓鼓的,虽然累,但心里很满足,小心翼翼的让他的脑袋靠着自己。 后视镜看过来的聂粲,看到女人脸上的微笑,嘴角也勾了一下,因为不忍心打扰这一刻的静谧,没有开口说话。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酒意上来,姜依很快也睡着了。 因为疲惫,睡得很沉。 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是浅浅的青黑。 可见昨晚没睡好。 聂粲的后视镜一直对着她,她刚才估计没发觉,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不小心走错路,兜了个圈,一个小时后才回到姜阳的小区。 周围安安静静的,他转头看向后排座。 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发出三道很轻的呼吸声,他目光再度回到女人的脸上,一开始还睡得很安稳的,不知为何忽然眉头紧紧的蹙起。 漂亮的脸蛋有点扭曲,难受,就像遇到恐怖的事情。 “姜依?”聂粲喊了声。 她似乎掉进了梦魇里,嘴里说着,“不,不是,那不是我的小果实,你们骗我……” 聂粲眉头猛的皱了起来,下车,打开后排座的门,很轻的拍拍她的脸,“姜依,醒醒。” “陆云骁,你把儿子还给我。”她又说了句。 整个人变得躁动无比,脸色苍白,额头还渗出点点汗珠,聂粲眸色一凝,不得不摇了下她的胳膊,“醒了,姜依。” 姜依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喊自己,“醒了,姜依,醒来,快醒醒……” 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轻柔的声音,像水流一样把她包围,轻拍着,她不知飘到什么地方,但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很暖和的地方靠岸,那里有淡淡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烟味,还有歌声,像是童谣。“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姜依,姜依醒醒。” “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姜依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这呼吸只吸了半口,忽然连呼吸都不会了,聂粲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相距不到两寸。 呼吸就喷在她脸上,有点烫。 他眼里的暗色跟夜色一样深和浓,手从她的后背抽离,人也离开了一点,若无其事的,“做什么美梦了,舍不得醒?” 姜依后背凉了凉。 他刚才一直把手放她后背? 她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呆愣的看着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不会是你吧?” 聂粲没什么表情,“我不会唱歌。” “是儿歌。” “我怎么可能会那种幼稚的东西。”他面色不自然了一下,姜依这个角度没看见他微红的耳根,他勾出揶揄的笑:“做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的美梦了?” 姜依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很遗憾,你猜错了,我做了个噩梦。” 此时,另一边,军属大院。 陆云骁在杨硕的搀扶下,进了家门。 他今晚喝了半斤白酒,有点醉了,“她为什么那么恨我?她不是以前那个姜依……” 五年前去她家提亲,她看自己的眼睛,像蓄满星辰,现在星辰陨落了,一点光也没有,“你说,她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对,那天被拖拉机撞了,她就开始不正常。 刚走过来的林姨吓了一跳,赶紧去煮醒酒汤。 杨硕喷陆云骁一脸唾沫,“亏你还是唯物主义者!是你自己做的不对,我都听说了,苏婉清闹到大街上,明天你等着挨批吧。” “我跟苏婉清没发生过关系。”陆云骁也怒了。 “那精神上呢,人家为什么会说你喜欢她?” 陆云骁心头一梗,“我以前确实,觉得她比姜依好,但是——” “怎么又喝醉了!”李美珍走出来,“你这样堕落上面怎么看你,明天开始你给我振作起来……”一顿数落。 陆云骁只觉得头疼欲裂,“杨硕先回去吧,明天我去政委那做检讨。” 这酒也是假的吧,一切都是他妈假的! 杨硕走了。 门还开着。 陆云骁被风吹得一个激灵,人忽然醒了醒,他站了起来,不要李美珍搀扶,用力推开他们卧室的门。 黑暗扑面。 他从来没觉得,夜是这么的寂静。 屋里已经没有一点她的气息,也没小果实的奶香味。 陆云骁的心空荡荡的,外面的寒风,从他心里呼啸而过,从头冷到脚。姜依她真的敢!一个多月过去了,她真的敢不回来。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也许明天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第77章 她梦见前世那个最不愿意想起的场景了 “梦见什么了?我学过几天心理学,帮你分析分析。”聂粲语气柔和不少。 只不过梦或许可以分析一下,女人他不在行。 她们本身没什么逻辑可言。 姜依不想说。 她梦见前世那个最不愿意想起的场景了。 那天她不在,是陆云骁接孩子,她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河边围了好多人,陆云骁带着孙烨上岸,而她的儿子不见了。 是群众告诉她的,两个孩子同时掉进水里,陆团长先去救孙烨。 陆云骁也承认了。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一天后,她的小果实才……她不愿意承认是小果实,她差点杀了陆云骁。 见她脸色又苍白了些,魂魄离体一样,聂粲忍不住又摇了摇她,“姜依,假的,那是梦,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很有穿透力,姜依的魂回来一半,“你说的对,那不是真的。”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他俊美的脸部轮廓也太真实了,姜依神差鬼使的竟然捏了一下他的脸,“痛吗?” 聂粲:…… “痛死了!你再捏一下试试?” 姜依没敢捏了,反应过来脸上有点发烫,“我没别的意思。” “你要是有别的意思,你还能好好跟我说话?” 姜依问:“我是不是到家了?” 动一下,脖子发酸,她这是睡了多久? 聂粲滚动的喉结回归原位,人退了出去,姜依也跟着下了车,被凉风一吹,人顿时醒神了不少,“我没有说什么梦话吧?” “说了!” “啊?我说什么了?” 聂粲收起杀人放火的眼神,也没急着回答,点了根烟,打火机砂轮“嚓”的一声,让姜依的脑袋更清醒了些。 刹那的火光,把她彻底的拉回现实。 “姜依,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你比过去的你好,每天都好一点。” 姜依一愣,心里有股暖意缓缓流动,不断地扩大,眼眶忽然有点热,“谢谢。” 很快她又笑问,“你怎么知道我过去是什么样?” 他眸色幽沉,静静看着她,嘴里吐出一口烟圈,那模样真是要命,姜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只听见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姜依心跳快了一瞬。 下一瞬,聂粲咧嘴一笑,“你的事,你哥在我们几个战友聚会的时候偶尔会说,谁不知道,你过去喜欢陆云骁跟发花痴似的。” “所以一开始我也很好奇,你怎么突然就不喜欢,要跟他离婚呢。” 这也是当时他误会她跟自己表白,唯一说不通的地方。 但那会他自动忽略了。 “你也说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人是会变的。”姜依说。 “是吗?我也希望是这样。” 夜很黑,他的衬衫很白,是四周唯一的亮色。 他黑魆魆的目光不动声色,却像能穿透五脏六腑,落在她的脸上,像带起一点热风,“知道打败噩梦的秘诀是什么吗?” “是什么?” 忽然,他往前一步。 朝她伸手。 姜依的身体骤然绷紧了一下。 只见他从她头上拿下来一片桔子叶,应该是小马哥家沾到的。 他家院子里种了几棵年桔。 姜依吁出一口气。 看她这怂样,他有些愉悦的勾了勾唇:“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今天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姜依:!!他是怎么把话说的那么充满歧义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刚才竟然以为他想亲她。 阿弥陀佛,大吉大利。 聂粲又笑了笑,漆黑瞳孔像有个旋涡似的,“是忘记。” “怎么忘?” “比如说,用你的眼睛多看看别人。” 姜依脑瓜那根神经又绷紧了一下,没看他,而是赶紧转身弯腰去抱小果实,“你能不能帮我抱杉杉。” 聂粲冷嗤了一声,踩灭烟头,把杉杉抱了出来,语气恢复一贯的轻嘲,“你准备一直住在姜阳家?” “我想搬的,不过我妈和大哥不让,怕不安全,我想在附近找,相互有个照应,不过还没找到。” 聂粲想说什么,忽然姜依“嘘”了一声,只见她看向小区门口。 虽然只是人影一晃,但姜依还是看到一个男生,在姜瑶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脚底抹油的跑了。 这小姑娘!还真的是在谈恋爱。 可惜姜依没看清那男生的脸。 姜瑶脸上那甜蜜都快溢出来了,转身,一秒石化,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姐,姐姐姐……聂,聂聂聂聂叔叔……” 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慢慢的走过去,但很快又假装镇定,“你们才回来?” “是啊,你也才回来?”姜依皮笑肉不笑的。 姜瑶头皮发麻,呵呵呵,“姐,你今天累了吧,我帮你抱小果实吧。一会我帮他洗澡,给你捶背,你看怎么样?” “呵呵呵。”姜依也朝她笑,“你说呢?” 姜瑶想哭,看向聂粲,忽然声音拔高,“咦?聂叔叔也在!你送我姐回来的!” 聂粲笑道,“不是很明显吗?” 小姑娘是懂得倒打一耙的,“聂叔叔,别我说没提醒你,我姐现在是空窗期,而且现在满大街都知道她离婚了,来我们家提亲的人,很快就要踏破门槛,你要是不抓紧点,嘿嘿嘿……” 懂么。 聂粲眉梢微微挑了挑。 姜依眼睛一瞪,下一秒精准的拧住了姜瑶的耳朵,“说什么呢,你给我上来,咱们姐妹俩好好,谈,谈,心!” 聂粲又笑了笑,抱着杉杉跟上,放到沙发上,很自觉的闪人。 不过走之前,对姜瑶说了一句,“那签名海报,还想不想要了?” 姜瑶看他眼色,秒懂,“当然想!” “嗯。”聂粲走了。 姜依没看懂他们打什么哑谜。 太晚了,姜依只给小果实擦脸就让他继续睡,就到了妹妹的房间,看她像个鹌鹑一样双手奉上尺子,严肃的问:“这是干什么?” “姐,你轻点打,我怕疼。”姜瑶嘤嘤嘤。 姜依没心软,也没笑,“我也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我是怕你不懂得保护自己,出了什么事,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能承担的。” “我会保护自己,真的,也不会影响学习。” “说是这么说。”姜依的语气到底柔和了点,像万千个普通的家长一样(应该没多少家长赞成孩子早恋的吧),“两个人相处,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你能肯定,情绪不受影响吗?” “不会啊。” “那他家里人呢,会不会反对,你确定你们能处理好?” 姜瑶嗫嚅着,还是不敢说实话,“他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不会反对的。” “我不是让你们断了,能不能稍微压制一下,把对这份感情的期待化为动力,等高考完了,再谈恋爱不迟。” 姜瑶一副虚心受教模样,“姐,我明白了,我尽量。” 姜依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但自己以前不也这样,难道是血脉的传承? “姐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第78章 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的想法,有可能实现啊 姜依没有说小果实那部分,那是她不愿意再触及的。 “我梦见你高考落榜了,也和初恋分手了,然后被一个小混混骗去北城拍电影,实际上是去做鸡,再回来一身病,大哥几乎花光积蓄给你治病……” 姜瑶听了毛骨悚然。 但很快又笑了,“姐,所以你这么关注我的事,就是因为这个梦?” 才说呢,姐这个感情一根筋,又有点迟钝的家伙。 怎么会察觉她恋爱。 “你别笑,那梦太真实了。” 姜瑶不笑了,“姐,我是有虚荣心,也喜欢追星,可你说的肯定不会成真,我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她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我没跟你们说,我也是有理想的,想成为一名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要当一名律师,为人们伸张正义。你可以去问问老师,我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上国家重点政法大学不是问题。我不是草包啊,姐!” 姜依心头一震! 是啊,姜瑶虽然有时大大咧咧,看似没心没肺,却是个聪明的姑娘。 可是后来,怎么会,被混混骗去北上呢? “你和妈,大哥都尽管放心,我不会因为恋爱,而不顾自己前程的。”姜瑶信心满满。 姜依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才说,“好,姐相信你。” 姜依心想,等忙完这一阵,学校是一定要去的了,这样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翌日,姜依送小果实和杉杉去幼儿园,听班主任说周恒天没来上学,是因为周厂长被抓,孩子不适合在这里,已经被学校退学了。 姜依挺惊讶的。 这学校的消息挺灵通,办事效率也很高啊。 园长还亲口对姜依说,会多关照小果实,不会让班上出现不好的言论,影响小孩子的成长。 姜依又惊讶了一下,“你也知道周恒天说小果实没爸爸的事?” 园长笑得和蔼,“知道,那个……小果实自己说的。” 姜依十分感激,叮嘱小果实好好听园长和老师的话,就回了茶楼。 上座率是比往日稍微低一点,不过大家精神状态都很好,一点看不出气馁模样,她一出现,郑丽丽还拿着报纸跑过来,兴奋的说:“姜姐,你看,你成了云城女英雄了。” 一女勇擒五流氓! “以后姜姐晚上外出,流氓见了你也要绕道走。”另一个服务员晓霞笑着说。 大嫂过来,“别担心,我们的生意慢慢会好起来的。而且,你看——”大嫂笑看着屏风后面两桌客人,“他们都在看你。” “啊?” 大嫂压低声音,“今天来的男客人比例上升了。” 姜依:“怎么上升法?” 郑丽丽笑嘻嘻,“肯定是都知道姜姐离婚了,想排队追你。” “别胡说。” 姜依刚说完,就看见其中一位男同志走过来,穿着中山装,一脸斯文,手里捧着一把小雏菊,表情有点羞涩,“姜依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城一中的老师,我姓杨,我——” 下一秒。 杨老师懵了。 因为姜老板跑了! 众人:……! 来买早餐的潘强,就看见姜姐把单车骑得跟风火轮似的,再看那傻眼的男人:有敌情!! 他一把没收了小雏菊,“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是不是,信不信我抓你去派出所。” 小雏菊,哦不,杨老师瞪大眼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就是送送花怎么耍流氓了。” 但潘强举起砂锅大的拳头,还是把杨老师吓跑了。 “大嫂,姜姐这么受欢迎?”看来姜姐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的想法,有可能实现啊。 得赶紧回去报告给老大。 可他老大也不知怎么回事,听了后也没反应,还一连好几天不在人家面前出现,连早餐都不让他去茶楼带了…… 这几天姜依也忙到飞起,先是应付苏婉清的毁谤自己的案子。 陈警官派人去姜家村取证,确定是苏婉清的哥哥指使姜爱花传播姜依的谣言。 他又去了部队,赵政委证明,姜依是清白的,因出轨离婚完全是子虚乌有,由此可见第一次苏婉清哥哥在村里是造谣。 第二次传谣,从周厂长开始审,周厂长说是周春梅说的,周春梅承认是听苏母说起,但只说给堂哥一人听,不算是传谣。 前面两次传谣,一个是苏婉清哥哥,一个是她妈妈,苏婉清都说不知情以撇清关系。只有最后一次,苏婉清到街上,当众指责聂粲和姜依有染,有证人证词,可以立案,但估计不好量刑。 这些姜依都预料到,但还是要告,最好惊动媒体,来报道这事。 她要让苏婉清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也让大家知道,不能随便造谣,更不能随便传谣。 而且,如果不把这件事彻底澄清,下次不知传成什么样。说小果实是聂粲的种都有可能。 她记得前世,有一次陪李美珍去医院,遇到护士说,有个产妇生了个酒精儿,李美珍嘀咕一句,怎么小果实就聪明伶俐,还有,新婚一晚上就有了什么的。 当时姜依气得差点拔了她的吊针。 所以,她要未雨绸缪。 云城那么小,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还惊动了外面的人。 夜里,潘强带着陈警官进来,“粲哥,有人找你。” “你还真的在这里买了房子。”陈警官笑道。 聂粲刚回来,身上的风衣还没脱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掏出烟,给陈警官和自己点了根。老陈就是个大烟囱,吞云吐雾一番才说:“有人想保苏婉清。” “陆家的人?” “不是,是苏家人。苏婉清的大伯,苏盛强。在鹏城你认识吗?” 聂粲眼眸一暗,戾气幽闪,“是他?” “以往这种案子立案就比较难,我也是尽力在为姜依谋点公道,如果上面有人插手,成不成不好说。” 陈警官有些担忧,“如果姜依坚持一告到底,你要帮她吗?他们现在或许在试探你的底细。” 潘强看着老大。 有点难抉择,虽然他也想整死苏婉清,但还是要顾全大局。 “帮,怎么不帮。”聂粲笑了笑,眼底却漆沉沉一片,“三爷不是正等着跟我合作吗?这么点事我就退缩,他哪还瞧得上我。就给他们漏一点点底,但不多。” 就在姜依和苏婉清上法庭这天,云城报纸和电台的记者也来了。 姜依在法庭上做被害人陈述,包括精神上的伤害,和由此造成茶楼经济的损失,把对方律师都说得哑口无言。 这件事当天就登了报,电台也进行了报道。 整个云城都在唾骂苏婉清。 庭审后,苏婉清还在拘留中,苏母去看她,“怎么回事,你大伯不是说你马上就可以出去吗?” 苏婉清憔悴万分,“一定是聂粲。” “他到底什么来头。”苏母叹息,“你明知他黑白有人,就不该招惹他的。” 苏婉清神情有些狰狞,“是大伯。大伯是帮我,也利用了我,探聂粲的底细。” “你大伯……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是大老板吗?” “大伯的事很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79章 陆云骁迟早要来的 苏婉清眼神晦暗,“我以前听大哥说过。你去找陆云骁了吗?” 说到这个苏母就来气,“去了啊,但我现在连大院都进不去。” “小烨在哪?”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在部队。”苏母有点心惊,“陆云骁不会恼了你,连小烨也不还给你了吧。” 苏婉清的指甲都快掐断了,“你去部队找小烨,说要把孙子带走,我不信他们不给,只要小烨还在我这,陆云骁迟早要来的。” 陆云骁不会不管小烨,他是真把小烨当亲儿子看。“总有一天,我要姜依看看,到底谁轻谁重。” 苏母问:“那老不死呢,听说她好多东西不能吃,要不要我……” “妈,先不要。现在,我们每一步都要谨慎……” 这边,姜依这几天除了庭审的事,还和钟会计一起做好审计报告,计划书等交给了秦书记。 这天,钟会计兴高采烈说,“走,秦书记让我们过去。” 姜依心里一喜,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在秦书记的办公室外等候的时候,她竟然遇到了聂粲。 他今天穿着军绿色长款风衣,显得尤其高大颀长,俊帅得让人不敢逼视。 聂粲看见她,似乎有些意外的,眉梢抬了抬。 自从那次烧烤送她回去后,他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了。 但姜依知道,苏婉清一直在拘留没放回家,是他在背后帮了一把。 心里十分感激,想着还欠人家九顿饭,“忙吗?等会我们和书记汇报后,我请你吃午饭。” 聂粲眉头又抬高了点,笑问:“这个时候你敢约我吃饭?” “为什么不敢,我那边打官司,这边对你避而不见,那才有鬼。” 他们以前,确实没有交集。 聂粲定看她一眼,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好啊。不过中午不行,晚上吧,地点我定,到时我让潘强接你。” “也行。” 聂粲走了后,姜依和钟会计一起去见了秦书记。 秦书记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拿到上一级的批复是:准许试行。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风扇厂就在大食堂召开了全体工人大会,老袁主持,台上是项目小组,钟会计,姜阳和姜依也在里面。 提出集资入股分红把厂子盘活。 场面十分的,吵闹,有人说是不是先把工资给结算了。 老袁表示,工资这个月底就可以结,现在是关于工厂未来的讨论。 “就是把我们的工资又骗回去呗。”有人说。 “是啊,周厂长都被抓了,工厂欠一屁股债,什么时候才能盈利。” “那你拿了一次工资,以后吃西北风?我愿意入股。” “刚才姜主任也说了,我们厂里的经营状况是可以扭转的。我也入股。” “怎么扭转?竞争这么激烈,我们凭什么争得过那些大厂。” “瞧你说的,哪个厂不是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 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几乎各占一半。 还有人高声说:“你们这是窃取国有资产,把他们变成私人的,是窃贼是走资派!” 一顶帽子扣下来。 又产生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搞得人心惶惶。 最后大家吵起来,就差大打出手。 姜依就在大哥旁边,老袁让她说两句,“各位,安静,这位姜依同志,也是我们这次股改小组人员之一,她对各方面情况比较熟悉,让她跟大伙说两句。” 大伙纷纷朝台上看了过去。 “她就是姜阳的妹妹?” “长得可真标致啊。” “去,现在是说正事。”姜大柳一大比兜过去。 忽然有人说:“就是她?之前还传出和聂粲有一腿,这样一个女的,能进股改小组吗?” 这人叫黄宇是车间的,姜阳当主任,他被刷下来,不甘心,时不时就要使点绊子。而且这个人,还娶了周厂长的外甥的表姐。 周厂长在厂里那么久,也还有一些余党的,也跟着吆喝。 “就是啊,谁不知道聂粲是什么样的。” 姜阳很生气,“你眼瞎,没看报纸吗,那是污蔑,在这瞎逼逼,再逼,我抓你去派出所!” “就算他们之前没什么,现在呢,跟这样的人来往,她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前几天还一起吃烧烤呢。” “吃你家烧烤啦?我就是聂粲朋友,怎么啦。”姜阳说。 “那你们就是蛇鼠一窝!” 姜阳眼看就要脱了鞋子,上去扇黄宇,姜依拉住他。 钟会计站了起来,“这位同志,请你出去,你已经被淘汰了,就是想入股,我第一个不同意。” 黄宇脸色一僵,“走就走。兄弟们跟我走!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倒闭!我呸,屁股改!” 还真的有十几个工友跟他一起走。 有些人看这状况,陆陆续续又走了几十个。 姜依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安静的开会了。” 不少人爆发笑声。 姜依也嫣然一笑。 “关于我的事,法律会给我公道,所以我不解释。今天,说的是我们荷包能不能鼓起来的问题。在座的,有不想挣钱的吗?” 一个声音也没有。 “好,都想,那就行!” 女子声音响亮又清脆,长得还那么好看,不得不说这就是优势,加上她那镇定的模样,让大伙有点刮目,都不敢笑了,认真听着。 姜依在黑板上展示厂子的情况,都是大家显而易懂的数据,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原本还想嘲讽几句的,全部发不了声。 反而心里慢慢的有底了。 加上姜阳之前跟十几个工友通过气,散会的时候,有了更多附和的声音。 此时,里面的情况,全落在食堂大门外的一行人里。 聂粲也在里面。 是秦书记叫来的,那晚秦书记和钟会计在宾馆吃饭,恰好碰到他,就拉他一起吃,聊到风扇厂,他的见解竟然跟姜依差不多,于是今天秦书记也把他叫来了。 因为秦书记估摸着资金还是不够。 此人不仅资金雄厚,还认识银行的人。 秦书记由于职务原因,有些事不好出面,但他希望看到项目成功。 聂粲幽邃的目光从那姑娘身上收回,“看来这姜依同志,有点魄力,但您也看到了,为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我不太方便出面。” 秦书记高兴早了,“嘿,我记得上次,你怎么说的,别人的看法于我与浮云。” 聂粲笑了笑,“彼一时此一时。” 秦书记有点看不懂了。 姜依散会出来,就看见他们。 立即过去打招呼。 秦书记说:“这势头不错啊,小姜同志。” “应该有一半以上的人支持。”她看向聂粲,“聂总也在。” 刚才那些难听的话他听到了吗? “路过,听说里面很热闹,就进来看看。”聂粲说完看向秦书记,“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依想着反正晚上见面,就没问他意见。 只是到了傍晚,潘强过来说,“约会”取消,粲哥不用她请客了。 姜依有些疑惑,“他另有饭局?” 潘强神情有些扭捏,拧巴,纠结,就差咬手指了,“也不是……” “那是什么?”姜依想起下午那些人说的难听的话,“他在避嫌?怕人家说闲话?” 怪不得这几天潘强不来茶楼拿早餐了。 她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心里涨涨的有点憋闷有点生气,但又不是生聂粲的气,她抱着小果实,坐上了潘强的车,“走,去菜市场!” 第80章 那时,她确实是很喜欢陆云骁。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潘强一路上嘴巴都合不拢。 排骨是少不了的,鸡蛋,面饼,各种调味料姜依也买了些,还买了草鱼,给他们做水煮鱼。 到了聂粲家的院子,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公公闻到肉味,率先跑了出来,欢天喜地舔小果实的手。 小果实又见到大狗狗,好开心,抱着公公在地上打滚,姜依看得心惊胆战。 刚进屋,就看见聂粲下来,他像刚睡醒似的,头发微乱,穿着睡衣,踢着拖鞋,叼着根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颓,看见姜依的一瞬—— 愣了一秒。 下一秒,掉头就走了上去。 姜依被他这波操作惊得原地呆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看见了什么?聂老大的形象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 不过说实话,姜依第一感觉其实是心里很轻揪了下。 聂粲再次下来的时候用目光狠狠的射杀潘强一番。 潘强笑嘻嘻:“老大,姜姐好突然的,非要来给你做饭,我有什么办法。” 听到这话,聂粲脸色好了点,走到姜依面前已经恢复大佬的体面,厚的黑红格子衬衫,肩宽腰细腿长,开启聂式冷嘲,“呀,姜老板这么有空,不用应付小雏菊?” “小雏菊?”姜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聂粲“嗤”的一声,“听说人家每天送你一把小雏菊。这不就是爱慕暗恋你嘛?” 姜依想起来了,那个杨老师,她没多关注,只是听大嫂说,今早又送花来了。 不过他怎么知道的? 姜依神色有点不自然,“你别胡说。” “喜欢小雏菊吗?”他眼眸微眯,嘴角勾着痞笑,“我指的是花。” 姜依回答得很干脆:“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花?” “桔梗吧。”说完,姜依嫌他碍事一样,“你出去,我要做饭了。” 小果实和公公滚够了,笑着跑过来,“聂叔叔,我想玩方块机。” “行,叔叔陪你玩。”聂粲抱着他去沙发上,“一人一局怎么样?” “好耶!我先来好吗?”小果实脸上笑出小酒窝。 聂粲揉揉他的脑袋,“没问题。” 潘强挤了过来,眼睛都快眨抽筋了,“老大,带娃这种小事交给我,你应该去厨房帮姜姐洗菜什么的。” 聂粲一个眼神瞥过去,“你为什么还在这?” 潘强:……心好疼。 “老大,我把姜姐接来,吃个饭再走不过分吧。” 呜呜呜,姜姐的饭那么好吃,他怎么忍心赶人家走? 好在潘强死皮赖脸这一招练得炉火纯青,抢过小果实,“来,潘叔叔教你必胜的秘诀……” 聂粲哼笑一声。 厨房的姜依正在淘米,就看见聂老大又来了,还撸起了袖子,“潘强说他饿得不行,想快点吃饭,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厨房还算宽敞的,但他一进来,瞬间变得狭窄,姜依感觉无处容身,“那你洗这个油麦菜和葱吧。” 聂粲拿了菜篮子,去了旁边的小水池,水龙头里的水流哗哗响起,他还真的很认真洗了起来。 姜依这个角度看见他的侧脸,看了两次。 明明是会做家务的,但家里一点烟火气也没有。 不提防的,他转过头来,把她的视线捕捉个正着,嘴角轻扯,“怎么?怕我洗不干净?野外生存一百天都难不倒我。” 姜依忽然产生一点好奇,“你一开始是哪个营的?我记得我哥是后勤保障营的,你呢?” “我说侦察营的你信吗?” “信啊。”姜依看他笑着,没个正形的样子,“为什么不信,你要是继续在部队里,现在至少是副旅级了吧。” 聂粲愣了一下,眼眸深了深,“这么看得起我?” “我听大哥说你退伍的时候已经是团长了啊。”姜依纯粹是闲聊,显得没那么拘束,“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聂粲洗菜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安静了好一会。 正在切鱼片的姜依扭头,四目相撞,男人漆黑的眼睛深渊一般,看似平静,底下却隐隐波澜四起。 她差点就切到手指了。天啊,她不会又说错什么吧? “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退伍?”他恢复了一点痞笑。 姜依差点拍拍胸口,“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 少说少错。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让聂粲微眯了下眼,“他们说我作风有问题,你也不好奇?” 说到底是因为不在乎吗? 姜依很认真的坚持:“不好奇。” 听到磨牙的声音怎么回事? 姜依终于好奇的看他一眼,看他绷紧的下颌线,连忙说:“你想的话,也可以说说。我听听也无妨。” 聂粲:“……” 停了一下说:“我跟那女的,不是那么回事。” 姜依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这就行了?聂粲气笑了,“你连质疑都不质疑一下?” 那么不在乎吗? 姜依当然没法跟他说,后世发生的一些事和最后他回了部队,所以知道他应该是有隐情的。说这些事必须要有一个很好的契机,显然现在不是时候。或许以后也没这契机。 “我大哥也觉得,你是被冤枉的。” 他又笑了一下,“所以你是信你大哥还是信我?” “都信啊。” 聂粲又问:“但我的名声是真不太好,你不怕我连累你?” 姜依心想,我怕被你连累的,可不是因为你的名声。 但同时,她也是矛盾的,明知不应该和他牵扯过深,除了怕被他“连累”,反过来,也是担心自己连累他,影响他的“任务”。他们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就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来了。 或许这就是逆反心理,她非要给那些人一个迎头反击:来啊,我就不怕流言,随便你们怎么说。 当年她追陆云骁也是这样的心理,别人越是嘲笑她,她越是迎难而上。 把那些人的话,当屁一样放了。 而那时,她也确实是很喜欢陆云骁。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聂粲嗤笑一声,眼神有些锐利,“你控告苏婉清,大肆澄清我们没关系,现在却过来给我做饭吃,真不怕别人说闲话?” 姜依看着他,那股压迫感又来了,但她直了直腰,“我就是不想别人说闲话,才要控告苏婉清,告诉所有人,我,和你,都是清白的。” 这样才能尽量不连累他。 影响他的轨迹。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 看他阴阳怪气,姜依继续解释,“本来就是这样。还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和你没交集,但不代表现在和以后就不能来往,成为朋友,是不是?这是两码事!” 聂粲愣了一下,声音幽沉,“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 “那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做我力所能及的,问心无愧就行。” 聂粲眸色更深的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笑容璀璨明亮,眼睛都弯了弯,“那就行。这可是你说的。” 呃?不知为何,姜依有种被套进坑里的感觉…… 第81章 你刚才亲了我,这事就这么算了? 看他洗完菜,她立即把他踢出厨房了。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端上了餐桌,荤菜除了他喜欢的豉汁排骨,还多了一道水煮鱼,浓稠的汤汁上面,铺着一层油光水嫩的鱼片,花椒,辣椒和小葱激发出阵阵香味,潘强口水直流三千尺,“姜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看到对面幽幽射过来的视线,他赶紧又说:“老大也喜欢吃。” 姜依笑看聂老大,“那就好,多吃点。” 还给他来了一大勺。 聂粲:……他说了喜欢吃吗? 不过,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小果实坐在他旁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妈妈,我也要吃水煮鱼。” “你确定?别辣哭了啊。”不过姜依今晚这道水煮鱼是微辣,她给小家伙捞了几片,细心的把刺和辣椒都挑干净才给他。 潘强吃得一脸酸爽的扭曲,“好吃,姜姐,你是怎么把鱼做得那么嫩滑,又那么入味的,简直就是人间至味啊啊啊啊啊。” 国家欠我一个姜姐!!! 再看聂老大,“老大你说是不是?” “还行。”聂粲一脸的不动声色,起身去冰箱拿了汽水出来。 小果实眼睛湿了,红扑扑的小舌头伸出来小狗一样呼啊呼,“叔叔叔叔,我也要喝。好辣好辣。” “辣哭了吧。”潘强笑得很得意。我就不怕辣。 “我不是辣哭,我是眼睛辣出了眼泪!”小果实大声说。 这模样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姜依也要了一杯,朝聂粲举杯,“谢谢你在毁谤案子上,帮我一把。” “我帮你?”聂粲抬眸。 姜依说:“这案子小,可陈警官忙前忙后的,还有,苏婉清一直被拘留没放出来,我可做不到。” 聂粲:“你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不过,你提醒我了,我应该让她出来。” 姜依想想,也就明白了,“苏婉清现在这名声,出来都不敢回家了,搞不好旅馆也住不成。” 得罪大佬的后果很严重啊。 聂粲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苏婉清想赔钱和解,但我不会撤诉的。”姜依说,“虽然让她坐牢的几率比较低,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因为她已经看出苏婉清另一个真面目,“以前我只是以为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现在,我觉得她还有点阴狠,远不是她表面看起来的柔弱,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潘强附和,“我赞成,尤其是她妈,看眼神就知道。像巫婆。” 这顿饭,潘强吃得有点急,碗筷还没收,就说:“姜姐,我约了人打牌,你们慢慢吃,先走了。” “啊?那我一会……” “粲哥会送你回去的。”潘强心想,就是不回去也行,嘻嘻嘻。“哦,老大不用留门给我,我们今晚可能打通宵。” 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 姜依想提醒他拿上外套都来不及。 没了强子,周围瞬间就安静了好多,只有小果实还在呼哧呼哧的吃水煮鱼,又菜又爱,说的就是这小家伙。 “叔叔,等下我吃完,还能玩一会方块机吗?” 姜依说,“不行,你明天还要上学,叔叔也需要休息,我们不能打扰他太久。” 聂粲瞥了她一眼,也许吃了辣,他觉得有点躁热,解开一颗衬衫扣子。 潘强走后,菜还剩不少,但他全都吃完了。 吃完了还帮忙收拾,“我来洗碗吧。” 姜依当然不会反对,把碗碟收进厨房时,他双手微微举高,“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围裙,我手上好多油。” “哦。”姜依拿了围裙。 两人面面相觑。 姜依:呃? “帮我套上来行吗?”聂粲为了迁就她的身高,稍微低下头。 姜依还能怎么样。上前一步,把围裙的肩带套他脖子上,虽然他低着头,但还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看着她的双眸漆黑如墨,瞳孔微微一凝。 四目相撞的瞬间,姜依的心脏突的一跳。 虽然还有点距离,但他呼吸太热,像一缕气浪,喷在她鼻尖,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滚烫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 周围一片漆黑。 停电了! 姜依吓了一跳。恐惧给人第一反应就是往他身上靠,她的唇上忽然擦过一抹柔软。 “砰”的一声,她的大脑像炸机一样,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在极度的静谧中,一切感官被放大,他的呼吸声都显得那么清晰,带着淡淡的花椒香,有点麻,有点辣,有点烫。 姜依心如擂鼓小鹿乱撞心乱如麻惊慌失措赶紧后退一步。 下一瞬,小果实的惊叫响起,“啊啊,停电了停电了,妈妈,你在哪?” 接着就是公公汪汪汪的叫声。 “在这!别怕,妈妈马上就来。”姜依一急之下,闪电般转身,结果“砰”的一声,脑门撞厨房门上…… 她把这当成大院里的家了,因为大院的厨房没门。 “嗷!” 声音响起的同时,她整个人被拉了过去,好像撞在他锁骨上,说实话,触感没比撞门好多少,聂粲有些恼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跑那么急做什么?我是妖怪,会吃了你?” 姜依还在眼冒金星,我是谁,我在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稳住后,聂粲说:“别动,我去拿蜡烛。” 滚烫的气息终于离开,一阵凉意袭来,姜依终于可以呼吸,还打了个喷嚏,她极力控制声音如常尖叫,“小果实,聂叔叔来了,别害怕!” “妈妈,我不害怕!”小果实一点也不害怕,是觉得好好玩。 他搂着公公欢呼起来,“耶耶,停电咯,停电咯!” 姜依:……!! 为什么我不是小孩。 可怜她额头上的包啊。 聂粲点了两根洋蜡烛,这种白色的长蜡烛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备着。 视力恢复的时候,姜依第一时间就是捂住脸。 她的脸现在很烫。 在烛光的映照下,一定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她都能感觉到那些红晕从指缝里漏出来了。 聂粲看清她额头的包后,忍住没有笑,眸色漆黑,“红花油行吗?” “可以的可以的。” 聂粲抹了点在手上,轻瞥她一眼,“你撞的是额头,捂脸做什么?” “我的脸也撞了。” “真的?我看看。” “不用不用。”姜依放下脸,哦不,放下手,看他抬手似乎要给她抹,赶紧说:“我自己来就行。” 聂粲的手顿了顿,嘴角扯了扯,“想什么呢,我给自己抹。” “啊?” 聂粲声音闷闷的,“我的锁骨刚才被你脑门撞碎了。” 姜依:“……!!” 她的目光四下乱窜就是不敢看他,就这么胡乱抹了下。 也不知红花油抹哪了,眼睛火辣辣的疼。 眼泪直流。 “我送你们回去吧。”聂粲看她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心情很复杂,“碗明天再洗。” “也好。”姜依求之不得,抱着小果实,上了桑塔纳。 在车上时,人终于慢慢冷下来了,啊呸,是冷静下来了。 但不敢开口说话。 车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和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直到了小区里。 聂粲停车,但没下车,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姜依恰好也看过去,撞进他眼中,他眼神黑黝黝的,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姜依,你刚才亲了我,这事就这么算了?” 第82章 那爱嘲讽人的嘴,是软的 姜依一愣。 脸上顿时像火烧。 按照当时的角度,怎么就撞上呢。 聂粲看着她,“我记得,是你凑上来的。” “那是一个意外。” “意外就不用负责了?误杀也是杀。”他一副理直气壮,要为自己讨个公道的样子。 姜依:“要么,我再赔你一顿饭?” “你觉得我是缺一顿饭的人吗?” 姜依觉得,他挺缺的。 “我吃了大亏,我得亲回去。” 姜依整个人一僵,“哪有这样的!”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聂粲嘴角慢慢的勾出一点笑意,“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三岁小孩吗?所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姜依:!!! 但她是真没懂。 他图她什么。 按照他这条件,虽说在云城名声有点差,但去鹏城或别的大城市随便走一圈,估计就有一大堆靓女愿意跟他到天涯海角。 还是说,他喜欢跟结过婚的,分手时,罪恶感没那么深重? 而且,她做饭尚算好吃,样子也还过得去,冬天来了,保姆暖床一条龙? 她非自卑,但也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 加上头脑混乱,除了上面的理由真想不出别的。 聂粲看她此时的模样,好像给她一个龟壳,她就会毫不犹疑钻进去似的,忽然有点后悔了,语气软了几分,“天冷,快上去吧。” 姜依脑瓜还在轰鸣,抱着小果实下车,看着他,心跳还有点快,“你也早点回去睡一觉,最近大家压力都挺大,脑子难免有点混乱。” 聂粲又是一笑。 定定看着她。 小区也停电了,只有车头灯亮着,灯火下的灰尘还在流动,掠过他的眉眼,掠过他微抿的唇,他的眼神漆黑沉静,脸庞明艳俊美。 无声的凝视,却充满侵略性。 姜依神经绷紧拉到了极致,再看她就要断了。 但好奇怪,她似乎从那眼神里感受出一点点委屈? 很快,他有些意兴阑珊似的,笑道:“也对,好好睡一觉。” “好,谢谢你。” 姜依灵魂还没完全归位,“回去开车小心点。” 她走得很快,但依然感觉背后的视线如有实质,火烧火燎的。 她不敢回头看一眼。 就在她拐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似乎听见打火机砂轮“嚓”的一声响。 姜依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回到家里,她才重重的吁出一口气。 仿佛经历了生死之劫。 姜阳刚洗过澡,穿着厚厚的睡衣,擦着头发,看到妹妹额头,吓一跳:“怎么回事,不是请聂粲吃饭吗?跟人打架了?” 知道她请聂粲吃饭,是不久前潘强打电话到茶楼告诉他媳妇的。 姜依回了半个神,“他家停电,我不小心磕到的。没事。我今晚请他吃饭是因为苏婉清的事,想谢谢他。” 其实她当时还想问问银行的事,可是停电了。 后来她脑子也宕机停止了运转。 姜阳松了口气,“晚上我也和好些人吃饭,有几个还不是工厂的,也想要入股。” “不是工厂的先不考虑,明天咱们摸摸底,看还差多少资金缺口。”姜依说。 他们等于把整个厂子盘过来。 政府完全脱离经营,所有有形和无形资产都不是无偿的,税也是一分不能少的。 “好。”姜阳踌躇满志。 大嫂出来了,拿着个算盘,看见姜依也大吃一惊,“额头怎么了?脸还那么红。” 姜依:“吃了很辣的水煮鱼。” 许翠莲也从房里出来,放下在织的毛衣,“依依,额头怎么了?脸也好红。” 姜依:…… 姜瑶也跳出来,“姐,你额——” “我吃了辣!” 姜瑶:??“姐,我是问你额头要不要煮个鸡蛋滚一滚。” 姜依心想:呜呜,我现在只想滚去睡觉。“不用了,抹了红花油。” 姜瑶现在是各种积极分子,“姐,那我煲水帮小果实洗澡,也给你煲一大锅。” “嗯。”姜依看向大嫂,以转移注意力,“今天茶楼生意好吗?” 大嫂说:“比前两天好了。” 大嫂看姑子精神有点紧张,决定说点轻松的,“今天茶楼里不仅出现了小雏菊,还出现了白玫瑰和红玫瑰。” “啊?”姜阳问,“茶楼还兼卖花!” 大嫂把姜依勇擒流氓的英雄事迹被登报,还有她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谋公道,打击造谣者之后,来茶楼光顾的男同志多了的事,跟大家说了。 “有几个想追求依依呢。” 许翠莲恍然,“怪不得,前两天小区也有人问我,依依有没有再婚的打算,有侄子要介绍给她。” 姜依疲惫的挥挥手,“算了吧,我现在只想着挣点钱。没想过再婚。” “对,以后再说吧。”姜阳觉得二婚须谨慎,“慢慢挑,这次必须过我们的眼。” 许翠莲也点头,“咱们得睁大火眼金睛,必须找个各方面都靠谱的。宁缺毋滥。” 大嫂:……聂团长好像有点悬,因为名声这块肯定过不了妈的关。 “对了,今天农科院的钱下来了,我打算三兄妹一人一份,投到风扇厂也以后也按比例分红,我不独拿。”姜阳说。 许翠莲有些吃惊,“三份?”她是没意见,就怕家嫂有意见。 “姜阳提前跟我说过了,我没意见。”大嫂目光看得远,“另外,我们茶楼如果先不还清装修款,还按原来分期付的话,可以腾出五千元左右。” “我这还有三千元。是上次童装设计款剩下的。”姜依心想是不是再投一次稿? 姜阳:“我再去借点,咱们争取投两万。” 这年头,两万是很多的了。 许翠莲拿出所有积蓄,“我这还有八百多,你们都拿去吧。” 其他人立即说不用,要留着应付紧急开销,毕竟妈的身体不太好。 就这么说定了,散会后各自睡去,休息好才有精神做事。 姜依给小果实穿睡衣,是她亲手缝的厚棉布小海军款。 “妈妈,明天还去聂叔叔家吗?”小果实憨头憨脑的问:“我好喜欢公公。我们家能不能也养一个。” 姜依好不容易松懈的精神又绷了一下,“那不行,妈妈现在要挣钱养你,养不起狗,等咱们富裕再说吧。” “哦。”小果实又问:“那我们明天去聂叔叔家吗?” 姜依:“……妈妈现在回答不了你。” 好在小果实没问十万个为什么,乖乖的去睡了。 姜依躺在他身边。盖好被子。 摸了摸嘴唇。 好像还残留着那触感。 那爱嘲讽人的嘴,是软的,还有一点点温。 脑瓜里回放着当时的情景,可惜因为漆黑,什么也没看清。 只知道那一刻暧昧无声的蔓延。 也许是自己孤独太久了?竟然没太多抵触。 要鼓起勇气潇洒走一回吗? 她又想起自己过去喜欢陆云骁,是那么的无畏,跟董存瑞炸堡垒似的,有一次拿大喇叭去他军区门口狂喊:“陆云骁,我喜欢你。” 可现在,她再也给不出这样的勇气,去喜欢一个人了。 两天后,摸底的结果出来,实际上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有六十多人要入股的,他们把自己能掏的钱都报上来了。 姜依粗略算了下,要把工厂重新启动,还差约一半的资金。 “那怎么办,十多万啊。”姜阳心想有些人应该被黄宇那帮龟孙子扰乱军心,临时反悔了。 十多万对于有钱人不过就是一辆车的钱,但对于一个小工厂是生死存亡大事,政府已转变了角色,就不会再投资。 必须是自己想办法。 这么多钱,也不知找谁借,姜阳一咬牙:“要不我问问聂——” 姜依说:“哥,咱们不能老麻烦人家,最近他已经帮了很多。况且,他的资金也需要周转。” “好像也是。”姜阳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怎么办?” 第83章 她和聂粲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场的还有十多个骨干,大家都说已经是硬着头皮借了,借无可借。 姜依说:“那就只有向银行借了。” 姜大柳问:“怎么借?厂房连地五年前就抵押给银行,借的款还差五万多没还上呢。” 数据姜依自然是清楚的,“那就垫资赎契再贷。” 厂房那地的使用年限还很长,加上现在他们手里集资款,垫个几万块不是问题,必须充分发挥金融杠杆的作用。 “啊?!” 翌日,姜依就拿着计划书和大哥一起去找薛行长。 她记得上次是跟大嫂一起,还被刘主任赶了出来。 不过人的脸皮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变厚的,姜依又来了。 刘主任的眼皮就是一跳。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姜依是一女勇擒五流氓的英雄,还是最近闹得轰烈的毁谤案的原告,刘主任不敢怠慢了,就怕不小心被告上法庭,笑问她有什么事。 还给倒了两杯水。 姜依道明来意。 薛行长在会客,他们等了两个多小时,都快到中午了,然后,一切如同昨日重现,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除了薛行长,还有聂粲。 姜依愣了一下。 姜阳很高兴,热情走上去,“巧了,你也在。” 聂粲的视线从姜依的脸上掠过,“我找薛行谈点事,你们是——” “可不就是因为风扇厂的资金不足,想贷款。”姜阳直说。 “哦。” 姜阳脑筋一转,看看墙面上的挂钟,“瞧,现在都快中午了,要么咱们一起吃个饭。” 谈生意不都这样吗? 在餐桌上还好谈呢,说不定。 聂粲看了看薛行长,询问他的意见,本来他们也是打算出去吃饭的。 薛行长想了想,“也行,那就一起吧。” 聂粲经过的时候,姜依视线不小心就落在他唇上,呼吸都乱了下,一秒后朝他点头微笑,很职业性的一个笑容,他也淡淡的回了一个点头,就出去了。 态度就好像她那天离开军属大院,在哥哥家第一次见面一样的疏离。 姜依身子有点发僵,但很快打起精神,毕竟这关系到工厂生死存亡。 为了避嫌还是怎么的,吃饭的地点选在国营饭店。 好巧不巧,还是姜依上次用五粮液砸韩轩手下的那个雅竹包间。 姜依想起当时的情景。 聂粲跑过来把她拉到身后,在那之前,他已经误会自己喜欢他,对峙韩轩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戾气。 后来被陆云骁揍了一下,还说挺高兴的。 他那时高兴什么呢? “姜老板想吃什么?” 低沉的嗓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姜依抬头看进聂粲有些幽深的眼眸里,心脏毫无预兆的蹦了一下,“聂总拿主意吧。” 饭菜上来之前,姜依跟薛行长提到风扇厂的事。 “五年前的厂房和地皮是这个价,但五年过去了,按照云城现在的市场情况,大概上涨了10个百分点……” 按照她折算的价格,比原来多贷二十万是不成问题的。 姜依还对云城未来五年的房价做了预测。 薛行长是惊讶的。 对于工厂的情况他也有耳闻,厂长都被抓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厂子,还想着怎么把尾款追回,这姑娘还想借钱。 但薛行长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点欣赏怎么回事,做生意就得学会钻营啊。 聂粲也深看了姜依一眼。 姜依知道薛行长还得考虑工厂未来的盈利状况,于是又把工厂目前各项数据,和生产及营销计划说了一遍。说到产品和设备专业问题,由姜阳补充。 薛行长听得很认真。 菜上来了,姜阳笑着说:“来,先吃饭。” 边吃,薛行长又问了几个问题,姜依都一一回答了。 没办法,国人办事就这样,生意场上哪有安安静静吃饭的。 后来除了项目还闲聊别的,比如最近的毁谤案,薛行长还说他太太也很关注这事,太太对姜依的做法很赞赏。 姜依有点受宠若惊。 但薛行长也是挺八卦的,笑问她和聂粲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恶意,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好奇, “五年前。” “六年前。” 姜依和聂粲同时回答。 然后都是一愣,看了对方一眼。 薛行长也愣了,笑道:“看来你们的信息不对称,误差很大啊。” 姜阳不想人家误会,解释说:“六年前我还在部队,跟聂粲是战友,跟我们交好还有几个战友,都去过我家,可能是哪一次聂粲见过我妹妹,但我妹妹没见着他。而五年前那次见面,是我妈生日,在村里摆了几桌,我也邀请了几个战友去我家,他们才算正式见到了,我妹妹结婚后就没再见过。也不知为何,会有人把他们俩扯一块。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他们要是有什么,我敢把头劈下来!” 姜依和聂粲同时看他一眼。 “原来如此。”薛行长点头,看姜依,“怪不得你们信息有差。” 姜依微笑,“是啊。” 但其实六年前她也有点印象。 那时她还没认识陆云骁。 高三第一学期末。 应该是周日傍晚赶着去城里上课,那时大巴车是有,但很难等,她匆匆忙忙的上车,只来得及看见哥哥和几个人进村口。 她隔着车窗跟他们打招呼。 车子缓缓开动。 她只模糊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人立在那里,背对沉下去的红日,而她迎着那一轮红日,没看清。 后来在妈生日那天见面才想起,当时看到的应该是聂粲。 但她认为,这样的一晃而过的照面,不算是第一次见。 “我说的没错吧。”姜阳看向聂粲。 第84章 他为什么不找个女人结婚 “差不多吧。”聂粲神色有些疲懒,想抽烟,但看了姜依一眼,还是没抽。 他笑了笑,用干净的筷子给姜依还有另外两位夹了羊肉,“冬天多补补,不过还是姜老板茶楼的支竹焖羊肉好吃。” “是嘛。”云城就这么大,薛行长也听说过那家茶楼,“改天要带我太太去吃。” “随时欢迎。”姜依笑了笑。 分别的时候,气氛比一开始融洽多了,薛行长拿了姜依计划书:“贷款的事,两天后给你们答复。” 潘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把薛行长送回去。 姜阳心情很不错,“我看有戏,打个折,也能贷十万吧。” 同时,不禁对妹妹又高看一眼,“这些知识你是从哪里学的?”有些名词他都没听懂,又问聂粲:“你说我妹妹是不是变了很多。” 他们以前见得少。 但不代表姜阳说的少。 尤其是妹妹高三那年,成绩好,他在部队里,总是自豪的妹妹长,妹妹短的。 煮肉粥的时候,每次都往里面放香菜。 于是有人笑他,好像谁家没妹妹似的。 此时,他们在饭店门口,聂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笑容散漫,“是啊,进步神速,让人惊叹。” 姜依抬头看他,今日虽然温度低,但阳光灿烂,斜进廊下的光色跳跃在他侧脸,显得他双瞳尤其的黑。 在接触到她的视线时,是带着审视的微微一凝。 姜依有种上学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紧张感,“水是流动的,人也是会进步的。” 心想有空得去多考几个证。 聂粲笑道:“看来在大院姜老板还挺清闲的,学习的时间很多。”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聂总不也是,日理万机的,还能——”她打住了。 聂粲眉头一挑,“还能怎么样?” 两人面对面,姜依不可避免的就看见他的唇,立即转开视线,“哥,我们回去了。” 姜阳看不出两人之间暗涌(因为他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说起你们第一次见面,提醒我了,三天后就是我妈的生日,到时你一块过来吃饭。我把老吴,林水生那几个也叫上。” 虽然没向他借钱,但实际上还是沾了人家的光。感恩的心是要有的。 “大家都是兄弟,过年你要是乐意,也可以到我们乡下一起放鞭炮。” 这不,元旦马上就要到了,今年春节早,离过年也就半个多月。 去年,姜阳记得聂粲和潘强去鹏城过的年。年后潘强还抱怨,睡了一个年。 姜阳忽然想到,也许上次他说的“四海为家”是真的。 有钱人,不等于不寂寞啊。 虽然他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不找个女人结婚。 聂粲又看姜依一眼,似笑非笑的,“妹妹觉得呢?” 姜依被他这一声妹妹,喊得魂儿飞走一半,“啊?好啊。” 说完,才想起刚才大哥问的是什么问题,表情僵硬了一下。 好在人家聂总不是随便能请到的,只见他收了笑,高贵冷艳的,“再看情况吧。但阿姨的生日我应该会去。” 也就说是过年不一定。 姜阳后知后觉的发现冒昧了,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笑,“也是,过年是大事。” 姜依看大哥这模样,不知为何也有点想笑。 此时,军区政委办公室里。 陆云骁第二次接受批评,上一次是单独面对赵政委,这次是三位长官,其中就有看好他的参谋长。 赵政委批评他,人家姜依都不闹,反而是那个苏婉清闹,浪费了他一番心血。 这事把上面也惊动了,南部军区沈首长很生气,说要降职,怎么降,他们分区自己看着办。 按他们理解,首长的意思是要降,但也不要降太猛。应该有人保了他一下。 听说老太太认识沈首长的爸爸。 也许是给老太太一个面子。 加上陆云骁一直是部队里重点培养对象,以前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二代的娇逸,有什么任务不管多危险从不推脱。 这次他认错诚恳。 所以,经过开会讨论,陆云骁被降为营长。 陆云骁没有意见,完全服从上级的处分和安排,并且愿意将功赎罪,奔赴危险任务第一线。 散会后,赵政委问:“孙烨呢?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建议是,苏婉清拘留出来,你就还给人家吧。你要是遵守对晓峰的承诺,想要抚养他到十八岁,可以寄钱给他,没必要再出面。” 陆云骁点头,“嗯。” 看他眼下乌青,显然不怎么好过,赵政委也不多说,“回去吧。” 陆云骁刚回到大院大门口,就看见苏母,正扯着李美珍说话。 李美珍也好不到哪里去,很憔悴。 是被老太太折磨的。 昨晚,老太太膝盖痛,非要她按摩,不要林姨按。她不按,老太太就嚷,周围的邻居都说她不孝顺。 要知道,中华五千年的文化传统,儿媳就必须孝顺婆婆。 不孝顺就会被戳脊梁骨。 累得啊,她都想反了这世界。 “你给我滚,要不是你苏婉清,我儿子会离婚吗?”李美珍当然不是留恋姜依,是为了膈应苏母。谁让苏婉清这么不懂事。 苏母不服气,“牛不喝水按不了牛头低,你儿子真没有错吗?连你不也觉得,他喜欢我家婉清?你之前就暗示过。” “你胡说什么!疯狗乱吠!” 两个妇女差点打起来了。 陆云骁把她们分开,厉叱:“这是做什么?” 苏母一愣,眼睛一亮,“云骁你回来了?小烨哪里去了,你得把孩子还给婉清啊。婉清从派出所出来了。” 陆云骁神色微冷的,“她要是被判了刑,你们打算怎么照顾小烨?” “肯定不会判的。”苏母其实也没底,“你先把小烨还给我。” “还给他们!”李美珍说。 苏婉清现在声名狼藉,犯不上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陆云骁不想还,就是不想再去见苏婉清,可是孙烨一旦有事,他不出现,又觉得对不起晓峰。 可不还,法律上也说不过去。 他又不是孙烨的监护人。 想起政委的话,陆云骁说:“他就在杨硕家,我带他出来。” 半个小时后,孙烨出来了,打着苏母,“我不想回去,我就要在这!我要当解放军。我要和陆叔叔一起!” 别看这孩子人小,力气大得很,苏母被他打的肚子痛,陆云骁呵斥,“孙烨住手!叔叔真不管你了。” 孙烨这才住了手,哭得厉害,“你骗人,你也不要我了。” 陆云骁说:“我会寄钱给你,你好好学习,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没有爸爸,我没见过爸爸!” 他飞快的跑了出去,苏母忍痛把他抓住,“云骁,你真狠心不管婉清了?她这么做是因为太喜欢你,被爱蒙蔽了双眼,就这么一次,你就把她以前对你的好,全部抹杀了?” 陆云骁愣了一下。 苏母继续说:“几年的情义,我不信你以前对婉清的好都是假的。” “我儿子说了,是因为孙晓峰,你再不走我喊人了。”李美珍说。 云骁心太软,容易被糊弄。 苏母还不死心,“那看在晓峰份上,云骁送我们去云城吧。” 军服厂已经把苏婉清解雇了。 这边的房子外面被人泼了屎尿,不能住了,苏婉清现在在云城租了间小屋。 “你们不是还有大伯吗?去投奔他吧。”陆云骁说。 第85章 “想多了,这不是给女朋友的。” 苏母何尝不想,但婉清的案子还没结。 最后是陆云骁拜托杨硕把他们送走。 但杨硕就送到路边,看他们上了大巴车,就回去了…… 李美珍拉着儿子回家。 老太太被林姨扶着正在家门口晒太阳,瞟过去一眼,“挨批回来啦?” “对啊。”李美珍这才想起这要紧事,“降级了吗?” “降为营长。”陆云骁说。 李美珍在老太太后脑勺,狠瞪了一眼,埋怨道:“妈要是跟首长说一声,也不至于降职。” 这下好了,团长也肯定也轮不到他了。 老太太:“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求人。况且云骁也是咎由自取,不接受教训,他不长记性。” “你都有理!” 陆云骁说:“妈,奶奶虽然没去求,但人家还是念了情分,不然我何止降一级。” 李美珍愣了一下,不敢怨老太太了,怨姜依,“都是姜依这害人精,把照片给政委看。” 老太太气得把报纸扔过去,“瞪大眼睛!是依依吗?是苏婉清非要去毁谤人家。” 李美珍一看,眼睛瞪大,“姜依这是嫌我们家丑还不够?哼,我跟你们说,小果实——” “妈!!”陆云骁打断,“那些话我以后都不想听到。” 老太太是拿拐杖都没力气了,“你儿子是被你害的。” 林姨给她顺气,好一会,老太太才缓过来,掏出荷包, “我听说依依大哥的风扇厂要改革,她现在应该很缺钱,你下次去看小果实的时候,把这东西给她,当我们家给她的补偿。”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会回来,所以收着。抚养费也没让你给,这是不对的,你每个月要给小果实至少五十,直到他成年。” 应该不仅是她。 孙子和儿媳,肯定也都觉得她会回来。 因为她过去是那么喜欢云骁。 所以一开始,姜依不要抚养费,他们以为她是用离婚逼云骁,不是来真的。 可真相,她这老太婆现在懂了。 李美珍眼睛又是一瞪,“是姜依自己不要的,她那么清高,就让她清高去。” “那是因为她不想跟我们扯来扯去!甚至不想再有牵扯,让小果实完完全全属于她!”老太太忍不住说出来。 李美珍一噎。 陆云骁神色也是一震,捏着荷包,手背浮起青筋,转身进了屋。 这边,姜依在两天后,得到薛行长的回复,同意贷款十万元给风扇厂。 听到这个消息,姜阳和其他骨干全都欢呼起来。 “这个年过得安稳些了。”姜大柳说。 因为工厂瘫痪,工人们都提前放假了,但现在可以叫部分人先回来,尤其是产品研发这一块。 姜依建议是空调项目不能停。 “所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别高兴得太早。”姜阳说。 销售渠道凋零,技术人员也欠缺。 关于大家职位的安排,大家一致推选姜阳当总经理。 推选姜依为财务主任。 但姜依摇头,“我想负责销售这一块。财务让钟会计介绍的一位男同志担任。”那位男同志,可真是巧了,就是在军服厂一起考试,得了第二那位。 钟会计觉得此人也是有才华的,不能埋没了。 大家都惊了个dei。 姑娘家干销售本就不多见,还是在这么一个到处漏风的厂里。 “销售要出差的,你吃得消吗?”姜阳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直以为妹妹是要干财务的。 技术组的吴有才也说:“出差还是小事,关键是我们几个渠道商都死得差不多,等于重新开拓。” 姜依笑了,“那总得有人去干啊,况且也不是我一个人,销售团队我已经物色了两位同志。” 姜阳又一次对妹妹刮目相看。 会上,大家把各个职位的人员重新安排了一遍。 需要理顺的工作还很多,但姜依暂时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为了风扇厂的事,这些天她睡眠都不足六小时。睡醒后她想好好给妈过个生日,因为前面五年,她一次都没跟她过过。 许翠莲说:“生日年年有,不用过,就一家人吃个饭就好了。” 以前在村里,是叫两个叔叔家,一起吃的。只有五十大寿那次,姜阳给她摆了几桌。 姜阳说:“我前两天让人给二叔三叔带了口信,让他们明天都过来,就在茶楼吃。所以才让妈你过来看一下菜单。” 现在他们就在茶楼里。 许翠莲看了菜单,有点肉疼,“这么铺张?你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用不着这么多荤菜。” “妈,不多。”姜依说,“二叔三叔听说风扇厂的事,都借了钱给我们,三叔还投了两千块,这顿饭是要请的。” 许翠莲就没再反对了。 明天是周日,今天小果实也在茶楼,“外婆,我和杉杉哥哥给你做贺卡!” 许翠莲笑得合不拢嘴。 大嫂问:“姜阳不是说还要请几个战友吗?” “对啊,都请了。再给聂粲打个电话吧,我怕他事多忘了。”姜阳说。 大嫂推了姜依一下,“打啊。人家最近帮了挺多忙。” 姜依从大嫂的眼里看出一点阴谋鬼祟的味道。 为什么不叫大哥打。 但要是拒绝,又显得好奇怪。 她先打去汽修厂,还是陈秘书接的,而也跟上次一样,他不在,这次是去鹏城再去穗城。 暗地里姜依悄悄松了口气。 但还是传达了家里人的意思,明天中午想请聂总吃饭。才挂上电话。 “人家生意多,那也没办法,等他回来再补请一次吧。”姜阳说。 姜依交待好厨房杨师傅,就回家大哥家了,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此时,穗城某西餐厅里。 聂粲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五十出头,但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妆容精致,穿着墨绿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皮草披肩,“年三十是你生日,这是我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每年她都不能跟他一起过生日。 但每年她都会准备一份礼物。 “多谢。”聂粲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接过来,顺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女人又递过去一个纸袋,“这是你要的签名海报。” “多谢。”嘴角总算嘴角勾了勾。 女人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是不是有认识的女孩子,过了这个生日你就二十七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聂粲神色变得散漫起来,“想多了,这不是给女朋友的。” 女人也习惯他这个态度,“那需要给你安排相亲吗?妈妈也认识几个姑娘,穗城和港城的都有,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先看看照片。” 聂粲有些吃惊似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又笑得嘲讽,“这事就不劳您操心了,傅太。” 傅太脸上还是僵了一僵,微微一笑,“行,但我还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 聂粲没接话。 接下来气氛陷入凝滞。 傅太还是坚持把一杯咖啡喝完,才离开。 聂粲透过窗玻璃往下面看了一眼,只见一辆黑色劳斯劳斯停在餐厅门口,女人下去后,穿着西装的管家给她打开了车门。 但她上车前,还是往上面看了一眼。 聂粲嘴角扯了扯。 点了一根烟抽完,才把座位上的东西带走。 餐厅距离他在穗城的车行不远,刚回到,潘强就上来说,“老大,陈秘书刚才来电话。” 聂粲昨晚没有睡,从鹏城赶过来又去见了母亲,正想补眠,“不是天大的事,别找我。” “她说姜姐找你。” 聂粲打了电话回去。 听陈秘书把姜依的邀请转告了一遍,他脸上没太多的表情。 “老大,那明天咱们回去吗?”潘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去云城,变成了回云城。 聂粲一个懒洋洋的眼神过去,反问:“你说回不回?” 他答应了去就一定会去。 第86章 讽刺的是,她正在一点点忘记,他却记起来了 云城, 姜依晚上九点上床,本来想睡个懒觉的,到第二天早晨六点就自动醒了。 估计是生物钟的作用,这几年来,她几乎都是这个点起床。 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还在大院。 因为在大院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早起给他们做早餐,后来小果实上幼儿园了,有时更早。 而离婚后她才想起,她似乎没有吃过一顿陆云骁,或李美珍做的早餐。 只有回到娘家,才不需要天天自己做早餐。 有时妈做,有时大嫂做,有时到茶楼吃,简直不要太幸福。 今天是许翠莲的生日,家里气氛喜庆,小果实喊着过来,“妈妈妈妈,你看我给外婆做的卡片。” 姜依打开,里面是一只很大猴子,带着好几只小猴子。 猴子是剪纸,他们幼儿园才教的。 “你看,旁边还有两个大桃子。” “很有趣,外婆一定很喜欢。”姜依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果然,许翠莲收到,笑得合不拢嘴。 姜依带妈和孩子先去了茶楼,然后去派出所取了户口本,因为昨天收到通知,新的户口本已经下来了。 看到小果实的名字的那一页在自己后面,她很高兴。 虽说陆云骁还有探视权,但户口已经迁出来,加上他以后会重组家庭,来看小果实的次数,必然越来越少。 小果实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姜依想起陆家的户口本还在大哥家,当即又回去拿,准备寄回去大院,因为她以后也用不着了。 而就在她取了户口本,准备出门时,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 脸上僵住。 “怎么是你?”姜依没好气的问:“你来做什么?” 陆云骁在看到她脸色变化的一刻,所有的好心情也瞬间冻结,有点生气,“我来看小果实的不行。” 姜依没有表情,“你来探视,应该先给我电话,跟我约时间,地点,不然,我不会让你见他的。” 这也是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悲剧重现。 陆云骁只觉得哪都堵,眸色沉沉,“那是我儿子,我什么时候不能见。还有,当时我没看清楚协议,我们得重新协商!” 姜依笑了,“你做梦吧。” 她把户口本扔还给他,“拿回去,省得我去寄了。” 陆云骁接过,打开,看到她和小果实那两页已经被划去,他的眼睛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眼眶瞬间变红,“你怎么可以?他是我儿子。” 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闹,就没把户口本事放心上,谁知,她真把儿子割走了。 “你真这么爱小果实,早干嘛去了?” 说到儿子,姜依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我什么都可以原谅,唯独不能原谅你亏待小果实。” “我怎么亏待他了,我也爱他,只是……陪他时间少了些。” “是吗?”姜依想到那个场景,喉咙有点发哽,“那我问你,如果你儿子和孙烨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陆云骁愣了一下。 觉得可笑,“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么无稽的问题。” 姜依冷笑,指着门口,“你走,去当孙烨的爸爸!我不管你是喜欢人家妻子儿子,还是只想报答战友,无论你是自私还是伟大,你都不配当小果实的爸爸!” 她没那么伟大,做不到舍弃自己的孩子救别人的孩子。 陆云骁一震。 忽然抓住她的手。 上次被她撂地上,是因为大意,这次他用上了部队里的格斗技巧,姜依便不是他对手了,被他按在墙壁上。 姜依因为反应慢了半拍,手脚都动弹不得,身上就像压着座小山。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使了劲,脸近在咫尺。 “你给我滚开。”姜依怒视着他。 陆云骁紧紧盯着她,“我承认,以前对你和小果实有亏欠,但我改行了吗?你回来,咱们给小果实一个完整的家。” “有你才是不完整!”不过是暂时对苏婉清失望,想让她回去做保姆罢了。 陆云骁被她眼里的怒意震惊,手松了松,掏出一个荷包,“这是奶奶给你的,你要是想做事,我也不拦着你,你们还差多少钱,我给你去借。以后的生活费,我每月多给你一百元。” 姜依猛的推开他,“不需要,你拿回去还给奶奶。还有,别再拿奶奶来压我,我做了我该做的,甚至给你们找了保姆,这一世大家尘归尘,路归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云骁又是一震,“所以,你连奶奶都不见了吗?” 因为愤怒他眼眶都红了,“到底是为什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你还记得拿着大喇叭去军区门口说喜欢我吗? “我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受了伤,你日夜照顾我,还说要给我做一辈子饭吗?可那时你做饭一点也不好吃。” “我不记得了。” 可是怎么会不记得,前世回忆小果实的时候,会连他一起回忆了。那时,不过是因为对他怀着希望,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讽刺的是,她正在一点一点忘记,他却记起来了。 但接下来,姜依也不知道陆云骁的脑路是怎么走的,他眼尾都红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是姜依。” 姜依不会用这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他。 他忽然发了力,去扯她外套的扣子。 姜依一惊,“混蛋,你干什么!”他这模样,让她心里闪过一点慌乱,“我们已经离婚了,陆云骁,我可以告你耍流氓。” 其实,陆云骁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姜依,这些天,他就像魔怔了一样,总在想这个问题。 她是不是假的姜依? 是不是被外部敌对势力,派来的特务掉包了。 过去部队里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而新婚那夜,他虽然喝多了,但还是记得她的胸前有一颗玫瑰色的小痣,靠近心脏的位置。 胸前的扣子飞了两颗。 姜依挣开一只手,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 天地都寂静了。 陆云骁胸腔里本就窝着一团火,这下更加惊怒,说话便口不择言,“你不是到处跟人说,那五年我没碰你吗?现在我补偿你,你又装什么矜持。” 衣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姜依整个人一抖。 可下一秒,“砰哐”的一声,陆云骁整个人摔到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茶几都侧翻了。 姜依猛地坐起,对上聂粲风起云涌般阴鸷的黑眸。 第87章 “你的心并没有那么重要。”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他的声音冰冷得就像在雪地里浸泡过,没看她,而是盯着陆云骁。 姜依胡乱扯回外套,躲到聂粲身后。 陆云骁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聂粲一拳过去,但挥了个空。 接下来,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捶的打了起来。 并不宽敞的客厅,乒乒乓乓的,很快一片狼藉。 “别打了!” 姜依拿了扫帚,准备上去先给陆云骁一帚。 可两个人姿势变换太快,动作太猛,她不知从何下手。 最后两个人分开,互有损伤,一个眼睛肿了,一个嘴巴淤了,一个捂着左胸,一个捂着右胸。 都微躬着身子,相互瞪视,气喘如牛。 周围仿佛都是爆裂火星子。 还在噼里啪啦的响。 “聂粲,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陆云骁的身上就像燃烧着一团火焰。 聂粲扯动了下嘴角,眼底是寒风呼啸雪花纷飞,冷笑:“你只是她的前夫。” 那个“前”字让陆云骁差点又上去揍他,“那也比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强。” 谁知,这话刚说完,聂粲忽然不耐烦似的把姜依扯过来。 这举动把姜依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扫帚都掉地上了。 抬头,撞进聂粲黑沉沉的眸子里,明明没有一点光,嘴角却勾得十分灿烂,嗓音低沉像放出一串串钩子,“告诉他,我真是不相干的人吗,嗯?” 姜依一愣。 呼吸都屏住了,只有心脏“砰砰砰”的狂跳。 她能感觉他身上汹涌的躁意,传递到她皮肤上。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关系,但任谁都听出话里的暧昧。 陆云骁看向他们靠在一起,原本红肿的眼睛更加火辣辣的疼,“姜依,你敢!” 但这一刻,姜依只想他赶紧走,以后也别来了,想顺着聂粲的话让他误会算了,可另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对,对聂粲也不公平,正天人交战,两头拉扯,纠结,于是没有马上回答。 在陆云骁看来,那就是默认。 他们之间关系非同寻常。 陆云骁瞳孔震裂,难以置信,“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姜依心里一震回了魂,也瞪眼看他,“你混蛋!” 她捡起扫帚,打他,“我那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了!换不来你的心就罢了,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走,你给我走!” 陆云骁被打得上跳下窜,心里后悔说了这句话,但因为在气头上,嘴上不承认,抓住她的扫帚一掰,“我等着你后悔!” 门原本就没关,他出去还狠狠踹了一脚,砰的一巨声。 之后,天地归于安静。 姜依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扔了扫帚。又被他掰断一根扫帚。 她有些颓然的坐沙发上。 她的外套里面其实还有两件衣服,并没有走光,但她觉得有什么走光了。 被“扒开”来看。 感觉有点糟糕。 她捂了捂脸,“谢谢你来得及时。” 陆云骁也不知发什么疯,他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那模样,像在证明什么。 忽然,一件西装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清冽的香气,一点烟味也没有。 姜依愣神,抬起头看他,聂粲还站着,居高临下,沉默的凝视,但没有之前的压迫感,声音比往日都温和,“还行吗?”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还连累你受伤。你伤到哪了?” 她想给他看看,又把手缩了回去。 聂粲眸色暗了暗,语气恢复了点漫不经心,还有些幽怨,“这是第二次了,还是同一边嘴角。” 姜依看向他嘴角,很快又移开视线,“我赔你一顿饭。” “就只有一顿饭?” “那两顿吧,刚才我还好像还利用了你,为了赶跑陆云骁。” 说完,她听到很轻的“啧”的一声。 聂粲的脚勾起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和她面对面,姜依呼吸乱了一下,只见他舌头顶着腮帮,眸色很深看着她,“就只有利用吗,姜依。” 他声音很轻的,喊她名字的时候,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心间。 姜依不可控的心率在急速飙升,咽了下口水,“刚才你也看到了,我有这样一段不堪的婚姻,我曾付出真心,但别人一直都觉得我高攀了,不对等的关系,结果就是,我的真心被践踏到泥里,我实在是怕了,也许以后也——” “想什么呢。”聂粲嗤笑着打断她,“我跟你求婚让你嫁给我了吗。” 姜依呼吸一顿,一窘。 “啊?我……我也没误会你要娶我啊。”但这一刻,她心里竟然松了口气,只要没投入感情就好,她还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再付出那样的真心和感情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把风扇厂做起来,好好的养——” 她没说完,她看到他眸色变淡,淤青的嘴角还挂着笑。 她心里没来由的揪了揪。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聂粲看着她,那眸光像变换了几重色彩,最后化作眼底一片幽邃和喉咙发出的一声轻嘲。 “你的心并没有那么重要。” 姜依身子一僵。 “去换身衣服吧。”他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的,“你妈不是生日吗,别被她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形容真是太贴切了。 姜依脸上像火烧一样滚烫,还有一股尴尬,逃似的跑回房间,砰的关上门。 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好久都没缓过来。 她以为喜欢一个人需要勇气,没想到拒绝一个人,也需要。 刚才那样说,算是把话说清楚了吧。 等缓过来,她换了件外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混乱不堪的样子,还是梳了头发,抹了点口红,拿了铁打油,才出去。 吓了一跳! 潘强带着几个壮男,有点面熟,好像是她离婚一起来搬缝纫机的那几个,一起在搞卫生。 “你们老大呢?” “老大嘴肿了,好像还受了点伤,应该是回去抹铁打油了。” 姜依捏着铁打油的手紧了紧,刚才她脑子浆糊,没追问他哪里受了伤,这会心里十分愧疚,“伤得不重吧。” 潘强一脸忧心,“好像挺重的,捂着心口,说一抽一抽的疼。” “啊?”她记得他好像伤的是右胸。 “姜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潘强看了看满屋子狼藉,“是不是遭贼了?” 姜依:“……也可以这么说。” 姜依把潘强赶回去看他老大,留个人在这帮忙就行了。 潘强说不用,“你不知道,老大以前经历过比这更火爆的场面,受过更重的伤,那点伤应该不碍事。” “他都受过什么伤?”姜依心里忽然一紧。 潘强讳莫如深,压低声音,“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哦。” 收拾了半个小时左右,把客厅收拾干净,姜依十分感激,让大家一会去茶楼吃饭,又对潘强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你老大吧,如果他伤得重,就去医院,别拖着。如果不重,就把他接过来一起吃。” 潘强说没问题,“你不一起去?” “我在茶楼外等着。” 结果姜依踩着单车,才到茶楼门外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台熟悉的桑塔纳,聂粲从里面出来。 全身上下已经整理过,换了一身灰色的长风衣,黑色西裤,手上拿着一个很大的礼盒。 他后面还跟着公公。 大金毛看见姜依,“嘤嘤嘤”的甩着尾巴围着她转,眼睛水汪汪的,马上要开饭的样子。 聂粲神色如常,只是嘴角淤青有点明显,不过无损他的美貌,还增添了几分落拓浪子味儿。 姜依平复呼吸,稳住表情,“你伤怎么样了?伤哪了?” 聂粲指了指左胸的位置,有点吊儿郎当一笑,“这,你要不要摸摸?” 姜依没法跟他开玩笑,心里不知为何揪了揪。 第88章 要是知道你会和陆云骁离婚,当年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追你了 他已经越过她往里面去了。 小果实和杉杉看见公公,上来就搂着一起玩。 茶楼里,二叔三叔两家都到齐了,看见聂粲和潘强进来,都看了过来。 没办法,人长得太瞩目,况且还是姜依那毁谤案的男主角。 姜家人在村里听说的那一刻,全都惊得掉下巴,第一反应都是:怎么可能! 那苏婉清实在是太扯。 扯谁也不可能扯上聂粲啊。 聂粲把礼盒递给许翠莲,许翠莲自从知道小女儿跟人家没啥后,心里十分愧疚,一看是虫草,更过意不去,“这太破费了。” “应该的。”聂粲微笑,“祝您健康长寿。” “那多谢了。” 还有两位叔叔,他也一一打过招呼。 姜阳的五位战友也都来了,在隔壁一桌,看到聂粲,齐刷刷的问:“嘴巴怎么了?” 聂粲一边派烟,一边云淡风轻的说:“被生活捶打了一下。” 大家都笑了起来。 说你也有今天。 “咦,那不是姜依吗?过来过来。”老吴喊。 大哥的战友,姜依几乎都见过,但也就是见过而已,有两个变化大的差点认不出来。 “一晃你妹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吴笑看着姜依和跟大狗玩耍的小果实说。他年纪比其他人都大,所以大家都叫老吴。 除了张杰光还留在部队,其他人都退伍转业了。 “姜依还记得我吗?”其中一个问。 “水生哥。”姜依没忘记,五年前妈生日宴上,他一个人吃了六碗饭,所以对他印象特别深刻,“你身材还保持这么苗条。” 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林水生自嘲,“没办法啊,没人给做好吃的。”三年前他结婚没多久,媳妇就跟人跑了。不过他是真豁达,还爱开玩笑,“要是早知道你会和陆云骁离婚,当年我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追你了。”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瞄了聂粲一眼。 姜依一懵。 “就你口没遮拦。”老吴给了他一爆栗。 林水生就是这德行,“谁让在部队的时候,姜阳总把妹妹挂在嘴边,我们那会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再见其人,惊为天人。” “吟诗呢。” 又是一阵笑声。 只有聂粲靠着椅背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没吭声。 眼神飘向不知哪个地方,漆黑又悠远。 “对了,这话我年年都说。”老吴仗着自己年长,一副兄长派头,“我们都成家了,我儿子今年都上初一了,就聂团长还孤家寡人。” 聂粲回过神,笑了笑,“你自己老结婚早,扯我做什么?” 老吴捂着心口中了一箭的模样。他就怕别人说他老。 张杰光笑着说:“老吴不会又想给聂团长介绍对象吧,上次那个书记侄女,他都没看上。这次是哪家闺秀?” 姜依本来是想离开的,无奈她刚才被老吴拉到里面的座位,而她旁边是聂粲,他的一条大长腿,无处伸展似的,卡在过道上。 听到这话,姜依微愣,看了聂粲一眼。 书记的侄女?她脱口就问:“不会是秦书记吧?” 聂粲视线滑过她,很快又转向其他人,眼皮子一掀,“一个个屁股痒了是不是?想集体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老吴笑道:“别啊,我这不是为你好?” 老吴跟秦书记确实有点沾亲带故,不然也不可能介绍他们认识,“人家秦宝珠现在还惦记着你。” 姜依心想,都姓秦,那就是秦书记的侄女了。 这个世界真是小啊。 “我又不是人民币,惦记我做什么。”聂粲一副无关痛痒模样,忽然看向姜依:“姜老板,你们茶楼效率有待提高啊,怎么还不上菜?堵住这帮土匪的嘴。” 突然被喊到,姜依对上他幽幽视线,神经绷紧了一下,“我去催催。” 你倒是把腿伸开啊。 聂粲慢悠悠的,终于挪开了尊贵的腿,姜依忙不迭的走了。 走的时候又想,他干嘛赶她走?是不是有猫腻? 姜依从厨房出来,很快被二婶三婶两个堂妹拉了过去,问她一女勇擒五流氓的事,问得姜依汗颜。 不过大家更关心的是毁谤案。 “那案子现在什么状况。”二婶问。 三婶:“那个苏婉清会坐牢吧。” “还有几天才能知道结果。”姜依说。 他们这一大家三兄弟一向比较和睦,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小矛盾,但很快就能解决,大家一致的观念是,搞内斗不如对外。 听说姜依被人毁谤,当晚就去被警察问话的姜爱花家,把她臭骂一顿。 把姜爱花骂哭了,说这次不是她传的呀。 许翠莲问:“村里是不是传得很难听。”她年轻时养三个孩子,没办法,必须强悍,必须争啊,得罪人在所难免,“说依依跟聂……总,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是啊,苏婉清傻的,传姜大柳也比传聂团长来的靠谱。”堂弟姜桐笑着说。 姜桐有个小心思,想去聂总的汽修厂学门手艺。 这是给聂总澄清呢。 说话声音有点大。 谁知隔壁桌的聂总轻飘飘投过来一眼,看得他寒毛直竖。 嗯?他这是说错话啦? 姜大柳笑了,顺着杆子爬,“就是啊。翠莲婶,大家一个村的,知根知底,要不你给我个机会,追求姜依行么?” 说完,就听到端着菜过来的郑丽丽嘲讽道:“萝卜吃多了吧,什么时候轮到你,你没见,那边一堆小雏菊,红玫瑰和白玫瑰在等着呢。” “啊?!” 众人都是一惊。 然后话题就以不可控的局面,转移到了姜依的追求者上面,笑声满堂,当然,大家都是善意的鼓励和关心,让她尽快迎接第二春。 可姜依不知为何有点心慌慌,整个吃饭过程都不敢看别处。 第89章 “就是因为离婚,我才嘚瑟。” 茶楼里面热闹喜庆。 外面起寒风吹过苏婉清幽冷的眼,从她站的角度,可以透过窗玻璃看到姜依的笑脸。 苏婉清的心里充满了恨意。 这些天,她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住旅馆都被赶,好不容易租到小屋,连电都没有,到处漏风。 都是姜依害的。 她偏偏还要低头来跟她讲和,希望她撤诉。 大伯说,他斗不过聂粲,她很有可能会罪名成立。 怎么判还没个准。 忽然,她视线转移,眼睛一亮。 只见国营饭店门口出来一行人,那不是周春梅吗?还有她女儿邱晓,一个年纪比她大的妇女,和一对青年男女。 苏婉清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邱太太。”因为周春梅的丈夫是邱旅长,大家都叫她邱太太。 周春梅眼睛一睁,“你还敢来找我?” 周春梅因为和堂哥周厂长感情一直不错,这几天都在为亏空案子奔走。 和她一起的还有她外甥张会计的表姐和丈夫,也就是风扇厂车间的黄宇,因为对风扇厂熟悉,跟他了解情况。 苏婉清庆幸自己今天穿了毛呢大衣,里面还是裙子,体面又不失楚楚可怜,“邱太太,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姜依后面是谁,你知道吗?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觉得我毁谤她。” 周春梅当然也是讨厌姜依的,“谁?”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苏婉清说。 周春梅犹豫,害怕又被这女的当枪使了。 她女儿邱晓却说:“妈,可以听听她怎么说。” 陆云骁当年眼瞎,放着同个大院的不娶,娶一个村姑。 现在这村姑害得他堂舅舅坐牢。 黄宇也附和:“说不定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黄宇之前在会上被钟会计和姜阳羞辱,心里一直愤愤不平,后来到处劝说工友们别入股被骗了,工厂就是个空壳子,随时倒闭。 好多人都改了口,不敢投钱了。 结果听说姜依和姜阳还是凑集到了资金,他心里很不平衡。 苏婉清又说:“我猜邱旅长应该不方便出手帮周厂长,我有个亲戚,或许可以帮忙。” 周春梅轻蔑一笑,“你有人?你有人就不会就被告得满城皆知了。” “因为姜依后面那人比较厉害。但我的事,跟周厂长是两码事,那人帮姜依对付我,不一定会对付周厂长,他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多方兼顾。” 周春梅想了想,堂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姑且再信你一次,上来吧。” 于是他们又折返国营饭店二楼包间。 这边,生日宴散了后,姜阳把二叔三叔送上车,让聂粲等他一下,问毁谤案的事。 因为他听姜依说,这案子是他在背后帮了不少忙。 “那个姓苏的会被判刑吗?” 聂粲看向姜依:“姜老板怎么想。” 姜依说:“毁谤罪名我估计是会成立的,经济损失赔偿应该也能争取到,但会不会坐牢,我也说不准。以现有的证据,还构不成情节严重。” 聂粲笑了笑,“你只看到个人方面,如果往大的方向看呢。” “比如?”姜依眼睛微亮了一下。 聂粲:“之前咱们找电台和报纸报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个社会影响吗?现在不仅云城,好些个地方的一些像你一样被毁谤的姑娘,都将毁谤者告上法庭了,比你惨的多了,有因此患上抑郁的,疯癫的,这些案子一曝光,你想想会是多大的社会反响,上面又会如何的重视。” 五天后。 备受关注的毁谤案再度开庭了,苏婉清的毁谤罪名成立,因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同时赔偿被害人精神和经济损失。 报纸和电台都进行了报道,说这是云城第一位,因为造谣判刑的,虽然缓刑最后不一定会坐牢,但也是极大的胜利。 出来的时候,苏婉清咬牙切齿,“姜依,你别高兴得太早。” 姜依迎着她的目光,“我的确挺高兴的。” “可你也离婚了,有什么好嘚瑟。”最后姜依不也没得到陆云骁?而她还有小烨总有机会。 “就是因为离婚,我才嘚瑟。”姜依说:“我劝你好好做个人,别作妖了。” 苏婉清脸色微僵。 姜依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许翠莲听说后,有点不懂:“也就是说,这一年,她不用坐牢?” “不用坐牢但要接受监督,要是再犯还要执行,甚至刑罚更重。”姜阳说。 姜依知道这个结果已经不容易,是某大佬在后面推了一把。 姜阳:“这次还得好好谢聂粲。” “你上次不是说,邀请他过年来我们村里玩吗?要不再跟他确认一下,咱们家房间有,提前给清理一下。”大嫂提议。 说完看向姜依,“依依去请,毕竟这案子,主角是你。” 姜依心想,大嫂不是想撮合他们吧。 “再看吧,人家不一定来的。”一起过年有些尴尬,“或许我给他送个礼物?” “送什么?” 许翠莲:“我们家里有年桔,还有笋干,柿子干,腊肉腊肠……”恨不得都搬给人家。 “那些还是有点寒酸。”大嫂说:“人是要请,礼物也应该送,依依缝纫机踩得溜,还懂设计,不如给他做一套西装?” 在大嫂认为,这就是高大上的礼物。 姜依觉得不好,立即说:“人家哪看得上我那点手艺。” “哎,我觉得很好啊!”姜阳没往别的地方想,一拍大腿,“就这么办。顺便,也给哥做一套呗。” 总经理没点派头不行。 姜依:“……”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大嫂掐他一下。 姜阳瞥她一眼,搂了搂她的肩,“看破不说破嘛。” 空气里怎么有点秀恩爱的臭酸味? 姜依笑看他们俩,不好扫兴,“也行。”大哥他们看不出,她是知道的,聂粲那些西装,都是国际名牌,肯定看不上她做的。 同时,大嫂的话也提醒她,是时候再设计几套童装,港城那童装公司的地址她有,这次可以找……强子? 哪天他们去鹏城,顺便从那寄过去就行,对方要是有回音还回到他们办事处,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就寄个邮件,应该不算太麻烦强子吧。 她晚上画设计稿,白天去风扇厂。 重组后,好多工作都需要理顺,姜依现在是销售主任,面临不少问题,其中在穗城的一个经销商,还有货款没清,不仅不付款,没卖掉的货,还想退回来。 “那怎么行?”姜阳说,“分明是拿退货要挟不付款。” 销售员李松想起来了,“这客户是周厂长亲自谈的,那徐经理是他朋友,说不定是周厂长背后搞的鬼。” 周厂长人虽然在羁押,但外面还有人啊。 就像黄宇上次搞鬼,就使得好多人没入股。后来有几个回头问还能不能入股,姜阳没鸟他们了。 另外还有不少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人,都等着看厂子倒闭呢。 加上改制,现在整个云城都在关注风扇厂。 姜依看了数据,“这个渠道商去年的销售占比是最大的,暂时不能丢。” 她打算和李松一起,去穗城一趟。 顺便拜访一个空调方面的技术工程师,看能不能把人请过来。 出发前一天,姜依找了个时间,把画好的童装设计稿,拿过去汽修厂给潘强。 强子欣然同意。 “姐,你来得太是时候,我和老大很快也要去鹏城一趟,之后还去穗城,转一圈给兄弟们派点过年钱。” 姜依心想挺巧的,他们也要去穗城。 ~~ (可能有亲们会问为什么还让苏出来蹦跶,因为前世就是他们的恩怨很深,今生必须有个了结,并解开谜团,才能完整。(况且毁谤的定罪真的很难,判得太重就夸张了)。作者只能让她少点出现,但不能草草的让她消失。望理解。哈比心) 第90章 手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她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春节一般去哪里过?” 强子脑瓜疼,“还不知道啊,去年是在鹏城,结果那谁,首长的千金,非要——” “咳!”一声沉沉的咳嗽打断他的话。 潘强转身,看到老大乌漆漆的眼,吓了一跳,笑得像个狗头,“今年还得看老大的。” 姜依也转身,调整了一下呼吸,“我过来拜托潘强帮我寄点东西。” 聂粲已经看到潘强手里的画稿了,没说什么。 潘强眼睛眨啊眨,“老大,你不是说阳哥邀请我们去乡下过年吗?” 呜呜呜,人家好想去。 放鞭炮,烧烟花,收红包。 聂粲瞥他一眼,“眼睛抽筋了?” 潘强:“……” “还没想好,可能去北城吧。”聂粲漫不经心的说。 “哦。” 这声音是潘强和姜依同时发出的。 一个极度的惋惜,心酸,失望。 一个看似如释重负。 聂粲嗤笑一声,又有些不甘,“今早潘强去买早餐,听大嫂说你要给我做一套西装?” 姜依一愣,这大嫂怎么就先说了呢? 她后来想想还是觉得不好,想着送别的礼物,比如去穗城出差时,买支钢笔什么的。 “我手艺一般,而且布料肯定比不上你现在穿的。” “没关系。” 他这话声音很轻,姜依心头砰的跳了一下。 “带尺子了吗?” “啊?” “量尺寸啊。”聂粲笑着,眸光幽闪,“难道你知道我的……身高,三围?” “我怎么可能知道。”姜依立即说,今早刚跟大哥量过尺寸,还真带了布尺子在身上,“那就量吧。” 潘强很自觉的闪人,笑嘻嘻的带上办公室的门。 门外,陈秘书正端着二十四味凉茶过来。 “就是天大的事,都不能去打扰他。”潘强说。 陈秘书问:“补眠?” 这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聂总像是没睡好,火气也特别大,昨天还把销售的小梁同志给骂哭了,下面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今早稍微好点,这不,陈秘书趁他还能说上话,赶紧端了凉茶过来。 “不用了,里面有最好的凉茶。” “你买的?” 潘强:“姐姐牌凉茶。” 陈秘书有点懂又有点不懂,“那我就不去打扰了。” 办公室里,姜依给聂粲量尺寸。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露出黑色的衬衫。 身材好得让人眼睛有点无处安放。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薰衣草又像迷迭香,姜依靠近他的时候,呼吸有点不顺畅。 “能把你的手举高吗?”量他腰围的时候,姜依说。 他很配合的举起双手,姜依躬身将布尺环过他的腰,这时真恨不得自己是长臂猿,无奈手短,于是,两个人靠的更近了。 尺子终于环了过来,她背部都出了汗,站直了些,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眸。 那双眼睛漆黑幽沉,就这么对上,空气都静止了一下。 明明平静得很,却像有种蛊惑力。 姜依绷得很好的自制力瞬间被瓦解,手一抖,尺子掉了下去,她下意识就去抓回来,于是鼻尖碰到他衬衫。 手还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感觉到他腰间肌肉突然绷紧。 同时,聂粲也去抓尺子,手放了下来,刚好握住她的手。 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姜依整个一僵,像被烙铁烫到似的,把手缩回来,而他同时也松了手,于是尺子又掉了下去…… 心累。 姜依差点量不下去了。 头顶传来的嗓音有些暗哑,“量个尺寸也毛毛躁躁的。” 他亲手把尺子拉过去,递给她。 姜依抬头,只看到他鲜明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不敢再往上看,赶紧拿过他手里的尺子,囫囵量了。 接着又是胸围,臀围的,这短短几分钟,极为煎熬,她像放在烈日下暴晒似的,量好已经浑身是汗,口干舌燥。 “做衣服也是自学的?”聂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是啊。”姜依终于喘口气,眼睛看着本上登记的数字,果然是,脚长腿长,肩宽窄腰,翘臀。 见她盯着数字看了两秒,聂粲问:“量准了吗,要不要重新量?” “不用!挺好的。” “什么好?”他像没听懂,笑着问了句。“身材?” 姜依:“……” 不回答就是默认,姜依看他笑容加深,脸上忽然有点发烫,“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她出去,聂粲才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连喝了好几口茶。 如果来杯凉茶就更好了。 姜依回到家里,也猛灌了一碗凉茶压压惊。 打点好行囊后,翌日下午就和李松出发去穗城了。 风扇厂有一辆北汽皮卡,前年才买的,李松有驾照,他们就开着这皮卡,一路晃晃悠悠的去,姜依总感觉随时要散架。 到了穗城,车没散架,她人快散架了。 工厂银钱紧张,他们没住大宾馆,找了间看起来还挺干净的旅馆住下,因为是晚上,也没去找经销商。 上次姜依和杨云鹏是匆匆来,匆匆走,没时间闲逛,这次她和李松下榻好去找吃的,就顺便逛了逛。 她甚至还找到前世经常去吃的猪脚饭的小餐馆。 前世她是五年后才来吃的,没想到,五年前铺子已经开了。 开店的是一对夫妻,现在看起来比那会年轻些。 “妈妈,那个阿姨好漂亮。”一个小姑娘扯着老板娘的裤子,眼轱辘的看她。 姜依心里跳了一下,这句话跟前世一样。 老板娘也看了姜依一眼,笑了,“是啊。”也不敢盯着客人看。 姜依也朝她笑笑,摸摸口袋还有一个大白兔奶糖,是出门前哄小果实的,小家伙听说自己要出差两天,嘟着嘴,撇过脸,不理她。 最后鼓着小脸说:“那你把公公带过来,我就不生气。” 姜依没依他。 才出来几个小时,就想他了。 小姑娘拿了奶糖,笑得很甜,“谢谢阿姨。” 之后姜依和李松又沿着江边逛了下,路边好多个体小吃摊档,还有卖衣服的,他们一路走一路吃,一边看,少有的放松和惬意。 李松是云城人,原本是车间的,自愿转来销售部,有些好奇,“姜主任之前来过穗城?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还行吧。”姜依说。 前世在穗城上过学,但这么多年过去,很多地方她印象已经模糊。 她这会是在想,小果实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此时,云城,姜阳一个头两个大。 抱着小果实哄,“你妈妈后天就回来了。乖,咱们先睡觉好不好。” “我要妈妈。”小果实眼泪哗啦啦的流。 大嫂说:“要不跟杉杉哥哥一起睡?” 小果实哭得更响,“我要妈妈。” 复习的姜瑶抓着头发嗷嗷嗷,“再哭,再哭,我就变成蝎子精抓你了!” 小果实停了一下。 姜瑶嘿嘿嘿,怕了吧。 哄娃还得这招。 下一秒,“哇”的一声,响彻整栋楼。 “我就说,当初不应该让依依负责销售的。”许翠莲估计一晚上能愁出半头白发。 姜阳:“孩子迟早要学会独立。”他很认真看小果实:“男子汉,不能老依赖妈妈,知道吗?” 小果实不知道,因为这是第一次,晚上看不到妈妈。 最后姜阳问他想怎么样。 小果实暂时收住了眼泪,“我想要公公。” “公公是谁?” 姜瑶想起来了,“公公是一只狗。” 半个小时后,潘强睡眼惺忪的开门,“阳哥?这么晚有事?” 因为明天一早去鹏城,所以睡得早了点。 一看,姜阳手里还牵着个穿的圆滚滚的小豆丁。 “小果实!” 姜阳万分抱歉,“能不能借你家狗用一下。” “啊?” 没多久,聂粲听到声音下来,就看见小男孩抱着公公坐在沙发上,眼下还挂着两道泪痕。 他眉捎一挑,“怎么了这是?” 姜阳说:“依依出差去穗城了,小家伙平时跟妈妈睡,不习惯,闹得厉害,说要找你家的狗玩。” 第91章 上前就按住姜依的手 聂粲笑了,“哦,那就让他玩吧。”走过去温声问小果实,“你想带回家,还是留在这?” 小果实其实已经困了,脑瓜点点点,“我要在这。” 姜阳吃了一惊,“你半夜可别闹啊,人家聂叔叔要睡觉的。” “嗯。”小果实钓鱼一样,点点点点点头。 姜阳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留下,但小孩子一时一个样,他也是被闹怕了,“会不会麻烦你。”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拜托了老铁。 “不麻烦。”聂粲说,又问:“你妹妹去穗城做什么?你放心她一个人去?” “跟销售部小伙子李松一起去的,我们一经销商出了点问题。” 聂粲:“哦。” 随便又聊了几句。 姜阳看到小果实挺乖的,拍拍老铁的肩膀,走了。 潘强有点懵,“老大,你会带娃?” 聂粲眉头左右上下皱了皱,“我也不知道。” 然后他又问:“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你不是说6点去鹏城?” 聂粲:“7点吧,孩子醒了把孩子带回去给姜阳再出发。”想了想他又说:“先去穗城。” 潘强:“……” 一刻钟后,一孩一狗在聂粲的床上跳来跳去。 “叔叔叔叔,你家的床好大好软!” 看着满床狗毛,忍得额头青筋直跳,还不能发脾气的聂粲:“……”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一晚上,姜依想着小果实会不会哭闹,也没睡好。 翌日一早,按照预定的时间,去拜访经销商的老板。 宏源家电销售部原是个体户,但做得比较大,下面还有几个分销商,本部已经形成一个家电小卖场了,里面各种风扇,煤气炉,电饭煲什么都有。 他们家的风扇已经被摆在最角落的位置。 姜依和李松等了一小时,没见到叶老板。 两小时后才看见那位徐经理,挺年轻的,三十出头,从办公室出来,面无表情,“你们就是云城风扇厂的代表?” 姜依把火气往肚子里吞了吞,“是的。” “进来吧。” 徐经理让人对好账,但全程都是沉着脸的,说他们风扇的质量一般,也没啥卖点,还是那句话,以后不合作了,账可以结,前提是剩余的一百多件货必须退回去。 姜依带了销售方案,但他根本不看一眼。 姜依问:“叶老板在吗?我们昨天也约了他。” 徐经理冷笑了下:“你这么小的单子,我就可以做主。” 他交叠双腿,眼睛看着姜依透出极度不友善。 姜依心想,这人权利这么大吗? 徐经理说完,就把他们扔在那了。 李松说:“要么退货吧,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我也不想继续跟他们合作了。” 姜依还没决定,又在卖场里走了圈,了解到徐经理在公司的地位,确实很得老板器重,工作能力很强,卖场能做这么大,有他一半功劳。此人离异,脾气很大。 姜依心想他不待见自己,是因为有周厂长的误导。 她笑了笑,“我还是想找他们老板谈一谈。” 入夜,李松跟着姜主任站在“豪夜”卡拉oK霓虹闪烁的牌匾下,有点懵。 改革开放后第一个魔都,不是海城,而是穗城。 这里的夜生活灯红酒绿,五彩缤纷。 歌舞厅,音乐茶座,卡拉oK,夜总会等遍地开花。李松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敢进去。 “那徐经理不会诓我们吧。”万一要他们买单的话,那得多少钱? 姜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宏源叶老板在里面也是谈一笔大生意,别人邀他投资商品房,忽然徐经理进来,说云城风扇厂的销售经理来了。 叶老板这才想起,自己约了人家,“就让他们进来吧。反正这都是熟人。” 其实就是不太重视。 想随便打发两句,让人知难而退。 这个时代,卡拉oK的音响质量其实不太oK,姜依进去,里面跟鬼哭狼嚎似的,加上还有几位靓女在跳舞,不知道以为进了盘丝洞。 姜依今天穿的正式,西装外套加半身裙,高跟鞋,好身材显露无疑,还化了淡妆,一出现,吸引了好几双眼睛。 叶总也不唱歌了,“你就是那个姜……”半天没姜出什么来。 “姜依。” 漂亮姑娘不得不说是有点优势的,要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人狠不起心来。 加上一脸笑容,叶老板态度顿时软和不少。 不过他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你们的风扇确实没有竞争优势,当时是看在徐经理极力推荐的份上,我才进货的,销量也不怎么好。” 姜依说:“叶总别急,你先听听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两字还没说完,就被叶总身边的徐经理打断。 “姜主任可能第一次到穗城,没听过谈生意先喝三杯?” 徐经理的眼睛闪过一点锐利,这个女人恐怕不知道,他在宏源的分量,就连叶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以为找叶总就行了么。 叶总笑笑:“对对,来,咱们先喝一杯。” 另外几个人也起哄。 李松说:“我来喝。”他是男人,这个场合,当然要挑大梁的,不然姜主任也没必要带他来了。 李松不等他们说话,就豪爽的喝了半个苹果杯的红酒。 徐经理眼神一闪,又给他倒了两杯。 连喝三杯,李松的脸比红酒的颜色还红。 “现在可以谈事情了吗?”姜依看徐经理还要倒酒,按住李松的杯子。 徐经理今天似乎是刁难定了姜依,“那不行,姜主任还没喝呢?” 姜依笑了,反问,“那我要是喝了,是不是能先把款结了?” “可以。”徐经理朝服务员说,“拿一瓶五粮液来。” “什么,这怎么行?”李松反对。 谁知,姜依笑容更大了,喊住服务员,“一瓶怎么够,拿两瓶。” 这下,包厢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现场就只有音乐的声音。 叶总也懵了一下,但他是翘着双手看戏的态度,没有干涉,倒是想看看这个姑娘想怎么样。 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吧。 这突然就爆发的气场和魄力像是经历了多少事一样。 有点意思。 叶总让人把音乐声音调低,“按照徐经理说的做。” 服务员把酒拿来,姜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既然喝,那肯定是一人一瓶,徐经理不会没这个胆吧。” 姜依看得出,这人是憋着一团什么火气,却不是奸猾之人。 徐经理微微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用意。 此时,包间里的人都看着,还有老板几个朋友,如果不喝,好像输给一个女人似的。 “行,那就喝。不过再加两瓶。” 他倒要看看,她一个女的,是怎么敢跟他这个千杯不醉叫板的。 要是输了,他也认了。 而无论输赢,他也算对老周有交代。以前承了他一个情。 顿时,包厢里一片哗然。 “老徐,没必要玩这么大。”叶总一个朋友说。 一人两瓶啊。 如果是边吃饭边喝酒,那或许还能承受,可这是白干啊。 “人家一个姑娘家,悠着点。”叶总也有点于心不忍。 “在我眼里,出来干销售的,没有姑娘。”徐经理说。 不过,他还是让人拿了两个小杯子来,“一杯一杯来,先一瓶看看,点到即止。” 听说这里斗酒,外面大厅好些个人也忍不住进来瞄一眼。 于是,当潘强跟着老大过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 姜姐正和一个男的,隔着桌子对坐。 二人对视,眼神犀利。 两人面前都摆了两瓶五粮液。 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已经喝光了一瓶,另外一瓶还剩一半。 潘强看着都要醉,朝老大看去,只见他眼底幽暗了一片,上前就按住姜依的手。 第92章 “等会你轻点揍我。” 低沉的声音响起,“别喝了。” 姜依一愣,她还没醉呢,就出现幻觉了? 抬头一看,还真是聂粲! 旁边还站着潘强,“你们怎么会在这?” 潘强说:“我们——” “路过。” 潘强闭嘴。 对面的徐经理看过去,“你们是谁,请到一边去。”其实徐经理已经有点醉,但他不想认输。“姜主任,请。” 姜依眼睛十分的明亮,比刚才进来还明亮,里面像亮着一盏灯似的,但她知道,最多也只能再喝半斤。 就看谁先认输。 不过她喝急酒有个好处就是,刚喝完不会马上就醉,要过个一两小时。 然后吐一吐,睡一觉就没事了。 在那之前,还有时间回到旅馆。 她看向聂粲,“你在边上坐着。” 聂粲:! 潘强:!! 徐经理以为他们是救兵,有些不耐烦,“今晚谁也不能替谁喝。” 聂粲站直了身子看过去,漆沉的眸光让徐经理后面的几个人,包括叶总都愣了一下。 这人好强大的气场,大家在他进来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而且,妈的,是真帅。 比周润发还帅。 “这儿今晚的酒水我包了,到此为止。”聂粲声音透着一股冷。 刚说完,卡拉oK的老板也亲自下来了,“聂……聂总?什么风——” 接触到那目光,寒暄都进行不下去了,“各位,很抱歉,我们这要清场打烊了。” 打烊?!! 大家又是一惊,这靓仔神么人。 无奈徐经理非常的执着,“不行,做人要讲信用,这一局还没分出胜负。” 潘强腿抖一下,劝姜依,“姐,身体要紧。” 没看老大的眼神要杀死人了吗? “没事。”姜依小声对潘强说,然后看向聂粲,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别掺和!” 潘强腿又抖了一下,哇,姜姐威武,敢呵斥老大。 这以后万一能修成正果,家里还有老大的地位么? 聂粲嗤笑,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胆子肥了。” 姜依是觉得,他能帮一次,帮得了一辈子吗?于是又干了一杯,眼睛愈发明亮,“徐经理,到你了,” 徐经理给了她一个大拇指,也喝了一杯。 大家原本还看得很嗨,但来了这大佬后,有点心惊胆战。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冷飕飕的。 却看出一头冷汗。 聂粲周身的黑气都快凝成一片实质了,就在他要把姜依的杯子夺走时,徐经理先倒了。 叶总大大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姜主任,明天到我们销售部详谈。” 赶紧的挥手,让人扶着徐经理走人。 姜依却站起来,拦在他面前,“叶总没喝多吧,那你先听听我们的想法。” 叶总不知走还是不走。 这姑娘可真是。“好,你说。” 潘强心疼,看老大还心惊惊,“姐,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聊吧。” 好害怕。 姜依完全是酒壮人胆,暂时忽略旁边大佬的怒意。 让李松把公文包里的方案书拿出来。 李松酒意上来,已经半晕,听到一个激灵,强打起精神,“叶总请看。” 看到他们要做全塑风扇,叶总吃了一惊,“这倒是新颖,我也是刚听两个大厂说过,没想到你们也有。” 姜依说:“这技术难度并不大,你看我们的款式都在这……” 叶总来了点兴致,“不错。” 姜依还说,他们风扇厂准备投入空调项目。 “三年后,要是你从我们这进的所有产品,卖不出去,我们愿意原价收回。前提是你们要按照我的营销方案和订货量走。” 叶总又是一惊,露出一丝欣赏的目光,“姜主任啊,我做了十几年生意,还是头一回遇到像你这股劲头的姑娘。好,先不管多少量,首先,欠你们的货款一分不少,其次,我们的合作会继续。这方案我带走,明天你直接来我办公室谈。” 姜依笑着答应。 这才放人家走。 还把人家送到大门口。 潘强扶着半醉的李松,“姐,你刚才真是帅呆了,不过你也太拼了吧。”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姜依说,“李松呢?” 被潘强扶着的李松:…… 姜依转身想找李松,砰的撞一人身上。 她抬起头,看进聂粲黑魆魆风云变幻的眼眸里,整个人晕眩了一下,看他都成双头怪了,“聂总也在。” 聂粲眼神一暗,握住她的手臂,“还能走吗?” “没问题。”路边霓虹灯下,她的眼睛像落满七彩的星星,“能再喝一斤。” 对面的人没有一点笑意。 “好吧,骗你的。”姜依觉得酒气要上来了,想赶紧回旅馆,视线找半天没找到李松,聂粲无语一下,“他在车上。” 姜依这发现他们今天开了上次那辆墨绿色宝马来。 “住哪?我送你们。”聂粲说。 姜依点头,上了后排座,他坐了上来。 因为李松在前面。 姜依像个被教主任逮住的不守纪律的学生,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随时接受批评的乖孩子样子。 但此时她的脑门好像一圈圈的波纹在旋转。 尤其是身边那强大的气压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凛冽的气息,盈满了整个车厢,她感觉快要坐不稳。 听到窸窣的声音,她转了一下脑袋,只见聂粲脱了自己身上的长外套,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声音好像从很远很空旷的地方传来。 对上他漆沉像滚动黑色漩涡的眼眸,姜依觉得随时都能晕过去。 为了保持清醒,她主动找话,“你们怎么会来?” “这问题你刚才已经问过了。”聂粲直勾勾的盯着她。 姜依:“……” “路过。”语气凶巴巴的。 “哦。”姜依,“那真是好巧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缘——”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 她整个人往前去,聂粲在她手臂上拉了一下,她的脑门没撞到前面座椅上,但撞他身上了,这下颠簸,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下一秒,姜依捂住嘴,“路边停一下!” 潘强那句“草,前面会不会开车的”刚说完,听到姜依的喊声,赶紧往路边靠。 这状况他太熟悉了,老大也试过。 车子刚停下,姜依就推门出去,幸亏路边有垃圾桶,她扶着垃圾桶狂吐起来。 跟着她下车的聂粲:…… 姜依因为晚饭没怎么吃,又喝了那么多酒,所以才吐得那么快。 吐得差不多了,旁边伸过来一块蓝色格子手帕,她晕乎乎的接过,“谢谢。” 手帕上还有一股清香。 跟他的外套一样。 姜依都不忍心用来擦嘴。 但还是擦了。 “感觉怎么样?”那声音柔和了不少。 “很香。”风一吹,姜依更晕了,神魂颠倒似的,上了车。潘强担忧的问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直接回家,哦,回旅馆。” 一路上都不敢看某大佬。 到了旅馆门口,潘强扶着李松,“老大,我送他上去。姐交给你了。” 因为旅馆房间紧张,姜依和李松不在同一层。 这还没电梯。 姜依在四楼。 她看了楼梯一眼,如同看天梯,“那个,我想先坐一会。” “行。”聂粲随她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大堂很小,沙发也很小,偶尔有人入住,因为他们的容貌太显眼,路过的都要看过来。 聂粲不自在,声音微沉,“我送你上去。” 姜依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在这等潘强吧。”吐了后,酒意并没有消失反而上来更快,汹涌澎湃波涛一样一圈圈的冲撞她的脑袋,也不知醉了她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她不想让他看见。 身边好一会没有回答。 只感觉到一股沉沉的,冷冷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姜依毛骨怂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愣,他双眸是没见过的黑,深渊一样看着她,嘴角扯出一点冷笑,“我就这么不让你待见?” “当然不是。”姜依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我醉了很可怕。” “有多可怕?” “会打人。有暴力倾向。”她随口就来。 聂粲笑了,“既然知道自己喝醉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喝?不就是一个经销商。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姜依说:“不会,我心里有数。况且这对于风扇厂不是一个经销商那么简单,要看以后,这宏源很有潜力,以后会是成为全国有名的大卖场。” 聂粲眼眸微深,“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姜依心底的一股犟意浮了上来,“哪怕不知道,这客户我们暂时也不能丢。你知道,所有人看着我们风扇厂,我不能让有些人得逞,也不能让有些人失望。我,大哥,还有六十多个人把全部身家都投进风扇厂,我答应过他们,必须兑现承诺,让大家赚到钱。” 大堂暖色灯光下,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毫无瑕疵,就像上好的白瓷,头发挽到耳后露出洁白圆润的耳垂,琼鼻樱唇,发出莹润的光泽。 而这些都比不过她看过来的眼神。 明亮,认真,坚定。 聂粲一时间忘记所有嘲讽的言语,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 好一会他喉结滚动了下,“等会你轻点揍我。” 第93章 她不信他下得去嘴 “什么?” 姜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腾空抱了起来,她吓得灵魂都移位了,“你干嘛,我能走。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住嘴,不然我亲你。”聂粲大步往楼上走,好像她没一点重量似的。 姜依的脑瓜一阵阵的炸裂,他说什么! 这是什么状况?!! 感觉大脑马上就要宕机了。 她脸上滚烫,晕眩感更重,不得不抓住他的衣襟。从他胸膛里透出的热意,源源不断的传到她身上。 不行,真要揍人了。 想把自己揍醒。 “聂粲……你放我下来。”她不信他下得去嘴。 男人看着她,双眸深不见底却像燃着簇火苗,把她的眼皮灼疼了一下。 姜依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的声音。 他嘴角浮起笑意,有点痞坏,“想下来?那你抓我的衣服那么紧做什么。” 姜依一愣,想要放手,他放在她腰间和大腿窝的手,忽然往上颠了颠,姜依立即又抓住他的衣襟。 看到他笑意加深,才发现上当,“你——” 眼看他的头要低下来,她忙住了嘴。 “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聂粲冷嗤。 他真的就这样把她抱上四楼,气还不带喘的,当然,姜依不太确定,因为她被放下后,胃部又一阵痉挛,又跑去洗手间吐了。但实在是没东西吐,只能干呕。 出来发现聂粲还守在门口。 “是不是很难受?” “嗯。”反正今晚在他面前把一生的脸都丢尽了,姜依破罐子破摔,不死撑了,踢掉鞋子,捂着胃歪倒在床上。 聂粲给她盖上被子,皱眉,“有胃药吗?” 姜依昏沉沉的指着行李袋。 聂粲顾不得那么多了,翻找起来,翻到几片薄薄的布料,他脸色不自然了一下,“没有。” “外面……那层……” 聂粲:“……” 如果这是潘强,他早把人从四楼扔下去了。 (正在三楼的潘强打了个哆嗦……) 房间里没有水,聂粲跑下楼去取了热水壶,给她喂了药。 姜依这会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我想喝酸奶。” “什么?” 姜依摇摇他的手臂,“我想喝酸奶~”声音甜甜糯糯的,尾音还带着钩子,撒娇的味道扑面而来,双眸还闪闪亮亮,蒙着一层水光,乖巧得要命。 聂粲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说好的揍人呢。 说好的暴力倾向呢。 妈的,好想亲一下。 他喉结重重的滚了滚,眼神暗沉,“姜依,你是会折磨人的。” 这么晚了,上哪去给她找酸奶。 但聂粲还是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卖部找到了瓶装的酸奶,买了几瓶回去,还买了矿泉水。 回到旅馆姜依已经醉得连人都不认得了。 “姜依?”他喊她。 “小果实,到妈妈怀里来。”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从被子伸出来,抓住聂粲的衬衫下摆。 聂粲:…… 他眸色沉沉的弯下腰,“还喝酸奶吗?” “你想吃奶?” 聂粲额头青筋蹦了一下。 女人从被子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红扑扑的,小嘴嘟囔着什么,聂粲靠近了些也没听清。 不知是自己还是她的呼吸,滚烫得吓人,殷红的唇就在方寸之间,微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聂粲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如此清晰。 他狠狠盯了她一下,不得不退开了一步,努力平复呼吸。 也许是被子厚了,也许是穿的衣服多,女人额头渗出汗珠,聂粲重新靠近给她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而她刚好一个转身,把他的手压在下面。 突如其来的柔软滚烫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两秒后,他一个深呼吸,把手抽了出来,咬牙切齿看着她,“姜依!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哝,这次他听清了,“水……” 聂粲:“……” 忽然他嗤的笑了,有点自嘲,又像是认命似的,“行,昨晚伺候完了小的,现在又来伺候大的。” 他是前世欠了他们母子吧。 伺候完大祖宗,看她终于睡踏实了,聂粲才吁出一口气。 但小旅馆的防震和隔音效果显然不怎么好,隔壁房间时不时的晃动,还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喘,女人的喊…… 好在洗手间是独立的。 他上了两次洗手间,用冷水扑在脸上,还是觉得热,只好坐在窗边抽烟吹风,眸沉如墨的观摩着城市里一点点熄掉的灯。 再回去时,用纸巾塞着耳朵,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床上沉睡的祖宗…… 姜依再醒来,已经是早上,还有点头昏脑涨,恶心难受,动了动,发现腿上压着什么? 第94章 “你女朋友舍不得你呢。” 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撑起身一看,吓了一跳。 聂粲就正背靠在椅子,盖着外套睡着了,一双大长腿搁在床边,此刻,她的腿就叠在他腿上。 察觉到动静,他很快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姜依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 下一秒,她抱着被子,“你你,怎么在这?!” 聂粲的视线往她的腿上瞄去。 姜依立即把腿挪开。 他也把腿缩了回去,不紧不慢的动了动脖子,扭了扭手腕,浑身散发着一股怨气,“你说呢?” 姜依说不上来。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他抱自己上—— 呼吸一滞。 他把她抱上了四楼! 更可怕的是,之后发生了什么,像断了片一样,她完全不记得了。 “好点了吗?”他站了起来,挡住光线,带来浓浓的压迫感。 “还有点晕。”姜依觉得呼吸也不太顺畅,“你整晚都在这?” “真不记得了?” 看她这模样,聂粲嘴角勾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你昨晚扒拉着我不放,把我折腾得——” 姜依的心脏刹那间悬到嗓子眼,“我当时喝醉了!” “喝醉了就不用负责?”聂粲眼眸一凝。 大佬气场迸发。 姜依心跳加速。 完了,她不会是孤独寂寞太久饥渴难耐,兽性大发,把他给这样那样了吧。 但是没道理啊,她好歹也是吃过一次猪肉的人,怎么没有一点感觉,衣服也好好的。 聂粲嗤笑一声,也不逗她了,有些气闷的说,“你昨晚说想喝酸奶,我下去给你买,结果你又不喝了,想喝水。你知道为了买酸奶我跑了多远吗?” 姜依:!! 阿弥陀佛,不是那种折腾就好。 “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当然,还有一些细节。 “抱歉,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依愧疚之余,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那李松和潘强呢?” “在三楼吧。”昨晚潘强送李松回去后开了间房,但聂粲担心她半夜不舒服,没离开。 他穿上外套,“吃得下东西吗?你昨晚那样喝,铁打的胃顶不住,最好吃点粥。” 姜依说:“我想吃鱼片粥。” 聂粲:“给我二十分钟。” 在他出去的时候,姜依以最快的速度把床铺整理好,还去洗个了澡,出来时,他刚好回来,二十分钟不多不少。 带回来两大瓷碗鱼片粥。 姜依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是湿的,身上有沐浴香波的味道,他看了一眼,把鱼片粥放在窗边小茶几上,“有点烫。” 一碗上面飘着香菜和葱花。另一碗只有葱花。 那声“谢谢”不知为何卡在喉咙里,姜依心里被某种情绪冲撞,最后也没说出来。 “愣着干嘛,还不饿?”他把书桌那张椅子也搬过来,给她一张,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鱼片粥。 但姜依并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烫,热气熏到她的眼,蒙上雾气,“你们不是说先去鹏城吗?怎么来穗城了?” 聂粲垂眸吃粥,没什么表情,“这儿有点急事就先来了。” “哦。”姜依又问:“那你们平时来穗城都住哪?” 聂粲说:“我在人民路有房子,不过很少去住,大多时候住修理厂附近的宾馆。” “哦,那你一会好好回去睡一觉。” 他抬眸看她,“你呢,今天还去那什么宏源?” “你也知道宏源?” 聂粲笑道:“看来你真什么都不记得,昨晚你说他们会成为大卖场。” 姜依头皮一麻。 这话她好像有点印象,那会还没完全醉。他应该不会怀疑吧,谁又能想到她重生的呢,“哦。” 他盯着她,眸色有点深。被他漆黑的眼神盯着,姜依神经再度绷紧,好在他并没有寻根究底。 “这鱼片粥有点咸。”聂粲吃完,喝了好几口矿泉水,“我把潘强留给你,他对穗城熟,去哪都方便。”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拾装进垃圾桶。 姜依本来想说不用的,因为他们开了车来,但这个时候,她忽然不想拒绝他的好意。 “我先走了。”聂粲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眯一会。” “我睡不着了,正好整理一下谈判需要的资料。”姜依送他到房间门口。 走廊的灯,映照得他眉眼幽深。 “记得好好睡一觉。”姜依说。 “嗯。”他看她一眼,转身往楼梯走。 这一刻,说不上来的感觉,姜依突然想再送送他,跟了过去。 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 姜依稳住呼吸:“我送你到楼下。” 聂粲看了她几秒,她的目光也没移开,但什么也没说。 从四楼走到一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旅馆的大门口,姜依才问:“你怎么回去宾馆?” “坐出租车。”聂粲说完,就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经过,他扬了扬手,车停下,他转头看她,“上去吧。” “嗯。”姜依看他坐上出租车的刹那,想问他要不要到乡下过年,只是犹豫了一秒,效率奇高的穗城出租车“嗡”的一下,开走了。 她那句话噎回了肚子里。 远去的出租车司机往侧视镜看了一眼,笑道:“你女朋友舍不得你呢。”改革开放,人也开放了,师傅见过不少未婚开房的男女朋友。 小年轻开完房都是如胶如漆的。 妈呀,这一对是真的好看。电影明星似的。 就是有点穷,因为有钱人肯定不会住这种小旅馆。 聂粲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女人转身回了旅馆的背影,他笑笑,“师傅,你年纪不大,怎么就老花了呢。” 师傅呵呵一笑,“算我多嘴。去哪啊,靓仔?” 聂粲想了想,“人民路吧。” 一个小时后,姜依和李松坐着潘强的宝马,到了宏源家电销售部。 昨天开的是小皮卡,今天是宝马7系,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这样的车的人非富即贵,接待员看见都不敢怠慢。 姜依心想,三个人要是再戴上蛤蟆镜,揣上大哥大,那就跟大佬出场无异了。 当然,做人还是要低调。 他们厂子小,暂时还是乙方,要有乙方的样子。 按照宏源的实力,不在于只赚眼前的利润,以后这客户能帮助云城风扇厂打开知名度。 但经过昨晚,今天叶总亲自接待了姜依和李松。 徐经理也在。 还有叶总的秘书小肖,以及一个销售员小梁,应该是徐经理的得力助手。 大家正儿八经的在叶总的办公室。 交换了名片。 姜依一看,徐经理的全名叫徐陵川,心里微惊。 原来他就是徐陵川。 将来把宏源做到上市的人,改革开放第一批知名的职业经理人之一,但是后来还是离开了宏源,不知是什么原因。 前世姜依总听导师提起他,说要介绍给她认识,但一直没机会,谁知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命运真是神奇。 徐陵川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冰冰的样子。 但态度比昨天好了些,看向姜依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姜依把昨天给叶总的销售方案重新讲解了一遍,新的合约从明年二月份开始,首批订货量是原来的两倍,但同时,风扇厂给出的销售支持,是别的厂商都没有的…… 在姜依跟最大经销商谈判的同时,云城风扇厂也正在开会。 大家都忧心忡忡。 因为都知道宏源的事。 听说姜主任为这个客户,还亲自去了穗城。 也不知谈的怎么样。 有人嘀咕:“那客户是周厂长的朋友介绍,现在周厂长恨死了姜主任,我估计悬。” 不然也不会闹出退货的事。 这对风扇厂无疑雪上加霜。 “姜主任到底还是一姑娘,谈不成还没啥,就怕被怼哭了。”技术员柳钢说。 “那怎么办,现在外面的人都等着看我们笑话。” 尤其是黄宇那伙人,老带节奏,说他们瞎搞,迟早倒闭。 还说姜依去谈合作,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货款收不收得回来还是问题。 继续合作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我们要对姜主任有信心,可别忘了,她之前在集资大会上,是怎么的控制局面,怎么把大伙说的心血澎湃。”销售部另一位同事说。 姜阳来了。 大家安静下来。 姜阳目光炯炯,“今天开始集中火力生产全塑鸿运扇,二月底我们必须交出第一批货来。” “啊!” 第95章 妈呀,我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大伙精神一震,“谈成了?” 姜阳一脸高深莫测,“暂时保密。” 今天一早他刚起床,媳妇在茶楼就收到姜依电话,转告了这个消息。 他心想着应该是有戏。 但他还没看到合同,不想那么快公开。 这边开着会,那边姜依正和宏源签订了新的销售协议。 看到叶总落笔那一刻,李松感觉酒气还没散似的,有点如梦如幻。 他来之前,和销售部另外一同事,还在背后说,对姜主任一个娇滴滴姑娘,突然挑销售大梁,大伙有点没底。 宏源这事,他们估摸着,能把货款收回来就不错了,剩余的货很可能退回来,继续合作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是,这是啥? 不仅收回了货款,货也没退,还诓,啊呸,姜主任还让人过完年,进一大批货。 李松这会很想说一句:姜主任,请收下我的膝盖。 姜依虽然也有点激动,但没表现出来,“中午一起吃饭吧。” 徐经理这回也没拒绝。 姜依心想,真正要走量,关键还得和这位搞好关系,上菜前,叶总有事出去了一小会,她也不藏着掖着,说:“徐经理应该听说我的事吧,也许你之前对我有什么误解。” 徐陵川说:“我对你没有误解,我是还别人的人情。出来混,有些人情是要还的。” 姜依心里松了口气,也就是说,已经还了,不然也不会签约。 她也不再啰嗦的旧事重提了,“既然这样,过去恩怨就一笔勾销,今天开始,咱们翻开新的篇章。” 徐陵川脸皮扯了扯。 姜依心想,这人是不是有面瘫症,因为他像是扯出一个笑,但又很僵硬。 徐陵川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合作愉快。” 这顿饭的气氛,跟昨晚那剑拔弩张相比,和谐多了,叶总跟徐经理是完全两个性格,谈笑风生,看潘强,“这位也是你们风扇厂的?” 姜依还没说,潘强已经回答了,“她是我姐。我陪她来的。” 叶总呵呵一笑,“原来是姐弟啊。” 潘强点头如捣蒜,心里有个小人在跳舞,耶耶耶,我终于是弟弟了。 “那昨晚那位帅哥是——” “他是我老——哥。”潘强又说。 叶总“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三兄妹。”怎么长得一个不同一个样呢? 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潘强总打太极,叶总问了半天还是糊里糊涂的。 宏源一事暂时了了,姜依想小果实,打算抓紧时间下午去拜访空调专家张工,顺利的话傍晚就能回去,所以早上时就退了房。 谁知张工临时出差去了珠城,要明天才回来,姜依不得不还在穗城过一晚。 潘强说:“姐,要不去我们住的宾馆吧,之前你们住的小旅馆不行。” “怎么不行?” 李松很好奇,看着潘强。 潘强有点尴尬,脸还有点红,“昨晚我楼上404好吵……” 姜依看他神色,好像明白了六个点后面是什么。不过404不就是她房间隔壁吗?楼下都听到动静,那是何等的动静? 那在她房间的…… 昨晚聂总又是何等的心情。 她忽然也有点尴尬,“你们住的宾馆在哪?”如果不太贵,就去住吧。 “白天鹅。” 姜依:“……” 李松:“……” “我们还是去找别的旅馆吧。”姜依说。 潘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还有点后悔,也不劝了,怕伤姐的自尊心。 但姜依的自尊心还真没那么脆弱。 想当年,姐也是千万富翁啊。 再说,除了富二代,谁不需要一步一步的去打拼。 不去住,是暂时条件不允许。 “晚上请你们吃大排档吧。”姜依笑道,“也算是庆祝一下。” 潘强当然不忘,把老大叫来。 去到长堤胜记的时候才七点,谁知已经人山人海,几乎座无虚席,那些座位,还一个挨着一个,说句话唾沫星子都能飘到隔壁桌那种。 姜依有点后悔了,“你老大应该吃不惯吧。”人家在白天鹅舒舒服服的切着牛排不香吗。 正说着,人就来了。 聂粲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公子哥。” 姜依心想这人的耳朵是多灵敏,昨晚又是怎么熬过去的,阿弥陀佛。 只见今天他换了件暗黄色的英伦风长款风衣,戴个帽子就成福尔摩斯了,但那张脸不是福尔摩斯能比的,帅的一批。 一出现,左右桌子的人都看了过来。男同志们油然而生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姑娘们全都眼冒红心。 他施施然坐下,目不斜视,“点菜吧,我饿了。” 换姜依不自在了,“我记得你不吃海鲜,那就——” “你们吃,不用管我。”来胜记,不吃海鲜他们应该会缺少点什么。 姜依也没说不点,各点了一半。 李松当然也听过聂粲,十分好奇,“聂总是哪里人?” 姜依想阻止也来不及,小伙子,你问得太多了。 但她也看着聂粲。 这个问题,他竟然犹豫了两秒,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北城人吧。” “你老家在北城?可你一直在南方啊,而且昨晚你走之前,跟那卡拉oK的老板说了句白话,发音很准啊。”李松更好奇了。 “我生意在南方。”聂粲神色淡淡。 姜依想起来,潘强说他的妈妈是穗城人,但此时,他避开了妈妈,于是姜依踩了李松一下,“菜上来了,赶紧吃。”忙招呼大家吃菜。 聂粲不吃海鲜,但给她剥了螃蟹和濑尿虾。 那模样,像是十分的顺手自然。 “谢谢。”姜依有些拘谨,低头吃着。 聂粲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没立即收回。 对面的李松不小心瞄到,眼睛微亮了一下,妈呀,我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见聂总朝自己看过来,李松赶紧低头吃瓜,啊不,吃螃蟹。 这一顿是吃得真舒畅,李松吃撑了,因为突然吃了不少海鲜,肚子有点受不住,“姜主任,我去对面买点胃药。” 潘强很识趣,“我陪他去!” 姜依心想:这两人一晚上就建立起这么好的交情了? “去走走吗?”旁边的人问。 “也好,消食。” 反正长夜漫漫,也没事可做。 第96章 小果实出事后,她就再也没去游过泳 他们沿着长堤走,夜晚还是挺冷的,但刚吃饱,姜依觉得这冷恰到好处,扑面而来的风,是清爽的。 走没多久,前面还飘来炒糖栗子的香味。 “想吃栗子吗?”聂粲问,“这家栗子很出名。” 姜依有些吃惊:“你对这很熟?” “我小时候住这一带,前面不远就是人民路。” 姜依问:“原来你小时候在穗城?” “那时候我父亲在穗城工作,母亲是穗城人,他们在一起后就住在人民路。” 姜依心跳快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世,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忍不住问:“可是你怎么住宾馆了?” “他们现在没在一起。”聂粲双眸看向栗子小摊,“我母亲改嫁到港城了,那房子就一直空着。” 怪不得他不愿意去住了。 估计是怕引起不好的回忆。 “那你父亲呢?”但问完姜依就后悔了。 聂粲看着她,就这么定定看了她两秒,这短短两秒姜依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连忙解释:“其实我并不是打探——” “在北城。”他说。 姜依呼吸一凝,感觉知道什么了不起的事,但不知道也知道了,问:“所以之前你说去北城过年,是跟你父亲一起吗?” “嗯。” “那也挺好的。” 但姜依其实没有感到他的愉悦,所以他父亲也重组家庭了? 妈妈和爸爸都有了新的家庭,他无论去哪一边都很尴尬,姜依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揪了下。 一愣神,就走到卖炒糖栗子的小摊前了,聂粲又问了一次:“吃吗?” “你推荐的,肯定好吃,可是要排队。” 聂粲笑着说:“等我一下。” 姜依就见他朝那卖栗子的老大爷走了过去,老大爷看见他,吃了一惊,好像说了句,好耐无见了。 然后就笑呵呵的给他装了一大袋子的炒糖栗子。 连他的钱都不肯收。 姜依说:“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吃不完就带回去慢慢吃。”他把袋子给她,自己抓了几个,“不过炒糖栗子还是趁热好吃。” 他剥了一个递给她,眸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试试?” 姜依接了过来,放进嘴里,“好吃,香甜松软。” 他们继续沿着长堤往前走,他一路给她剥栗子,以不会吃撑她的速度。 姜依长这么大,没人给她剥过栗子。 不知为何,她心里泛起一点酸酸麻麻的疼。 “聂粲……” 刚开了个头,忽然,他喊了声,“小心!” 就在聂粲把她扯过来的时候,一个男人风一样从她身边窜了过去。 后面一个女人追着,“抓贼,他抢了我的包。” 这真是一个窃贼横行的年代。 前世的几年后姜依在穗城和莞城都遭遇过飞车党抢包,有一次还差点进了医院。 所以,姜依想都没想,脱了高跟鞋就朝那男人扔过去。 “梆”的一声,正中后脑勺。 男人晕眩了一下,慢了下来,被抢包的女子追上去,想要把包抢回来。 周围有几名群众想要上去帮忙,包括聂粲,也跑了过去,那男人却忽然发了狠一样,给了那女人一巴掌,“臭娘们,这本来就是我的钱。” 女人尖叫,“是我辛苦赚来的,你休想拿去赌——” 还没说完,那男人抱着她,往江边滚了下去。 女人嘴里的尖叫变成了:“救命啊!” 聂粲跑到岸边,脱了外套,立即跳下去救人。 而其他群众哪怕会游泳的也不敢下水,水流不说急吧,但很深,也冷啊。 姜依紧随其后也跑过去了,只见聂粲快速的朝那两人游去,但男人还抱着女人不放,一副同归于尽的样子,想要救女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 聂粲靠近,给了那男人一拳,男人松开了女人,和聂粲扭打一起,看来也是个游泳好手。 女人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而聂粲被缠住一时过不去。 姜依心脏咚咚咚的跳如鼓噪,眼睛瞪大,双手握紧。 下去救人,还是不去? 姜家村到处都是水,小河,水库,水塘,小时候她和小伙伴们哪没去游过,从小就是游泳好手,十几岁时的一次汛期,还和村民一起在河里捞过人。 只是小果实出事后,她就再也没去游过泳。 女人在水里扑腾的样子,深深刺激了她的恐惧,扭扯着她的神经。 “知道面对恐惧的方法是什么吗?是面对它……” 那天聂粲在姜家村说的话忽然在脑子里蹦了出来。 “天啊,她要沉下去了!”有人大喊。 聂粲正甩脱男人向女人游过去。 后面的男人却还紧追不放,扯他衣领。 忽然,他听见“扑通”一声,伴随着这声音还有响亮的叫喊:“你制服歹徒,我救女人。” 聂粲心里一震。 水花四溅中,他看见姜依托起了女人。 他心口绷紧的什么东西像是猛地一松,转身狠狠给后面的男人一拳,男人昏了过去,被他拖上岸。 同时,姜依带着女人游到岸边,有两个个群众搭把手,把人提了上去。 警察同志这才来到。 男人被按醒,戴上了手铐。 女人哆哆嗦嗦,“谢,谢谢,这位女同志……”女人说的是普通话,手里紧紧抓着布包不放。 原来,那男人是她老公,赌瘾上来,抢她卖水果的钱。群众纷纷谴责男人,安慰女人。 又对下水救人的两位同志大肆赞扬一番。 姜依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嘴唇也抖,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襟,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心跳得很厉害。 忽然,一件外套的搭她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聂粲边给她扣上外套的扣子边问:“还行吗。” “我……怎么……”姜依因为抖说不完整一句话。 “你很厉害,救了那女的。”聂粲深邃的眼眸安静的注视她,仿佛周围的嘈杂和喧嚣全都不存在,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姜依看着他,终于说:“我好像又能游泳了。” “嗯。”聂粲视线一直没离开她,“你的水性本来就很好。” 后面这句声音不高,被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声覆盖,姜依没听清,掖着他的外套,牙齿打颤,“好冷。” 聂粲站起来跟警察同志说了句什么,警察对他们见义勇为表示了赞赏,留了聂粲的地址,就赶紧让人回家换衣服去了。 这里离人民路不远,聂粲拦了辆出租车,没两分钟就到了他在穗城的房子。 第97章 “不用你负责那种。” 一栋很传统的西关大屋,前面还有大院子,到处古色古香,姜依感觉看到的都是古董。 “我的行李还在小皮卡上。”姜依这时觉得后世手机的重要性了,现在也联系不到李松。 聂粲说:“不用,我让百货公司送衣服来。你先去洗个澡,洗完出来估计就到了。” 他把自己房间的浴室和浴袍给了她。 姜依实在是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浴室里有热水器还有花洒,全是繁体字应该是港城的牌子,还有浴缸。香皂的香味跟他身上的有点像。 一瞬间她如在梦里,又像回到前世,尽量让自己放松泡进温暖的水中。 边泡边想,她怎么就下去救人了? 她竟然没有忘记怎么游泳。 刚洗了头,外面就响起聂粲的声音,说她的衣服到了。 姜依裹着浴袍打开门,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关上门。 连他的表情都没看清楚。 内衣裤,毛衣,裤子,毛呢外套都有,一看那毛衣和外套就不便宜,再看牌子姜依魂都要升天。 这要她在风扇厂当销售主任一年的工资吧。(她虽然是股东,但也有工资的。) 但让她更惊讶的是,竟然都很合适,包括内衣裤……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因为经验很丰富? 之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终于穿好了走出去,“那衣服的钱——” 声音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聂粲正在衣柜前,一只手刚套进衬衫袖子,也许是在别的浴室洗过澡了,头发还滴着水。 他好像没想到她突然出来一样,转过身,眉梢挑了一下,姜依一眼就看到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延伸到裤腰的深邃的人鱼线…… 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虽然是第二次看,但怎么感觉比上次看还震撼? 她赶紧转过身去,“我,我不知道你在!我想说谢谢你的衣服,钱我会还你的。” 聂粲嘴角扯了扯,“不用,多欠我几顿饭就好了。” “那不行,我欠的饭已经够多了。” 聂粲没回她。 姜依不好留在这,背对着他往房门挪过去,忽然一阵风刮来,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姜依整个人一僵,但不敢回头。 “姜依。” 那声姜依像一只手在她心弦狠狠拨弄了一下,姜依心跳瞬间失控,快蹦出胸腔,明明两个人还有点距离,但感觉他灼热的气息无所不在。 熏蒸着她,鼻尖都渗出汗珠。 “我,我口渴,想出去喝水。”她极力控制乱了的呼吸。 “你都敢跳下水了,不敢看我一眼?” 灼热的气息靠近,姜依背脊发烫,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那是两码事。” “真是两码事吗?”他轻笑了一声,“你所恐惧的,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但你不踏出一步,永远不会知道能不能克服。” 姜依心里一震。 她的身体被掰了过来,抬头撞进他黑漆漆的眼里,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要不要试试?” “什么?” “交男朋友。”聂粲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停顿了几秒,有些不甘心似的,“不用你负责那种。” 姜依只觉得一声雷劈,轰隆一声,劈得她脑里cpU一阵冒烟,都不会思考了,傻了一样看他。 他眸色浓稠如墨,像鹰隼一样盯着她,大掌在她身后一收,她整个人贴着他,也不知谁的心跳更响,电闪又雷鸣,他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鼻尖,落向她的唇。 “姐,老大——” 潘强:!!! 下一秒赶紧转身用外套把后面的李松裹住,推了出去。 天打雷劈啊,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李松,眼前一黑,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嘛?” 潘强心慌啊,他们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里。 他们刚才也是在路上听说老大和姐救了人,两个人都落了水,不放心,过来看看。 谁知…… 呜呜呜,过年的奖金泡汤了。 房间里的姜依吓回了魂,抵着聂粲结实的胸膛,后退一步飞快的跑了出去。 出到院子里大口呼吸。 李松终于扔掉了潘强的外套,看姜依失魂落魄模样,很是焦急,愧疚,“姜主任,你没事吧,早知道我就不去买药了。我的水性也是很好的。” 姜依捂着心口,“没事,淡定。” “但你脸色为什么那么红?不会感冒发烧了吧,那不得了,我送你去医院。”李松说。 姜依:“不是感冒。” “那是呛水了?可大可小,还得去医院。” 姜依:“不是呛水!” 李松:…… 那是啥? 潘强兜头削了他一下,“就你多事。” 好吧,都多事了。 这真是个多事之冬啊。 聂粲穿着黑色大衣出来,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散漫疲懒,但那射过来的视线让潘强和李松心头都是一颤,潘强嘤嘤嘤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们先回旅馆了。”姜依目光四处乱窜,无法直视。 “姐,你不还没找旅馆吗?” “要找也很快的。”姜依看向李松,“车子呢?” 李松说:“就在外面,我刚开着来的。” 不然也不会那么快。 聂粲看了姜依一眼,“你们就在这对付一晚吧。有什么需要跟阿姨说。我们回宾馆。” 声音又沉又冷还硬。 让人有种“要是反驳后果不堪设想”的感觉,姜依咽了下口水,对上他黑魆魆的眼,心脏又是一阵疯狂乱跳,“行,那就谢谢了。” 他没再看她,和潘强走了。 车上,潘强战战兢兢,“老大, 我不是故意的。” 聂粲有些躁闷的点了根烟,语气能把人结冰,“你要是故意的,还能坐在这?” 潘强冒着年终奖泡汤的危险,“但是老大,姐好像还有些躲闪,到底是害羞,还是没有完全……”喜欢上你,嘤嘤不敢说。 聂粲看着外面,狠吸了口烟,眸色比夜色还灰蒙蒙的。 他不太清楚。 女人不是逻辑可以解释的生物。 潘强又冒着工资也泡汤的危险,“老大,要不算了,咱们现在这样的处境……”对姐不太好,嘤嘤不敢说。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聂粲冷冷瞥他一眼,要不是因为这身份,他今晚能让她出了那房间。 明天也不一定能出。 “但我没有办法。” 一根烟他几口就抽完了,又点了一根,“我不想把她还给陆云骁了。” 上次在姜阳家,揍陆云骁前,他听到陆云骁最后那句,五年没有碰过她,那一瞬他在想,她那五年是怎么过的,而陆云骁竟然还不死心,想要她回去。 “他没那资格。” 聂粲扔了烟。 这一晚,虽然住着豪宅。 但姜依也没怎么睡好,心潮澎湃了大半夜…… 第98章 “晚上再给你耍流氓。” 踏出一步吗? 那明明是越雷池的一大步。 别以为她不知道。 妈呀,差一毫米有没有? 那一步就踏出去了。 翌日,姜依终于见到张工程师。张工是科研所的,人很和蔼,一点架子也没有,对云城风扇厂的改制,给予肯定,但不愿意来。 姜依其实也有预料,毕竟自家风扇厂庙小。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姜依说:“你不用来我们厂里,我每个月派技术人员跟你学习,费用我们会付,时间由你安排。” 张工表示还要考虑一下。 因为同时也要一家大厂邀请他。 姜依也不急,就技术闲聊,她不是太专业,但因为经历过后世,聊到空调都有哪些功能时,引起张工的一些兴趣。 离开的时候,李松说:“我觉得派人跟他学习,让他指导这个法子能成。” “一次不成,咱们再来一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姜依昨晚没怎么睡,松懈下来有些疲惫,“吃过午饭,咱们先回云城。” 好想小果实。 “好咧。”李松又说:“聂总家的钥匙还在咱们这,现在还给他还是到云城再还。” 聂总人太好了,不仅把大屋让给他们住,今早起来还有阿姨做早餐给他们吃。 住大宾馆都没这待遇。 但阿姨不是一直在,离开时给了他们钥匙。 这话把姜依瞌睡虫都赶走了。 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又在她脑子里一阵狂轰滥炸,“不了,回云城再还吧。他应该会回去的。” 1987年的春节,马上就要来了。 姜依这次搞定了宏源,拿回大订单,给大家增添了不少信心,也狠狠了打了某些人的脸。 风扇厂股东们觉得这个年,心里踏实了几分。 而回到家姜依才知道,小果实在她出差那晚,闹的很,去聂粲家里抱着公公才肯睡觉。 第二天聂粲还带他回来,才出差。 “妈妈妈妈,聂叔叔家床好大好软,我们一起去睡好吗?” 姜依:!!!赶紧捂住小家伙的嘴,很严肃的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小果实的阅读理解能力明显没达到那水平,“哦,那我们可以去住公公的狗窝吗?”好想跟公公玩哦。 姜依:“……” 心里就十分的,复杂。 但工作是真的多,所以暂时没法思考感情这种复杂的问题。 因为从叶总的透露的信息里,以及后世她对风扇的了解,她知道接下来,轻便的全塑风扇会成为主流,所以才急着让大哥抓紧时间生产。 要知道,他们现在还一台都没有啊。 连模具都必须重新打造。 过了年二月底就要交货。 大家一片哗然,既兴奋,又紧张,姜主任胆子也太大,东西都还没有,订货合同已经签了。 这是什么鬼斧神工的速度。 好在姜阳原本是车间主任,现在又是大股东兼总经理,号召力不错,过年前估计能把准备工作给做好。 开工没办法,就是年后的事了。 茶楼这些天的生意也很好,但大嫂忙归忙,依然奔走在吃瓜第一线,不忘问:“依依,你邀请了聂团长和潘强来过年没有?” 离过年没几天了。 姜依怀疑她是不是媒婆转世,“我还没邀请。” 大嫂对她观察又观察,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别怪大嫂多事,也不是大嫂势利,我是觉得聂团长人不错。” 姜依笑问:“那你对他了解多少?” “我听你大哥说过,猜测他应该有些背景,但是咱们也不能小看自己啊,大嫂觉得,你也很不错,怎么就配不上他呢。” 大嫂说的是真心话,这姑子拯救了她的小餐馆,又为一个濒临破产的风扇厂奔走,有哪家姑娘随便能做到啊。 现在姜阳也用不着出去外地谋生了,夫妻孩子一家团聚。 大嫂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知道你还有顾虑,但你不能因为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就否定下一段。而且,又不是让你必须跟他结婚,可以先处处看,不行就拉倒呗,又不犯法。” 婚姻法都改了,感情破裂可以离婚,处得不好怎就不能分手? 姜依明白为什么后世大嫂会说出那种话了,她思想真的比好多人开放,“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那不是耍流氓吗?” 流氓罪还没撤销呢。 大嫂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情我愿怎么能叫耍流氓。人家说不定就想给你耍流氓呢。” 没办法,因为那个梦,她觉得自己思想是挺放得开的。 “什么耍流氓?”姜阳忽然就进来。 两个女人一慌。 大嫂赶紧打圆场,“对你耍流氓。” “嘿,你——”妹妹在也不害臊。姜阳拉媳妇到一边,悄声说,“晚上再给你耍流氓。” 大嫂脸上一红,“滚。” 姜阳笑着过来又对姜依说:“因为你大嫂总觉得欠了聂粲,所以我刚才打电话到他鹏城的办事处,问他们在哪过年,潘强说他们还在鹏城,估计就在那过年,咱们也不用去邀请了。” 姜依一惊,“不是说去北城吗?” “是吗?我没听他们说过啊。” 姜依心里微微一紧。 到了晚上,她给聂粲做的西装,正收最后一道线,明天就能做好了。 她一晚上没睡着。 为什么骗她说去北城过年? 或许是他父亲也重组了家庭?但他不想自己知道,他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假装很幸福的和父亲一起过年? 姜依想起那碗鱼片粥,想起他给她剥螃蟹和栗子,心里泛起一股酸酸麻麻的疼。其实,她对他也有好感。 怎么会没有呢。 那家伙长得帅,还有八块腹肌。 对她除了偶尔有点毒舌,其他时候还是好的。 只是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惜命得很,想要好好保护小果实,自己,和家里人,一开始只想着对他敬而远之,没想过要深交。况且,她暂时没办法付出太多感情,所以才不敢对他踏出一步。 如果他觉得她的心真的不太重要的话……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她给聂粲鹏城的办事处打了电话。 他不在,过了两小时才给她回电话。 “有事?” 隔了一个星期,再听到他的声音,姜依心里像被挠了一下,稳住呼吸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点,“你穗城房子的钥匙还在我这。” 对面顿了一下,“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我暂时用不着,你先拿着吧,年后我回云城再去取。” “哦。” “还有事吗?” 感觉他要收线了,姜依说:“还有一件事。” 停了一秒,她很郑重的说,“你愿意来我家过年吗?” 第99章 现在,由不得她了 说完,对面又安静了一下,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为什么邀请我?” 姜依要怎么说? 我愿意冒着危险和你处处,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那种? 怎么说的出口。 那边再度传来他有些嘲讽的声音,“看来你也不确定。那我考虑一下,到时再说吧。” 姜依:“……!!” 但电话却没有立即挂,显然是等她先挂。 “行啊,你决定好了给我打电话,茶楼营业到除夕晚上七点。之后我们就回乡下,初八再出来。”她说。 因为茶楼推出了年夜饭订菜服务,已经开始接到订单了。 挂上电话,姜依心里猜不准他到底来不来。 但邀请了,她好像完成了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心头微松。 她现在,不会再强求一段感情了,但也不如刚离婚那会的抗拒,顺其自然吧。 风扇厂的员工因为都是云城,或者附近村里的人,年二十八才放假,姜依跟彭会计,也就是钟会计介绍来的那位小伙子合计一下,还是决定给厂里股东发了一个红包。 六十六元。 算是提前分红,(以后要扣回来的)。 这可把大伙高兴傻了,要知道,六十六元可以过个大好年了。 姜依也加紧时间,和许翠莲到街上置办年货。 这才真切的感觉到,1987年已经来临了。 她心里充斥着一股紧张感,因为就是这一年,小果实……虽然这辈子,她不会再允许这一幕的发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陆云骁这天打电话来要见小果实,她没同意,说必须下半年才能让他们见面,把陆营长气得够呛。 幸亏他没直接就过来。 估计也是忙着过年。 她也没给老太太打电话,但老太太打来了,问她够不够钱过年,姜依说够的,感谢她的关心,老太太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天后,姜依收到大院王婶捎来的红包。 王婶是来办年货的,顺便来了茶楼一趟,姜依请她喝茶,她很高兴,说:“这几个红包是老太太给小果实和你的,还有姜瑶和杉杉都有。这一个我给小果实的。” 红包姜依不能不收,“谢谢王婶。也替我跟老太太说声谢谢。” 姜依也给王婶孙子一个红包。 王婶闲聊几句,说到:“邱旅长太太周春梅你知道吧,最近好像开始往陆家和李美珍走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邱晓。” 以前大家都听过,邱晓喜欢同个大院的陆云骁。 邱晓眼界高,一直没结婚。 不知道是不是又盯上陆云骁了。 姜依兴致缺缺,笑着把话题岔过去,问王婶都买了什么年货。 王婶见她无心,也不继续了,免得惹人烦,笑着回:“瓜子和茶叶。”之后赞美了她的茶,说喝着很舒服,就走了。 翌日就到了年三十。 姜阳准备早上用风扇厂的小皮卡,送许翠莲,姜瑶和两个孩子,先回姜家村,晚上再去茶楼接两个女人。 出发的时候,小果实搂着姜依的脖子,“妈妈不要太辛苦,早点回来。” 姜依心里暖暖的,“妈妈回去吃团年饭。也给你们带好吃的回去。” 茶楼给客人做菜的同时,她也预留了几道菜带回家。 “好耶!晚上我们一起放鞭炮和烟花。” 小家伙手里已经拎着半蛇皮袋的烟花了。拎不动,也不肯放手。 最后和杉杉一人抬了一边,因为今天冷,穿的多,两个“小圆球”挪啊挪终于滚上小皮卡。 姜阳坐上驾驶位,朝两个女人下了死命令:“不管后面还有没有订单,都不许做了,八点前必须回到家!” 姜依和大嫂站军姿:“遵命!” 大嫂叮嘱他和姜瑶好好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记得把新买的棉被铺上…… 之后,姜依和大嫂趁着客人还没来取年菜,赶紧把茶楼的对联贴上。 还挂了两个大大的红灯笼。 茶楼的员工除了家里远的都在,忙着最后的冲刺,这个月的任务也完成了。 前几天大嫂给他们发了奖金,年后还有奖金,每个人都不知疲倦的。 一直忙到晚上六点多。 不再接单。 客人的订单也陆陆续续的送走,姜依吩咐厨房杨师傅和小马哥等,可以回去吃团年饭了。 大家高高兴兴的说新年快乐。 姜依在门口笑着跟他们挥手,“新年快乐”。 因为过年,小小的云城开了夜市,比往日热闹,姑娘们小伙子已经穿上新衣,三三两两结伴去逛夜市了。隔着老远还可以看见夜市亮起的彩灯。 到处都可以听到录音机放出来过年的喜庆歌曲。 路灯似乎也比往日亮了点。 这一刻姜依觉得很美好,但心里又升起丝丝缕缕类似孤独的感觉,真是矛盾。 或许人本身就是矛盾的。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最后出来的郑丽丽说,“姜姐,还接吗?肯定又是订菜的。” “不接了。”大嫂也想快点回去吃团年饭啊,这万一是定菜,肯定是老客户不好拒绝,还不如不接。 可是,姜依也不知为何,心跳了一下,“我接吧,老客户跟我不熟,被我拒绝不尴尬。” 一听,她握着话筒的手捏紧了。 “我现在从小院子过来。”那熟悉的声音有些发闷似的,“我和潘强两个人。” 姜依愣了两秒。 大嫂和郑丽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姜依说:“熟人,不是定菜。”让她们各自忙去,挂上电话,她对大嫂说:“我出去接个人。不,两个。” 大嫂眼睛微微一亮。 姜依心跳有点快,迎着呼呼的北风,逆着前往夜市的人群,朝他们往茶楼的必经之路走去。 走得有点快。 毛呢外套都往后鼓了起来,披下来的长发纷飞,露出一张呼着白气的脸。 这是一个冷年,越是这样,年味越浓,从她身边过去的男女笑意盎然,像一盏盏小灯,越过这些小灯,她看见前面慢慢行驶过来的桑塔纳。 车里的人应该看见她了,车子停了下来。 副驾驶打开,高大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他叼着烟,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肩膀挺括,大长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出他深邃鲜明的脸部轮廓。 一双黑眸像发现猎物的鹰隼,锐芒闪烁的瞬间惊心动魄,姜依停了一下脚步,因为知道再往前意味着什么。 男人眼眸微眯了一下,但没停,扔了烟,跨步朝她走过来。 姜依迈了一下腿,他已经来到面前,伟岸的身躯挡住路灯和人潮,忽然把她一拽进旁边的巷子里。 一条计划生育横幅:超生偷生,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把他们和人群隔开。 姜依还没反应过来,黑色身影倾轧而下,他嘴里呼出的滚烫白气掠过她的脸庞和鼻尖,落在她的唇上。 外面一切喧嚣和繁华都不见了。 万籁俱寂。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还有姜依脑瓜里嗡的一声轰鸣。 覆盖在她唇上的吻炙热滚烫,极具侵略性,姜依的后颈脖被扣住,不断的压向他,呼吸都被他攫取了。 她心惊肉跳不得不推他一下,呼吸错开,耳边是他沉哑的微喘。 还在车上看见她的刹那,聂粲胸腔忽然被什么猛烈冲击一下,忽然很想亲她。 刹那的冲动像汹涌的潮水,根本无法克制。 外面越是明亮,显得里面越是漆黑,他意犹未尽,大衣裹着她往里面更进一步,小巷里只有一声狗吠,他再度吻住她。 姜依没有支撑,双手抓着他衬衫的前襟,心跳如擂鼓,感觉要把扣子给扯下来了,唇上是来自他强势的侵占,舌尖的温度让人神经酥麻。 她羞涩又不想挪开,却又不会换气,情不自禁的发出“嗯”的一声。 感觉他胸前的肌肉都绷紧了一下。 他暂时松开她的唇,让她呼吸,眼神比刚才还浓稠,呼吸更加急促,黑暗中只有眼底亮着的两簇火苗,灼得姜依心头一颤。 “先回去,被人看见,不好。”混乱中,她总算找到自己声音。 她是疯了吧,才会陪他胡闹。 聂粲看着她,黑暗中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脸好红,皮肤上散发的热气丝丝缕缕浮动,但他怕吓着她,还是不敢太放肆,平复呼吸,在她鼻头亲了一下,声音暗哑,“胆子这么小,你是怎么敢给我打电话的。” 他也是疯了,才会因为这个电话从鹏城赶过来。 明知她并不确定。 但现在,由不得她了。 第100章 ……浓情蜜意?” “我们还是快出去吧。”姜依心跳还很快,但能喘过气了,“我大哥马上就要来了。” 她还被他抱着。 不知谁的体温更烫,有点热。 她不敢看他,“我们还要回去吃年夜饭,你要不要一起去,但我家房子比不上你家,你别嫌弃。” “你现在才来说这些不是不是太晚了。”聂粲笑道。 潘强开着桑塔纳先到了茶楼门口。 大嫂问:“怎么只有你一个?” 潘强捂住嘴笑,“可能是看什么热闹去了。不过,应该不会太久,吧。” 姜阳开着小皮卡来了,看到潘强,吓了一跳,“你不是说在鹏城过年吗?” 潘强心里一咯噔,“哦,老大又改变主意了。” 天啊,大舅哥还不知道老大想跟姜姐处对象,要是被发现还不知会怎么样,一切还是等老大自己定夺,所以潘强不敢直说。 大嫂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要不,我们先回去,你一会搭聂团长和依依一起来?” 姜阳问:“对啊,依依呢?” “可能去买东西了。”大嫂让姜阳帮忙把做好带回家的几道年夜菜放到小皮卡上。 谁知刚放好,姜依和聂粲就回来了。 姜依是远远就看见大哥,头皮一麻,下意识就走快两步,看起来跟聂粲就是一前一后的。 姜阳根本没往那么方面想,看见聂粲,笑道:“还以为你不来呢?” “反正没什么地方去,凑热闹。” 聂粲朝怂包的女人瞥一眼,嘴角很轻的扯了下,给姜阳点了一根烟。 姜依这才想起,刚才他嘴里也有淡淡的烟味,但当时她神魂颠倒竟然没发觉。而后来,是甜的。 她的脸登时火烧火燎起来。 视线乱飞,飘向潘强,“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潘强一脸幽怨:“还真饿了,老大一路不停——” “咳。” 潘强立即噤声,悄悄对姜依说;“其实今天是老大生日。” “什么?”姜依很吃惊,终于正眼看他一下,“生日怎么不早说?” 聂粲视线落在她还泛红的唇上,吸了一口烟的喉结微滚,“说了你给我做蛋糕?” “也不是不行。”接触到他目光,姜依的脸更烫了,“但烘焙太费时不好让大家等,我去厨房找点材料,回去给你做个蒸蛋糕。” 他“哦”了一声,“那谢谢姜妹妹了。” 姜依心跳漏掉一拍。 回去的时候也不敢坐他的车,怕心脏超负荷,和大嫂一起坐大哥的小皮卡,一路上心跳还是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加上大嫂时不时看她的嘴,然后诡异的一笑,让她不仅心率失常,还起鸡皮疙瘩。 刚才他亲得不久,但很重。 半个多小时回到村里。 过年还是农村年味浓,不管有钱没钱,家里人都给小孩子买或者做新衣,小孩子们早早洗过澡,穿着新衣到处放鞭炮,或者到近亲的叔伯家要压岁钱。 过年是小孩子们的节日。 到处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姜阳家的房子和二叔三叔家的挨着,成一个品字形,他们在最上面,因为前几年二叔开了砖窑,家里都是盖的砖瓦房,不围院子,但家家门前都有一块空地。 小果实看见妈妈,小旋风一样飞奔过来,还没扑进怀里,忽然听见“汪”的一声,妈妈也不要了,跑到大金毛旁边,“太好了,公公也来了!” 姜依还伸着手,心里像被扎了一箭。 儿子长大了。 她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狗了? 小果实又看见聂粲和潘强,“聂叔叔,潘叔叔”叫了起来。 聂粲让潘强把车尾箱的礼物搬出来,给小果实是玩具小火车,还带轨道的,给杉杉一架玩具小飞机,还有一套葫芦娃是给他们一块玩的。 两个孩子带着公公欢天喜地和村里小伙伴炫耀去了。 小孩子很容易建立友情,回来一天,就认识了几个朋友。 聂粲还给其他人也带了礼物,许翠莲是保暖羊毛衫,大嫂是燕窝,姜阳是领带,他笑着说,刚好用来衬妹妹新做的西装。 聂粲“嗯?”的一声看向某个女人,那眼神再说:原来你哥也有。 姜依没直视他,忙去帮妈做饭。 大嫂谢过,也去撸起袖子去帮忙了。 姜瑶跳了出来,“聂叔叔!你怎么来了?”难道是…… 一看,别人都有礼物,伸手,“我的呢?” 聂粲一笑,“考了第几名?” 姜瑶得意洋洋的伸出四根手指,“第四十名,比你要求的五十还前了十名。” “那还不错。”聂粲把签名海报拿出来,“赏你的。” 姜瑶接旨一样接过去。 “谢主隆恩。” 打开来看,“哇”的一声,笑出猪叫声,“聂叔叔,你人真是太好了!世界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赞美你三分之一。” 聂粲又是一笑,“行了吧。” 潘强笑嘻嘻上前,“小瑶妹妹,这也有我一份功劳,我帮忙提醒老大了。” “那等会给你夹个鸡腿!”姜瑶也还了他一个笑嘻嘻。 潘强笑得更嘻嘻了。 小鹿乱撞。 芳心乱跳。 春天来了。 厨房里,姜依和大嫂一个蒸鱼和排骨,一个斩鸡,大嫂问:“聂团长给你送什么礼物了?” 姜依这才想起,他刚才人人都派了礼物,就连二叔三叔家也送了烟和酒,但她没有。 大嫂继续吃瓜:“那你之前去接他,没发生点什么?” 姜依转过脸,“什么也没发生。” 大嫂:我信你个鬼,你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你。 他们家应该是全村吃饭最晚的了,吃饭前先噼里啪啦放一轮鞭炮,表示除旧迎新。 姜阳还把二叔三叔叫来,大家围着大圆桌喝酒,吃菜。 姜家村过年必不可少的四道菜,鸡,鱼,生菜,猪手,姜依还蒸了一道豉汁排骨,另外从茶楼带回来拔丝地瓜,油焖大虾,和炖羊排等,一共八个菜。 潘强口水直流,“姐,这是不是都有什么寓意?” 姜阳看了他一眼,好你个小子,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你姐了?不过看你大老远来,勉为其难接受吧。 姜依说:“鸡是大吉大利,鱼不用说,是年年有余,生菜是生财,猪手是发财就手,其他的,你们自己想。” 姜瑶课代表举手,“我知道,这拔丝地瓜肯定是甜甜蜜蜜,这豉汁排骨……浓情蜜意?”说完,还问聂粲:“是吧,聂叔叔?”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 这家伙每次瞥向姐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姜依从回家到现在就没直视过聂粲,这会终于看了他一眼,他也看过来,唇角勾了勾,“是吗,姜老板?” 姜依赶紧把视线挪开,“来来,大家趁热吃。” 没发现男人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还是潘强机灵,“哇,老大,这道豉汁排骨是你最爱吃的,我姐真是……刚才小瑶妹妹说什么来着?” “浓情蜜意!”姜瑶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耶!”还站起来跟姜瑶击了个掌。 团年饭有这俩活宝,跟说相声似的,把大家逗得前俯后仰。 聂粲又瞥向某个埋头快埋到碗里的女人,“姜老板近视吗?要靠那么近才能看清楚菜?” 姜依一愣,抬起头来,“没有啊。” 男人眼神黑漆漆带着谑笑,她心里那只小鹿又乱撞了一下,“那个,一起碰个杯吧。祝咱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生意兴隆。” 大家都举杯干了。 许翠莲高兴,也喝了一杯白酒,“不知道聂团长吃不吃得惯,我听姜阳说你是北方人,你们那过年包饺子吗?” “也包。”聂粲应道。 “我们这不包饺子,但我们包云吞。”姜依知道他生日,“你等等。” 第101章 “女朋友,挺乖。” 她进了厨房没多久,就端了一锅出来。 大嫂说,“我们这的云吞加面加猪肉丸,猪肉丸是手打的,弹牙,放了胡椒,吃起来爽辣可口。一碗云吞肉丸面,快乐胜过神仙。” “有这么好吃?”聂粲看着给他盛云吞面的姜依,起身去接,手指碰到她的。 温度传过来,比碗还烫似的,姜依差点没稳住,“试试。” “还行。” 聂粲把那碗云吞面都吃光了。 这顿年夜饭吃了两个钟,姜阳说两个女人忙了一天累了,主动承包了洗碗的重任,当然,没忘拉上姜瑶。 姜瑶嗷嗷嗷,说要去放烟花。 “放吗?我鹏城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聂粲出到外面,对姜依说。 姜依是被小果实拉出来的,小家伙兴致勃勃,“放烟花,我要放,我要放。” 村里的空地上,好些小朋友在放独个的鞭炮,还有很小的烟花,烧一小会就没了,别人比较宽裕的,烧长条的烟花,大烟花基本不舍得花钱买。 小果实的烟花也是小烟花。 所以,看到潘强把烟花从车里拿出来的,一囤一囤的,他和杉杉,还有村里的小伙伴,全都尖叫起来。 公公也汪汪叫起来。 “没见过这么大屯的烟花!” “一囤有几十发吧。” “我看有几百发!” “快放,快放。” “汪汪,汪汪!” “你敢点吗?”聂粲牵了小果实。 “我是男子汉,没什么不敢的。” 聂粲笑了,“行。”他抱着小果实,握着他的小手,点燃打火机,往烟花的引线上一点,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忽然“砰”的一声,硕大的一朵烟花在上空爆开。 “好大,好漂亮!”小果实惊呼。 一朵又一朵烟花升空,差点把全村的孩子都引来了。 姜依也看得入神,冷不防的手被捏了一下,她转头,嘴唇碰到一抹柔软,但很快,男人把头转过去,当做无事发生。 姜依:!!她被偷亲了。 脑瓜里也像有一朵烟花在爆开,第一时间就是看周围,幸亏都在看烟花,还是孩子多,没人发现。 好像预料到旁边人的表情,聂粲的嘴角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也没看她,轻哼,“胆小鬼。” 姜依眼睛一瞪,想掐他的脸,“我去蒸蛋糕。” 等待过程里,也不知是火烫还是她的脸颊烫。 蛋糕蒸好,姜瑶说:“好像没有蜡烛啊。” 这年代,也就只有时髦的小姑娘知道过生日给蛋糕点上蜡烛,村里人哪有这讲究,蛋糕也没有的,过生日最多就是做一顿好吃的。 “不用蜡烛。”聂粲对过生日本就兴趣缺缺。 但姜依也想给他点蜡烛,“放心吧,我在茶楼带来了。”平时偶尔有讲究的客人过生日,会备一些。 “聂叔叔二十几?”姜瑶有点不怀好意的笑。 潘强:这题他会,“二十七!” 一个冷飕飕的眼神过来,潘强站直,“二十七的男人一枝花,懂吗?” 姜瑶这张嘴气死人不偿命,“二十七我们这孩子都上小学毕业了,聂叔叔你怎么还没结婚啊?”嘻嘻嘻。 许翠莲刚好也过来了,很关切的问:“是啊,好像没见过小聂带女朋友来。” 聂粲眼角余光瞥向某个女人,正鹌鹑一样插着蜡烛,小小的蒸蛋糕都被插满了,跟刺猬一样。 基本看不出是个蛋糕了。 姜阳当然不能让兄弟被人小看,“喜欢聂团长的姑娘能从这排队排到云城,你们瞎操什么心。” 姜依手里的蜡烛歪了一下,掉在蛋糕上,面无表情的说:“对啊,听说那什么书记的侄女现在还惦记着聂总呢。” 忽然,熟悉的气息靠近,聂粲把掉的蜡烛重新插上,眼睛微眯,“你看见啦?” “……” 聂粲看向许翠莲,“阿姨别听人胡说,没人看上我。” “怎么可能?”许翠莲心想人家帮了那么多,也得帮一次,“要不我把我们村尾的翠花介绍给你认识,人很不错的。” 姜依“噗嗤”的一声,笑了,“是啊,人品和样貌都过得去,还是我初中同学。” “是吗?”聂粲看向她的视线浓黑得凝成实质了,危险系数已经超标。 姜依止住笑,“快点蜡烛吧,聂老板。”她看着他,“生日快乐。” 聂粲视线在她脸上稍做停留,拿出打火机点燃。 姜依觉得刚才他那视线,跟火光一样在她心里晃了一下。 但他显然不怎么喜欢吃蛋糕,姜依给他切的一小块只吃了一口,其他的小果实杉杉和几个堂兄妹人全部瓜分。 村里过年娱乐活动除了放鞭炮烟花,就是打牌了。不是打麻将,是扑克牌,这时流行的也不是斗地主,是锄大地和打升级。 除了老人小孩早睡的,年轻人都玩到十二点,抢着放开年第一响的鞭炮。 锄大地姜依还有把握,打升级不怎么在行,但姜瑶想玩升级。 姜阳被姜大柳叫去应酬一下村长,大嫂看着俩孩子在外面玩耍,就只有姜依,聂粲,潘强四个人,刚好组两队。 潘强自告奋勇,要跟小瑶妹妹一队。 姜依只能和聂粲一队。但她觉得要是打砸了,某人那毒舌不定怎么嘲笑她,不同意,要和强子一队,强子当然,也没问题。 聂粲看了姜依一眼,云淡风轻的说,“输了的那队做五十个俯卧撑和三十个深蹲。” 姜依:!!“那不行。” “姐,没事,输了我替你包揽了。”潘强说。 主要是他觉得不会输。 谁知话说早了,姜依连着好几把手气都不太好,牌差得要命,而且配合也没默契,强子单枪匹马再厉害也无力回天,对家都打到八了,他们还在一徘徊…… “耶!”姜瑶得意的说,“姐,你赌场失意啊。” “还打吗?”聂粲笑看着皱眉头的女人,因为着急,头顶的小呆毛都飞了起来,脸上憋得红扑扑。他忽然不想打了。 给潘强使了个眼色。 潘强收到,扯着姜瑶,“走,我出去做俯卧撑,你给我数着。” “为什么啊,我都没玩过瘾……”姜瑶几乎是被挟持着走的。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 姜依说:“我给你们那房间铺床单和棉被,之前不知道你来。”刚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谁知腿麻,身子一歪,下一秒已经被他扯到怀里。 她麻的那节小腿砰到他的膝盖,那一下酸爽啊,“别别别,别动!” 同时看向屋外,“快快快放我下来,等下他们回来看到就麻烦了。” 聂粲没放,但也没动她的腿,大掌扣着她的腰,“所以你还不打算承认我?” 双眸幽沉沉的,怨气四溢。 还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他。 姜依腿麻动不了,只能傻呆呆看他,任由红晕从额头一路烧到脖子下,感觉自己像个油焖大虾,“承认什么?” 聂粲漆黑的双眸眯了一下,“男朋友。” “我……” 忽然,外面响起了大哥的声音,“过完年看看村里有多少剩余劳动力,给叫到工厂来。” 姜依一震。 “好的,阳哥,人手足不怕我们的货赶不出来。” 妈呀,还有姜大柳! 姜依急了,挣扎要起来,可是那双手臂铜墙铁壁似的,又把她按回去,聂粲笑得痞坏,“嗯?怎么不说话?” 姜依的额头都快冒烟了,“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了吗?” “答应我什么?” 姜依:“……”怎么有种上了贼船下不去的感觉,“男朋友,你是我男朋友。” 聂粲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眼角眉梢都是笑,“女朋友,挺乖。” 说完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姜阳一只脚已经跨进门来…… 第102章 “你让我先把门关上。” “咦?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就在大哥进来的刹那,姜依已经迅速的从聂粲的腿上滚了下去,混乱中还不忘抓了一把牌,装模作样,“哎呀!应该是这么出的。” 聂粲:“……” 姜大柳眼睛一亮:“打升级啊,怎么不叫我,姜依你忘了,我们过去是最佳拍档。” 姜依忽然就觉得降温了。 都不用看某人,赶紧说:“我们已经打完了。” 姜大柳有些无趣,忽然才发现聂粲似的,一惊,“阳哥说聂总在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你怎么有兴趣来我们——” 没说完,被姜依推着出去,“马上零点了,赶紧回去放鞭炮。” “哎……”姜大柳被迫回了家。 姜依折返回去,潘强还在空地上做俯卧撑,姜瑶蹲在地上数,很不耐烦,“我以为你多厉害,做一个歇两个?你不累我都数累了。” 这人到底有多虚啊。 潘强笑嘻嘻,“今晚吃撑了,状态不太好,小瑶妹妹给点耐心呗。” 姜依心想,潘强作为聂粲第一马仔不至于这么弱吧。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他后来被射穿几个洞的原因? 姜依心里一紧,给他打气,“强子加油,好好锻炼身体,国家需要你。” 潘强吓得趴在地上。 姜依回去屋里,带了红包出来,“姐给你的压岁钱,保平安,驱邪的,你拿着。” 潘强站起来,双手颤巍巍的接过,“谢谢姐,这是我新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呜呜,好感动,好想抱一下。 还没抱到,被一只大手给拎开,聂粲冷飕飕的一瞥,“去车上把我的红包拿来。” “好咧,老大。”潘强笑着走开,很快拿着一大叠红包过来,递给聂粲。 姜瑶脱口就道:“聂叔叔,你都没结婚,怎么也派红包——” 一个大红包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姜瑶:“啊哈哈,也不是不可以。” 聂粲笑道:“谁说没结婚不能派红包了?” 说完看了姜依一眼。 姜依想起自己在后世也有几个朋友,有人拍拖了,会被怂恿着派拍拖红包,难道他那边也兴这个?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答应,还提前把红包准备好了。 不仅小果实,杉杉,姜瑶,两个堂弟,三个堂妹妹有,姜阳大嫂许翠莲都有。 许翠莲笑了,“怎么我也有?”也把自己的红包拿出来,给他一个压岁钱。 聂粲很郑重的接过,“谢谢阿姨。” 接下来现场就成了红包派对。 许翠莲还派了个给潘强,之后是儿子,女儿,儿媳,孩子们。 大嫂派给聂粲,潘强,两个姑子和孩子们。 姜依虽然离婚,但也是已婚,派给妹妹和孩子们。还有,聂老板…… 聂粲收到她的红包,眼眉一挑,“这又是什么寓意呢姜老板?” “我刚才也给了潘强一个,保平安和辟邪,以后你去到哪,都得带着。”她声音不高,因为大家收红包收得闹哄哄,也没人注意她说的话。 聂粲眸色微深,嘴角勾了勾,“这么霸道。” 姜依转开视线,给堂弟堂妹派红包。 潘强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大,我收了好多红包。你说去年也来多好,就不用——哦,去年姜姐还没离婚。” 他笑得奸贼。 还得感谢陆云骁啊。 大嫂说:“聂团长别嫌弃,我们家只有一个空房间了,今晚还得委屈你和强子挤一挤。” 聂粲:“大嫂客气了,我们又不是娇滴滴的公子哥。” “是啊,你们不知道,聂团长当年出任务和战友在野外生活了快半年。”姜阳说,“我记得是五年前吧,那时你是营长,回来之后才升团长的。” 姜依看过去,心想怪不得他上次说的野外生存一百天都没问题。 潘强还说他之前受过伤,也是那时候受的吗? 大家的兴头被引了起来,嚷着他给大家说说那时候的经历。 小果实也要听,解放军叔叔打日本鬼子。 聂粲笑着摸了摸小果实的脑袋,“部队的任务,不太方便透露。” “切~”姜瑶无趣,“出去放烟花了咯。”牵上小果实和杉杉两个精力无限的小屁孩。 “我去整理房间吧。”姜依想着反正等会鞭炮齐鸣,小家伙也睡不着,就由得他们去玩尽兴了。 许翠莲比不得年轻人,先去睡了,也让大家别闹太晚。 大嫂预备有床单,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房间早些时候大哥也打扫好了,只要整理床铺就行。 姜依刚在柜子里取了被子,就看到聂粲过来了,她心脏咚的一跳,“乡下地方就这样,你屈就一下。” 他们隔着一团被子对望几秒,姜依脸上不自然,硬找话题,“我出差的时候,听说你带了小果实一晚上,谢谢啊。” 聂粲上前一步,抱过她的被子,“我自己来就行。” 姜依说:“那我去看看洗澡水烧好了没。” 刚挪动脚步,手被握住,她转过身,是他迫近的身影,聂粲把她拦腰抱住,“怎么不问我送你什么新年礼物?” 姜依心跳如擂鼓,扭头看了看,“你让我先把门关上。” “不想公开?”他眼睛眯了眯。 “现在还不是时候。”姜依如实说。 这对许翠莲和大哥来说太突然了。尤其是许翠莲,之前误会他喜欢姜瑶很是反对,这次不知会是什么态度,得先探探底。加上他们还不算确定关系。 以后怎么样更是未知,公开言之过早。 聂粲盯着她两秒,松开她,把门关了,回过来从口袋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看看。” 是手链,一半珍珠,一半黄金,很简单的款式,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姜依觉得他是考虑过的,说了声:“谢谢。” 他直接取过,帮她带上,“刚刚好。” 姜依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她白皙的手腕到她的脸上,垂下来的眸暗了暗,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环过她后背,把她往怀里带。 姜依刚才静止了一下的心脏,再度如擂鼓般跳动起来,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一开始遇见的是他…… 但这个世上没有假如。 尽管有些紧张,她还是伸出空闲的手环住他的腰,跟料想的那样,劲瘦结实。 聂粲腰间一紧,呼吸微滞,垂下的眼眸火光乍现。 低头含住她的嘴。 但这次不像先前那么急和重,克制的,浅浅的从她唇形一点点描摹,慢慢顶开她的牙关,与她呼吸交融。 姜依的脑袋一片空白。 第103章 “女朋友新年快乐。” 这方面她真的没什么经验,很快喘不过气来,推他,他错开了一点,让空气进入,但很快又亲住她,深深浅浅,姜依被他炙热气息侵占,手腕也是火烧一样,背脊都渗出汗了。 这次亲了好久都没停,姜依抓着他后背的衣服,那小片也被她揉皱,被握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成了十指相交,指缝间滚烫又潮湿。 体温熏蒸着彼此。 姜依觉得身上燃起了一团火,有点受不住了。这人怎么那么会亲? 忍不住就想,他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唇分开时,大家的呼吸都很不稳,他稍微往后退开半步,没再贴着她,盯着她的眼底像有一簇火焰潋滟燃烧。 姜依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不是三岁小孩,脸上能煎蛋,视线不敢乱瞄,只知道他的眼神浓得发黑,喉结滚动,让人心惊肉跳。 亲一下就这样,那他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今天……不太方便。”这是她老家。 聂粲笑得痞坏,“什么不方便?” 姜依:!! 忽然,“噼里啪啦”一阵响。 姜依脑瓜也像被炸了一下,脸上比爆竹还红,“新年快乐。” 聂粲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女朋友新年快乐。” 姜依轻瞪他一眼,“我先出去了。” 刚开门,就已经听见大哥的声音,“依依呢,怎么不来放鞭炮!” 她吓了一跳,跑得更快了,脚底像安装了风火轮似的。 鞭炮声此起彼伏。 一开始几家一起放,特别响,后来一家接着一家。 持续了大半夜。 姜依心跳跟爆竹差不多,噼里啪啦,到后半夜小果实睡沉了,也没完全平复。太窝囊了,好歹也是当妈的人。 也不知聂粲这一晚睡着没有,反正她没快天亮才入睡。 年初一是不需要早起的,小时候姜依就盼望着年初一,也不用干活,到处去串门。也许是睡得晚,所以她破天荒的没被生物钟影响。 和小果实一起,睡到日上三竿。 小果实因为昨晚玩得累,睡得也晚,醒来还有点糊里糊涂,突然来了一句:“妈妈,孙烨抢我红包。” 姜依一惊。 以往在大院时,每逢过年大家都会相互派红包,她记得去年,年初一小果实哭着回来,说孙烨抢了他一个红包。 “不会,现在他抢不到。”姜依把孩子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以后也抢不到。” “嗯,他要是抢,让大家不要给他派红包。”小果实义愤填膺的说。 此时,军属大院里,处处飘扬着红灯笼。 热闹不及村里,但年味还是有的。小孩子嘻嘻哈哈跑过。 只是没有小果实。 林姨放假回去云城跟儿媳过年了,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给串门的孩子派新年红包。 大院里小孩子不少,看到他们,老太太的眼睛濡湿。 昨晚她竟然做了一个梦。 那梦很模糊,一晃而过,岸上好多人,她在泥泞里摔了一跤,揪心般的难受。 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发生什么,就是难受。 可能是人老了,就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她有时还会梦见老伴来牵她的手。 老太太看见李美珍穿着新衣出去,“去哪?” “邱太太约了我打牌。” 老太太人老心不瞎,“邱晓是不是还对云骁有意思?” 李美珍笑道:“那还用说,不然邱太太为什么找我。”以前都没什么联系了,突然又来往,总不是因为她们这俩老女人。 老太太:“我不喜欢周春梅。” 因为她传姜依的谣言。 “周春梅也不算传谣。再说,邱晓这孩子不错,我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李美珍说,“要是她和云骁能成,也能断了苏婉清的妄想。” 昨天年三十,苏母竟然过来说孙烨病了,想云骁去看呢,幸亏云骁出任务还没回来。 “老是用这招也不烦。”李美珍又说,“那苏婉清去茶楼闹的时候,还以为能逼云骁娶她,结果害得自己声名狼藉,这样的人,是不能进我们陆家门的。” 所以,就算孙烨是云骁的种,这辈子,苏婉清也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三! 她还要让姜依知道,云骁离了婚,会得到更好的姑娘。 “邱晓要喜欢云骁,早年为什么不争取?云骁也没那意思,不然早就娶了。”老太太说。 “那是以前,姜依追云骁轰轰烈烈,人家邱晓是要面子的,怎么可能争。” 李美珍越这么想,就对姜依越有怨气。“云骁回来,我跟他说。” 说完走了。 老太太心里憋闷。 但不得不承认,姜依是不会回来了。 李美珍刚走,陆云骁回来了,一脸疲惫,“奶奶,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呆着?” “屋里更冷!”但老太太觉得大年初一,还是不跟他置气,“快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你们团里也真是的,大过年还让人出任务。” “嗯,奶奶当心别着凉了。” 走进屋里,陆云骁心里忽然一凉,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哪里有过年的气氛。 所以他前几天他才接受任务,恨不得现在也出任务才好。 老太太滑着轮椅过来,试探着问:“我听你妈说,让你跟邱晓处处。” 陆云骁不悦,“妈就会瞎搞。” “你不会想着姓苏的吧?”老太太义正词严,“我不喜欢她,依依虽离开我们陆家,但我也不会允许她进门。” 那母子就是附骨之疽。 “奶奶,你说的什么话。” “最好不是。”老太太又出去派红包了。 过年除了派红包,看别人欢天喜地,老人家真没啥乐子。 陆云骁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他想起姜依第一次在这过年,挺着大肚子,年初一起来,给他做云吞面。 虽然手艺不怎么样,胜在热乎乎的,还有一股胡椒味,吃下去胃是暖的。他第一次主动洗碗,让她坐下,她笑的比花还灿烂。 现在,他吃不到了,但他又想起那股胡椒味。 那时候,他对她是真的没有爱情。 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苏婉清。 这是他从来没对人说过的秘密。 从城里来的女知青,娇娇柔柔的,温和有礼,像一束白月光,照进他心里。 但苏婉清喜欢的是孙晓峰。 孙晓峰也喜欢她,他和孙晓峰是最好的战友,所以他就断了念想。 他在姜家村水潭里,遇到姜依。 几天后,她追到部队里来。 他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姑娘,敢拿着大喇叭在部队门口说喜欢他,她就像一团火焰,猝不及防,风风火火闯入他的生活。 奶奶也觉得姜依好,劝他结婚,生孙子。后来自己受伤,姜依对他照顾无微不至,让他有点感动,就娶了。 谁知南城地震,余震中晓峰让他快跑,残垣断柱砸下来之前,让他照顾小烨。 他不可避免又和苏婉清有接触。 苏婉清对他很好,做饭也更合他口味,每次出任务回来,都嘘寒问暖,他又不是圣人,能无动于衷。加上也答应照顾孙烨,就过去了。而姜依,就总跟他吵。 在苏婉清那里得到安慰的时候,有时他又是会产生错觉,对苏婉清是不是有些余情未了,还是只有报战友的恩? 但他始终守着那底线,没跟苏婉清越雷池一步。姜依说离婚,他还答应不见他们母子,她还想怎么样。儿子都不让他见! 陆云骁拿出那份手写的协议书,当时她写了两份,一份她自己拿了,一份留给他。 他盯着那些字体看了又看。 又拿出姜依结婚前给他写的情书,去年过年还跟小姑娘似的做了贺卡给他,字迹和书写习惯有些像,但差远了。 他转身又出去,找侦察营的杨硕。 这边,姜家村。 姜依伺候儿子穿衣洗漱好,在屋子前摆个小桌,边晒太阳,边吃着碗大嫂煮的热辣辣的云吞肉丸面,说不上快乐似神仙,但是真的惬意。 左右瞄了瞄,只看见潘强出来,“你老大呢?” 第104章 “没想到我女朋友这么能干。” “我也不知道。”潘强打着哈欠。 “昨晚没睡好?” “……还行……” 刚说完,姜依就看见某大佬回来了,见他穿着衬衫,大衣随便披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吃了一惊,“你去哪了?” “去水潭游泳。” 姜依:!!“大冷天的,去游泳?” 他说的应该是离这五百多米的大水潭,地下有泉眼,一年四季都有水。 其他小伙伴也都惊呆了。 姜瑶说:“牛啊,聂叔叔。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聂粲幽邃的眼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姜依一眼。 也许是今天日头猛,姜依脸上有点烫,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问:“你昨晚也没睡好?” “有牛虱。” “啊?”姜依又是一惊:“怎么可能!我们家可是打扫得很干净的。” 聂粲不知哪儿摸出一个比黑芝麻大点的东西,放在手掌上,语气有些幽怨,“这不就是?” 大家一看,还真的是好大一只牛虱,的尸体! 小果实很兴奋,“哇哇”乱叫,“原来这就是牛虱!” “你路过牛栏,在牛身上抓的吧?”姜依还是不信。 “不信就算了。”聂粲漫不经心的,说:“吃完午饭,我们回云城了。” 姜依:“……哦。” 她想起做好的西装,还在云城没带回来。 她好像没送他新年礼物…… 潘强说:“哎,云城不是有夜市嘛,你们都有啥节目,要不一起去逛逛?” 姜瑶一听,当即双手双脚赞成,她也约了“同学”,还不知怎么诓大哥搭她去呢,简直就是撞上来的狗屎运! “好好,必须去,这可是云城第一届新年夜市。” 聂粲低头看向小果实,“小男子汉,你去吗?给你买玩具。” 小果实跳起来,“好耶,我去我去!” 聂粲眯眼看向没表态的姜依,“要么你在家?” 姜依嘴角抽了抽,有些气闷,“你帮我带孩子,可以啊!” 潘强心虚的笑笑,老大好坏哦。大家都是男人,还不知道老大那点小心思。 昨晚憋了一晚上。 他有点为姐感到担忧。 “我带不来,都是公公带的。”聂粲神色散漫,掏出烟来抽。 公公:“……” 姜依:“………” 最后,早早吃过晚饭,一行五人一狗,往云城去了。 潘强开车,姜瑶坐副驾驶,狗在后排座边上,斯哈斯哈伸着舌头。 姜依和聂粲中间夹着一个小团子。 但很快小团子被抱到男人腿上,姜依的手被握住。 她看了看前面,潘强专心开车,姜瑶在哼着歌,没人注意他们,但还是轻瞪了他一眼。 谁知他变本加厉,与她五指紧扣。 也不知这人看起来有时候冷冷的,身上的气息也清冽,但身上热源滚滚,手指也是烫的。 姜依心率又有点失常了,但又觉得,有种隐秘刺激的快乐,悄悄的升了上来。 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聂粲眼神骤然一暗,把她的手扯过去放进自己的口袋,肆意的揉捏。 姜依觉得自己的手不清白了。 但他的口袋很暖,她又不想抽出来。 去到时,夜幕刚降临,夜市还没完全开场,姜依让潘强经过大哥住的小区停一下,“我上去拿点东西。” 聂粲眉头一挑,“给我的新年礼物?” 姜依眼睛微睁,怎么大咧咧说出来了?忙看姜瑶和潘强,两个人东张西望,不知在望什么,“哎,强哥,你说张学友唱歌好听还是华仔?” “我喜欢李克勤。” 一看就是欲盖弥彰。 姜依瞪了好整以暇的某人一眼,赶紧下了车。 聂粲笑了笑,对前面那还在演的两人说:“你们姜姐脸皮薄,千万别泄密,不然大刑伺候。” “聂叔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姜瑶说:“你不会只是玩玩我姐吧。” “呵,你是不是说反了?”聂粲也跟着下车,“姜老板脾气大,我得下去哄哄她。小果实帮忙看一下。” 潘强笑嘻嘻:“没问题,不还有公公在吗?” 刚睡醒的公公:“……” 聂粲跨步跟上姜依,在楼梯间搂住她,“生气了?我这不是一高兴,控制不住说漏嘴了吗。” 姜依按住上扬的嘴角,“我没生气。”就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这么快被他扰乱心神,害怕重蹈以往的覆辙。 楼梯里很安静,聂粲看着她,低头亲了她一下,声音像放出钩子,“那你什么时候搬?” “我还没找好地方。” “要不——” “那不行。”姜依立即说:“咱们处对象的事还没公开,就算公开,一日没结婚也不能搬去你那里。” 聂粲笑了,嘴角裂开的弧度很大,很快又收了收,“想什么呢,谁让你搬去我那了?” 姜依:“……”一秒社死性脸红,推开他往上走。 “我帮你问问这还有没有人出租?”聂粲说,“你去别的地方住我也不放心。” 姜依逆反心上来,“我就不能继续在我大哥家里住?还能省点钱。” “你觉得合适吗?”聂粲眼神幽暗又火光四溅的盯着她。 姜依瞬间听懂了,心脏又很没出息的狂跳一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把前晚就烫好的西装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先说好,不准嫌弃。” 聂粲盯着看了几秒,“这真是你做的?” “看不上?那还给我。” “我说了吗?”他脱了身上的黑色大衣,穿了上去。 姜依用的是深蓝色布料,加上了后世学到的一些设计元素,虽然布料比不上他以前的,胜在款式新,他往玻璃窗上看了看,嘴角勾起,“没想到我女朋友这么能干。” 姜依心放了下来,“你以为。我设计的童装可是拿到设计费的。不过可能是我没知名度,一万元,对于一个很注重知识产权的国际品牌来说,有点低。” 聂粲眸色转幽,不知想什么,“哦。” 姜依看着他。 身材好就是不一样,帅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好看还是你大哥穿的好看?”他也看着她。 姜依帮亲不帮理,“我大哥。” 下一瞬,被男人扯了过去。聂粲眼角堆满笑意,“小骗子。” 姜依愣住,入目是他专注幽深的眼,心跳不禁又漏掉一拍,转开了视线,“快出去,别让他们久等。”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玻璃窗上,那上面映照出的两道身影,因为玻璃颜色深,显得男人看向女人的模样,好像很深情。 但姜依觉得,哪有无缘无故的深情,他们之前就见过一两次,再见后也才两个多月,更多的或许是生理上的需求。 老是撩她。 聂粲穿上后没脱,就这么下去,姜瑶和潘强看见,都“哇”了一声。 “聂叔叔,你还是去当明星吧。”姜瑶一脸崇拜。 潘强:“老大,这是什么国际名牌?能不能也给我买一套。” 聂粲漫看某个坐在角落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的女人一眼,嘴角扯了扯,“没你们的份。这是私人订制。” 姜瑶和潘强捂着嘴嘻嘻笑起来。 一个比一个猥琐。 直到被姜依用眼神警告。 云城第一届的新年夜市,因为大过年,好多外出打工的游子都回家了,到处是人,男女老幼,很热闹。 小果实这样的小豆丁,走在人潮里,只能看到腿,他嘟着嘴,“聂叔叔,我想骑大马。” 聂粲因为穿着新衣,犹豫了两秒,笑道:“行。”把他举高高,放在自己宽阔肩膀上。 第105章 今晚不回村里了 小果实笑的见牙不见眼。 好多玩具,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聂粲给他买了一堆,后面的姜瑶和姜瑶原本还跟着,很快一个说去找同学,一个说去帮忙找同学。 很自觉的闪人了。 还不忘把公公也牵走了。怕虐狗。 “叔叔叔叔,那边好多玩具小士兵!”小果实雀跃的指着前面的小摊档喊。 也就是这么巧,因为他坐得高,也喊的响,不远处陆云骁一眼就看见他。 陆云骁是来找杨硕的,过年杨硕回了云城家里,被母亲逼着相亲,和相亲对象来了夜市。但陆云骁一刻不想等,过来找他。 刚找到人,路过卖玩具的摊子,想给小果实买一些。 不料看见自己儿子。 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小果实坐着的男人上,眸色一沉。而几乎是同时,女人的身影也出现在视线里。 她穿着一身红色格子的毛呢大衣,里面一件棕色的高领毛衣,直筒裤,带跟的皮鞋,明艳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双眸璀璨看着身边的人。 一瞬间,陆云骁的心像被什么攥住,闷痛蔓延开来,表现出来就是目光裂了一下。 曾经那是属于他的。 陆云骁大步朝他们走去。 旁边的杨硕见状,也扯着相亲对象,赶紧跟了上去。 “小果实!” 小果实听见喊声,憨憨的转过头,“爸爸!” 姜依和聂粲同时回头,就看见陆云骁气冲冲黑沉沉的走过来,那模样堪比年前催债的。 不知道的以为欠了他五百万。 姜依下意识就护在小果实前面,站在聂粲身前。 聂粲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陆营长,别来无恙啊。” 因为之前他们打了一架,所以聂粲这话听起来就像问他伤好了没有似的,陆云骁眼神更沉,“好的很,就是不知道聂总好不好。” “你看呢?”聂粲粲然一笑。“不过你眼瞎,不好说。” 陆云骁眼眸一缩。 两人对视间,是浓浓的火药味,杨硕看了个懵。 咋回事?聂粲怎么会在这?还给小果实骑大马。 聂粲他是见过的,因为都是属于侦察营,以前还跨区集训过,一起出过任务。虽然是差不多一起入伍,但人家升得比自己快,“聂团长,好久不见。” “杨营长也好久不见。”聂粲朝他点头,“你们也来逛街?” 说着,他还理了理西装的前襟。 陆云骁刚才还没注意到他的衣服,但作为军人,敏锐性比普通人强些,忽然发现聂粲西装袖子两颗扣子有点眼熟。 跟去年姜依给他做的一件大衣的袖子扣有点像。 她说这扣子是专门让人从穗城买回来的,云城没有。 陆云骁眼睛瞪大,看向姜依,“你给他做的西装?” 姜依愣了一下,他居然看得出来? 聂粲也是挑了挑眉梢。 陆云骁刚才看了他袖子,如果没猜错,是扣子问题。他看了姜依一眼,笑问,“难道姜老板以前也做过类似的西装?” 这是承认,西装就是姜依做的了。 陆云骁的神经“嗡”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你们——” 姜依看着聂粲的由浅转深,又变得淡淡的目光,她头皮瞬间一麻,“我不记得了。” 陆云骁某根神经又被触动,怒道:“你怎么会不记得?” 姜依好笑,“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难道我必须记得?” “你——”陆云骁只觉得心梗,哪都梗。 她忘了给他做过的衣服,现在还给别的男人做衣服。 陆云骁心里萦绕着一股怒气,拿出要给杨硕看的情书和新年贺卡,看着姜依,“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以前写的字跟现在不同?” 聂粲的视线,如鹰隼一般,比姜依更快捕捉到陆云骁手里的东西。 漆黑的眼眸眯起。 有一朵桔梗花的漂亮信纸上,写着一行行爱慕的字眼,那些字像针芒刺了他眼睛一下,不得不眯起。 还有那张红色的新年贺卡,上面的字体更是明显,想看不到都不行。 偏偏他还过目成诵。 反而是字迹的差异,是两秒后才注意到。 姜依只愣了一小会,很快笑了,“这有什么奇怪,人是会进步的,写字多练就会变好看。” 她想把情书和贺卡拿回来,可是陆云骁比她先一步捏了回去,指骨发白,瞪着她,“你不是姜依。” 姜依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上次按着她撕衣服,像是证明什么。 也明白他为什么和杨硕一起,因为之前听说杨硕对字迹有研究。 她也没心虚发慌,因为她就是姜依,“我就是我。” 只不过是重活了一次。 但他永远不可能明白。 陆云骁想上来抓她,聂粲有预判一样,把姜依拉到身后,眸色漆黑幽冷,“陆营长是嫌降的级不够?” “聂粲,那是我儿子。” 聂粲看着他,笑了,“我不介意。” 陆云骁一愣,他是什么意思? 不介意帮他养儿子? “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聂粲慢悠悠的,姿态疲懒却又带着一股看着猎物般的鹰锐,“说不过我,你还打不过我。” 陆云骁瞳孔一凝,拳头上的青筋浮动一下。 杨硕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你不是有事找我嘛,去我家。” 又悄声说,“我相亲对象还在呢,给点面子。” 陆云骁看向姜依,脸色还是很沉,站着没动。 姜依也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以前的姜依,对他来说重要吗? 以前的姜依他珍惜过吗?她死的时候他都没赶上。 怕他抢儿子,更是感觉到旁边大佬快凝成实质的冷意,姜依扯着聂粲离开。 但今天应该是不宜出门,前面又来了几个人。 “云骁?”李美珍震惊。 她旁边是周春梅,和邱晓? 姜依是见过邱晓的,但见得不多,结婚后,几乎没怎么见。她忽然想起,上次王婶说的,邱晓似乎对陆云骁死灰复燃了。 邱晓也看见姜依,眸光微闪一下,笑意盈盈,“这么巧。” 姜依不想跟她们说话,对聂粲说:“我们去那边逛。” 她的无视让邱晓不舒服,姜依经过时,邱晓笑了笑,“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把我堂舅舅干下去了,那破厂子就是你们的,破厂子就是破厂子,永远不会有翻身的一天。” 姜依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邱晓已经越过她,去跟陆云骁打招呼,“陆阿姨不说你不来吗?结果不还是来了?” 那语气着埋怨又有点撒娇的味道。 陆云骁没应,只是沉沉看着姜依的背影,看她和聂粲带着小果实往另一方向走去。 这边,出了夜市,姜依想起邱晓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也没多关注聂粲的表情,“我想去工厂看一下。” 搞不好今晚不回村里了。 抬头,才发现聂粲眼神深又黑,嘴角勾着的笑意若有若无,似笑非笑,让人头皮发麻,脚底生寒。 “姜老板写的情书和贺卡,文采斐然啊。”聂粲笑道:“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个呗?情书就算了,贺卡总要有吧。” 第106章 “那你跟我们一起睡。” 姜依心想,这人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迎着他笑得瘆人的俊脸,她心里一怵,“那都是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写了啥了。”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姜依胆子上来了,“倒是你,看那么清楚做什么?吃醋了?”刚刚还说不介意,其实还是介意的吧。 聂粲再度笑了笑,不过总算带了点温度,“我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我吃醋。” 说完还扯了扯衬衫的衣领。 姜依嘴角抽了抽,神色有点不自然,“你要是想要,我回头给你写一张贺卡。但现在我是真的想去工厂看看。” “你怕有人对工厂动手脚?”聂粲眼眸暗了暗,“我陪你去。” 好在小果实有玩具玩,对周遭一切都不在乎。没吵也没闹。 风扇厂有两个保安,轮流值班,晚上值班的人称老喜,姜依路上买了袋苹果给他,问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喜说:“没有,很正常。大过年的应该不会有人搞事。” 但因为宏源的事,姜依不敢掉以轻心。周春梅的堂哥周厂长坐牢跟她有关,周春梅思想觉悟很一般,宏源搞不好是她联合黄宇在搞鬼。 还有苏婉清。 苏婉清之前曾拿周春梅当枪使,根据她对自己的仇恨,保不准还会利用周春梅,对付自己。 现在,对姜依来说,放在最首位的无疑就是小果实和风扇厂。 苏婉清是“懂”她的,就像她慢慢也看清苏婉清一样。 姜依问老喜,“能不能再找两个人?工资是平时的三倍。” 老喜笑道:“应该没问题,大家为了工厂,别说三倍,就是不加钱也会来的。” 聂粲想了想,“我那也有人,要不要给你叫两个过来。” “也好,那麻烦你了。”姜依又对老喜说:“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是姜主任你不是回乡下吗?”老喜问,“怎么通知你。” 姜依把聂粲家的电话留给他。 聂粲看她写下数字,眼皮抬了一下,当时没说什么,出来工厂后,才问:“我们不回村里了?” 姜依:“……你要回?”她以为他不回的。 “我说不回了吗。”聂粲笑。 姜依:“……” 这家伙就是故意堵她的,还说自己不是小气鬼,为情书和贺卡的事,还在生气呢。 她呵呵一笑,“哦,那你回吧,我就在你家守着。” 这会轮到聂粲被堵了一下似的,不过,没有什么是聂老大接不住的,一脸高贵冷艳,“那不行,我总不能冷落了客人,自己逍遥去,我得在家里招待姜老板。” 姜依:“……” 怎么感觉又被他绕进坑里了。 安排好后,他们回到到夜市接姜瑶和潘强。 姜瑶早前就和温宇忱约定在卖“牛耳朵”的摊位旁见面,和温宇忱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同学,是来打掩护的。 谁知潘强一路跟着,在姜瑶见到同学后,也没打算离开。 温宇忱有些不高兴的问:“他是谁啊?” 温宇忱就是姜瑶早恋的对象,校长的儿子。 姜瑶说:“是我表哥,鹏城来的,在我们乡下过年。” 潘强:!!“我怎么成了你——” 姜瑶把他扯到一边,笑呵呵,“冒充一下,回头我请你吃鸡腿?你先回去,我姐要是问起,你就说我遇到几个同学,两个小时后咱们在聂叔叔家门口集合。” 按照她的理解,聂粲肯定不会错过机会,把姐带回他家的。 那家伙看姐的眼神,简直杀人又放火。 潘强莫名成了表哥,还要给她打掩护,很是不悦,“你不会小小年纪学人家谈恋爱吧?” “怎么可能,就是普通同学。”姜瑶有些不耐烦,“就这么定了。” 潘强脸皮再厚,也不好跟着。 心里有点发堵,在路边抽了几根烟,看见老大的车了。 姜依问:“小瑶呢?” “跟同学玩去了。” 姜依第一反应就是:“男的女的?” “男女都有。”潘强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免得姜瑶说他多嘴,“她说两个小时后,在老大家集合。” 回聂粲家的路上,姜依还是有些不放心,问潘强:“那两个男生长什么样?” 尽管潘强不愿意承认,还是说:“有个比我帅一点点,个头跟我一样高,身材偏瘦。头发比较短。” 跟姜依那晚看到的一晃而过的身影有点像。 “你怀疑是她喜欢的男生?”聂粲那晚也在。 姜依点头,“我和她聊过,她很肯定说学业不会受影响,但我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姜瑶能把持住,别人呢。 结果还是男人比较了解男人,到了小院子前,聂粲对潘强说:“你去看着点,两个小时后直接送她回村。” 潘强听到“喜欢的男生”,心里正难受,得了命令,没有顾虑了,“好咧,看俺老潘怎么棒打鸳鸯,把迷途小羔羊带回正道。” 等他们下了车,潘强把后尾箱许翠莲和两位叔叔给的一堆土特产,放门口,“嗡”的一下就踩着油门走了。 姜依:“……” 周围突然就安静下来。 只有公公两声响亮的犬吠。 还有小果实有些兴奋的奶娃音,“妈妈,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在聂叔叔家的又大又软的床上,睡觉了!” 姜依:?!! 立即看男人一眼,他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瞬间浓稠,暧昧升温。 姜依的视线乱飞,“那聂叔叔睡哪?” “他可以跟公公一起睡狗窝。” 聂粲:?!! 姜依忍不住笑了,“好像也不错哦。” 聂粲额头青筋蹦了一下,“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把叔叔赶去睡狗窝你厚道吗?” 小果实觉得确实不太厚道,又憨头憨脑来了一句,“那你跟我们一起睡。” 这次换聂粲勾唇笑了,“等会给你奖励一局方块机。” “耶!”小果实蹦蹦跳跳进了屋。 公公晃着尾巴跟上。 余下一男一女,面面相觑。迎着他黝黑的双眸,姜依心跳忽然心跳漏掉一拍,“咱们,先把东西拿进去。” 聂粲说:“我来吧,你去里面歇会。” 姜依也不是很累,不明白为什么要歇会。 她还是帮忙拎了一袋……肉丸?还有云吞。 “你看,我大嫂对你多好,不忘给你带了快乐似神仙的东西。” 还有笋干,柿子干,腊肉腊肠,甚至青菜,咸菜都有! “我妈对你也挺好的。” 或许,不会反对他们来往? 聂粲喉咙溢出一声“嗯”,撸起袖子,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手臂上的经络突出,力量感十足。 姜依觉得今天没有昨天冷。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二楼有两个浴室,一个公用,一个在我房间。”聂粲看着她。 第107章 守活寡三十年,终究还是饥渴了 姜依稳住微乱的呼吸,觉得表情还算自然,“我没带换洗衣服。” “你大哥家有吗?” “有。” “我帮你去拿。”聂粲面上没什么表情。 姜依:“啊?这不太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那你还得带上小果实,不嫌麻烦?”他说,“我顺便买点东西。” 姜依随口就问,“买什么?”问完才觉得有点傻。 聂粲嘴角扯出一点笑意,眼眸幽深了一瞬,“买烟。” “哦。”姜依视线再度乱飞,把大哥家的钥匙给他,看他稳稳的开宝马出门。心率有点不稳。 静下来,她回想了下聂粲看到情书和贺卡的表情。 因为情书太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感觉,但那些肉麻的话,在他看来,应该冲击不小。 可是,她当时并没有太留意他的感受。 姜依让小果实自己玩,在客厅柜子周围找到一会找到一个香烟包装盒,纸张的硬度合适。 她把里面剩余的两包烟倒了出来,找了剪刀把香烟盒剪开,把里面白色反过来,找到蓝色和黑色两种墨水笔,开始画画。 小果实很好奇,“妈妈,你在做什么?” “新年贺卡。送给你聂叔叔的。” 小果实说:“我也要做。” 姜依笑道,“好啊,你会剪纸,你帮妈妈剪个什么呢?” “星星。”小果实立即就想到这个,因为他记得聂叔叔有一件很多星星的衣服。 “好,那就剪星星。”姜依看着儿子,离婚两个月,现在他看见陆云骁,也没什么留恋了。因为陆云骁以前陪伴他的时间就很少。 而小家伙是渴望父爱的,所以当和爸爸差不多年纪的聂叔叔对他好,他就容易产生依赖和信任。 明明是别人家,他跟在自己家一样轻松。 半个小时后,聂粲回来,贺卡也刚好完成。 姜依把东西收起来,但还是被他眼尖看见,“那是什么。” “一会再给你。”姜依把贺卡放进抽屉里。 墨水还没干透。 聂粲也没追问,“饿吗?刚才那堆东西有云吞和肉丸,我给你们做。” “你?” “不信?”聂粲笑了笑,“等着。” 因为吃晚饭太早,姜依还真的有点饿了,刚才本来可以在夜市上吃点零嘴,结果陆云骁来了,啥也没吃到。 “好,那我给小果实洗个澡。” 聂粲让她去二楼浴室,“我房里的浴室有浴缸,洗着舒服。” 这还是姜依第一次进他的房间。 是她在大哥家许翠莲那房间的三倍。 果然是好大一张床,铺着厚厚的席梦思床垫,床单和被子都是灰色的,一整面的衣柜也是灰色,墙面是白,灯光下看起来呈现暖黄的色调。 窗台很大,边上有一张皮沙发,上面搭着条厚毛毯,一个小茶几上放着烟和打火机,烟灰缸。 聂粲过去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拉上窗帘。 “要我给小果实放水吗?”他眸色漆黑。 “不用,我来吧。”姜依说。 聂粲把毛巾给她,“刚买的。你的也有。” “谢谢。” 聂粲看小果实在床上滚,拉过她,亲了一下,“洗好下来吃云吞。” 这一刻,姜依心好像被什么撩动了一下。 软软的,酥麻的。“嗯。” 小果实没洗过浴缸,洗了有十几分钟。 下去后,聂粲刚好做好了三碗面,两大一小。 肉丸云吞面上铺着一层芝麻,不知他哪里弄来的,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没有葱和香菜,我放了芝麻,尝尝。”聂粲把筷子递给她。 这是姜依第一次吃别人给她煮的云吞面,那感觉很难形容。她尝了一口,眼睛微亮,“很好吃啊,你怎么那么厉害。” “我厉害的你还没见识到。”聂粲很浅的勾了一下唇。 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带起一点热风,姜依心头又不争气的“咚”了一跳。 “妈妈,好好吃。”小果实吃得哼哧哼哧,像小猪仔。“叔叔我吃完面可以再玩一局方块机吗?” 聂粲笑着揉他小脑袋,“行,叔叔跟你对垒一局,输的人要乖乖上床睡觉。” “好耶!” 姜依看他一眼,他也看过来,空气中有些彼此心照不宣的气氛在浮动。 碗是聂粲洗的,姜依上去洗澡。看到聂粲给她从大哥家带来的衣物,内衣裤和睡衣都有,她的呼吸还是乱了一下。 姜依啊姜依,你守活寡三十年,终究还是饥渴了。 这一个澡洗的有点久。 洗好了她穿上成套的睡衣,下去客厅时,小果实在聂粲怀里,一只手还搭在公公的脑袋上,睡着了。 “你是怎么——”姜依想问他怎么做到的。 聂粲朝她做了个“嘘”的口型,把小果实抱了起来,低声说:“我抱他去二楼床上,客房行吗?” “哦。”姜依点点头。 打开电视来看,也不知多久,似乎也没看进去,聂粲下来了,身上换了件衬衫,休闲裤,头发有点湿,坐过来时,姜依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冽香气,跟穗城大屋里的一样。 姜依瞬间觉得偌大的客厅变狭窄了,稳住呼吸,从抽屉里拿出贺卡,“送你的。没有材料,先将就吧。” “真给我做了?”聂粲像是不甚在意的接了过去。 这是一张立体贺卡,打开后里面是一间小房子,房子前有花草,上面有星星,边上有祝福语。 【祝聂粲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星星是小果实剪的。”姜依观察他的表情,不知过关没有,“下次有条件,我再给你做一张。” 聂老板不愧是生意人,“下次是什么时候?” 说话时,姜依给拉了过去,坐在他身前,看他不到三寸的脸,她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元宵节?” 聂粲黝黑眼底浮起笑意,“也行。” 他的手绕到她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灼热的呼吸像热浪一样,喷在她鼻尖,“那姜老板知道我心想的事是什么?” “应该,很多吧。”姜依咽了下口水,抓住他衬衫的手有点紧。 灯光洒下,他的脸盛满阴影,轮廓分明,眼神隐晦跟平静的海面,静谧,但有暗流汹涌。 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托着她的后颈,唇覆下来。 电视还放着,但没人管它了。 第108章 “姜依。” 唇下来时,姜依呼吸一滞,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几乎掐进他腰间的肌肉里。 聂粲的手收了收,唇稍微离开,看着她。 “姜老板胆子有点小啊。”他漆黑眼眸带着一丝戏谑,“之前没接过吻?” 姜依脸上能滴血,“胡说,我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 但是不记得了。 那一晚太凌乱。 下一瞬,他的唇又覆下来,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眼神浓稠如墨,“那你怎么那么笨拙?” 他没有告诉她,听到了陆云骁那句话。 姜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 心想他那么会,肯定有过女朋友,或许不止一个。而她有一个老公还守活寡,多丢人哪。 “我没有发威而已。”姜依仰头去亲他。 乱啃了几下,聂粲一脸无动于衷的眯眼,“就这?”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激的,姜依起来,跪在沙发上,比他高出一头,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下去。 但还是不太顺畅,磕磕碰碰试着顶开他牙关的时候,男人嘴里发出一声轻喘,姜依只觉得天旋地转,被按倒在沙发上,沙发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陷了下去。 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姜依的睡衣外套被推到上面,顺着手脱在一边,她的手也被顺势按住,里面还有一层,隔着那层衣料吻落下来时,她发出一声闷哼,“去楼上。” “这就受不住了?一会怎么办?”聂粲缓笑,一边亲她,一边把她抱了起来,姜依怕掉落,双腿盘在他腰间。 劲瘦有力的腰身肌肉结实,热源不断传递到她身上,加上紧张,她鼻尖冒汗,面色像喝醉了一样酡红。 从楼下到二楼过程中,他鼻尖抵着她鼻尖,一路不停的啄吻着她,不徐不疾,给足她准备的时间。 姜依被放在宽大的床上。 整个人已经软得没一点力气。 他还站在床下。 眼神漆黑幽深,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每解一颗,姜依的心脏就“砰”的跳动一下。 什么叫男色,她过去还不太懂,现在明白了。 入目是预料中的块垒分明的腹肌,深邃的人鱼线,充满力量感,看一眼让人血脉偾张。 他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两旁,遒劲饱满的肱二头肌就在她耳边跳动。 唇再次被顶开。 姜依差点没接住他微烫的舌尖,发出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抗拒的又像带着渴求,“你刚才去买工具了吗?” 他们现在还不是夫妻。 况且除了小果实,她还没做好接受第二个小生命的准备。 “买了。”聂粲搂着她,一点点亲吻她的唇,耳垂,颈脖,锁骨,察觉到她还有点紧张,没有进一步,只是不断的流连。 屋里没有暖气,但姜依觉得热,快不能呼吸,寻找空隙吸了口气,下一秒吻又上来。 热度在被子里循环。 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薰衣草混合着迷迭香一样的气息沿着锁骨,随着热浪掠过曲线,姜依本能的攀住他的肩,“能把灯关了吗?” “关不关有区别吗。”耳边的声音沉哑带着一点戏笑,“对我来说都一样。” “对我说不一样。” “胆小鬼。”聂粲伸出手,拉了拉床头的拉线。 吧嗒一声。 周围陷入黑暗。 只有彼此的呼吸,显得尤为清晰。 男人的让她枕在臂弯里,这个拥抱充满了占有欲,双眸比黑暗还深还浓,只有眼底两点火苗像窥视着猎物的鹰隼,精准地紧紧的盯着她,“姜依。” 像某种确认一样。 “嗯。” 下一瞬腹肌滚烫的热度传来,姜依背脊都绷紧了,脑瓜里发出警告般的轰鸣,心跳声跟跑火车一样哐当哐当。 男人的吻越来越深,姜依才发现,刚才都是餐前小吃。 这会才是饕餮宴。 唇舌间是来自他强势的占据,把她席卷进波涛汹涌的浪潮里。 “聂粲。” 他沉到底时,她情不自禁喊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姜依只觉得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海面的永不靠岸的小舟。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不知被冲到哪个浪尖,也不确定电话响了几遍,但一声比一声急促。 就像头顶上方男人的呼吸…… 五分钟后。 眸色沉沉,黑气四溢的聂老大,用被子抱着小果实下了楼。 而姜依跟在后面。 刚才风扇厂的老喜打电话来,说车间起火了! 打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姜依才接的,当时空气里的旖旎还没消失。 两个人对视间,表情都有点难以形容。 但没有办法,还得去一趟。 聂粲让她在家,她不放心,跟着一起去。 当然也不能让小果实一人在家,所以聂粲用被子裹上抱着。 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团子还睡得香喷喷的,脸蛋跟他妈妈一样,红扑扑。 到了风扇厂,火已经扑灭,外面聚集了一队消防员,几个附近的居民,姜依大步上前询问情况。 因为走得急,步子迈得大,很不舒服。 第一遍电话铃响的时候,他还没完全结束,最后那几下冲撞的厉害。 聂粲让她回车上坐着,但她关心厂里情况,不愿意。 老喜说:“幸亏姜主任之前提醒我,多找几个人,及时发现车间外的废料着火,消防员来时我们自己已经把火灭了,没造成什么损失。” 在姜依提醒后,老喜找了两个人,另外两个是聂粲派来的。 那两位也跟聂粲报告了同样的情况。 “起火是什么原因?”聂粲问其中一个叫阿光的男子。 他眸色黑沉沉的,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火气,快凝成实质了。 姜依都不忍直视他。 但不知为何,又有点想笑。 聂粲看过来,她立即转过脸,看向别处。 阿光瑟瑟发抖,哎呀,老大怒火怎么这么重,好想拿个灭火器给他喷一下, “老大,是爆竹,我们在现场发现了爆竹,已经给陈警官了。” 消防员来的时候,陈警官接到报案来了,看见聂粲,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这?还以为你在鹏城过年。” 看见姜依和孩子,忽然不惊讶了。 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姜依跟他打招呼,“是爆竹引起的火灾?谁在里面玩爆竹?” 很可能是有人搞事。 聂粲把孩子交给阿光,拿出烟来,想要陈警官点一根,想起这是火灾现场,又放了回去,眼底闪过冷锐,“还得麻烦你去查一查。” 陈警官一脸同情的笑意,“哎,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好好过,风扇厂得罪了什么人啊?” 第109章 “聂团长厉害吗” 姜依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是邱晓那句话,就对陈警官说了, “黄宇,周晓梅,苏婉清几个都跟我有过节。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破坏改制的极端分子。” 聂粲还想到什么,眼神幽闪了一下。 消防员现场处理好,确定没有危险后,大家又在车间里走了一遍,放下心来。 “多亏姜主任及时提醒。”老喜心有余悸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谁会想到呢,年初一有人来搞事。 要是烧起来,年后肯定开不了工。 姜依说:“等过完年,让大家一起来排查安全隐患。”这次也是废料堆积给了坏人便利。 同时,姜依还让人借了聂粲的车,去村里通知大哥。 接下来还得去派出所备案录口供,坐的是陈警官的车。 还是聂粲抱着小果实,姜依实在抱不动,看向聂粲,他表情少见的没绷住,似乎有些懊悔,“要不要……医院看看?” 那几下他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当时似乎没别的办法…… 姜依脸上像着了火,看了眼前面的陈警官,恨不得把头缩回龟壳里,“不用。” 竖起耳朵的陈警官:是我想的那样吗? 人都有八卦之心嘛。 录完口供差不多两点,大哥和大嫂,姜大柳来了,还有潘强。 潘强刚送姜瑶回去没多久,就看见阿光来了,一听,赶紧跟着姜阳一起过来。 “别被我找到烧爆竹的人,我揍死他。”在路上,姜阳已经听阿光说了一遍了。 大嫂说:“人没事就好。” 但大嫂也很气愤,“大年初一,竟然有人搞事,不就是不想你们交货吗,实在太可恨,查出来,必须严惩。” 姜依笑道:“新年一把火,那不就是寓意着今年红红火火吗?” \"对,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姜阳说,“多亏了依依,还有聂粲,给找了两个人,姜瑶回来早我以为你们没一起逛街呢。” 姜依眼皮一跳。 某些画面不由自主蹦出来。 聂粲看了某个怂包一眼,嘴角扯了扯,她工厂的火灭了,他的还没有,感觉越烧越旺。“我让人送你和小果实回去睡一觉,我跟你大哥再聊会。” 姜阳点头,“也好,我也睡不着。去你那。” 姜依眼皮又是一跳,他们出来急,没收拾,二楼不担心,但当时睡衣脱了在客厅。 她猛朝聂粲使眼色,他没看她,也不知收到没有。 大嫂却收到了:两个人眉来又眼去,姑子脸上还有一股不同寻常的羞涩和慌张,难道…… 回到小区,看见姜依走路的样子,大嫂这个过来人,更加的确定了,“我帮你抱小果实。” 杉杉还在家里,许翠莲和姜瑶带着。 “妈怎么样?”姜依问,许翠莲是个忧心的性子。听到工厂火灾,估计睡不着了。 “她想来,姜阳没让,说没什么损失让她不要担心。”大嫂比较感兴趣姑子的事,不让她转移话题,“你今晚是在聂团长家?” 姜依舌头打结,“没有啊。” “别骗我了,你身上的肥皂香不是我们家的。” 姜依一惊,大嫂是狗投胎的吧,当即不说话了。 “你们睡了?”大嫂忽然来了一句。 姜依整个人都跳起来,结果“嘶”的一声,“大嫂,你也太开放了吧。”自己这个后世来的也赶不上她。 大嫂不以为然,“这不是改革开放了吗,得跟上时代潮流啊。怎么样?聂团长厉害吗?” 姜依觉得再聊下去,就变小黄人了。 她守了三十年活寡是有原因的,都以为她大咧咧去追求陆云骁,男女之事就很放的开,其实不然。况且她也没有比较。 她只觉得,他好像是收着力度了。不然,她估计连路都不一定走得动。 大嫂看她这样子,一脸姨母笑,“第一次是生疏点,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个中滋味了。要不大嫂指点一下你?” 姜依满脸通黄,“大嫂——” 不对,当年要是大嫂有这“觉悟”,为什么会被大哥说“村姑”“无趣”“黄脸婆”什么的?,“你从哪学的?” 大嫂捂着嘴笑,“我说梦里学的,你信不信?” 姜依眼皮一跳,大嫂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所以她不想大哥去鹏城?“大嫂还梦见什么?” “就在你离婚没多久,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大哥去鹏城做生意,认识了漂亮姑娘出轨了,要跟我离婚,我找了十个八个男朋友,一个月换一个。你说奇怪不奇怪。” 姜依一震,心跳加快,眼睛瞪大,“还有吗?” “没有了。” 大嫂的神色不像说谎。 姜依心情有点复杂,还以为找到组织了。 “你不恨大哥吗?” “梦里我是恨的。我跟你大哥离婚后,我放飞自我经常换男朋友,各种花样都玩过,但还是很寂寞。我不知这梦有什么寓意,但我希望,它不要发生,所以你要拯救风扇厂,我愿意堵上茶楼去支持你们。” 姜依明白了,怪不得大嫂给她的感觉跟以前有些不同。 “所以,你要和陆云骁离婚,我是赞成的。”大嫂说:“我讨厌出轨的男人。” 姜依笑道:“聂粲呢,你怎就知道他不会?” 那家伙,就挺会的。后来因为仓促才造成她不适,但前面那半个小时……看起来就很经验丰富的样子! 她不禁在想,他跟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是怎么分手的? 这个大年初一,就这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过去了。 年初二早上,北城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挂着大红灯笼的亭子里,聂老太太坐在大圆餐桌旁,看着面前一碗水饺,没有胃口,看向红木沙发上,看报纸的儿子,搁下筷子。 “粲哥儿怎么又不回来过年?你这当爸爸的,也不劝下他。还是总参谋长呢,我看你智商就不行。” 聂老太太是老一辈人,喜欢叫孙子粲哥儿。 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聂参谋说话。 旁边的媳妇都不敢吭声。 聂星华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爱去哪去哪,我管不来那么多。” “你们父子,一个比一个倔。”老太太捶胸口啊,“可怜我半只脚那头去了,还没个孙媳妇。有孙子也跟没孙子似的。” 儿子不再生育,她就一个孙子,可一年也见不上三次哟。 这悲催的日子。 “什么时候才能抱曾孙子哦。” 聂夫人沈珏脸色有些僵硬,端着一碟小菜走过去,“妈,试试这个,你喜欢吃的炒年糕,我加了西红柿。大过年,要红红火火,不能说不吉利的。” 沈珏是后妈,对聂粲的事不敢管太多。 但也不能不管。 不然显得她对不是亲生的孩子不在意,不尽责。 她把另一份炒年糕放在丈夫面前,“我之前不是听说,南部军区老沈的千金不是喜欢聂粲吗?去年过年还是跟他一起过的,怎么没有下文了?” 老太太眼睛微微一亮,“对啊,那姑娘我见过,还不错,长得好看,性子也活泼。粲哥儿没回家过年在鹏城,会不会也是跟她一起过?” 想到这里,老太太一拍椅子扶手,“趁我老太婆还能走能蹦,要不我们去鹏城,给粲哥儿一个惊喜?” 山不来就她,她来就山啊。 “你这样更纵得他无法无天。”聂星华皱着眉头,但报纸是一个字看不进去。 沈珏看了看他,“我觉得妈的提议不错,去嘛老聂,给儿子补过生日。” 说到这个,聂星华的表情动了动,又像很不情愿的,“那就去吧。那边暖和,适合妈去走走。” 第110章 “你得习惯。” 这边,云城。 经过惊心动魄的年初一。 姜依睡了个大懒觉。 醒来后,腰酸背疼,腿抽筋。 像跑了八百米的后遗症。 昨晚后来潘强做贼一样送来一支软膏,用手帕包着的,说他也不知是啥,老大叫送的。她打开后,面红耳赤,心情很复杂。 他一个男人,怎么知道要用这个? 自己一个女人都不知道。 “妈妈,今天我们还去聂叔叔家吗?”小果实娇憨的声音响起,他比姜依早起,手里拿着方块机。 姜依心惊肉跳,忙看外面,就怕大哥听见,“方块机哪来的?” “刚刚聂叔叔给的。” “他来过?” “嗯,我说妈妈还在睡觉,他就把方块机给我,就走了。” 姜依“哦”了一声,怪不得小家伙不吵她,“你别告诉别人,昨晚我们在聂叔叔家,好吗?妈妈奖励你一包大白兔奶糖。” “好耶。”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阳和媳妇因为风扇厂的事,也没回村里了,在城里的股东兼工友们纷纷询问起火的事。 姜阳干脆到工厂和大家碰个面。 姜依跟他一起去,顺便把厂里的安全设施过一遍,再开个动员小会。跟宏源签订的首批货,二月底是必须要交出来的。 不然那徐陵川还不骂死她。 好在这次火宅,虽然有点惊吓,但让大家空前团结,恨不得立即开工,把新产品生产出来,打那些坏蛋的脸。 人事部刘大姐说:“咱们人手还不够,年后得加紧招工。” 因为之前被黄宇怂恿,有些工人对工厂不看好,怕发不出工资辞职了。 “别担心,我这边找了些,要是不够,招工也来得及,过完年好多人村里年轻人都会出来找工作。”姜阳说。 技术部的柳钢说:“还有一个问题,过年后,电力不足,有人手也开不了工。” 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大问题,“要不跟供电局说说,给我们工厂额外照顾?” “你以为供电局是你家开的?” 车间主任李柏新说,“要不跟秦书记要个便利?他很支持我们的。” 今天一早,秦书记身边的办事员老袁还打了电话来询问厂里情况。 姜阳说:“行,我明天去拜访秦书记。” 散会后,姜阳立即给秦书记打电话,想过去给他拜年,但秦书记说拜年就不用了,工厂没事就行。 姜依笑道:“大哥,还是年后到办公室去见他吧。” 但姜阳心急,想到一个人,“老吴不是还在城里吗?他认识秦书记的侄女。”说着,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一举两得啊。还可以撮合聂粲和那姑娘,兄弟一场,我也不能看他单着。你看,人家大过年,也没啥地方去,来我们家过年,也没招呼好。” 姜阳是真过意不去。 “昨晚人家还那么帮忙。”当即就给老吴打电话,邀请他们逛夜市,让老吴邀请秦书记,视察民情,与民同乐。 老吴欣然同意。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姜依完全插不上嘴…… 只是忽然想揍大哥一顿。 结果“冤家路窄”,坐着大哥的单车,回到小区的时候,正好就遇到聂粲,他刚从车上下来,看见他们,眸光微闪,大步走了过来。 还穿着她做的那身西装。 伟岸又英武,日头都没他夺目。 姜依想到昨晚的事,稳住表情,微笑:“聂总新年好。” 聂粲眸色暗了暗,“姜老板一大早就操劳厂里的事,就不怕身子吃不消?” 姜依心想那还不是拜你所赐。面上继续笑道:“没办法,哪有聂总厉害,运筹帷幄。” “厉害吗?但听起来你对我有些不满意?”聂粲眼眸更深了些,嘴角勾出一点笑。 那视线落在脸上,姜依觉得皮肤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笑容快绷不住,“满意,简直好极了。” “真的?” 一边的姜阳看看他们,怎么觉得有股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该啊,昨晚人家还帮了一把,“对了,老吴也在城里,今晚咱们一起去逛夜市。” 姜阳是真为好兄弟着想的,“秦书记的侄女也会来。” 话一落,聂粲和姜依相视一眼。 姜依的笑没了,看向别处。 聂粲一笑,“我倒是想去,就怕家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姜阳一惊,“什么!你处对象了?” 姜依心脏“砰”的一跳。 只见聂粲没点头也没摇头,点了根烟,也给姜阳扔了一根,眼里闪过锐芒,“我也不知算不算。别人还没正式承认我。” “啊?!”姜阳更加震惊,“谁啊?这姑娘眼神不太好,看不到我兄弟这么优秀。在鹏城认识的?” 要是在云城,不可能不带出来见见。 聂粲视线扫过某个姑娘,只是笑,没说话。 姜依笑不出来。 姜阳为兄弟感到高兴,觉得自己鲁莽了,“那今晚你别去了。” “嗯。”聂粲忽然问:“姜老板不是想租房子嘛,要不要去看看?” 姜依还没发表意见,姜阳已经说:“我去。” 聂粲觉得今天的炊事班长实在有点碍眼。 想给他套个麻袋扔山脚下。 姜依想笑,“大哥,你昨晚你没睡,还是补个眠吧。”说着把他往楼上推,“别熬坏了身子,工厂路漫漫还得靠你。” 姜阳心想也是,确实也困了,“那行,我信得过聂粲,帮我把把关。我妹妹虽然离婚了,但追求者还是很多的,安全一定要放在首位。” 姜依暗戳戳想:最该防的人就是你旁边这位。 聂粲笑的饶有深意,“那些人应该没机会。” 这么自信? 姜依上了他的车。 两人一言不发。 “去哪看?”姜依问。 车子还没发动,聂粲暗灭了烟,侧头看她,“真好了吗?” 姜依呼吸乱了一下,“……还没。” “没你到处乱跑?我看看。” 姜依吓一跳,“怎么看?” “你说呢?” “流氓。” 他笑了,“那没办法,你得习惯。” 尽管有过肌肤之亲,但迎向他幽深的眼眸,姜依心率还是不太正常,“你昨晚怎么样?” 聂粲眉头皱起,“我不太好。” 第111章 藏得住吗? 昨晚姜阳走后他洗了两次澡。 但这不可能跟她说,他挪了过去,让她面对着他,喉结滚动一下,浅浅吻住她的唇。 姜依不自在,主要是怕有人经过看见,推他一下,刚推开,忽然看见一辆熟悉夏利唰的开了进来。 “呲呀”一声停在桑塔纳旁,小伙子从驾驶座出来,姜依一看。 还是上次那个小伙子。 她推开车门出去。 小伙子眼皮一跳,“我这次可没乱开车。” 姜依松了口气,笑了,“慌什么,我又没骂你。” 小伙子也松了口气,看到聂粲走了出来,立即眉开眼笑,很熟络一样,上去派烟,“大哥!” 姜依:?? 聂粲这次接了,“嗯。” 小伙子给他点烟,“我家楼下就有一间出租的。” 姜依问:“你是?” “我隔壁2栋401。”小伙子说:“我楼下303退休干部的,人我已经联系了,拿了钥匙,你们是现在就要上去看吗?” 姜依:“你是房地产中介的?”云城好像还没有吧。 小伙子:“……” 姜依又看向聂粲,满脑是疑问:“你跟他很熟?” 小伙子嘴角抽了一下:“聂大哥认识我老爸领导。今早去我和我爸去见老爸领导,给我爸领导拜年,于是看见大哥,听到他跟我爸领导说要找房子,我自告奋勇说包在我身上。” 姜依差点听晕了,但好歹弄明白了。 大佬的效率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你怎么那么能干?”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某人,眼眸微闪一下,“我还可以再能干点。” “……” “对了,小同志你怎么称呼?”姜依不看他,转向小伙子。 “我叫顾子严,照顾的顾,儿子的子,严厉的严,我老爸就是这单位宿舍的单位的主任。” 顾家是外地人,顾老爸是前年才调任过来的。 顾子严说的2栋,就在大哥住的1栋隔壁。 他楼下303是两居室,80平左右,宿舍楼虽然旧点,但很干净。 小区也没杂七杂八的人住,入口还有保安大叔,安全上有保障。 隔壁栋住的还是她哥,相距不过三十米,哪天不想做饭就过去吃。 姜依觉得没比这更好的了。忽然觉得聂老大的形象又高大威猛了一点。 “喜欢吗?” “租金多少?” 聂粲还没开口,小伙子也是老实,“这房主是城里人,又是退休职工,家里不缺钱,租不租无所谓,比较高,要20元一个月。” 他可是为了讨好聂大哥,给使劲磨的,人家才肯租。 20元高是高了点,国营单位职工一个月也就80-100工资。 不过姜依是真满意,“就这吧。” 顾子严松了口气,感觉办成了件大事,“姐姐多大?上次我听说你是聂大哥的,妹妹?” 姜依没解释,“三月份就二十四了。” “我二十二,那你就是我姐。”顾子严拍着胸口,豪气干云,“以后我就是你弟,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姜依被他的热情逗笑,一笑泯恩仇了,“好,谢谢啊。等我搬过来,请你吃饭。” “好啊,可以跟聂大哥喝两杯。”顾子严对聂粲的不好的传言一点不在乎,只凭感觉,这人是个厉害人物。 就这么定下来,姜依打算先租一年,当即就写了租房合同,付了定金,让临时“房产中介”顾子严交给房主。 顾子严走了后,聂粲说:“回头我让人给装修一下。” “不用,这样就挺好的。搞搞卫生,添点家具就行了。”姜依看着他,“你不许掺和,我按自己的意思来。” 聂粲笑了笑,“跟我分那么清吗?” 姜依是觉得他已经帮了很多了,万一以后不能在一起,欠他太多还不清。 他把她拉过来,眸色微深看她,“想什么呢?” “想我们工厂的事,一大堆。” “你就不能想想我。” 姜依睨他,“不害臊。” “今晚来我家吗?” 那低沉的嗓音像放出一串串钩子,姜依差点没把持住,“再说吧。晚上要去夜市偶遇秦书记。” 想起秦书记的侄女,她笑了笑,“你真不去吗?人家秦宝珠就想见到你呢。” 聂粲眯眼,“秦宝珠是谁?” 忽然又笑了,“一次就记住别人的名字,你是有多关注我。” 的确,姜依是在妈的生日宴上,第一次听老吴说到秦宝珠这个名字。 她神色有点不自然,“我记性好。你所有的电话号码,我也是一遍就记住了。” 聂粲的笑意扩大,“好习惯要继续保持。” 凝视的眼神让人心跳加速,他刚想亲下来,忽然听到楼梯有人经过,姜依推他,笑道:“我去把消息告诉大哥大嫂。” 离开工还有三四天,恰好趁这时间,把房子布置好。 吃人嘴软,姜依心也软了一下,飞快的在他嘴上亲一口,“晚上你不来夜市,我回去后给你做宵夜吃。” 聂粲眸色转深,喉结轻滚,“总算有点男朋友的待遇了。不过不用女朋友带东西来,我去买。” 姜依忽然觉得,谈恋爱的感觉还不错。 就在聂老大西装革履,慢悠悠去买菜的时候,潘强接到一个电话,“什么!真的啊,好好,我告诉老大。” 聂粲拎着一条大草鱼,香菜等,一袋子东西回到小院子时,就看潘强跑了出来。 像被狗追一样。 他眉头一皱,“天塌了?慌慌张张的。” “比天塌还大的事,太后和王爷来了!” 聂粲的眉头又是一皱。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太后是奶奶。王爷是聂爸爸。 “他们三个小时就要到鹏城,要给你补过生日!”潘强哇哇哇。 聂粲嘴里溢出一声嗤笑,轻飘飘的来一句,“让他们自己玩去。” “啊?”潘强懵了下,老人家来一次容易吗?让人家自己玩儿去,你孝顺吗你。不过他不敢说。“老大,这不太好吧。你就不怕他们杀到这来?” 王爷是什么人?要是起了疑心藏得住吗? 而这个时候,姜姐还不适合曝光吧? 聂粲点了根烟来抽,声音有点沉,“那就去一趟吧,明天再回来。” 潘强:……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老大这会好不容跟姜姐关系有了质的飞跃呢,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聂粲让潘强去告诉姜依,但姜依不在,带着孩子和大嫂去买床了,只告诉姜阳,说要去鹏城一趟,接朋友什么的,明天回来。 姜阳睡得糊里糊涂的,依稀听到是这样。 这边,家具店过年不打烊,姜依买了两个房间的床,床垫。 出来又在百货店买了一些布料,用来做床品和桌布,还买了锅碗瓢盘等生活用品。 聂粲看完房子后,派了阿光给她,还有一台小货车,方便把东西搬到新租的房子。 大嫂笑眯眯的看阿光一眼,“聂团长是真不错,要不你还是跟你大哥和妈坦白吧。不然我怕哪天说漏嘴。” “先不要。”姜依看看身上只剩一百多元的贫穷的自己,说:“等风扇厂做起来再说。” 她当初劝姜瑶上进,那些话也同样适合自己。 姜依想先把自己打造成,能稍微配得上他的人。 上次去穗城他的房子,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是有阶级的。他母亲就不简单,更别说他父亲。 还有前世她知道的,追求他的首长的千金。相比之下,她就是只小麻雀。 最后大家能不能走到一起,她还不敢去想。不强求是前提。 第112章 从情书,到离婚协议书 此时,杨硕家里。 陆云骁醉酒后睡了一天,才刚刚醒来。 昨晚他喝醉时反反复复说着“她不是姜依”,这句话。 把杨硕和他爸妈都给整无语了。 这时,杨硕拿着离婚协议,和情书摇了摇他,“你要我鉴定的字迹,有结果了。” 情书何其的肉麻。 离婚协议书又何其的决绝。 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 “怎么样?”陆云骁剩下的一点酒气瞬间被驱散,竟然有点紧张。 “虽然差别大,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听到这个答案,陆云骁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心头一紧,“字迹能不能模仿?” “你还不信我?我敢说咱们这儿,除了聂粲,这方面没人比我更厉害。” “他也懂?” “以前我谁都不服,就服他。”杨硕惋惜,“可惜作风问题害了他。” 但杨硕又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那样一个高级人才不至于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陆云骁想起那套西装,眼睛冒火,“姜依不可能喜欢上他。” “怎么就不会?” “以前她追我,别人都说她强求,配不上我,可她一点不在乎,非要嫁给我。” “你都说是以前。” “那去年呢,我记得,年初二我出任务,回来后,她给了我这张贺卡。” 杨硕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你还记得啊?可你们都离婚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呢?人家爱谁谁。” 陆云骁眼尾有些发红,“如果我跟你说,我心里是有她的,你信不信?” 离婚后。 他才发现。 原来,当年那个拿着大喇叭喊喜欢他的,风风火火的姑娘,已经闯进他心里。 所以听到她说离婚时,他是慌了一下的。 后面才会拖着不想离。 但她忽然变得很绝情,说离就离。 这不是她的风格,以前的姜依,不可能会有离婚的决心。 更不会去开茶楼。 也没能力提出改制,把风扇厂盘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硕叹气,“那我只能说你活该,说句更难听的,就是犯贱。” 陆云骁心口一阵阵发堵,“我是有错,但也不至于被判死刑。” 杨硕有些不耐烦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从今天开始,重新找个女人过日子吧,不要再打扰姜依了。” 从情书,到离婚协议书。 可见是心死。 陆云骁有点不甘心。 当初他就不应该签字离婚的,应该拖她三十年。 等她老了,看她还能去哪。 陆云骁忽然想起,那天在姜阳家,她说“这一世”什么的。 有点奇怪,难道人不就只有一世吗? “回大院吧,别让你奶奶担心了。”杨硕最后忠告。 陆云骁思绪被打断,“抱歉,打扰了你们一天。” 出了杨硕的家,他忽然觉得茫然,不知去哪里。 浑浑噩噩开着从政委那借来的车,刚回到大院大门前,忽然从侧后镜看见一道身影跑来,“云骁。” 是苏婉清。 苏婉清那几年大院可不是白住的,有一两个眼线,陆云骁在里面的动静,她都知道。 听说周春梅的女儿邱晓又盯上陆云骁,她急了,所以上门来堵他,还带着孙烨,昨晚在镇上的招待所待了一个晚上,今天又守了一天,终于等到人。 可大人受得了,小孩受不了,后面跑过来的孙烨咳嗽打喷嚏,鼻音很重的喊了声:“陆叔叔。” 孙烨所有的话都是妈妈教的。 苏婉清告诉他,要是想陆云骁当爸爸,就要听话。 陆云骁看他嘴唇干裂,脸色发白,呼吸还有很浓的痰音,跳下车,摸他的额头,“怎么那么烫。” 他看向苏婉清,冷声道:“你怎么照顾他的,大冷天在这等。” 苏婉清眼泪当即就来了,双眸湿漉漉,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有杀伤力,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甚至占有欲。 以往的陆云骁看见她这样子,总会心软的。 “云骁,对不起,我管不住自己,那么多天没见,我是真的想你。” “你——”陆云骁转开脸,“别说了。” “我要说。那次去茶楼闹事,我是真的因为哥哥被聂粲害了,一时气糊涂,你怎么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以前的全部呢。” 她不信,他对自己没有感情。 她下乡那会,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一样。 只是她选择了晓峰,他只好回避了这份感情。 陆云骁对她的话没有回应,“先送小烨去医院吧。” 他不能不管孩子。 或许这个时候,他还有一种逆反心理,姜依那么绝情,自己却守着对她的承诺,不见晓峰遗孀和儿子,显得那么可笑。 苏婉清心里一喜,她就知道!不管他是因为孩子还是她,今晚都是她的机会。 因为太晚,孙烨又烫,陆云骁开车送他们去镇上的卫生院,值班的医生一探,严厉道:“你们当爸爸妈妈的怎么回事,孩子都烧成39度了才送来。” “不是……” “是我们不对。”苏婉清一脸愧疚的样子,看陆云骁又有点羞涩。 医生开了针水,给孙烨打点滴,等待的过程中,陆云骁安抚了他一下,出去抽烟,苏婉清也跟了出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买碗云吞给你吃。” 陆云骁听到云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买回来,陆云骁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这跟姜依给他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没有胡椒味。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不好吃吗?” “跟好不好吃没关系。” 孙烨打完点滴,陆云骁说送他们回云城,苏婉清说:“太晚了,我在镇上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坐车回去。” 孙烨在车上睡着了,苏婉清抱不动,“你能帮我抱他上楼吗?” 到了房间,陆云骁放下孙烨,说:“以后别来大院门口找我的,再有下次,我不会理你们。” 他转身出去,忽然苏婉清从身后拦腰抱住,“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了,云骁。” 身后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陆云骁身子一僵。 不知为何,还有一股燥热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掰开她的手,“你做什么?” 苏婉清跑到他前面,关上门,梨花带雨的拦住他,“云骁,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另一边,云城夜市。 姜依和大哥“偶遇”到了秦书记,还看见老吴和传说中秦书记的侄女,秦宝珠。 她有点明白大哥为什么没怀疑自己和聂粲了。 第113章 人家嫌弃我,我还在追 人家秦宝珠一城里姑娘,长得还好看,打扮又时髦。 白色羊毛衫,外面一件浅黄色毛呢大衣,牛仔裤包裹进小皮靴里,跟广告画里的摩登女郎似的。 就这条件,聂粲都没跟人家处对象。 何况她一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村姑。 秦宝珠也一眼就注意到姜依,第一个大步走过来,笑道:“你就是姜依吧,我听我伯父说过你,一女勇擒五流氓,好厉害。人还长得这么漂亮。” 姜依都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 秦宝珠的眼神还带着一点探究,因为毁谤案牵扯到聂粲,她想不关注都不行,“我听说你哥哥和聂粲是战友。” “是。”这话是姜阳回的,“聂粲这人够义气,帮了我很多忙。” 看秦书记过来了,姜阳和姜依一起上去和他打招呼,“秦书记新年好。” “新年好。”秦书记今晚穿着朴素,精神爽朗,这是他提议下,办的第一届新年夜市,早想过来看看了。 秦书记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生,妇女穿着西装外套,带着银边眼镜,神色雍容中带点严谨。四十多岁的样子。 而看到那男生的瞬间,姜依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晚一晃而过的身影,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跟潘强的形容也很像…… “这位是……” 老吴上来笑着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教育局的杨女士,她爱人就是一中的校长,那位是她儿子小温。” 看老吴的态度就知道,这杨女士不一般,姜依多看了两眼,也跟她打了招呼。 杨女士看了姜依一眼,很轻的感觉。 “杨阿姨还是我妈妈的朋友,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刚好碰到我伯父,就一起来逛了。”秦宝珠说。 这个年代的小地方不像后世,人员本地化严重,大家多多少少有点关联。 老吴看左右,“聂粲真没来啊,这么不给面子。” 秦宝珠视线也探了一圈,眼里闪过一点失望,很快又自嘲笑道:“他不会知道我来就不来吧?” 姜阳说:“他去鹏城接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是这样没错。 姜依愣了一下,来的时候没听哥说起。 去鹏城了?那今晚不用去吃宵夜了。 下一个念头是:什么朋友那么重要,亲自去鹏城接。 还走得那么急。 “不会是女朋友吧。”秦宝珠柳眉一抬,开玩笑似的问。 老吴打趣她:“好浓的醋酸味。” 秦宝珠很开朗,“不准啊,我从没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 姜依忽然有点羡慕秦宝珠,好像看见曾经的那个自己,也是这样的,明亮,热烈,敢爱。 她没加入他们,因为是有任务的在身的,看秦书记往前走,和大哥上去跟他聊供电的事…… 此时,聂粲刚到鹏城。 聂老太太刚下榻警卫森严的住所,便急着要见孙子。 在登机之前,他们已经给鹏城办事处去过电话,告诉聂粲地址。 沈珏是沈首长的堂妹妹,也想见哥哥和侄女侄儿,沈司令和侄儿有事去了别处,侄女和嫂嫂在,立即就叫了过来。 沈思妮和妈妈到的时候,聂粲还没到,她上前就抱住老太太,“奶奶,我可想你了。你来了,怎么不住我们那。” 聂老太太笑着说:“下次有机会再住。” 拉住沈思妮看,“两年没见,大闺女变漂亮了。你哥哥呢。” “跟我爸不知去忙什么了。” 沈夫人跟老太太,沈珏,聂参谋打过招呼后,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定了餐厅。” “就在这吃吧,有家庭气氛。”沈珏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去外面,尤其是过年。 沈夫人笑道,“那我请厨师过来做。” 大家寒暄了没多久,聂粲的车到了大门口。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灰色的衬衫。 开车进入院子的潘强,悄悄看老大一眼。 老大这西装是不打算脱了吗? 从昨天晚上穿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小时过了。 在部队时那是没办法,出来后,他从来没一件衣服连续穿这么久不拿去清洗打理的。 仔细看上面还有一个小孩子的鞋跟印。 潘强只送他到院子,他下车后,调转车头离开。 “粲哥儿来了!” 老太太看见孙子,站了起来,聂粲也只看见她似的,大步过去,抱了老人家一下。 “奶奶身体还好吗?” “见到你就好了。” 聂老太太鼻子一缩,“一身烟味,灰尘味,干嘛去了?” “这不是赶着来见你,路上染的吗?”聂粲笑道。 聂老太太很好哄,心花怒放,“算我老太婆这趟没白来。” 上下打量孙子。 大家也在打量他。 确实有点风尘仆仆。一股混不吝的痞气。 “哟,人这么齐。”聂粲看向其他人时,不像跟老太太说话的热络,有些疏懒。 聂星华眼风扫过去,“也不知道叫人。” 聂粲姿态悠然,舒展着身体,靠坐在沙发背上,眼皮一抬,看向父亲,“改革的春风把您老也给吹来了?” 聂星华对他这态度有些不满,但又不能发作,“嗯,这里暖和,听说发展得很好,陪你奶奶来住几天。” “几天啊。”聂粲眼眸幽转了一下。 佣人上茶,他喝了一口,有点心不在焉。 沈珏招呼其他人喝茶,“嫂嫂,思妮尝尝这老班章,还不错。” 沈思妮笑问:“粲哥去哪玩了,年三十的白天我还看见你,晚上我妈还想喊你去我家吃饭,没人影了。” 她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质地上乘的羊绒大衣,五官秀丽精致,化着淡妆,红唇,自信又落落大方。 沈家和聂家是故交,加上沈司令的堂妹还嫁了进了聂家,沈思妮和聂粲十二岁开始就认识了。 沈思妮情窦初开到现在,心里的人都是聂粲。 年三十那天,她暗示自己喜欢他。 然后,他就不见了。 沈思妮尽量让自己笑起来自然,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看着聂粲。 他最近手头紧? 西装的布料很一般,也不是牌子货,不像他会穿的。 但款式很新颖。 聂粲才像发现她似的,神色散漫,“随便走走。” “年前我见到韩轩,他说你在云城开了家车行?”沈思妮试探着问,“你去云城了?” 大家都知道,聂粲一开始是在离云城不远的部队里,有战友在那,往来云城也不奇怪。 但云城是个小地方,开车行风险显然很大,还是引起大家的注意,老太太好奇的问,“云城发展好?” “山好水好人好。”聂粲唇角勾着,“改天带奶奶去。” “这可是你说的,不带,你就是小狗。”老太太说。 聂粲笑了,“一定。” 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 也不能插嘴。 老太太好不容易跟孙子见面,就让她独占一会。 饭做好了,大家围在桌子前,老太太也终于把孙子还出来,“思妮也没去其他地方玩?明天就陪着我们吧。” “当然没问题。”沈思妮看了聂粲一眼,“粲哥也去吗?” 聂粲给奶奶布菜,“我陪奶奶一个白天。” “就一个白天啊。”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了,“大过年的,你还忙生意?哎,我就说,让你回北城好了。”对儿子投去幽怨的一瞥。 聂星华说:“人各有志,不是我逼他的。” 他怎么会逼他呢,自己年轻也是这样过来的,为此,连妻子都不能认,让她“嫁”给其他人,最后失去了她,知道其中的滋味。 周围的气氛忽然沉了沉,聂粲很快恢复疲懒笑意,唇角勾起,“奶奶你不就是想要孙媳妇吗?” 聂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一双老眼像小灯泡一样亮堂,“你终于开窍了?” 还以为他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呢。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 沈思妮的心跳也快了点,难道他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看孙子在众目睽睽下慢条斯理喝着红酒,急得坟头,啊呸,额头快冒青烟,“你倒是说啊。哪家姑娘?” 聂粲搁下红酒杯,“还没确定关系。人家嫌弃我,我还在追,等追到了再告诉你们。” “啊!” 集体一声惊呼。 第114章 不会真给带一个女朋友来吧 但他这么说,加上那散漫随性的模样,可一点不像是真的。 老太太像白高兴了一场的似的,“你又诓我!哼。”小孩一样撅起嘴,转过头,不理他了。 聂粲笑了一声,“没骗你。” “我信你个鬼,除非你把她带出来。” “现在还真带不到。” 他要是强行把她带来,搞不好她又缩进龟壳里了。 老太太瞪着孙子,“你看是吧。”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沈思妮。 什么姑娘需要他去追呢? 难道是他在拒绝自己,找的借口? 她心里忽然又揪了揪,笑着说:“奶奶别生气啦。” “我能不气吗?”聂老太太是百无禁忌的,“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到死也抱不上曾孙。” “妈,你又来了。”沈珏安慰她,“小粲那么优秀,不知多少姑娘青睐他呢。” 说着她看了堂侄女一眼。 都二十五了还没找对象,不就等着聂粲吗。 沈思妮给奶奶夹完菜,又给聂粲夹,“这是你喜欢吃的豉汁排骨,我特意让人加了这道菜。” 她视线专注在男人的身上,没发现姑姑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聂粲看了看碗里的排骨,有些兴味寡然,“谢了。” 但没动那排骨。 空气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气氛,沈思妮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因为聂伯伯的神色也似乎黯淡了一下。 她看向姑姑求救,沈珏笑道:“来来,新年新气象,大家碰一杯。” 气氛这才又开始热闹了点。 但之后那盘豉汁排骨谁也没有去碰。 吃过饭后,女人闲聊,聂星华让儿子去书房。 “我来之前跟老郭聊过了,希望你退出那个计划,他说看你自己的意思。”聂星华说,“如果你退出,作风的事做一个澄清,我安排你重回部队,到北方军区来。” 老郭是“清海”行动组的的头儿。 聂粲点了根烟。 聂星华皱了皱眉头,但没阻止,“你奶奶年纪大了,盼望一家团聚。” “是一家吗?”聂粲哼笑一声,烟雾弥漫过眼,漆黑如墨的眼神变得冷冽深沉,“我户口本上的爸爸不是你,是聂东远。” 聂星华一愣,心口发堵,“所以爸爸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万一有喜欢的姑娘,你不能给他明面上的婚姻,还有可能把人家置于危险境地。” “呵,用得着你说。”聂粲有些烦躁。 边抽烟边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 他想起入伍时做过的宣誓,想起那个姑娘说:“我知道你会坚持自己的信念。”虽然她说这句话应该对他一无所知,但莫名入心。 他眸色沉了沉,“我不是你。不一定就跟你一样。” 当年爸爸接受任务,不得不和相爱的妈妈分开,但妈妈有了孩子,不能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头让人耻笑,只能嫁给他的朋友。 就是聂东远。 爸爸的任务跟他的不同,时间长,也极度危险,一直不能和他们母子相认,妈妈不能忍受跟他吵架。他九岁的时候,聂东远死于车祸,港城的傅先生趁虚而入,妈妈终究没能抵住他的追求,成了傅太。 一年后生下同母异父的弟弟。 之后,他好像没妈妈了。 三年后,爸爸也重组家庭,虽然结扎不再生育,只有他一个儿子,但父子关系还是越来越远。 聂星华看他这模样,叹了口气,“爸爸也是为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个家,别整天没个正形。思妮那孩子挺不错的,也知根知底,老沈说她中意你。如果是她,或许可以降低风险。” “怎么,人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了?”聂粲笑得有点嘲讽,“我的婚姻大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聂星华被气得差点脑梗。 不过,就这态度都算是好的了。 去年打电话让他回家,他连接都不接,这次,至少肯从云城回来见他们。 另一边,云城。 和秦书记“偶遇”谈话结束,姜阳兄妹回了小区,姜阳说:“书记那话模棱两可的,也不知能不能帮。” 姜依笑着说:“人家又不是万能的,但我觉得应该会帮的。” 又问:“大哥,你觉得那个杨女士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大领导的派头,不是说教育局一把手是个女的吗,估计就是她。”姜阳说:“你怎么突然关注起她来了?” 姜依:“她的爱人是云城一中的校长,我想年后去报名重读高三,考大学。”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寻找姜瑶前世被骗的真相。 “啊?”姜阳一惊,“那些知识你还记得吗?重读高三就能考上了?” 姜依笑道:“你对我没信心?” “当然不是!当年你成绩好,大哥到处吹嘘自家妹妹,你忘了?” 姜依没忘,她上了高中那会,每逢过年,大哥恨不得把妹妹的成绩单贴在布告栏上,让全村人知道。 从林水生口中,她还知道,原来大哥还在部队里也吹嘘她。 可是,她却辜负了他。 “大哥那时应该也很失望吧。”姜依有点心酸。 “一点点吧。”姜阳笑笑,“是珍珠,稻草也盖不住光芒,现在你也很好。”姜阳说的是心里话,“大哥从来没看轻你。” 她出嫁的时候,自己给的嫁妆是村里最高规格。 比彩礼钱还多。 姜依眼眶湿润,“谢谢大哥,等我考上大学,拿到文凭给你拿去‘吹嘘吹嘘’。” 姜阳又笑了,“好啊。既然这样,是不是趁着过年,去拜访一下校长?” 姜依前世是在二中重读,不认识一中的校长,想了想,“也好,初九就开学了。” 大嫂在家帮带小果实,看他们回来,笑道:“我做了宵夜,牛肉炒河粉,还有白粥。” 姜依肚子咕噜一声,馋虫都被引出来了,忽然想到一件事,“聂总去鹏城之前找过大哥?” 不讲信用,明明说要给她做夜宵的。 “啊,怎么突然去鹏城了?”大嫂有些吃惊,不正是秤不离砣的时候吗? “潘强说是去接朋友。”姜阳嗦了一口粥,笑得很八卦,“可能是女朋友。” “啊?”大嫂看了姜依一眼,“不能吧。” 姜依没有表情,夹河粉吃。 姜阳说:“人家自己都承认有对象了,但还没确定关系,所以才要上心啊。鹏城也不算远。我猜,明天回来带给我们见一见呢。” 大嫂松了口气,“原来是你瞎猜。” 姜依试探着问:“大哥,你觉得聂粲的对象应该是什么样的?” 姜阳想了想,“秦宝珠你也见了,这都没打动他,那必然是出身,样貌,气质都比秦宝珠更好的。” 大嫂掐他一下,“我家依依不比秦宝珠好吗。我虽然没见过她,但整个云城我也没见过比依依更好看的姑娘。”加了一句,“学识也不差。” 姜依噗嗤笑了,浑身舒畅啊。 “我妹妹当然好。”姜阳不明就里,“但关她什么事?能拿来比较吗?” 大嫂不想理他了,“快吃河粉,说不定脑子能变聪明点。” 姜阳瞥她一眼,“你意思是我笨?我好歹是个总经理了。” 媳妇似乎跟以前有点不一样,换了以前,她敢这么说话? 姜依看着他们,大笑了起来。 夜里也睡不着,姜依踩缝纫机,把桌布和床单做出来,有时间的话,窗帘也要换一套。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小果实从被窝里钻出脑袋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搞卫生好不好?” “好耶!” 姜依忽然想到,聂粲那个家伙在做什么,那么急回鹏城是为了见谁。 明天就回来了?不会真给带一个女朋友来吧。 第115章 “一天没见,就不认得我啦?” 为了送点土特产给校长当新年礼物,姜阳翌日上午特地回了村里一趟,顺便把儿子,妈和姜瑶也接了过来。 听说姜依找到房子都要去帮忙搞卫生。 半天就把屋子里外搞得干干净净了,许翠莲原本不赞成她搬出去的,但看在同一个小区,就放心了,看了看日历,年初六适合迁居入伙。 “那就初六吧,请大家吃饭。” 姜依又问姜瑶:“上次你说跟校长提过姐入学的事,我想明天约他见面,你能帮忙约到吗?” 一边问一边观察姜瑶的神色。 姜瑶眼睛一亮,“好啊,我马上就打电话去温校长家问问。” “你知道他家电话?” 姜瑶到底还是小姑娘,心思藏不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多同学都知道啊,不过现在是过年,能不能约到我不敢打包票。” 姜瑶去打电话,姜依踩着单车带着小果实上街去买煤气灶,一看,煤气灶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元,超出预算了。 “咦,那不是姜依吗?” 正要离开,忽然商店门口过来几个人,都是她高中同学。 姜依一开始的高中是在云城一中读的,高三第二学期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为了嫁人辍学了,后来没怎么联系了。 “好久不见。你是梁伟?” 当年姜依可是在级里面能排前十的,梁伟成绩一般,曾给她写过情书,不过她没接。 再见面,她孩子都四岁了。 估计别人都还没结婚。 “正是,亏你还认得出我。”梁伟西装革履,金手表。 还朝姜依晃了晃,差点闪瞎了她的眼,“你变高富帅了啊。”老同学见面,寒暄还是要的。 “人家梁总现在在穗城开陶瓷店。”一个男同学说。 另外还有两个男同学,三个女同学,大部分是同班的。大家穿着都很时髦,喜庆,一位女同学还开着一辆铃木女装摩托车。 这年代可不便宜啊,一辆这样的女装摩托要五六千。 那女同学朝姜依扬了扬眉,“我们今晚同学聚会,要不要一起来?” 姜依记得这人叫吴霞,在高中有点不对付,主要是因为她喜欢梁伟,把姜依当成了情敌,她还是班长,同学聚会都是她组织,从来没叫过姜依。 当然,姜依之前在大院,别说同学会,回娘家都不一定每年准时去。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 吴霞笑了笑,“不会嫁了军官,看不起我们了吧。” 这话怎么听都是反话。 果然就有个女同学一脸疑惑的问:“不是离婚了吗?” 不得不说,小城没有秘密,“人家姜依现在厂里的销售主任。” “真的啊,那也很厉害啊。”另一个女同学说。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恶意。 但当初姜依当年的事迹,是好多同学和老师都知道的,明明可以考一个好的大学,却为了倒追男人,放弃了高考,好多人都不理解。 还有人说她势利眼,看上人家是营长,攀上高枝,当军太太不想努力了。 现在离婚,背后还不知议论成什么样。 姜依笑脸相迎,“厉害什么呀,一个小厂子。还是梁总年轻有为。梁总结婚了吗?”话题又回到梁总身上。 一女同学叫徐颖的,笑着戳了戳吴霞,“还不站出来,说说你们的婚期几时。” 徐颖笑看姜依一眼,“你不知道吧,吴霞现在还是一中的老师。” 姜依记起来了,高二的时候,确实听说她想考师范大学。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兜一圈回来,搞不好成了当年“情敌”的学生。 姜依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你教高几?” 吴霞有些自豪:“高一。” 姜依松了口气,发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恭喜啊,结婚记得请喝喜酒。” 她落落大方的祝福,让吴霞有点不是滋味,刚才看见她,是想着炫耀奚落一番的,但对方全程没表现出一点羡慕和懊悔的样子。 让吴霞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没劲。“好呀。” 转头一看,自己的对象,正眼睛都不眨看人家,气不打一处来。 吴霞又看姜依的脸。 离了婚,看不到一点憔悴,好像更漂亮了怎么回事? 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双眸充满了神采。 当年就是这张脸,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生。 “你孩子啊,这么大了,挺可爱的。”吴霞挤出一点虚假笑容。意在提醒别人,姜依离异还带着个拖油瓶。 “谢谢婶婶!”车前杠小椅子上的小豆丁直起了小身板,大声的说。 姜依:“……”好可爱哟,当然她不能笑。 吴霞:!! 喊谁婶婶呢?!! 她明明化了一个粉嫩的妆。 姜依看吴霞快绷不住了,赶紧骑上心爱的二八大杠,“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到我大嫂茶楼,好再来喝茶。” 还不忘拉一波生意。 铃铃铃!单车铃声悠扬。 女人迎着风,头发纷飞。 “妈妈加油!”小果实扶着单车头,笑得小脸灿烂。 “谢谢宝贝!” 后面的吴霞和一帮同学:“……” 徐颖安慰吴霞,“了不起,带着个拖油瓶,看以后谁娶她。” “嫁倒是能嫁的,嫁不嫁得好的问题。”另一个说。 吴霞哼了一声,掐了旁边的男人手臂一下,“还去不去同学会了!” 今晚也是他们处对象,第一次见同学,想威风一把,好心情全没了。 姜依回到小区,姜瑶已经回来了,说搞定了,温校长说年初七他就要上班,可以到学校找他。 “那也好。”姜依确定了,都是姓温。“还没买菜吧,我去买。” 她转身又下了楼,刚下到,一束光穿越黑幕似的,射在她脸上。 姜依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就看见阿光指挥着人搬东西下来。 接着,小货车后面那台小汽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身西装,让姜依在原地愣了一下,聂粲漆眸眯起嗤笑一声,“怎么,一天没见,就不认得我啦?” 第116章 “不累。但饿了是真的。” 姜依看向他身后。 只有潘强从驾驶位下来,“姐,我们从鹏城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聂粲对女人的反应有点不满,捏了捏她的脸,“我后面跟着几个?” 大晚上的这话好吓人,姜依心里发毛了一下,这才对上他幽邃的视线。 漆眸盯过来,让人心跳快了一拍,“你买了什么?” 一看,阿光刚搬下来的正是她早些时候看的煤气灶,还是大牌子。不仅有煤气灶,还有电饭煲,压力锅,热水器,和冰箱…… “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姜依眼睛瞪大。 聂粲有些不悦看着她,“作为男朋友送点东西给女朋友不过分吧。” 姜依笑了:“好吧,我欣然笑纳了。” 聂粲眉头微舒,看了看左右,把她扯到货车另一边背光处,扣着她的后背,亲了一下。 黑暗里眸如点漆,“想我没有。” 那声音充满蛊惑,像钩子在姜依心里勾了勾,勾得她灵魂都飘了一下,怕被人看见,拉下他的手,“你刚不是说才一天,有什么好想的。” 一想到他招呼都不打一个,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见谁,心里有点不高兴。 “我还要去买菜。” 聂粲手臂一伸把人勾回来,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捏起她下巴,居高临下的,“生气了?” 姜依心想这人洞察力是真不错,“没有。” “说谎也不拿镜子照照,眉头都夹死三个苍蝇了。”聂粲轻笑一声,“昨晚没吃到我的宵夜,生气到现在?晚点我给你补。” “不用,你来来回回的也挺累的。” 聂粲的眸光暗闪,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累。但饿了是真的。” 姜依扯住快飘出去的灵魂,“很快有的吃,你先去我大哥那坐会。”走之前她鼻子吸了吸,“你抽了多少烟?好浓的烟味。” 再看他黑眼圈,也很重。 “没抽多少,是你这衣服吸味。” 姜依是不信的,但想到他穿着这衣服两三天了吧,心里变得柔软,做贼一样看左右没人,抱了他一下,“快上去吧。” 那一下的拥抱让聂粲差点没放她离开。 他没有立即去姜阳家,去了姜依刚租的地方,亲自指挥人安装家电。 房子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就是沙发有点旧,他看着碍眼,让潘强明日买新的回来。 然后还是没忍住,打开主人房看了一下,新的床,床垫上还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套一样是蓝色格子,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缝的,散发着阳光和香皂的味道。 他嘴角勾了勾。 关上门出来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眯了下眼,对潘强说:“上班后给她装一部电话。” “好咧,老大。”潘强又问:“你把王爷和太后丢在鹏城,他们没意见?” 还有今天,也不知是谁陪谁。老大不陪人家游山玩水,就逛了一会街,买的还全是这些家电。 聂老太太看他一身衣服穿几天,以为他手头紧,还给掏了钱。 老大也没拒绝。 聂粲一个眼神过来,潘强不敢说话了,赶紧去帮忙。得赶在阳哥他们知道前,把东西弄好。 老大真是一个贤惠的田螺姑娘啊。 姜依就买了一条鱼和青菜,因为许翠莲从家里带了鸡和鸭。上去时没看见聂粲,知道他是去隔壁2栋了。 一会得和他对口供,解释那些家电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几乎所有钱都投去了风扇厂,是没钱买那些东西的。 晚饭差不多做好,才看见聂粲和潘强过来。后面还跟着大金毛。 大金毛摇头摆尾,小果实和杉杉看见啊啊啊的跑过去搂住。 姜阳吃了一惊,“咦,接女朋友回来了?人呢?” 潘强差点就看了姜依一眼,聂粲则眉梢挑了下,终于明白刚才女人为什么气闷闷的。 忽然有种想将姜阳扔河里喂鱼的冲动。 “阳哥,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去接女朋友了。”潘强满满的求生欲,“我只是说了去鹏城接人。” “哦,那是我听错了。”姜阳表情还有点失望,“我这不是听你说有对象,又走得那么急,以为你去接女朋友带给我们见见嘛。” 大嫂瞪了丈夫一眼,“看,我就说你瞎猜。” 聂粲视线从姜依脸上迅速掠过,朝厨房走去,“阿姨,我来端吧。你去歇着。” 大嫂立即明白过来,拉着许翠莲到客厅坐下,把厨房腾出来给小两口。 厨房的位置,客厅看不到,聂粲进去后把人扯进怀里,“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他知道因为陆云骁,她对这种事应该很敏感。 说不定会陷入自我怀疑。 姜依装糊涂,“问你什么?” 聂粲轻笑,“难道你不是以为我去鹏城接女朋,在暗戳戳吃我闷醋?” 姜依脸上一红,“我才没那个空吃你的醋。” 聂粲在她额头鼻尖嗅了一下,笑意更大,“怎么酸溜溜的。” “你——”姜依瞪他,“因为我做了醋溜白菜,身上沾了味。” “哦,原来还发泄到菜上面了。” 姜依看他笑得很欠揍的模样,不想理他,但动不了。 “我是去接我奶奶了。”头顶的声音说。 姜依抬头对上他的深幽的视线,心里那点怨气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是接奶奶…… 忽然,她眼睛睁大,“你奶奶来了鹏城!你怎么也不多陪陪她?” “这不是怕云城家里的吃醋?” 姜依:“……” 今晚是跟醋过不去了是吧,看大哥过来了,她赶紧推开他,“吃完饭你再好好交代一下。”他奶奶应该是从北城来吧。 他父亲也来了? 这边热热闹闹的吃饭。 另一边,军属大院里。 李美珍也请了周春梅和邱晓来吃饭,因为昨天人家请了她,今晚李美珍难得的亲自下厨炒了一个菜,做做样子。 其余都是林姨炒的,林姨昨天过来的。 “我的厨艺一般,一会你们别嫌弃。”李美珍说。 “云骁呢?”邱晓问。 “哦,昨晚回来晚了,又得了感冒,刚起来,我去喊他出来。你们先喝茶。” 李美珍走开,邱晓看向陆老太太,拿过身后的两罐麦乳精,和一件厚实的毛衣,“陆奶奶,这毛衣是我亲手织的,送给你。”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那么客气做什么。”陆老太太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心酸的发现,姜依每年都给自己织毛衣,今年没有了。 周春梅笑着说,“老太太的腿好点没有,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可以介绍你认识。” “谢了。”老太太的态度不咸不淡的。 周春梅心里有点没底。 也不知姜依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听李美珍说,老人家总是惦记着她。 “上次那件事,我已经跟姜依道过歉了,都是我一时糊涂,受了苏婉清妈妈的挑拨。” 苏婉清虽然介绍了那个大伯认识,给堂哥在鹏城找了擅长经济案的律师,大家算是一条船的,但就她那名声,自己明面上是不屑与她为伍的。 老太太没说什么。 只要不是苏婉清,其他人都由孙子自己决定。 李美珍到了儿子房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我请人吃饭,你好歹给点面子,出去招呼人。” 陆云骁一脸烦躁:“是你请又不是我请。” 李美珍气死,“我是为了谁,人家邱晓还对你有意思,人也不错,你捡到宝了。”儿子要尽快走出离婚的阴影,最快的法子是重组家庭。 而且,邱旅长能给他很大帮助。 “周春梅说,邱旅长没有反对,过了年,说不定你还能参加团长考核。” 见陆云骁整个人沉沉的,她心里一咯噔,“你不会跟姓苏的发生了什么吧?” 第117章 苦涩,失望,悔恨交织在一起,冲击着陆云骁的五脏六腑 今早苏婉清把他外套送到大门外。 是李美珍出去拿的,当时惊呆了。 回来想问儿子,可他锁了门。 “昨晚你回来浑身湿透,魂不守舍。” 陆云骁捂着脑袋,“你别瞎猜。” 想到昨晚,他一阵懊恼。 当时他浑身躁热,头脑一阵阵发涨,喝醉了似的,身边的人温软清凉,让他想起五年前那一晚,心里忽然一股怒意上来,浑浑噩噩的就把人扔床上。 但他们没有做到最后那步。 他扒开那女子衣服时,胸前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他脑子突然就嗡了一下,清醒了一瞬,看清身下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刻,苦涩,失望,悔恨交织在一起,猛烈的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踉跄的起来,摔门而出。 然后跑到旅馆不远处的小河里,把自己泡了个透心凉,人清醒后才回到家里,之后又洗了个冷水澡。 他离开的时候匆忙,所以外套没有拿。 “我不管你跟苏婉清有什么,她如今声名狼藉,还有案底,是绝对不能进我们陆家门的,除非你彻底不要自己前途。”李美珍说,“要是那样,你也别认我这个妈!” 邱晓无论哪方面都比苏婉清好。 “我再给你两分钟,必须出来。” 陆云骁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眼睛通红,只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糟糕透了。 出了外面,邱晓关心的问,“我听陆阿姨说你感冒了,我家里有感冒药,要不要给你拿点过来。” “不用。”陆云骁是真感冒了,声音沙哑。 邱晓“哦”了一声,“那你多喝水。” 周春梅心里是不太满意的,要不是女儿坚持,真不愿意和陆家结亲家。 一顿饭都是周春梅和李美珍在说话。 不知道以为她们才是相亲的。 邱晓走了后,陆老太太问孙子,“你觉得人家怎么样?可以的话就处处看。” 陆云骁忽然觉得很疲惫,“那就处处。” 他不想再给苏婉清希望了。 问题应该是出在那碗云吞上。 李美珍简直大喜,“好啊!你终于开窍了。” 立即又说:“还有,部队里的事你也多上点心,说不定团长还是有希望的。我让邱旅长帮帮忙。” 等云骁当上团长,旅长,师长,甚至军长,让姜依后悔去。 这边,姜依和妹妹刚收拾碗筷,潘强自告奋勇说:“姐,你出去歇着,洗碗这种小事交给我和小瑶。” 说着朝姜瑶猛眨眼,“咳咳咳!” 姜瑶不想懂,还是懂了,“哦,姐你快去招呼未来姐夫。” 姜依心里一跳,“别乱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 客厅里,聂粲站了起来,“阿姨,我先回我那了。” “好,年轻人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许翠莲关切的说。 因为年轻人的黑眼圈有点明显。 一看就是夜生活太丰富。 姜依想笑,看见大佬视线扫来,还朝她微挑了下眉,绷住表情说:“妈,我去送一下聂总。” 大佬的脸色好了不少,看向小果实,“公公留你这,还是我带走?” “我还想跟它玩。”小果实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那行,留给你玩。”反正一会就见着。 公公嘤嘤嘤,狗脸好无辜。 聂粲走了出去,姜依跟在后面,带上门,到了楼梯拐角,五指被扣住,她心跳还是乱了一瞬,“你怎么不等潘强。” “还不是赶着回去给你做宵夜?”聂粲侧眸看她,“想怎么吃?” 姜依:“……刚吃饱。”男朋友太帅,她稳了一下心神,“我对你奶奶来看你的事比较感兴趣,你不陪他们真没关系吗?” “陪他们的人多的是,不缺我一个。” 说到家人,姜依看出他有点意兴阑珊的,不知怎么追问,又觉得不重要,或许是大家还没那一步。 正想着,整个人被搂了过去,聂粲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后,在你新租的房子见。” “啊?我还没正式搬过去。”本来打算年初六的。 聂粲眸色幽转,唇角勾了勾,“那你是打算来我家,吃宵夜?” 那更加不好找借口,姜依知道他是为了方便她,屈尊降贵到她简陋的小房子里给她做宵夜吃。 心里有点暖有点软,她点了点头。 再回去大哥家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心虚,那一个小时过得特别漫长,差不多了才对大家说,新租的房子已经搞好卫生,要不就今晚先过去适应一下。 许翠莲说:“这么着急?今天的日子我看看……” 大嫂看了姑子一眼,笑道:“妈,又不是入伙,不用讲究那些。” 姜阳想了想,“让姜瑶陪你先住两晚。” 姜瑶可不想当电灯泡,“哥,我认床,况且我快开学了,得休息好预习好。” 一说到学习,大家不敢有意见,就勉强同意了。 姜阳送她和小果实过去。 姜依才想起,刚才又忘了和聂粲对口供,那些家电哪来的,总不能田螺姑娘送来的吧,“大哥,到门口就行了,你回去吧。” “我想帮你再检查一遍,还有什么安全隐患。”姜阳一看门缝里透出亮光,“呃?”了一声,“你没关灯?我好像还闻到肉香味。” 姜依心里一跳,大哥和大嫂都是属狗的吗? “应该是邻居家在煮宵夜。至于灯,是我走的时候忘了关。” “哦。”是他多心了吗?姜阳说:“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姜依笑道:“我一女勇擒五流氓,你还担心什么。” 说到这个,姜阳确实放心了点,又揉揉小果实的脑袋,叮嘱他好好听妈妈的话,这才走了。 姜依大大吁出一口气。 地下情不好搞。 打开门,就对上穿着围裙拿着勺子的某大佬,她吓得差点叫了一声,小果实“聂——”叔叔两个字还没说出,被姜依捂住嘴。 往后一看,大哥看不见身影了,赶紧关上门。 聂粲眉头拧了一下,有些不满,“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姜依看他这一身打扮,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有啊,很好看,很贤惠。” 聂粲大概没想过有一天,贤惠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嘴角抽了下。“太晚了,我只买到猪大骨,在煲猪骨粥。” “猪骨粥好啊,你真是太贤——”看到某人的眼神,不敢笑了,“我去试试新的热水器,给小果实洗个澡。” “嗯。”聂粲看小果实带公公蹦跳进去,飞快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姜依心跳很不争气又漏了一拍,“快去煲你的粥。” 两人转身,小果实眼轱辘看着他们,一脸娇憨的迷惑,“妈妈,为什么聂叔叔亲你?” 聂粲:“……” 姜依:“……” 还是大佬镇得住场子,一本正经的说,“这是表示礼貌的晚安吻。叔叔家乡的风俗,晚上跟好朋友见面都要亲一个。” “哦。”小果实明白了,“我是叔叔好朋友,我也要亲。” 聂老大很礼貌地蹲下,毫无廉耻的把脸侧给他。 第118章 “能起来吃早餐吗?我做的。” 粥煲得软糯,骨头被他腌得很入味,还加了花生,把骨头的香味激发出来,姜依吃了一大碗。 小果实也吃大半碗。 姜依问:“你明明会做饭,为什么家里没一点烟火气?” “我会做饭,但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聂粲看着她,“还要吗?”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在他幽深的眸光下,荡漾着不一样的感觉。 “吃不下了。” “这么容易吃饱。” 姜依说:“我洗碗吧。” 洗了碗顺便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大佬正拿着一本都是字的《三国演义》,给小果实讲故事,小家伙在他怀里脑瓜一点一点钓着鱼,快睡着了。 聂粲把他抱到次卧床上。 可能是新地方新床,小果实又醒了,聂粲问他想不想当关羽一样的男子汉,敢不敢一个人睡。 小果实点点头,“我当然敢,但我能不能明天才一个人睡。” 把姜依逗笑了,这件事,要循序渐进。 最后还是她陪着孩子入睡。 聂粲去了浴室。 出来时,姜依正在客厅看从姜瑶那借来的课本,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入学前考试,要提前复习。 看得入神,直到熟悉的清冽气息围绕过来。 她心跳快了一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为什么看课本?”聂粲瞄了一眼,把书扔一边,“担心今晚睡不着?” 姜依稳住呼吸,“想考大学,混一个文凭。” 聂粲笑了,“女朋友真上进。” “不上进怎么配得上——”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聂粲眼眸微凝,“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我问了你都能回答?” 他漆黑眸光幽闪了下,“看是什么问题,大部分我都能回答。” 姜依想问的还真的挺多的,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给你半个小时,不问就做点别的。”他把她搂过去,手掌在她的腰间摩挲,滚烫,低沉嗓音让人耳根发软,“好了吗?” 姜依皮肤像被激起一层热浪,涟漪般蔓延到全身,“还没……” “哦。”他看着她,“那我换一个让你轻松点的方式。” 姜依傻傻的,想问是什么,手腕被扣住。 “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手链?” “在大哥家做饭的时候摘下了。”姜依在理智被抽离前,问:“你奶奶大老远过来,你就陪她一天,她不生气吗?” 聂粲笑道:“奶奶比你好哄,不生气。” 姜依白了她一眼,差点就问,那你父亲呢?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父亲,而且也没说在家人面前提到她,她就不问了。 也许是不想被这些情绪影响,她主动抱住他劲瘦的腰,扯住他的白衬衫时,能感到到背部肌肉传达的蓬勃力量。 聂粲微低了头,气息缠绕下来,他的唇沿着她额角,脸颊一路亲下来,掠过鼻尖,下巴,落在唇间。 舌尖是和他身上清冽气息截然相反的炙热滚烫。 姜依身体微向后仰,下一瞬腰被抬起,整个人被托着抱了起来,到主卧室。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不可信,一点也不轻松。 到后来,她被握住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选择放弃。 被他扶着腰,放到他的怀里。 昏暗中,是男人得逞似的低笑,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姜依才发现,那晚根本不算什么。 结束的时候,她几乎是沾枕头就睡。 依稀记得男人去了浴室。 回来后手臂还带着水汽,把她脑袋扶过去,枕在他臂弯里。下半夜小果实好像还喊了妈妈,还是他去哄的,因为姜依实在睁不开眼,也不知他是怎么哄的。 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炽白。 身边已经没有人。 动一动,姜依有种腰间盘移位的感觉。 她决定放弃挣扎,反正不用上班,也没人看见她挺尸的样子,谁知刚想着,房门开了,男人走了进来,衬衫换了件深蓝色的,“能起来吃早餐吗?我做的。” 姜依惊讶问:“你怎么还在这?” “我应该在哪?床底?”聂粲有些不高兴,坐到床上,将她连被子一起抱起来,“裤子都还没穿上,就不认人了?” 姜依腰间盘又是一阵移位,“轻点轻点。” 忽然想起,这句话昨晚说得最多,但似乎也没唤起他的怜悯之心,不禁白他一眼,聂粲笑了,“还没够?” 姜依不跟他贫,“你还是快回去吧,一会我妈他们肯定要过来。”她抓起他的手腕看上面的手表,一看,天啊,快十点了。 “小果实呢?” 竟然一直没来闹她。 “潘强带出去玩了。”聂粲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累吗?” 鼻尖几乎挨着鼻尖,彼此的气息又灼热了些,他低下头含住她的唇,姜依眼睛瞪大,她还没刷牙。 她推他一下,“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去吃早餐。” 今天的计划是必须把高一到高三各科的课本都过一遍。 爹亲娘亲都不如学习亲。 因为动作,被子都抖落,一看,魂儿飞了一半,锁骨上两个明晃晃的草莓印。再往下靠近心脏的位置也有一个。 “什么时候弄的?” 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聂粲幽微的视线扫过,声音略沉,“还起不起床了?” “起。”姜依见他作势要压过来,赶紧扯住被子,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依一惊,“肯定是我妈他们,你去小果实的房间,我先出去看看。” 聂粲岿然不动,“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 “不行。”姜依斩钉截铁,“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顾不得酸软,胡乱套上睡衣,抱着一捆衣服,去隔壁穿。 简直就是消防员出警的速度!也不管里面人是什么表情,把主卧室的门给关了。 打开门一看,正是许翠莲。 许翠莲问:“小果实呢?我做了红糖糕,给你们带了一盘。”红糖糕也是年糕的一种,姜家村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做。 看女儿头发还乱着,“刚起床?” “起了有一会了,刚做好了早餐。”说实话,她还不知聂粲给他做了什么早餐。 随着许翠莲一起到厨房,才发现是煎好的年糕,上面一份有辣椒酱,一份没有。 看做法不是本地年糕,应该是昨天他从鹏城带来的? “呀,怎么你也有。”更让许翠莲惊讶的是,“还买了煤气灶,电饭锅……” 看到冰箱,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姜依稳住心跳,笑着说:“我跟朋友借的,以后挣到钱再还。” “哦。”许翠莲最怕欠债,“陆云骁给了小果实抚养费没有?没有的话,你应该问他拿。” 姜依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是我不要的。妈,你先回去,我再去找你。” 许翠莲几乎是被推着出门,“怎么不要呢,你傻啊,孩子他也有份。” 到了门口,忽然,她好像看见门边小鞋柜下面有双皮鞋…… 第119章 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曝光? 姜依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心里一咯噔,几乎是抱着母亲出去的。 “刚才我是不是看见一双皮鞋。” 好像还是男装? “你看到的应该是我的。”姜依很肯定的说,“我还有两双没带过来呢,妈你帮我收拾一下。”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赶紧把男人皮鞋拎进主卧室,“你吃了早餐快离开。” 保不准一会又谁来了。 聂粲看她慌慌张张的,舌尖顶着腮帮,盯了她几秒,嗤笑,“你打算金屋藏娇到什么时候。” 姜依被这词气笑了,心想,你不也没告诉家里人? 大家彼此彼此。 而且,他的特殊身份,真的允许他把自己公开吗? 可是迎着他漆黑的视线,她目光先躲开,“等时机成熟吧。” 她出了房门,去厨房把年糕端出来,聂粲神色恢复一丝散漫疲懒,“我先回去,晚点再过来。” 年糕也没吃。 姜依忽然心里紧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追出去,“聂粲。” 他转过身看她。 这样幽邃探寻的目光,姜依最招架不住,掖着身上的毛衣,步履不稳的走过去,看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晚上我给你做饭。” 聂粲忽然就笑了,好像败下阵来似的,“站都站不稳了,你确定还能做?” 姜依脸上一烫,“流氓。” 他又是一笑,更加“流氓”,“好好歇着,这次不用你做,我来做。” 刚到楼下,潘强带着小果实回来了,“老大,鹏城有消息来。” 聂粲眼神微微一暗,“先把孩子带上去再说。” 他在车里等潘强,潘强很快下来。 “是关于苏婉清大伯的,风扇厂起火后你不是让查了一下吗?那大伯年前来过云城,在国营饭店,见了苏婉清还有周春梅和邱晓。” “陈警官抓到放爆竹的人了吗?”聂粲抽着烟,面沉如水。 “是附近家里人的两个小孩子,说有个叔叔给他们一人一包大白兔奶糖,让他们去放的。那叔叔是谁还没查到。” 潘强小心翼翼的说:“老大,如果是鹏城的人把手伸了过来,你还是先别公开和姐的关系吧。” 去鹏城的路上,老大是想跟家里人公开的,如果老太太没意见,回来就带姜依私下去见老人家。 老大昨晚还想了一个晚上,要怎么跟姐坦白自己的身份。 又担心把她吓跑。 聂粲神色幽暗,讳莫如深,“给陈警官打个电话,让他到我那去。” 然后又说,“找个人去盯下苏婉清。” 苏婉清正在自己租来的房子里,上次大伯来,给了她两千元,她换了个好点的地方。 苏母也在,“这个陆云骁,竟然忍得住,你当时就该把药下重一点。” “太重了我怕出事,我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这种药被查出来,那是要坐牢的,她现在还是缓刑期间。 苏婉清好不甘,昨晚陆云骁抱着她时,喊得竟然是姜依。 但她也忍了,谁知眼看到最后一步,他忽然清醒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陆云骁喜欢姜依,姜依为什么还跟他离婚了,高兴死了吧。 苏母说:“要不我们去鹏城吧,那里发展很快,机会多,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再说,人家邱晓出身比咱们好。你现在又留了案底,李美珍那势利鬼不会同意了,更何况老太太。”苏母分析了一番,“男人都是很现实的,陆云骁自己也会为前程考虑,不会跟你好了。” 苏婉清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久,以为挤走了姜依,就可以和陆云骁一起,谁知便宜了邱晓。 “我不会让李美珍和邱晓,还有姜依好过的。”苏婉清咬着牙,“大伯会帮我的,你不是知道吗。” 苏母的神色有些复杂…… 年初六,姜依正式搬家,给家里人做了一顿好吃的,叫上给她找了房子的顾子严,姜大柳来了厂里,姜阳也把他叫来了。 当然没忘记喊上聂老大和潘强,因为找房子最大功臣还是聂粲。 一切都很顺利,姜阳虽然对一屋子家电感到惊讶,但还是被糊弄过去了,觉得妹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生活便利点不过分。 心疼之下,把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二百五十块,都给了她还债。 被大嫂看见,追着拧耳朵,问还有没有藏钱。 一屋子人都笑了。 唯一的意外是,吃饭的时候家具店送过来一套真皮沙发,把大伙给看傻了眼。 要知道,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是板凳,木头沙发,皮沙发很少见。 姜依下意识就瞄了某人一眼。 “卧去,姜依你发达了?这是皮的啊。”姜大柳没见过世面似的,上去拍了拍。 许翠莲:“师傅,你们是不是送错了。”女儿这得借多少钱啊。 “这不是2栋303吗?”送货的师傅还去外面对了一眼门牌,“收货人是,姜依。” 姜依一手挡着半边脸,猛朝某大佬睁眼,都快眨出火星子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哥和妈说,他倒好,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曝光? 聂粲:“……” 还是潘强机灵,“我送的!我早就想认姐当干姐姐了,这是我送给姐姐的入伙礼。不是真皮,不贵。” 众人齐刷刷的“哦”了一声。 “我说呢,这摸着怎么那么丝滑,原来是假皮。”姜大柳见过以前厂长家里的牛皮沙发,“真皮都是皱皱的。” 许翠莲松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但强子还是太破费了。” 她想起那双疑似男人的皮鞋。 还是对潘强多看了两眼。 顾子严见多识广,“不对啊,这沙发明明是真皮。” “咳,你看错了,的确是假皮。”潘强看老大一眼,内心在滴血,把真的说成假的,“如果是真的,我自罚三杯。” 潘强举杯向姜依,“姐,你这干姐姐我就算是认了,以后我就是你弟弟。” 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以后就是小舅哥了,嘻嘻嘻。 但看老大,不敢嘻嘻了。老大脸色有点阴沉,周围都开始降温了。 姜依瞥了聂粲一眼,觉得腰开始隐隐作疼。 昨晚,他真的来给她做饭,还大发慈悲给她当了一晚的人形枕头,没有对她怎么样,但去了两次浴室。本来就憋了一晚上,现在自己又惹他不高兴…… 不过,他买沙发前,是不是应该提前跟她打个招呼? 没办法,强子都这么说了,姜依只能接着他的演,“好,你这个弟弟我认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还是强子专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老大一个来自地府的眼神,潘强改口,“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一起发财。干杯。” 姜依刚才听他快说到那个字时,也心惊肉跳了一下,赶紧笑道:“对,一起发财,干杯。” “来,阿姨也一起干杯,以后你就是我干妈。” 许翠莲彻底松了口气,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这么关照依依,这杯我老太婆跟你干了。” 很快,欢声笑语把危机掩盖过去,全场就只有聂老大不太欢喜,的样子。 眉目幽幽,整顿饭没怎么说话,好像还有点委屈。 他的视线滑过来时,姜依心里紧了紧。 又是他自己说的,她的心其实并不重要。 吃完饭聂粲跟姜阳几个离开了,姜依也没能跟他单独说上话,明天早上就去拜访温校长了,姜依得想抓紧时间复习,没有去哄他。 第120章 当年放弃高考,嫁给军官,现在又离婚 翌日,姜依和大哥,还有姜瑶,一起到云城一中去。 带上自己家做的糖饼,油角,柿子干,年桔等不贵重但应节的东西。 到了楼下,看见潘强从车上下来,姜依有些吃惊。 潘强笑着说:“姐,阳哥,老大让我送你们过去。” 姜依往车里看了一眼,没人,“他怎么会知道?” “昨天阳哥说的呀。” “哦。”姜依说:“不用了,我们踩单车去就行。” 又不是有多远,姜依是觉得没必要,搞得跟什么阵仗似的。 还占用别人的时间。 潘强也不勉强,“好,老大说需要他帮忙的话,跟他说一声。” 姜依想了想,“聂总在家?” 昨晚竟然没过来。 “我们修理厂今天正式上班了,他在厂里。” 姜依“哦”了一声,心想,那晚上再去找他吧。 云城一中踩单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年初九上课,但初七好多老师都上班了。 “咦,你不是姜依同志吗?” 姜依转身。 小雏菊?! 啊不,杨老师。 姜依当然是记得的,这人来了好几次,虽然她没跟他说话,每次都匆匆跑掉,后来杨老师也没来了,但他的大名留在了茶楼。 “新年好。” 杨老师也回了一声,“新年好。你们是——来注册的?” 他今年教高三英语,但去年教过姜瑶,这姑娘成绩好,所以记住了她。 “杨老师新年好。”姜瑶有些吃惊:“你认识我姐?” 杨老师比她还吃惊,“她是你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不,应该说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杨老师眉开眼笑。 姜阳之前也听媳妇说,有个一中的老师追求依依,天天送一把小雏菊到茶楼,看神色,应该就是这位了。 嗯,斯斯文文的,身量也不差,算得上一表人才。 姜瑶说:“我姐也想来注册。” “啊?”杨老师又吃了一惊,看向姜依。 姜依笑道:“是啊,我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辍学了,一直遗憾到现在,过来是想问问,能不能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杨老师眼睛一亮,“这想法很好啊,应该得到鼓励。我可以——” 他想说他可以帮忙,因为校长是他姑丈,还没说完,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呀,那不是姜依吗?” 一辆铃木女装摩托停在他们面前,吴霞下了车,“你怎么来了?” 姜依心想,真是冤家路窄,这下都到齐了。 “我是来找温校长的。” 杨老师实在是太热心了,双目闪亮,“原来你们也认识?姜依同志想参加高考。” 吴霞看了姜依一眼,忽然“噗嗤”笑了。 “不会吧。你孩子都几岁了?” 姜依也笑了笑,“我应该没有超龄吧?” 吴霞说:“我没说你超龄,只是五年过去,那些知识你应该忘记得差不多了吧,我们一中可不是随便收人的。” 85年开始有计划内和计划外招生,每年镇上多少个学校的学生,想来一中,分数达不到的,就靠关系走后门,学位十分的紧张。 姜依知道她说的也是事实。 前世她不想走后门,选择更加容易去的二中。 姜依并没有反驳吴霞,“我们和校长约的时间差不多了,以后有空再聊。” 和大哥姜瑶一起去了校长室,杨老师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吴霞以为姜依目中无人,冷笑了一声,“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姜依?” “那是谁啊?”有老师走过来问。 “我的一个老同学,就是当年放弃高考,嫁给军官,现在又离婚,因为毁谤案闹得轰轰烈烈那位。” “啊!就是她啊,那也是风云人物了,去瞧瞧……” 姜依见到了温校长。四十出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挺平易近人。 跟他爱人杨女士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同。 温校长看向姜依,年轻姑娘一副谦逊的模样,面带微笑,清澈的双眸富有神采。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温校长对姜依第一印象也还不错,“请坐。” 姜阳把东西放下,“校长你好,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给大家尝尝。” 温校长说了声谢谢,让杨老师把东西分给大家吃。 还让杨老师把年级主任于主任叫来。 姜依对校长和主任说明了来意,和自己的情况。 温校长的神色有点复杂,“可是你五年没学习,现在又是带孩子,又是在工厂上班,不来上课的话,成绩跟的上吗?” 一中为了给国家输送更优秀的人才,跟别的学校不同,定的教学目标比较高。 也就是说,怕姜依拖后腿。 “我妹妹当年在级里可是能排上前十的。”姜阳有些自豪的说,“从高一到高三都是。” 于主任想了想,“温校,要不拿些卷子给她做,看看成绩怎么样,再决定。” 带娃妇女重回校园,要是还考上大学,也是一桩美谈。 对他们学校的名声也有好处。 “啊?这就要考试?”姜阳不是对妹妹没信心,但这也太急了吧。 起码给人家一点时间复习吧。 “温校长。”门外吴霞走了进来。 吴霞刚毕业就能到一中教书,是因为校长的爱人杨阿姨,是她妈妈的朋友,所以跟校长也熟。 “姜依是我同学,当年学习成绩是真的好,你就给她个机会,拿几份卷子给她做吧。” 看似为姜依说情,其实就是想让她当众没脸。 杨老师想帮姜依,“要不开学时,让姜依同志和同学们一起参加摸底考?” 起码还有几天时间复习。 姜瑶也有点为姐姐担心,“是啊,温校长。” 温校长看了姜瑶一眼,就是这个孩子,跟自己家的儿子早恋。 是前两天爱人告诉他的。 年初一那晚,儿子出去了,爱人在儿子的抽屉里,拿出几封情书,都是这姑娘写给儿子的。 爱人很生气,说有其姐必有其妹,一个缠着军官,一个缠着校长儿子,都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想攀高枝的人。 还要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通报批评姜瑶。 好让她别再缠着儿子。 当然,自己并没有同意这做法。 “你是想现在考,还是开学时再和同学们一起摸底考?”温校长不想故意刁难一个姑娘。 因为在他看来,结果都一样。 姜依心想初九工厂上班第二天,事情不少,而且,她晚上还得哄某位大佬,估计也没时间复习,结果还是差不多,“就现在吧。” 第121章 “那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大家都吃了一惊!! 姜阳和姜瑶也相视一眼。 妹妹(姐姐)前天才开始看书磨刀啊,这就上战场了? 此时,聂粲汽修厂里,已经开工了,每人都领到了聂总发的开年红包,晚上还有开年聚餐,地点就在好再来茶楼。 “陈秘书,咱们聂总是不是对好再来茶楼情有独钟啊?”销售部经理问。 陈秘书露出一个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你们觉得呢?” 有人八卦,“咱们聂总好像还没对象。” “是不是跟姜老板……” “别瞎说。像聂总这条件,没有必要娶一个结过婚还有孩子的。”又有人说。 “是啊,小心老板罚你们洗厕所。” 有销售部的同志因为聂总作风传闻,不小心说了句,“聂总是不是喜欢少妇”,结果被罚洗一个月厕所,都洗哭了。 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味道。 陈秘书继续保持神秘微笑,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大嫂听到陈秘书打来的定包间的电话,高兴的去吩咐杨云鹏准备了。 今天茶楼年后第一天营业,没想到接的第一单生意就是汽修厂的。 昨天看两个人好像闹了点别扭,也不知为何。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聂粲来了,“姜老板去了学校还没回来?” 去她住的地方也不在。 “叔叔叔叔,我妈妈在考试。”小果实圆溜溜的跑过来,还牵着公公。 聂粲眉头微拧,“考试?” 大嫂说:“是啊,中午姜阳和姜瑶回来吃饭的时候说的,从十点开始考,连考六科,还没结束。饭也是在学校吃的。” 聂粲转身出去,“我去学校看看。” 其实不是没有结束,四点多的时候,姜依就考完了,在等老师改卷的结果。 卷子就是准备开学摸底考试的那一套。 今天高三的科任老师都在,姜依选的是文科,语文,数学满分是120分,历史,地理,政治,和英语满分100分,总分是640分。 这个时候大学录取率比较低,去年粤省录取分数线是467分,一中录取人数占了全市的一半。 也就是说,姜依要靠近这个分数,才有可能重新进入一中学习。 姜阳这个“家长”比考生本人还紧张。 吴霞和几个非毕业班的也在看热闹。 因为五年后带娃回来参加高考的,太少见了。 杨老师改的英语卷,他记得姜依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卷子做完了,所以他也是最早改完的,竟然考了95分。 接着,语文等各科成绩也出来了,语文是98分,地理92,政治70,历史63,最让人惊艳的是数学,直接考了个满分。 总分是538分! 分数相加一出来,各科任老师都傻了眼,吴霞直接愣住了,嘴巴张了半天。 这……怎么可能! 温校长眼睛微微一亮。 杨老师直接说了句“恭喜”,不愧是他心悦的姑娘,自己眼光果然不错。 于主任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 姜阳还有些懵懂,傻傻问校长和主任,“那到底是成还是不成?” 姜瑶跳起来,“哥,这个分很厉害了。” 她到了高三都不一定能考到。 “政治和历史,姐的分数低,应该是没时间背书,要是背了,估计不止这个分。” 校长和主任当然也看出来了,温校长说:“恭喜你重新成为我们一中的学生。” 杨老师十分高兴,但也有些复杂,没想到喜欢的姑娘,忽然成了自己的学生。因为他担任的就是两个文科班的英语老师。 姜依感谢了温校长和于主任一番,填写了注册信息,费用明天再补交,出了办公室。 吴霞有些酸溜溜的,不科学啊。 杨老师看了她一眼,“吴霞同志,你不该为老同学感到开心吗?” 吴霞:“……” 她可不敢得罪这杨老师,因为校长是人家姑丈。奇怪了,杨老师为什么帮着姜依? “姜依同志。”杨老师跟了出来,压下心头悸动,“你英语成绩很好,应该没停止过学习吧。” 姜瑶笑嘻嘻,“杨老师,恭喜你收到我姐这样优秀的学生。” 聂叔叔有点危险。 瞧大哥那样子,看人家杨老师都快流口水了。 姜依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前世她英语六级,还考了雅思和托福,还在外贸公司短暂工作过,临死之前还在翻译经济学方面的书籍,“确实。” “不过三人行必有我师,以后有任何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姜依笑道:“好,谢谢杨老师。” 聂粲和潘强刚进校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女人对着男同志微笑说话,而那位男同志,眼睛明亮,笑容有点小羞涩,还搓着了一下手。 心理活动一目了然。 潘强忽然就觉得周围吹来一股冷空气。 姜瑶首先发现他,“呀,聂叔叔,你是来接……我们的?” 聂粲嘴角已经挂上笑容,只是眸色墨黑一片,“听说姜老板要重入校园,觉得新奇,来看看。” 姜依看过去,只觉得他眼底像有寒风刮过,脸都有点凉,心尖都颤了一下。 不对啊,她又没做错什么。 “你刚才不在,不知依依多厉害。”姜阳迫不及待跟兄弟分享喜悦,“538分,连校长都傻眼了。” 聂粲眉头挑了一下,“哦?那的确是挺厉害的。不愧是姜老板。” 同时他的目光还带着一点探究,对于一个离开校园五年的人来说,确实不容易。 “那必须庆祝一下。”潘强说,“姐,我们在茶楼有聚餐,今晚一起来。” “不了,那是你们公司活动。”姜依看某大佬一眼,心尖又是一颤,加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泡泡茶。” 周围的温度才算正常一点。 出了校门,杨老师好不容易插上嘴,“姜依同志,那开学见。”还朝她挥手。 姜依礼貌的回了一句,“再见。” 回头对上男人眯眼一笑,“很招桃花啊,姜老板。” 姜依心头一跳。 姜阳笑容满面的说:“这世界真是小,原来这个杨老师,就是我媳妇说的给依依送小雏菊的男同志。” “哦。”聂粲笑容更加“明媚”了,“原来他就是小雏菊。” 姜依觉得天色都暗了,腿抖了下,差点没骑上自行车,声音也是抖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去茶楼看有什么帮忙的。” 接着,单车像长了风火轮似的,摇摇晃晃的溜了。 不过,她忘了人家是四个轮子的,所以回到茶楼时,车子已经在门口了。“姜老板。” 后排座的男人打开车门。 姜依看大哥和小瑶还没到,坐了上去,“这里不方便,晚上再跟你说。” “不方便做什么?”聂粲一副好笑的样子,把她拉进怀里。 前面的潘强怕长针眼,很自觉的出去,兼放哨。 姜依稳住呼吸,“晚点我给你做宵夜。” 其实她今天也是想他的,不然也不会考的那么快,现在脑袋还有点发涨,尤其在他这么强势的气场下。 “那你知道我想吃什么?”聂粲把她压向自己。 这还是在茶楼门口,是非之地,姜依飞快在他嘴上亲一下,“我不是太清楚,今晚你跟我好好说说?” 她没过谈过恋爱,不知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她愿意照顾他的感受。 也不想把问题拖太长时间,影响自己心情,该解决的还得解决。 聂粲看了她几秒,嘴角很轻的勾了下,“行。” 放开了她。 姜依松了口气,推门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刚走到茶楼门口,外面就来了一辆漆黑锃亮的小汽车,一名穿着时髦的女子走了下来,看见聂粲身影,嫣然一笑,“粲哥!” 姜依和聂粲同时转身。 第122章 陆云骁用离婚威胁她 茶楼其他人也看过去。 哇! 这哪里来的女明星? 沈思妮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手包,化着淡妆,甩着大波浪长发,一出场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给人第一感觉是,高贵又美丽的波斯猫。 姜依定看了几秒。 没有很吃惊。 然后看了聂粲一眼。 潘强也看向老大,又看沈思妮,心想姑奶奶你来得太不是时候。 姐正和老大闹别扭呢,你来是给老大雪上加霜的吧。 如果有叉子,真想把她叉出去。 当然就是想想。 聂粲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同,视线越过沈思妮,看她的身后,只见沈煜深锁车下来,大步走了进来。 聂粲“呵”的一声,嘴角勾了勾,“稀客啊。” 沈煜深是沈思妮亲哥,一身月白色的风衣,就像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笑得有点无奈,“她非要我给她当司机。” 两个气场和容貌都极为出色的男人,一黑一白,将所有目光吸引了去。 刚到茶楼的汽修厂的员工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们是聂总什么人?” “那个女同志,会不会是聂总对象?” “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和咱们聂总挺配的。” “还有那男的,也好靓仔啊,只比聂总差一点点。今天真是有眼福了。” 茶楼的员工也都驻足瞄了几眼,猜测着这一男一女的身份。 姜依又看了聂粲一眼,他也看过来,眼眸暗了暗。 而循着聂粲的视线,沈思妮也注意到姜依了。 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普通,浅灰色的毛衣,黑色的灯芯绒裤子,头发还乱着的,但皮肤很好,五官漂亮,一双眼睛很有神采。 聂粲刚才看她那一眼。 女人的直觉。 很不对劲。 沈思妮笑着上前两步说:“粲哥,那天你怎么走得太急了,晚上想跟你吃顿饭都不行。” 聂粲的神色透着一股懒散劲儿,没怎么看她,掏出烟来扔给沈煜深一根,“跟我吃饭能多长几两肉?” 沈煜深笑了起来,“给点面子,我妹妹大老远来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哥~”那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很浓。 还有一点害羞。 刚下来的大嫂看着阵仗,懵了一下,笑问聂粲:“聂团长,这两位是——” “我朋友,和朋友的妹妹。他们姓沈。”聂粲跟大嫂说话,眼睛却看着某个女人。 “哦。”大嫂说:“是跟你们修理厂坐一起还是另外开个包间。” “另外吧。” “我要跟你们一起吃。” 聂粲和沈思妮同时说。 沈煜深笑道:“别听她的,我们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们聚餐,单独给我们安排包间就行。” “还有空房间吗,姜老板。” 忽然被点到名,姜依立即感到两道视线射向自己,一道来自波斯猫的,一道来自白马的,都带着一丝探究。 她定了定心神,看向大嫂,“有吗?” “有的。今天定包间的不多。”大嫂看得出那女同志,对聂粲似乎有些不同。 不会是依依的情敌吧?? “我带你们上去。”大嫂对姜依说,“修理厂的在306,你去招呼一下。” 姜依点了点头。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该来的还是会来。 沈思妮。 她认得,南方军区首长的千金。 前世她见过沈思妮一次。 应该是在十年后,在一次军属晚宴上,她本来不想去,但陆云骁用离婚威胁她,不去就让出陆太太位置。 她那时偏要耗着他和苏婉清,于是就去了。 在宴会厅门外等待陆云骁的时候,听到沈首长喊“思妮”,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女子穿着定制的套装裙子,笑意盈盈走来。 有个贵妇问:“聂粲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还有人打趣,听说你追了好久,怎么还没追到。 那个贵妇说:“快了,长辈们已经同意订婚。” 但后面沈思妮怎么回答她没留意,因为陆云骁来了。他们全程几乎是零交流,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她憋得难受提前出来,和一个人匆匆打个照面。 那人好像就是聂粲,他应该是刚刚才到。 光与影交汇。他们没来得及看清彼此,就已经过去了。 姜依想到这里,心里揪了一下。 如无意外,前世的聂粲应该会和沈思妮订婚的。 这也是为什么姜依一开始误会他和姜瑶谈恋爱,那么反对,后来答应跟他恋爱,又花了多少勇气。 从各方面条件看,沈思妮都是比自己更加适合他的人。 这一刻,姜依不禁产生深深的怀疑,自己到底哪来的自信,不久前竟然想着,或许能跟他有个结果。 姜依转身上楼的时候,聂粲双目暗闪一下,“麻烦大嫂招呼我朋友,我上去看看。” 潘强看气氛有点不对,赶紧打圆场,“深哥,沈小姐,你们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来。” “因为我想给粲哥一个惊喜。”沈思妮的目光追随着聂粲。 他似乎有些紧张。 潘强心想:惊喜没有,惊吓多多。 大嫂说:“两位请跟我来。” 沈思妮边走边问潘强:“粲哥刚才叫姜老板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 潘强打着呵呵,“哦,那是老大的战友姜阳的妹妹,也是我干姐姐,这位是大嫂,姜阳的媳妇。他们都是茶楼老板。” “哦。”沈思妮朝大嫂点了点头,“大嫂你好,我们是聂粲的朋友。”聂粲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 大嫂有了一点危机感。 这姑娘一身富贵,还没有什么架子。 姜依今天考了一天的试也是累了,脑袋有点浆糊,本想打个招呼就回去的,但陈秘书等几个比较熟悉的修理厂的员工,非要她喝两杯。 正想着怎么推拒。 聂粲紧跟着就来了。 喊“聂总”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大胆的员工笑着问,“聂总,刚才那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大城市里时髦的叫法不叫对象了,叫女朋友。 “是啊,漂亮又有气质。”销售员小梁同志拍马屁的说。反正不管是不是女朋友,说漂亮准没错。 可是,怎么回事,聂总好像不太高兴呢。 “一个个这么能说会道,明天让你们说个够。”聂粲笑道。 笑得瘆人。 大家心慌慌。 总感觉明天不太美妙。 陈秘书为他们感到着急,“聂总,人齐了,可以叫上菜了吗?”塞住这帮没眼见力的家伙的嘴。 姜依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去给你们催催。” 刚走出大包间,忽然手臂被握住,人被带进了旁边的小包间里。 第123章 “我的女朋友就你一个,别人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刚过完年,小城市餐馆的生意都比较清淡,有几个包间空着,黑暗中,男人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鼻腔,“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有点累。”姜依声音闷闷的,“你去招呼朋友吧,人家大老远来找你吃饭。” 聂粲抬起她的下巴,“吃醋了?” “没有。”姜依打开他的手,“聂粲,要不我们——” 后颈一疼,被他大掌扣住,被迫抬头,对上他比浓稠如墨的眼,那里散发了幽冷锐利的光,好像要刺穿她的灵魂,辨别她的企图。 姜依猛地一愣,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有点用力,像碾的,今日她没化妆,唇膏都没涂,嘴上干燥,很快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感到她不适,他放开她,声音有些冷冽,“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依心跳很快,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刹那好像有一只兽要从他身体里跑出来似的。这么恐怖,谁还说得出。 “你混蛋。”她瞪着他。 聂粲笑了,神色缓和了很多,“才发现?” “你流氓。” 聂粲又亲了她一下,很轻的,“我只对我女朋友耍流氓,明白吗?” 姜依心里“咚”的一下,“刚才那姑娘喜欢你。” “这么明显?”男人笑得痞坏,“我让她控制一下,别再惦记我了,本人已售罄。” 姜依嘴角抽了抽,“谁买你的?” “你啊,一百块钱卖给你要吗?” “我没钱。”真的,一百块也没有。 男人咬了咬后槽牙,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下,姜依以为他又要耍流氓,吓了一跳,“这是茶楼。” 聂粲笑了笑,在她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大概有三四块钱,“就这个吧。” 姜依被逗笑了。 “满意了?”他垂眸睨着她,委屈感满满,“一头猪也能卖三四百块吧。” “那你不是血亏?”姜依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 “谁让我遇到你这种奸商。”聂粲手掌摩挲着她的脸,眼底幽深,停顿了几秒,“我的女朋友就你一个,别人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姜依不笑了,心里像被烫斗烫过的布一样舒展。 女人啊,真是太好哄了。 到底谁才是奸商。 拿我的钱哄我。 虽然只有三块六毛。 那也是钱啊。 外面有人经过,“看见粲哥了吗?陈秘书?” 是沈思妮的声音。 陈秘书声音有些高,“呀,沈小姐,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沈思妮语气轻快,“谢谢,你也是。” “到你包间去,我给你泡茶。” “好啊,还真怀念你泡的茶……” 门没关严实,姜依看见沈思妮和陈秘书经过,推了聂粲一下,压低声音,“快出去吧。毕竟人家还是客人。” 聂粲牵了她的手,“要跟他们介绍一下吗?女朋友。” 这话让姜依更加烫贴了,总算要问她的意见,她的腰板都挺直了些,“先不要,晚点咱们好好谈一次,再决定。” 聂粲说:“那我让潘强先送你回去,等我把他们安顿好,就回去找你,给你做宵夜吃。” “宵夜吃多了会发胖。” “不会。” 看着男人眼底深邃的笑意,姜依心跳快了一下,“你先出去。” 聂粲出去一分钟后,她才出。 谁知沈思妮还在外面,跟聂粲说着什么,看见姜依,视线明显停顿了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 女人的嘴唇红肿,还有点破皮。 沈思妮不动声色又看了聂粲一眼,他的嘴唇也有点红,难道他们…… “妈妈!”小果实从楼下跑上来,抱住姜依的大腿。 接着姜阳也出现了,“小家伙非要来找妈妈。” 小果实刚被送回许翠莲那,姜阳和姜瑶就回到了,可他吵着要妈妈,于是姜阳又把他带来。 “妈妈,你考到一百分了吗?” 小孩子的出现,气氛瞬间就轻松了。 姜依笑着把他抱起来,“妈妈还要努力才能考一百分。” 沈思妮松了口气,问姜依:“这是你孩子?” “嗯。” “多大了?” “外婆说我过了年就五岁了。”小果实娇憨憨的说,一张小圆脸鼓鼓的粉粉的。 沈思妮笑着说:“好可爱。” 应该是她多心了。 聂粲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已婚还有孩子的。 姜阳:“你是——” 沈煜深也出来了,聂粲给他一根烟,又给姜阳一根,“我朋友沈煜深,这是他妹妹,沈思妮。” 姜阳一看这两人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幸会。我跟聂粲曾是战友,我叫姜阳。” “我听聂粲说过你。”沈煜深神色是礼貌中的疏离,“幸会。” 姜阳作为主人翁,自然要作陪,“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无归!” 姜依心想,大哥前世下鹏城能挣到钱,不是没道理的,他会搞关系,几句话就活络了气氛。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社牛。 沈思妮邀请姜依一起吃饭,但姜依婉拒了,说孩子皮,会吵到大家,不能尽兴。 潘强说:“姐,那我送你回去。” 沈思妮也就没勉强了,到包间的时候,她又旁敲侧击的了解到,姜依五年前就嫁了人,但离婚了,独自带着孩子。 “她很勇敢啊,放着少奶奶不当,自己出来打拼。”沈思妮有些佩服的说。 而且没想到,姜依的前夫还是陆云骁,“哥,是咱们爷爷认识的那个陆家吧。” “啊?!”姜阳惊讶,这世界如此之小。 聂粲眼眸也微眯了下。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陆云骁没有连降三级。 沈煜深对聂粲说:“陆老太太好像跟我爷爷有点交情。” 姜阳喝多了两杯,人也放得开,“你爷爷是——” 姓沈的,陆家是军人之家,跟他们有交情,那他们不就是……姜阳头皮有些发麻,再看聂粲也带着震惊。 自己身边多年的兄弟,来头这么大。 沈煜深没回答,就是回答了,举起酒杯,“来,祝新年新气象。” 吃过饭后,聂粲把沈家兄妹安排在云城宾馆。 在沈煜深的房间,两人吞云吐雾一番,沈煜深问:“我妹妹的心意,你知道了吧。这也是我陪她疯来找你的目的。” 聂粲笑了笑,“我要是对你妹妹有那方面的想法,还需要你问吗?” 沈煜深明白了。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我来跟她说吧,你这人不懂怜香惜玉,怕伤了我妹妹的心。”沈煜深很疼这个妹妹。 “嗯,让她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看好友态度这样坚决,沈煜深又有点不服气了,好奇问:“我妹妹这样优秀,你也看不上,眼光太高了吧,难道你想娶嫦娥?” 聂粲眼神一凝,冷意迸发,“骂谁猪八戒呢?” 刚才跳楼价贱卖比猪还不如,现在凡是跟“猪”扯上关系的他都不爽。 沈煜深笑了,“没骂你啊,那么大反应做什么。真想娶嫦娥?” “比嫦娥还难追。” 沈煜深半截烟灰掉了,手指一烫才反应过来,“哪家姑娘!身份比你们聂家还高?” 聂粲没回他,按灭了烟蒂,走了。 姜依今天连考六科,脑细胞有点超负荷,陪小果实上床睡觉,自己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离开温暖的被窝,她下意识就缩进那人的怀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变得滚烫,带着一点酒气和淡淡的烟味。 结实的腹肌贴过来时,她像被卷入深海,一个浪花打来,她眼前一晃,醒了。 第124章 “听了就没得反悔了。” 姜依睁开眼,就对上昏暗中一双深沉凛冽的眼眸。 那眼底幽幽亮光,像极了暗夜里盯着猎物的狼。 “起来吃宵夜了。” “你……”姜依想问宵夜在哪里,刚开口声音就被击得破碎。 这流氓。 她有些气恼的在他的背上挠了一下,用了点力,他发出“嘶”的一声,闷笑,“我晚回来一点,就气成这样,你是有多在乎我。” 他没再动就这么静静拥抱了她好一会,一只手臂撑着,承托自己大部分重量,另一只手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气息交融,他强势主导,又带着磨人的温柔,不徐不疾,吻到她满意,像发好的面一样柔软。 再度拉她一起堕入深海。 探底时握到她的手腕按在头顶。 今天她戴了那条手链。 下一瞬,浪潮更加汹涌,狂野。 半夜的时候,姜依才吃到宵夜,生滚牛肉粥,上面居然还飘着两朵香菜。 但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那一刻他没控制好,把她的右手给按疼了。 手链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串印子。 姜依瞪了他一眼。 聂粲把自己的那一勺吹一下,放到她嘴边,笑道:“奖励女朋友的。” 顾着她明天要上班,他已经收着力度。 姜依是真的饿了,接受他的投喂,“我们还有话要谈。” “先吃饱了再谈。” 一大碗牛肉粥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姜依倒在沙发里不想起来了。 担心真皮沙发有点冷,他还拿毛毯垫在下面,吃饱后的女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他不想洗碗了,把碗收进厨房就出来,把她搂进怀里。 姜依把他的手臂拉下来,枕了上去,趴在他半个身子上。 聂粲眼眸微暗看她,声音染上性感的沙哑,“还谈不谈了?” 姜依摸了摸脖子下的肱二头肌,笑问,“怎么练的?” “俯卧撑,高低杠,我会整套体操动作你信吗?”沙发不是很宽,他侧身亲她渗出细微汗珠的鼻尖,带着薄茧的手掌落在她腰间,轻轻按揉。 姜依感觉那股颤栗还没消失似的。 之前结束的时候,他抱了她好一会让她缓解,才去端来宵夜。 姜依想到那个画面,一抹热意从耳垂红到脖子下,“那下次你练给我看看。” “俯卧撑?” “你能在一口气做多少个?” “三百个应该没问题。”聂粲亲她的唇,轻笑,“要现在做吗?” 姜依看他脸上不正经的笑意,瞬间反正过来,隔着衬衣在他腹肌上掐了一下,“我说正经的。” “我有说不正经吗?是你自己想歪。”聂粲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逗弄这个女人。 姜依白他一眼。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他们前世是两条平行线。 这辈子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相交了?又能继续多久。 关于两个人的未来,他没来之前,姜依已经想了不少,也酝酿好了情绪,但前半夜被他搅乱,现在气势没了大半。 “你还记得我哥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吗?要是知道我们谈恋爱,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是有点,然后呢。” “我想先探一下大哥和我妈的口风,再跟他们说。但是,对其他人,我不想公开。” “其他人包括谁?” 姜依:“除了我们两家亲人以外的人。” “理由。” “毁谤案刚刚过去,咱们就处对象,别人会怎么看呢?会怀疑我们之前是不是已经勾结了。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不怕对我个人的影响,但我怕影响了风扇厂。风扇厂现在刚刚有点起色,接下来还有很多难关,不能因我陷入舆论漩涡。”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理由吗?” “有啊。”姜依很认真的看着他,“是你自己说的,我的心不重要,也说不用我负责,所以决定和你一起前,我本来是想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不想掺杂了太多现实的东西,这样大家都不累。” 她承认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挺契合的,但结过婚的都知道,婚姻是一地鸡毛。 聂粲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所以,你只是馋我的身子?”他眼眸眯起,声音闷闷的,“就没想过跟我有未来?” 姜依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头顶弥漫下来,硬着头皮说,“那你呢,你想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姜依呼吸一顿,心跳乱了,“可你从来没跟我坦白过你家里的情况。” “上次在穗城我说了,可你表现出一点兴趣了吗?”他咬了咬后槽牙,“一直是你在退缩,姜依。” “我……”姜依有点心虚,“我能不退缩吗!看你的生意,你的朋友,你家里肯定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不外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聂粲看了她一会,笑了,“所以,你现在开始关心了是吗?既然这样,我必须要说了。” 姜依:!!这家伙,就是等着她说这句话吧。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说吧,你爸爸,你妈妈,你奶奶,还有哪些厉害的亲戚,我要看看我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聂粲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把她扣紧了点,腿压着腿,密不可分,“听了就没得反悔了。” “反不反悔得由我决定。”必须要强硬点。 “拿捏我了是吗?”聂粲眯眼睨着她,有点不甘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妖精,姜依。” “黑山老妖专门吸你这种年轻人阳气的。”姜依似笑非笑的,“我五十多岁了你信不信?” 聂粲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还绕到耳后,扯了扯,“那我得检查一下,画皮下面藏的是什么。” 姜依毛骨悚然,有些心虚的掰开他的手,“别贫了,快说。” “我父亲是聂星华。” 姜依眼睛瞪大。 虽然也怀疑过,但真正听到时还是觉得很震撼。 怪不得他前世能重新回到部队,后来级别比陆云骁还高。 而姜依当然也是听过聂星华的,因为他还会再上去。 自己到底跟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她说到底是个普通老百姓,做梦也不敢攀上那样的人物。 “吓坏了?他比别人多一只眼睛?”聂粲轻嗤。 姜依咽了下口水,稳住自己的声音,“那你妈妈呢?” 第125章 哼,轮到姜依回来吗? “我妈妈家境比较殷实,跟我父亲分开后嫁到港城,生了一个弟弟,很少回来。我外公外婆还健在,但我们不亲。两个舅舅,也很少来往。” 他有些轻描淡写的。 但姜依看她妈妈留给他的大屋就知道,所谓比较殷实,那不是一般的殷实。 “那你父亲也重组家庭了吗?” “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姜依心头一紧,泛起一点酸酸涩涩的疼,怪不得他过年也不愿意回老家。 她往他身上蹭过去一点,手臂环过他的胸前,“难过吗?” 他眸色微深,“有什么好难过的。我父亲结扎了,没有再生育孩子,家里就我一个小祖宗。我还有一个老祖宗奶奶,很疼我,天天盼着我娶孙媳妇。” 说完,他若有深意的看着她,“怎么办啊,孙媳妇?” 姜依神经绷紧了一下,声音有点不稳,“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 聂粲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眸色如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姜依心脏砰的一跳,“我觉得见家长还是太早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等我跟大哥和我妈说了,再轮到你那边。”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那你的作风问题呢,还有别人传你混道上的,又是怎么回事?” 聂粲眼眸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你信吗?” “我信还会和你一起吗?” “那你为什么不信?” 姜依:“……” 他一笑:“女朋友很有眼光。假的。我接受了一项特殊任务,任务需要。” 姜依心脏又是一蹦,果然是这样,“危险吗。” “有一点。”聂粲神色微敛,关于任务内容,他没法跟她说,“怕吗?” 他黑眸如墨,看似很平静,底下却波澜起伏,他既觉得自己自私,不应该把她卷进危险,可手却一点也没松开。 反而越扣越紧。 姜依不能说不怕,要是不怕,她跟他一起前,也不会纠结那么久了。 她不光是担心自己。 也担心自己的出现,破坏他的轨迹。 “所以你看,咱们的关系,在你完成任务前,都不适合在外人面前公开。”姜依看着他,“除非,你提前结束任务。” 扣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你想我提前结束吗。” “我没这么想。”姜依知道他前世没有结束,她不希望他为自己改变,他也不会改变,“你只要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 瞬间,周围没了声音。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他的眸光流转,幽深,冷凝,盯着她,喉结滚动,“那你陪我吗?” “我们先走一段,走过一段,如果觉得可以,那就再走一段。”姜依现在是真的没办法答应他太长远的事情。 十年后他回到部队,那又是不一样的人生。属不属于她不好说。 但假如他想要,她就陪他走一段。 “我会认真的走,聂粲。” 下一秒,男人眼神汹涌,翻过身把她给压了下去。 第二天开工,姜依差点没起得来,二次比前一次时间还长。 她是被妈喊醒的,许翠莲知道她上班,来带小果实的,还担心她没早餐吃,过来送包子。 一看,锅里已经有包子了。 “谁给你蒸的?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总感觉这房间有股男人骚味。 姜依笑着问:“妈,你希望我有对象吗?” 许翠莲眼睛一亮,“那当然啊,你带着孩子一个人打拼不容易,有个人分担多好,看什么时候,把杨老师给带我看看。” “啊?!!”这回轮到姜依惊讶了,“什么杨老师?” “你大哥说的呀,说一中杨老师追你,在学校还很帮你,难道你们不是在处对象。”许翠莲一脸“别害羞”的表情。 姜依风里凌乱了,“妈,我跟人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一边穿鞋子一边说,“我回来再跟你说,千万别乱点鸳鸯谱。” 姜依把小果实交给许翠莲,捎上包子,匆匆去了风扇厂。 许翠莲笑着摇了摇头,看小果实还在睡觉,没吵醒他,忽然想,女儿现在处处都要用钱,但陆云骁竟然连儿子的抚养费也没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是,等小果实醒了,给他洗漱好,许翠莲就带着孩子,去外面的商店打了电话。 电话是打到大院保安室的。 让陆云骁给她回电话。 保安室的守卫去了陆家,老太太和李美珍在家,他把原话传达了。 李美珍很是不屑,“许翠莲找云骁?不会是姜依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出面,让她妈来说情吧。” 陆老太太瞪她一眼,“你不要胡乱猜测。” “我没乱猜,当初我就说了,姜依一个五年没出过大院的村姑,能有什么本事,迟早挨穷,回来找云骁。”李美珍解气啊,“我不会同意的。” 谁让她几次见面,目中无人。 “听人家说,那个风扇厂不行,马上就有大麻烦了。” 哼,轮到姜依回来吗? 云骁已经答应和邱晓处对象了。 “妈,你也想自己儿孙满堂吧。就当没听过这电话。”小果实等于不是陆家的了,孙烨也不能承认。生孩子还得靠邱晓。 李美珍说完,去找周春梅打牌了。 姜依是真傻,才会放弃这军官太太的安逸生活,离婚带娃打拼?笑死个人。 这边,风扇厂。 “什么,没电?”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竟然停电了。 大家议论纷纷,骨干们开会的时候,都挠破了头,“姜总经理不是说找了书记帮忙吗?怎么越帮越忙呢。” “就是啊,人都到齐了,却没工开,发不发工资。” “不发肯定有意见。搞不好就辞工了。” “都别急,今天所有的地方都开工,电力一时供应不上也是有的。”姜阳说。 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整一片停电,别的区域没停。” 所以还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依说:“哥,看哪些工作可以先进行的,不要停,我们再了解一下情况。” 到了第二天,来了三个小时的电,又不来了。 第三天完全没电来。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交不出货来的。” 因为宏源下面还有几个分销商,他们也看好全塑风扇,想迅速占领市场,所以这批货的量还是挺大的。 离交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还要拿产品去机构送检。 “不会是宏源徐经理故意挖个坑给我们吧,明面上订货,背地里和周厂余孽勾结,断我们的电,让我们交不上货,赔偿违约金不止,然后彻底终止合作。”李松说。 就觉得徐经理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个别人开始质疑销售部,当初不该签订这合约。 但是姜依觉得徐陵川不是这样的人,后世导师对他很赞赏,说喜欢跟此人打交道,三番四次想介绍他们认识。 李松说:“要不跟宏源商量一下延期?” 姜依没说话,大哥回来了,她站起来,“打听到了吗?” “妈的,听说黄宇和周春梅找过供电局的领导,肯定是他们搞鬼了。”要知道,周的后面还有邱旅长。 不排除周春梅打着旅长名头为非作歹。 要知道,不少大人物是被身边女人搞垮的。 秦书记也去找他们了,但他们不是不放电,是找借口拖着,书记一时半会也搞不定。 他们的目的就是拖着这一阵,不让我们交货,再给电你也迟了。 “那怎么办,就任由这帮小人断我们的活路?” 姜依笑了笑,“他们以为这样,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大家一惊,“什么办法?” 第126章 老大吃起醋来,是无差别,不分人的 两个小时后,技术部的柳钢回来了,神色激动。 “姜主任,租到了,对方答应把发电机租赁给我们。” “什么!” “发电机?” 姜依知道这年头电力是真的不足,加上万一有人搞事呢,云城小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供电局身上,等于把脉门交到别人手里。 最后还是没电怎么办? “偶遇”秦书记那晚,书记好像也信心不足的,她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早做早打算,于是姜依开年第一天上班就让柳钢去联系能租赁发电机的厂商了。 昨天了解情况后,立即给秦书记打了电话。 秦书记对她的想法很赞赏,当即就答应,申请报批时助风扇厂一臂之力。 由于现成的发电机安全方面已经通过审核,报批能更快下来,所以姜依才首选租赁,“但以后,咱们要有自己的发电机。” 为防被人卡着,他们越过云城供电局,往上一级申请报批。 这会姜阳也跟大伙一样吃惊。 再一次为妹妹展现出来的能力刮目相看,还有点疑惑,妹妹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但现在是分秒必争,他也没空去探究,让人今天就把发电机运回来,干了再说。 大家都惊呆了。 自己发电,和租赁发电机都是头一回。 可见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群情振奋,说干就干,下午发电机运回了工厂,立即开工。 姜阳勒令所有人保密,工厂这段时间除了几个骨干,其他人全封闭式管理,透露出一个字,都要追究责任。 他倒要看看之前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此时,在军属大院新盖小楼周春梅家里。 李美珍边打牌边听周春梅说,“风扇厂没电,看他们怎么交货。” 黄宇的媳妇张翠红说:“这下姜阳兄妹可愁死了。哎,碰!” “还是你爱人有办法,对了,他今天怎么不跟来?”李美珍问。 张翠红皱了皱眉,黄宇昨晚就没回来,“应该是办事去了。” “他不是说等风扇厂做不下去,他低价盘过来,自己开一家吗?”周春梅问。 “是啊。”张翠红很得意。 邱晓切了苹果出来,给大家吃。 “李阿姨,云骁出任务还没回来吗?” 李美珍笑道:“今天应该回来了。哎,胡了!你看,你就是旺我。” 其他人都是一脸姨母笑。 “陆营长那么拼命,今年能上团长吧。”张翠红问。 李美珍说:“还不知道,要不是被姜依害了一把,是可以的。” 周春梅笑得有点嘲讽,“你儿子要不是被姜依耽误那么多年,现在可能不只是团长。” 李美珍知道她的意思,是假如当年云骁娶的是邱晓,那还不平步青云?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于是就没反驳。 “是啊,这娶妻还得娶贤。”李美珍说。 邱晓笑了笑。 陆家。 老太太因为之前做了那个摔在泥泞里的梦,觉得脚痒,挠破了皮,因为有糖尿病足,那伤口越来越大,一直好不了,去了医院处理,今天才回来。 刚回到,陆云骁也回来了。 “奶奶,我听说你又入院了?好点没有。”他出任务,没能照顾她。 老太太眼皮直跳,“我没事。你怎么才回来?年初八那天,姜依的妈妈许翠莲给你打电话,不知找你什么事,你快回个电话给人家。” 陆云骁心头一跳,“好。”大步去了保安室。 走两步又说:“明天我给家里报装电话。” 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奶奶要是想小果实,也方便打到茶楼。 这边,云城。 修理厂外,销售员们拿着大喇叭,喊得嗓子都哑了。 终于,看见老板回来了! 一个个激动的热泪盈眶,“聂总好。” “聂总出差辛苦了。” 天上下了毛毛春雨,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高大挺拔,身上也沾染了一点雨气,显得清冷矜贵。 “今天开始,不用喊了。”聂粲这几天去鹏城处理事情,还算顺利,心情不错。 销售部的员工大大松了口气,苦日子终于结束。 都怪上次小梁同志多嘴,赞美聂总女朋友一句漂亮有气质,小梁同志为此检讨了三千字,当场读了出来,还连累销售部拿大喇叭轮流在门口宣传车行的业务。 后来听陈秘书说,那根本不是聂总女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的妹妹。 不过话说回来,聂总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难道聂总不喜欢女人? 聂粲当然不知自己员工脑补了什么,回到办公室,“没什么大事吧。”前两天他和三爷在海上,他们联系不上自己。 陈秘书送上热茶,“我们厂里没事,姜老板厂里有事。” “什么?”他还没坐下,立即站了起来,“是不是电力问题?” “老板真是料事如神。风扇厂听说没电,开不了工,不过我去问了姜老板,她愁眉苦脸说让我不要担心。今天我还特地去工厂看了一下,但进不去,不知有没有在开工。” 陈秘书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啊。 刚说完,发现老板已经走了。 聂粲上了车,眉头拧着,“她怎么不找我帮忙?” “老大,姐肯定找到办法才没找你。”潘强说。 “最好是这样。”不然显得他这个男朋友很没用。他捏紧了手心的盒子,放回口袋,“上次让你报装的电话,你装了吗?” 潘强心头一颤,“老大,这不是跟你出差了吗?我报装了,今天我让人加急。” 电话业发展起来,装电话的越来越多,小城市安装速度又慢,是要排队的。 不过老大说加急,那肯定得加急。 “老大,你是不是要跟姐说一声,不然又像上次买沙发那样。” 聂粲瞥了他一眼,“不还有你顶着吗?” 那一眼,潘强心里抖了抖,妈呀,老大吃起醋来,是无差别,不分人的。 聂粲在电话局放下潘强,直接去了风扇厂。 但今天大门的保安不是老喜,不认得聂粲,不让进,“我们总经理说了,就是首长来了都要通报。” 聂粲被气笑了。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有猫腻。 保安去销售部通报后,李松跑了过来,“聂总!姜姐在车间,我去叫她。你先去她办公室等等。” 聂粲想起她说不想公开,两人还“约法三章”,“你告诉姜主任,就说我来,是想了解关于供电的事。” 第127章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到死都有点不甘心了 “哦,好的。”李松笑嘻嘻的去了。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聂粲掏出烟来,但办公室很小,怕有烟味,又放了回去。 姜依人在车间,因为今天样板出来了,大哥,技术部,车间主任都在,技术主任柳钢说:“我们检测没问题,今天就可以送检。” “好啊。”姜阳很激动,“你们看这质量,大厂都不一定做得出来。” 大家紧张了这几日,这才稍微喘口气。 “但一天没有交货,大家都不能掉以轻心。” “姜主任,你来一下。”李松朝姜依招手,悄咪咪的说:“聂总在你办公室,问你供电的事。” “哦。”姜依心跳忽然快了一点,跟大哥说有点事,要回办公室,就匆忙去了。 她走得有点快。 五天没见了。 她忙着工作,没化妆,头发也没扎起,随便抓了两下,还在脸上捏了一把。 回到办公室脸上红扑扑的,见到里面的男人,呼吸微乱。 “出差顺利吗?” 聂粲转过身来。 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裤,紧身的毛衣包裹的窈窕身材,显露完美的腰臀比,目光潋滟,红唇微张喘着气,他眼眸暗了暗,“怎么穿那么少。” 姜依说:“不冷。”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肩膀有雨丝,为棱角分明的五官添了一丝清冷感,风华毓秀,俊美无双,神色又带了一点痞。 见他朝自己走来,姜依锁上身后的门,扑进他打开扣子的大衣里。 聂粲原本是想把衣服脱了给她的,不脱了,就这么把她包在大衣里面,双手扣住她的背。 他漆黑幽沉的眼眸垂下来,姜依抬头看他,不明白这人身上味道清冽的,体温为何那么滚烫,热烈。 “想我没有?”他的呼吸在她鼻尖,只要在前进一寸就亲到了,但是没亲。 姜依鼻子痒,心里也有点痒,很轻的“嗯”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会想。 白天没时间想。 聂粲嘴角勾了勾,气息覆了下来,跟刚才冷静自持完全不同,舌尖直探她口中,在里面胡搅蛮缠。 办公室很小,还堆放这一些样品,他把她放在书桌上,上面的文件掉地上也不管,扣着她的腰,跟她亲吻。 姜依脑瓜轰鸣,这还是办公室!要是以往,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她不仅没推开他,还回应了一下。 聂粲身子骤然绷紧。 感觉到什么,姜依觉得过火了,往后挪一下,可是又被他捞了回去。 吻了好久。 她的毛衣也被推了上去。 分开时,被他大掌握住的肌肤,像烙过一样烫。姜依的鼻尖都是汗珠。 皮肤越发的晶莹,眼底更加波光潋滟,水汪汪的。 聂粲在她嘴上轻咬一下,眼眸漆沉沉,平复了一下呼吸,“什么时候下班?” “早着呢。” 现在还不到中午。 “一起回去吃午饭吗?”他像个妖精一样引诱她,姜依觉得这状态,要是回去不定下午就什么也干不了了除了干。 “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再做饭吃。” “我来做,你想吃什么。”声音太过磁性,让人心神荡漾。 姜依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自由发挥。” 天啊,她都在干些什么?后知后觉,她从他怀里出来,把毛衣拉下去,下书桌时,腿都有点软。 聂粲看她那怂包的样子,勾了勾唇,捏捏她的脸,又亲了她一下,“用电的问题解决了?” “可以这么说。” 聂粲想问怎么解决的,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好像是我哥。”姜依笑了笑,整理一下去开门,果然就看见大哥和技术部的柳钢一起过来。 看见聂粲,姜阳有些惊讶,“你不是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聂粲已经恢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两人派了烟,“刚刚,听说你厂里出了点问题,过来看看。” “有心了。”姜阳十分感激,“我们租了发电机回来,自己发电了。”姜阳没把他当外人。 “哦?这法子不错。谁想出来的。” 姜阳说,“我妹妹,厉害吧。” 聂粲的视线这才光明正大般落在姜依身上,欣赏中带了一点探究,“姜老板脑子有时还是挺好使的。” 什么叫有时?想起刚才的荒唐,姜依有点不敢直视他,“一般般吧,比聂总差远了。” 聂粲唇角扯了扯,看姜阳:“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好。”姜阳因为见过他的朋友,沈首长的儿子,还有人家那沈思妮看得出还喜欢他,知道他背景肯定很不简单,倒不敢随便开口了,笑道,“多谢,晚上到我家吃饭?” “再说吧。”聂粲朝某个女人轻抬了一下眉梢。 姜依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对大哥和妈说。 这几天为风扇厂的事,她还没时间处理这个。 “要不,晚上还是一起去我大哥家吃吧?”姜依心想,那就晚上跟他们公开说。 聂粲这才满意笑了笑,“行啊。” 他离开后,姜依问:“大哥,你觉得聂总这人怎么样?” “做兄弟是真不错,之前帮的不说,现在听说我的厂子有难,还特意过来问候。”姜阳说,“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压力也挺大。你知道,那天来我们这的兄妹,是什么人?” “什么人?”姜依只能假装不知道。 姜阳拉妹妹到一边,“是沈首长的儿子和女儿,你在大院那么久,应该知道沈首长吧。那你知不知道,陆老太太跟沈家爷爷有交情。” 姜依愣了一下。 她还真不清楚,只知道老太太上面有点关系,但不知道是谁。 竟然是沈家! 所以前世陆云骁带着苏婉清去了北方,没有被人说闲话,还能升上去,原来是因为沈家的交情?老太太有出面帮忙吗? 如果出面了,就表示承认了苏婉清。 但在姜依眼中,老太太不是这样的人。 让她承认苏婉清,只能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孙烨是陆云骁的种。 姜依忽然想起,李美珍透露过,陆云骁早就喜欢苏婉清了。前世李美珍对孙烨也特别的好,去北方,还牵着孙烨的手。 “大哥,你确定?”这一刻,她只觉得心里空洞了一下。 老太太从没跟她说过认识沈首长的父亲。 “沈煜深自己说的。”姜阳看妹妹脸色有点发白,“没事了,你和陆云骁已经过去了,他们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 所以,陆家其实一直觉得妹妹高攀不把她放眼里,结婚五年,陆云骁没带妹妹回娘家几次,自己这个大舅哥搬到云城,一次没来过,连他家住哪都不知道。 上次苏婉清闹事,爆出跟陆云骁在婚内不清不楚,部队也只罚他降了一级。 “我明白。”姜依挤出一个笑容。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到死都有点不甘心了。 原来她一直想求一个答案。 可是没人给她。 所以老天爷让她重生了,让她自己去找。 一口闷气像堵在心口,姜依差点就去大院问问奶奶了,但又觉得可笑,可悲,奶奶又没有重生,怎么知道前世后来的事。 她没去找陆家的人,陆家的人却来了。 姜依下班回到小区,在楼下看见和许翠莲说话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抄起一户人家门口的扫帚,就走了过去。 第128章 陆云骁被前妻追着打 姜依拿着扫帚,气势汹汹。 陆云骁看见,眼皮一跳,竟然有种想躲在许翠莲后面的冲动。 “你来做什么?”姜依盯向他,眼睛开始冒火。 “是你妈打电话给我,要跟我聊小果实的抚养费问题。” 许翠莲看女儿这阵仗也吓了一跳,“是的,依依,是我让他来的,小果实他也有份,凭什么要你一个人养。” 陆云骁眼睛一睁,“我从来没说不养,是姜依不要。” “没错,我之前不要,现在也不要,你给我滚!”姜依瞪着他,指着大门口。 陆云骁的火气也上来了,“姜依,你讲点道理,小果实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为何不能养他。” “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姜依大声说。 “你一个人生得出来,那结婚那晚上跟我睡觉的是谁?”陆云骁上前握住她的扫帚,“难道不是你?” 姜依把扫帚抽了回来,“那不是我,那是死去的姜依,小果实也不是小果实,是新的小果实,现在的我和他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以后你都不许来见他。滚,你给我滚。” 说着,她像个泼妇一样,拿扫帚打他。 陆云骁当然不会任由她打,想要抓住他的扫帚,但这次姜依发了狠,跟那晚大战五流氓没什么区别,陆云骁竟然抓不住。 要是自己也来真的,又怕伤了她。 小区的中间的院子不大,只有两个篮球场左右,一个打,一个躲,姜依看他躲,便又追着打,不知谁家养的一群鹅也被吓得“嘎嘎嘎”乱飞。 许翠莲惊呆了。 女儿反应这么大。 她以为女儿面皮薄,不好意思问陆云骁要抚养费,于是出面帮她要,减轻她的经济负担,难道做错了吗? 一楼的几个邻居也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事。 夫妻闹矛盾了? 这谁家的媳妇,太泼辣了吧。 那女同志手里的扫帚堪比《射雕英雄传》里黄蓉的打狗棍,打得男人无招架之力,满院子的跑。 “再生气,也不该这么打人啊。”有男同志为被打的“丈夫”发声。 “对啊,那位女同志,有话好好说,别打了,别打了。” “她不就是新搬来我们2栋的那个吗?” 李美珍和邱晓刚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陆云骁被姜依追着打,也不知道还手。 李美珍是听老太太说,把许翠莲打电话的事告诉了云骁,云骁就往云城来了。 她心里一急,骂了老太太一句:老糊涂。 害怕儿子被姜依这狐狸精重新勾引了去,复婚就麻烦了,于是急忙忙的想去追他回来,但没有车。 恰好邱晓来找云骁,她家有车,周春梅也在家,看李美珍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还以为陆云骁被劫持了,找了个人开车,也跟着来了。结果…… 周春梅没下车,但也看见了。 陆云骁被前妻追着打。 “姜依,你疯了是不是?”李美珍觉得儿子也太丢脸,为什么不还手,上去想要阻止姜依。 姜依却连她也扫了一帚! 李美珍“啊”的一声。 “姜依,你这属于打架斗殴,信不信我报派出所了。”邱晓上去扶了李美珍。 陆云骁见状也不耐烦了,迎着那扫帚结实挨了一下,抓住了扫帚的一端,“够了,姜依。” “够吗,怎么够?”姜依因为激动,眼睛发红,“陆云骁你个渣男,你说孙晓峰救了你,为了报恩,才对孙烨好,真是这样吗?孙烨到底是谁的儿子?” 这话简直像平地一声惊雷。 炸得几个人面目全非。 孙烨不是孙晓峰儿子吗?!! 邱晓猛然一惊。 李美珍心头一颤,差点没站稳,姜依是怎么知道的? 邱晓瞪向李美珍,“李阿姨,到底怎么回事?”其实她以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陆云骁对孙烨那么好?难道孙烨是他的儿子? “你别听她胡说。”李美珍眼神透着心虚。 陆云骁目眦欲裂,“姜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姜依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什么伟大,无私,你就是最自私的那个。简直恶心,无耻,卑鄙。亏我还一度相信你是为了报恩才对孙烨好,以为你是因为报恩才救孙烨,舍弃自己孩子。原来,你们全家都知道,孙烨是谁的孩子。” 前世,小果实没了后,她和老太太在大院相依为命,几乎把老太太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救命的稻草。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这一切可能是假的。 老太太愿意顺着她,帮她耗着不离婚,还供她上学,把她当亲孙女一样,一方面或许是老太太觉得愧疚,想补偿她,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陆云骁已经不缺儿子,不怕被耗着。 因为孙烨就是他的儿子。 他们全家都知道。 就她一个人傻乎乎被蒙在鼓里。 不甘心啊。 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如果前世她早一点知道孙烨是他的孩子,就不会对他还抱着希望,会离婚带孩子走,也不至于害了小果实。 又怎么会有后面孤独又抑郁的三十年。 “什么报恩救孙烨,舍弃自己孩子,什么蒙在鼓里?”陆云骁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姜依被一股沉堕的力量往下扯,再度举起扫帚,“你把我的人生,把我小果实还给我!” 陆云骁又结实挨了一下,架住她的扫帚,“姜依!” 四目相对。 她那冰冷充满恨意的目光,就像一把匕首一样,在他心里划开一道口子。 他心里一阵阵的疼,“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孙烨是晓峰儿子。” 李美珍趁机上去抢扫帚,“姜依,当初是你非要倒贴上门,怪得了谁?” 许翠莲忍不住了,“你说谁贱呢,你儿子更贱,婚内跟跟人乱搞。” “你有什么证据?没有我告你——”李美珍打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姜依手里有照片的胶卷,要是公开,这一无所有的贱人不要紧,可是云骁前程就会再一次受到影响。 前功尽弃。 “说不出话了是吗?”许翠莲年轻时带大三个孩子,那也是出了名的泼辣,上去抓李美珍头发——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李美珍好不容易盘好的贵妇发髻散了,哪里肯,跟她互抓。 姜瑶放学回来,看见妈妈跟人打架,二话不说上去帮忙,揍李美珍。 邱晓上去拉姜瑶。 于是现场更乱了。 从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混乱中,姜依打了李美珍一巴掌。“啪”的一声。 她故意的,她早就想打了。 差不多齐了,苏婉清,陆云骁,李美珍,她都打了一遍。 周围终于寂静了一下。 下一秒是李美珍声杀猪般叫喊,“你打我,你个贱种敢打我,云骁,你给我打死她。” 陆云骁看着姜依,不明白自己带一张存折过来给儿子抚养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狠心,把姜依手里的扫帚夺过来。 用力一掰! 扫帚断成两截。 “还有吗,你再去拿一根来。”陆云骁怒道。 “妈妈!”一声清脆的童音把姜依灵魂给震了一下。 第129章 “看,这就是我女儿的新对象,一点也不比你儿子差。” 大嫂去接了杉杉和小果实回来,看见这阵仗也是呆了一瞬。 “小果实。”姜依过去抱住儿子,刚才她似乎产生幻觉了,有一瞬间以为回到前世。 还好,她的孩子还在。 小家伙挺直小腰杆,站在妈妈跟前,气鼓鼓的说:“不许你们欺负我妈妈!爸爸也不行。不然我就讨厌你。” 陆云骁扔掉手里折断的扫帚,“爸爸没欺负你妈妈,是你妈妈误会爸爸。” 原来,她竟然这么看他的!陆云骁咬牙切齿,“姜依,你给我道歉。当着我们儿子的面。” “道歉?”姜依冷冷一笑,他哪里来的脸,还敢当着小果实的面。前世那一幕忽然涌上来,“该道歉的是你,陆云骁,你跟我们母子道歉。” 说出这句话的姜依,像是找到了一点依归,是了,自己就是为这句道歉来的。 “道歉,陆云骁,说你对不起我们母子,说啊!” 她原本清澈的双眸翻滚着黑雾,旋涡,深不见底,震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拎着一条大鱼进来的聂粲脚步一顿。 眼神暗了暗,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冽。 陆云骁看着姜依,心头一震。 恨意,就是这种恨意,跟上次在医院打他一巴掌时候一样。 他心里莫名的狠狠一揪,上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忽然一条大鱼飞了过来,打在他的手上,鱼翅在他手上砸出血痕。 “好热闹啊。”聂粲嘴角勾着,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像淬了冰。 这一刻,他好想说,去它的约法三章,只想把女人扯进怀里,刚走过去,许翠莲已经拉过姜依,像护着鸡崽的母鸡一样,瞪着陆云骁,“别想欺负我女儿。” 陆云骁看向聂粲,眼神火光四溅。 难道他们真的…… 姜依回神,眼里的黑雾慢慢消散,像突然松懈下来后,无比的疲倦,看向李美珍和陆云骁,“你们走。” “你以为我们愿意来?”李美珍真是气死了,“姜依,我警告你,不要再找我儿子,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休想跟他复合!” 陆云骁一愣,是这样吗? 聂粲落在女人身上的视线,又是一暗。 “放你的狗屁!”许翠莲心脏不好,喘着气,“谁要跟你儿子复合。是你儿子没给小果实抚养费!” 李美珍一惊:“抚养费?” 不是想复合? “是,你儿子离婚,什么都不给我女儿,连孩子的抚养费也没给。”许翠莲气得快喘不上来。 看热闹的几个邻居忽然觉得,刚才喊女人住手,喊错了。 “哎呀,这男人就该打。” “这婆母也不是好人。” 李美珍脸上一僵,“谁说不给了,是你女儿假清高不要。现在忽然又要,分明就是借口,想吃回头草。” 许翠莲立即又啐她一口:“呸,你以为儿子是什么新鲜萝卜皮,我女儿已经处对象了,用得吃回头草?现在时兴小雏菊。” 话音一落,大家都是一呆。 小雏菊? 刚说完,还真的看见了小雏菊! 姜阳因为在工厂门口见到给姜依送复习资料的杨老师,就请他一起回家吃饭了,这会,杨老师手里正捧着一把小雏菊,心里:“嗯?” 杨老师是有些懵的,怎么忽然就提到他了。 看见姜依,他微笑着上前把小雏菊给她,“送给你的。” 姜依:?! 许翠莲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女儿被误会还缠着陆云骁,“看,这就是我女儿的新对象,一点也不比你儿子差。” 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两股极其强烈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射向自己。 “新对象?” “新对象!” 聂粲和陆云骁异口同声说。 一个双眸微眯,一个眼睛睁大。 姜依只觉得周围刮起一股强冷空气,红色预警信号灯在她脑门上闪啊闪。 今天也不知什么日子,在她心情糟糕透的时候,所有人都来了。 “姜老板,人家送你花呢。”那声音从西伯利亚雪山上吹来似的,让人脚底生寒。 陆云骁眼里则燃着火,一团郁气堵在心口,像有把钝刀子,一点点将他凌迟。离婚多久,先是聂粲,现在又是小雏菊,她就这么缺男人吗。 “姜依,你想过小果实吗!问过他愿意吗?” 姜依冷笑,“说得好像你很为他着想一样。” 这一刻,她忽然产生了一点坏心思。 看向邱晓,“听说你们在处对象?我祝福你们早生贵子,但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和陆营长中间夹着一个苏婉清和孙烨。” 邱晓心里忽然一颤,“你……姜依,你在挑拨离间!” 但毫无疑问,她心里已经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从刚才听到孙烨是谁的孩子开始,就已经种下了。 这句话,更是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车上的周春梅听见,心里一咯噔:好你个姜依,一句话,就瓦解自己和苏婉清的同盟。 女儿断然不会容的下苏婉清母子了。 “晓晓,你别听她的。”李美珍急了,“姜依,你怎么那么恶毒。得不到就毁掉,但我告诉你,你休想。云骁一定会过得比你幸福。” 李美珍看拿着小雏菊的傻傻的男同志一眼,很是不屑,“呵,看清了吧,这样恶毒的女人你敢要?迟早后悔死。” 这句说完,周围好几道凌冽的目光射来。 “我撕烂你个嘴。”许翠莲上来又要抓李美珍。 “妈。”姜阳真怕她心脏病发,拦住她,“改天,这会用不着你动手。” 他冷冷看向李美珍。 李美珍心头一怂,穿鞋的不跟光脚的争,忙拉着木桩子一样的陆云骁上车。 陆云骁还沉沉的看着姜依,走到车边,掏出那张存折,又走回去,“这是我给小果实的抚养费,不管你要不要,我都会给他。” 姜依没接,他便塞给了许翠莲。 “还有,我们之间有协议,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来看小果实。”说完,他深深的又狠狠盯了她一眼,忍住心头汹涌上来的闷痛,转身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杨老师手里的小雏菊还举着。 “这就是你的前夫?”杨老师很体贴的说:“我早就知道你结过婚,还有孩子,我不介意。我会把你儿子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看待。” 要是介意就不会给她送花了。 姜依头皮登时一麻。 就听见旁边某个男人“嗤”的一声,悠悠笑道:“杨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第130章 五指紧扣! 杨老师:嗯?搞错什么?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男人,那气场不是一般的强。 眼神凌冽,看过来时,像放出一把把冰刀。 杨老师手上的小雏菊都抖了抖,抖落了几朵小花。 姜依把小果实抱紧了一点,就好像抱着个挡箭牌。 偏偏杨老师还不知自己搞错在哪,“我的确是在追求姜依同志,这没什么不能公开的,阳哥和阿姨都知道。” “呵。”男人嘴里又发出一声冷嗤。 所以,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公开”两个字更是刺激着聂粲的神经,他看向姜依的眼皮一抬,仿佛冷飕飕的飓风刮过,姜依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正要开口。 姜阳的目光从兄弟身上收回,打断她说:“先上去吧,这里风大。” 许翠莲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让你笑话了杨老师,我刚才是为了吓走依依的前夫,才没经你同意公开你是她新对象,对不住了。” “没事阿姨,我很乐意。”杨老师很高兴,这反映,阿姨是认可他的。 这两次的资料没白送。 上次送到姜依留的地址,二栋303门口,遇到许阿姨,当时她就眉开眼笑的,拉着自己问长问短,芳龄几许,家里几口人等等。 这次送资料遇到姜阳,人家还邀请他吃饭。 两个人对他的印象应该不错的,自己看得出来。 大嫂捡起地上的鱼,“哇,这有六七斤啊,聂团长太客气了,来吃饭还带鱼。” 妈呀,这气氛,太恐怖了。 她都不敢直视聂团长。 倒是丈夫,难道看出什么了?刚才对聂粲的那一瞥有点奇怪。 但他还是把杨老师请上去吃饭,这代表什么? 聂粲还站在原地没动。 垂眸看着某个女人。 眼底幽幽,身上冷气四溢, 但是,别看他高大威猛矗立着,暗生闷气,仔细看,那表情却又带点委屈,姜依原本很差的心情忽然不翼而飞了。 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好想掐他的脸。 再亲亲他。 “大哥,妈,我的确是有对象。”姜依说。 许翠莲笑道:“肯承认了?” 许翠莲当然不可能当众说,见过那可疑的鞋子,还有早上锅里的包子,和闻到男人的骚味,以及撞见杨老师给她送资料,“没想到你和杨老师——” 姜依觉得冷空气更强了,刻不容缓的说:“妈,不是杨老师!” 除了聂粲,其他人都是一愣。 许翠莲笑意凝结在嘴角,“不是?” 除了杨老师还有谁? 姜依看向一脸懵逼的杨老师,“很抱歉杨老师,你的小雏菊我不能收,今天是我妈闹了个大乌龙,把我对象搞错了,我得跟她说清楚,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向你赔罪。” 杨老师愣了一下,觉得尴尬无比,但风度还是要有的,挤出笑意, “哦,原来是误会一场,我说呢,没事。今天就是给你送资料的,你拿着,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谢谢杨老师。”姜依态度无比恭敬的接过,眼神万分的感激。 杨老师走了,眼泪在风里飞。 他一走,周围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用排除法,那不就是…… 姜依顶着好几十万伏的目光,朝旁边挪过去两步,一手还抱着小果实,腾出一只手,扣住了某位男同志的大手。 五指紧扣! 许翠莲的视线从他们的手,再挪到男人的脸上,像被雷劈了一样。 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怎么会——” 聂粲将女人的手扣紧了点,神色这才有所缓和,嘴角勾了一下,“阿姨——” 下一秒,就见姜阳举起砂锅大的拳头,朝他的下巴挥了过去…… 另一边,远去的车子里。 气氛沉闷。 三个女人坐在后排座,李美珍说:“晓晓,那些话是姜依胡说的,目的是想离间你和云骁,你千万别中计。” 邱晓笑的有点勉强,“是不是胡说,那要问陆云骁了。” 说实话,两人才确定要处对象。 还没单独出去过一次。 这次听说姜依缠着陆云骁,本来是想来奚落她一番,再一起逛街吃饭的。 谁知,竟然反被姜依一顿打,还被她的话影响了心情。 小果实是名正言顺的,且跟着姜依,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就没小果实什么事了,构不成威胁。 但孙烨要是私生子,苏婉清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麻烦就大了。 “云骁是因为什么降级的,大家都知道。不就是因为苏婉清吗?”周春梅说,要不是女儿坚持,自己真不会同意的。 老邱一开始也不同意。 是花了一番力气才从上面打听到,原来陆云骁没连降三级,是因为陆老太太跟沈首长的父亲有交情。 沈老是什么人,不是年轻一辈能比的。打个喷嚏,三军都要抖一抖! 所以老邱才同意他们处对象。 “云骁你说句话。”李美珍摇了摇前面副驾驶上的儿子。 陆云骁眸色沉沉,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满脑子里回荡着姜依那句话:把我的人生,把小果实还给我。 还有什么死去的姜依,什么救孙烨,舍弃自己儿子。 姜依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直到李美珍又摇了摇他,“你说啊。” 陆云骁很烦躁,“你让我说什么?在部队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到底还要他怎么说! 就好像,他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相信。 况且,他对邱晓没有感觉,只是为了断苏婉清念想,也是不想让奶奶操心,才答应处对象。他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李美珍真是气得头昏脑涨。 这一切除了怪姜依。 还怪苏婉清。 在茶楼大闹那次,苏婉清当众说她喜欢云骁,云骁也喜欢她,闹到部队都知道,“可是,这都是苏婉清单方面的自作多情,我们云骁从头到尾没说喜欢她。” “真的吗?”邱晓实在是太喜欢陆云骁了。 这几年相亲也不少,一个都看不上。 她愿意忍了这委屈,以前的就不追究了,“但是以后,我不想再见到苏婉清和她的儿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她大伯不是在鹏城吗?让她离开云城。” 周春梅就知道会这样,“那妈妈堂哥的事还得靠人家大伯呢。” 陆云骁眉头皱了一下问:“什么大伯?” 周春梅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没什么。”拍了拍女儿的手,“都依你行了吧。” 谁让自己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回到陆家,李美珍一脸恨铁不成钢,问陆云骁,“姜依为什么会知道孙烨是你儿子。” 陆云骁一愣,“什么孙烨是我儿子?” 第131章 “陆师长,你怎么才来。” “孙烨难道不是你儿子?”李美珍一副“你还装”的表情。 陆云骁额角青筋一跳,眼里闪过震惊,失望,愤怒,又像是明白什么,“怪不得姜依怀疑,妈,原来连你也怀疑我!” 李美珍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我怀疑不是正常吗?苏婉清刚下乡那会你就喜欢人家对不对,有一次你偷偷写了表白的信,扔垃圾桶里,被我看见。” “你——”陆云骁不仅震惊,还有心寒,“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信件!” 李美珍被他表情吓了一跳,“我又不是故意。不看也看了。” “那又能代表什么,你怎么能胡乱猜测。” 李美珍不服了,“可孙烨出生的时候,孙晓峰不在,是你守在苏婉清身边,小果实出生,都没见你在。” “那是因为我出任务没能赶回来。”陆云骁说完,忽然心头一揪。是的,小果实出生他不在。 他怎么能不在?媳妇临盘,为什么自己没能赶回来?他怎么能迟到?好像一直都在迟到的路上。 李美珍说:“还有,这几年,但凡有小果实的,都有孙烨一份,你出任务回来,很多时候不是先看儿子,而是去看孙烨。孙烨病了,你比人家妈还着急。”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晓峰。” 李美珍都有些不屑了,“要你承认那么难吗?六年前,我看见你半夜从苏婉清房里出来,那时你还没认识姜依。早上我去了苏婉清屋里,看见她扶着腰,清洗床单,那上面一摊红的,苏婉清还躲闪了一下。妈是过来人会不知道?没多久她就嫁给了晓峰。” 陆云骁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憋得通红,“那是……苏婉清例假来了,疼得死去活来,晓峰不在,她问我有没有止痛药,我给她找到了。” 那晚的事,他之后还跟晓峰说过,怕他误会,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妈看见,引起更大的误会,“你把怀疑孙烨是我儿子的事,透露过给姜依吗?” “我……应该没有。”但可能透露过,他喜欢苏婉清。 陆云骁看她这不确定的样子,笑了,笑得跟哭似的,眼泪都来了。 “云骁,你,你别吓妈。” “妈,你害了我,你知道吗?怪不得人家说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你说什么!”李美珍的心,像被戳了一刀,“我怎么会害你,我是为你好啊。你要是早点听我——” “为我好,就是把我推向妻离子散的深渊。”陆云骁眼眶红了。 李美珍瞪大了眼睛,“你自己没责任吗?是你做的桩桩件件的事,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是,所以都是我的错。”因为他没理清自己的感情,没处理好和苏婉清的界限。 “儿子。”李美珍有些怕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对姜依又没有感情,咱们重新开始好吗?” 难道,他喜欢姜依?这……怎么可能? 陆云骁只觉得无边的累。 “妈,以后你见到我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他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了。 好在奶奶有林姨照顾——可笑的是,连林姨都是姜依帮忙找的。 他这才发现姜依在的时候,家里是好的,小果实的吵闹也是悦耳的,可是现在,家里每一个地方都让他无比的厌烦。 李美珍是真慌了,“你要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门响。 房间里,陆云骁抱着脑袋,纷纷杂杂的影像不断闪过,那些死去的和姜依在一起的回忆突然袭击了他。 还有那句话,“你把我的人生,把小果实还给我”在他脑子里不断重播。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走进一团白色的迷雾,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穿梭来往,好多人,那些人神色焦急,面目模糊,“陆师长,你怎么才来。” 这边,云城姜阳家里。 姜依用鸡蛋在聂粲受伤的下巴滚来滚去。 这下巴是遭上天嫉妒吧,第三次了,同一个位置。 姜阳坐在他们对面。 凳子上。 但没影响这位大哥的气势,眼眸沉沉的盯着聂粲。 聂粲和姜依一起坐沙发上。 大嫂和姜瑶在厨房忙活,不敢吭声。 刚才实在没想到,姜阳会突然下手,可见是真生气。 到底气什么? 许翠莲是被惊吓到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都准备送去医院了,自己又缓了过来,现在则是一脸担忧,不解,看着女儿和……新对象。 许翠莲又开始觉得心悸,呼吸有点困难了。 只有两个孩子,在无忧无虑的追逐打闹。 聂粲看姜阳一副要刀了自己的表情,嘴角扯了下,发出“嘶”的一声,“怎么,还不解气,想打的话,我奉陪。” 他一开始也是震惊的,没想到这个兄弟的反应这么大。 姜阳眉头拧成麻花,“你和我妹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这个做兄弟的竟然毫无察觉。 不久前还傻傻的对天发誓,说他们绝对不可能一起。 要是一起,把头给劈下来。 而他们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暗度陈仓,你侬我侬了? 把他当傻瓜一样暗戳戳的笑话吧。 这怎么能忍! 再说,自家的白菜被拱了,哪个当大哥都不得愤怒一下。 这是怒上加怒。 所以有了那怒气攻心的一拳。 聂粲好像能理解了。 姜依好像大概也能理解。 他们相视一眼。 姜阳又是一阵牙酸。 连对视都那么默契了。 “难道是我在妹妹离婚前?”妹妹以前是那么爱陆云骁,所以是因为—— “哥,你的头还想不想要了?”姜依说,“之前我们见没超过两次,你是知道的。” 姜阳觉得脖子发冷,不敢往那方向想了,“是依依离婚之后?” 那才多久?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自己还经常让他过来。 这是不是叫引狼入室? 聂粲眼神有些幽深难辨,看不到底,“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姜依愣了一下。 原来自己一离婚,他就看上自己了? 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姜依看他一眼,和他双眸对上,被他漆黑深沉的目光注视着,心跳还是会加速。“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许翠莲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他常来家里,又是给她送人参,虫草的,自己还以为他喜欢小瑶,原来是看上依依? 怎么会想到呢。 不是说大女儿不好,而是,这人有钱,听说眼光也高,连书记的侄女都看不上,谁能想到他看上离婚还带娃的呢。 “妈,你这下明白了吧。”姜瑶出来,笑嘻嘻的说。 终于解除被妈妈盯梢的危机了。 可是许翠莲心里七上八下。 聂粲当朋友是不错,可是和女儿处对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听说他作风不怎么好,和上级的女人传出绯闻,才被开除出部队的,他自己也没澄清。 这么风流浪荡,信得过吗? 他对女儿,不会只是玩玩的吧? 第132章 陆云骁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姜阳却另外还有一层担忧。 聂粲背景强,那样的人家,会接纳妹妹吗? 不是他自卑,更不是看不起自己妹妹,是因为妹妹之前嫁给陆家,别人都说她攀高枝,后来也不幸福。 妹妹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 难道又要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陆家估计还比不上聂家呢。聂…… 哪个大人物姓聂? 姜阳忽然不敢往下想。 再说,那沈思妮喜欢聂粲,要是跟妹妹争,妹妹顶得住吗? 所以,他原本希望姜依的二婚,不再找陆家那样的,找一个普通人家,疼她是首位,要是富足就更好了,万一受了委屈,自己这个舅哥,能立即冲过去揍妹夫一顿。 可是这一位…… “你们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许翠莲问。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那鞋子是她看错了呢。 万一那包子是女儿自己蒸的呢。 万一那男人骚味是自己鼻子失灵呢。 姜依看大哥和妈这表情,心里有点没底,要是说她已经把人家给睡了,那他们的意见会不会更大? 聂粲看她犹豫,漆黑的眼眸微凝,把他吃干抹净了还想不认账? 想着小雏菊,还是放不下桔梗? 正要开口。 忽然,小果实憨头憨脑的来了一句,“聂叔叔,你还没给妈妈晚安吻。” 众人:!!! 姜阳眼皮一跳,“什么晚安吻?” “聂叔叔说的,晚上见面都要亲亲。”小果实的声音特别清脆响亮,“聂叔叔还会给我讲三国演义睡前故事。” “哦……”姜瑶吹了声口哨。 大嫂: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们。 姜依:呜呜你个小叛徒。 千万不要小看现在的小孩子啊。 姜阳看聂粲一眼,又一次怒火攻心,青筋直蹦。 正要挥拳过去,拳头被对方包住,聂粲眼眸微沉的说:“到外面去?” 男人的矛盾,还得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喂,你们悠着点!” 家里的女人全都心惊惊。 但又不能插手。 他们出去后,许翠莲也表达的自己的看法,“其实妈不是很同意,聂粲之前被传作风有问题,我怕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妈,作风问题是谣传。”姜依说。 “那他为什么不澄清,部队为什么没还他公道。” 姜依没法实话实说,“迟早都会澄清的。而且我现在和他一起也很快乐,这就够了。” “你——”许翠莲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你只顾眼前的快乐,就不怕他玩玩你的,等腻了,你不年轻了,再找就难了。” 女儿吃过一次亏,怎么还越来越傻了? “妈,我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许翠莲简直惊雷阵阵,没想到女儿是这种想法! “你不也没再婚吗?”姜依说。 “我那是没办法,但绝对不希望你跟我一样。”许翠莲很认真的说,“你年轻,长得好看,会有很多优秀的人想娶你,那杨老师不就是——” “你还提杨老师!这件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你知道当时人家多尴尬吗?下次我去学校还不知怎么面对他。” 姜瑶笑嘻嘻的说:“姐,你把聂叔叔搬出来,保准他就释怀了。”聂粲各方面都是碾压的好吗? “我和他现在还不能公开。” “什么!” 不仅是许翠莲,大嫂和姜瑶也很吃惊。 姜依解释了一下,主要是对风扇厂的影响不好,隐去了他身份和职业的原因。 大嫂很认可,“妈,那不着急,我们知道就行了,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等风扇厂上了轨道,毁谤案也过去一段时间,再公开也不迟。” 许翠莲心里还是不安。 “我担心你被骗,总感觉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家伙心思比陆云骁还深沉。 让人捉摸不透。 姜依笑了,知道妈对聂粲有成见,要她立即接受有点难,慢慢来吧,“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 “你以前也是这样说,结果为了恋爱什么都不要。”许翠莲忍不住告诫女儿,“就怕你投入进去,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不过说多了也让人烦,许翠莲也不忍再戳女儿心窝。拿出那本存折,“陆云骁给小果实的,你收着。” 姜依感觉手指被烫了一下。 她不想跟陆云骁有瓜葛,想要小果实完全属于自己。 “怎么说儿子人家也有份,你恨陆云骁,但不能剥夺人家做父亲的责任。” 姜依笑了笑,“我不会动这笔钱,等到小果实成年,让他自己决定怎么用。” 虽然恨陆云骁,但没有他,又怎么会有小果实呢。 许翠莲又问:“孙烨,真是陆云骁的儿子?” “我不知道,只是怀疑。”姜依的内心希望不是的,如果是,那她前世活着就是个大笑话。 她内心唯一的那点精神支柱也要坍塌了。 许翠莲有些愧疚,“这次妈擅自给陆云骁打电话做得不对,以后关于陆家的事,我都先和你商量。” “嗯。”姜依想起妈在李美珍面前,那么护着自己,原本是有气的,现在也气不起来。 她知道,许翠莲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方式和时机总有些不对。 等了一会,两个男人都没回来,他们就不等了,先吃饭,吃过饭后,姜依又等了一个小时,大哥才回来。 这次他的嘴角也有一点淤青的痕迹,抽着烟。 姜依和大嫂面面相觑。 “你真揍人啦?”大嫂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当然,他活该。”姜阳眼神有些复杂,按灭了烟,“依依跟我来。” 姜依把小果实交给妈,出了门。 在楼梯间,姜阳脸色有些严肃的问:“他的背景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一头栽进去。”姜阳觉得揍轻了,因为很可能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下次不敢了,“我是怕你受伤。陆云骁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姜依说:“我也是考虑过的。” “所以你是考虑清楚了?”姜阳观察着她,“那为什么他说暂时不对外公开,问他原因也不说。所以我就揍他了。” “啊?”姜依心想,聂粲应该没有跟大哥说任务的事,道:“是我说不公开的,因为风扇厂。” “那你怎么不早说。”姜阳连妹妹也有点恼了,但也不是真的恼,“哼,女大不中留,眼里都没大哥了。” 长兄如父,他能不看着点吗。 已经没看好一次了。 “哥,是我不好。” “哼。”姜阳的神色和缓了些,“看在他这么多年没带女朋友来过,还光棍一根的份上,我勉强通过了。” 姜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通过了?” 看妹妹笑得这么灿烂,姜阳自家白菜二度被拱的心酸逆流成河。 还是被自己兄弟拱的。 这波心里冲击,恐怕需要点时间慢慢消化。“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姜依,多保护自己。我还是那句话,有委屈要找大哥,就算是首长,大哥也照揍不误。” 好吧,后面这句有点心虚。 姜依又是一笑,“知道了,谢谢大哥。” 说开了后,姜依带着小果实回到二栋,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这一刻,她的心忽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第133章 我只是疑惑,想要一个答案 刚打开门,就和男人的黝黑的视线对个正着。 他应该是听到脚步声,来开门的,灯光下,掀眸看来,姜依忽然发现,他背后的灯在他头顶,好像撒下一片晨曦。 聂粲还没站直,就看见女人很快的上前一步,温软撞了他满怀。 他愣了一下,下一瞬“嘶”的一声,双手环住她的肩膀,“姜老板突然这么热情,在下有点惶恐啊。” 姜依感觉到他身体的绷紧,忙从他怀里出来,“伤哪了?我看看。” 他袖子往上卷着,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上面有一点淤青,至于其他伤,暂时看不见。 聂粲看着她,“你大哥真下的去手。” “汪汪汪!”公公也抗议,小果实眼睛一亮,跑过去玩耍。 姜依让聂粲坐到沙发上,撩起他的衬衫,胃下的腹肌有淤青,后腰也有一小块,她按了一下,他把她的手抓住,龇牙咧嘴,“手劲这么大,待会做不了俯卧撑你可别怪我。” 室内暧昧旖旎升温。 她头顶的光线一暗。 他的唇压下来,重重的一下,很快就分开,笑着看了看小果实,“你儿子又要打小报告。” 姜依把快要飘离的魂魄扯回来,“我帮你拿药酒揉一揉。” “已经揉过了,你没闻到?” 是有点药油的味道,姜依把他的衬衫再往上扯了下,发现上面两道抓痕,左右对称,还没全好,又按了一下,“哪只小野猫抓的?” “你说呢?”聂粲眯眼睨她。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了这只猫呢。”姜依笑道。 聂粲把她扯过来,眼底幽亮,那目光有点凶狠像要把她吞进去似的,“恶人先告状是吧?我还没跟你算账。” “是我哥揍你,又不是我。”姜依还是怂了,“不过,你身手那么好,怎么就不知道躲。” 聂粲哼笑,“未来大舅哥立威,我得给他个面子。” 姜依心头一跳,“别乱叫,许阿姨那关还没过呢。你那所谓的作风问题,我妈一直对你有成见。” “你妈才是正常人的思维。”他笑了,“对付正常人我还是在行的。你哥今晚有点失常。” “我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长兄为父,他给我把关也正常。”姜依觉得夹心饼不易做,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一会我给你做宵夜赔罪。” 聂粲握住她的手,神色幽幽道:“看来我这男朋友不是没一点地位。” 姜依觉得他还是有点不高兴,“我哥同意了,还生气?” 他深看了她一下,“我因为什么生气,你自己想。” 姜依一怔,不是因为被大哥揍了生气?因为她? 忽然,正和大金毛玩耍的小果实忽然惊呼起来:“妈妈妈妈,我们家有电话了。” 姜依刚才没注意,这才看见沙发旁边的电话,眼睛一瞪,“你让人安装的?” “嗯。” 姜依过去看了看,“哇,还有数字显示,我男朋友怎么那么给力啊。” 显然这波马屁还是拍得有点效果,某大佬嘴角勾了下。 “高兴了?” “还欠点东西。” 还欠?大佬不好哄,“我去做宵夜,边做边想行吗。”姜依撸起袖子。 厨房里有面饼,冰箱里也有鸡蛋,瘦肉,青菜,她还找到一把香菜,只是这次买的香菜有点老了,都长花了。 姜依忽然想到在穗城宿醉后,在小旅馆吃的鱼片粥上面的香菜。 不太灵光的脑瓜突然灵光一闪,她好像明白了。 做好面条,她自己那碗放了香菜,聂粲和小果实那碗没有放,只有葱。 锅里还剩一点给公公。 她在厨房的时候,聂粲在打电话,是陈警官打来的,陈警官打去他房子那,潘强把这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打完,姜依刚好端着面出来。 “这么快就有人知道我家电话了?”她问。 聂粲看了看那三碗面,说:“是陈警官,在你们厂里点爆竹的,有点眉目,但人跑到外地,抓到了再带回来。” 姜依捕捉到什么,“这人是不是不简单?” “还不清楚。”聂粲的眼神有些讳莫如深,“陈警官和阿光都知道你电话号码,我也把他们号码写在这号码本里了,我和潘强不在的话,你有事找他们俩。” 姜依心里惊跳了一下,“你以后带潘强出去,让他小心点。” “怎么就只叮嘱他小心,不叮嘱我?”聂粲瞥她。 好大一股醋酸味!姜依把筷子递给他和小果实,“以后再跟你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果实看着自己的碗,“耶!我的是爱心煎蛋。” 聂粲问:“我记得上次你说要当关羽一样的男子汉,知道男子汉要做什么吗?” “快高长大,早睡早起,身体棒棒。”小果实倒背如流。 “嗯,明天把公公借给你玩一天。”某大佬一本正经说。 “好耶!”小果实麻溜的吃面,呼哧呼哧。 姜依一脸惊叹。 大佬就是大佬,干什么都厉害。 姜依洗完碗清理厨房出来,小果实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但大佬显然还是不高兴,小山一样矗立在厨房门口,压迫感十足,“想到什么了?” 姜依擦干了手,转身拿了一把香菜花递给他,“送你的。” 聂粲眉头微微一挑,“几个意思?” “你不是介意小雏菊,还有桔梗花?那些都过时了,现在我比较喜欢香菜花。” 聂粲定看她几秒,把香菜花和人一起接了过去。 以前也有不少人跟他表白过,再肉麻的都有,但这么简单一句,也明知她的喜欢没有多深,他心底还是掀起了波澜。 姜依看他幽深漆黑的眼,稳住心神,又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介意我跟陆云骁过去的。我说那些话挑拨离间他和邱晓,的确是心有不甘。” 聂粲的眼眸微微一凝。 姜依说:“但这种不甘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不是对他还有留恋,我只是疑惑,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那样对我和小果实。”姜依说,“我嫁给陆云骁的时候,他并不爱我,生小果实的时候,他甚至没赶回来。后来,我们经常吵架,主要是因为苏婉清和孙烨。孙晓峰的事你应该知道,一开始,我以为陆云骁单纯是为了报恩,后来发现他喜欢苏婉清,现在我结合他种种行为,和蛛丝马迹,猜测孙烨是他儿子,所以我觉得愤怒。还有恨。” 姜依没法跟他说自己是重生的,“这种恨,是因为他还做了一些很对不起小果实的事。如果孙烨真是他儿子,我就更恨了,所以一时气急攻心,觉得他怎么能当做无事发生,幸福的重组家庭,生儿育女?” “你想让他怎么样?”聂粲的声音有些沉,“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不想往来了。”姜依其实觉得刚才离间他们冲动了,其实让他和邱晓锁死也不错,“我过得好,把小果实养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 她笑看着他,“首先,我男朋友就很靓仔。” “只是靓仔?”聂粲手臂一收,把她双脚抱离地面。 姜依不得不更紧的扣住他后颈,他头微低,呼吸就在脸上,要亲不亲,看他往浴室去,她心尖猛的一跳,“你要做什么?” “消食运动。”他大言不惭,毫不掩饰的眼神在她脸上掀起热浪,“我还是不太高兴,一会是我做三百个俯卧撑,还是你做一百个深蹲,你自己选。” 第134章 “不管用什么手段,让她心跳恢复!” 姜依不太明白,两人真正认识时间不长。 在一起也没多久。 为什么他的感情好像很浓烈,垂下来的视线,毫不掩饰的幽暗,炙热。 水流从头顶洒下,哗啦啦落在英俊的脸上,划过他精壮的腹肌,饱满的肱二头肌扣着她的背就没离开过。 连拥抱都充满了占有欲。 吻从浴室到卧室,头发只是简单擦干,就落在枕上了。 聂粲深邃的眸光幽幽注视着她,大掌掐着她腰肢,或轻或重的碾揉,“还没决定?” 姜依怕痒,很快无力招架,脸上跟滚水烫过的虾一样,推他一下,纹丝不动,下一秒,他低下来。 刚要发声,他低头含住她的唇,把那些声音都吃了下去。 呼吸被夺走。 充满野性的,掠夺的吻。 狂风骤雨一样。 姜依没能看清他的脸。 后来不知是不是他抱她到浴室里,给她擦干了头发再回来,或许是他家里取来的床单,换掉原来的。 上面有他常用的淡淡的清冽的香水味。 但体温还是那么的滚烫。 姜依重新被他搂进怀里,忽然手腕上传来一点凉意,视线朦胧的一看,是一只女士手表。 身后的男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喜欢吗?” 姜依还浑浑噩噩的,也没看清,依稀看到是梅花牌,她前世就有一块,式样虽然有点不同,但应该不太贵吧,盲猜几百块? “喜欢,谢谢。” 他愉悦的笑了笑,“给你的元宵节礼物。” 手表很合适,试戴之后,就被放在旁边柜子上,聂粲再度把她搂住。 姜依转过身来,枕在他手臂上,“但我好像没什么礼物送给你。” 马上就是元宵节了。 聂粲眼睛微眯,“你忘了?” 危险的气息,让记忆回笼,“贺卡?” “嗯。”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姜依脑子稍微清醒了,挪过去一点,几乎趴在他身上,摸摸活色生香张力十足的腹肌,笑着说:“这次我把祝福语写长一点。”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目舒展开来,再看她时,又染上了暗色,“明天是周日,去厂里吗?” 姜依心跳快了一下,“明天我休息。” 四目交汇。 灼热的呼吸又落了下来,强悍的将她整个人覆住。 男朋友的体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天空似乎泛起鱼肚白。 饱满的肱二头肌还撑在她耳边跳动。 “小桔梗厉害,还是香菜花更厉害?” 耳边的声音低哑。 聂粲一边问,一边温柔磨人的轻咬她耳垂。 姜依正处在一阵阵的目眩神迷中,连眼睛都没能睁开,下一瞬又被卷起深海里。 她从没试过有一天,睡得这么早的。 此时。 军属大院里。 陆云骁正从睡梦中醒来。 “不好了!陆营长,老太太心悸,快呼吸不过来。” 外面传来林姨的呼喊声。 陆云骁一头冷汗,心跳还在鼓噪般跳动。 但此刻,他来不及去想梦里的场景,飞快跑去奶奶的卧室,把她抱到轮椅上,“奶奶,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奶奶得了骨髓炎,比较麻烦,需要住院。 医生说,如果治不好,可能要截肢。 “务必治好我奶奶。” “当然,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走了。 陆云骁看着到处往来的白大褂,梦是奶奶生病的预兆,还是真的? 他们叫他陆师长。 “陆师长,你怎么才来。”一位医生问。 他本来可以早点来的,可是在路上的时候,他的车被追尾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晕眩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苏婉清和他妈李美珍在旁边,李美珍让人按住他,不准他动。 梦里的李美珍满脸皱纹,“都几十岁了,还管她做什么。” 是他强行把人冲开了。 他去到医院,飞快冲进病房,当看到那条直线时,心跳在胸腔里剧烈的震颤,一下下击溃他的理智,他冲过去,从未有过的失控,摇晃她,“醒来,快醒来!” 还在急救的医生护士们全都傻了眼。 他对一位从m国请来的专家,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不管用什么手段,让她心跳恢复!” “又何必强求呢,是她自己不想活。”最开始的那个医生说。 他记起来了,这人姓杨。 他怒瞪着,眼睛充血凌厉,“这是你一个医生该说的话吗?你的义务是救人。” “她有重度抑郁症。” 他瞳孔震裂,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之后他看见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是用手写的,字迹十分工整,就像印刷体一样。 那一刹那,他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下一秒,一阵阴风刮来,不知谁拎起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陆云骁,你个狗东西。” 之后他就晕过去了。 醒来就在大院自己的房间里。 大口喘着气,冷汗淋漓。 他为什么会梦见姜依死了?病床上的她不显老,但很苍白,没有一点生气。 很难想象那是现在生机勃勃的姜依。 可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的字很熟悉,跟现在这份协议书一模一样。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因为怀疑那份协议书,所以做了这个梦,梦里也有一份。 可是,那梦境又太真实了。 现在心里还是揪着的。 “云骁,你把抚养费给小果实了吗?”陆老太太病情稳定下来了,还不忘问。 “给了。” “那就好。”陆老太太看他脸色很差,人也瘦了一圈,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况且,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日子。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如果是为了升团长,我跟老沈说一声。” 陆云骁的心跳还是擂鼓一样,“奶奶,不用。” 他要去找姜依。 陆云骁叮嘱妈和林姨好好照顾奶奶后就离开了。 李美珍今天也是吓得够呛,老太太还真的不能死,死了和沈首长的关系就断了,周春梅不就是看中这点吗?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心头一喜,“妈,你终于肯松口了!你要是早点松口,云骁也不至于降级。” “你给我住嘴!” 陆老太太午后给老沈打电话,说自己病了,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以前的老朋友,见一面少一面,忽然想念老瓜,老苗,还有你。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充满唏嘘,“元宵节,我们几个一起吃个饭吧。” 沈老就在鹏城。 刚挂了电话。 就听见孙女哭着进来,“谁惹我家小祖宗了?” “爷爷,你要帮我做主。”沈思妮一泡眼泪一炮鼻涕的。 她后面的沈煜深无奈笑道,“爷爷,你别纵着她,这种事,要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聂粲什么性子,他很清楚。 “什么事?” 沈思妮说不出。 沈煜深是想断了她的念想,于是把聂粲说对她没那意思,让她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的话,跟爷爷说了一遍。 沈思妮又被刀了一次,哭得更大声了,也顾不得形象,“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从十二岁开始,那么多年的暗恋,就这样画上句号,她真的不甘心。 “爷爷,你帮帮我。” 沈老看自己孙女哭的那么凄惨,心里揪起,“怎么帮?” 沈思妮又说不出来了。 沈老笑了,“难道要爷爷把人家绑到你面前跟你结婚?这种事,我这个老头子可做不出来,也没这能耐。” “怎么会没。但我也不是要你绑他。”沈思妮想了想,“至少我得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第135章 过来给女朋友撑撑场子。 这陆狗又是来做什么? “我问了,他没说。”沈煜深有些烦躁,给妹妹递过去一杯红酒,“或者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他只是为了拒绝你。” 沈思妮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又觉得有点荒谬。 聂粲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恋爱了。” 在好再来茶楼吃饭的期间,他好几次走神,看表。 “而且那个女人就在云城。” 什么山好水好,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就算有朋友在那里,这么一个小地方,也不值得他投资,听说他还在买了一栋房子,还不给她参观。 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云城?”沈老眉头挑了起来,这么巧。“爷爷元宵节要去一趟云城,要不顺便帮你问一下?但只是问问,别的我不打包票。” 聂粲这年轻人,他也欣赏,要是当了自己孙女婿也不错。 沈思妮当即破涕为笑,“还是爷爷好。” “你啊。” 这边,云城。 姜依睡下午才起来,还是很累。 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累。 昨晚,她记不清几次被送上顶峰。 现在腿还是软的。 “妈妈妈妈。”小果实出去回来了,后面跟着拎着菜的聂老大,“聂叔叔给我买的太空飞船玩具,以后我要当宇航员。” 姜依刚刷完牙,想蹲下抱住他,也蹲不下去,“以后移民火星就靠你了。” 小果实眼睛发亮,“火星在哪?远吗?” 姜依说:“不远,离咱们最近的这一端,就几千万公里。” 头顶传来轻笑,“姜老板知识很丰富啊,连这都知道。” 姜依臭美了一把,“小看人了不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姐好歹考了不少证书,也经历过后世,见证了经济和科技的飞速发展。 “哦,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一起说了吧。” 迎着他有些探究的目光,姜依心跳快了一瞬,不敢放肆了,“买了菜啊,今晚打火锅?”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他们现在喜欢了在一起,至于以后能走到哪里,就看缘分,不强求。 万一分开了,那就是命里没有。 元宵节前一天,风扇厂员工终于结束全封闭的日子,可以自由出入了。 于是,风扇厂自主发电的消息也就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什么,我说呢,怎么后来没有动静了。”国营饭店的包间里,黄宇把烟扔到一个高瘦男人的身上,“你们怎么办事的。” 高瘦男人是在风扇厂里面的内应,“没办法,那几天大家都出不去。” “他们自己发电,云城供电局也不知道啊,他们这是非法的。”苏婉清说。 她穿着一身黄色的大衣,瘦了不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显得有点阴森。 周春梅忽然让她离开,去鹏城。 苏婉清通过黄宇了解到,是因为姜依说孙烨是陆云骁儿子,当时邱晓在场,怕自己母子影响她和陆云骁,才让自己走。 姜依疯了吧! 竟然误会孙烨是陆的儿子?到底是什么让她误会? 但她没解释,那就让姜依误会好了。恨不得他们误会再深一点! 让他们之间有一道永远不能修补的裂缝! 她也不会就这样离开,至少再等半年。于是跟周春梅说,如果她不同意,就抖出她干的好事,才暂时还留在云城。 黄宇站了起来,“对啊,供电局查起来,罚款都罚死他们,货款都不一定填得上。” 此时,风扇厂里。 因为度过了用电危机,并且送去检验的几款产品也回来了,群情振奋,各部门的负责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生产和销售计划。 按照现在的产能,火力全开的话,五十个宏源都吃不下这么多货。 但是,也不知谁宣传风扇厂交不出货,好几个外省的渠道商打电话来,要退出合作。 这对销售无疑是雪上加霜。 今天开会就是讨论这件事。 “元宵节后,我想去拜访这几个客户。”李松现在很有信心,“带着新的产品,不怕他们不回来。” 姜阳点头,“过完年,用不了多久天气暖和起来,正是囤货的时候,争取时机多开几家客户。” 姜依看了数据,觉得还是不够的,“那些经销商都有合作的大厂家,全塑风扇不止我们一家,加上国人复制能力强,竞争会很激烈,要走量可能还要靠出口。” “出口?” 大家有些吃惊。 之前没试过,都是搞内销,“出口我们没有这方面专业人员。” 姜依心想,这不有一个?当然也不能事事都自己干。 “我们可以找外贸公司合作。” “这个主意好!”姜阳又一次对妹妹刮目相看。“出口成功的话,对我们的产品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回过头有利于推动国内的销售。” 那销路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大家摩拳擦掌,纷纷发表意见,忽然,保安老喜说,外面来了供电局的人,要见总经理。 “请问谁是你们厂里负责人?” 工厂的门口,几个袖章上带着“供电局”的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黑着脸,像找人批斗似的。 姜阳说:“我就是。” 矮胖的人神色不虞,“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厂子非法发电,危及民众用电安全,我们要来检查你们的发电设施,和相关许可。” 姜依心想,果然还是来了。 她往门外的一辆蓝色的夏利车上看了一眼,看到了黄宇,副驾驶上,好像还坐着苏婉清? 黄宇从车里走了下来,“好久不见了,你们厂里还是这么热闹。” “是你举报我们的?” 大家眼睛都是一瞪,又是这家伙搞事。 姜大柳怒气冲冲说,“一天不把我们厂子搞下去,你小子睡不着觉?” 黄宇哼笑,“你们还是合法合规,怕什么别人搞。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乱来,才来拨乱反正。” “你——”姜大柳差点上去揪住他打一顿。 被姜阳一个眼神制止。 黄宇还一副很屌的模样,“以为有电就行了?一群目无法纪的土包子。” 小地方就是这样,没点后台想生意想做好?想得美!就是有后台,先剥你个几层皮。可是,这风扇厂也不太会做人,连着好几天,都不来局里跑跑关系,让相关领导很不满。 矮胖的说:“没有相关证件,你们就等着被关厂吧。” 姜阳冷笑一下,“谁说没有?” 来找茬的几位都是一愣。 “怎么可能有,我们局里都没收到你们的申请。” 就在姜依让柳钢去拿审批报告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两辆车。 两辆都是姜依熟悉的。 一辆是墨绿色的宝马,一辆是军绿色的吉普车。 聂粲是听到潘强派去盯梢的人回来说,苏婉清去见了黄宇,又去了供电局,可能要来风扇厂闹事,过来给女朋友撑撑场子。 这陆狗又是来做什么? 聂粲眸光一暗,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冷。 只见那辆吉普车开得似乎有些急,“呲呀”一声,差点撞大门口的栅栏上。 第136章 陆云骁疯了吧,忽然说这些话 保安老喜都准备拿出防护盾和叉子了。 在最后关头,吉普车刹住了,只是惊吓得里面的人,都看了出来。 “陆云骁?” 姜阳也是一愣。 他来做什么? 陆云骁没睡好,加上梦里的场景袭击了他,眼睛充血,看起来有点可怕。 姜依现在看见他就烦,只一眼就移开了。 看向宝马车上下来的男人。 聂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款皮衣,里面是灰色的衬衫,宽肩长腿,一米九的人,九米一的气场。 天色虽然灰蒙蒙的,也丝毫掩盖不了他的颜色。 姜依朝他笑了笑。 这个笑意让陆云骁的心头一揪,拳头捏紧,大步走了过去。 因为他今天穿的是军装,看起来还是有些气势的,供电局的人以为是来救场的,矮胖的说:“这是非法用电,没有文件,谁来也没用。” “是吗?”聂粲也走了过来。 这又是谁? 来人一身黑色皮大衣,那周身的气场比军装这位还强。 今日本来就是阴天,男人的眼神一凝,天色好像又暗了暗。 技术部柳钢正拿着文件出来。 与此同时,厂里保安室的电话响了。 “是找马主任的,哪位是马主任!”老喜大声的问。 矮胖的那位上前。 原来他就是马主任。 马主任仗着后面有人撑腰,大摇大摆走过去接电话。 “喂,是李局啊。”电局最高领导,马主任立马就弯了腰,以为是领导亲自抓这事,所以开了公放。 好让大家都能听到。 “马主任!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去风扇厂的!还有,谁让你停风扇厂的电的!你已经被撤职了!”听得出,李局的声音也有点抖。 说完,忙不迭的把电话挂了! 马主任一脸懵! 其他人都也一样懵!! 包括黄宇。 这马主任,前后不到一分钟,就下马了。 发生了什么? 明明卡电的就是李局,现在,所有的责任都落在马主任的头上。 这很明显,就是有更厉害的人物,在后面给风扇厂撑腰! 和马主任一起来的几个也慌了。 铁饭碗还保得住不? 姜依看了看冷着脸的聂老大,立即就明白了,原来是男朋友给她撑场子来了。 不过—— “你们等等!走之前,看看我们的审批报告,别下次还来找同样的麻烦。” 手续是要有的。 咱们是奉公守法的生意人。 还处在懵逼中的马主任,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姜阳义正词严,“在你们停我们电的时候,我们已经往上级电力部门申请了。不仅如此,我们还向领导举报你们的行径,等着上面调查,受处分吧。” 姜阳又看向黄宇,“像你这种卑鄙阴险的小人,永远不会成功的。” 老喜还叉了他一下,“滚,以后别让我们看见你。” 黄宇被叉得嗷叫起来,狼狈的出去,气急败坏,“你们给我等着!” 气死了,又被风扇厂躲过一劫。 他和聂粲打了个照面,男人冰冷而又强大的气场,让他心下一抖。 聂粲看他的目光就像看臭水沟里的蛆,声音沉又冷,“再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样简单。” 黄宇又是一抖,难道是聂粲? 他到底是什么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然后他又看到了陆云骁,或者是陆云骁? 苏婉清的指甲几乎掐进手掌心了。 本来是想来看姜依笑话的,结果人家早就想好的应对的法子。 但陆云骁来了,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她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从黄宇的车里出来,朝陆云骁走去。 这边供电局的人走了。 风扇厂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好了,大家各自干活去吧。”姜阳说。 等人都散了之后,姜阳才看向聂粲,“刚才那通电话,是你帮的忙?” 要不是知道他和妹妹处对象,又以为跟前几次一样,是出于兄弟情帮他了,哼! 而真相是,他的脸并没有那么大。 多么令人心酸的领悟。 聂粲没有否认,“今天之后,他们不会故意停你们的电了。不过你们做的很好,有自己的发电机没那么被动。” 说完,他又看向姜依,“今晚一起吃饭吗?” 他们旁若无人,姜依刚要点头,就听见陆云骁压抑的,又愤怒的咆哮,“姜依,我有话想跟你说!” 大家这又才看向他。 “我妹妹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姜阳觉得纳闷了,“以前不都说清楚了吗。” 聂粲笑得有些嘲讽,“陆营长,觉得抚养费给少了,来加点?” 姜依看了聂粲一眼。 难道那点不高兴,是因为抚养费? 陆云骁眼睛一睁,“那是我和她的事,聂粲,跟你没关系。” “是吗。”聂粲幽幽看了姜依一眼。 姜依今天是真的有点捉摸不透陆云骁,也不想单独跟他一起,“你有什么屁快放吧,我很忙。” 陆云骁:“……” “你确定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他直盯着她。 姜依:“我跟你之间,没什么不能让他们俩知道的。” 什么意思?陆云骁心里一揪,难道她和聂粲真的在一起了吗? 那小雏菊又是什么? 他不信,他想到了那个梦,梦里她快要死了才跟他离婚。 姜依是爱他的,到死没放下他。 要是放下,为什么不早点给他离婚协议书,为什么快死了才给。 陆云骁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上前一步,双眼赤红,像喷出火来,“孙烨不是我儿子,我用我身上所有的军功发誓,用我的性命发誓,他不是我儿子!” 姜依一愣。 聂粲和姜阳也怔了一下。 都没想到,他专门来解释这个事。 还发誓。 后面的苏婉清脚步一顿。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云骁。 那样悲愤,悔恨,急不可耐的,和她撇清关系。 而陆云骁根本没有发现她,一双眼睛,只在姜依的脸上,“我知道自己一些做法,让人误会我和苏婉清不清不楚,甚至,我妈也误会我,但不是就不是!我和苏婉清什么也没发生,我喜欢的也不是她。” 陆云骁又上前一步,像用了很大力气,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是你。” 他不想等到梦里那样,人都没了才感到彻骨的痛,他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聂粲眼神骤然一冷。 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阻止陆云骁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姜依。 姜阳也看着妹妹。 我勒个去。 这是个什么状况。 陆云骁疯了吧,忽然说这些话。 都离婚了才来说,喜欢的是妹妹。 他又看聂粲。 兄弟才刚刚告别单身,不会又要打回光棍吧。 因为众所周知,他这妹妹以前有多爱陆云骁,是因为觉得陆云骁不爱她,才离婚的。更爱小果实,不会为了小果实回去吧。 “是你啊,姜依。”陆云骁悔恨,为什么不早点说。 为什么不早点明白,自己爱的那个人是她。 “这些年是我不对,忽略你们母子,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们。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好吗。” 又是一阵惊雷。 后面的苏婉清心脏狠狠的一揪,瞪大了双眼,陆云骁在说什么? 第137章 “比时间长是吗?” 她没想过,这句话会从陆云骁嘴里出来。 也没想到,陆云骁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姜依。 在大院的时候,他对姜依很多时候是不耐烦的,所以,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姜依。 还听李美珍说,他们房里有一个沙发,有一次李美珍进去,陆云骁还没来得及把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收起来。 那是,她被巨大的喜悦冲击,陆云骁很可能不跟姜依睡在一起。 这说明什么? 他一直没忘记自己。 苏婉清还记得,她生孙烨的时候,晓峰不在,是他送自己去医院,听到她生产不太顺利,他就在外面等。 而姜依生小果实,他都没在。 于是她充满希望,给他姜依没有的体贴,了解他的口味,给他做饭,家里偷偷备着他用的毛巾。 有一次,还故意割破手指,在陆云骁给她包扎的时候,让姜依看见。 每次孙烨生病,她第一时间找他,妈生病了住院,也找他,还装晕让陆云骁陪护了妈一晚上,让姜依误会。 知道李美珍看不起姜依,她就讨好李美珍,联合李美珍一起离间他和姜依。 而陆云骁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姜依脾气又急冲,他们的矛盾必然越来越大。 虽然有老太太坐镇,但老人家最容易被感动的,她做点事情,或许老太太就会对她改观。 所以,她觉得陆云骁迟早和姜依离婚的,迟早是她的。 可是,忽然姜依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几次把她的计谋给戳穿,让老太太恼了她,让陆云骁对她失望,就连最容易搞定的李美珍都不接纳她了。 现在,陆云骁还当着姜依的面,说不喜欢她,喜欢的是姜依。 还求着她回去。 这怎么可能! 苏婉清一颗心痛得鲜血淋漓。 姜依发现了苏婉清。 她没急着回答。 还笑了一下,“苏婉清也来了啊,正好,你来说说,孙烨是谁的儿子。” 陆云骁一直背对着苏婉清,这时才转身,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反应,让苏婉清心里又像被刺进一刀。 她脸色苍白,步履有些不稳,就像一朵风里飘摇的小白花,眼里蒙着水雾,声音带着控诉,“云骁,你自己做的事,你不记得了?” 休想撇开她。 这辈子都撇不开。 “我嫁给晓峰之前,你陪了我一个晚上,第二天,你妈妈还来看我了,还看见我洗脏了的床单,后来给我买了补品。我生孩子,你是第一个抱小烨的。小烨的烨字还是你给想的呢。你都忘了吗?” 简直是天雷滚滚。 陆云骁脸上变得惨白,难以置信,“苏婉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上次给自己下药,他以为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了,没想到,藏在这张可怜无辜的脸下,还有这样一层恶毒的心思。 梦里的追尾车祸,是不是也是她制造的? 陆云骁手指捏得咯咯响,“那晚你肚子疼,我给你找药,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误导别人!” 在她没嫁给晓峰前,自己就帮了她不少,结果换来这样的下场。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可以叫你妈出来问问。”苏婉清痛哭流涕,“都是我的错,我爱错了人。” 这句话,简直像把陆云骁打进了地狱,他看着姜依,“不是的,她撒谎。我刚才都发誓了。” 说实话,姜依忽然有点同情他了。 “陆云骁,太迟了。”她摇头,眼里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你过去所做的,所失去的信任,是一点点累积的。累积到一定程度,量变成了质变,假的也变成真的。” 其实,这一刻,姜依是信的。陆云骁不会随便拿军功发誓。 但裂痕已经无法修复。 陆云骁愣愣的看着她,“假的就是假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你回来,以后我不见他们母子,你要是不喜欢我妈,我们分开住。” 姜依冷笑了一下,“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回去呢,从我离开大院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去。你醒醒吧,陆云骁。” 震耳发聩。 陆云骁脑瓜嗡嗡响。 梦境又一次袭击了他,那个苍白的没有生气的姜依,让他心痛欲裂,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他上去抓住她。 但一只手横了过来,是聂粲,“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你滚开。”陆云骁打开他的手,“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是怎么追我的吗?拿着大喇叭在部队外面说喜欢我,给我洗衣做饭,给我生儿育女。有一次隔壁阳城决堤,我参加救灾,她冒着雨给我送饭。我每次出任务回家,她都会在门口迎接我。我们有五年的感情,你才认识她多久,你了解吗?” 陆云骁为了气他,但同时也戳得自己心里一阵阵的疼。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而姜依只想把袜子脱了塞他嘴里,搞不好大佬要她都做一遍。 只见聂粲脸色微变,嘴角很快勾起,“比时间长是吗?” “是,她五年前就爱上我了,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们去领证拍结婚照的时候,她笑得不知多开心。”陆云骁还红着眼,梗着脖子说。 聂粲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冷哼一声,“可你们为什么会离婚呢?” 陆云骁喉咙一堵。 聂粲笑了,扯了扯衣领,“她现在看见你,脸上还有笑容吗?” 陆云骁想到梦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姜依,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疾风刮过,一拳打在他的下颌! 陆云骁往后摔出几米,撞在身后的栅栏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下姜阳和姜依都惊呆了。 陆云骁嘴角流血了,怒瞪着聂粲,上去就要还他一拳,但被姜阳过来架住。 姜阳几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开。 老喜见状,也上去抱住人,和姜阳一起合力把人拖上吉普车。 陆云骁一边走还一边喊,“姜依,奶奶病了在军医院,你去看看她。她很想你和小果实!” 姜依面容这才有了细微的波澜。 孙烨不是陆云骁的儿子,她仅剩的那点精神支柱没有坍塌。这种心情或许很难有人明白。 因为那段日子实在太难熬,是奶奶陪她度过的,不是许翠莲,也不是姜阳,姜瑶,是奶奶啊。 她们一起在对小果实的回忆里活着。 她的眼眶有点湿润,侧过身去,看见苏婉清还在原地,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姜依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能量是会转化的,她的恨到了苏婉清身上了。 还有什么比亲耳听到陆云骁说喜欢姜依,更能打击苏婉清呢。 姜依笑了,“苏婉清,我挺同情你的,做了那么多离间我们的事,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生要让她尝尝自己的痛。 但是,姜依还很不明白,既然孙烨不是陆云骁儿子,他也喜欢自己,那前世为什么还带苏婉清母子去北方? 给苏婉清安排住处,安排工作,让孙烨上最好的学校,还给孙烨找对象,俨然就是一家三口。 还有李美珍,直到她死前,这四个人都在一起。 “姜依,你别得意太早。”苏婉清嘴唇都是苍白的,颤抖,恨得要命,但她还没有输,因为她还有孙烨。 迟早她会给姜依致命的一击。 同时,苏婉清看向聂粲。 她今天虽然受了很大打击,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陆云骁说喜欢姜依,而姜依没有立即回答的时候,聂粲的眼神阴鸷得可怕,那是一种很浓的占有欲。 聂粲和姜依现在真的有一腿! 第138章 一开始他就不该放手的 大伯和韩轩应该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的。 “苏婉清,你还想作什么,不要最后自作自受。”姜依冷冷的看着她,前世自己一开始是傻,后来又抑郁,只有学习能稍微平静下来,没有跟她斗。 但她要是还抓着自己不放,姜依不介意和她斗到底。 完全揭开她画皮下的真面目。 苏婉清心想,谁自作自受还不知道,姜依跟谁不好,跟聂粲一起,有她受的。 苏婉清冷笑着走了。 吉普车也被姜阳开走。 依稀还能听到陆云骁的咆哮。 姜依看向聂粲。 二人对视。 寒风呼啸着从他们中间刮过。 男人眼里幽深的怨气都从快眼角溢出来了,姜依忽然觉得腰酸腿软,把袖子撸起一点,看了看表,“哇,十点多了。” 看见她戴了手表,聂粲嘴角扯了扯,怨气有所收敛,但目光还是寒飕飕,笑意瘆人,“姜老板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陆狗让你回去呢,破镜重圆啊,也是一则佳话。” 那语气不仅酸,还充满了杀气。 明明吃醋,还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呢,“不回了,舍不得我男朋友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他有那么喜欢她吗? 刚才她要是晚点回答陆云骁,感觉就要血流成河了。 “陆云骁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都过去了。” 姜依说这话,语气是很平和的,没有起伏。 周围杀气和冷意顿时消失了大半,但聂粲还是觉得很不爽,“贺卡祝福语少于五百字,每少一个字,多一个俯卧撑。” 姜依眼睛一睁,“五百字!高考作文才八百。” 对啊,下午还要去趟学校。 “怕了你了,你先回去,我们还没开完会呢。”姜依现在恨不得有八百个分身,飞快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哄他,“晚上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聂老大脸色这才回暖了些,“雪梨排骨汤,拔丝地瓜,比翼双飞,蜜瓜片皮鸭。”想想还加了一道:“饭后甜品:木瓜炖雪蛤。” 姜依:!!都是甜的!也不怕齁着? 关键是,她没钱了啊。 聂粲看她呆若木瓜的样子,笑笑走了。 可是上了车,他的眸色瞬间变得黑暗无比。 驾驶座的阿光看见都抖了抖,“老大,发,发生什么事了?”今天潘强有事,是他跟了来,不过老大没让他下去。 聂粲狠狠捶了一下车门,看向吉普车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戾气暗涌。 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他嫉妒得要命,快要发狂。 嫉妒她为陆云骁做了那么多,那缺失的五年,自己又在哪里? 不仅是陆云骁迟了。 他也来迟了。 一开始他就不该放手的。 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应该过去,把那辆大巴车拦下来。 那辆把她载向不幸福之地的大巴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聂粲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去姜阳家,此前因为接受了一项极度危险的任务,和老聂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那也是父子关系最僵的黑暗时期。 三年他没回过一次家,叛逆,性情暴烈,不守纪律,抽烟,酗酒,斗殴,也不知谁打小报告,经常受处分,但军功也照立不误。 领导们对他又爱又恨,说实话,要不是老聂,即便有军功,也会被开除出部队。 像是一种跟整个世界的对抗,他接受那项侦察任务。 去姜阳家就是在出任务前。 因为跟老聂吵了架,当时他心情很不好。 老天爷也跟他作对一样,是个大晴天,黄昏的天边渲染了漫天霞光。 姜阳喊了一声,“瞧,那就是我妹妹。” “依依!” “大哥?”小姑娘挎着军绿色布包,听见喊声,转过头灿然一笑,想要走过来,可刚迈出脚步,一辆大巴车来了。 她顾不得打招呼,匆忙上了车,打开车窗,霞光打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笑着朝村口的他们挥手,那一刹那的笑容,比霞光还灿烂。 劈进他幽暗的心里。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听姜阳说过她。 有多好多好,多漂亮。 每次他都嗤之以鼻,能有多漂亮,有部队文工团的姑娘漂亮吗? 那一眼之后,他很禽兽的想了她一个晚上。 第二天就出任务了。 一出就是半年,最后他还受了伤,从高处摔下来,内脏大出血差点死了,养了半年的伤,重新归队,第一时间就和几个战友去了姜阳妈妈的寿宴。 他出了名的嘴毒,用言语逗她,小姑娘好像不感冒,还有点生气。 林水生说,别瞎忙活了,人家看上了咱们隔壁区的陆营长。 他当时一懵,“谁?” 陆云骁。部队都传开了,姜阳妹妹拿着大喇叭在军区门口喊喜欢人家,门口值日的士兵都红了脸笑她,她还怼回去。 没想到啊,妹妹这么辣…… 后面林水生说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嫁给了陆云骁。 他接受了老郭的任务,因为他过去在部队确实声名“狼藉”,没人比他更合适,更“顺理成章”的,因作风问题被开除出部队。 期间偶尔能从姜阳嘴里,听到她消息。 五年后再见面,她脸上已经没了当初那一眼,纯粹的,灿烂的笑容。 “老大,老大?有电话。” 汽修厂办公室里,潘强跑出来,“你回来正好,是沈老打来的。” 哎呀,老大的目光怎么那么深沉,黑漆漆的有点可怕。 聂粲眼里的墨色稍褪,恢复了一惯了散漫不羁,不紧不慢的接过电话,“沈爷爷您好。” 沈老在大院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所有孩子都叫他沈爷爷。 “小粲啊,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托您的福,还行。” 沈老笑着说:“明天元宵节有安排吗?晚上见个面?” 聂粲是有些吃惊的,但没表露出来,“沈爷爷大驾光临,那必然是要有时间的,但是晚上我已经约了人,中午您看可以吗?” 边上的潘强心砰的一下,敢给沈老改时间的,也就是老大了。 “中午我约了几个老朋友,这样吧,我跟他们叙旧完,再去找你,就去你车行喝杯茶就好了。” “行。” 挂上电话,潘强问:“老大,沈老突然来云城,还找你喝茶是做什么?” 虽然沈家和聂家有交情,但沈老这样的人物,很少主动跟晚辈打交道,“不是单独为你来的吧。” 聂粲眼眸微凝,想起陆云骁的话,“应该不是,陆老太太病了。见我是顺带。” “哦。”潘强总有点不安,“不会是大病吧,劳驾沈老来见。” 那姐不是也要去看那老太太? “不过,为什么要顺带见你?” 聂粲的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 第139章 “你知道最好包间谁定了?” 这边,姜依下午去了一趟学校。 一中有两个文科班,五班和六班,她在六班,今天是政治老师给大家划今年高考的重点,所以她来听一下。 同学们一开学就知道,学校来了个离异带娃参加高考的女生,入学前做了一套摸底试卷,考了538分,数学满分! 要知道,文科班,数学成绩总体偏弱。 所以,姜依还没来,班上同学就议论纷纷。 这时一看,全都目不转睛。 妈呀,也太好看了吧,跟海报里走出来的明星似的,几个小男生看得偷偷红了脸。 这样的脸和身材,年纪可以忽略不计了。 政治课结束,下一节课是杨老师的英语课。 再见杨老师,姜依多少有点尴尬,杨老师也是,内心在滴血。 不过他表情管理的很好,还把姜依上次考试成绩告诉大家,在一片哗然中,让姜依上台给大家分享英语学习心得。 同学们显然很喜欢杨老师,气氛热烈。 姜依看这群活泼的孩子,用一种老奶奶般慈爱的目光,慷慨的把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给他们。 让国家出更多优秀人才有何不可,说不定这些人才以后还输送到他们风扇厂呢。不过她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学习没什么秘诀。 “其实就是勤下苦工,多看,多背,多练。如果再加一点兴趣爱好就更好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没那么多学习资料,主要都是靠老师教,姜依又说:“离高考只有几个月,让杨老师辛苦一点,给大家总结一下考点,多出点题刷一刷,是最快的法子。” 最后,同学们还请教姜依怎么学数学,一直到放学,班里还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路过的隔壁五班的同学也驻足观看,“那就是离异带娃复读的阿姨。” “听说上次摸底考她提前考的,成绩不错。” “切!说不定是瞎蒙的。”六班一名女同学有些不屑。 楼下的姜瑶过来找姐一起回家,就听到这句话,十分不服气,“李娜,什么叫瞎蒙,你瞎一个试试。” 李娜是温宇忱的表姐,知道表弟和姜瑶早恋,就是她给小姨告的密。 平时在学校也是常说姜瑶的闲话,什么家里穷,还追星,好高骛远,姜瑶也跟她很不对付。 两人一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高一的吴霞老师也这么说。她跟你姐姐还曾是同学呢,说她五年家庭主妇,考这个成绩不科学,意思就是走了后门,有人放水。” “简直胡说八道,我姐是实打实的成绩,你再造谣,我告你。” “呵,告啊,你姐告赢了一次了不起,但说不好,她就真的是那样不检点的,有其妹必有其姐,你和你姐都——啊!你做什么?” 李娜还没说完,头发就被姜瑶给揪住。 姜瑶昨天听温宇忱说,自己的情书被他妈发现了,现在不让他们来往,就是李娜搞的鬼。 姜瑶也学校里出了名的小辣椒,新仇加旧恨,用力一揪,“再说一遍。” “啊,你放手!你个土包子,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了!” 有人去喊老师,很快,吴霞也来了,“姜瑶,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吴霞用力把人拉开,推得姜瑶撞墙上。 姜依和同学们听到动静也出来,一看,扶住妹妹,看向吴霞,视线一凛,“你为什么打我妹妹。” 姜依是护短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护了再说。 吴霞竟然被她盯得心头抖了下,“是你妹妹先打同学,我把她拉开。” “姜瑶,是不是?”姜依问。 姜瑶指着李娜,“她中伤你。” “我怎么中伤了?难道不是吗?我小姨也说了,你姐五年前为了嫁军官,辍学不参加高考,结果五年后还是离婚了,这才又想要考大学。”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姜瑶气愤不已,“她说我姐考试成绩是瞎蒙,还说我姐……” 姜依大概明白了,问李娜:“你小姨是谁?” 李娜还没回答,上来好几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夜市偶遇秦书记见到的那位,姜依眼皮一跳,就看见姜瑶看向男生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喏,说人人就来了,我小姨就是温宇忱的妈,管咱们云城教育的,杨局。也是校长的爱人。”李娜一脸的自豪。 怕了吧,这帮土包子。 姜依心想,那位杨女士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 是因为什么呢? 温宇忱瞪了李娜一眼,“你扯我妈做什么,还不回家。” 李娜也是有点怕这表弟的,因为他是家里祖宗,小姨对他寄予很高的期望,“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想证明你姐不是瞎蒙,下次模拟考见真章。” “好啊,谁怕谁,你要是输了,就叫我姐一声姐。”姜瑶说。 李娜:“那要是你输了呢,就别缠着——”她瞄了表弟一眼,不言而喻,“敢不敢?” 姜瑶没说话,只看了温宇忱一眼,温宇忱上去,把李娜给拉走了。 杨老师问:“吴霞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霞有点心虚,因为开学后,她说了姜依不少坏话,“还能有什么事,你班上姜依同学的成绩,大家都觉得不科学,有质疑的声音很正常。” 姜依觉得好笑,“怎么不科学法?” 立即就有几个六班的同学说:“我觉得很科学,刚才姜依同学给我们分析数学和英语考点,十分到位,条理清晰。” “是啊,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哎,这世上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看不得人好呢。”还有同学小声嘀咕。 吴霞气得脸色有点发僵,“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好怕的,下一次姜依同学肯定也能考出好成绩。”说完赶紧走了。 “姜依同学,你别放在心上。”杨老师说,“我稍后会跟校长反映的。” “谢谢杨老师。”姜依更关心姜瑶的事,跟杨老师和同学告别后,就带着姜瑶走了。 推着单车出校门口,姜依才问:“那个男同学姓温的,就是你喜欢的男生对吧?” “姐——” “不用隐瞒了,温同学的妈妈和爸爸的身份我也清楚了,还有那个李娜,叫杨女士小姨,那就是温同学的表姐,是不是?” 姜瑶一脸佩服,恢复讨好的面容,笑嘻嘻,“姐,你真厉害。” “拍马屁没用。你告诉我,温同学的妈妈是不是知道你们恋爱了?还有李娜,明显也是知道的。” 姜瑶愤愤然,“就是李娜跟温宇忱妈妈打的小报告。” 那就是了,姜依想起在夜市见到那位杨女士的态度,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这种目光,她曾在李美珍眼里看到过。 “他妈妈很不喜欢你们谈恋爱。”姜依说,“他爸爸校长估计也知道了,你就不怕他们找你谈话?” 姜瑶当然是怕的,“姐,我喜欢他,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但我以后尽量少跟他一起出去。” “呵,你们还经常一起出去?怪不得星期天经常不见人,什么跟同学踩单车,溜冰,去图书馆,都是去见他吧。” “姐,这真没什么的,我知道的就好几对。” “别人我不管,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梦吗?” 姜瑶说:“可我真没耽误学习啊。” 这是最难沟通的,“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一个当妈的为了孩子会做到什么程度,那杨女士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想到姜瑶后世的凄惨,姜依当机立断,“高考结束前,你都不要再跟他出去了,在学校只维持普通同学的交流。” 姜瑶一惊,“姐,我以为你思想先进,没想到你跟妈他们一样守旧。” “这不是一回事——”看妹妹骑上单车走远,姜依有点无奈的追了上去。 青春期叛逆,看来还要好好沟通,急不来,或许今晚可以请教一下大佬,站在男生的角度,看有没有好的法子。 路过茶楼,顺便去接小果实,因为自己上班,这几天都是大嫂接的。 茶楼的生意年后慢慢恢复了,华灯初上,就订了不少位子。 大嫂说:“明天元宵节都定满了,你知道最好包间谁定了?” “谁?” “陆老太太。说跟几个老朋友一起吃饭。” 姜依问:“她不是生病住院了吗?”还没决定要不要去看望老太太,她就已经来了,定在茶楼,是想顺便见见她和小果实吧。 什么样的老朋友? 第140章 这么短时间?能有多少感情? 姜依心想,来了也好,省得自己去探望。 “对了大嫂,茶楼里还有雪蛤吗?” “有啊。”大嫂问:“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哄人呗。” 大嫂明白了,笑道:“中午我听姜阳说的,你们厂里有人找茬,聂团长也帮忙出面,他对你是真不错,你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感情是双方付出才好。” 大嫂还听说了,陆云骁当着姜阳和聂粲的面,说喜欢姜依。 姜阳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弄走。 但不知陆云骁还会不会来,他那悔恨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大嫂担心姜依吃回头草,才这么说。 姜依听出大嫂那意思,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你们担心我会回头?” 大嫂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对他做的事。” 姜依愣了一下。的确,陆云骁所做的,日积月累,以致没人信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怪不得聂粲走的时候,还是很不高兴。 他也不太相信她完全放下陆云骁了吧。 “大嫂,我想先预支一百元分成。”囊中羞涩啊,大佬还真养不起。 “当然可以。”大嫂笑着给她支了两百。 姜依先带着小果实去了书店,买了文具和厚卡纸。 “妈妈,你又要做贺卡吗?”小果实笑着说,“我也要做,今天学会了画灯笼。” 姜依笑道:“好啊,那就一起画。” 离开书店,又去农贸市场,买了鸡翅,鸭肉,排骨。地瓜……去年底妈给聂粲的地瓜,可能还没吃完,姜依想了想,决定去大佬家里,给他做饭。 自从睡在一起后,聂粲就把家里钥匙也给她一份。 姜依骑着单车,小果实在前面,忽然说,“妈妈,聂叔叔是不是要当我爸爸?” 姜依吓得单车头摇晃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谁跟你说的?” 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外婆。昨天外婆问我的。” 许翠莲是受了陆云骁那句“你问过小果实愿意吗”的影响?还是她心里已经接纳聂粲了?“那宝贝是怎么回答的?” “我可不可以有两个爸爸?”小果实嘟着嘴说,“一个是以前的爸爸,一个是聂叔叔爸爸。” 姜依笑了,果然,只有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孩子是全部都要。 “这个问题,妈妈也回答不了你,因为聂叔叔现在还不能成为你爸爸。” 母子俩愉快的说着话,正是夜幕降临之际,天色微暗,姜依没发现后面一辆单车,鬼鬼祟祟跟着。 苏婉清戴了一顶很大的草帽,从茶楼一路跟来,看见姜依往聂粲院子方向去,心想,自己的猜测肯定没错,他们很可能已经睡过了。 等亲眼看见姜依进门,她要拍下来。 把照片给大伯看。 正要踩快一点时,忽然一辆桑塔纳停在她前面,呲的刹车声落下,她差点栽过去。 车窗摇下,苏婉清借着月色看见车里两个人,心里一咯噔。 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婉清。” 指尖猩红的火光掉落,男人冷幽幽的开口,“发现什么了吗?” “聂粲?”苏婉清哆嗦了一下,一秒变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管是谁,看到她这个样子,都狠不下心的,“我就是路过。” 聂粲冷哼一声,也不看看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神色散漫,但眼底的光锐利刺骨,如寒风刮过,“路过?看来苏建成的命你不想要了。” 苏婉清骇然,“你想对我大哥做什么?” 差点忘了,大哥还在鹏城的监狱里。 聂粲漆黑的目光像凝了冰,“我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简单。” 苏婉清脸色白了白,“你威胁我?” 所以,他真的跟姜依真的在一起了? 姜依到底有什么本事,真的勾搭上了聂粲。 之前,苏婉清只以为聂粲就是个大混混,后来听大伯说,他背后有人,现在就连三爷都跟他合作,可见来头不小。 昨天一个电话就让人撤了马主任的职。 但大伯说,此人和韩轩是对头。 韩轩对他和三爷合作很不满。 一直想找聂粲麻烦。 如果知道姜依是聂粲的女人,韩轩一定不会放过拿捏他的机会。 苏婉清本来想拍了照,给大伯和韩轩,谁知被发现。 如果韩轩找姜依麻烦,聂粲就以为会是她干的。 所以,她暂时是不敢说出去了,但却不能什么也不做,“我是路见不平,替你感到不值。” “你了解姜依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婉清觉得,像聂粲这样的男人,道上步步惊心,心眼不可能不多。 既然不能告发,那就瓦解他们。 “我了解她,我认识她五年了,她家里穷,不高考也要攀上陆云骁,嫁人后靠男人养,也没见她怎么学习过。现在,跟陆云骁离婚了,学人家创业,遇到困难,就又想找个男人当靠山了。她跟你一起只是利用你罢了。” 潘强愣了。 哈,这女人!诋毁他姐,潘强的拳头硬了,却听见老大笑道:“这么说,我岂不成冤大头了?” 苏婉清一看,有戏,一副为他感到不平的模样,“她长得好看,男人迷恋她的姿色也情有可原。但是,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何必跟这种女人一起呢?嫁过人,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 是啊,或许聂粲就是玩玩的。 男人一开始图新鲜刺激,所以占有欲也浓,而从之前姜依那么坚决状告自己来看,他们之前确实没有交集。 产生交集是离婚后。 这么短时间?能有多少感情? 苏婉清越发来了信心,“再说,她以前那么爱陆云骁,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呢,她看中就是你的钱和势力,你千万别上当了。” 姜依要是没了聂粲这个靠山,自己对付她也就更容易。 可是,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清说完后,就发现男人目光变得暗沉无比,脸上像覆盖了一层冰霜,嘴角的那抹笑意还在,但寒飕飕的瘆人得慌。 就像来自地狱的一股阴风。 让她心里猛的一颤。 聂粲的声音像淬了冰,又充满了讽刺,“苏婉清,像你这种女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你结过婚,有孩子,还缠着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又是为了什么?” 苏婉清一愣。 “心思肮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聂粲的眼里充满鄙夷,“孙晓峰知道有你这样的遗孀,会不会死不瞑目,从坟墓里爬出来。” 第141章 “跟小桔梗比,谁的时间长?” 苏婉清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聂粲的眼神更加凛冽,像一把把冰刀,刺得苏婉清浑身发抖,冰冷,但最刺人的,还是他那种看像看蛆一样厌恶的目光。 “下次我再听到同样的话,你的下场就会跟你大哥一样。” 说完,他挥挥手,宝马车刷的掉了个头。 掉头前,潘强还瞪了苏婉清一眼。 那一眼,散发着森然冷意,让苏婉清愣在原地,直到车看不见了,她腿一软,摔在地上。 她不信! 姜依运气会这么好? 姜依刚在厨房里放下东西,刚要转身,被人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包围过来,她心跳快了一下,忙朝客厅看去,好在,客厅看不见厨房,“潘强呢?” “他有住的地方。” 姜依第一个想法是,今晚这么多菜怎么吃的完。 聂粲掰过她的脸,垂眸看着她,“怎么突然来这给我做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即使最亲密的都经历过,但被他注视着,姜依还是没出息的心跳漏掉一拍。 稳住心跳,她把他的脖子扣下来一点,踮起脚尖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聂粲眸色加深,喉结滚了滚,双手在她腹部上收紧了些,视线一瞬不瞬,“我们去领证,好吗?” 那声音低低沉沉,像放出一串串钩子。 姜依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领结婚证。” 姜依呆愣的看了他好一会,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这么好哄的吗,哄一哄就去领证了? 再哄哄,岂不是身家都给她? 聂粲按住她的手,嘴角翘了翘,对她的装傻有些不满,又有些不甘似的,“你以为我开玩笑?” “之前不是说好的,怎么一时一个样。”姜依说:“再说,咱们认识才多久,给彼此多点时间再深入了解一下。” 他们之间的障碍并没有消失。 而且从今天他的反应来看,分明就是很介意自己为陆云骁做过的事。 她不想结了婚之后才来后悔。 她怕了。 耗不起第二次。 聂粲笑得又痞又坏,“还不够深入了解?还要怎么深入?” 意识到他说什么,姜依耳根一阵发烫,轻瞪她一眼,“流氓。” “不喜欢吗?” “真的不是时候。” “那到什么时候?”他已经错过六年。 男人的神色有些幽怨,“我六年前就认识你了,比陆云骁的时间还长。” 姜依笑得有点无奈,“那怎么算呢,要说真正认识还是在我离婚后。还有,你就不担心你家人不认可我?毕竟我离异,还带着孩子,以前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像你这样的家庭,就没人会娶这样的媳妇。” “这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要是不愿意公开,我们先秘密领证。” “不行。”姜依这次很坚决。 聂粲盯着她看了一会,一副恨不得盯死她的样子,最后败下阵来,有些气闷的咬了咬牙,“行,当我没说。” 姜依觉得这人怎么那么可爱呢,捏捏他的下巴,“乖,一会给你写祝福语。” 五百字啊。 但这晚她没能写成。 做好的一桌子菜还剩大半也没吃完。 哄娃睡觉后的男人走了下来,直接把她抱走…… “你这样我还怎么写?” “不写了,直接念给我听。” 姜依:“……!!” 衣服很快被扔一边,她被扔进浴缸里,被男人扣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比之前的都要狂浪,炙热。 像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思念都注入这个吻里。 姜依几乎喘不过气。 仿佛他亲的不是唇舌,是灵魂,魂魄都要被他吮离出去。 “开头第一句写了什么?”终于,男人稍微放开,双臂越过她耳侧,按在浴缸边缘,呼出的气息像一阵阵热浪,熏蒸着她。 姜依像被放在滚水里煮的青蛙,弹了一下,就没动静了,热气蒸腾过全身,升上天花板,她满脸通红,“自从第一眼见到你——” “第一眼是什么时候?” 水花激荡,眼前突然水雾迷蒙。 姜依往下一沉。 差点喝了一口水。 水深火热之中,她微颤的声音带着满满求生欲,“五年前我妈生日……” 聂粲扣着她的后背和腰,几乎把她捧在手心,水从他幽深的眉眼滑落在两个之间,他声音暗哑,“不是。” 两个人都沉了下去。 难捱中姜依忍不住仰起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赌气一样,“流氓,我不说了。”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到底谁流氓,吃干抹净,还不想负责。” 两块钱的结婚证都不想给。 白色蒸腾中,男人的眸色浓稠如墨,里面升起的黑色漩涡想要把她生吞。 接下来的画面,完全超出姜依的认知范围。 后半夜,姜依躺在床上时,只听见一句话, 带着一点不甘的,“跟小桔梗比,谁的时间长?” 而她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的胜负欲实在太可怕。 元宵节这天,还是要上班的,姜依差点没能起来。 旁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屋里来了一位阿姨,说聂先生送小果实去幼儿园了,锅里蒸了云吞,让她起来记得吃。 阿姨姓罗,聂粲买了房子后,每隔一天让她来搞一次卫生,可能是聂粲吩咐过,所以没对姜依露出多少惊奇的目光。 姜依起身后,才发现膝盖火辣辣的痛。 一看,上面还有淤青,但已经涂了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昨晚男朋友实在太卖力。 想到贺卡上一个字也没有写,姜依不仅腿麻,还头皮发麻,把贺卡放到包里,上班的时候偷偷写。 潘强来了,“姐,老大让我送你上班。” 姜依的心情总算舒畅一点,“今晚你老大没有别的安排吗?这种节日,不得有很多供应商找他,请他吃饭?” 大佬黏起人来,真让人有点受不了。 潘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秒后说:“老大要是有安排肯定会通知姐的。” 实际是,沈思妮正在来的路上。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沈老。 所以,潘强明白了,沈老说跟老大见面,肯定是为孙女的婚事来的。 姜依没时间再问。 在工厂忙到中午,忽然接到大嫂的电话,说陆老太太来了,能不能见一见她和小果实。 “我问候了一下,老太太说是住了院,但不是什么急病,出来见见朋友。见完朋友再见你,大概午后两三点左右。” 姜依想了想,说:“好,那我去接小果实,回头再去茶楼。” 姜依是三点多,带着小果实到茶楼的。 “好巧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刚打开包间的门,一张自信漂亮的笑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第142章 问要不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了 姜依愣了一下。 沈思妮也在? 再往里面一看,又是一愣,陆老太太,李美珍,陆云骁,还有三位老人,两位老爷爷,一位老奶奶。 全都白发苍苍,但其中主位上正对着大门的一位,精神尤其矍铄,目光炯炯又深不可测。 姜依后世也见过不少大佬,这一看就是个大人物。 她脑袋过了一遍。 想到某一位时,心跳有点快。 前世没见过,也没从老太太口中听过这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太太改变主意,竟然约他出来吃饭。 还是选在元宵节这样的日子。 怪不得沈思妮也来了,因为那位是她的爷爷。 “太奶奶!”小果实一声清脆的童音,让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热闹轻松起来。 陆老太太朝小果实伸出手,笑得和蔼,“来,到太奶奶身边来。” 小果实在大院跟老太太比跟李美珍亲,乐颠颠的过去了。 再见奶奶,姜依心情是复杂的。 “依依,也到我旁边来。” 陆老太太跟李美珍换了位置,坐到外面,姜依这才发现,她坐着轮椅。 再看老太太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而前世,她这个时候精神还很不错的。 她心情更加五味杂陈,坐了过去,“奶奶。” “哎。”老太太瞬间湿了眼眶,抱小果实在身上,又问她,“最近好吗?” “挺好的。”姜依说。 陆老太太很欣慰的样子,“我跟你介绍,这三位是我的老朋友。苗奶奶,陆伯伯,沈伯伯。” 果然是沈首长的父亲。姜依的目光随着她看过去,一一跟三位老人家问好。 陆老太太又看向沈思妮,“这位是沈伯伯的孙女。” 沈思妮早就见过姜依,笑着说,“陆奶奶,我上次就跟姜老板见过。” “哦?”陆老太太有些吃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两个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啊。 “他大哥曾是我一个朋友的战友。” “你的朋友是——” 沈思妮笑得有点娇羞,“我还不能告诉你。”之前聂伯伯说过,不要对外透露他和聂粲的关系。 如果说聂粲是她朋友,那陆奶奶肯定一下就猜到是聂伯伯的儿子。 “你心上人?”陆老太太一脸了然的样子。 姜依不免多看了沈思妮一眼,难道聂粲没跟她说清楚吗? 老太太没多关注沈思妮,因为今天来的第二件事,是来看姜依和小果实的,老太太又跟那三位老人介绍,“这是我曾孙子小果实,这是我前孙媳妇姜依,虽然她跟云骁离婚了,但我还把她当孙女看。” 姜依心里微微一紧。 所以,奶奶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吧。 陆老太太有些自豪的说,“你们不知道,依依很优秀,上次军服厂的内部竞聘就是她提出来的,钟会计对她不知多欣赏,这的茶楼也有她份,还有城里的风扇厂也是她提议改制给盘活。” “哦?” “那很了不起啊。” 三位老人家对姜依投来礼貌性的惊讶的目光。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陆云骁,那孩子正盯着前妻看,眼眶有点发红,那表情恨不得吃了人家一样。 沈老爷子心里有些不解。 怪不得刚才问要不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了。 李美珍轻哼一声。 因为姜依从进来就没看李美珍和陆云骁一眼。 这让李美珍这个前婆婆很是不满。 加上老太太原本不打算带她来,只带陆云骁,是自己非要来才带,路上她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时,看到儿子的视线定在姜依脸上,李美珍的不满达到顶点。 上次母子吵了一架,两三天没说话,就是因为姜依。姜依不仅挑拨离间与云骁和邱晓,还把他的心勾了去。 这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那她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妈,你常在家里有所不知,我听说那风扇厂又缺钱又缺电的,估计盘不活,你没见,上次为了点抚养费,她都要来跟云骁拿。”李美珍说。 姜依不给她面子,她为什么要给姜依面子。 老太太脸色微变,就不应该带李美珍来。 其他三位老人也是有些尴尬,因为他们觉得,很可能李美珍说的才是事实,早听说陆家孙媳妇,是倒追陆云骁的村里的姑娘。 为了嫁给军官,连高考都放弃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看不起这姑娘,毕竟当年是陆老太太亲自承认的孙媳妇。 “妈!”陆云骁也后悔让她来,“我给小果实的抚养费是应该的,离婚的时候没给是我不对。” 李美珍说:“那是她自己不要,后来又要,这不是又当又立?” 气氛瞬间尴尬了。 陆太太的拐杖又痒了,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就要打过去。 只见姜依笑了笑,不徐不疾,“李女士的消息有点落后了,我们风扇厂已经度过了用电的危机,产量估计超出预期。” “什么?”李美珍有点不信。 姜依继续笑道:“至于抚养费,你为什么就觉得我养活不了儿子呢?反而是你儿子,工资虽然高,但一半要养你和奶奶,一半还要养别人的孩子,我一开始觉得他挺不容易的,的确说过不要,第二次也没要,第三次是他怕被别人笑话不养亲儿子,非要给,我只好要了。” 既然李美珍不给她面子,那她又何必给她面子呢。 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为了焐热陆云骁的心,小心侍奉他家人的小姑娘了。 哪儿戳李美珍的痛处,当然就往哪儿戳。 而让李美珍最难受的,无疑就是他宝贝儿子,想要她最看不起的姜依回来。 果然,这话一出,李美珍的脸色就是一僵。 “什么养别人的孩子?”苗奶奶问。 她是陆老太太年轻时的好姐妹。但老了后,大家腿脚不便,联系也少了,今天要不是老沈突然说要见个面,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在葬礼上了。所以对老姐妹的家事,并不了解。 李美珍气的头顶一顿冒烟,“你们别听她胡说!” 陆老太太有这个儿媳真是心塞,“这事,的确是我云骁做的不对,以后我再跟你们解释。依依,推我出去晒晒太阳。” 姜依也正有这个意思。 老太太把小果实给陆云骁,“我单独跟依依说两句。” 二楼靠路边有个很小的阳台,陆老太太让姜依推她到那里,上下打量她,“奶奶老了,力有不逮,风扇厂事情我了解不多,是不是很累?” 姜依:“嗯,挺累。” 第143章 “刚才,是谁说她没有人要的。” 但不是那种累。 “要我老太婆帮忙吗?” “不用,都挺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陆老太太点点头,“我没有看错人。” 当初看中她的勇气和毅力,是自己年轻时没有的,所以才鼓励她追云骁。有这样的勇气和毅力做什么不成功。 以前是把时间,都耗在孙子身上了。 姜依蹲下,看她的脚,老太太前世因为糖尿病足到五级,是截了一只脚的,但那是在十年后,之后她只活了半年。 一看,她心里一惊,“怎么这么严重?” 小腿几乎没什么肉,有一处包着纱布,“是不是伤口溃烂没好?” “你怎么知道?”老太太有些吃惊,“医生说糖尿病到了一定程度就这样,没事的。”她还反过来安慰她。 姜依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伤口位置都跟前世一样,足足提前了五年。 那时是她陪着去医院包扎的。 老太太叹气,“可能是报应吧。报应我没有早点介入你们之间的矛盾,让苏婉清有机可乘,离间你和云骁,我一直都很愧疚。昨晚云骁求我,让我劝你回来。” “奶奶——” 陆老太太打断她,“我没答应他。但我还是要问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我不是劝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回来我当然是十分欢喜,不回来,我也高兴,因为你肯定找到更好的人生。” 姜依不知为何眼眶就湿了。 老太太心里其实酸涩不已,但有些事要做个决断。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跟老朋友走走关系,把云骁送去北方,让他断了念想。今年有一个团长考核,云骁要是通过了,估计就能调去。” 姜依愣了一下。前世的确是因为这一年陆云骁升了团长,之后也表现突出,才调去北方军区的。 所以很多事情变了,但有些东西还是不变吗? 比如老太太的病足,比如陆云骁去北方。 姜依越想,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太太刚说完没多久,陆云骁刚好出来,因为小果实说要去嘘嘘。 而楼下的聂粲就和沈煜深也正走上楼梯。 沈煜深是给爷爷当司机的,没兴趣掺和爷爷几个老人的聚会,中午和聂粲吃完饭,沈老爷子打电话来说,直接让他和聂粲一起过来,就不单独去车行了。 他们不是故意偷听老太太和姜依的话,谁让小阳台离楼梯不远呢。 聂粲停下脚步。 没继续往前。 沈煜深有些吃惊看他一眼。 这好朋友不会是真想偷听吧。 跟他有关系? 沈煜深往前一步,好奇的往小阳台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上次姜阳的妹妹和陆老太太。 姜依的脸侧对着聂粲这边,没发现他们,但看见了陆云骁,心想,也好,那就当面说清楚。 “奶奶,我不会回去了,这是我的答案。无论问多少次,都是一样。” 陆云骁心头猛地一揪。 为什么?他都那样低声下气求她了。 今天也是为了见她才来的。 而沈煜深看了聂粲一眼,发现死党的嘴角勾出一点愉悦的弧度。 他心里微动。 这答案似乎在陆老太太预料之中,她看了孙子一眼,叹了口气,“不回来,那你能原谅云骁吗?他毕竟是小果实的爸爸。” 姜依的眼神变得有点幽深,声音也比方才冷漠了些,“我不会原谅他。” 陆云骁瞳孔震裂,双手握成拳了。 “我不原谅。”姜依说:“除非他知道,我为什么不原谅他,我才会原谅他。” 但是不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所以这辈子姜依都不可能原谅他。 陆老太太一愣,听得也是有点糊涂,“为什么?因为苏婉清吗?我永远不会让苏婉清进门,他也不再理会苏婉清,你也不原谅他吗?” 这一刻,她感觉到这姑娘跟以前有些不同,以前的姜依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难道云骁对她的伤害真的那么大? 姜依摇头,“奶奶,我言尽于此。” 陆云骁放开小果实的手,大步过去,眼眶微红,“姜依,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姜依的第一反应就是拿了角落的扫帚,“今天是元宵节,你不会想找打吧。” 陆云骁看见扫帚,眼皮一跳,“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大,激动,包间里面的门没关,李美珍也出来了。 一看,两人剑拔弩张的,姜依手里还拿着扫帚,李美珍想起上次在小区被打那一幕,生气的说:“姜依,你敢打我儿子试试?” 姜依没管她,只看着陆云骁,这一刻心里有点快慰,“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让他这辈子都不通。 而她却已经不在乎了。 “你——”陆云骁喉咙一梗。 “爸爸,我想嘘嘘。”小果实捂着裤裆,皱着小眉头说。 陆云骁看向儿子,眼睛微亮,蹲下,对儿子说,“你想跟爸爸在一起吗,还有妈妈,我们三个人一起好不好。” 就不信,姜依一点不为儿子考虑。 要是她回来,自己会好好对她的,而她喜欢自己这么多年,一定会回心转意。 小果实还没回答。 李美珍先爆发了。 儿子这样太没出息。 “云骁,你何必呢!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沈伯伯刚才问你,要不要给你介绍对象,他一句话,多少千金小姐,还不是任你挑。” 李美珍刚才被姜依气的够呛,有点口不择言。 “反而是姜依,有什么能耐,一个离异的,还带着孩子,那个好人家要她,你等着吧,她迟早后悔莫及的。” 陆云骁额角青筋一蹦。 他真是被自己的妈气吐血了。 忍了好大力气才没把她从阳台扔出去。 “我不准你骂我妈妈!”小果实两条小浓眉皱了起来,“我妈妈才不是没人要。” 忽然,小果实看见楼梯口冒出来的男人,“聂叔叔!” 姜依听到他喊声,心里一跳,很快,聂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黝黑的视线和她对个正着,后面还跟着沈煜深。 “哥,粲哥。”沈思妮像闻到味似的,也出来了。 姜依心想这真是大团圆的一天,都到齐了。 小果实气哼哼的叉着腰,许翠莲上身似的,“外婆说,聂叔叔就要我——” 千钧一发之际,姜依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聂粲笑着走了上来。 大家都看着他。 尤其是沈思妮。 不,会,吧。 聂粲今天穿的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宽肩长腿,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他眼眸一抬,眼中锐芒闪过,嘴角勾起一点散漫不羁的笑意。 就是这样的表情,沈思妮第一次见到的聂粲,就是这样的随性,桀骜,特立独行,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深深的吸引了她。 可现在,他漆黑的双眸看向了那个抱着孩子,有些发懵的女人,眼里倒影着她的身影。 “刚才,是谁说她没有人要的。” 男人慵懒的声线里透着一股冷厉。 第144章 离都离了,你还醋个啥? 姜依心脏快蹦到嗓子眼了。 老大,你要做什么? 小果实小狗狗一样呜呜两声,姜依放开他的嘴。 只见聂粲朝他们母子走去。 姜依听到自己的心跳更加响亮了,像擂鼓似的。 她明白,今天显然不是一个公开的好日子。 沈思妮前世追了聂粲十年还没放弃,可见这姑娘的执念是有多深。 她最近事情多,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看她视线乱飞,一副跟自己不太熟的样子,聂粲觉得好笑。 轻哼了一声。 昨晚还缠着他撒娇似的,慢一点,转眼就不认人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聂粲身上。 他刚才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连沈老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小粲来了?” 聂粲笑问了一句:“沈伯伯好。” 沈老爷子看向呆愣的沈思妮,这是看见心上人就走不动道啦? 他还没说话,就看见聂粲朝陆云骁的前妻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看向众人,神色轻松自在,“我来介绍一下,这我对象,姜依。”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姜依。 她的肩膀都僵硬了! 就这么说出来了?!瞬间,那一束束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一样,投射在他们身上。 李美珍眼睛瞪大。 陆云骁瞳孔一缩。 沈思妮眼神一黯。 陆老太太吃惊之余,眉头皱了起来。 沈煜深因为刚才偷听心里有预判,没他们夸张,笑了一下,是替妹妹问的,“你来真的?” “难道来假的?”聂粲仍是那不紧不慢的腔调,“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加上我对象低调,你们不知道不怪你们。”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中间夹着个粉雕玉琢般的团子,皆是出色的容貌,不知道的以为是一家三口。 沈思妮呆愣了两秒没回过神来。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们发红的破了皮的嘴唇,心里紧了又紧,所以他们是亲过了?还有房子里面藏的娇就是她? 一个离异了还带娃的妇女?! 沈思妮震惊得身子有些颤抖,但又不能失礼人前,极力忍住,脸上还挂着一点笑容,彷佛碰一下就要掉,还抱着最后一点希冀, “粲哥,她不是你战友的妹妹吗?还是陆营长的前妻。” 陆云骁视线落在聂粲的手上,眼神一沉,拳头再次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凸出。 下一秒就挥了过去。 可是他的拳头被按住。 聂粲粲然一笑,眼底却寒光凛冽,“刚才沈小姐已经说了,我对象只是陆营长的前妻,离都离了,你还醋个啥?” 陆云骁死死盯着聂粲。 两个男人对视。 “砰砰砰!”,外面不知谁放起了鞭炮。 就像他们眼神之间燃起的硝烟。 “云骁。”李美珍拉住儿子,“你干什么,让她去啊。” 李美珍高兴死了,她应该全场唯一高兴的。 姜依不会缠着儿子了,而且——她眼角眉梢都是鄙夷,“果然人家说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什么样的女人,配什么样的男人。” 大家都知道,聂粲作风不良被开除出部队的,姜依跟这样的男人一起,有什么好嘚瑟呢。 因为有沈老撑腰,李美珍才不怕聂粲是不是道上的。鄙夷又好笑。 忽然,李美珍还想到,搞不好小果实也是他的呢。 不然新婚那晚,儿子醉成那样,还怎么办事。 说不定,姜依这贱人,早就跟人暗度陈仓了。 当然,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让云骁戴绿帽子。 “什么样的男人?”沈思妮瞪了下李美珍。 虽然心痛,但她不允许别人诋毁他看上的男人。 还有沈煜深,笑了一下,虽然也是不解聂粲为什么会看上姜依,但好朋友是必须要护着的,“李阿姨是不是对聂粲有什么误会?” 沈老爷子的眼神也有些冷凝,当初他就看不上李美珍。 明明出身也可以,但真有些上不得台面。 李美珍的心里怵了一下。 她说错什么了吗? 而陆老太太看沈煜深和老沈的表情,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聂粲…… “是老聂的孙子?”聂星华的父亲陆老太太也是认识的,当年他跟老陆是战友,只是去得早。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陆老太太很是惊骇。 她以前是真的没往老聂身上想。谁会想到呢。 李美珍还一头雾水,“谁的孙子?” 陆云骁再看聂粲,眼底也闪过震惊,因为他一直以为聂粲被赶出部队,只是个道上的混混,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他为什么还会被开除出部队?难道有什么隐情?不过也说不准,谁规定背景强的人就不会做坏事,就一定是好人。 再看姜依,陆云骁瞳孔又是一凝,“你知道他什么身份?” 怪不得不回来了,原来是攀上另一个高枝。 姜依的脑瓜震撼不必他们少,一直嗡嗡嗡的响,心跳比跑火车还快,手在后背掐了某人一下。 这家伙就不担心身份曝光吗? 不过姜依很快又想,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加上沈老在这,大家就算知道,应该不会乱说。 聂粲“嘶”的一声,瞥她一眼,“这么激动?没经过你同意就公开是我不对,一会再给你赔罪。” 说完,姜依再次感到了几千万伏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自己。 沈思妮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出来,这样温柔的神色会出现在他脸上。 “粲哥,聂伯伯知道吗?” 沈思妮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笑道:“还有奶奶,和我堂姑姑,他们都见过了吗?” 姜依一怔。 难道聂粲的后妈是沈思妮的堂姑姑。 前世在军属宴会上见到的,最关心她和聂粲婚事的那个贵妇,就是聂粲后妈?这一刻,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兜了一圈回来发现,原来大家都是熟人。 “沈爷爷,你还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我先送我对象回家了,她胆子小,这么多人,可能有点不习惯。回头我再陪你喝茶。”聂粲说。 沈老爷子有些头疼。 他原本还想给孙女说两句,撮合他们的。 眼下人家已经有了对象,那些话,完全说不出口了。 “见了就行,老人家就是看看你们年轻人过得好不好,看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替我跟你爸爸问好。” 聂粲眼角又是漫出一点笑意,“行,我替他谢谢你。” 姜依看他一眼,所以,这也是当面拒绝沈思妮了。 第145章 “雄性之间的那点事。” 被人重视,当然是高兴的。 但是姜依再看沈思妮时,心里忽然又涌起了一点不安。 沈老爷子见没什么事,看向陆老太太,“一会我们送你回医院,再回去。” 陆老太太今天也是累了。 本来就是强撑着出来的,因为心事了得差不多,松懈下来整个人疲惫无比,她看向聂粲,“依依虽然和云骁离婚,但我把她当孙女看待,你要是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两人的背景……实在太悬殊。 “陆奶奶放心,不是每个人都跟你孙子一样。”聂粲笑着回。 一句话,把陆云骁气出牙血。 陆老太太又抱了抱小果实,“奶奶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小果实有时也想太奶奶,“我们家里装了电话,号码是。”小果实说的是普通话,但聂粲忽然就笑了起来。 顿时,陆云骁的脸色变得黑暗无比,“这到底谁选的号码!” 一定是聂粲。 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敌人已经渗透那么深了。 连个电话号码都不放过嘲讽他。 姜依之前是真没留意,这时……用白话一念,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我们先走了奶奶。”总感觉有一股风暴在酝酿。 不,是两股。 姜依和聂粲下楼时,陆云骁也跟了下去,“聂粲,我跟你谈一谈。” 聂粲嘴角又是一勾,“行啊。” 他把小果实给姜依,“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吃。” 这话把陆云骁气得青筋又是跳两跳,鼻子喷着气,像头愤怒的大猩猩,下一秒就要把人捶爆。 “陆云骁,你想做什么。”他这精神状态,姜依不是很放心。 可是陆营长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往前走了。 “你们——”姜依又看聂粲。 “雄性之间的那点事。”聂粲笑着把姜依塞进潘强的车里,在她嘴上亲一口,“晚上吃完饭我们带小果实去放烟花。” 另一边的楼上。 沈老爷子推着陆老太太进去,“云骁似乎没放下前妻。” “他自作自受,现在才发现喜欢人家。可是有什么用,迟了。” 陆老太太说完,沈老爷子眼底闪过一点遗憾之色,“你也是在讽刺我吧。” 回应他的是老太太的沉默。 “或许后辈不一定要承受我们当初的遗憾和痛苦。”沈老爷子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孙女,有点心疼。 沈思妮没有立即跟进去,还站在原地。 沈煜深陪着她,“不甘心也没用,看得出聂粲是来真的。不然以他的条件,没必要找这样的对象。” “哥。”沈思妮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但凡他换个人喜欢,我的心情也不至于这样。” 他竟然喜欢一个离异带娃的妇女,也不喜欢她。 这对她简直是一种侮辱。 自己妹妹自己了解,沈煜深知道她此时很难受,给她一块手帕,“想哭就哭吧,哭过了明天哥带你去找比他好百倍的男人。” 沈思妮扯过手帕,肩膀一抖一抖的。 此时,离茶楼不远的百货商店的天台上。 刚上去,陆云骁一个转身,挥拳朝身后的人打去。 聂粲却早有预判一样,侧脸躲过他这一拳,下一瞬,抓住他手臂,另一手捶他脸上。 动作快得陆云骁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他的下颌过,疼得他出眼泪,但很快,他反手给聂粲胸前来了一肘子。 两个人用的都是同一路数的军中最厉害的格斗术,拳打脚踢,顶膝折肘,勾头锁颈……一下又一下。 最后聂粲压着陆云骁在天台的护栏墙上,陆云骁一个头探了出去,耳边是呼呼风声,他眼神一凛,膝盖顶他小腹,聂粲躲了一下,被他反压。 下一秒,聂粲一个勾拳,陆云骁往后一退,两人分开,弓着身子,气喘吁吁。 眼神皆是凌厉冷鸷的可怕。 “还来吗?不来的话,我要回去给我女朋友做晚饭,放烟花了。”聂粲直起身子,冷笑道。 陆云骁看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媳妇?” 他不信,姜依离婚才多久。 一拳打来,他牙血和口水纷飞,聂粲神色阴鸷,“这个问题你不配问。” 陆云骁忍痛飞快回他一拳,“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现在她身边?” “男人啊还能是你他妈女人?” 两人都吐出一口牙血。 陆云骁粗喘着气,“像你这种人,只是玩玩,趁早离开她。” 聂粲啧的一声,笑意收敛,“谁说我只是玩玩。” 陆云骁愣了一下,火气更旺,“以你的家庭背景,根本不可能跟她一起。”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这个前夫操心了。” 前夫两个字就像刀子一样割着陆云骁的心,“不,她会回来我身边,她为我做那么多,你根本没法比。” 聂粲冷嗤,“那你为她做过宵夜,给她煮过早餐吗?没吧。” 陆云骁的脸色一变,差点又一拳过去,“我不信。” “你是不是特别悔恨?迟了。”聂粲不紧不慢的掖了掖衣领,没掩饰那点得意,勾唇,“死心吧,离了的媳妇像泼出去的水,你收不回去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身后的陆云骁在冷风里咆哮,“我是五年!” 聂粲停了下脚步,扭头看他一眼,慢悠悠的,“不,我的时间绝对比你长。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陆云骁目眦一裂,一拳捶在墙上。 这边,姜依回到小区,整理了一下思绪,该干嘛还是干嘛,把小果实给许翠莲带着,去买了菜,晚上给大家做吃的。 刚回到住处放下东西,就听见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 只见聂粲站在外面,灰色衬衫的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小片发红的皮肤,嘴唇角有点破裂,眼睛一睁,“还真的打架了,快让我——” 聂粲的手一勾,就把她捞了过来,一个转身压在门后。 挺拔的身躯遮住她头顶的那片灯光,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舌尖长驱直入,把她的话都堵进喉咙里。 毫无预兆的吻,严丝合缝,吮得姜依差点窒息。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不久,可是这一刻他的感情汹涌澎湃得像海啸,席卷过来,像要将她溺毙在里面。 姜依吃到他嘴里淡淡的血腥味,用力推了推他,可是钢筋铁骨似的岿然不动。 也不知亲了多久,分开的时候,姜依只觉得灵魂已经飘在半空中,再晚半秒就回不来了。 她使劲的大口的呼吸。 “我已经彻底把你拖下水了,以后,你是我贼船上的。”聂粲抱着她,双眸浓得发黑,幽沉沉的,嘴上说着威胁的话,但谁也不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姜依喉咙卡了卡,“聂粲,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第146章 “你想我怎么哄?” 可他们之前确实没有交集。 难道有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再自信,也不敢这么想。 中间还隔了那么长时间没见面。 聂粲呼吸微滞,忽然捏捏她的脸,一半正经,一半散漫,“美得你,我从十几年前就看上你了行吗?” 姜依盯着他看了几秒:“我信你个鬼。” 她从他怀里出来,又被他抱回去,男人扯出一个笑,“看,说实话你又不信。” “到底是什么时候?” 聂粲有点无奈似的,“这么执着?等你什么时候离不开我了,我再跟你说。” 姜依心想,现在的她已经不会离不开谁了。“不说算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一看,比那天和大哥打架惨烈多了,“你们俩,谁伤得重?” “你担心谁重一点?” 姜依迎着他漆黑幽闪的目光,有点无语,“我当着奶奶和他的面说的话,还不够清楚?你不偷听到了吗?” 聂粲脸上有点不自然,“谁偷听你了,是刚好经过,你非要那个时候说。” 把偷听说的这样理直气壮也只有他了,姜依说:“不许再吃这些陈年飞醋。” 他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原谅他?” 姜依一愣,“我不原谅他还让你不高兴了?” “高兴死了,但你男朋友想知道,以免以后踩雷。” 姜依不信,一脸认真的说:“等你什么时候离不开我了,我再跟你说。” 聂粲:“……” 因为他的公开,姜依担心的是更加严重的问题。 “用不了多久,你奶奶你爸爸你后妈还有一帮姨妈姑姐,就要杀过来,我一弱女子顶不住啊。说不定还有几个情敌什么的。” 当时怎么就没按住他的嘴呢。 聂粲轻笑,“你一女勇擒五流氓,区区几个姨妈姑姐和情敌哪是你对手。” “别贫,我是说真的。” 聂粲又捏捏她的脸,“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那些你不用操心,你只要把我哄好了就行。” 姜依瞪他一眼,“你想我怎么哄?” 说完,唇上一热,男人笑得蔫坏,“上次你才做了十多个深蹲,还欠——” 姜依往他的皮鞋上用力的踩了一脚。 “嗷”的一声,大佬幽怨的声音响起,“这下真得去医院了。” 但是聂老大没去医院,虽然挂彩,这顿饭还是很守信用的,坚持亲自下厨。做了酸甜鲤鱼,雕花鸡,炖鸭子,看起来有模有样。 最后还有一道压轴的主食,用冬菇,干鱿鱼切丝,加上腊肠和腊肉爆炒,再倒入粳米和糯米煲的米饭里。 “好香啊。”姜依给他打下手,惊叹不已,“你怎么会做那么多?” 一米九的大佬此时围着碎花的围裙,完全没有违和感,“捡到宝了吧。” 姜依笑道:“的确,能打,能挣钱,长得帅,还会做饭,简直是出得厅堂,进得了厨房。” 聂粲低头亲她一口,“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娶进家门,要知道,我这种稀缺男人,是很抢手的,小心被拐跑。” 姜依呼吸乱了一下,“我男朋友是做什么的,那么容易被拐跑的吗。只有你拐别人的份吧。” 聂粲:“……” 因为过节,潘强也来了,看老大做一桌子菜,目瞪口呆,“姐,这真是我老大做的?”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竟然让老大屈尊降贵做饭。 看这抓锅铲比抓枪还熟练的姿势,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没多久,姜阳,许翠莲,大嫂,姜瑶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全都露出潘强一样的神情。 “这都是你做的?”炊事班长姜阳下巴都快掉了。 认识六年,没见他给自己做过一顿饭,甚至不知道他会做饭。 有点酸溜溜怎么回事? “这个送你。”聂粲镇定自若的从木柜子上拿过两瓶红酒,递给姜阳,“以后喝酒的时候,阿姨也能喝一点的。” 姜阳一看,不酸了,外国货啊,问姜瑶,“这上面什么英文,我一个字母都不认识。” 姜瑶:“哥,那不是英文吧。”但具体什么文,她也不知。 “是法文。”姜依不小心显摆了一下,“产地是法国波尔多梅多克波雅克村。” “哇!姐,法语你都会啊。”姜瑶五体投地的样子,因为之前惹姐不高兴,所以极尽所能的讨好,“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聂叔叔,实在太有眼光了。” 马屁一拍拍俩。 聂粲显然也没想到姜依会法语,眼眉微微挑起,“那是,看来姜老板的优点还有待发掘。” 姜阳一听,小村子出来的酒,那味道肯定不咋的,“下次别费那个劲跑那么远买红酒,咱们张裕干红就很好,大厂出产,品质有保障。” 姜依不说话了,因为这个时候的她,也不应该知道,这酒到底值多少钱。 天啊,这啥时候还得清啊。 潘强想说两句,又怕阳哥喝时有心理压力不尽兴,就不说了。 聂粲也没多解释,拿出袋子什么东西给许翠莲,“阿姨,这有些安宫牛黄丸和救心丸,是我托港城的朋友带回来的,你平时要是不舒服,可以吃一点。” 还把吃法给她说了一遍。 许翠莲有些吃惊,她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一看,还是好几盒,“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况且,她还没完全同意他跟女儿处对象。 两人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实在不像话。 她担心聂粲不是来真的。 聂粲不管对谁都有散漫,痞坏的一面,唯独对许翠莲,总是恭恭敬敬,耐心十足,“再贵重也比不上阿姨你身体贵重,你收下。” 许翠莲今天身体是真不太舒服,老毛病了,但因为是过节,不想麻烦家里人,就没说出来,他是不是看出来了?“那好,谢谢了。” 聂粲微笑着点点头。 一顿饭大家吃得很高兴。 吃完,一起去河边放烟花。 潘强买了好多烟花,这年头没管控那么严格,就是后来,在河边也可以放,最开心就是小朋友,小果实抱着一箱,“聂叔叔,我要点烟花。” 聂粲给他打火机,“会用吗?” 还手把手教他用打火机,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许翠莲看着,心里那根螺丝又松了松。 前两天她套小果实的话,看得出他挺喜欢聂粲的。 聂粲似乎也不介意小果实…… “阿姨,你也来。”聂粲也让她点一次。 许翠莲连连摆手,“不不,我就不点了吧。” “妈,怕什么,你这么大年纪,还没点过烟花吧。”姜瑶从潘强手里抢过打火机,“借我妈一用。” 潘强的手指触到一点温软,心如鹿撞。 许翠莲心头好像又有点疼了,这哪是烧烟花,是烧钱。 不过,被簇拥着点了人生第一次烟花,她还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147章 梦里他的确去了北方 姜依看某人一眼,男友力爆棚啊。一向对他有成见的许翠莲要沦陷了。 姜依禁不住想,他交上一任女朋友有没有这样哄人家的妈。 “喂,那边有人放大烟花,去看看。”云城的元宵节没特别的节目,改革开放后,个体户挣到钱,都集中在一起放烟花,河边很热闹。 跟斗花似的,一朵比一朵更绚烂的烟花升上天空。 “你也点一个吧。”潘强笑嘻嘻的把打火机给姜瑶。 姜瑶正伸手去接,忽然看见几个同学,“我一会再回来。” 翩跹的蝴蝶一样跑了。 那点温软没能再接触到。 潘强有点儿蔫蔫,姜依看了个正着,她又看向不远处跟同学打闹的姜瑶,嗯?难道…… “看什么呢,那边有靓仔?”冷不丁旁边低沉的声音响起。 聂粲垂眸看她,眼底映着烟花的火光,深邃璀璨。 姜依的心跳快了一拍,“再靓也比不过我男朋友。” 昨晚因为他花样百出,姜依忘了请教姜瑶的事。 看妈和大哥大嫂,还有孩子们在那边玩烟花不亦乐乎,她拉他到一边,“姜瑶早恋,我担心影响她的前程,有什么办法?” 聂粲觉得她操心太多,“那不正常吗?成绩没退步就行。” “现在是没有,以后呢,那男生是——”她把男生家庭状况说了一下。 聂粲微皱了眉头,“你担心他妈妈做什么对小瑶不好的事?” 那姓杨的他认识,秦书记的妹妹的朋友,大家吃过一次饭,听说儿子是她拿命生下的,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没事,让她吃点苦头。”自己不也这样过来的。 受过挫折,才知道厉害,别人说的,远不及亲身经历有说服力。 可姜依担忧啊,“那就迟了。” 谁知道,那个造成姜瑶不幸的决定性节点,是在什么时候。 “不仅仅是成绩问题。” “那就趁她还是高二,在可控的范围内,早点让她认清一些事实。” “比如?” 聂粲嘴角勾了勾,“让她知道,那个男生,在她有危机时,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男生态度好,那你也该放心了。” 一边的潘强早就竖起了耳朵,忍不住插嘴,“老大,我觉得那姓温的小子就不是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人家姓温?”聂粲挑眉看他。刚才姜依没说男生的名字。 姜依也看过去,终于明白,上次夜市回去的时候,潘强为什么闷闷不乐了。 潘强故作镇定,仍是笑呵呵,“年初一夜市我听姜瑶介绍的。姐,要不这试探的事,包在我身上?” 姜依觉得不靠谱,“你想好了法子,得详细跟我说说,我同意了才能执行。” “行。”潘强摩拳擦掌,准备棒打鸳鸯。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姜依被聂粲扯了过去,手被握住。 “给你找了个帮手,怎么谢我?” 手背传来他身上的炙热温度,姜依对上明暗交错的脸,烟火中轮廓分明,俊美绝伦,耳根一热,“那个不行……” 因为实在是吃不消了。 聂粲看她的表情,眉梢染上促狭笑意,“想什么呢,我是说贺卡。你写了吗?” 姜依眼睛一瞪,是啊,还没写!“不对,是你说不要的。” “我说了吗?” “你昨晚说我念——” “你念了吗?” “我——”这是她的错吗? 聂粲一脸严肃的,“今晚继续念?还是写,你随便选。” 姜依:“……” 女子气鼓鼓的瞪眼,和男人得逞的笑意,分明就是打情骂俏的样子,刺痛了在人群里的沈思妮的眼。 她从没见过聂粲这么专注的看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气呼呼的但笑得很甜。 而这份甜蜜她曾经幻想了好多次。 沈煜深好不容易找到妹妹,也看到聂粲,心情很复杂,把妹妹从人群里拉出来,“爷爷马上要回来了,让我们回宾馆,有话对你说。” 沈思妮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眼里委屈,落寞,不甘。 今晚是真的冷。 应该说从去年底到过年这段时间,天气都有些反常的冷,陆云骁正在病房外面等着,呼出的气体都变成白色,昏黄的走廊灯下,他的身影显得尤其寂寥。 奶奶也不知在里面跟沈老爷子说什么,大概有一个小时了。 终于,沈老爷子出来。 老人家年轻时,经历了枪林弹雨,建立了无数功勋,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陆云骁下意识的就站直了身体,但肋骨处一股刺痛,他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沈老爷子也年轻过,看他这模样,还有脸上红肿,立即明白过来,“打架了?” “没有。” 沈老爷子呵的一笑,说:“男人不该耽于儿女情长。你奶奶的意思是想你升团长,离开这里去北方,你愿意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陆云骁一愣。 去北方? 梦里他的确去了北方! 也是因为沈爷爷吗?但他不觉得自己是靠关系去的。 不知是不服气,还是不想被那个女人小看了,抑或是想让她看到自己的优秀而后悔,“谢谢沈爷爷,但我想先自己努力试试。”也就是暂时不要他出面。 沈老眼底露出一点欣赏的目光,“好。但你任何时候来找我这老头,我都欢迎。” 恭敬的目送他离开,陆云骁才进了奶奶的病房。 这边,云城。 元宵节过后,风扇厂的生产完全恢复,工人们日夜赶工,终于在月底前把宏源的订单生产出来。 在此之前的两天,徐陵川还亲自打电话来确认,是否能按时交货,他好通知各分销商过来开会,进行铺货和销售培训,应付即将到来的销售旺季。 他只关心结果,过程如何,他没问。 姜依说没问题,交货的时候准备亲自去一趟穗城,除了销售上的问题需要继续沟通,还有拜访空调技术的张工,另外拜访几家外贸公司。 徐陵川表示期待她的到来。 这次出差可能要四五天,姜依最舍不得的当然还是小果实。 聂粲人在鹏城,三天前去的,说把小果实带上,他过去穗城给她带孩子。 姜依觉得不好,孩子跟大人不一样,适应能力没那么强,天气时冷时热,没必要为几天的分离,去适应一个陌生环境。 多亏了大佬的“悉心教导”,半个月来都是自己睡——因为妈妈的床被霸占了,小果实已经习惯,到时只要放到大哥家就行。 出发前一天,风扇装车。 两辆东风牌大货车开进厂里,一台台崭新的全塑风扇被送上货车,工人们的心情十分激动。 不容易啊,经历了销售,生产危机,风扇厂终于迎来转折。 一个明媚的春天早晨。 厂里所有的骨干都在,甚至秦书记身边的袁秘书也来了,对风扇厂工作给予肯定,祝他们乘着东风,走出云城,凯旋而归。 第148章 她有对象了 两辆东风牌大货车出来,仿佛载的不是风扇,而是士兵,雄赳赳的奔赴战场。 姜依就在第一辆车里。 跟他一起去的有销售员李松,和技术部的柳钢主任。 那些之前搞事,或者等着风扇厂倒闭的,全都要失望了。 带头搞事的黄宇等人,恨得牙痒痒。 “不能让他们顺利出货。” 李美珍和周春梅,邱晓看完电影出来,也听到风扇厂出货的消息,全都像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李美珍。 前段日子,聂粲在沈老爷子等人面前承认姜依是他对象,导致大家对她露出鄙夷的表情,让她很不爽。 那聂粲到底是什么来头,问老太太也不说,还让她不要把他们在一起的事,说出去。 真是搞不懂。 难道老太婆还对云骁和姜依复合还抱有希望? 老太婆老糊涂了吗,就没想过,小果实很可能不是云骁的种? 要她说,最好姜依和聂粲那种人渣锁死。 所以今天一早,周春梅找她看电影,李美珍就忙不迭的答应了。 和邱家搞好关系,别丢了这门好亲事。 谁知听到风扇厂完成订单,好心情飞走一半。 周春梅也觉得不爽的,堂哥只减刑一年要坐三年,而这帮真正的,盗窃国有资产的贼,却要风生水起。 “看吧,我们已经向上反应了,一个政策下来,就让他们回到解放前。” 邱晓不太将姜依放在眼里,问李美珍,“云骁这次出任务那么长的时间啊。” 上次有点不欢而散,之后也没联系了,她心里着急。 有时候,她都不知自己这样值不值,但又放不下。 “是啊,这次任务,听说要去到海岛亚城那边呢。”李美珍说:“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你放心,云骁现在只承认你一个对象。” 先稳住邱晓再说。 刚说完,就看苏婉清从国营饭店下来,李美珍一愣。 苏婉清笑了,想上去打招呼,顺便告诉邱晓,陆云骁喜欢姜依。 谁知李美珍立即拉着邱晓绕道走。 邱晓脸色也是微变:“妈,你没让苏婉清离开这里?” 周春梅说:“她说要等半年再走。不怕,她影响不了你的。” 李美珍拉着邱晓走快一点,“是啊,苏婉清绝对进不了陆家的门。” 苏婉清也走得很快,几个女人你追我赶似的。 街上行人都以为前面有鸡蛋分。 苏婉清小跑着,截住她们,冷笑,“我进不了门,那姜依呢,听说陆营长喜欢她,求她回来复婚呢。” “什么?”邱晓大惊失色,停下脚步,看向李美珍,“是真的吗?” 怪不得陆云骁都不来找自己! 李美珍:……这苏婉清,真是太讨厌了。 如果儿子会失败,那绝对是败在苏婉清和姜依这两个女人的手里。 周春梅瞪李美珍,“你隐瞒这样的消息也太不厚道了。” “我……”李美珍百口莫辩,恨不得掐死苏婉清。好吧,她实在没办法了,都是被逼的,“姜依影响不了邱晓,她有对象了。” “啊!”周春梅母女又是一惊。 苏婉清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好啊,这次可不是自己说的。 邱晓一秒从地狱升回人间,“是谁?” 李美珍说:“你们都认识的,聂粲。” 周春梅呵呵一笑,“那种人肯定只是玩玩的,说不定之前就有一腿,还贼喊捉贼。” 苏婉清:“你现在知道我说的没假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美珍哼了一声,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我们走。” 一边走,李美珍还一边说:“这下放心了吧,我跟你们说,昨天沈老爷子还见了我儿子,对我儿子不知多赞赏……” 不远处,苏婉清差点把指甲掐断,以前李美珍恨不得自己当媳妇,孙烨当她孙子,现在避之唯恐不及。 沈老爷子又是谁?莫非……南方军区的首长好像姓沈。 如果是这样,那云骁升上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她怎么能不恼恨?明明曾触手可及。 不过,等着瞧,云骁还会回来找她的。 下个月就是晓峰的忌日了。 还有姜依,怪李美珍多嘴,这次就算自己不说,邱晓也会说出去的。 另一边,姜依坐着大货车,已经快到莞城了。 一路上,她和两位男同志都没睡觉,在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忽然, 货车司机一脚急刹车。 车头后排座的三个人同时往前倾,柳钢按住前面的座椅,“发生什么事?” “妈的,有一辆车冲出来。”司机说。 这段路是土路,顿时一阵黄色的尘土弥漫。 灰尘稍微散去,只见前面一辆皮卡车停在路中间,还有石头树枝设置的路障,挡住去路,皮卡上面跳下来几个男人,手里拿着破水管和小刀。 “遇到抢劫的了。”姜依说。 司机心想,妈的,真倒霉。 这年头,货车司机好赚钱,可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一共七个男人,为首的额头一条刀疤,上来就用棍子敲打车窗,“砰”的一声,凶神恶煞。 “把车窗摇下来,问他想干什么?”姜依说。 司机照办,刀疤男嚣张道:“道上规矩,你们这两车货,留下一万元,放你们过去。” “一万!”李松怒目圆睁。这帮土匪! 可不就是土匪。姜依说:“要是不给呢?” “嘿,好个标致的娘们,不给?那就留下货和车,还有你。”刀疤男说。 “留你妈!” 说完这句话,姜依往那男的头上砸下去一块大石头,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吼叫,几个男人簇拥而上,“老大,老大你头破了。” “给我草死这娘们!”那老大额头血流如注,穷凶极恶的说完,昏了过去。 柳钢和李松,还有货车司机:!!! 好一个威武的姜主任。 一女勇战五流氓,不是吹的。 不过……还有六个啊喂。 剩下的歹徒不罢休,拿着棍子,石头,就要敲碎车窗玻璃,姜依又扔了几个石头出去,把他们砸得嗷嗷叫。 “兄弟们,搬货。”高瘦的歹徒后退一步说。 这是惯犯了。 同时也是有预谋的。 动作十分的迅猛,熟练,这要是搁古代,那绝对是攻城的好手。 誓死保卫这两车货,是李松和柳钢此刻唯一的信念,他们打开车门,冲了下去,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铁管,朝那些歹徒猛敲。 这年头,遇到这种事,是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过李松还没动手。 忽然一阵警笛声,后面来了两台小车,风驰电挚一样,把人包围起来。 “不许动。” 那些歹徒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警察? 草!原来人家一早设下埋伏了! 怪不得刚才那个女人那么淡定。 歹徒拔腿狂奔,想要突围,冲在前面的被一个男人兜头一脚踢飞。 阿光跑过来,“姜主任,没事吧。” “没事。”姜依说完,就看见两个歹徒冲过来,“小心。” 一铁管抡了过去,其中一个飞出五米远。 众人:…… 剩下四个还要逃跑,“砰”的一声,陈警官向天鸣了一枪,那四个在逃的歹徒全部趴下,就这么几秒时间,阿光和陈警官几个冲上去,把他们都抓了。 柳钢和李松走过来,吁出一口气,“姜主任,还是你料事如神啊。这帮龟孙子,真敢来截我们的货。” 第149章 男人就在她几步之遥 原来出发之前,姜依担心还有些人不死心,会不会在路上搞事,要知道,改革开放后,多了有钱人,也多了不少铤而走险的不法之徒,路上货物被截的事情,时有发生。 随便透露点消息出去,可能就会有人来抢劫。 所以,她提前让阿光去联系陈警官,出发后他们就跟在货车后面,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陈警官收了枪,看向姜依,“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你们来的很及时,万分感谢。”姜依恨不得站军姿了。 陈警官笑着目露赞赏,“我们也要感谢你,这段路能太平一段时间了。” 歹徒们被制服,等待警车来押回云城受审,阿光则继续跟着货车走。 阿光是聂粲留给姜依的保镖,就算没有陈警官,也会一路跟随。 “辛苦你了。”姜依心想,多少还是沾了人家大佬的光。 此时,穗城,宏源家电销售部。 叶总看了看表,“不是说中午到吗?怎么还没到,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我看他们交不了货。”凌云家电厂的厂长说,“要不跟我们签约吧,我把价格再往下压一个点。” 凌云也刚刚研发了全塑风扇,厂长旁边的销售马经理说:“是啊,我们工厂跟你们合作也多年了,品质你们清楚,知名度也高,他们云城风扇厂,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厂子,品质怎么样不好说,没名气,也不一定好销。” 叶总很为难,人家厂长都来了。 他看向徐陵川,“徐经理怎么说?” 徐陵川一直面无表情,主要是,他几年前做了个耳朵的手术,伤了面部神经,有点面瘫,看起来尤其的严肃。 “我们已经签了合约,量还很大,吃不下更多的货了。”他说。 其实叶总也这么打算,但由徐经理说出来,他不会得罪人,笑道:“朱厂你看,我们庙小没办法。” “哼,那我们接下来空调项目的合作,恐怕也要搁浅了。”朱厂因为受人所托,对宏源志在必得。 “哎呀,你在威胁我?”叶总有些不高兴了。 他最讨厌人家威胁他了。 不过,空调的确也是他很看重的项目。 叶总只是一个生意人,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下个季度的份额给朱厂,忽然徐陵川的助手小肖跑了进来,“来了,货到了。” 徐陵川第一个出去的。 叶总和朱厂和马经理在后面。 只见宏源家电销售部前面停了两辆风尘仆仆的东风大货车,一个穿着毛衣的漂亮姑娘跳下车来,双眸明亮,“徐经理,又见面了。” 徐陵川面部扯了扯,算是笑过了,“我们的仓库在后面,先搬几台下来验货,再把货车开过去。” 李松吩咐人搬货下来。 就像对待心爱的宝贝,小心翼翼。 此时,看着这一幕的,还有街对面,一辆红旗770上面的两个女人。 “你就是你说的姜依?”中年妇女问。她穿着旗袍,外面加一件灰色呢绒外套,气质端方华贵沉稳。 “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幼稚。但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沈思妮说。 沈珏宠溺的笑了笑,“这有什么的,喜欢就去追。” “你也支持我?” “姑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沈珏说:“我看这姜依也不过如此,虽然有点姿色,到底是村里出来的,气质比你差远了,更别说还结过婚有孩子。” “是啊,我真的搞不懂,粲哥喜欢她什么。” 沈珏微笑道:“聂粲一向很叛逆,你是知道的。他做过很多跟他父亲对抗的事,找这样一个女人,也是一种对抗。用不了多久就会厌倦的。” “真的吗?但我不想等。”已经忍了半个月了。 “明天的汽车发布会之后不是有个私人晚宴吗?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沈珏不再看姜依,仿佛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对司机说,“老梁,开车回白天鹅。” 销售部里。 三种台不同型号的风扇每种三台搬到展厅,朱厂第一个上去瞄一眼,“这就是你们的风扇?” 姜依问:“这位是……” “凌云厂的朱厂长。”徐陵川说。 对于竞争对手,姜依也有大概的了解,没想到今天一来就正面交锋,还是“凌云”厂的。 一看这朱厂的表情就是来者不善。 姜依笑了笑,让人插电开风扇。 一股风吹到朱厂长的脸上,把他吹了个透心凉。 这小厂子的风扇,不仅静音,凉爽,最后试的这款还有定时!这是他们目前不具备的。 “哎呀。”叶总笑了,“你们一芝麻绿豆的小厂,做得很好。” 姜依嘴角抽了一下,这话是褒还是贬呢。她不知道,叶总是在回应刚才马经理那句,芝麻绿豆大的小厂,品质不怎么样的话。 马经理和朱厂脸上五颜六色的。 再看向竞争对手的同志,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还那么的淡定从容,映衬得他们好像很没气度。 朱厂心想,这就是那人口里的姜依?这明艳的相貌,凹凸的身材,一看就是靠男人上位的。 朱厂恢复了笑意,“看来江山辈有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姜依谦虚的说:“还得向前辈们多多学习。” 朱厂又笑了笑,看向叶总,“这样吧,回头我们做一个更好的方案,再跟你聊。” 大厂有个好处,那就是能跟你耗,你一个小厂,要是降价,就没生存空间了。 因为还有空调项目,叶总也不能太得罪人,“也行,我去送送你们。” 他们一走,姜依笑看着徐陵川,“徐总,没让你失望吧?” 徐陵川面皮又扯了扯,“还行。” 说实话,他上次答应得那么快。 连货都没看,就同意合作,还给了定金。 是觉得他们做不出来。 这跟报答老周的恩情没关系。 主要是这姑娘太年轻气盛了,一个人敢挑战他两瓶五粮液,而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喜欢挫别人的锐气,让小年轻们看看,这世界是多么险恶。 同时,他也很好奇,这姑娘能做到哪一步。 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听到有人说他们没电,可能交不出货,他还为这姑娘捏了把汗,违约金可不便宜,她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心想,要不要提醒他们自己发电。 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干了。 “不过,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姜依说。 合同签的顺利,她当时就知道是有风险的。但是,衡量工厂情况之后,也因为导师的话,让她觉得徐陵川不会联合别人挖坑给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至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她猜不到。 这人的身上,有一种很别扭的气质。 徐陵川这次是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别高兴太早,货出来了,后面销售才是重点。你们销售方案还有待改进的。” 姜依笑道:“还请徐总多多指教。” 时间过午时了,他们打算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刚转身,姜依愣了一下,下一瞬,眼睛微亮。 男人就在她几步之遥,长款风衣的衣摆还在晃动,但在看到她的刹那,所有的焦灼都不见了,停下脚步,微喘着气看她。 “姐!”后面的潘强喊了一声。 他和老大也是刚到的穗城,因为明天是法国标致汽车跟本地合资的第一家汽车制造厂的新车发布会,他们车行之前谈了合作,想要第一批的销售权。 刚回到车行,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阿光打来的电话,老大眼神一凛,立即就赶过来了。 第150章 “有点。”或许还多一点点 姜依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来了。 对徐陵川说:“我朋友,我过去跟他们说两句。” 徐陵川看了聂粲一眼,“上次来卡拉oK接你的那位。” 姜依有些惊讶,当时他不是喝醉了吗? 徐陵川说:“我们先去吃饭的地方,就上次的绿园餐馆。” “行。” 柳钢是技术人员,对男女之事没那么敏感,看了聂粲一眼,带着一点探究。 但李松却已经偷偷嗑了好久,笑得贼嘻嘻,拉着木呆呆的柳钢跟上徐总,“姜主任,我们也先过去。” 聂总肯定是来看姜主任的。 做电灯泡多没意思。 “哇,那个男的好帅,不会是姜主任的对象吧。”小肖小声的问他。 李松说:“我才不告诉你。” 徐陵川上车前,朝里面看了一眼,那姑娘的眼神亮晶晶的,他面无表情的说:“这个人应该是部队里出来的。” 小肖一脸佩服,“哇,徐经理,这你都看出来?” 他们出去后,姜依朝聂粲走过去,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神,“阿光跟你说了?” 聂粲黑漆漆的视线上下扫了她一圈,担忧过后有些气闷,“不然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姜依呵呵一笑,“这不是没事吗?有阿光还有陈警官呢。” 聂粲当然知道,就是担心她才把阿光留给她的,他把她的手牵过来,往外面走去,上了他的那辆宝马,“下次有什么计划给我说一声。” 其实他在知道她跟车送货时,就已经吩咐阿光找几个人跟着一起去,以防万一。 “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不想你分心。”这是其一。 “呵,忘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眼可观六路,耳可听八方。”聂粲还是有些不高兴,因为真正的理由大家心里清楚,她不想太依赖他。 “好好,听你的。”姜依主动搂住他,“工作顺利吗?怎么刚好就来穗城了。” 聂粲把车窗上的小帘子一拉,把人按进怀里,眼眸幽幽,“过来办事。” 姜依往两边窗看了看,放心的把他搂紧了点,笑问:“办什么事啊?” 看她明亮的笑容,聂粲眼睛像被定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姜依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从来没人这么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他的脸低下来,温热的气息萦在她鼻间,她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想我没有?”聂粲声音低沉。 车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显得他背光的双眸更加幽暗,像有个旋涡似的,把她往里面吸。 姜依心跳得很快,他身上暖洋洋的,跟他淡淡的清冽的香水味不同,很舒服。她现在很喜欢这样的亲近,又害怕沉沦。 因为她常常忍不住想,这样的男人真的属于她吗? “有点。”或许还多一点点。 聂粲不太满意,嘴唇叼住她的,含了一下,分开,再落下,舌尖攻城略地,跟她的缠在一起。 姜依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 灼热的,带着阳光的气息和清甜果糖香,两个人这方面的契合度很高,她很快就被亲起了感觉,估计他也差不多,分开时,呼吸都有点重。 姜依还想亲他一下,刚凑上去,他眼神浓稠如墨,在她唇瓣上轻咬一口,“还想不想吃饭了?” “分明是你引诱我。” 聂粲神色终于缓和,嘴角勾了勾,“晚上住的地方定了吗?” 要不是知道她还有工作,现在就把她带走。 姜依觉得热,和他分开一点,“还没,但应该就在附近吧,明天去拜访客户也方便。” “那两位男同志住这边,你跟我一起住。” “住哪?”姜依问,“白天鹅?” 聂粲笑:“跟我住人民路的大屋也行,你来选。但只能这两个地方。”那语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 姜依现在也无所谓了,“住哪不是问题,关键是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聂粲笑的很坏,“就你那点能耐,你觉得能让我下不来床?” 姜依暗戳戳的想:是我怕自己下不来床。 他笑意更大,“真当你男朋友的腰子是铁打的,我明天也有重要工作,有一场新车发布会,和晚上的私人晚宴,不能太操劳。晚宴正好就在白天鹅,你跟我一起去。” 姜依瞬间怂了,“那不行,不合适。” 她没那种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 更重要是,以什么身份。 “你是我女朋友,你不陪我谁陪我?”聂粲捏捏她的脸,“相信我,你去正合适。” 姜依下车的时候,还在纳闷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 潘强在外面守着,看见他们出来,扔了烟,有些气呼呼的,“姐,等我回去,把那帮劫匪拉出来鞭尸一顿。” 姜依心里暖暖的,“不用,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次还是多亏了你老大,把阿光留给我,还有陈警官这样的朋友帮忙。” 阿光就在不远处,开的正是标致小汽车,聂粲给她在穗城用的。 他和潘强先回去车行,姜依工作结束后,阿光会把她送到白天鹅。 这待遇……有点大佬的女人那味了。 吃过饭后,姜依和徐陵川等人回到宏源,继续讨论后续销售问题。 而货款下午就按合同规定,全部汇到云城风扇厂了。 这个时候风扇还算是奢侈品,过去普通的落地扇就一百多到两块一台。 全塑风扇的成本相对低点,但因为是新品,厂里出货价也要三十元一台,三千台,就是九万元,对于一个小厂来说,这是相当大一笔订单了。 厂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股东,所以大家才全力以赴的干。 中午听到货差点被劫了,全都吓得手脚冰冷。 好在姜主任未雨绸缪,设下陷阱抓了劫匪,顺利交货。 货款汇了过来,姜阳当即跟大伙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全体欢呼起来,都说今晚回去吃肉喝酒,庆祝一下。 “喂喂,最新消息,听说刚才黄宇被带走了!” “真的啊,那些劫匪可能就是他透露的消息。” “最好坐个十年八年的。” 太好了! 风扇厂度过危机,黄宇被抓,成了今日云城最热门的话题。 之前有些打退堂鼓的人找到姜阳,想重新回到风扇厂工作呢。 姜阳对他们说:“当时我们厂里最困难的时候,没有资金,让大家集资合股,你们不愿意,我们能理解。 到了我们人手不够,去请你们熟手的帮忙,你们也不来。 不仅不来,有些人还加入黄宇他们,到处传我们生产不出货来,你们觉得,厂里还敢要你们吗?” 那些人灰溜溜的走了。 是这么个道理,有些人背叛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厂里的骨干也都支持姜阳的做法,把机会留给年后出来找工作的年轻人,这跟秦书记希望留住人才在本地的想法不谋而合。 秦书记今天还打电话来表扬了风扇厂,祝贺他们度过第一难关,还说有个鹏城家电外贸商找到市里来,想要了解他们的全塑风扇。 这把姜阳高兴坏了,当即就给人家去了电话。 对方是个女同志,姓隋,正是那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声音十分的动听,说过两天来拜访,实地考察一下,再详谈。 姜阳表示热烈欢迎。 下班后,他一高兴,就买了只鸡,一只猪蹄回家,刚到楼下,看到那个身影,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第151章 “谁还能比你更伤她的心?” 陆云骁这次出任务回来,带回不少东西。 其中一只很大的海螺贝壳给小果实,海产干货瑶柱和海马等是给许翠莲的,“对妈的心脏有好处。” 姜阳心情有点复杂,“太迟了,陆云骁。我妈以前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就依依一个人回来的,但我听说,人家妈住院,你陪了一晚上。” “那是因为——” 姜阳抬手打断,“我也不想追究了,除了这个海螺贝壳我帮你给小果实,其余你拿回去吧。我妈有人疼了。” 陆云骁脸色微变。 “你们认可聂粲了吗?你知道他什么人,就不怕姜依受伤?”他了解到,聂粲离开部队很可能另有隐情,搞不好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姜依跟他一起会很危险。 加上沈思妮喜欢聂粲,沈思妮有沈老爷子撑腰,姜依不是对手。 “谁还能比你更伤她的心?”姜阳说。 一句话让陆云骁心脏像被捶了一拳,他深吸一口气,“姜依在哪,我要跟她说话。” 姜阳拿了海螺贝壳,“今天你是见不到她,也见不到小果实,依依出差出穗城了,她说你要跟小果实相处,得先她同意。” 姜阳说完上楼,回家。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大嫂说:“是不是依依又出了什么事。” “没事。”姜阳很快恢复了好心情,笑道:“今天我们收到宏源的货款。” 他还把鹏城的外贸商找上门的消息也跟大家说了。 许翠莲:“那好啊,你们风扇厂要苦尽甘来。” 大嫂很高兴,又觉得有点蹊跷,这消息传的也太快,而且……鹏城,外贸商? “那外贸商叫啥名字?” 姜阳拍拍脑袋,“瞧我,高兴过头把这么重要的问题忘了,不过不要紧,那隋老板过几天来考察。” 大嫂心里一咯噔,“姓隋?哪个隋?是不是女的?” 另一边,穗城。 姜依几个废寝忘食的,终于结束了销售会议,出到外面的时候,霓虹灯已经亮了整条街。 徐陵川问:“你们找到下榻的地方了吗?” “一会就去找。”姜依笑着朝他伸出手,“祝我们后续合作愉快。” 徐陵川象征性的握了一下,“刚听说你们要找外贸商?” 姜依眼睛微亮,“徐总有好介绍?” “这跟我们不冲突。”徐陵川说,“我有个港城的朋友,就是做外贸的,可以帮你问问。” “那再好不过了。”姜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表示他认可了他们的产品或许还认可了她这个人,“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约了人。”徐陵川面无表情的说。 分别后,李松说:“姜主任,我觉得这个徐总看上去很严肃,但其实不错的。” “你上次不还骂人家阴险吗?” 李松有点不好意思,“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们去哪?” “既然咱们有钱了,当然住好一点。”姜依笑道。 最后找了家相当于三星级的,还是开了两个房间,两个男人一间双人间,姜依自己一间,以掩人耳目。 刚办理了入住,阿光就打电话上来,说聂总等着她过去一起吃晚饭。 姜依做贼一样,把装着行李的皮箱,偷偷提了下去。 阿光忍住笑意,帮她把皮箱放在后尾箱。 这个时候的穗城还不会塞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白鹅潭。 前世姜依其实也在这宾馆住过几次,但每次都匆匆,没认真看过,此时的白天鹅简直就是一颗璀璨的南珠,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岭南特色加欧式园林完美结合的装修风格,这时候看来是十分的震撼的。 作为穗城第一家五星级宾馆,据说每一块地板砖都是从意大利切割完成再运回国内,连一根木头都是从菲律宾运过来的,处处透着精致和奢华。 聂粲就在大门口等她。 穿着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俊美的五官和身材的完美比例让进出的宾客都看一眼,姜依见了那么多次,也还是会心跳加速。 聂粲大步过来,一手帮她拿行礼,一手牵着她,“饿不饿?” “还行。”手指被扣住,姜依呼吸乱了。 进电梯的时候,聂粲看见她发红的耳根,白的发光的颈脖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没忍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姜依轻瞪了他一眼。 聂粲眉梢一挑,笑得愉悦,“还不能亲女朋友了?” 他住在二十七层,一百多平米的套房,从巨大的窗户看出去,一整面都是江景。 “你来穗城的时候就住在这?”姜依没掩饰自己的惊讶。 “差不多。”聂粲刚把她东西放下,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起,姜依依稀听到什么玫瑰花之类。 挂了电话,聂粲过来抱她,嘴角翘起,“我先去餐厅,一会让潘强带你过去。” 姜依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哦。” 聂粲出去后,姜依到处走走,奢侈,妈呀太奢侈了,她一年的工资只够两晚吧,人比人真是比死人。 刚要进浴室洗漱一下,忽然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聂粲回来,过去开门。 “粲哥,你觉得是这件好看,还是——” 沈思妮大概也想不到会是姜依开的门,手里拎着两件礼服裙子,正低头看着,忽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眼睛一睁,“怎么是你?” 姜依也是同样的疑问,“是啊,好巧。” 沈思妮定定的站在那里。 神色有股气愤,还有委屈,“粲哥让你来的?” “思妮,怎么了,怎么不进去。”隔壁套房出来一个妇人,走过来看见姜依,眉头微微挑起。 姜依记得,这就是沈思妮的堂姑姑沈珏。 前世那个军属晚宴上,她见过她,当时根本没想到,此人还是聂粲的后妈。 沈珏穿着旗袍外罩着一件大衣,身上有种大家庭才养出来的雍容平和,朝姜依微微一笑,“姜小姐,咱们说两句。” 姜依有些吃惊,她知道自己了? 不过也是,沈思妮肯定没少跟她诉苦。 后妈也是妈,姜依点点头,态度不卑不亢,“请说。” 沈珏稍微露出点欣赏的眼神,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是微微一笑,“姜小姐和聂粲只是交个朋友,我们并不反对,如果有别的心思,最好是收起来。聂家这样的人家,不是你能进来的……” 十分钟后。 沈珏和沈思妮已经离开。 姜依站在窗户前,看着夜色中的江水,忽然笑了笑,拎起手边的小皮箱,走出了套房。 就在她出去没多久。 小餐厅里,聂粲布置完毕,等来潘强的回复却是:“老大,姐不见了。” 他心里猛的一缩,下一秒拿起大衣走了出去。到了套房门口,看见沈思妮从旁边的房间出来,聂粲眼眸眯了眯,“你怎么在这里?”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沈思妮也来了穗城。 还住在他的隔壁。 第152章 他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冤枉,憋屈 瞬间,他明白了什么,眼底寒风呼啸,“你跟她说了什么?” 沈思妮心头一颤。 她没见过聂粲这样的表情看自己,像冰刀似的,割得她浑身一疼,“我没说什么?是……姑姑跟她说了两句。” “你姑姑?”聂粲大步往旁边的套房去,就看见他那个后妈,坐在小桌子旁优雅的喝咖啡,他冷笑一声,“我说谁呢,原来是你。” 他的嘴角挂着笑,但寒意瘆人,沈珏像有些吃惊的,“小粲来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沈珏神色平和,还有一些疑惑,“就随便聊了两句,怎么了?” 聂粲眼里的冷意和嘲讽更甚,“沈阿姨不愧大剧院出来的,咱们垛塑匠不敬泥菩萨,谁还不知道谁。” 意思是就别在这装了。 沈珏面色微僵,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出来。 聂粲又一声冷笑,“你要是这么清闲,不妨多关心关心我那爹,听说他最近血压有点高,别中风了,守寡的滋味不好受。” 说完,他退出房间,看也没再看沈思妮一眼,飞快的跑进电梯。 此时,姜依刚好下到三楼前台,她借了电话给聂粲的套房打过去,可是没人接。 心想那就算了,回去自己定的宾馆再打吧,反正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走出大门,一阵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门口有好几辆出租车,她上了其中一辆,报了宾馆的地址。 “同志,不开心?”穗城本地出租车司机出了名的热心,“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还有什么烦恼的?” 姜依笑了笑,“人生哪能没烦恼呢。” “嘿,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不如开心点。”司机笑道。 “你说得对。”姜依看向窗外。 几分钟之前,沈珏的话犹言在耳。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带大三个孩子,很不容易,个中的艰辛和遭受的压力不为人知。 所以,我能理解,你急切想要改变现状,过上好日子的渴望,理解你以前为什么放弃高考也要嫁进陆家。 不过,你也看到了,高枝不好攀,丑小鸭变成天鹅,只有在童话里才出现。你已经失败了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每一句,都像充满体谅和包容。 沈珏又说:“聂粲这孩子,很叛逆,你知道他做过多少对抗他爸爸的事吗?他逃过学,进了部队打架,抽烟,酗酒,都试过,只是为了得到更多关注罢了。跟你一起,也是如此。 最后他都会厌倦,寻找另一种对抗方式,这一点我非常了解。这么跟你说,也是想让你及时止损。 再者,如果你非要跟他一起,我,老聂,还有聂老太太,都不会同意的,跟这么多人为敌,你准备好了吗?” 想到这里,忽然,出租车司机喊了一声,“草,后面那辆车不是跟着我的吧。” 姜依往后面一看。 正是聂粲的那辆宝马。 这么快就追来了?怪不得打电话没人接。 看她这表情,出租车司机一脸吃瓜表情:“不会追你的吧,你对象惹你不高兴了?要不要我开快点?” 姜依还没回答,出租车便风驰电掣起来,跟开飞机似的。 她抓紧上面的扶手才坐稳,无奈的一笑,“大哥,你正常点开就行。”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啊喂。 后面的宝马车并没有被甩掉,几分钟后越过出租车,车轮子在地面发出呲呀的尖锐摩擦声,横在出租车前面。 司机大哥刹停,吓得竖起拇指,“我去!我这手车技,在整个出租车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今天竟然被超越了。姑娘,你对象很紧张你啊。” 眼看汹涌的黑气已经弥漫过来了,姜依飞快的给了钱,“大哥你别口水多过茶了,赶紧掉头走吧。” 晚点你车不要了。 显然司机大哥也意识到这点,客人下车后,一脚油门跑了,“祝你好运!” 姜依吃了一嘴的尾气,再抬头,对上聂粲杀气腾腾的眼神, “她说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代表聂家,更不能代表我!”聂粲的嘴里像喷出火星子,瞳孔黑沉沉跟头顶的夜空一样。 姜依心头一跳,“我没信她。” “那你还走,还让司机跑那么快。”聂粲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扯了过来。 姜依稳住呼吸,“我没走,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永远都不会一声不吭的走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走,会跟你说清楚原因的。” 她没等他回来再走,是因为怕走不了。而显然她不适合再留下。 聂粲身子一僵,那双漆黑的眼里,像海底旋涡一样汹涌,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涨得发疼,快要溢出来。 她用力把她按进怀里,亲她的发顶,声音有点凶,“那也不行。” 姜依被勒得喘不过气,“你先松开我,这还是马路中间。” “跟我回去。”聂粲抢过她的小皮箱,“今天是我大意了,不知道她们就在我隔壁,你不喜欢,我让她们搬走。” “你后妈对我说了那些话,我再留在那里不合适。”姜依神色很平静。 当时听完沈珏说的话,她只是笑了笑,“沈女士,或许丑小鸭不能变天鹅,但我不是你口中的丑小鸭。” 沈珏当时脸上划过一点很轻的笑容。 但姜依还是走了。 后妈也是妈,就住在隔壁,还带沈思妮,虎视眈眈的,她能睡好吗?多尴尬啊。 她又不缺那一张床。 “你让她们搬走,也不合适。” 按理说他爸爸没再要孩子,父子关系不该那么差,但现在姜依有点明白了,可能跟这个后妈有关。 看聂粲此刻的态度,也很不喜欢这后妈。 如果聂粲和今晚因为她和这个后妈杠上,那后妈回去北城,又有“话题”了。 “姓沈的跟你说了什么?”聂粲身上再度冷气四溢,“还有沈思妮,你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说到沈思妮,姜依心里有点闷闷,“沈小姐拿着两个套礼服裙子,很熟络的,问你哪套好看,结果发现是我,傻眼了。” 聂粲眼睛一眯,“谁跟她熟了?上次我跟她哥说了让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有,上次当着她爷爷的面,承认你是我对象,还不够清楚?” “可人家好像还没死心。” 聂粲咬了咬牙,呼出一口怨气,“那是她的事。这次她来,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可姜依不这么认为,“或许她也参加那个什么晚宴,想来当你女伴。” 看她嘴嘟着,视线乱飞,聂粲眼眸又是一暗,“我以为只有我会吃醋,原来这还有个小醋坛子。” 他心里是从没有过的冤枉,憋屈,“傻瓜,我只邀请了你。” 第153章 给她枕了一个晚上? 姜依眼睛一瞪,“你说谁傻瓜,我不理你了。” 她往前走去,这里还是江边,冷风习习,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聂粲把她拽回来,握住她冰凉的手,心里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姜依。” “我真的没生气。” 他又没有分身,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她身边。 她也不是三岁小孩,没一点自保能力。 宝马车是阿光在开,不紧不慢的跟着。 “我生气,我准备的烛光晚餐泡汤了。”聂粲把她的皮箱扔车上,回头还握住她的手,摩挲她的中指,这里本该戴上他送的戒指。 姜依这才想起他刚才鬼鬼祟祟的去餐厅,原来是为准备晚餐,心里软了一软,往前面看一眼,不远就是下九路,“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刚才出租车快,已经走出快两公里,所以走过去就行。 穗城的夜生活才开始,下九路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大排档,小吃摊子,姜依找到前世吃过的那家有名的啫啫煲。 小桌子很简陋,还有没收拾的碗筷,地上也很脏,客人们吃得热火朝天。 “不习惯吧。” 店家出来,看见西装革履英俊矜贵的男人和漂亮的姑娘,赶紧拿过碗筷,抹布往桌子上一擦,搞定,“抱歉,今天客人太多了,吃什么?” “一份啫肥肠,一份腰花,再来一支啤酒。” 聂粲坐下,看对面笑意盈盈的姑娘,心里是难以名状的郁躁,“我以前也来这吃过。” “真的?看不出来东山大少爷会来这种地方。”姜依揶揄道。 忽然想到沈珏说的,他以前很叛逆,用各种方式对抗父亲,想引起关注,心里五味杂陈,笑着说:“那你肯定吃过对面街那家双皮奶,一会带你去吃。” “行。” 相对无言几秒。 聂粲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她,“姓沈的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除了隐瞒他对抗父亲那段,姜依几乎把沈珏的原话说了一遍。 “总的来说,就是我黑历史太多,你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聂粲冷嗤,“她说的不算,不管是关于你,还是关于我父亲和奶奶的看法,她说的都是假的,你不要在乎。” “我没在乎。”姜依低头吃菜。 聂粲抬起她的下巴,眸色很沉,“小骗子。那些事交给我就行,现在我还是这句话。” 姜依瞥了他一眼,“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过啫啫煲又去吃了牛杂,还去吃了双皮奶,最后姜依兜着肚子才能走路,聂粲把她塞上车,让阿光开去人民路。 “我想回我定的那家宾馆。”姜依庆幸给自己预留了一个房间。 聂粲握着她的手稍微用了力,“行,那我跟你一起。” 姜依笑他,“你有五星级的大套房和大屋不住,住我这会睡不好。” “你不在我更睡不好。”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声音闷闷,“看到没有,这就是证据。” 一路上,他的手都没松开过。 姜依洗澡的出来时候,聂粲正开着窗抽烟,烟雾模糊了眼底的暗色,看到她,把烟按灭了,窗关上,走过去长臂一伸,把她勾进怀里。 他扣着她的脖子,低头亲吻她。 完全不带情欲的一个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吻毕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枕着他的手臂,“睡吧。” 姜依惊讶看他一眼,还真的不闹她。 “怎么,想做点别的事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因为今天确实经历了很多事情,先是遇到劫匪,又是开了一个下午的会,后来又遇到沈珏和沈思妮,来回奔波的,姜依是真的累了。 “你也早点睡。”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搭在他胸前,就闭上眼睛。 其实她并没有立即睡着。 感觉男人一直注视着她,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似的,让她眼皮发烫,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但很快又被他往怀里捞了捞。 直到姜依睡着,发出微沉均匀的呼吸,聂粲还在撑着一只手臂看她。 女人侧脸干净洁白,睡着后恬静温柔。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有多好看。 聂粲的眸色渐渐与暗夜融为一体,再起身的时候,眼底的温柔被凛冽取代,就像准备捕猎的狼,幽光闪动。 半夜的时候,姜依好像听到电话铃声,还有聂粲和谁说话的声音。 但她实在困得懒得去理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姜依睡了个好觉,除了脖子有点酸。 所以昨晚他把手臂给她枕了一个晚上? 今天的任务还是挺重的,姜依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兵分两路,柳钢去拜访张工,她和李松去拜访了两家外贸公司。 但一家业务范围不合适,另外一家嫌弃他们厂太小,知名度不够,结果都没谈成。姜依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中午的时候,徐陵川打了电话去他们下榻的宾馆,说他那个朋友的外贸公司有合作意向,姜依当即就给他回电话,约了明天下午见面。 之后她还准备李松去拜访另外一家外贸公司,潘强来了。 “姐,老大让我接你。” 潘强昨晚给老大查探了一晚上的消息,“沈思妮和沈珏过来,是因为沈珏的大哥投资了那个汽车制造厂,但股份不多,她们是沈珏大哥邀请过来参加发布会的,住在老大隔壁,我们都不知情,你千万别误会老大。” 老大昨晚去追姐的时候,那样子真是毁天灭地一样。 “我没误会。”姜依说。 潘强松了口气,“那就好,老大让我先带你去做头发,然后去选衣服,他在接待厂家的人谈点事,之后再来接你一起去晚宴。” 姜依点了点头,答应了聂粲,她不想食言。 他们先是去了预约好的理发店,这是姜依第一次做头发,理发师结合她的脸型,给她烫了不是很明显的大波浪。 接着又去了服装店,鞋子店,最后回到白天鹅的贵宾化妆室,两个美女围着她转,等她们终于停下来时,姜依觉得比上班还累。 她往镜子里看一眼,正吓一跳时,聂粲来了。 姜依站了起来,转过身,四目相对,她有些不自在。 聂粲的目光漆黑又幽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不想带她去了。 看了看时间,他走过去,牵她的手,在她的额角上亲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男朋友的眼光不错。” 第154章 “谁说是女朋友。” 姜依今晚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外面是藏蓝色过膝的大衣,露出半截匀称洁白的小腿,黑色的高跟鞋,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样。 她发质很好,柔软蓬松光滑,一边夹到耳朵后面,一半落在胸前,化了淡妆的脸洁白精致,眼波清澈潋滟,又很有神采。 聂粲看得一时没移开眼。 而姜依刚才看镜子差点没认出自己。 她以前也爱美,但因为干家务活,照顾孩子,老人,从来没这么打扮过自己。 最多就是缝几身自己设计的裙子,还被陆云骁说花里胡俏。 姜依看向聂粲。 他今晚少有的打了领带,浓密的头发往后梳了个背头,大佬气场十足,也显得五官更加立体,英俊非凡。 姜依以前就是颜狗,很没出息的差点走不动道。 妈呀,这家伙太帅了,想亲一下。 “早上发布会顺利吗。” 做头发的时候,听潘强说过,他要争取第一批新车销售权,这个时候不像后世,市场还没饱和,车厂是老大,拿车得求爷爷告奶奶。 作为第一家合资车品牌,标致车这时还是很受欢迎的,后世是因为国人审美往大的发展,不懂法国人的浪漫,精致小巧的标致车逐渐退出华国市场。 聂粲目光在她的嘴唇停留片刻,“还行。” 她今天唇膏是浅浅的粉色,十分诱人。 要不是怕她补妆麻烦,就亲下去了,“走吧。今晚我是你的骑士。” 此时,宴会厅里。 沈思妮正神思不属的站在沈珏身边,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她想见的身影。 沈珏过去是二伯沈成,车厂他占了点股份,跟举办这次宴会的费尔南先生交好,所以受到邀请。 “听说聂粲今天就是跟费尔南的秘书聊了合作的事?”沈珏问,“没成吧?” 沈成举着杯子,“不是你让我卡着他吗?” 妹妹想让沈思妮嫁给聂粲,条件是,想要拿车,必须和思妮相亲,“但我觉得你有点天真,他会为了几辆车的生意就范?从小到大,你看他服过谁的管?” 那孩子叛逆的很,好几次把他老子气的吐血。 “我听说他还勾搭上港城三爷,那人是做什么的?老聂就不管管?” 沈成觉得不可思议,别学韩轩那样,打着老子的旗号,到处为非作歹,迟早出事。 沈珏微微一笑,心想最好他踏上不法之路,一去不回头,最后吃牢饭,身败名裂。 这些年,她和聂粲只是维持表面的和睦。 实际上,老聂有多爱这个儿子,她就有多恨。 聂粲越是喜欢的东西,她越是不想让他得到。 他喜欢车,她就不让他顺利拿车。 他想和那个村姑一起,她偏要棒打鸳鸯,所以昨晚才说了那些话,她也不怕聂粲生气,反正像他说的,谁还不知道谁。 “说不定啊,听说韩轩也在争新车的销售权,聂粲和他是死对头,肯定不愿意他得逞,或许会来求你帮忙。” 说完,她看向沈思妮,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他会来的。他的舞伴非你莫属。” 沈思妮想到昨晚他看自己的眼神,今天发布会也对自己全程冷脸,心里一阵阵的疼。 聂粲这人在家里就是太子爷一样的存在,做事从没跟任何人解释,可昨晚追出去的时候多紧张,眼底都是阴霾。 昨晚他好像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用什么手段迷住他的。 更过分的是,那个叫潘强的,一早还过来喊她们退房,凭什么啊。 姑姑当然不愿意,他就威胁说,那就等着。 “聂总来了。”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沈思妮心头砰的一跳,转过身去,可是高兴还没一秒,原本亮了一下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聂粲居然把姜依带来了! 只见姜依挽着他的手臂,盈盈浅浅的笑着,那笑容刺得她浑身一疼,尤其是看到姜依身上的装扮,她又疼又震惊。 “这姑娘谁啊,好漂亮。” “是啊,是港城来的明星吧。” “我看不像,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看她的旗袍,就是西关最出名那家旗袍店做的。”有眼见力的一位女宾客说。 这句话让旁边的沈珏一愣,视线落在姜依身上时,明显的一缩,握着红酒杯的指骨泛白。 月白色的旗袍,扣子用的是珍珠,一瞬间,她像回到二十年前,第一次见那个女人的样子。 姜依刚进来的时候,就感到两股如有实质的目光射向自己,但她早有预料,也没多惊讶。 聂粲的眼神却是一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随性不羁的笑意,跟现场认识的几个朋友一一打招呼。 今天的宴会是费尔南先生私人举办的,都是业内的几个好朋友,没杂七杂八的人。 这也是姜依第一次见聂粲除了大哥那几个战友以外的朋友。 “谢以钦,湛国伟,这两位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国伟现在还帮我管着穗城的车行。”聂粲说。 姜依笑着跟他们点头,“你们好。” 两位朋友的下巴快掉地上了! 他们哪见过聂粲带女人出来,都快以为他喜欢男人了。 湛国伟拍拍心肝,“好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一副“快从实招来”的表情。 “藏得可够深的。”谢以钦也打趣说。 聂粲眉梢挑了一下,“谁说是女朋友。” 准备走过来的沈思妮心头一喜。 果然只是玩玩的? 姜依也看了聂粲一眼,就见他扣着自己的手,嘴角翘起的弧度快跟外面的月亮比肩了,“对象,知道什么是对象吗?” 沈思妮心里一揪,粲哥竟然当着发小的面,承认她! 湛国伟和谢以钦再次呆愣了一下:瞧他那嘚瑟的样子! 不过也只是呆了一下下,接着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哗啦啦往外冒,说得姜依怪不好意思。 “那就是你说的村姑?”沈成有些吃惊,比堂侄女还好看几分。 不仅长得美,还有一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独特韵味,怪不得,听说聂粲本来喜欢这种少妇型的,哪能不被迷住。 沈珏眼底闪过寒意。 聂粲是什么意思,带她过来示威?还有那姜依,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居然还死皮赖脸的出现。 “她还以为自己是灰姑娘?等着吧,十二点过后,就打回原形了。” 说不定还用不着到十二点。 第155章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但他迫切的想见到姜依 沈珏的话刚说完,又听见有人喊:“费尔南先生和夫人来了。” 费尔南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风度翩翩,身边的妻子也是法国人,娇小玲珑,温婉可人。 姜依微愣,前世是不是见过? 大家纷纷上去打招呼。 这宴会就是费尔南为夫人举办的,他们一一跟大家握手,到沈珏和沈思妮的时候,还多握了一会,沈思妮会法语,说了句什么,逗得费尔南笑了起来。 沈思妮有些自豪,往姜依和聂粲那里看一眼,看到了吗,这就是差别。 聂粲也和费尔南握手,他不会法语,但带了翻译。 “又见面了。”费尔南对这年轻人其实很欣赏的,只不过沈成是他朋友,合资厂能建起来,还多了他搭桥,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销售权给聂粲。 “这位是你女伴?”费尔南太太也认识聂粲,看向姜依时双目亮晶晶的。 “未婚妻。” 聂粲这次用的是法语,来之前跟翻译学的,就学了两个词,这是其中一个。 姜依看了他一眼。 未婚妻? 沈思妮的脸色白了白,他们已经订婚了吗?这不可能,聂伯伯他们还没同意呢。 费尔南太太微笑着说:“你未婚妻很美丽,她的旗袍也是。” 姜依也回以微笑,“谢谢您。” 用的是法语。 一出口,大家都朝她看了过来,包括沈思妮和沈珏。 “你会法语?”费尔南太太很高兴。 “会一点,发音不是很正宗。”姜依态度得体,不卑不亢的,“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教我的。” 姜依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经过费尔南太太了,是在读研时候,是前世导师一位法国朋友的相册里。 那朋友也是教授,姜依的法语就是跟他学的。 缘分真是奇妙,导师还没出现,他的朋友已经出现两位在她眼前。 “可是你的发音有我们波雅克村的味道。”费尔南太太眼睛更明亮一些,“能跟我说说那位朋友是哪里人吗?” 费尔南太太和先生在穗城快两年了,因为语言问题,没什么朋友,难得碰到一个会法语还带着家乡口音的姑娘。 这真是出乎姜依的意料,因为这位朋友就是来自波雅克村,所以当时看到聂粲带来的葡萄酒,一下就注意到那地址。 前世,她还跟随导师和那位朋友去过一次。 她病了,还是那位朋友给找的m国医生,死前一天,还跟他通过电话。 姜依一时间如故人相见,心里欢喜,忘了自己是重生的,“是的,我那位朋友正是来自波雅克村。” 然后,费尔南太太不满足了,“你能跟我说说他的名字吗?” 姜依差点就说了出来,还好及时打住,这个时候人家还不认识她呢,“很抱歉,我可能要先征求他的同意。” 费尔南太太也意识到有点失礼,“理应如此。” 两个人相谈甚欢,让周围的人都大跌眼眶。 “你去哪里挖来的宝藏。”湛国伟说:“早带出来,我们少走多少弯路。” 要不怎么说裙带关系,夫人外交呢,加上费尔南可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这下他们的销售权有戏了。 聂粲在云城就知道她会法语,虽然还是有点惊讶,但此时可以先忽略,眼角眉梢的得意藏也藏不住,“珍珠当然是要好好护着,是你们这帮俗人能见的吗?” 湛国伟:“……” 好吧,我不配。 听到聂粲的话,沈思妮的都快把酒杯都抠裂了。 沈珏的眼底也是幽暗一片,一个村姑,嫁人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法国朋友? “聂粲是错把鱼目当珍珠,你才是耀眼的珍珠。”她对侄女说。 沈思妮有些气愤,“要是陆云骁在就好了,能揭穿她的真面目。” 因为没听说陆家有法国朋友。 她不知道,此时,陆云骁还真的往白天鹅来了。 陆云骁受了姜阳的刺激,立即去厂里打听到宏源的地址,今天下午就到了,宏源的人说他们住的宾馆,可是宾馆没人。 因为他穿着军装,比较好办事,前台告诉他,一位男人把姜依接走了,开的是宝马车,他立即就想到聂粲。 去了聂粲在穗城的车行,工作人员说他去了白天鹅参加宴会,陆云骁于是又往这边来。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但他迫切想见到姜依,告诉她,招惹聂粲,会让她面临什么危险。 陆云骁不信姜依连小果实的安危也不顾,去跟他一起。 聂粲一定是瞒着她的。 这卑鄙阴暗的家伙! 宴会厅里,姜依和费尔南太太愉快的谈话,也让费尔南感到愉快,“早上的时候,你就应该带姜依小姐来我们的发布会。” 聂粲眼底都是女人的倒影,“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因为我未婚妻是一家风扇厂的销售主任,这次是来穗城出差的,我怕打扰她工作没叫她来。” 费尔南夫妇更加欣赏了,这年头负责销售的姑娘不多。 姜依说:“希望下次有机会,你们的车很好,售后的服务也做得不错,以后肯定会不断的有新车出来。” 费尔南还是第一次听到售后服务这个词,觉得很新鲜,“姜小姐也关注过汽车市场?能谈谈你对售后的看法吗?” 姜依笑着说,“很惭愧,因为我未婚夫的关系,最近才关注比较多,不过我想不同行业应该是相通的,我们风扇厂也很注重售后服务,尤其是如今我国改革开放步伐越来越快,以后企业之间不仅是品质的较量,还是售后的比拼,以人为本的售后服务理念必然成为趋势。” 聂粲看了她一眼,嘴角很轻的上扬了一下。 费尔南露出欣赏的目光,“我很赞成,用一句你们的话说,叫不谋而合。”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有这样超前的意识。 费尔南夫人说:“你看你差点错过什么。”这姑娘既然是未婚妻,那想法肯定是代表着聂粲的想法。而这想法很好。 费尔南笑了起来。 陆云骁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人一身月白旗袍,身姿曼妙,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淡定的,得体的,璀璨的夺目的,如同一颗珍珠,跟在大院里的那个整天围着围裙的姜依,很不一样。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跟外国人谈笑风生。 陆云骁一时愣在那里,不敢上前。 这真的是姜依吗? 另一边,看到姜依和费尔南夫妇相处融洽,沈珏差点把酒杯给扔了。 好生气,她之前做的工作都白费了。 而明明说得一口流利正宗法语的沈思妮,像个透明人一样,好几次插不上嘴,因为她对汽车不感兴趣,也没做过销售。 这怎么能忍。 今日她明明穿着高贵的玫瑰色晚礼服,白色的貂皮大衣,一开始也全场瞩目,可这个村姑来了后,风头都被她抢了。 在沈思妮眼里,姜依就是一个穿着人类华服,学着人类动作装模作样的猴子。 她必须在费尔南夫妇面前,脱掉这猴子的华丽的外衣,让人看看她的真面目。 “费尔南夫人。”沈思妮上前一步。 因为她声音有点大,大家都看了过去。 第156章 是的,她曾经那么爱他。 聂粲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她的视线充满了警告。 但沈思妮当做没看见,操着发音完美的法语,“你知道姜依小姐,是怎么一个人吗?” 姜依看了过去。 “哦?”费尔南太太有点不解看着沈思妮,又看看姜依。 沈思妮心里被嫉妒充斥,只想把这个女人打回原形,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出身农村,家里很穷,有一次在水潭里洗澡,遇到一名军官,就赖上了他,为了嫁给这名军官,她不惜放弃高考去追求他。但是我们这里有句话,强扭的瓜不甜,他们离婚了,这位姜小姐带着她的孩子,看上了有钱的聂先生,用尽手段迷惑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知识分子,还说有法国朋友,但其实,她五年来根本没怎么出过大院,就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依附男人的家庭主妇,夫人您别被她骗了。” 沈思妮说的是法语,不带歇的,噼里啪啦说出来。 现场还有一位沈成带来的翻译,给翻译一遍后,大家都是一惊。 意思是,这位姜依小姐,其实是个女骗子? 除了聂粲和他的两位发小,其人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有人还偷偷议论起来。 原来聂总的对象,是个村姑,离异,有一个孩子,还是骗子。 尤其是一开始羡慕她的女人,有几个面露不屑,他们最看不惯就是充大头鬼的人,出席一场这样的宴会,就以为挤进了上流社会了。 听到这些议论,沈珏心里暗暗嘲笑,好啊,就是要这种效果。 沈思妮没去管聂粲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肯定不太好,而是看着姜依,等着她回答,因为她知道她听懂了。 就在门口处不远的陆云骁听到这些话,心里猛地一揪。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姜依从来没说过要他负责的话,只是说喜欢他,高考那几天,为了照顾发烧的自己,才没去参加。 至于法语是怎么回事,他还不能下定论,但此时看着姜依被人诟病,他想上去为她说两句。 刚迈开步子。 就听见费尔南太太惊讶的说:“天啊,亲爱的,你很勇敢。” 不仅惊讶,还带着一股羡慕。 “在水潭里相遇,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爱情故事,你简直就是一条可爱的小美人鱼。为了追求爱情,放弃你的歌声,多么令人佩服。” 众人又是一惊。 还能这么理解?! 沈思妮法语说的那么好,却根本不懂法国人的浪漫。 在费尔南太太眼里,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反而值得歌颂。 姜依对费尔南太太报以微笑,实际上,她自己也并没觉得多羞耻。 她一开始也没有慌,因为来之前,就想过好几种可能,其中一种,就是沈思妮也在,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而且进来之前,她也跟聂粲说过,万一遇到这种事,让她自己处理。 因为总有一天,她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难道他能每时每刻在她身边,又能堵住几个人的嘴? 所以除了她,聂粲也很镇定,虽然他的目光已经把沈思妮和沈珏射杀了无数遍。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身旁的女人。 姜依看向费尔南夫妇,看向其他人,最后落在沈思妮身上,“沈小姐,你也是知识分子,你的父母,或许还下过乡,和乡亲们同甘共苦过,那时候,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看不起村里人。 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给爱情强加那么多东西呢。难道追求一个人,就是为了他的金钱,地位,名誉,而不是他这个人,不能纯粹是为了爱情呢。” 她眼眶酸涩,当年她才十八岁,她眼里没那么多杂质,觉得喜欢这个人,想跟他一起,看他一眼就觉得很满足,被他看一眼,开心得整晚睡不着。 沈思妮一愣。 陆云骁的脚步也定住,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爱他。 是的,她曾经那么爱他。 聂粲的眼神幽闪一下。 因为有翻译,所以费尔南太太也听懂,点头,“是的,你们国人有一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小姐。” 沈思妮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接着又听见姜依说:“当然,因为一些原因,我当年的爱情已死,我选择了离婚,带着孩子过日子。而后,我认识了聂先生——”她看着聂粲。 其实并不想这么高调,但沈思妮实在欺人太甚。 聂粲只恨这里人太少,笑着扣住她的手指,“我很感谢那位前夫,不懂得珍惜,把这么好的姑娘送到我身边。” 说着,他的眼角余光瞥了陆云骁一眼。 聂粲因为专注在姜依身上,也是一分钟前才注意到他来了。 陆云骁在听到姜依那句“爱情已死”的话,心里被一股闷痛攫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信,怎么说死就死了,明明离婚前,还好好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姜依:“还有,沈小姐,旧社会已经被打倒了,现在是一个全新的社会,谁规定了家庭主妇不能走出去,不能独立自强,通过学习改变人生。这种努力在你认为,只是为了攀权附贵吗?” 沈思妮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 还没辩驳,就听见费尔南太太说:“人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产品,每个人都有自己成长的轨迹,现在姜小姐有自己的工作,我认为她很了不起。她过去先追求爱情,再追求事业,并没有什么错。” 费尔南太太真是搞不懂,这也能成为沈小姐诟病她的理由。 奇怪的是,现场不少人看起来居然赞同她的观点。 翻译一出,好几位都不敢吭声,沈珏的脸色比沈思妮好不到哪里去。 这不是她预想的结果。 谁知这费尔南太太不按牌理出牌。 还有这个姜依,镇定程度也超出她的预料。 姜依朝费尔南太太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亲爱的,你大胆的往前走。” 姜依心里闪过一点暖意,再看向沈思妮,“最后一点,沈小姐,家庭主妇也是很辛苦的,要照顾孩子老人,打理家务,并不是口中所说的依附男人,你也是家庭主妇带大,凭什么看不起她们。” 她在大院那几年,根本就没有清闲过,因为清闲的时候,也会去做点缝纫的活计,帮补家用,家里人的衣服几乎都是她做的。 而现实生活中,比她更艰辛的家庭主妇多的是,付出不比外面打拼的男人少。 沈思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混淆概念,我没有看不起她们。” 因为她姑姑和妈妈也是家庭主妇。 但很明显,她刚才的话就有这种意思,现场也有不少家庭主妇,这会,看她的目光,比一开始看姜依还要一言难尽。 沈思妮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去到哪里都是赞美声,哪里受过这样的目光,眼睛瞬间就红了。 今天要是哥哥和爷爷在,一定不会任由她被这个女人欺负的。 她委屈,幽怨的看了一眼聂粲,而聂粲从头到尾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 第157章 “我把光交到你手里,你却把她弄熄灭了。” 沈思妮都快哭了。 那十几年的交情,在他眼里就什么也不是吗? 今天,绝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这一切都是姜依害的。 “好了。”沈珏是姜老的辣,笑着对费尔南太太说:“我侄女年轻,连恋爱也没谈过,不知什么是爱情,大家没必要放大曲解。” 沈珏拉过沈思妮,举杯,“这杯我和思妮敬夫人的,请你原谅她的鲁莽。” 沈思妮有台阶下,把那杯酒干了。 过门都是客,费尔南太太也没有过多追究,但是并没有喝那杯酒,继续和大家谈笑风生。 很快,沈成的两位朋友举杯圆场,把这波尴尬掩饰过去。 沈珏温声安慰侄女:“打起精神,别被姜依比下去了。” 说完,她转过身,给其中一位侍应生使了个眼色。 好戏还在后头呢。 灰姑娘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 费尔南太太因为高兴,举杯向聂粲和姜依:“我祝福你们。” 侍应生端着两杯红酒过来,聂粲拿了一杯,另一杯给姜依,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敬夫人。” 姜依说:“感谢夫人今天的一番话。” “下次来穗城,希望你来看我。” “一定。”她把红酒一饮而尽。 聂粲握着她的手,也跟费尔南夫人干了一杯,气氛更加融洽了。 不远处的陆云骁看着两人的手,心里像被一寸寸的凌迟。 女人站在别的男人身边,那样温柔,而这份温柔曾经是属于他的。 陆云骁转身走了出去,他想出去等姜依。 沈思妮觉得有点热,想出去透气,收拾心情,忽然,她发现什么,“陆云骁?” 她眼睛一亮,“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姜依的话你听到了吗?她会法语,你们陆家认识法国朋友吗?” 陆云骁回过神来,“你想说什么?” “她就是个骗子,你帮我上去揭穿她!” 可是,陆云骁冷冷看着她,“沈小姐,我知道你喜欢聂粲,可是你不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当众诋毁她。” “你……”沈思妮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觉得十分难堪,“你装什么装,你要是爱她,怎么会离婚呢?” 陆云骁的心里又像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沈思妮当然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来的礼物,她扯着陆云骁不让他走。 她忽然变得力大无穷。 “你跟大家说清楚,看我有没有诋毁她。” 沈思妮的声音很激动。 神色很愤怒。 大家都看了过去。 姜依这才发现陆云骁,眼皮跳了一下,他怎么也在?“夫人,您邀请他了吗?” 现场都是费尔南夫妇的朋友,夫人没见过陆云骁,摇了摇头。 正在和费尔南谈话的聂粲眼睛眯了眯。 沈思妮像要抓到老鼠的猫,笑得有点狰狞:“姜依,你刚才说你认识法国朋友,可陆家根本没什么法国朋友。” 姜依是万万没想到陆云骁会出现在这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还有,沈思妮的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 按理说,一个千金大小姐,再怎么讨厌她,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说啊,姜依,你说啊。” 沈思妮觉得自己好像不受控制,心里有一股怒气,只想把姜依打倒,按在地上摩擦。 大家都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一直一直纠缠。 聂粲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却冰冷无比,“我看沈小姐精神有点问题,是不是要去医院看一下?” 而看见聂粲这淡定模样,沈珏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 忽然,她想起潘强今天早上说的话,不搬走,就等着。 瞬间就明白了。 她没算计成别人,反而被算计了。 沈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上去扶住沈思妮,“很抱歉各位,我侄女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沈思妮觉得身上那股很强烈的愤怒,快要爆发出来了,她竟然甩开了沈珏,忽然,啊啊的一声,朝姜依冲了过去。 这下真是惊呆了众人。 不过她根本没能靠近姜依。 就被两股力量推了出去。 聂粲的动作比陆云骁的快一点,大家都还没看清,沈思已经摔倒在地上。 “思妮!” 沈珏上去把人扶住,“哥,快帮我一把。” 沈成刚在另外一边,才赶过来,一看傻了眼,“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侄女的眼神有点涣散,动作很张狂。 这一看就是磕了致幻的药。 沈成只觉得丢脸极了,只能赶紧把沈思妮架出去再说。 而沈思妮还一边走一边挣扎,还一边哭,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 费尔南这个宴会的主人,也觉得没脸。 费尔南太太心有余悸,看向姜依,“亲爱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依说。 她看了某人一眼。 聂粲悠悠然的揽着她的肩膀,笑道:“有人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冷幽幽的一笑,“陆营长,你不觉得杵在这很尴尬吗。” 陆云骁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姜依,“我有话跟你说。” 姜依猜不透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想跟他说话,但也不想在这里跟他闹,对费尔南夫人说:“今天很感谢,我恐怕要先回去了。” 费尔南太太很是不舍,“记得来看我。” “好的。” 聂粲陪着姜依出去,给她披上外套,“陆营长应该改名叫陆狗皮膏药,难道我未婚妻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未婚妻三个字把陆云骁刺了一下,他眼里冒火,“你们订婚了吗?她还不是你未婚妻。还有,我跟她说话,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聂粲看向姜依。 那眼神充满浓浓的压迫感,姜依只觉得明天可能不能正常工作了,咽了下口水,“就在这说吧。” 陆云骁气得心梗。 为什么就不能单独谈一次? 这个露台,可以看到下面的大堂,姜依就站在距离他两三米的地方,可是他觉得,跟她隔了千山万水。 “聂粲,你根本护不住她,何必招惹她。”陆云骁怒目而视。 聂粲“啧”的一声,“你护得住就不会让她伤心五年了。”他神色幽冷,嘴角是冰冷的笑意,“我把光交到你手里,你却把她弄熄灭了。” 陆云骁心头一震,“你什么意思?” 姜依也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字面的意思。”聂粲耐心告罄,看了看表,“我还给我未婚妻安排了丰富的下半场,如果陆营长没别的事,失陪了。” 说完,不管陆云骁呆成狗,牵着姜依走了。 第158章 灰姑娘的12点钟 陆云骁追进电梯里,“姜依,你告诉我。” 他眼眶微红,“你在宴会上说,以前是因为爱我,才去追求我,就在离婚前没多久,我出任务你还依依不舍的,叮嘱我小心点,结果我回来后,你完全变了样。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了好几个晚上。 终于想到。 “是你被拖拉机撞了后,你就变了。” 姜依心头一跳,竟然被他发现了,又觉得讽刺,他终于关注自己的时候,已经太迟。 “我说了,那是你为了苏婉清母子,伤了我太多次。” “不对,你还有事瞒着我。”就像她会法语,会经商,懂会计一样。 陆云骁就像个执拗的孩子,“跟我回去姜依,我不想你死了我才后悔,我不想眼睁睁看你苍白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抑郁的死去,我想把过去欠你的都弥补给你。” 姜依眼睛一睁。 抑郁? 就在陆云骁想要过来握住她的时候,她被人往后一拉,聂粲嘲讽的声音响起,“陆营长怎么听不懂人话?她上次已经说了,不会回头。” “她说她的,怎么做是我的事。你更管不着。” 陆云骁攥紧了拳头。 “别打架。” 姜依堵在两人中间。 她真的是怕了,“陆云骁你走吧,我最后说一遍,我们已经过去了,你补不回来。” 陆云骁眼睛更红了,“为什么补不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云城赶过来,因为我担心你,你和他一起,会很危险。” 也许那个梦就是一个预兆。 “刚才你也看到了沈思妮那么喜欢他,不择手段对付你,沈家人只是其中一个,更别说还有他那些暗处的敌人。他带你出来,昭告天下一样,让别人知道你们关系,他考虑过你的安危吗?他能每分每秒护着你吗?” 聂粲握着姜依的手紧了紧。 陆云骁又说:“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那小果实呢?现在分开,还来的及。” 他说的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聂粲的双眸漆黑,冷凝,下颌线绷的很紧,手背上的青筋跳动,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电梯里安静沉闷得可怕。 姜依忽然笑了笑,眼底浮起一点嘲讽和恨意,“陆云骁,你有什么脸说为了小果实,你才是害他的那个。” “你说什么?”陆云骁震惊的看着她。 电梯门开了。 有人上来,挡住他的视线,他没能再看见她。 不知为何,陆云骁只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就像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样,心里就像砸进一块大石,一股闷痛袭来,他连推开那些人的力气也没有。 姜依为什么那样说,他害小果实?他怎么可能害他。 如果,那个梦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他或许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依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一幕有点熟悉,浮光掠影般她记起来了,几年后,她在这里住过一次,陆云骁来参加会议。她离开,他进来,他们打了个照面,一句话也没说,电梯就上去了。 忽然,一股巨大的孤寂袭击了她,姜依心里就像空了一个洞,黑魆魆的,凉飕飕,拉着她不断的往下坠。 她知道,自己因为小果实,到死都没能释怀。 不甘心,放不下,又不愿意死也是他陆家的鬼,于是签了离婚协议。 “姜依?” 她被扯进一个结实的怀里,对上聂粲皱着的眉头,姜依才发现他们在另外一架电梯里,她突然把聂粲的头按下来一点,亲了上去。 这一刻她只想把心里那个空洞填补起来。 聂粲愣了一下,眼睛微睁,接着,反客为主吮吻她。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姜依舌头一阵被拉扯的发麻,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推了他一下,面色发烫,“会有人进来。” “不会。”聂粲只是给她喘口气的机会,又亲了下来,她勾住他的脖子,第一次热切的回应他。 如狂风急雨一样的吻,他含着她的唇瓣辗转厮磨,退出来时,两人都喘着气。 男人眼底是粗犷狂野的墨色,黑魆魆的深不见底,像要把她吞没,姜依心里狂跳不已,“去你房间好吗?” 就放纵自己当一晚上灰姑娘吧。 “你确定?”聂粲的微哑的声线带着一点惊讶,探究。 姜依用行动回答了他。 从电梯到房间门口,一路上吻也没有停过。 进了房间,还没开灯,姜依的嘴再次被堵住。 天昏地暗。 被按在柔软席梦思上时,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洁白的身上,充满侵占性,冷幽幽的像出笼的兽。 掐在腰间的大掌滚烫得一点火星子都能点着。 姜依心尖都颤了一下,“先去洗个……” 可是声音刚发出,就被全部噎了进去。 吻热烈又急又密让她接不住,姜依难耐的在他后颈上抠了一下。 下一瞬,她头往后仰,被他抱了起来,往浴室去。 花洒里的热水落了她一脸,沿着两人锁骨,滑过他腹肌块垒分明的沟壑,蒸腾起无数的热浪。 聂粲更加狂浪得寸进尺,掐着她的腰,“喊声老公来听。” 感觉她要是不喊就撑不过今晚了。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港城的人会称呼老公吧。 “还不是。”她仅存的一点理智说。 聂粲眯眼看着她,女人被水打湿的睫毛湿漉漉,眼里水汽迷蒙,他嘴角的笑冷冽又不羁,“看来男朋友做的还不够好。” 接下来只能用风雨飘摇来形容。 被甩到浪尖的时候,她依稀喊了声,“聂粲。” 之后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姜依醒来的时候趴是在聂粲的怀里的,枕在他的肱二头肌上,听见他在讲电话,电话那头好像是潘强的声音。 “几点了?” “十一点半。” 姜依记得回来的时候,是八点多。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12点了。 灰姑娘的12点钟,是一个坎。 “饿了吗?”聂粲把她扣在怀里,亲她的额头,“去楼下小餐厅吃点好的。” 姜依今晚是真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干了体力活,已经饿的前胸贴着后背了,“不过,为什么去楼下?不能让客房服务送上来吗?” “今晚宴会结束就想带你去,是你急吼吼把我带回房间,我又不好扫你的兴。”聂粲一本正经的说。 第159章 “做我的未婚妻。” 姜依轻瞪了他一眼,刚才是谁急吼吼的,又是谁喊都不停,“流氓。” 她累得很,不想动。 聂粲笑着给她穿衣服,“回到云城你跟我一起锻炼。” 姜依没有回答他。 “又想歪了不是,是别的运动。” 他给她穿好衣服,亲亲她,又给她整理头发,出门几乎是他半抱着去的,姜依第一次享受这样被人伺候的感觉,“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光什么的。” 聂粲脸上不自然了一下,耳根发烫,好在她看不见,“你猜?” 姜依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她依旧不敢那么自信,他不是从很久开始就喜欢她了。 出了门,她问:“沈思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给她吃了点东西。” 虽然猜到是他出手,姜依还是心惊肉跳一下,“你就不怕沈老爷子生气?还有你后妈,会不会把这件事告到你父亲那里。” 对他们父子关系无疑雪上加霜。 聂粲瞥她一眼,戏笑,“这么快就担心家公,怕他气中风?” “我是担心你。”姜依瞪他一眼。 好吧,也担心她自己。 她只是一介星斗小市民啊。 聂粲眼底暗了几分,“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那药是她事先买通了服务生,下给你的,但她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出身,这又是谁的地头,从她出现就被我的人盯上了,潘强不过是让那服务生,把她自己的药提前下到沈思妮的酒里而已。” 今天一早他好心警告她们,可是她们还当耳边风,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姜依只觉得心惊肉跳,她以为这些事,只有在电视剧里才有,没想到就发生在她身上。 她一阵后怕,“如果我吃了,就会像沈思妮一样发疯,在宴会上出丑。” 丢的是自己和聂粲的脸,沈珏回去大做文章,他父亲少不了臭骂他一顿,而自己就更别想进聂家的门了。 这后妈的恶毒和跟苏婉清差不多啊。 怪不得聂粲过年都不回家,“你爸爸知道你和后妈关系不好吗?” “她掩饰得太好,枕头风吹得厉害,老聂只会觉得哪都看我不顺眼。” 所以,他越是反叛。 聂粲捏捏她的脸,“别担心,服务生的证词我已经录下来,我们在理,他们能身居高位,也不完全是瞎的。” 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讽刺老聂。 姜依没那么乐观,“你和你后妈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差。” 聂粲有些意兴阑珊,“不说她了,影响食欲。” 很快就到了他说的小餐厅里。 姜依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了。 潘强笑嘻嘻的,“姐,你看,还满意不?” 除了潘强,还有六个服务生,在餐厅里摆满了香菜花和白玫瑰,一桌子好菜,姜依眼眶忽然被烫了一下似的,眨了一下眼。 “吃个饭,要这么大阵仗吗?”她没经历过这样的。 尤其是把香菜花装到一看就是古董的花瓶上。 这一刻,如梦似幻。 不,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聂粲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等我一分钟。”他把蜡烛都点燃了。 潘强笑嘻嘻,“姐,老大昨天晚上就想这么跟你吃一顿饭,可是你忽然跑了,老大今晚又重新布置了一遍。” 姜依心跳得很快。 当看到聂粲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一颗心简直蹦到嗓子眼了。 聂粲打开,里面晶莹的蓝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 “在晚宴上你怎么说的?”聂粲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脸上,“做我的未婚妻。” 姜依愣了一下,她当时那么说,是因为他已经说了未婚妻,自己想帮他,只能是顺着他的话说。 今天过来参加晚宴,甚至冒险,用法语和费尔南夫妇交流,也是想助他一臂之力 因为她不想欠他太多。 也想为他做点事。 她脸上的犹豫,让空气静止了一瞬,聂粲笑道:“你不会想反悔吧。” 潘强也愣了一下下,猛朝姜依眨眼:快答应啊。 “聂粲。”姜依看着他,心跳还是很快,她知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因为陆云骁?”他嘴角挂着笑,但寒飕飕的有点瘆人。 姜依稳住心跳,“跟他没有关系。是因为你的家人。” 或许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 “我已经不是十八岁无所畏惧的年纪,我会害怕,担心,诸多顾忌,也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比如你爸爸,奶奶。他们是你无法割舍的血脉,是家人,缔结婚姻关系后我们也是家人,我不能无视他们存在,跳过他们跟你订婚。” 就算答应他,以后也会有很多问题。 像以前那样。 得不到家人认可和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姜依不想再冒这个险。 另一方面,她承认,沈珏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把她骨子里那股倔犟引了出来。 她不想被人家说攀高枝,想再努力一下,让自己成为能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但是,我以前说过,会认真的走,所以,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聂粲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停顿好一会,深深浅浅,最后舌尖在腮帮上顶了顶,“瞧把你吓得,这就是先给你试一试。” 他漫不经心的,把戒指套她中指上,“很合适。”又把戒指摘下来,“以后我找不到你,就拿这个戒指一个个姑娘去套。” 说完把戒指放回盒子里。 潘强忽然觉得,下个月的工资会不会被扣光了,呜呜,他就不该在这里,谁知道呢,这么浪漫的求婚,姐竟然拒绝了。 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女人。 此时,省军医院里。 沈思妮的情况已经恢复稳定,但沈珏不能安稳,在短短两三个小时里,一共接到了七八个电话。 沈老爷子把她骂了一顿。 堂哥说以后不准让她带思妮出去。 沈煜深和沈夫人正在来的路上。 最后是聂老太太,因为老毛病在医院,要不是老聂按着,就要飞过来了,“一个星期后,我必须出现在云城!” 老太太语气非常的着急,肯定。 还说,为什么粲哥儿有了对象这样大的事,都不告诉她。 不知道她想抱曾孙,想得头发都白了吗? “你们这帮兔崽子。” 没有骂她,但沈珏觉得比骂她还难受,老太太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偏?现在是思妮受了这样罪,被一个村姑侮辱了啊。 老太太却关心什么曾孙子。 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同一时间,白天鹅的餐厅里。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聂少,有你的电话,是参谋长。” 刚说完,对面墙壁上手工制作的挂钟,发出“叮”的一声。 正好是12点。 第160章 每一条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姜依看了聂粲一眼。 电话似乎在他预料之中。 他神色未变,还有些慢条斯理的起来,“我很快回来。” 潘强也跟着出去了,出去前还安慰姜依说,“姐,没事的,有老大在。” “嗯。” 姜依心想,肯定是为沈思妮的事来的电话,可见她的事,也已经被聂家人知道了。如果是沈珏说的,那不知把她形容的怎么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和聂粲分开。 虽然有点难受,但因为她有心理准备,这难受也只是一段时间,迈过去就好了。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大概十分钟后,聂粲一个人回来。 姜依看他的神色跟出去时,没什么不同,问:“潘强呢,这么多菜怎么吃的完。” 聂粲坐了下来,看她,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不错,还能吃得下饭。” “为什么吃不下,这菜多好。我还研究了一下,这个黄油芝士焗蟹,还有这个鲍汁花胶等,我们好再来茶楼可以借鉴,推陈出新。”姜依笑道,“天塌了有你顶着。” 聂粲高兴了一点,勾着她的腰把她抱过来,“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想先吃饭。”姜依说。 他笑,“你说得对,吃饭最大。” 整个过程他都给她夹菜,给她剥她喜欢吃的螃蟹。 姜依嘴里是螃蟹的味,心里是五味杂陈,只有跟他一起吃饭,才有这种待遇,以后要是分开,她会不会总是想念他的好。 “怎么停了,不好吃?” 姜依眼眶有点热,“我吃饱了。坏消息是什么?” 聂粲定看她两秒,“老聂说他跟沈老爷子打了电话,沈老爷子没说我什么。” 姜依心想,这不是好消息吗? “好消息呢?” 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悠悠一笑,“一周后我奶奶要来看你。” 姜依心想,这不是坏消息吗? 所以,这华丽的公主梦,一周后也该结束了吧。 “我奶奶是老妖怪?这么害怕。” 姜依眼睛一瞪,“哪有这么说自己奶奶的。不许这么说。” 聂粲笑了笑,但眼神透着一股认真,“奶奶和老聂不会吃人,况且你刚才不是说还有我吗。” 姜依点点头,又看了看挂钟,“我该回去了。” “回哪?”聂粲眼角一挑。 “12点已过,当然是回到我住的地方。”姜依说:“今天一个下午我都没干活,明天早上我和技术部约了张工喝早茶,下午也约了人。” “行程排得这么满?”聂粲的手并没有放松,“但你觉得,我还会放你回去吗?还有一个坏消息,沈煜深和他妈,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沈煜深是很疼他妹妹的,万一——” 下一秒,姜依就说:“我明天早上打电话给柳钢,让他坐出租车来这里。” 聂粲面无表情的,“嗯。” 结果就是,她的腰离家出走了。 套房有一大面窗看出去都是江景,姜依每次看出去,那江面都是摇曳的。 最后一次结束后,她被他抱在怀里十多分钟都没平复。 这个晚上,他把昨晚都讨回去了。 第二天姜依差点没能起来。 醒来第一时间,感觉手上好像摸到硬硬的——她猛地睁开眼睛,是男人的喉结。 视线往上一点,是男人五官分明的脸,迎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晨曦,俊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手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脖子枕着他的手臂,对上他的幽邃的眼,她心跳快了一瞬,“早啊。” 要不是身边的触感结实温热,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聂粲握住她的手,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眼神深了深,“一大早撩拨我?” “哪有。”姜依脸上发烫。 聂粲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好吧,是我在引诱你。” 姜依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她原以为昨晚跟他说了那番话,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会生气的走掉,甚至她都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可是没有。 他还在。 反正至少还有一周时间,姜依尽情的往他的怀里蹭过去,更紧的贴着他,脸窝在他的脖子里,很暖,很舒服,味道很好闻。 “早餐还吃不吃了?”聂粲揉她头发,柔软蓬松,手感很好,他在上面亲了一下。 姜依抬头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除了我妈,大哥,还没人对我这么好。” “感动了?现在答应嫁给我还来得及。”聂粲一脸正经的,看了看表,“婚姻登记处快上班了。” 姜依没理他,继续蹭,被他一个翻身压下,男人神色有点幽怨,有点不甘,“拿捏我了是吗?” 他挠她的咯吱窝。 姜依怕痒,笑不可遏,扭得像虫子一样到处躲闪,直到电话响了,姜依才推开他,“别闹,快去接。” 聂粲眼尾一跳,一手还搂着她,一手去接电话。 是沈煜深打来的,说想见一面,聂粲约他去车行。 时间不早了,姜依连忙起身,“我马上也要出发,柳钢就快过来。” 聂粲把她按在床上,亲了一会才放开,“忙完了给我电话,打到穗城车行去,我白天都会在那里。” “好。” 姜依穿戴妥当,抱了抱他,才下去。 等了没一会,柳钢就过来了,阿光载着他们离开。 几分钟后,聂粲和潘强去车行。 此时,医院里。 “嘭嘭哐哐”的一阵响,杯子,热水壶,吊瓶,饭盒等,掉了一地。 沈思妮把能扔的都扔地上了,哭闹着,“妈妈,你让我跳下去,我不做人了。” 昨晚的事,姑姑不说,二伯也不说,她就问谢以钦。 谢以钦也是她朋友,架不住她哭哭啼啼,还是把她昨晚的行为举止一五一十说了。 她听了当场就想跳楼了。 实在是太丢脸,她以后哪里还有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闺女,闺女你别想不开,又不是你的错。”沈夫人心痛万分,才两天没见,女儿怎么就搞成这样。 她对沈珏是有怨言的,一向就不太喜欢这个堂姑子,觉得她太自私了。 “你哥哥已经去找聂粲给你要个说法了。” 聂粲也是狠心,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沈思妮伏在妈妈的怀里哭泣,“妈,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呜呜。” “好了好了。”沈夫人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放心,这么多人给你撑腰……” 沈珏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嫂子,老太太很快就会过来,那个女人,绝对入不了她的眼。” 农村户口, 离异。 有一个娃。 没结婚就和聂粲睡在一起,不知检点。 别说在聂家这样高门显贵的家庭里,就是普通人家,每一条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沈思妮听了,才消停一会,“奶奶也会来?” 好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61章 “姜主任真是多才多艺啊。” 另一边,姜依买了些水果,带了一台风扇,还有家里带来的柿子干,和柳钢去了和张工约定的茶楼。 这可是柳钢好不容易把人给约出来的。 证明他们已经打动张工一半了。 张工上次是见过姜依的,对姜依的容貌,和她对空调性能的见解,印象很深刻。 这些见解回去之后,姜依也跟柳钢说了一遍,所以柳钢昨天再给张工讲的时候就专业多了,张工对这个小厂子的“研发”能力还是有所期待的。 这会,柳钢又一个劲的夸姜依,如何进行改制,如何应付一个个的困难,把厂子给救活了。 “上次我们厂里没电,我们姜主任力挽狂澜……” 姜依对柳钢十分的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被技术耽误的销售人才。 所以,对一个人的认识,永远都不要太早下定论,他随时都会蹦出让你惊喜的一面。 就这样,在柳钢同志三寸不烂之舌下,张工被他们的创业激情感染了。 有能力的人,谁不想有一番作为,为钱,为势,或者更高的为实现自我价值,所以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教授,科研工作者,单位人员下海投身到企业里去的原因。 姜依前世的导师就是其中一个,他原本是大学教授,下海创业,后来失败了,又回到大学继续教书,用他的失败经验教出了很多成功人士。 曾几何时,张工也想实现自己人生价值。 无疑,云城风扇厂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吃完早茶,他剩下的那一半不确定也确定了,答应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到云城两次,都会在周六日。 姜依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分别之后,柳钢高兴的说:“有了这个开始,张工成为咱们风扇厂的一员指日可待。” 姜依笑道:“这样咱们厂里的空调项目也能运转起来了。” 柳钢偷偷多看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姜主任,我得检讨一下。一开始大家说要改制,我还不太赞成,怕别人说咱们走资派,要不是姜阳两次去我家里劝说,我还不会参股,后来大家选你当销售主任,我还说一个小姑娘,能挑这大梁吗?可见我是错了,向你道歉。” 他这突然而来的,又诚恳的道歉,吓了姜依一跳,很快笑开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柳钢:“……” 姜依笑得更欢,“其实你们的想法很正常,我能理解,从来没放在心上。” 柳钢:所以我道歉道了个寂寞? 随即,他也呵呵笑了。 “下午你和我们一起去见贸易公司的人。” 趁还有点时间,姜依给茶楼打了个电话,是大嫂接的,姜依问:“小果实这两天闹吗?” “不闹,很乖,昨晚还帮外婆洗碗。” 姜依心里安稳。 大嫂问:“你们的工作顺利吗?” “还行。下午合作商的经理要给我介绍一位在港城开贸易公司的老板,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顿了一下,大嫂的声音忽然有点不安似的,“要是没事就早点回来。” 姜依一下听出不对劲,“发生什么事,妈身体不舒服?” “不是。”大嫂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回来再说。” 姜依猜测可能是跟大哥有关,电话或许是不方便说,她就没再问。 下午他们还去宏源,因为徐陵川就约了他朋友在宏源见面。 这位朋友十分的年轻,出乎她的意料,估计才二十出头,原来是徐陵川母亲那边的亲戚,是他小表弟,叫郝俊。 相貌很对得起这个名字,是挺俊的,对姜依出奇的友好。 就是有点奇怪,时不时的看她,又看徐陵川。 她不知道,郝表弟原本是来看望表姨的,大表哥突然给他介绍生意,他表姨一听是个姑娘,就立即踹他来了。 但人情归人情,生意要分明。 郝俊更相信大表哥生意上的眼光。这全塑风扇刚出来谁不想喝头啖汤。 别看郝表弟年纪轻,已经从事贸易工作好几年,经验丰富,在宏源很认真的看了风扇厂的产品,具体到每一颗螺丝钉。 还要了国内所有的检测文件,他们公司主要是跟东南亚国家,土豆国有贸易往来,想出口这些国家还要特定的检测报告。 姜依说已经提交申请,这些都不是问题,至于价格,她得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郝表弟反正也不着急这一会。 但看郝表弟务实的态度,这合作大概是能成的。 姜依又看了看郝俊的名片,很凑巧,“跟你们公司同一条街道,是不是有一家红菓菓童装公司?” 郝表弟眼睛一睁,“你怎么知道,就在我们公司那栋楼的隔壁。” 姜依笑了,“那家童装公司我投过设计稿。” 话说,这次投去的设计稿,应该也差不多有回复了。 “哦,你还会设计童装。”郝俊说着朝徐陵川瞄了一眼,“姜主任真是多才多艺啊。” 徐陵川一个表情都欠奉。 姜依对徐陵川十分感激,郝俊离开后,她问:“徐总有这样的资源,为什么不自己做出口?” 徐陵川看她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我们专注零售,你们是生产企业工厂批发,术业有专攻。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在给你挖坑。” 姜依呵呵一笑。这个人总是这样,毫不留情戳穿别人。 “要是合作成功,我请你喝酒。” 徐陵川的面皮扯了一下,算是动容了,毕竟喝酒他没对手,无敌是多么寂寞,“等你真的出口成功了再说,现在你们连检测报告都没有。” 瞧吧,就没一句话是好听的。 姜依:“上次我们连产品都没有呢。” 徐陵川:“……” 准备离开的时候,姜依还碰到凌云厂的朱厂和马经理。 他们是来找叶总谈空调合作的。 看见姜依和徐陵川一起,朱厂赶紧去打探一下。 徐陵川办公室一个刚招进来的小助理心思单纯,一包大白兔糖就被搞定了,说徐总的表弟做贸易的,介绍给姜主任认识,朱厂嘴角一撇,“看吧,这种女人就是靠男人上位,连徐经理也不能幸免。” 不过那脸是真的漂亮,腰也是真的细,妈的,皮肤还那么白,看得人心痒痒的。 朱厂回头就打电话给那个人:“你说的那个姜依真不要脸,连徐陵川这样的万年面瘫都勾搭上了,人家还给她介绍贸易公司,对对,你们也要加快步伐。” 与此同时,云城风扇厂。 今天迎来了一位客人。 就是之前打电话去市委办公室要风扇厂联系电话的那位女老板,来参观工厂了。 “隋丹同志,幸会幸会。”姜阳穿着妹妹做的西装,一脸笑容。 第162章 他放在手心上的媳妇儿 隋丹一身格子连衣裙,外面一件长外套,大晴天的打着一把小洋伞,肩上挂着鳄鱼包,带着蛤蟆镜。 把镜子一摘,嫣然一笑,“幸会,姜厂长。” 那声音娇滴滴的,像黄莺在啼。 在场的人骨头都感觉酥了一半。 路过工人也纷纷驻足,“哪里来的女老板,很漂亮啊。” “听说从鹏城来的,大城市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只有姜大柳一脸不屑,“不及我们姜主任一半好看。” 而且凭他多年的经验,以及毒辣的眼光。 这女人,眼角眉梢往上挑,嗲一声你就无处逃,俗称狐狸精。 姜大柳忽然想起,前天大嫂吩咐过,这个女老板一旦出现,立即通知她,报酬是免一顿早餐钱! 赶紧的,姜大柳去办公室给大嫂打电话了。 大嫂这两天,是严阵以待啊。 一接到电话,立即就把过年新买的外套和裙子穿上,还涂了点口红,带着茶点往风扇厂去。 现在快到中午了,借口给爱人送吃的,名正言顺。 姜阳正带着隋老板准备参观车间,忽然姜大柳跑过来,“总经理,你爱人给你带吃的来了!” 那声音,震得整个车间都听见了,姜阳转过身,就看见“盛装”的媳妇走过来,眼皮跳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以前咋不给他送饭? 大嫂极力稳住自己的表情,笑着说:“这不是担心你早饭没吃饱吗?” 姜阳:一碗云吞面加四个包子,两根油条叫没吃饱? 隋老板把大嫂上下打量了一遍,嫣然笑道:“你爱人真体贴。” “那是。”姜阳也觉得体贴得过分。 觉得今晚是不是要跪搓衣板了。 大嫂的目光也落在隋丹身上,手指捏的发白,不过她在茶楼习惯了笑脸迎人,这会表情还是管理的很好,“这位是……”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想跟我厂里合作的贸易公司的隋老板。” “哦。久仰了。”大嫂初中没毕业,词汇量比较少。 隋丹笑了,“你以前听过我?”总感觉,这妇女对自己有敌意。 大嫂面不改色,“前两天听说的,两天时间也够久了。” 这两天,她简直度日如年。 大嫂又笑了笑,看向姜阳,“你看,快中午了,不如请隋老板到我们茶楼吃午饭。” 在场的还有车间的老李,产品部的陈河,和销售部员工小余,都同意,尤其是小余,“吃完饭再参观也不迟。” 饭桌上容易增进感情,这隋老板看起来气度不凡,生意肯定做得很大,说不定是个大单子。 姜阳说:“隋老板意下如何?” 隋丹柳眉轻轻一挑,“客随主便。” 大嫂那十万伏的目光就在他们之间来回的穿梭,恨不得把他们射出个洞来。 大嫂是这么想的,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发现他们有任何苗头,一把掐灭,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这个隋丹,就是她梦里,插足她和姜阳,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第三者。 谁能想到,她已经千方百计,不让姜阳去鹏城,这个小三,还是找上门来。 难道冥冥中,有什么在主宰这一切吗? 姜阳不知为啥,总觉得媳妇提着的不是茶点,而是菜刀。 那眼神,跟菜市场杀了十年鱼的师傅似的。 这边,穗城,姜依这次出差工作也完成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回云城。 阿光过来载他们回去宾馆。 熟悉之后,柳钢的话也多了,下了车,微笑着问:“姜主任是不是跟聂老板处对象?供电局的人来我们厂里搞事那会,这位阿光给聂老板开车。” 李松碰了碰他,“你也这么八卦。” 但是,他也嗑得好嗨。 看着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姜依笑说:“人家可是大老板。”她和聂粲的关系还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一星期,还是低调一点。 她掐指算了一下,现在她起码“得罪”了:沈珏,沈思妮,沈妈妈,沈煜深,沈老爷子,沈成…… 鉴于沈家人和聂家的关系, 所以,她还可能得罪了聂总参谋,聂老太太等等…… 两个手都数不过来的人。 他们中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碾压她的存在。 这还没包括聂粲暗处的各种死对头。 姜依忽然觉得,自己是哪来的勇气跟他谈恋爱的。 享受是因为他,提心吊胆也是因为他。 柳钢不以为意,“大老板怎么了,姜主任你也很优秀啊。别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而且,我觉得聂总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电力局来搞事,聂总过来给厂里撑场,那气度,那风华,已经把柳钢彻底征服了,他是看好他们的。 姜依心里暖洋洋的,“谢谢啊。聂老板听你这么赞美他会很高兴的。” 在车行的聂粲,忽然打了个喷嚏。 扯得右边肋骨一阵发疼,发出“嘶”的一声。 潘强:“老大,要不要去医院。”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他们刚到车行办公室没多久。 沈煜深怒气冲冲的来。 门外两个保安都没拦住。 一来就兜头给了老大一拳,幸亏潘强动作快,架住了他。 “潘强,这没你的事,你给我滚开!”沈煜深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聂粲说:“你先出去。” 潘强没出去,只站在一边,免费看了一场格斗比赛。 最后两个人都受了点伤,但他们都完美避开了脸,伤在身上。 沈煜深先收了手,“兄弟一场,我妹妹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知不知道,她差点跳楼。” 聂粲笑了笑,“别,我可没这样的妹妹。” 沈煜深瞳孔一凝。 聂粲嘴角还是勾着,“潘强,把录音机打开,给他听听。” 是沈思妮在宴席上,诋毁姜依的话,还有姜依的回应,也都让人录了下来。 “怎么样,你妹妹跟你说了这一段吗?这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聂粲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觉得那样对她都轻了。 他放在手心上的媳妇儿,自己都舍不得给她委屈,她们算老几。 沈煜深愣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妹妹说的? “那杯酒的药也不是我的,你可以问问你姑姑,是谁的。”聂粲把凌乱的衬衫弄平整,声音冷若冰霜,“别偏听偏信,到头来,自己妹妹被谁当枪使,被谁害了都不知道。” 沈煜深双目一睁,好友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是从没有过的凛冽。 对那个姜依,他竟然是来真的。 这一局,是他们沈家人落了下乘。 沈煜深走了后,聂粲捂着肋骨“嘶”了一声,潘强赶紧上去扶他,“老大,他不会对姐不利吧。” 第163章 要不还是见一面? 潘强的怒气一点不比老大少。 昨晚沈思妮和沈珏欺负的可是他姐。 “他还不至于那么蛮不讲理。”但那些女人,说不准。 聂粲让他拿药酒来,随便擦了擦,问他派出去跟着姜依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除了阿光,另外还有两个保镖。 潘强说没有消息,他才放心的处理工作。 因为姜依昨晚的“夫人外交”,午后他们顺利的和车厂签订了销售协议。 湛国伟笑容满面,“费尔南先生给我们销售上的支持,跟他们第一家销售店没什么区别,这次可多亏了你未婚妻。” 聂粲胸疼,但没掩饰他脸上的小得意。 湛国伟一双小眼睛闪烁着八卦之光,“不过,姜依同志真的离过婚,还有一个娃?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就很好奇,以你挑剔的眼光,怎么会……哈哈。” 正常人这么质疑,很正常吧。 姜依虽然会法语(就很神奇),人也长得漂亮,但现实就是现实,很多家庭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聂爸爸虽然过世,但在穗城有不少地儿,房子,都留给他了,他妈妈娘家那更是富得流油,按理说,他的对象,至少应该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 聂粲唇角翘了翘,“在我眼里,她很好,这就行了。” 一句话,让湛国伟感觉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不过也是,喜欢一个姑娘,就是刹那的感觉,“为了感谢她,今晚我做东,请你们一起吃饭。” 聂粲说:“去我人民路的房子吧,让阿姨做,叫上谢以钦。” 不过这顿饭还是没能吃成。 因为姜依回到宾馆后,一看时间才三点,她想念小果实,加上,总担心大嫂出什么事,不想过夜了,回去云城也就六点多。 于是跟柳钢和李松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回去。 柳钢有媳妇孩子,当然想回去,李松无所谓,于是就这么决定了。退了房,她给聂粲打了电话。 其实是想跟他一起回去的,但提出来,又怕耽误他工作,说:“我们一会就回云城了。” “不多待一晚上?”聂粲说:“湛国伟想请咱们吃饭。” 姜依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可能是跟我大哥有关。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吃,替我谢谢他。”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就这?姜依有点小失望,至少来送一下自己吧。 心里又想,他不会不高兴了吧?毕竟发小请吃饭,但她一心只想回家。 阿光开着车,往城外去,姜依还一度回头看,要不还是见一面?她主动一次又何妨。 就这么想着,车子经过国道收费站,她心里揪起,“阿光——” 还没说完,她眼睛一睁。 出收费站不远,有一个弧形的停车区,男人就倚在车窗边上。 迎着黄昏的霞光,抽着一根烟,看见她,抬起头来。 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每一根绒毛都在发着光,也许是霞光太盛,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而姜依背着光,把他所有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她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他前所未有的俊帅。 心跳得很快。 她下了车就朝他奔了过去,顾不得旁边还有别的车和人,扑到他怀里,扑得他闷哼一声,腰微微弯了下。 “这么热情?”聂粲搂住了她。 姜依有点言不由衷,“不忙吗?怎么过来了?” 聂粲视线垂下,落在她脸上,嘴角弯了弯,“没办法,怕女朋友想我了,我不在身边怎么办。” ……姜依心跳像停了一瞬,下一秒跳得更快,“你要跟我回去?” 男人用行动回答了她。 上车后,驾驶座的潘强有些幽怨转过头,“姐,老大今天可是……” 聂粲一个眼神过来,他闭了嘴,赶紧发动车子。 但姜依还是从他神色捕捉到什么,“可是什么?”今天她周围没什么动静,是他扛下了所有? 另一边,云城风扇厂。 午后隋老板继续考察工厂,从车间,产品,各部门,甚至门卫都了解了一遍,很是满意的模样。 但了解也是双方的,姜阳也询问他们办事处的情况和销售能力。 之后才是合作方面的洽谈,一直到五点多,销售小余跟姜阳请示销售报价,看23元行不行。 给宏源的报价是30元,但出口商要赚一笔再给到国外经销商,所以价格比宏源低也很正常。 姜阳算数不是特别厉害,姜依离开的时候,大家也没对出口价格讨论过,他心里有点没底。 “不管,先往高的加,人家肯定还要压一压的。” 他报价的时候报了28元,心想,砍掉3元,还有25,订单的数量比宏源大,赚的钱不比宏源少。 刚弄好了报价,回到会议室,姜阳吓了一跳,他媳妇又来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姜阳忍不住扯过她问。 晚上要不要跪搓衣板,给个准信。 这一天他都提心吊胆的好难受。 在茶楼的时候,媳妇也亲自给他们斟茶递水,要不是还有其他同志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人呢。 大嫂放下点心盒子,面不改色,朝大家笑道:“依依说这叫下午茶,大城市的人都爱这个。是吧,隋老板。” 隋丹只是微微一笑,抚了抚头发,风情万种,“对的呀。姜总的媳妇见识还挺广的。” 其实是反话,心里在想,真是个土包子,就算要看着自家男人,也不该这么明显。 大家都是女人,在茶楼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姜阳媳妇防她防得很紧。 姜阳怕了媳妇了,挥挥手,“放下东西,你赶紧回去,我们现在跟打仗似的。” 大嫂就是要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慢条斯理的,给大家发这个吃,那个吃的,还给他们泡茶,“你们继续,继续啊。” 这下,小余和车间主任几个都看出来了,有的捂住嘴偷笑。 没想到,总经理还是个妻管严啊。 姜阳这会才有点后知后觉,面上有些尴尬,又不能明着撵媳妇,“我们说下价格吧。” 这时跟着隋丹的小助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隋丹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 再看大家,她又恢复了笑意,“这个价格……” 她故意吊了大家几秒,“行吧,第一次合作,我也是很有诚意,先走一批试试,要是卖得好,再合作第二批。” 大家都松了口气。 “那我们这就拟合同了?”小余很高兴的说。 姜阳原本以为,这价格,隋老板要压一压的,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有点不踏实,“这信用证结算是什么意思?” 隋丹跟他解释了一下,是外贸常用支付方式,又看了看手表,“我一会还要赶回鹏城。” 姜阳心想,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怕啥,“行,那就这么定了。” 大嫂觉得不安,这个隋丹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不知道,梦里姜阳最后生意失败,是不是跟她有关。 但她文化不高,这出口贸易有什么弯弯绕绕她也不懂,不知怎么阻止。 小余打了份合同出来,忽然“哎哟”一声,大嫂的茶水倒纸上了,“对不起,我也太不小心了。” 大家脸色各异,想说两句,但这是总经理的爱人… 姜阳额头青筋一跳,忍着,“小余,再去打一份来。” 第二份,大嫂掉了一块煎饺在上面,还是韭菜馅的…… 这下,大家额角的青筋集体跳了一下。 姜阳再也忍不住把媳妇扯了出去,“你到底怎么了!” 大嫂说:“那合同是不是等依依回来再签,她明天就回来了。” “你没听人家说今晚要赶回去鹏城吗?” 见丈夫是真生气,大嫂不好再劝,但也没走,在门口干着急。 会议室里。 小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大嫂闯进来。 隋丹签了字,姜阳也签了,小余递上公章,眼看姜阳就要盖下去—— “慢着!” 忽然一记响亮的声音响起。 大家就见穿着桔红色呢外套的姑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第164章 “你以为都是陆云骁?嗤!” “依依!” “姜主任!” 在大家怔愣的时候,姜依大步进来,抢走了小余手里的印章,看向那个隋丹,“不好意思,我想看一下合同。”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姜依回到云城第一时间到茶楼看小果实,因为今天不是周末,放学后大嫂都是先接回茶楼。 结果小果实和杉杉都不在,郑丽丽说今天是许翠莲去接孩子,而大嫂去了风扇厂。 这就很奇怪,姜依问为什么去。 郑丽丽便把中午姜阳带着一位漂亮的女老板来吃饭的事说了,还说大嫂神色有点古怪,去拿茶叶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一把盐。 幸好被郑丽丽看见,大嫂解释说不小心放错了。 那神情像要刀人似的。 姜依觉得很不对劲,于是立即又让潘强送她去风扇厂,把聂老大赶回家去看小果实。 到了风扇厂会议室门口,就看到大嫂,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大嫂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一样,“快,你大哥要跟狐狸精签约了,快去阻止他。” “狐狸精?” “是那个女人。” 只这几个字,姜依就明白了。 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隋丹表情有些不愉快,“我们正在签约,你是哪位?” “她是我们销售部姜主任。”小余说。 “哦?”隋丹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恢复笑意,“姜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姜依看着眼前的女人,前世她没见过,长得很不错,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像一弯新月,很吸引人,怪不得大嫂那么重的危机感。 “有没有问题我还不知道,但我想先看一下合同。” 隋丹又是一笑,“照你这么说,合同姜总看了,签了也不算了?” 这是在挑拨离间?姜依也微微一笑:“姜总签的肯定是算的,因为最后也要他签字,但销售风险的把控我也有责任。” 相比外人,姜阳当然更相信自己妹妹不会无缘无故不让他签约,笑道:“对,姜主任外贸方面确实比我专业。” 隋丹心想,一个高中毕业的,能有多专业。 “好啊,看吧。不过我时间很紧,鹏城码头还有一大批货等着我去验收。” 神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看了看自己指甲。 小余和其他人都有点紧张,女老板不高兴,后果很严重,这可是很大一批货啊,快十五万的货款。 也是风扇厂有史以来最大一笔订单。 姜依当然一眼就看见了那订货数量,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这女人出现得也太“及时”了。 她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隋丹轻轻一笑,“呵,怎么样,可以签了吗?”她招手让助理把公章拿来。 “很抱歉。” 隋丹的动作一顿。 就听见姜依说:“这合同我们不能签。” 隋丹柳眉一挑,“为什么?” 大家也都看着姜依,一颗心悬了起来。 大嫂只觉得一颗心落了下去。 “按理说,我们不是直接出口,而是跟你们外贸中间商合作,信用证是你们和外商结算才使用,跟我们关系不大,我们一般不用这种付款方式。”姜依说。 信用证里面能设的陷阱很多,不能冒这个风险。 “还有,合同里运输方式和检验条款也没有写上。”只要对方稍微动点手脚,很容易出事。 隋丹脸色微变。 没想到,这姜依懂得挺多的。 “那姜主任的意思是……” 姜依一时还摸不准女人来路,微笑着说:“我们工厂一贯的做法是,付款方式是先预付一半的定金,余款货到码头验收后一次付清,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可以重新写一份合同,再签约。” 隋丹的嘴角扯了一下,有些生气的站起来,哼了一声, “姜总,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答应合作,但你们销售主任,显然是狮子大开口。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这合作我看就再等等吧。” 她也没有一下把话说死,说不定他们回头来求她呢。 姜阳当然是相信妹妹,“我觉得姜主任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您考虑一下?” 隋丹气的说不出话来。 大嫂笑了,“隋老板,你看,现在天都黑了,你不是还要赶回鹏程吗?” 隋丹脸色变了又变,拿起包包,撅着小嘴,“那就先这样吧!” “好走不送。”大嫂拦住想去送人的姜阳。 姜阳觉得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但也没跟媳妇吵,让小余去送一下,因为过门也是客,万一人家真答应了工厂的条件呢。 姜依问:“大哥,这隋老板是自己找上门的?” “她打电话到市委办公室,秦书记把她的电话给了我。”所以姜阳一开始就对合作抱着很大的期待。 “那秦书记说认识她吗?” 姜阳:“……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明明不认识秦书记,但却知道秦书记对我们厂子看好,肯定会跟你说的,一开始就打消咱们的戒心。” 姜阳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个隋老板是个骗子?” “我看就不是好东西。”大嫂忍不住插一嘴。 姜阳额角的青筋又是一蹦,“你还好意思说,今天多失态。” “要不是我失态,拖着你们,说不定你们就被骗了。”大嫂很生气,觉得姜阳帮着那狐媚子,瞪了他一眼,“我先回去了。” 姜阳也没去追,还说,“真是莫名其妙!” 大嫂跑得又快又重,虎虎生风,地上都是震的。 姜依忽然觉得大嫂有点可爱,说:“哥,今天还真的多亏了大嫂,那合同风险很大,现在我们风扇厂出不得一点岔子。” 听到这话,姜阳有点愧疚了,“都一把年纪了,她还乱吃醋,实在不应该。你看大哥像个香饽饽吗?” 姜依还真的从头到尾把他扫描了一遍,“确实不像。” 姜阳:……扎心了,是亲生的么? 姜依笑了起来,他们兄妹三人相貌上遗传了父母优点,其实大哥还是挺帅的。 这时,她才发现大哥穿的自己做的西装,眼皮一跳,家里那个更大的醋坛子,还不知会不会连这个醋都吃。 他们出了工厂大门,隋丹的车子也才刚离开。 看着那辆蓝色进口的伏尔加轿车,姜依总感觉这一切不是偶然的。 怎么那么巧呢,他们刚想找个外贸公司合作,人家就找上门了? “大哥,以后这个女人要是找你谈生意,你直接甩给我。” 姜阳失笑,“你不会也跟你大嫂一样,觉得我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吧。” 他神色很认真,不屑,“你以为都是陆云骁?嗤!” 此时,被他提及的陆云骁还在睡梦中。 他是今天中午被杨硕拖回来的。 杨硕因为出任务昨天刚好跟领导去了穗城军区,今天一早陆云骁忽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陪他喝酒。 这人不胜酒力,半斤就倒了,杨硕直接把人扛上车运回家。 陆云骁还以为自己在穗城,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 第165章 没想到,他还记着 他梦见自己站在白天鹅的大堂里,心想,奇怪,他才出来没多久,怎么又回去了? 然后他记起来了,自己是跟领导来参加会议的。 之后还要去拜祭晓峰。 他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面容成熟的男人,穿着新式的军装,脸上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愁绪。 “陆旅,有你电话。”跟他一起来的属下说。 他去接电话,是李美珍打来的, “云骁,你开完会记得去花园酒店接孙烨和苏婉清,他们跟你一起去拜祭,拜祭完你去大院看你奶奶,但别逗留太久,孙烨现在初三,功课紧张……” 他头疼,回了一声什么,看时间差不多,往会议厅去。 电梯的门打开,他一愣。 他看见了姜依。她出来,他进去,只是打了个照面,他刚要张嘴,前面一群人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为首的男人是聂粲。 “你怎么在这?”他瞪着聂粲,又看向已经离开的女人,怒气冲冲,“你来这里见她?” 聂粲冷笑,“你是不是瞎。” 一拳过来,画面开始扭曲。 陆云骁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李美珍捧着醒酒汤进来,猛的一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管对其他人怎么样,李美珍对这个儿子当心肝宝贝护着的。 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指望。 “我做了个噩梦。”陆云骁抹了把脸,梦里他竟然已经当上旅长,还有孙烨已经初三?那是七八年后了? 他心里忽然揪得疼,好像缺掉一块什么。 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快把醒酒汤喝了吧,你也真是的,喝那么多的酒,很伤身的知道吗。”李美珍开始碎碎念。 陆云骁完全听不进去,“奶奶身体好点没有?” “小腿暂时保住了,但不定什么时候又复发。”李美珍抱怨道,“明明有保姆,非要折腾我,天天让我给她泡脚。” 要不是这老家伙现在还不能死,真想给她扎小人。 “你今天要还是休息,去约邱晓。”她下命令。 陆云骁置之不理,“我没空,要回部队。” 他心里难受得很,三月中下旬就是晓峰忌日,难道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梦里也梦到晓峰的忌日了。 还有,他刚从白天鹅回来,并且在那里见过聂粲,所以聂粲才会出现在他梦里? 但是,他妈的那感觉太真实了。 他甚至觉得下颌隐隐发疼。 七八年后,孙烨上初三了,那他的小果实呢?是不是也上初二了,陆云骁只觉得心里空掉的位置,发出一股闷痛,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好想儿子。 这边,云城,姜阳家里。 姜依一进门,就看见小果实窝在聂老大怀里,舒适的打着方块机,但聂老大似乎不怎么舒适,皱着眉头。 公公也在旁边。自从聂粲常夜宿她家后,它就跟着主人搬了过来,看起来瘦了一圈,刚闻到姜依的味儿,就甩着尾巴嘤嘤嘤的跑过来,围着她转圈圈。 狗眼汪汪的,一副“终于有口饭吃”的样子。 反而是她儿子,忙着打游戏,只看了妈妈一眼。 姜依:?!! “小果实?” “妈妈。”小家伙只是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打游戏。 姜依看聂粲一眼,他唇角勾着笑看过来,有点挑衅的意味,意思是她现在还不如他受欢迎了? 有点酸怎么回事?儿子大了,独立了,就不黏妈妈了。 以后要是娶了媳妇,那还得了? “宝贝。” 姜依叉腰喊了一声,小家伙才依依不舍放下放方块机,朝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出差辛苦吗?” 姜依总算有点安慰,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不辛苦,妈妈给你和杉杉哥哥买了好多玩具。” “耶!我最爱妈妈了。” 姜依:“……” 她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有孩子玩具,也有给许翠莲的两罐奶粉。 “姐,我呢,我怎么没有。”姜瑶哭丧着脸。 跟姜依一起上来的潘强看姜瑶一眼,想说什么,就见姜依拿出一支钢笔。 “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姜瑶眼睛一亮,“哇,姐,你就是我最爱的姐。” 说着,她想起一件事,“姐,上次吴霞老师传你坏话,听说被校长批评了。你们班上的同学跟我说,希望你别被舆论影响,多回去上课,再给大家传授点学习经验。” 姜依也喜欢班上的同学,跟他们一起感觉人年轻了,多巴胺分泌也旺盛了,“行,后天去一趟。” 明天厂里事情肯定多。 聂粲挪过来,问:“厂里发生什么事?” 姜依觉得他今天动作很僵硬,微弯着腰,跟风烛残年的老伯似的,在车上就发现了,但他们干“这行”的,嘴太严,她什么也没套出来。 后来,她困了累了,枕在他的大腿上睡了一路。 “让我哥说。” 姜阳往厨房那边瞄了一眼,坐了下来,给聂粲扔了根烟,“别提了,空欢喜一场。” 聂粲的视线在他身上西装停留了两秒,眼角抬了一下,“怎么说?” 姜阳觉得有点热,把西装脱了,“有个鹏城做外贸的女老板找到我们,想要一大批风扇,刚签约,依依来了……”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包括他媳妇瞎捣乱的环节。 聂粲笑了起来,怪不得大嫂回来就冲进厨房,“回头我让人给你调查一下这个隋丹。” 姜阳也正有此意,“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聂粲又看向某个女人,带笑的眼眸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姜老板不仅会法语,还对外贸很熟悉啊,佩服。” 姜依以为法语这事他不问,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还记着。 头皮顿时有点发麻,“看不起人不是,家庭主妇也有很上进的。” 赶紧的,去厨房帮大嫂的忙了。 她把厨房门一关,“大嫂,你跟我说说,那个女怎么回事。” 大嫂正在剁肉,眼神凌厉,剁得剁剁剁的响。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做了个梦,梦见姜阳出轨,跟我离婚,后来生意失败,想吃回头草我没同意吗?那个女人就叫隋丹,她化了灰我都认得。” 看大嫂咬牙切齿的,剁得砧板一蹦一蹦的,姜依心惊肉跳,“大嫂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梦,大哥也不会出轨。” 第166章 她怎么笃定,陆云骁就一定会先救她儿子呢 “谁知道呢,偷腥是男人的本性。” 别说大城市,她在村里时,也见过不少。 大嫂当时看见隋丹的刹那,真的恨不得拿刀砍她,幸亏手里没刀,不然现在自己在派出所了。 姜依把她的刀夺下,“我来剁吧。” 大嫂意犹未尽去洗菜,使劲搓,“我跟你说,那梦很可能是预兆,所以我不得不看紧点,结果你看,他嫌我丢脸。” 她相貌平平,文化水平也不高,姜阳是村里一枝花,还是兵哥哥,嫁过去时,大家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一直挺自卑的。 开餐馆也是想证明自己,茶楼和姑子一起搞起来后,她经营得很好,刚找回点自信,就被这女人的出现给摧毁了。 姜依明白大嫂的心理。 因为她跟大嫂的经历很像。 但大嫂比她幸运,“大嫂,一切还没发生,一切还来得及改变,你千万不要灰心。而且大哥也说了,他不是陆云骁。” 姜依觉得神奇,为什么大嫂会做那样一个梦,大嫂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她多希望,那些曾经发生的,也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谁抢我男人,破坏我家庭,谁就是我的阶级敌人,我要跟他斗争到底!”大嫂说。 姜依笑了,“我跟你同一阵线。大哥要是敢出轨,我第二个不放过他。不,我会提前阻止他。” 但她多少有些担心。 今天看大哥对那女人态度也没什么特别的,会不会前世一开始也是如此? 后来发生了什么,让大哥抛弃糟糠之妻跟那女人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 大伙都愣了。 “今天的肉剁得这么烂?”大哥问。 大嫂:“剁烂了好消化!” 大哥:“那这一坨绿油油屎一样的是啥?” 大嫂:“青菜!” 大哥:“这是糖醋排骨?” 大嫂:“……” 糟了,放了一整瓶的醋。 但忘了放糖。 小果实和杉杉哥哥都酸哭了,一顿饭吃得人仰马翻,连公公都没吃饱,眼看又要瘦一圈。 姜依回到自己租的地方,还笑个不停,“大嫂今天是打翻醋坛子了。” 聂粲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睛上,“但大嫂不像是冲动的人,醋成这样,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 不愧是大佬,姜依想了想,“我偷偷告诉你,但你别告诉我哥。大嫂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哥出轨,她害怕噩梦成真。” 聂粲笑了一下,“就因为一个梦?难道你大哥身边出现的每个女人,她都像今天一样盯着不成。”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这个女老板……大嫂说跟她梦里那个女的特别像,这才多留意些,你说奇不奇怪?” 姜依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 只见他眼尾挑了挑,“这么神奇?” 似乎是不信的,姜依要不是重生的也不信,言归正传,“你说那个隋丹会不会冲着我或是我哥来的呢,尤其是我。” 她最近“得罪”的人不少。 聂粲眉头微微一皱,“也有可能。” “会不会是沈家人?” “应该不是。”聂粲在想着什么。 姜依让小果实到沙发上玩玩具,再回过来,忽然把手往聂粲的胸前按去。 她的手被抓住。 聂粲笑得痞坏,“这么猴急?你儿子还在呢,注意点影响。” “还装。”姜依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的事。” 姜依生气的走开,他把她扯回来,“怕了你了,早上跟沈煜深打了一架。” 姜依一惊,“那你还手了没?” “你看我像是坐以待毙的吗?看在十几年的交情的份上,我受了他一拳,但因为你,我还了他两拳。” 姜依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哽。 小果实听到打架,仰着头很严肃的说:“聂叔叔,老师说不可以打架。” 聂粲视线从姜依脸上挪开,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你说得很对,叔叔以后会注意点,少打架。” 聂粲又问小果实最近在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事,比较喜欢哪个老师,跟哪几个同学比较要好。 小果实都一一回答了。 等到小果实上床睡着后,聂粲才说:“明天开始,我会派个人在幼儿园外面守着。” 姜依心头一跳,“所以,沈家人还会来找我麻烦?他们孩子都不放过!”但转念一想,不对,人家是首长的家人啊,不至于吧。 沈思妮那晚也是因为吃了东西罢了,不然她千金大小姐,高贵的波斯猫,不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事。 聂粲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安慰道,“他们还不至于为难孩子。” “你是说别的人?” 聂粲也不瞒她,“上次苏婉清跟踪你,虽然我用苏建成威胁她,但不知她会不会通过别的手段把你是我女人的消息传出去。我在鹏城有几个对头。” “苏婉清?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姜依怒极,“你之前说她大伯在鹏城有点势力。” “嗯。”聂粲眸色微暗,“我跟她大伯接触不多,但听说他跟韩轩是一伙的。韩轩你见过的,一天不跟我作对就浑身发痒。” 姜依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小果实是我的命,他们拿住孩子就是拿住我,从而威胁你?” 难道上一世,大哥出轨不是偶然,小果实掉进水里,也不是意外? 但是也说不过去,上一世,她和聂粲八竿子打不着,拿她和孩子能威胁他什么呢? 不对,这辈子是这辈子,上一世是上一世。 如果上一世苏婉清要害大哥和小果实,也是为了拆散她和陆云骁罢了,跟聂粲没有关系。 姜依记得,暴雨那一天,苏婉清并不在场,比她还迟到,抑或是她故意来迟? 但她怎么笃定,陆云骁就一定会先救她儿子呢,哪个母亲会拿自己儿子性命冒险。 第167章 “你就没想过,姜依不让你亲近孩子的真正原因吗?” “别太担心,我只是以防万一。”聂粲把她搂过来,“我在好几个地方都有眼线。” 姜依思绪有点混乱,“陆云骁那天突然跑过来说我跟你一起很危险,是不是他调查过你,知道了你身份甚至任务。” 他会不会透露出去? “也许。”聂粲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嘲讽,“他说得对,你跟我一起,确实有点危险。” “危险可大了。” 姜依说完,感到腰间的手一勒,她魂儿都颤了一下。 只见他轻笑一声,“可是你上了我贼船,想下去就难了。”是他逼她的,要不是逼得紧,不一定到手。到手了,哪有放走的道理。说他自私也没办法。 四目相接,姜依撞进他漆黑幽沉的眸里,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看不到底,她心里不知为何揪了揪,“聂粲,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聂粲笑容璀璨,“漂亮,会做饭,爱孩子,还会法语,哦,还懂外贸,优点罄竹难书。” 姜依被他逗笑,“罄竹难书是这么用的吗?我是农村户口,离过婚,还有一个娃,也没什么矜持,跟你还没结婚,就搞在一起,这才是罄竹难书。” “哦,原来你是在意没有证,明天就去领一个。” 男人的双眸闪闪亮亮的,像有星子渐次升起,在那漆黑的夜空里,姜依移不开目光,好想就此沉沦。 “我是说正经的。”他怎么一点不紧张。 “难道我不正经?”表情很正经,手掌却滑进她的衣摆,摩挲腰间的软肉。 总是这样,跟他一起,聊不了什么事,因为每次聊着聊着就会走样,姜依怕痒,打掉他的手,“算了,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想干嘛?”他连表情也不正经了。 姜依还没回答,就被他掐着下巴吻了过来。 不过这次,她不让他得逞,彪悍了一次,坐在他身上,脱掉他的大衣,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解到最后一颗,他扣住她的手,“煽风点火可是要负责灭火的。” “灭你个头。” 看到他右边肋骨上的淤青,她心疼的皱起眉头,怪不得他今天有时虚弱得跟个老伯似的,“混蛋,你怎么不早说。” 聂粲笑道:“你又不是医生,我跟你说有用吗?”把她的手掰开,“再摸下去就真的走火了。” “去医院看看。” “那是浪费医疗资源。这点伤不及我以前的十分之一,就是皮毛。”聂粲往后靠在沙发上,看起来还很惬意,“我擦过药酒了,祖传秘方很灵的,一会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 姜依没跟他玩笑,心揪成一团,“潘强说你以前受过一次严重的伤,是不是还在部队的时候?” “嗯。” “有多严重。” “比现在严重一点。”要不然以他以前的身手,陆云骁和沈煜深怎么是他对手,也不需要潘强给他当保镖。 聂粲没管伤不伤的,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下来伏在他身上,亲吻她的唇。 他的手扣得很紧,姜依推他又怕伤到他肋骨,双手撑在他耳边的沙发上,被亲的说不出话,鼻腔和口中都是他的气息。 “不行!”她是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很严肃的说:“你今晚必须好好休息。” 聂粲的手揉了一把,眼底蓄满笑意,“那换你来?” “你休想。”姜依才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姜依什么都没做,已经累趴在他怀里,他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和背,很温柔的,也没进一步的动作,刚才就是逗她玩的。 聂粲声音有点沉,“还当不当逃兵了?” “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逃。”她就没想过要当逃兵。 她的那种“逃”,是假如他家人很过分,她是万不会再忍的,不会像在陆家时委曲求全。 耳边传来一声得逞的笑。 隔壁那栋姜阳家里,洗漱过后,姜阳回到房间,看见媳妇盖着被子,留给他一个背。 “我说你吃醋也有个度,人家就是一客户,当时看单子那么大,依依之前也说想找外贸公司合作,我才接待的。是不是以后,但凡女客户,我都不能见了?” 没道理嘛。 大嫂不理他。 姜阳没辙了,钻进被窝,上下其手,“差不多行了。” “当时你看那女的,看得不眨眼。”被子里大嫂瓮声瓮气的说。 姜阳无语了一下,“怎么叫不眨眼,难道我跟人家说话,不看人家,做贼一样眼神乱飞?那才有鬼呢。” 大嫂还是很气,“你不觉得那女人很漂亮,又有气质?” “是啊。” 大嫂立即就炸毛了,转过身,把被子抢回来,“去跟你儿子睡!” 姜阳当然不肯,又钻了进去,脱她睡裤。 “你干什么?” “干该干的事。”姜阳说:“杉杉这么大了,咱们农村户口,又没单位了,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大嫂的眼睛湿了,梦里他们就一个杉杉,怔愣的时候,就被男人得逞了。 姜阳搂着她,还亲了一口,“别人漂不漂亮,有没有气质不关我的事,我媳妇就你一个。” 刚结婚那会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大嫂脸上羞得通红,眼睛也红,“你以后要是敢找别的女人,我就让你变成今晚那盘青菜的样子。” 姜阳停住,问她:“什么意思?” “就是你头顶绿油油一团的意思。” “你敢?” 大嫂毫不示弱,“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找一个,我就找十个,一个月——” 她的话没能说完。 床都快榻了。 这晚上大嫂体会到了当年兵哥哥的雄风,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姜依还担心两人会不会吵架,不放心去看一眼,姜瑶匆匆出门,说大嫂和大哥还没起床。 姜依放心了,年初一也没见大嫂睡过懒觉,可见床头打架床尾和。 她先送两个孩子去茶楼吃早餐,然后去幼儿园。 不能太高调,姜依还骑的单车,但偷偷瞄了瞄,发现阿光和另外一名壮男不远不近的骑单车跟着。 心想,这谈个恋爱还为社会创造就业机会。 也没谁了。 到了幼儿园,她和园长和老师重申了一遍,只有她,大嫂,大哥能接走孩子,许翠莲也不行。 这样的严防死守,陆云骁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儿子。 姜依刚走没多久,他就来了,想去园里把小果实接出来,带他去吃好吃的,开车带他到处去玩儿一整天。 他还用铁皮做了一把小手枪,就跟真的一样,儿子看了一定很喜欢。 可是进了园,老师说他不能把小果实带走。找园长也不行。 陆云骁气死了,“我是他爸爸。” “很抱歉,她妈妈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孩子跟她,而且你们有协议,你要见孩子,必须先通过她同意。”园长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 眼前的男人穿着军装,身高腿长,很有气势。 陆云骁一腔热情,连儿子的面都没见着,化成一堵气,去找姜依。 谁知刚出门,遇到苏婉清。 苏婉清在大院的眼线告诉她,陆云骁开车出的门,她猜测不是找姜依就是来看小果实,便过来这里碰碰运气,事实证明,她运气还不错,他真的在。 “云骁,你来看小果实吗?” “你来做什么?” 陆云骁防备的神态刺痛了苏婉清,但她还是露出微笑,“我来问问小烨能不能上这家幼儿园。” 黄宇被抓了,是她告的密,她手里握着黄宇和周春梅勾结害风扇厂的证据,一旦抖出去,周春梅就会被黄宇牵连上,所以,周春梅现在对她很忌惮,不敢催她离开了。 她付出了那么多,大哥都坐牢了,就是死也得缠着陆云骁。 “你怎么不接小果实出来?”苏婉清一副关切的模样,“难道你就没想过,姜依不让你亲近孩子的真正原因吗?” 第168章 用她第一份工资送的 “你什么意思?”陆云骁眉头一皱。 苏婉清说:“之前我听你妈妈说,你和姜依结婚那晚上喝醉了酒,听说这种情况生下来的孩子,大多有问题。” 陆云骁青筋一跳,“你胡说什么!” 他转身就走。 可是苏婉清拉住了他,“姜阳和聂粲好几年前就是战友,你就没想过他以前和姜依有一腿?不然,你和姜依才离婚多久,他们就好上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陆云骁用力甩开了她,“再被我听到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云骁!”苏婉清追过去,“聂粲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在部队那会,就很不安分,抽烟,酗酒,打架,什么都做。” 陆云骁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我……我也是听人说的。”苏婉清被他表情吓了一跳,眼前男人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要杀人,“他还连上级的女人都敢碰,还有什么他不敢的,说不定早就——” “住嘴!”陆云骁冷冷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苏婉清恨恨的咬了咬牙,就不信他一点没听进去。 只要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他和姜依就再没可能。 苏婉清觉得,自己最大敌人还是姜依,邱晓,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因为陆云骁心里没有邱晓。 陆云骁气冲冲的往风扇厂去,但想到厂里守卫很厉害,肯定不让他进去,于是转去到茶楼,见到大嫂,说:“我想见小果实,你帮我把他接出来。” 大嫂刚到,吃了一惊,一大早这人吃了火药? “依依说过,见小果实你要跟她说一声。” “小果实是我儿子!为什么我见一下儿子那么难!”这句话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在店里带着一股回音。 吃早茶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大嫂真是怕了他了,让他到外面,尽量让语气平和一点,“陆营长,这话你得问你自己,孩子离开父母,都会很想念的,但小果实一句也没提过你。为什么呢?” 陆云骁心里一揪,“是姜依跟他说了什么。” 大嫂摇头,“没有,我没听依依跟孩子说过一句你的坏话。” “……” “我很同情依依,真的,所以我想请你别再找她了,也别打扰孩子,他现在很幸福,被好多人疼爱。你要是爱孩子,就放他自由成长。你自己也尽快重组家庭,这对大家都好。” 陆云骁只觉得心梗,哪都梗,“你这是歪理,我儿子我怎么能不闻不问,哪怕我重组家庭,他也是我儿子。我也不信!” 不信姜依真的那么绝情。 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大嫂真不知说什么好了,“那你就远远看他一眼吧。看他是不是很幸福。” 这天,陆云骁没走,也没去找姜依。 他作为军人,有的是毅力,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候在幼儿园外,到下午五点,他看见姜依踩着单车去接小果实。 姜依的身边跟着一个男的,神态举止没有敌意,应该是保护她的。 然后他看见小果实出来了。 今天有点倒春寒,小果实穿着圆滚滚的,小脸儿胖了一圈,红扑扑,像一个柿子,别提多可爱。 小果实坐在妈妈单车前杠的小椅子上,笑得很灿烂。 他的确过得很好。 陆云骁心里柔软一片,可是,他想到什么,眼神带着审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就这么看着他们走远。 姜依敏锐性还是差点,没注意到陆云骁,但阿光和另外一个保镖阿鸿都发现了,阿鸿回去告诉了聂粲。 也把苏婉清早上见过陆云骁的事也说了…… 姜依带着小果实,并没有直接回家,因为她还没下班呢。 而且今天是三月初,也发二月份工资的日子,带着两个孩子回去领工资咯。 因为二月份资金紧张,工资推到这个月一起发。 厂里的员工熬过了寒冬,终于迎来春天,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旭日般的笑容。 大家在财务室外面排起了队。 会计小高同志是当初跟姜依一起在军服厂考试得了第二名的那位,因为钟会计觉得不能埋没了人才,介绍到厂里来。 而原来军服厂会计的位置让给第四名了。 人人都说他傻,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来错,看大家领工资,小高比大家还高兴,工资数了一个又一个。 领到工资的员工三分之一都是股东,笑得见牙不见眼,都说要砍两斤猪肉回家。 看到姜主任带着孩子来,都争着给孩子派糖,小果实和杉杉开心极了。 姜依工资是150元底薪一个月,提成0.5个百分点,整个销售部,二月份回款十五万,有750元,所以加上底薪,她领到1050元工资。 这在厂里无疑是很高的了。 近千元的工资,城里也没几个人有。 但骨干们都没有意见,薪资制度是大家一起讨论的,当时整个工厂的回款为负,提成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销售。 宏源那笔单子是怎么签回来的,之前的货款又是怎么收回来的,这就好比上前线,简直是姜主任拿命换来的。 别说货款,要是没有姜主任,厂子可能没了,大伙也不一定发得出工资,一千元多吗,不多。 李松也领到了三百多元,因为宏源的后续还要李松跟进,所以他拿了一点提成。 可把小余羡慕死了。 小余才来半个月,本来也要跟进一个大单子,谁知临签约的时候,姜主任说合同风险太大,没成。 李松说:“没事,跟着姜主任,准没错。” 从第一出差就跟姜依工作的他,见证了她怎么力挽狂澜,已然是姜主任头号拥趸。 “嗯。我会努力的。”小余说。 这天,农贸市场的猪肉卖得特别干净。 说风扇厂发不出工资的谣言不攻而破。 关注消息的还有当初被黄宇策反的人,纷纷扼腕,就不该信黄宇那鸟人,鸟人现在被关进监狱,有个鸟用。 风扇厂兴高采烈发着工资的消息,秦书记也知道了,准备第二天开个会,让几个有同样问题的厂子,参考风扇厂的做法。 姜依带着小果实和杉杉直奔钟表店,她要给聂粲买个手表,虽然他有更好的,但这可是她送的。 用她第一份工资送的。 准确来说,茶楼的那份收入不算是工资,是分红,而且之前全部投入到风扇厂,搞得她一度身无分文,现在,那份钱变成工资,很快,会变成更多的分红。 她要把这份喜悦跟他分享。 第169章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与此同时,陆云骁回到家里,整个人都很消沉。 老太太看见他,“不是去部队吗?” “奶奶,我去看小果实了。” “哦,见到了吗?”陆老太太也很想念小果实,“我们家电话今天装好了,我晚点给他们打电话。” 看孙子这颓废样,“没见到?” “依依不让我见。” 老太太觉得姜依有些不应该,毕竟小果实也是云骁的孩子,作为父亲为什么不能看望儿子?可见她是真恨云骁。 “你想想,你到底还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陆云骁这几天的苦恼无法宣泄,“奶奶,我做了个梦,8年后我成了旅长,但我身边既没有姜依也没小果实,也没有你,我不知道这梦有什么寓意。” 陆老太太心里一咯噔,好像有什么连了起来,但人老糊涂,脑瓜不好使,一时想不起起来。 “梦而已,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她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还是一心专注在前程上吧,四月份就考核了,争取通过,明年离开这里去北方重新开始吧。” 李美珍也听到了,“既然她不让你见,以后抚养费你就别存给他们。”明明就是没钱,才要抚养费,说的自己被迫接受似的,笑死个人。 “那怎么行?” 陆老太太说,一件是一件。 “怎么不行。”李美珍很久就想跟老太婆说了,又怕被她骂,现在姜依做的这么绝,她怕什么说,“一开始,我就觉得小果实不是云骁的。” 这句话,无疑在陆老太太心里炸起了一道惊雷! “你说什么!”陆老太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棍子过去,“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这一下打在身上是实实在在的,李美珍腿上一疼,眼泪都来了,又惊又怒,“她做得出我说不出?就是你,纵容她,不然她给云骁戴这么大顶绿帽我能容下她吗?” 这个时候,哪怕是捕风捉影,李美珍也要把老太婆心里完美的孙媳妇形象给踩在脚下。 “结婚那晚,两个人都喝醉了,过才一个月,姜依就是有呕吐反应了,哪有那么快,小果实也是比预产日子提前半个月,怎么那么巧?她身体壮得跟牛似的,又能吃又能睡,怎么会早产。” 陆云骁眼睛一睁,“医生后来不是说了吗,她摔了一跤,破了羊水。”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摔的呢。”李美珍说,“为了蒙混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多嘴的。”老太太比她还气,“姜依有多爱云骁我知道,那天早上起来,我还看见她洗床单。” 李美珍又是一声冷哼,“你看见她洗了啥?而且云骁睡死了过去,随便搞点鸡血鸭血他知道什么。哦,对了,第二天她起来给大家煮粥的时候,不是伤了手吗,说不定就是自己割的——” 还没说完,老太太被气晕了过去…… 大院里的人看见陆云骁急匆匆抱着老太太出去,都叹了口气:“哎,这陆家,只要陆营长回来,就没个清闲。” “以前姜依在的时候,还好点。”隔壁王大婶摇头。 自从姜依离开,这个家哪还有家的样子。 另一边,姜依在钟表店里选手表,云城就这么一家比较好的,她问小果实和杉杉:“你们觉得哪个好看。” 两个小家伙看表也跟看玩具似的,“这个好,闪闪发光。”杉杉说。 “我说这个好,好大。”小果实说。 姜依看了一下,决定还是听从自己儿子的意见,主要是因为她也喜欢这款,国产的双狮牌,简洁又有气势,表带的设计是黑色的真皮,带在聂粲的手上应该很有质感。 一看价格也很美丽,五百多元,一下就花了她一半多的工资。 不过人家送她的礼物,远超过这个价格。 等她以后有钱了,再买更好的给他。 “就这个吧,你按照这个尺寸修改表带。”姜依今早趁他还在睡觉的时候,把他的手腕给量了一下。 此时,在小院子里聂粲,听下属的汇报,皱了眉头。 这个陆云骁真烦人。 都想让老聂把他弄去北方了。 让他离姜依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而远在北城的老聂,正在电话里被自己的老母亲数落。 “我跟你说,我已经好了,明天就要出院,后天就要去云城。”聂老太太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孙子的对象。 老聂很头疼,“你不是说一个星期后才去吗,不急那几天。” “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有意思。”她已经一板一眼活了快七十年。 刚放下电话,沈珏回来了,把沈思妮也带了来。 沈思妮一张洁白的小脸有点憔悴,一脸内疚,又带点委屈,“奶奶,你好点没有。” “大老远你专程来看我啊?”聂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有心了。” 沈思妮主要是来告状的,但被奶奶这么一说,不好立即告,点了点头。 聂老太太看了沈珏一眼,“你也回来了,鹏城好玩吗?” 过年那会沈珏一个人留在鹏城,没随丈夫和婆婆回北城,的确是想好好玩一玩,谁知在穗城发生了那样的事,当晚她接到聂老太电话,就解释了一遍,也不知后来聂粲的版本是怎么样的。 她看聂老太的表情也猜不透,“鹏城是挺不错的。” “那就行,关于聂粲的对象你怎么看?”聂老太一副鼓励的神色,“不怕那小子,你有什么尽管说。” 沈珏当然不敢尽管说的,这贤惠后妈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我看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本事挺不错,年纪轻轻就是一家风扇厂的销售主任,听说那风扇厂她还入了股,还会说法语,不过嘛,人无完人。” “我听说是农村户口,还离过婚?”聂老太皱着眉头的说。 沈珏斟酌了下的模样,才说:“的确是,她之前嫁的那位,咱们家也认识,就是陆老太太的孙子,听说是那姜依同志主动追求人家的,后来感情不和离婚,姜依带着儿子跟娘家人住一起。” “哦。”聂老太太抿了一下嘴,“意思是,粲哥儿的对象不怎么样。” 沈珏又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说的,咱们家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我一直以为小粲的媳妇,起码是个学历和家世都差不多的姑娘,可是这姜依……跟我们家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谈恋爱可以,但是要结婚,我觉得……” “哦。”聂老太太表情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凝重。 沈思妮委屈极了,“奶奶,粲哥现在完全被那个姜依迷住了,还没问过你们的意见,就对费尔南太太说,姜依是他未婚妻,在白天鹅的时候,还跟她住一个房间。” 姜依这么不检点,没有长辈会喜欢。 何况是聂老太太这种老一辈的人。 果然,沈思妮看见聂老太太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她差点就把下药的事说了,但哥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勒令她不能再提。 “我打算后天去一趟云城。”聂老太当即一拍板。 “奶奶,我想跟你一起去。”沈思妮说。 她要看看那个姜依,被奶奶嫌弃到太平洋之后,脸上难堪的表情。 第170章 “你们娘俩瞒着我密谋什么?” 沈思妮怎么可能不恨死了姜依。 她人生遭遇的第一次大挫折竟然是这个女人给的,而聂粲在宴会上为了维护姜依,竟然给自己下药,让她丢脸。 那晚上人虽然不多,但有一部分是她圈子里的,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姜依和自己的仇是结下了,但她这次不会蠢到再自己出手,她要借聂老太太的手来治姜依。 “粲哥还没带人来见你,就当众宣布姜依是他的未婚妻,姜依也承认粲哥是她未婚夫,很快,估计整个穗城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了。” 长辈对这种做法,必然是很反感的。 “春节粲哥都没回家,知道你们来了,也只来鹏城一天又匆匆去了云城,应该就是跟她一起过的。” 奶奶身体不好,最挂念的就是孙子,大老远的过来看望,姜依却霸占着聂粲,老人家心里能舒服吗? 聂粲性格叛逆惯了,可这未婚妻也这么不懂事,就不堪为聂家媳妇。 瞧,聂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快皱成一堆了。 沈思妮心想,她还有更厉害的在后头呢。 来北城之前她又让人查了姜依一遍,姜依学历是真的不高,也没任何工作经验,却又是开茶楼,又是投资风扇厂,厂里的人都说她有本事。 但他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姜依的钱从哪里来的? 陆云骁一个月给她的家用根本没多少。 终于,她在鹏城聂粲的车行的一个小眼线,帮她打听到一件有趣的事。 还有,姜依和宏源签约时,连产品都没有,却签下那么大一个单子,正常吗? 所以,什么本事?其实就是依靠男人上位的本事罢了。 姜依姜依,人如其名。 这边,姜依选好手表,约好后天过来拿,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经过农贸市场,还买了菜。 到了小区楼下,看见姜阳。 “哥,你买了什么?” 姜阳今天也领了工资,还没妹妹多,但也有八百,这也是他有史以来最高的工资,十分高兴。 “买了几本书。” 姜依走过去一看,眼睛一亮,哇,大哥竟然买了英语,会计,还有一本国际贸易实务。 姜阳很惭愧,那天要不是妹妹及时出现,他就签了那合同了,万一是陷阱,不知损失多少钱,后来想想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同时也明白了,知识就是生产力的道理。 “大哥也要好好学习啊。”他初中毕业,过去在厂里文化算高了,但现在到外面一看,初中毕业的一抓一大把,过没两年,云城肯定普及初中了。 再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到处都是大学生。 自己一个初中的,再不学习就要镇不住他们,被人笑话。 “大哥,我支持你。”姜依笑着说。 姜阳也笑,“嗯,你等着吧,大哥也是很能读书的。”妹妹在大院当家庭主妇的时候能自学,他怎么就不能。 还有姜瑶,也是学霸,三兄妹都是遗传同一父母,自己将来肯定也是学霸。 姜依问:“那个隋丹还有联系你吗?” “暂时没有。”姜阳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感觉腰疼,昨晚她媳妇—— 姜阳一个大男人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你去穗城谈的外贸公司怎么样?” 姜依把徐陵川介绍的那家跟他说了,“昨天我跟郝俊又沟通了一次,条件基本都谈好了。你不知道,那个郝俊还是徐陵川的表弟。” “哦?”姜阳觉得这姓徐的是不是太好人了? 再说,有这关系他不会自己做?却让给妹妹,这叫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时口快就说,“他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吧。” 妹妹这么优秀,还长得这么漂亮,得替兄弟看紧点。 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谁对我对象有企图?” 聂粲拎着袋东西过来,抬眸看来,似笑非笑的。 姜依看他那表情,就觉得腰疼,赶紧说,“就你啊,我大哥日夜担心你把我拐走了。”她笑着推车过去,“你买了什么?” 一看,塑料袋里只有青菜。 聂粲说:“刚去了趟农贸市场,发现肉都卖光了,今晚看来要吃素。” “不用,我买了。”姜依笑得灿烂,“我们发工资了!” 女人双眸闪闪发光。 聂粲视线落在她脸上,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恭喜。” “聂叔叔,妈妈给你买了——” 小果实还没说完,被姜依捂住嘴,姜依在他耳边说,“说好保密的。” 小果实乖巧的点点头。 聂粲眸光流转,“你们娘俩瞒着我密谋什么?” “妈妈让我别告诉你,我是不会出卖她的。”小果实仰着小脑袋说。 聂粲笑着揉揉他的头,“不错,听妈妈的话是好孩子。” 姜依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变成路人甲的姜阳看得有点痴呆,多美好的一幅画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他被自己这想法给震惊了。 “我跟你说,等我们的风扇出口,国内外两条线一起走,量就上来了,说不定年底就能有分红。”姜依边上楼边对聂粲说。 聂粲笑道:“那姜老板很快就是小富婆了。” “说来也巧,这次谈的外贸公司和之前我投稿的童装公司在同一条街上。” “哦,那可真是巧了。”聂粲想到什么,有点发愁,“姜依,有件事……” “姐,你们回来啦。”姜瑶开门,“我老远就闻到肉味了,听说你们发工资,快给我说说,发了多少。” 姜依笑着戳她,“多事。”她又看聂粲,“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聂粲嘴角扯了一下。 此时,修理厂办公室里,潘强刚放下电话,又给姐住处打过去,“老大,姐这次设计稿的汇款单到了,邱经理说两份都已经寄到云城来,后天就能到。” 聂粲看了看厨房里的女人,“嗯,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思妮跟着沈珏去了北城。” 聂粲的眉头皱了皱,“奶奶还有几天来?” “不是说一个星期吗?还有四天。但是奶奶出院了。”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聂老太要坐后天一早的飞机到穗城,因为身份,聂老太要保密的话,就没人能知道她行程。 第171章 肯定不是给他! 这晚,姜依在自己住处给大家做饭吃,庆祝发了工资。 许翠莲很欣慰,让她赶紧把欠朋友的钱还了,因为姜依刚搬过来时,说全屋家电都是借钱买的。 姜依悄悄看了某人一眼,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真少见。 她以为聂粲是因为大哥说的话,吃醋了,睡觉的时候,主动亲他。 聂粲微愣了一下,“姜老板今晚这么热情。” “我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话?”他失笑,“谁看上你那句?你不说我都忘了。” 姜依:“……” 这就叫不打自招,看他取笑自己,她有点气恼的钻进被窝,他从后面抱着她,“今早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原来他知道,“没做什么啊,觉得你的手好看。”姜依反握住他的手,不像一般男人那么黑,有点白,但腕骨脉络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就只是好看?”聂粲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姜依按住,转过身瞪他,“你的伤还没好。” “那你还撩火?”他看着她笑,漆黑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还有一点纠结。 姜依也看着他,心跳加快,因为高兴,眼里桃花灼灼。 两秒后,她跨坐到他身上,捧住他的脸,吧唧一下,“给你付点利息。” 聂粲还想跟她说两句话的,架不住她这么热情,那把火简直是一点就燃,握着她的腰一个翻身把人压下,笑意加深,“那可不够。” 何止利息,他连本带利都讨了回去。 这种事嘛,舒服是舒服,但是费腰。放纵的结果就是,她第二天没能早起去学校,上班还迟到了一个小时,影响实在太不好了。 下次她必须态度强硬点,坚决拒绝熬夜。 姜依是后天早上才去的学校,经过一楼教师办公室,还遇到吴霞。 被校长训斥吴霞是不服的,但不能不暂时低头,“我跟你道歉。不过,你下次要是考不好,休怪别人说你。” “吴霞同志,你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姜依说,“我也不需要用模拟考证明自己,我只需要在高考上取得好成绩。” “呵,那咱们就等着。”吴霞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这女人,还不知自己得罪了谁?离考试还有四个月,变数可太多了。 姜依没理她,去了高三六班的课室。 “姜依同学来了!” “姜依同学,你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这么解题对不对。” “哪轮到你,我先来的……” 相比吴霞,同学们可太热情了,把她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仅请教题目,还让姜依多划些重点。 前世,姜依是后年才参加高考,总分考了598分。 今年她觉得自己考600分以上没问题。 因为今年高考题她两年后也做过啊。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忘了不少,但是还记得大概有哪些题型。当然了,就算她记得题目,也不会照抄下来给大家复习。 这些题型在教科书上,或者是练习卷上,能找到类似的,所以,她给同学们划重点的时候,就往这些题型上划,但把范围扩大。 毕竟学到的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可不只是为了应付高考。 花了一个早上,她把语文和历史的重点划了。 语文和历史老师,还有刚刚荣升六班班主任的杨老师,乐得个清闲,就端着茶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 温校长也过来瞄了一眼,看他们那么投入也没去打扰,放学后听杨老师说,姜依同学不应该是同学,应该是老师,比老师的知识还丰富。 “哦?”温校长是吃惊的。 昨晚爱人又拉着他说半宿,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收姜依进一中。 但是人家实打实的考出了好成绩啊,他可不能放弃这么好的苗子。温校长刚到任两年,去年大学录取率比上一任差,不少质疑他的声音。 他压力大快头秃,能考上大学的多一个是一个。 而姜依情况,如果她能考到好成绩,更是他们一中一则佳话。 听杨老师的话后,温校长有些佩服。 这姑娘没有因为流言而气馁,还以德报怨,把学习方法分享给同学们。为人师表,就不应偏听偏信,要有自己的判断。 吴霞是因为自己爱人的误导,才这样传播姜依的坏话,他觉得很惭愧。 温校长决定下班后,去姜依家里走访一次,当面道个歉,安抚并鼓励她。 “姐,我经过教师办公室,大家都在称赞你。”姜瑶也与有荣焉。 中午放学姐妹俩一起到食堂吃饭,姜依还看到温宇忱,问姜瑶:“上次我说的话你考虑了吗?” 来学校除了高考,更多是想监督妹妹,别走上一世的老路。 “姐,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姜依听出她语气的敷衍,就不唠叨了,或许聂粲说的对,要她自己吃点苦头才知道厉害。 也不知潘强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此时,潘强正在她家里卸货呢,老大在港城定的两台洗衣机今天运到了,一台给许翠莲,一台给姜依。 “阿姨,粲哥是看你冬天洗衣服,手都皲了,于是给你买了这全自动的洗衣机,以后都不需要用手洗。” 许翠莲一看,都是洋文,她没看懂,肯定得上千元,“不成不成,这太贵重了。” “未来女婿给丈母娘的东西,多贵重你都受得起。” 潘强知道他们家阳台没有插座,连插板都备好了,“晚些时候再安个插座。” 许翠莲心里感动得不行,又有点不安,“你老实说吧,依依家的那些家电和沙发,是不是也是聂粲送的?”还没结婚,花人家太多钱不好。 潘强只是嘻嘻笑,但没否认。 姜依下午回了厂里,处理和郝俊的外贸合同。 郝俊看好新出的全塑风扇,觉得五千台的货量不够,想签两万台一年,分批取货,姜依没答应。 因为这一年的年底,新华社发表一篇通稿,引发了抢购商品的狂潮,88年三月开始,更是疯狂,别说家电,大城市里,柴米油盐都卖断了货。 这段历史她亲历过,见证了小学学费从20元一个学期,变成三百元一个学期,涨了十几倍。 他们风扇到时可不是这个价,而且根本不愁卖,只愁生产不出来。 郝俊被逗笑了,说回头跟徐陵川告状。 签了合约后,姜依让大哥,召集车间,技术部,还有财务部等开会,看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钱,能不能多囤点生产材料。 大部分人觉得,会不会太冒进? 下班回去时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姜阳和妹妹一起回家,问:“价格真会上涨得那么厉害?” 总觉得妹妹是真的哪里不一样。 “是真的。”姜依先去钟表店取了手表,姜阳看到,眼角抽筋,心肝疼,“这表给谁买的?” 肯定不是给他! 姜依笑着说:“哥,等我发财了,再送你一个。” 一路笑着回家,回到小区,忽然,她看到院子里三辆黑色锃亮的红旗车上下来的人,笑容凝结。 只见后面的那辆先下来四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严肃,又恭敬的立在一旁。 接着,中间那辆后排座的门打开,沈思妮下车,“又见面了,姜依。” 第172章 他这是明显的要护着姜依 沈思妮是笑着的,但姜依明显感觉一股“来者不善”的味道。 越过她的身影,姜依看到了从前面那辆车下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袖旗袍,珍珠项链,翡翠耳环,白发的头发往后梳成一个工整的发髻,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下来,被一位年轻姑娘和沈珏扶着,施施然的走来。 老佛爷,啊不,老太太前面的四名保镖,见她过来,立即两行排开,这派头!姜依只能想到一个人。 聂粲他奶奶。 不是说一个星期吗?这才多少天。 姜依心跳快了点,但并没有惊慌。 反倒是大哥姜阳,被这阵仗给惊呆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大领导来视察单位宿舍,结果出来个老太太,能不吃惊吗?但看到沈思妮,姜阳也明白了。 这老人家是冲着妹妹来的。是沈家的人还是聂家的? 聂老太太已经看过姜依的照片,此时也在打量她。 人比照片还漂亮。 姑娘年轻,皮肤好,长得娇艳,像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花,艳是艳,但眼睛清澈又明亮,仔细看,又觉得她经历什么似的,带着一股包容,平和。 这有点出乎聂老太的意料。 她平时出行很低调,今天是故意整这排场的,要是姑娘被吓得瑟瑟发抖,那她可以立即掉头就走。 啊哟,这姑娘见到自己竟然一点没惊慌,还挺淡定的。 聂老太觉得有点意思了。 她面上没有什么笑容,带着一点老人家的嚣张,因为她有这个底气嚣张啊,“你就是姜依?” “您是……聂粲的奶奶?” 他们都有一样浓的眉毛,高眉深目,尤其是那双眸子,比一般人漆黑,专注看人时很有穿透力,带着一股压迫感。 “没错,我今天,是特地来看看你的。”聂老太太说。 既然这样,姜依也没理由把老人家晾在院子里,“您不嫌弃的话,到我家坐一坐,喝杯茶。” 老太太点点头。 姜依在前面带路。 后面一群保镖跟着。 院子里的守门的老大爷都吓得僵直了。 刚才他没看见车里的人,差点把人当成骗子给哄出去。 院子里其他人也惊呆啊,这是哪位领导的老母亲啊。 上次这单位最大的领导来了,远远没这气势,这威仪。 姜阳在后面几乎同手同脚,小声嘀咕,“聂粲的奶奶突击检查,他知道吗?” “估计不知道。” 如果知道,聂粲第一时间肯定会出现。不,会半路拦截。 姜依心想,回到家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结果一开门…… “回来了?我今晚买了——” 聂团长的声音在看到姜依后面的人时,戛然而止。 眼睛眯了一下。 聂老太太的眼睛眯了两下。 只见自己一米九的孙子,穿着碎花的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一脸宠溺的笑,但在看到他们后,笑容瞬间凝固。 两秒后,聂老太做了一个深呼吸,“粲哥儿!” 姜依:“……” 其他人:“……” 除了姜依,几乎所有人都被聂粲这造型给惊呆了,沈思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聂粲竟然下厨给姜依做饭! 她以前,请他吃顿饭都跟登天似的难,自己甚至不知他会做饭。 沈珏的面容也是僵了一下。 这个姜依,有点手段。 姜依眼皮那个跳啊,这是什么大型的死亡现场。 但是,忽然觉得她男朋友很可爱怎么回事。 想亲他一下,就是不知道老太太心脏承受能力怎么样。 “噗嗤!”陪着老太太的年轻女同志忍不住笑了,“堂哥,我后悔没拿相机上来,要是把你这模样拍下来给大伯看,他不知惊成什么样。” 说话的是聂粲叔叔的女儿聂琪,一副快要笑死的表情。 姜依心想,原来这是聂粲的堂妹。 “你们怎么来了?”聂粲在眼睛眯过后,很快恢复一贯的散漫,还朝老太太挤眉弄眼,“奶奶也不让孙子去接一接。” “让你接,我还能来吗?”聂老太又一个深呼吸,“还不请奶奶进去坐坐。” 聂粲笑道:“你都杀过来了,哪能不让你进。” 在聂老太进来的时候,他同时很顺手的,把姜依拉到自己身边。这个动作看得沈思妮又是一阵揪心。 他这是明显的要护着姜依。 但是,看你能护到几时。 最后头的姜阳觉得输人不能输阵,得回去把妈妈,妹妹,和媳妇也叫过来。 屋里,姜依说:“我去泡茶。” 家里的茶叶只有鸭屎香,看到那罐子上写的茶叶名,沈珏和沈思妮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聂老太太的眉头也很轻的皱了一下。 聂琪大大咧咧的:“堂哥,这茶能喝吗?” 聂老太太暂时没喝这杯茶。 沈珏和沈思妮当然是不会喝的。 聂粲身上的碎花围裙还没解下来,搬来两张椅子,一张给姜依,揽住她的肩膀,轻松自然的,“奶奶,给您介绍一下,这我对象姜依。” 他又看姜依,眼神暖融融的,“这位美丽又时髦的老太太是我奶奶。” 聂老太太因为这句话,心情好了不少,哼了一声,带着老人家的娇气。 “聂粲奶奶,您好。”姜依微笑道。 “嗯。”聂老太太看她,虽然自己没喝她的茶,但她也没表现出失态,可谓不卑不亢的,这一点是让自己欣赏的。 聂粲看向聂琪,“这看着傻乎乎的,是我堂妹聂琪。” 聂琪眼睛一瞪,“堂哥,你怎么能说我傻,我这是可爱好吗?” 聂粲一个斜睨回去,“还不傻?傻傻跟着来,也不我打个电话。” 说完,视线扫向沈珏和沈思妮,但只是一扫而过,带着一点嘲讽似的,也没做任何介绍。 没有把他们扔出去就不错了。 沈思妮脸色有点发僵,委屈溢满心间,他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沈珏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很包容的笑。 就好像那些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小粲一直住在这里?”她问。 因为这句话,聂老太太打量四周,这房子很旧,也不大,跟他们京城的院子当然不能比,胜在还算干净。 而聂老太很快发现,小餐厅里的冰箱有点眼熟。 “奶奶,那不是你给粲哥买的冰箱吗?这牌子云城应该没有吧。” 逛街的时候沈思妮也在。 原来,都是买给姜依的,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聂粲购置的。 沈思妮笑盈盈的,看似无心,“呀,你这手表不便宜吧,我上次也看过这种款式的,要一千多元。”沈思妮又说。 姜依看了某大佬一眼:一千多? 因为说到手表,大家当然会去看姜依的手,自然就看到另一边的手链。 一个离异带着娃的姑娘,家境不好,工作也刚有起色,穿金戴银? “听说姜依同志跟嫂子合伙开了一家茶楼,还是风扇厂的销售主任,收入应该不错。”沈珏说。 姜依笑了,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是要干嘛? 第173章 怎么就不稀罕他了? 沈思妮从种种迹象猜测。 老太太应该是不满意姜依的,但老太太应该没想到聂粲会在,很多话不好当着孙子的面说,那就让她来推动一下。 揭露姜依的真面目。 这样,老太太就有绝对的理由,把她赶离粲哥的身边。 另外,沈思妮觉得自己对付姜依,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姜依,也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首先,姜依根本不具备能力交法国朋友,学习法语。 其次,她说她是因为很爱陆云骁才跟他一起,不是为了攀附权贵,那为什么要离婚?陆云骁根本就没有出轨。所以,她所谓的真爱是假的。 再来,她离婚后立即就攀上了聂粲,这移情别恋也太快了,之后平步青云一样,不就是为了借他的势和他的钱? 所以,姜依在沈思妮的眼里,就是彻头彻尾一个女骗子,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晚宴那次是自己调查不够清楚,才被她蒙混过去,这次她休想逃掉。 “可是姑姑,奶奶,我挺好奇的,姜依同志离婚不是什么都没要吗,怎么有钱开茶楼,投资风扇厂呢?”沈思妮说。 这句话一出,姜依就感觉聂粲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她好奇的看他一眼,只见他眉头皱着,眼底散发着冷意和警告意味,“沈思妮。” 可是沈思妮不退缩,“奶奶,姜依根本就没有什么才能,都是靠着男人的钱,才过上这样的生活,她就是一个骗子。” “你说谁骗子?” 沈思妮的话音刚落,忽然一个人冲了进来。是姜阳。 姜阳看不得妹妹被欺负,怒瞪着沈思妮,“沈小姐,我上次还觉得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你怎么含血喷人呢。” 要是他知道穗城发生的事,搞不好给沈思妮来一拳。 除了姜阳,许翠莲和姜瑶也来了。而大嫂去幼儿园接娃,正在回来的路上。 许翠莲看向老太太,好一个精气神的老人家,通身的贵气比陆老太太还厉害。 还有那位中年妇女,比李美珍还目中无人。 这位说依依是骗子的,比苏婉清还可恶。 所以,在许翠莲眼中,这简直是“陆家”组合重来,她是怕了怒了,当年姜家村“泼辣之最”复活了,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是来欺负我家依依的吗?如果是,请你们离开。” 姜依愣了。 聂粲也愣了一下。 老太太眉头一挑,好一个厉害的妈妈。 当然许翠莲敢这么说,是不知道聂粲爹妈是谁。 觉得不过就是个大干部。 秦书记还是姜阳朋友呢。 谁怕谁。 但这正中沈珏的下怀,瞧,村里人就是村里人,住在城市也改变不了村里人的习性,无礼,泼辣,小家子气,生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年头,骗子也有道理了?”沈思妮也很生气,这都是什么人啊,“姜依,你给大家说说,你开茶楼和投资风扇厂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沈思妮看着姜依。 姜依也看着她。觉得很不能理解。 喜欢一个人就光明正大去追啊,为什么诋毁别人,她神色微冷,“我的钱从哪来需要向你汇报吗。” “是因为你不敢吧。” “我姐为什么不敢?我姐会设计童装。”姜瑶说,“她的第一笔收入就是设计稿费。我亲眼看她画通宵的。” 沈思妮觉得好笑,“你姐姐高中还没毕业,懂会计,会法语,会改制,会销售,现在还会设计童装,接下来,还会些什么?” 难道就没人怀疑一下真实性吗? 姜依对沈思妮的洞察力是有些诧异的,笑道:“我会的还有很多,沈小姐要检验一下吗?”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根本不可能。”沈思妮看姜依的目光,就像看江湖骗子。 马上重头戏就来了,她仰着头看聂粲,“姜依真的会设计吗?你告诉她,那笔设计稿费是怎么回事?” 姜依一愣。 只见聂粲的眼尾跳动了一下,双眸寒光凛冽,声音甚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沈思妮,你在这闹,想过后果吗?” 可沈思妮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从来都只有别人巴结她的份,身居高位的爸爸也让她几分,在哪里,她都是小公主。 被聂粲这样盯着,她气性也上来了,“我是为你好,你这么为她值得吗?她说很爱陆云骁才追求他,多么令人感动、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离婚却那么干脆?说到底是为了钱而已。陆云骁的钱一部分养了战友遗孀,她就受不了了?离婚,只是为了攀附更好的,比如你!” 聂粲像是气极般的“呵”的一声,嘴角扯出嘲讽弧度,“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她不是真的爱陆云骁,是为了钱跟我一起。” 如果是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她离开。 他有那么多的钱,她怎么挥霍怎么撒着玩都行。 姜依心里一惊。 她还没来得及弄懂,又听到沈思妮说:“所以这就是你给设计稿费的理由?” “你说什么?”姜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沈思妮眼神充满了鄙夷,“你自己有多少斤两你自己不知道,随便设计一下,就有国际名牌给你钱了吗?醒醒吧,那一万港元是粲哥给你的!” 这话一出。 沈家人和姜家人,都是一惊。 “看清楚了吗?你们一个个还觉得她有本事吗?她开茶楼的钱的启动资金,是粲哥的!茶楼赚了点钱,她才有钱投资风扇厂!她就是靠男人的资助上位罢了,你们都被她骗了。” 聂老太眉毛挑了一挑。 还有这内幕?“是真的吗?粲哥儿。” 姜依的心像被谁攥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看聂粲,“那一万元的设计稿费是你给的?不是红菓菓给我汇过来的?” “怎么可能不是,姐,你是真的设计得很好。”姜瑶相信姐。 “聂琪就是学服装设计的,有本事你给她看看。”这也是沈思妮叫聂琪来的原因。 聂粲看着姜依眼里的光黯了黯,心里像被刀子划了一下,顾不得那么多人在,搂住她,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给我几分钟,潘强马上就来了。这件事,我本来就打算今天跟你说清楚。” 姜依心里还是乱了一下,把他推开。 他没有否认那一万块是他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聂粲护着姜依的动作,刺得沈思妮心里一阵阵的疼,她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把柄,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奶奶,你看到了,那一万稿费真是粲哥的。这儿的东西也是粲哥买的,她身上的手表,手链,哪一样不是粲哥的。” 谈恋爱男方给女方送礼无可厚非,但落在姜依身上不一样。 她不是自诩不攀权附贵吗,不是懂这懂那的,很有本事吗? 来啊,这就是你的本事。 这无疑就是把姜依仅存的那点自尊往地里踩,聂粲的目光都能杀人了,身上溢出的冷气都能把人冻僵,“出去。” “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出去。”聂粲声音像淬了冰。 沈思妮不敢相信,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怎么还是帮着姜依。 “她有什么好?一个村姑,离异带娃还没学历,图你的钱,你看上她什么。” 聂粲眼里的冷意更甚,“我看上她的一切,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你强。你有什么?你身上的哪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 沈思妮一愣。 “小粲,你不能这么说思妮,她是清北毕业,可比一般姑娘强太多了。” “是吗,那你简直就是清北的耻辱。”聂粲要么不骂人,骂起来毫不留情,“如果不是你爸,你进得了清北?那些人会捧着你?别笑死人了沈思妮。” 沈思妮脸色都白了,差点没站稳,“我……出身是我能选择的吗?” “呵,你不能选择出身,那姜依能吗?” 沈思妮:“……”她怎么被绕进去了,“现在说的是姜依骗人的事,你不要混淆视听。她穷归穷,不能骗人。” “我女儿绝不会骗人,她从小读书就很厉害。”许翠莲快气晕了,“你,你,还有你,聂粲的奶奶,如果你们今天来是羞辱我女儿,你的孙子就是再好,我们也不稀罕。” 聂粲怔愣,怎么就不稀罕他了? 姜依看着许翠莲,第一次觉得她的形象那么光辉灿烂。 聂老太和聂琪:他们聂家宝贝疙瘩被嫌弃了? 第174章 这是要分家呢还是分手呢? 许翠莲说:“这些东西你孙子送给我女儿,全都拿回去,我们一样也不要,还有他送的补品,我也没动,也全还给你们。” “那设计稿费又怎么算,拿去投资了,你们还得清吗?”沈珏说了一句。 “谁要算了?”聂粲第一次发现,女人比阶级敌人还难对付。 搞不好,他辛辛苦苦追来的对象就被她们三言两语给弄没了。 “老大,我来了,老大!”门外传来潘强有些气喘的声音。 潘强是回去修理厂取信件了,看到红旗轿车,一路不停的跑上来,吓了一跳,“哎呀妈,聂奶奶!” 我去!这么多人,我姐没受欺负吧? 不过姐好像没啥,反而是沈思妮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委屈极了,“奶奶,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姜依就是一个骗子。” 聂老太还跟老佛爷似的坐着,热闹点好啊,蛇神还是牛鬼,都能看清。 今天她就主打一个:看和听。 姜依看着聂粲,神色已经恢复镇定,“设计稿费的事,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决定投稿时不仅是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还是因为了解那家公司,设计总监安迪也就是品牌创始人,对知识产权尤其重视,尊重每一个设计者的成果,假如她的稿件不通过,那必定也是有回复的。 聂粲视线落在她脸上,执行最危险任务都没这么紧张,随着咽口水的动作喉结滚动一下,“最开始那一万元的汇款单的确是我让人做的。” 姜依心头狠狠揪起,“什么?” 姜家其他人也惊呆了,怎么会? 沈思妮和沈珏露出不屑的笑,“奶奶,你看,我没有——” “只是我没想到,过两天他们就把汇款单寄过来了。”聂粲说。 “啊?!” 大家又是一惊。 沈思妮眼睛睁大。 姜依眯了下眼。 聂粲脸上有些不自然,本来想私下跟她好好解释,谁知因为奶奶几个的出现打乱了计划,现在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不要面子么。 但跟媳妇儿相比,面子算得了什么。 “记得你开茶楼前到银行借钱吗?当时你没借到,我说借给你,你不要,我怕你筹钱太辛苦了,就让人做了汇款单。谁知只隔了两天,童装公司就回复了。不是一万,是一万五。” “啊!!” 聂粲把刚寄过来的汇款单其中一张给她看,旁边的姜瑶也看见了,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我姐是可以的。你不行啊,聂叔叔,你低估了我姐设计稿的价值。” “我又不是做这一行的,不懂也正常,担心给多了,引起你姐的怀疑。” 姜瑶说,“这还有两份汇款单呢。” “另外一份是最近这次投稿的,也是一万五,一共就是三万元。”潘强说着还朝姜瑶得意一笑,一脸“快表扬我”的表情。 姜依接过汇款单,看了又看,就怕是假的。 这心情谁能理解,短短几分钟,跟蹦极似的,从落到谷底,又蹦回到高处。 沈思妮,沈珏,聂琪都是懵的。 “不可能。”沈思妮绝不相信,“如果是,粲哥为什么不早说?” 聂粲根本没管她,只看着姜依,烦躁,还有点幽怨,“收到真正的汇款单我也很惊讶,可你那时对我根本没那想法,要是把真正的汇款单给你,你就会发现我的心意,万一你拒绝我,那我多没面子。” 姜依心里一松,又是一紧,说感动吧,又挺生气的,“可是,你骗我也不对。” 刚才,她是真的怕了一下,怕她那点可怜的尊严会因为他的“帮忙”被击的粉碎。 聂粲当然知道她有她的骄傲,打算两人关系稳定点再坦白,“今晚我给你做佛跳墙,就是想赔罪。不气了行吗?” 那语气,低低沉沉,那眼神,比公公饿的时候还温柔,简直能滴出水来,就差嘤嘤嘤几下了。 在场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向来目中无人我行我素,连他老子都敢骂的聂老大,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一个姑娘说话。 沈思妮睁着一双震惊的眼,脸色发白看着他们。 这是聂粲? 许翠莲被他们骗来骗去绕晕了,只听到依依现在有三万港元! 可以还债了! 姜阳听懂了,瞪向沈思妮:“沈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要是没有聂粲那一万,我妹妹就有一万五了,她现在风扇厂的占股就不止这么点。” 沈思妮的脸像被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哦,这么说来,聂粲还倒欠我妹妹五千元,这家电家私什么的,也差不多了,就当是他赔的吧。”姜阳又说。 聂粲:“……”非要算这么清吗? 这是要分家呢还是分手呢? “还有,你送我妹妹东西,我妹妹就白拿你的吗?”姜阳忽然不嫉妒那只表了,“依依,还不拿出来?” 姜依看大哥这较劲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忽然也觉得挺解气怎么回事,她把手表的盒子递给聂粲,“送你的。” 聂粲眉头抬了一下,打开。他瞳孔一缩,眼底有星星升起,可心里却揪的紧。 其他人也都看见了,里面是一块男士手表,看那牌子和款式不便宜。 姜阳得意的看向聂老太,“我妹妹刚刚发了一千元工资,给你孙子买了五百多元的手表,一半的身家啊。她图你孙子的钱吗?真是狗眼——” 算了,这毕竟是战友的奶奶。 聂老太太有点冤,她什么都还没说呢。 她目光落在那只手表上,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沈思妮一颗心沉到谷底,“奶奶,姜依明明只是高中生的水平,那家童装是知名品牌,对设计要求很高,怎么可能看上她的设计稿。” 姜瑶有点无语了,合同上下面还有姐的设计稿复印件呢,“谁懂的看一下。” 聂琪看过去,眼睛一亮,“是真的不错,能不能让我复印一份?” 沈思妮:!!! 姜瑶笑了,“打脸了吧。我跟你们说,我姐就差一个文凭,什么也不差,不过她很快连文凭也不差了,她进了我们一中,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下,聂老太太终于有点面部表情了,“真的啊?”看了姜依一眼,这姑娘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老太太还想着能不能去考个大学玩玩呢。 “你辍学那么多年,还结过婚,一中会要你参加高考?”沈珏问。 真是活久见,一个比一个夸张,跟那些港产片似的。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温校长来了。 温校长手里还提着几斤苹果,“请问这是姜依同学的家吗?” “温校长!” 姜依和姜瑶同时喊了一声。 温校长一看,“你家好热闹啊。” 我的天,都快没地方站了。 姜依也觉得不好意思,“校长你过来是——” “哦,是这样的。”温校长就站在门口,人这么多,他就不进去了,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吴霞老师传你的谣言也是我管理不力,我过来跟你道歉,希望你别被流言影响,好好学习,争取考到好成绩。” “谢谢校长。”姜依没想到他亲自过来道歉,“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姜瑶却要伸冤,指着沈珏,“校长,这有人质疑我姐成绩。” 温校长心想,怎么又来一个,还有完没完。他最受不了质疑,很严肃的说,“这位女同志,姜依同学非常优秀,我跟你说,她不仅自己考得好,还把学习方法教给同学,她的水平都可以当老师了。” 沈珏脸上微僵。 这个姜依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突然冒出个校长来,给她说话。要知道,老太太最喜欢读书人。 果然,就见聂老太太笑眯眯的问:“校长,你们学校还招人不?” 众人:“……” “妈妈,我们回来了!” 忽然,一个清脆响亮的娃娃音响了起来。 聂老太太看了过去。 第175章 “道歉。” 小团子圆溜溜的滚了进来,不,跑了进来,抱住姜依的大腿。 聂老太太呆怔了一下,眼睛看着小男孩一眨也不眨的,好一会才挪向姜依,“他是你儿子?” “妈妈,他们是谁?”小果实不怕生,眼骨碌的瞧着。 “这是聂叔叔的奶奶。”姜依看着聂老太,老人家看小果实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多半是好奇这女人有个孩子居然还勾上她孙子。 她猜不透老人家的想法,但儿子是她的宝贝,姜依的声音带了几分自豪,“是,我儿子小果实。” 说话时,她没放过老人家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预想中的嫌弃并没出现在聂奶奶的脸上。 “来,小朋友,过来给聂奶奶看看。”聂老太朝小果实笑得和蔼。 小果实想起了太奶奶,也是这样笑着的,慢慢的挪了过去。 大嫂带着杉杉想要进来,被温校长挡住了去路,只能站在门外。而楼梯间还有四个彪形大汉,她被这阵仗给惊呆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校长不好挡在人家门口,把苹果放在鞋柜上,笑道:“姜依同学那我先回去了,你有空多来学校上课。” “好。”姜依去送校长,“感谢校长来家访,实在是对不起,刚好家里来了客人,明天我再去学校报到聆听您的教诲。” 温校长很大方的说没关系,笑着走了。 走的时候忽然才觉得,自己这昙花一现,就有点……莫名其妙的。 有一种“自己到底是来干啥”的迷惘。 大嫂等着姜依回来,问清楚了里面的人是谁,吃了一斤,“怎么就杀上门来了?” 姜依心想,已经杀了好一会了。 她回到客厅,只见聂老太太从手拎的小皮包里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递给小果实,“给你和你哥哥吃。” 那些糖果的包装纸很漂亮,小果实双手接了过来,“谢谢聂奶奶。” “好乖。” 姜依越发看不懂老人家的想法。 沈珏和沈思妮也看不懂。沈思妮今天丢了大脸,可是奶奶一句话没为她说,她心里难受得要命,想直接跑掉,可是看见这小男孩,心里的不甘又涌上来了。 聂老太是喜欢孩子没错,可这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对了,以前不知听谁说过,聂奶奶年轻时和陆奶奶似乎有点过节,陆奶奶的孙子,她一点不膈应吗? “奶奶,这就是姜依和她前夫陆云骁的孩子。” 聂老太太原本是笑着的,果然,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是啊,这世界可真是小,我跟陆奶奶也认识。” 姜依愣了一下,她没听陆老太太提过,前世也没有,所以,兜兜转转,其实大家都是熟人? “潘强,送沈小姐和沈女士出去,另外去云城宾馆给奶奶办理入住手续。”聂粲很后悔看在奶奶面子上放姑侄俩进屋。 女朋友生气,后果很严重。 沈思妮很难堪,“粲哥,难道你就一点不顾家人的感受吗,非要上赶着给人家孩子当爹?” “我乐意,我求之不得。”聂粲的眼神像冰刃一样把她凌迟,“我对象要是答应跟我结婚,我现在就去领证,这样我就有现成的儿子,奶奶有现成的曾孙。可是我都跟她求婚两次了,她还没答应。” 姜依和其他人都是一震。 求了两次婚了? 姜依都拒绝了?!! 聂琪都想给姜依鼓掌了,“奶奶,这是不是叫一物降一物,堂哥以前在家里小霸王似的横着走,现在终于有个人能降服他了。” 在外面,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嫁给堂哥,沈家千金也苦等多年,可是他却看上一个离异带娃的村姑,多么的惊世骇俗。 聂琪是学设计的,思想比较前卫,也甘拜下风。 姜依吃惊看聂粲一眼,这家伙,竟然当这么多人面说出来。 沈思妮已经羞愤得无地自容了,“好,我等着,等着看你怎么后悔。” 她哭着要跑出去,忽然聂粲又叫住她,“慢着,你还没跟我对象道歉。” “道什么歉?” 聂粲眼底像凝聚着一团阴云,“你污蔑她,就这么算了?” 沈思妮是真的豁出去了,“我对她的看法是不会变的,就算她会设计,那其他的呢,我不信她那么厉害。还有,听说她跟宏源签约时,连产品都没有,这正常吗。” 姜依神色变冷,“沈小姐是什么意思?”而且她怎么知道那么多。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听说那徐总还给你介绍外贸公司,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姜阳拳头硬了,“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首长的女儿又怎么样,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吗?” 大嫂和许翠莲还有姜瑶都是一惊。 什么?首长的女儿。 尤其是许翠莲,脚都软了一下,那老太太又是什么人?刚才她好像对老太太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天啊,女儿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道歉。”聂粲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整个人像笼罩着一层黑气,“或是我把你晚宴上的两个录音寄给你父亲,你自己选。” 沈思妮眼睛瞪大,“你居然录音?” 还两个?是哪两个? 所以这就是哥哥说不要再追究的原因? 沈珏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看来那个服务员是完全倒向聂粲了。 她很快笑得和气,“思妮,今天你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我也是,因为一点误会,就说什么还不还得清的话,小粲送点东西给女朋友,那是应该的,我先跟你说声抱歉,姜依同志。” 瞧,这态度的转变,姜依明白聂粲为什么父子不和,除了枕头风和两面针,这个后妈能屈能伸也让人望尘莫及。 “快,跟姜依道个歉。”沈珏给沈思妮使眼色。 沈思妮死死的捏着手包,“姑姑,我不要。奶奶——” 谁知聂老太太点点头,“确实应该道歉。” 聂老太太说完,还把面前的那杯茶喝了。 沈思妮瞳孔一震。 奶奶有洁癖,这叫鸭屎香的茶她竟然喝了? 什么意思,奶奶认可姜依了,还偏向姜依? 那她之前做的算什么。 沈珏一时也看不懂了。 老太太不嫌弃姜依的出身,离异,带娃,婚前同居? 不仅如此,老太太还从包里取出两个大红包,一个给小果实,一个给杉杉,笑着说:“农历二月没过都是年,奶奶给你们的。” 这操作,直接把姜家人给弄懵了。 很明显,红包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老人家这是承认了依依?但刚才依依被欺负,她可没出声啊。 姜依看着聂老太太,她只是朝自己一笑,也没多余的话。 而沈思妮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跑出门,谁知潘强一个箭步将门口堵住,眼神比他老大还阴狠,“跟我姐道歉。” 潘强的阴狠是看老大脸色行事没错,但更是因为他也生气了。 沈思妮不怕聂粲,但怕潘强,这人本是亡命之徒,不知聂粲怎么让他免罪的,他对聂粲忠心耿耿,为他砍人不眨眼。 潘强这一声姐,叫得姜依心里一暖。 这个弟弟没白认。 只见沈思妮转过头,瞪向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像是从牙齿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对不起,这样行了吗?” 第176章 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两个字 姜依觉得不行, 她看看潘强,又看看聂老太太,是真的不想多生事端,但忍气吞声能让沈思妮对自己改观吗,恐怕不能。 “沈小姐,上次这么污蔑我的人,被我告上了法庭判缓刑一年。当然,你背景强,我可能告不了你,但背景不是你瞧不起人侮辱人的理由,请你诚恳点对我道歉。” 沈思妮眼睛一瞪,“姜依,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吗?到底是谁过分。”她盯着沈思妮,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一瞬间,像有寒风掠过。 沈思妮一怔,她是没想到一个村姑有这样的气场,只见旁边的聂粲,奶奶都看向姜依,眼睛都亮了一下。 她心里又悔又恨,咬了咬牙,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姜依这才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沈思妮愤愤转身瞪潘强,“可以让开了吗。” 今天丢脸真是丢大发了。 “沈小姐。”她的身后,传来聂粲的声音,又冷又沉,“不要再打扰我对象,不然别怪我不留一点情面。” 也就是说,他今天还是留了情面。 沈思妮咬着牙,狠狠一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聂粲又看向沈珏,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还有沈女士你,我也是同样的话,不然你知道后果。奶奶可做见证。” 沈珏饶是表情管理再好也微僵了下,看了姜家人一眼,笑笑维持着最后的优雅,转身去追沈思妮了。 终于,屋里只剩下聂家人和姜家人。 聂老太太笑看着许翠莲,“今天冒昧登门,多有得罪,改天我再上门赔礼道歉。” 许翠莲后知后觉,受的惊吓不小,神色僵硬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她都搞不清自己想要怎么样。 聂粲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哄媳妇,很没诚意的笑问:“奶奶,你不吃饭再走?” “算了,那煲佛跳墙可没预留我老太婆的份。”语气酸溜溜。 聂老太的视线又在小果实身上稍做停留,小家伙吃着糖果,脸颊一鼓一鼓像只小松鼠,她目光带着怜爱,“下次见,小果实。” 小果实奶声奶气的,“再见,老奶奶。” 聂老太太笑着走了。 聂琪跟上,转过身看姜依,眨眼,“你的设计是真的不错,记得给我复印件。还有,狠狠欺负我堂哥,谁让他骗你。” “你到底是哪边的?”聂粲睨她,不帮忙灭火,还火上浇油。 姜家人觉得礼数还是要做足的,一起把老人家送到楼下,姜依对聂粲说:“你带聂奶奶去办理入住。” 老人家来一趟多不容易,聂粲点点头,那眼神好像他比姜依还委屈似的,“你在家里等我,不许想那些有的没的。” 又看姜阳和许翠莲,“是我不好,有些事没处理到位,阿姨万不能把我的礼物退回来。” 他今天是没想到奶奶会突袭。 还带着沈珏和沈思妮。他上次看在沈老和沈煜深的面子上,给她们留了点情面,但他显然低估了沈思妮的偏执,竟然把手伸到他在鹏城的办事处。 这是他的失职。 所幸的是,沈思妮在办事处的眼线,不是核心人员,不知还有一层内幕,才没让她得逞。 姜家人心情都很复杂。 回到姜依住处,许翠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依依,你跟我说,那聂粲是什么来路?” 关于聂粲的身份,只有姜依和姜阳知道,大嫂都不知。 这会姜依一说,大嫂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我的天!” 许翠莲只觉得喘不上气,捂着心口,“快,快去给我拿瓶救心丸来。”但是一想,“不行,这礼物必须退回去。” “妈,这时候还管什么礼物不礼物,你要是不安心,吃了还人家钱不就行了吗。”大嫂赶紧去房里拿了救心丸。 许翠莲一连吃了十几颗,呼吸才稍微顺畅。 其实她原本已经认可了聂粲,同意他和依依在一起。 谁能想到呢,聂粲的背景这么强大,许翠莲就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不行不行,这样的人家我们高攀得起。”高深莫测的老太太,看不起人的妈,还是后妈!还有首长千金的情敌,有权有势,这点比苏婉清强多了。 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全家碾死。 怎么看,女儿和他都难以修成正果。 姜依心想,要是让妈知道聂粲还执行秘密任务,可能真要去医院了。 因为设计稿费的事,她现在思维还是有点混乱的,但还是安抚许翠莲,“妈,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姐,我支持你。”姜瑶说,“你看聂叔叔多维护你。” 小姑娘只看到浪漫的一面,“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暗恋你了啊姐,这是啥,暗恋成真了。” 大嫂可没那么浪漫,为姑子担忧,“但我看那沈思妮的态度,就怕她还不死心,还有那后妈,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姜阳一直皱着眉头,“你们都先别这么悲观,这些事我相信聂粲会处理。万一处理不好,那咱们就不把依依交给他。” 像今天这样的真是可怕。姜阳欣赏战友是一回事,但他家人有点高高在上。 只过了半个小时,聂粲就回来了,看得出是跑上来的,气息有些不匀,一看姜家人在沙发上一字排开,那阵仗,让他想起几年前的团长考评。 但团长考评都没这会紧张。 他们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张汇款单。还有一叠大团结,和前几次送给许翠莲的礼物。 聂粲眼皮一跳。 “依依第一次设计费那一万五,先还给你。”姜阳长兄为父,先表个态,“这个你必须收下,不然依依投资的钱说不清楚,搞不好风扇厂也会被牵扯到里面。” 聂粲看向姜依,幽邃的眼里带着点焦急和委屈,“行,我收了。稿费的事,是我不对,但送出去的礼物跟稿费没关系,我不会收回。” 他又看向许翠莲,“阿姨,我是真的喜欢姜依。” 姜依的心脏很没出息的蹦了一下。 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但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喜欢两个字。 “可是你家里人好像不同意。”许翠莲觉得,他们现在那什么,热恋阶段,一头热,但她作为妈妈,不得不为女儿长远打算。 情情爱爱什么的,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两个家庭差距太大了。 “我不是只会看家里人脸色,没有自己主意的大少爷。”聂粲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况且我奶奶已经同意了。” “同意了?” 姜家人都是一惊。 “你奶奶说的?”许翠莲问。 聂粲看姜依一眼,女人没怎么看他,“她不用说,但我知道,她对依依还挺欣赏的。” “那她看我妹妹被欺负,怎么一声不吭。”姜阳问,“沈思妮也是她带来的。” “老人家处事方式有些特殊,虽然我也不太赞同,但奶奶不会反对我们一起,这一点你们放心,有她的支持,我父亲也会同意的。” 大嫂:“那你后妈呢,她站沈小姐那好,而沈小姐对你好像很执着。” “这些我来处理,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也不会让他们打扰你们的生活,给我两三天的时间。” 聂粲现在更关心的是,女朋友的心情,他把风衣外套的袖子撸起来,露出那块手表,看着姜依,眼神浓的发黑又像燃着火焰,“现在我能跟我女朋友单独说两句吗?” 第177章 “还真的有过一个。” 此时,坐在红旗轿车里的沈思妮哭成个泪人似的。 “姑姑,粲哥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们本来想跟老太太一起在云城宾馆住一晚,可是哥哥忽然打电话来,让她和姑姑立即回鹏城。 不用问,一定是聂粲打电话给哥哥告状。 他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她在云城多待。 沈珏就在她旁边,有些烦躁,感觉被老太太坑了一把,回去不知得吹多少枕头风才能对付过去。 但是她想不通,老太太为什么会认可姜依? 还有,她看小果实的眼光有点奇怪。 “奶奶也真是,我之前不知听谁说她跟陆奶奶有点过节,陆奶奶的孙子她也能接受?”沈思妮连聂奶奶也恼了。 沈珏眼里闪过什么,“是不是有过节我也不清楚,回去我再找人问一问,如果是,那就有意思了。” 现在,沈珏还需要沈思妮这支“枪”来对付聂粲,安慰她,“别灰心,你还有机会。” “真的吗?” “那当然。他们以为老太太不反对就行了吗?他父亲能同意?他叔叔会同意?他既然生为聂家人,享有聂家人的权利,也要履行相应的义务,他们不可能结婚的。等聂粲对抗的累了,姜依最多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三,说不定连三都不是,拿点钱就打发了。” 这种事,见得还少吗? 沈思妮泪水渐渐止住,是啊,只要他们一天没领证,聂粲就不是姜依的。 聂粲在鹏城有生意,听韩轩说他还和三爷合作什么项目,会经常来鹏城,还愁没有机会吗?她是傻了才来云城。 她中聂老太太的计,被她利用了。 这边,云城宾馆。 聂老太太奔波了一天,骨头快散架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聂琪笑着说:“奶奶,谁让你急吼吼的就杀过来,你自己累着了,还把我嫂子给吓着了。” “喊早了吧,人家可没同意。”聂老太太勾了勾嘴,“那姑娘确实有点意思,怪不得当年陆老太婆也看中。” 她今天这样试探,确实有点过分,“明天你去买几份礼物,送给她和她的家人。” “那奶奶还去见他们吗?” “先不见。你买了让周秘书送去就行。”周秘书就是给她开车那位。“明天我得去拜访一下老朋友。”这也是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聂老太太目光变得悠远,哎,一晃几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大家的孙子都二十七了。 此时,姜依住处,她孙子聂粲正在接受“上级领导们”的“审问”。 既然人家已经立下军令状,姜阳和许翠莲也不好再说什么,留两人自己的先解决内部矛盾,回家去了。 客厅就剩下姜依,聂粲和小果实。 小果实玩着糖果,憨憨的,天真无邪。 姜依被男人盯得难受,起身去厨房。 那锅佛跳墙的鲍鱼,海参,干贝,花菇果然都已经泡好了,就等着下锅,她撸起袖子,“都是好食材啊,花不少钱吧,不做挺浪费的。” 话里带着讽刺,聂粲只觉得很冤枉。 看女人要拿刀,他眼皮一跳,手臂一伸,把人搂了过来,粗壮的臂弯把她整个人都圈在里面,姜依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之前聂老太太和沈珏沈思妮还在时候,她处于战斗状态不觉委屈,可是一旦松懈下来,心里那股委屈和气恼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放手。” “你觉得可能吗?”聂粲抬起戴着手表的那只手腕,亮到她面前,“很好看,我很喜欢,这是我迄今为止收到最好的礼物。” “谁说是礼物。”这礼物本来是想跟他分享自己拿了第一份工资的喜悦,高高兴兴“送给”他的,结果变成“还给”他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姜依眼底有些濡湿。 聂粲心里像被锤了一下,捧着她的脸,“稿费的事是我不对,老婆的批评和责罚我全盘接受。” 他想宠着她,让她幸福,却已经两次让她感到委屈,一次在白天鹅,一次在这里。 姜依眼睛一瞪,“谁是你老婆。” 聂粲眼睛一眯,视线在她脸上掀起一丝凉风,“我奶奶都同意了,你不是我老婆谁是。” “我没同意。” “那我只好强取豪夺了。”聂粲手上用力,恨不得把她嵌进身体里,眼神发黑,紧紧盯着她,“记得你回娘家那会,对我是什么态度吗?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似的,当时我对自己是真没信心,要是坦白了,让你知道我心意,怕把你吓跑,连朋友都做不成。” 姜依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当时她刚离婚,没打算再婚,就算再婚也从没想过是他。 如果不是他后面不断在她面前出现,刷存在感,还帮自己好几次忙,后来又各种“引诱”,龟壳里的她是真的不会对他有任何超过普通朋友的想法。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行吗?”聂粲咬了咬后槽牙,长这么大,也没这样哄过姑娘,耳根都是烫的,只能用狰狞的表情来挽尊。 姜依没被他吓到,“那可是五千块。” 聂粲觉得他媳妇生气的样子也比别人可爱,笑道,“你把我娶回家,或者嫁给我也行,我的钱,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情话谁不爱听,姜依心里舒畅了不少,可这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我生你的气,不仅仅是因为稿费的事。”她被打个措手不及,一开始是有些生气,但说到底,他也是帮了自己,出发点是好的,仔细想想就气不起来了。 聂粲心里一紧,“因为沈思妮?” “她不会就这样罢休的,还有你后妈。这都是你惹的祸。”虽然知道这也不全是他的错,他长得那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是他的错吗,出生在那样背景的家庭是他决定的吗?可姜依想到有别的姑娘觊觎他,还是忍不住酸。 那姑娘还两次给她气受,怎么能不气。 “让她在你面前晃荡是我不对,但说是我惹的我不承认。”这一点聂粲觉得比窦娥还冤,“我只是十二岁那年在大院偶尔见过她,但话没说几句。之后回了穗城上学,十八岁入伍,期间跟她很少见面,你今晚看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我压根没把她放心上。” 姜依视线瞥向别处,“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说不定还有陈思妮,王思妮,张思妮什么的。” 一个沈思妮就让人头疼,再来可真吃不消。 趁这个机会,她一次性弄清楚也好。 当年嫁给陆云骁的时候就是没有弄清楚,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有苏婉清,还是后来才听李美珍说的,那时已经迟了,这次,她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聂粲一愣,眼睛又眯了一下,把她的下巴掰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张思妮,王思妮?” “你哄人的经验那么丰富,就没过其他女朋友?” 聂粲:?!!话题是怎么转到这方面来的,他眸色转幽,“你是不是在吃醋?” “不是。”姜依很严肃的说:“我只是想知道,除了沈思妮,你有没有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 聂粲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失笑,又像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她脸上几秒,幽邃又专注,“还真的有过一个。” 第178章 “高兴了么?” 姜依呼吸一窒,“什么!还真的有。白月光?” “也可以说是朱砂痣。” 姜依胃酸都快冒出来了,“是谁?” “你也认识。” “秦宝珠?” “不是。”聂粲微低了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漆黑的瞳孔映照着她的脸,“她叫姜依。” 姜依魂都凝固了一下似的,反应过来,在他后腰上一掐,“你耍我。” 聂粲按住她的手,“没耍你,是真的。” 那声音像电流似的,窜进她耳朵带来一股酥麻,姜依心跳乱了一瞬,“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姜瑶说的什么暗恋是真的。 聂粲眼神深海一样看不到底,声音带着一点不甘,“因为你瞎,没看到我。” 姜依眼睛瞪了一下,“我才不瞎,裸眼视力5.0。” 聂粲哼笑,“那是跟我一起,眼瞎病才治好的。” 姜依被气噎了一下,看进他漂亮幽深的眼眸里,“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比我离婚之前还早?我记得我投稿的时候,还没办离婚手续,你很热心的帮我把设计稿送到港城,而你帮我垫稿费的时候,我刚离婚。”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做不到那地步吧。 聂粲脸色有点不自然,嘴角扯了扯,“没完了是吗?” “你说啊。” “比你想的早的多,行了吗?” 姜依呼吸一顿,“是不是五年前在我妈生日宴上?那时你——” 他的吻落下来,重重的一下,眼神暗沉如墨,“比那还早!六年前。” 姜依瞪大眼睛,还没说话,又被他扣着下巴亲一下,“还吃不吃佛跳墙了?” “怎么不吃。”姜依稳住呼吸,脸上像火烧,“所以,就是那一个照面?”这怎么可能?“而你喜欢我之前和之后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 堂堂一米九的男儿愣是被她问得耳根发红,没辙了,声音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高兴了么?” 姜依当然是高兴的,换谁谁都高兴,虽然她不是很理解,二十七了会没谈过恋爱?而自己六年前又哪里吸引他了,“其他人知道吗?你暗恋我的事。” 聂粲:“……” 今晚不用做佛跳墙了,他直接跳墙,不过笑容重新回到女人的脸上,他松了口气,“既然高兴了,那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姜依的笑立马就收了回去,“那不行,沈思妮的事,你还没说怎么处理。” 今天沈思妮咄咄逼人的污蔑,让她和家人都很困扰。 “她今天能来污蔑我,明天就能拿我的茶楼,风扇厂,亲戚朋友的工作等等开刀,他们只要动动嘴,就能让我们老百姓疲于奔命。” 聂粲眼眸微凝,“放心,你两次委屈都是因为沈珏和沈思妮,我不会再手软。” 他把手抬得老高,看了看手表,“给我一个小时。” “干嘛?” “给你做佛跳墙吃。” 姜依嘴角抽了一下,在男人盈盈灼灼的目光下,她的气哪里还剩多少,“嗯”了一声。 一个小时不多也不少,佛跳墙真的做好了,聂粲还端了半锅到姜阳家,这意味着什么? 小两口和好了呗。 姜阳吃得五味杂陈,这前后才多久,他们觉得妹妹起码得气三个小时的,结果只一锅佛跳墙的时间就给哄好了。 咋比他媳妇还好哄。 心里不是滋味。 而姜依吃佛跳墙的时候,仅剩的那点气也消了,因为聂粲不吃海鲜啊,这让她想起了在白天鹅那顿饭,点的大菜都是她爱吃的海鲜。 她吃大餐,他只啃青菜。 “不好吃?”聂粲看她不动,想要试试。 “还行。”姜依把勺子抢回来,心情很复杂,她不仅不生气还有点感动了。这家伙,那么会哄人,却说他二十七年里只有她一个女朋友。 “聂叔叔,好好吃。”小果实说,小嘴唇上油汪汪的。 小果实跟妈妈一样,也喜欢吃海鲜。 聂粲摸摸他的脑袋,“下次还给你们做。” 姜依的视线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都说夫妻生活久了长相会慢慢像对方靠拢,小孩是不是也一样,好像也有点父子相了。 尤其是眉毛和眼睛,都是一样浓,黑不溜秋。 吃过饭,聂粲去洗碗,姜依给小果实洗澡,讲睡前故事,在大院时她几乎每晚都讲。 今晚讲的是宝莲灯。姜依不禁想起怀小果实那会,她啥也不懂,问医生要注意些什么,其中一样就是不能喝酒,她说那晚两人都喝醉了怕不怕,医生皱眉说最好是不要,是她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 医生的话她没跟陆云骁说。 因为摔了一跤,小果实早产半个月,陆云骁没能赶回来,等他回来她都快出院了。好在她的小果实一直很健康,还聪明伶俐,一岁多已经能认两百多个字,现在独立阅读没问题。 姜依看她睡着,亲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才出了房间。 聂老大不仅洗了碗,把地板拖的干干净净,还把自己也洗干净晾干水了,眼巴巴的一副等着她翻牌的样子。 还晃动了手腕上的表。 姜依忍住没笑,“你睡觉也戴着?” “除了洗澡的时候,我任何时候都戴着。”聂粲把她扯过来放倒在床上,扣着她的五指举在头顶,眸色很深,“除非你再送我,不换了。” 姜依心跳“咚”的一声,“也许等没多久,这表就过时了。” 聂粲眉头抬了抬,“怎么会过时,表就是用来看时间的,永不过时。” 他一只手臂垫在她颈下,一只手臂半撑着,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声音干哑,“跟我去领证。” 夜长梦多。 这是第三次了。姜依一怔,“你奶奶真的会把小果实当自己亲生曾孙吗?她和陆老太认识,不觉得尴尬。” “奶奶喜欢小果实,你没看出来?” “那你呢,你一点也不介意他是……那谁的儿子,会把她当亲儿子看?”现在,她连陆云骁的名字都不想提。 “这个问题你根本不需要问。”聂粲亲她。 姜依心想怎么就不需要?之前她只想着谈个恋爱,没想那么长远,懒得问,但现在,双方家长都见过了,这事就摆在面前。 但她被亲的糊里糊涂,好不容易推开,他又黏上来,眸光幽幽,“领证。” 姜依差点就投降了,“还不行。” 今天他奶奶杀上门,为什么没有明确表态? 纵然聂奶奶认可自己,纵然她会这会那,但不得不说,沈思妮说的有一点是对,她连一个文凭都没有,别人凭什么相信她的优秀。 她在跟陆云骁一起,没体会什么叫幸福,但深入体会到人言可畏四个字的意思。 她嫁的不是普通人,也想让他体体面面的。 这年头,大学生是很吃香的,文凭的含金量很高,她不仅要考大学,还要考知名学府。 有了学历,最好还有自己挣来的一点身家,她才有嫁给他的底气。 聂粲眉头一拧,背光的脸轮廓深刻,双眸明灭,视线浓浓锁住她,又有点幽怨似的,“姜依,你就使劲的折磨我吧。” “我怎么折磨你呢。” 是不是说反了? 他握住她的一条腿抵过来时,姜依的脑袋差点撞床头板上,“流氓。” 第179章 你的曾孙子也快成我曾孙子 聂流氓居高临下看着她,浓黑眸子里的旋涡像要把她吞进去,身子倾轧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腕上的表盘压到她的手,缠着她。 最后姜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聂粲半撑着身子,看怀里的女人看了好一会才离开,给她掖好被子,到阳台抽了根烟,回到客厅给沈首长打了个电话。 翌日,姜依醒来,再一次的腰酸背痛。 什么人啊。 吃过早餐,她送小果实和杉杉去上学,瞧她看见谁了? “苏婉清?你来做什么?”姜依整个人处于备战状态。 好啊,她没去找她,她又来蹦跶了。 姜依让小果实和杉杉进门去,才说:“你不会又来跟踪我吧。” 门外,苏婉清牵着孙烨,穿着红色的外套,但瘦了一圈,红色也拯救不了她憔悴的脸。 而门里面的李园长拉着小果实的手分外亲切,“小果实妈妈,我带孩子进去了。这位苏同志,你还是回去吧,你儿子不符合在我园就读的条件。” “李园长,你能不能再——” 人家已经进去了。 苏婉清的手指甲快掐断,看向姜依眼底有恨意,因为孙烨申请进幼儿园被拒绝,“姜依,你别以为攀上聂粲了不起。” 一定是聂粲动用了关系,比大伯的人脉强,阻挠了孙烨入园。 聂粲一早就派人盯着她! 怪不得上次自己想拍姜依的照片被他发现。 姜依很快也明白了,笑道:“好啊,你儿子就不该来这上幼儿园。” 但姜依也心惊,上一世,两个孩子就是一起上的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一起掉进暴涨的小河里,没想到,这辈子两孩子差点又一次成为同学。 幸亏聂粲提前阻止了。 不知为何,姜依还是有点不安,“苏婉清,你和大伯不是在鹏城吗?陆云骁也跟邱晓处对象,你有案底,李美珍不会同意你进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如果你还想闹什么幺蛾子,小心缓刑一年变无期徒刑。” 姜依心想,这女人也是厉害,上次邱晓被她挑拨,肯定误会孙烨是陆云骁的儿子,应该会对付苏婉清,把她母子赶出云城。 谁知,她竟然还没走,还打算让孙烨在这里入学?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姜依,你吓唬谁,我儿子是烈士的遗孤,凭什么不能上机关的幼儿园。你等着,小烨一定能上的,他比你小果实优秀多了。” 苏婉清说。 看见姜依脸色变了,她有点高兴,“还有,马上就是晓峰的忌日,谁也不能把我弄走,别说聂粲就是首长也不行。” 姜依当然记得,孙晓峰是烈士,每年他所在的营队都会去扫墓,家属不会缺席,就是晓峰的老父亲也千里迢迢过来。 陆云骁就更不用说。 她记得,上一世这次扫墓后,陆云骁一整晚没回来,第二天中午才出现的,姜依问他在哪过夜,他不说。 为此两人吵了一架。 姜依心想,他很可能是跟苏婉清一起了,孤男寡女不知发生什么呢,苏婉清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吗? 或许这就是她能跟陆云骁去北方的原因。 不过这辈子有点不同,苏婉清被赶出大院,陆云骁也已经跟邱晓处对象。 现在吃醋的那个人,该是邱晓了。 扫墓过后没多久是团长考评,如果他们被邱晓抓个正着,邱旅能不气吗?陆云骁就算有沈老护着,也不一定升上。 本来苏婉清肯离开这里,大家相安无事,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跟踪自己,又是想孙烨跟小果实成为同学。 姜依不能忍。 不能让她好过了。 如果陆云骁真跟她一起过夜,那也是他自找的。 “苏婉清,你还有脸去祭拜孙营长?我真为孙营长感到难过,他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去勾引他的兄弟,不知会不会半夜来找你。” “你胡说什么。”苏婉清的脸白了一下,因为她昨晚,真的梦见孙晓峰了。 不过她不会被吓到的,她不仅梦见孙晓峰,她还梦见别的,“你等着,云骁一定会升上团长,甚至更高,而他迟早是我的。” 说完,她去牵孙烨的手离开。 孙烨回头瞪了姜依一眼,那一眼,比之前在茶楼瞪姜依还让人心惊。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怨恨的眼神。大人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姜依叫来阿光,让他跟踪苏婉清,看看她住哪儿…… 之后,姜依先去了一趟茶楼。 上两个月有六千多元的盈利,可以拿出四千来分,她占四成股,分1600,加上她手上多出了的港元,按照0.7比例能兑换人大概一万多一点。 她手上有。 厂里今天张工要来,空调项目要上了,他们还打算囤点材料,到处都要用钱。 姜依想要再集资一次,到了工厂,跟大哥谈了想法,姜阳立即就召集股东开会讨论。 现在风扇厂利好,势头不错,出了全塑风扇后,原先外地那几家渠道商也重新合作,加上刚签的外贸单子,大家被说服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余钱,还有个别觉得风险大,不敢加。 六十多个股东只有二十多个增资,姜依统计了一下,加上自己的,一共能增资是多,那也是不小一笔数目。增资后,各股东的股权比例都会发生变化,但带来的收益更大,几乎没人会拒绝这样的事。 姜依原本投了8000多,加上现在的,两万的投资占股6%,成了风扇厂最大的股东,姜阳新增2000千之后是4%,这里面还加上三叔的那部分。 但兄妹俩加起来就是10%,在公司有绝对的话语权。 忙得不可开交,中午姜依没回家,门卫老喜说有人找她。 姜依出去一看,那不是聂粲的堂妹聂琪吗? 她身后司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嫂嫂,你好啊,我奶奶买了点礼物,让我给你带来。” 虽然是聂琪买的,但心意是奶奶的。 嫂嫂两个字让姜依差点一个趔趄,有些吃惊问:“你奶奶呢?” 此时,聂老太正在军属大院。 “陆老太婆,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晒太阳的陆老太太震惊的转过头去。 看见聂老太太缓缓走来,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哎哟,老姐妹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看看你呗,听说你病入膏肓,没多少日子了?” “还好,死不了,让你失望了。” 聂老太太笑意不减,“不失望,看到你这样憔悴我也挺高兴的,从前我就比你好看。” 陆老太太呵呵:“可惜啊,从前我人缘比你好。” 聂老太:“我爱人官职比你爱人高。” 陆老太:“我爱人的命比你爱人长。” 聂老太:“其实你爱人一开始喜欢的是我。” 陆老太:“你爱人一开始也喜欢的是我。” 聂老太:“是吗,后来我爱人爱我不要不要的。” 陆老太:“巧了,后来我爱人也爱我不要不要的。” “可惜啊,你儿媳太差劲,四六不分。” “你儿媳也好不到哪里去,两面三刀。” 聂老太:“……” 陆老太像是扳回一城,“我孙子结婚比你孙子早,都有孩子了。你孙子还没结婚。” 聂老太又开始笑了,“结得早有什么用,还不是离了?你孙媳妇快成我孙媳妇了,你的曾孙子也快成我曾孙子。” 陆老太:“……” 聂老太像是扳回一城,“没想到吧。” 陆老太太上次在茶楼就想到,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聂粲是她的孙子。 第180章 总觉得她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 林姨出来,就看见两个老太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伸长了脖子在吵。 说吵也不正确,没啥火药味,看起来就很逗。 像两只秃毛的老母鸡。 “你千里迢迢来,就是特地来奚落我的?”陆老太说。 她们从民国走来,那些风风雨雨的回忆,忽然排山倒海一样涌了出来。 老一辈人哪有婚姻自由,最后都是服从家里安排,但她们私下还在较劲,较了一个辈子还不够,现在还轮到孙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孽缘。 但包办的婚姻也能日久生情啊,像他们不就是?所以五年前陆老太知道孙子还不爱姜依,也将他们凑在一起。 是自己孙子不争气,被苏婉清那假白莲迷惑。 聂老太想起过去也很唏嘘的,“我才没那闲心奚落你,我是来见孙媳妇的,顺便才来看你。” 陆老太太擦了擦眼睛,“什么孙媳妇,喊早了吧,依依还没嫁给你孙子。” “那也差不多了,他们都互处对象了,就差一个证而已。” 陆老太乐了,“那为啥差一个证呢?” 聂老太面色不改,“那自然是等着我们家点头。” 陆老太摇头,“我看不是。” 老对头来了,陆老太恢复了一点斗志,“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依依喜欢我家云骁五年,你孙子才来多久,就想占据她心里的位置?” “哟,你要真说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孙子。”读书读不过老对头,打口水仗聂老太可是从来没输过。 果然,陆老太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我孙子是姜阳的战友,比你孙子更早认识姜依呗。”聂老太太笑盈盈,“你看,你始终还是斗不赢我。” 陆老太太站了起来! 这是她这两个月,第一次站着。 林姨惊呆了! 刚打牌回来的李美珍也惊呆了。 老太太的腿好了?! 陆老太太自己也是吃惊的,她已经好久没站起来过,以为自己已经半瘫了。 她笑了起来,“斗不斗得赢,还不好说。先不说他们还没结婚,就算结了,我曾孙还是我曾孙,谁也抢不走。” 但是一想到小果实要叫这个老女人做太奶奶,陆老太还是被激发了气性。 她年轻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两个老女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是噼啪的火星四溅。 一瞬间,她们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互掐的日子。 李美珍忍不住问:“你是哪位?” 聂老太太看过去,悠然一笑,“刚说的四六不分回来了。我是她老姐妹。” 李美珍脸色一僵,说她四六不分? 什么老人家,这么没礼貌。“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三十年不来往了,今天突然冒出来的。”陆老太说。 是啊,一晃那么多年。 “老姐妹啊,”聂老太太笑着打量她,“不是我打击你,你这身子斗不赢我。你看我,牙好,胃口好,都是京城几个医生的功劳,你要不要来京城,养好了身子,再跟我斗?” 陆老太愣了下,“得了吧,你看你也是死撑。我要养身子,该去港城,用得着去你那。” 聂老太摇头,“港城可没我那好。” 她看了看大院周围,眼神很复杂,“希望你能活到我粲哥儿和姜依结婚那天,我会给你发请帖的。” “呵,要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去。”陆老太毫不示弱。 树上飘下来几片黄叶。 聂老太走了。 陆老太还怔怔的站在大院里。 这南边也真是奇怪,树木冬天不落叶,春天才落。 李美珍见她回屋,立即问:“妈,那老太太是姜依的什么人,我怎么听到她说姜依和粲哥儿结婚,这个粲哥儿是不是聂粲?她又是聂粲什么人?” 陆老太太看了这不成器的儿媳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 李美珍一噎。 其实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还听到那老太太说“我孙子是姜阳战友,比你孙媳更早认识姜依”,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说的可能没错,姜依和聂粲可能早就有染。” 陆老太差点又一拐杖过去,“你再说这样四六不分的话,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你敢!”李美珍也是有脾气的,“我是云骁的妈!” 儿子去哪都得带着她。 “对了,云骁又去哪了,邱晓想约他去看电影。” 陆老太太说:“他们不适合,别瞎折腾了。” “怎么不适合,邱晓要相貌有相貌,要背景有背景,还是大学生,姜依有啥?就只有一张脸。”这老家伙不会是受不了那老太太的刺激,还想着姜依回来吧? 陆老太太笑她眼瞎,“姜依马上也要考大学了。” 虽然不出门,但不代表不关注她们母子俩。 李美珍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就她?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姜依算个屁。” 但是,话说,这姜依离婚后是有点邪门,竟然把那破厂子给搞起来。这样下去不行,得让周春梅再使点力。 这边,风扇厂。 姜依听聂琪说聂奶奶去看陆老太太了,有些吃惊,“她们是好朋友?” 前世聂老太这个时候有见过陆老太太吗?只记得这段时间天气回潮,陆老太太风湿发作,是进过一次医院的。 有一天她陪护的时候,陆老太太把她支开了,说有朋自远方来,是不是就是见的聂老太太? 总觉得她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 聂琪讳莫如深,“应该是吧。”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 “这些礼物你必须收下。”聂琪没什么架子,在她眼里什么都是新奇的,“奶奶还说试探你是她不对,希望没给你和家人造成困扰。” 姜依一开始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换位思考,如果小果实的对象是自己这样条件的,说不定她也会这么做。 她看了一下,有给小果实和杉杉的衣服鞋子,也有给许翠莲的奶粉,都不是特别贵重的,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你奶奶。” 聂琪像完成任务一样松口气,“对了,嫂嫂会设计女装吗,我刚毕业,不想去分配的单位,想和朋友创立一个服装品牌,想请你当我们的设计师。” 主要是想堂哥资助点资金。 她父亲不赞成她开公司,不给她补助了。 堂哥喜欢的姑娘,当然得好好巴结。 姜依说:“我不是专业的,而且我们厂里事多,恐怕不行。” 兴趣她当然是有,但谁知是不是聂老太的坑,老人家看起来就是个腹黑了,她得看定点。 “还有,以后你叫我姜依就行,我和你堂哥还没结婚。” “哦。”这答案也在聂琪预料中,她也没多失望,双眼亮晶晶的,“以后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给我电话。” 还真的写了个号码给姜依。 第181章 他们前世欠她的 姜依笑着接过了。 忙完手头的工作,下午她去了学校。 因为下午有一场高三学生的动员会,请了校长爱人杨女士来给大家做动员,鼓励他们考出好成绩。 这全靠校长的面子,别的学校是请不来的。 杨局分析了这几年的高考形势,去年整个云城三所高中,重本,普通本科,还有专科的分数线,录取比例和人数。 云城比隔壁的阳城还不如,去年云城一中的本专录取率26%左右,这让温校有点丢脸。 温校长上次去市里开会,被其他学校一激,一咬牙定的目标是35,同学们一听,全都“哇”的一声。 35%是个啥概念,其实大家都不清楚,反正你“哇”我也“哇”呗。 姜依却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两年后那次高考,一中历年最好,录取率才30%,因为见报了,她记得很清楚。 怪不得温校长后来辞职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杨局又说,理科总分710,去年云城最高分是563,文科总分640,最高分是532。 “所以你们都要向姜依同学学习,她原本只是家庭主妇,可是开学的摸底考就考538。” 这话一出,姜依想不成为焦点都不行。 “家庭主妇,也能这么厉害?” “比去年云城最高分,还高6分!” 关于去年云城文科最高才532,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的。 怪不得有人质疑,是不是温校得了什么好处,放水给她入学了。六班的同学知道姜依的实力,其他班不知道啊。 其他班同学都议论纷纷。 姜依看向杨女士,对方看似表扬自己,但眼底带着一点嘲弄的表情,让她很不舒服。 这杨女士一定是恨屋及乌了。 “昨天云城晚报的同志还采访我,关于今年高考的事,我还把姜依同学的情况说了一下,估计明天的晚报你们就能看见报道了。” 姜依一愣。 还见报了? 温校长也很震惊,在旁边朝爱人瞪眼,小声说:“你这没经过人家同意吧。” “这就是新闻啊,咱们一中还是第一次收离异带娃出社会工作又重回校园的学生,多么励志,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姜依明白了,杨女士不是打压她,是要“捧杀”她。 她冷笑一下,站了起来,“多谢杨女士和领导们的支持,我唯有努力考个好成绩,才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想让她丢脸吗,偏偏不如这女人的愿。 姜依不知道,杨女士是真的讨厌透了姜瑶,本不打算做这么绝的,但前晚,她跟踪儿子到公园,发现姜瑶牵着他的手,之后两个人躲在大树后面,搂搂抱抱,小嘴都亲上了。 她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 儿子一向是个乖宝宝,她不能接受,都是姜瑶的错。 她当时差点就上去棒打鸳鸯,又怕儿子恼了自己,做出极端行为。 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教育板块的记者来了,她一怒之下就把姜依“捧”上了教育的头条。把她捧得高高的,摔下来才重。 上梁不正下梁歪,姐妹俩都一样。这也是通过敲打姜依,让她去告诫自己妹妹,别再勾搭他儿子。 但这样还不行,杨女士还得想个法子,让儿子厌恶姜瑶,再也不跟她一起。 至于什么法子,她已经想到了。 姜瑶不是爱去那个公园吗?不是爱钻小树林吗,那里也是混混的天堂。 “好,那我就祝贺姜依同学高考一飞冲天。”杨女士笑着说。 可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讽和寒冷,没逃过姜依的眼睛。 姜依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放学,她和姜瑶一起回家,“你最近没跟温宇忱来往吧?” 姜依也是当妈的,如果他们没来往了,杨女士不会有那样的眼神,虽然她可能迁怒错了对象。 她儿子就没错吗? 姜瑶视线有些躲闪,没看姜依,“没啊,姐。” 一听那声音就很虚。 恰好这时温宇忱骑着自行车经过,朝姜瑶看了一眼,那一眼,分明就是提醒姜瑶别忘了约会的暗号。 而姜瑶也回了一个很羞涩的眨眼。 姜依也是搞地下恋过来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眼皮子直跳,“姜瑶!你知不知道他妈妈——” “姐!你现在也是学生,不也跟聂叔叔谈恋爱,影响你考试了吗?”姜瑶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骑着单车飞快的跑了。 姜依追上,两姐妹比赛似的,风一样,一下你快,一下我快,看得路人纷纷侧目,但姜瑶就是不停,回到小区,差点刮潘强的车上。 潘强吓了一大跳,“怎么骑车的?” “关你什么事。”姜瑶想到什么,瞪潘强,“就是你年初一那晚,把我见温宇忱的事告诉我姐对不对?” 不然,姐感情那么迟钝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是他。 潘强一个懵逼。 “我……” “不是他,是有一次你出去溜冰,温宇忱送你回来,在门口亲了你一下,被我看见,后来我认出他了。”姜依说。 潘强:!! 他们已经亲过了? 呜呜呜,他的心好痛。 好生气,好想打人。打那姓温的。 姜瑶一愣,下一秒满脸通红,有些羞愧看了潘强一眼,“我以为是你告状,对不起啊。”说完她觉得很没脸,蹭蹭蹭的跑上楼去了。 姜依看向潘强,也觉得有点尴尬,“怎么就你一个人?” “哦,老大来了客人,让我过来跟你说今晚不陪你吃饭了。” 这客人应该挺重要,但姜依现在更关心妹妹的情况,“你上次说的法子,有了吗?” “昨天想跟你说,谁知奶奶突然杀到。”潘强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我找几个人扮成小混混,在姜瑶去找那小子的时候,假装对姜瑶不轨,看看那小子什么反应。” 姜依问:“那些人靠得住吗?” “我手下的人,有两个搬过缝纫机你也见过的,不是外面的三教九流。” 姜依看他:你和你老大在别人眼里,不也是三教九流? “姜瑶要是知道,会恨死我的。”但这样下去,迟早出事,杨女士就是个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可是,万一温宇忱经受住考验呢?自己要帮他们一把? 潘强比她还着急,“别考虑了,我保证姜瑶不会发现的。你只要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出去约……约会那小子。” 潘强好难受,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喜欢姜瑶,只要默默守护她就够了,要是那小子是个怂的,看不揍死他。 “到时候,我也跟着去。”姜依说。 这时阿光来了,递给姜依一张纸条,“你要的苏婉清的住址。” 姜依一看,就在城西,往部队驻地和大院的方向,看来是方便去找陆云骁。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过夜,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他们前世欠她的。 此时,苏婉清租的房子里。 苏母刚放下电话,“你大伯刚打电话来,说那管教育的杨女士,过两天亲自去找幼儿园园长,小烨进园应该不是问题。” “她肯出面?”苏婉清有些吃惊。“那女人除了她儿子没什么能打动她。” “可不就是。”苏母笑眯眯,“那姜瑶勾搭上她儿子,她只是这么一诉苦,你大伯就知道怎么做了。” 从鹏城派几个小混混过来,完事了就回鹏城,就跟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谁还追踪得到? “我们什么都不用管,姜依一家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苏婉清眼里闪过一点暗光,“那不能浪费了机会,把姜依也引过去。” “对啊,要是知道妹妹有危险,姜依会不去吗。那些混混,跟咱们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182章 芳心已经碎成渣渣 苏母说:“我担心的是,之前报纸不是说姜依一人勇擒五流氓吗?那些混混不是她对手怎么办。” “妈,这你也信?我和姜依在大院住了五年,可没见她会什么功夫,多半是聂粲帮她,报纸为了新闻效应夸大其词。” 不过苏婉清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能把姜依一人引过去。” “那还不简单,就说她妹妹和男生去钻小树林,这样的丑事,是别人能知道的吗,她当然会一个人去。” 而姜依一去,就会发现…… 苏婉清想了想,“可这买卖不对等,大伯就没点杨女士的东西抓在手里?” 杨女士是苏婉清求大伯找的关系认识的,之前关于姜依的一些消息就是她传给杨女士,所以杨女士对那姐妹的印象很差。 苏母笑着说:“那当然是有的,你大伯说今年烟和酒的价格都涨了不少,那杨女士说三千元买一支马爹利够不够,你大伯说够了。” 苏婉清点头,大伯肯定录了音,虽然大家说的隐晦,但要真出了事,杨女士也别想完全置身事外。 但是苏母也暗暗心惊,“你大伯到底是做什么的?” “妈,这你就别管了,说了你也不懂。” 这边,姜依和潘强商量好了计划,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决定还是先好好跟姜瑶谈一谈。 谁知,她只是去接孩子回家的时间,姜瑶就不见了。 “妈,小瑶去哪了?” 许翠莲正在煲饭,“她说班上有个成绩差的同学请她补习功课,晚饭就在同学家吃,不用给她留饭。” 姜依心里一咯噔,结合温宇忱那个眼神,肯定是约会去了。 那还谈什么谈,不谈了,直接上A计划。 幸亏她让阿光盯着妹妹。 她把小果实放给妈照看,立即下楼等阿光。 说来也巧,门卫大爷方大爷跑过来,说有个老太婆说看见姜瑶跟一个小男生去了公园。 因为三辆红旗车造访,方大爷现在对姜家印象特别的深刻。 “哪个老太婆?” 方大爷也形容不出来,“就普普通通一个老太婆,眼睛有点小,可能是你妈的亲戚还是朋友?”不是亲戚朋友谁还会管这闲事。 不用问,就是担心小姑娘早恋了呗。其实方大爷早就看过几次,有个小男生送姜瑶回来,不过他管人家干啥。 姜依也没时间去考究,因为阿光回来了,也说姜瑶往公园去,她让阿光去通知潘强。 潘强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开着桑塔纳,风驰电掣的来了。 刹车声在地上摩擦出呲呀一声,三个壮男跟着他下车。 方大爷看得眼角抽啊抽,小肚腿打颤,这姜家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气势汹汹跟拆迁队似的。 “姐,他们在哪?”潘强一路上脑补了不少画面,有点抓狂。 芳心已经碎成渣渣。 一听到是公园,他整个人都裂了,因为云城就一个公园,在山脚下,那有一片小树林,是出了名的云城男女偷情圣地。 这小姑娘不学好,跟人家去钻小树林! 姜依对潘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忍直视,路上说:“强子,要不一会你别去了,就在车里待着。” 潘强喜欢姜瑶,她上次就看出来。 “强哥,姜姐说的对,交给我们就行了。”其中一位壮男阿鸿说。 感觉强哥现在的状态一拳能把人直接打归西。 刚说完,一个转弯,车里的人全部东倒西歪。 潘强眼神凌厉,直视前方,按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直跳,“没事,我挺得住。你们按计划行事。” 此时,公园里。 姜瑶和温宇忱到了老地方:小树林里面一棵大榕树下。因为树多,并且是晚上,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着。 就是万一惊起几对野鸳鸯也是正常的事。 姜瑶其实不太想来这里。 但是温宇忱喜欢。 在家里附近根本没地方能逃过他妈的视线,“我妈实在太让我压抑了,在家里我简直喘不过气来。” 姜瑶最近也有这种感觉,“我姐也盯得我很紧。”她甚至怀疑,姐来考大学,是为了盯着她。 她就不懂,别的同学谈恋爱就行,她怎么就不行。 可是,她知道姐是关心她的,自己不听她的话,还跟人家亲嘴,觉得很内疚,今天答应约会,其实是为了跟温宇忱说清楚,以后大家还是别见面了。 温宇忱拉着她的手。 上次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也并不算真正的吻,只是嘴唇相贴,没有深入,但就是贴了几秒,那新奇的感觉刺激大脑皮层,让他今天都没心思上课。 所以才让人传小纸条约她来这里。 他看了看左右,这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周围静悄悄的,他把姜瑶紧紧搂住,“要不我们再接吻一次?” 姜瑶脸上通红,眼睛无处安放,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不要,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反正我以后会娶你的。” “你妈妈知道了,她不喜欢我,让你表姐好几次找我茬,我觉得挺累的。而且我以为,我们现在学业为重,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约会的。” 温宇忱有点不高兴,“你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手?” “我不是分手,就是不要出来约会。咱们不是说好一起考北城的大学吗?你考上没问题,可我还得努力。真考上了,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时间。” “那有什么影响,你和我的成绩又没退步,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 他说完,就要亲下去。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出现几个人影。 “哟,小两口挺恩爱啊。”其中一个走过来,露出一口黄牙。 小树林树木多,但也不是遮天蔽日,外面的路灯还是能照射进来,温宇忱看见六个人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惊慌,“你们想做什么?” 姜瑶有种不好的预感,躲到温宇忱的身后。 “你说呢,哥们,你小女朋友那么漂亮,借来我们玩玩呗。” 温宇忱眼睛瞪大,“你们敢!信不信我喊人。” “你喊啊,现在这里鬼影都没一个,你再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黄牙一个眼色,另外五个人围了过去。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又有多少还能维持镇定?二对六,身经百战也会紧张,别说温宇忱和姜瑶这样的小年轻。 他们腿已经软了,温宇忱拉着姜瑶就跑。 可是没跑两步,姜瑶的脚绊到凸起来的树根,摔了一跤,前面的温宇忱没抓稳,两人的手分开了。 后面的混混一下就抓住了姜瑶。 姜瑶慌张中抓了块石头,往那混混的脸上砸过去。 “嗷”的一声,那长毛的混混眼神阴狠,抓住姜瑶的头发,“小娘们,挺泼辣的话,一会有你受的。” 温宇忱看姜瑶被两个混混按住,整个人都僵了,别说上去救人,连救命都喊不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第183章 忽然觉得有什么连通起来 黄牙说:“兄弟们,不急,一会还有一个呢。我先来。” 那淫邪的笑声,在温宇忱脑瓜里嗡嗡响,他看着姜瑶,被捂住嘴,不断的挣扎,就像噩梦一样,而他被魇住了,动弹不得。 “温宇忱,快跑,跑去找人来救我。”姜瑶又是踢又是咬那黄牙的手,使劲挣扎。 温宇忱目露惊恐,真的要走吗?不,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跑了,可是不跑他也救不了姜瑶,自己也会折在这里。 “想跑?抓住他!” 温宇忱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黄牙让人抓他,他踉跄了一下,本能躲避的往外跑。 就在这时,一辆桑塔纳唰的一声在不远处刹停。 姜依和潘强先下了车,凭她裸眼5.0 视力,一下就看见小树林里的两个混混按住了姜瑶,“什么情况,你的人已经行动了?” 后面跟着下车三个壮男面面相觑,阿鸿问:“强哥,你还找了几个?” 潘强眼睛一瞪,扔了手里的烟,“草,不是我们的人!”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和温宇忱打了个照面,但他没时间跟这小子算账,飓风一样经过,卷得地上的树叶都飘了起来。 姜瑶的外套被脱掉了,她不害怕吗,她害怕极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被恐惧和绝望攫住,就像掉进无尽的深渊。 她懊悔极了,要是听姐的话,她今晚就不用遭遇这些。 就在她的裤子被脱一半的时候,就在她已经无力挣扎,即将接受命运痛击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刮了过来。 扒拉她裤子的黄牙飞了出去。 接着,按着她的那个混混,也飞了出去。 她惊魂未定,就见潘强一个挥拳,跑上来的混混三百六度转圈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裤子被拽了上去,外套也重新回到她身上。 当对上那双熟悉的关切的眼神,姜瑶崩溃了,嚎啕大哭,“姐!” 那一声姐,简直撕心裂肺。 喊得姜依的心都碎了,喊得所有人都定了一下,温宇忱的脚步也定住,像被人当头一棒。 黄牙见形势不对,“兄弟们,撤。”妈的,说好两个姑娘一个小男生呢。 “撤你妈!”潘强一个跳跃踩在树干上借力,就跟少林寺里面的李连杰似的,一脚正中黄牙的背心。 黄牙向前摔了个狗啃泥,还没反应过来,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另外五个混混都惊呆了,卧槽,黄牙是他们中身手最好的,可完全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而潘强的三个手下,也惊了一下,强哥这打法,没几下就出人命了。 “强哥,别把人打死了。”阿鸿说。 他和两个兄弟也去抓人,鞭长莫及,真怕出人命。老大说,咱们不是真正的混混,所有的坏人最后都要交给法律制裁。 姜瑶看着那个为自己拼命一样的潘强,心里揪成一团,想要说话,发现喉咙像被捏住了一样。 “潘强,住手!”姜依喊了一声。 潘强这才回过魂来似的,红着眼,举着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黄牙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这一拳下去,就能要他的命,看见那拳头没落下,他晕了过去。 可是潘强的怒火还没发完啊,追着那些想要逃跑的混混就揍,他不仅功夫好,还跑得快,加上另外三个手下左右围堵,六个混混一个都没跑掉。 没有一个不鼻青脸肿的。 姜依想要上去补一拳,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就连他们的子孙根都被潘强挨个踩了一脚,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今晚,她算是见识了潘强的身手了,还在聂粲之上,只是前世他为什么会没命?姜依忽然心惊肉跳,“好了,没事了。” 潘强转过身来,看向姜瑶。 姜瑶呆愣看着他,牙齿咯咯响,好一会都没能说出“谢谢”两个字。 至于他们身后的温宇忱,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得救了! 但是,有什么离他远去了,他甚至不敢再上前。 “你小子——” 砰的一声,潘强一拳捶在他下巴上,要不是阿鸿拉了他一下,温宇忱起码躺医院半个月,但牙齿还是给打掉了两颗。 温宇忱差点痛晕了过去。 这个男人喜欢姜瑶,他一下就感觉到了,终于,他又能发声了,“是这人找人演的戏,我都听见了,姜瑶,是他想破坏我们。” 要不是阿鸿抱住了潘强,拳头又过去了。 “你他妈就是个孬种。”潘强怒瞪着他。 姜依抱着瑟瑟发抖的,有些茫然看着自己的妹妹,心情很复杂,“回家再跟你说,这次多亏了潘强。” 要不是潘强的计划,阴差阳错似的碰上了这几个流氓,妹妹就被玷污了。难道这就是前世,她所不知道的内幕? 她心疼,她愤怒,这群人出现在这里是恰巧吗? 如果不是,是什么人要这样毁掉一个小姑娘。 “这个混混的纹身我在鹏城见过。”潘强眼神狠厉,指着其中一个说。 “鹏城?阿鸿,去报派出所。” 陈警官亲自来的,把所有人都带去派出所。 温宇忱当然也去了,而不到半小时,他父母也来了。 温校长听说儿子进了派出所,还不敢相信,电话里警察啥也没说,他吓得饭都没吃就和爱人赶过去。路上他十分忧心,而爱人却十分的镇定,这出乎他意料。 原因无他,杨女士觉得事情成了,他儿子是后来报的案。 谁知到了派出,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杨女士心里慌了一下。 失败了? 几个混混都被抓了起来? 这个姜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可是她很快又恢复镇定,那些人都是鹏城来的,那三千元也是通过外汇转过去的,怎么也查不到她头上。 瞧儿子吓得脸都白了,杨女士心疼万分,“小忱,这就是你不听妈妈劝告的结果。”她又看姜瑶,“小小年纪不学好,勾搭我儿子去那种地方,出事了吧。” 忽然,一道凌厉冰冷的目光朝她射了过来。 “是不是你做的?” 姜依声音又冷又怒,“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杨女士一愣,又是一笑。 别人怎么会懂,作为一个妈妈,她不觉得有错,儿子是她拼了命生下的,怀胎十月,她在床上躺了九个月,为了儿子健康成长,她可以不惜一切。 在她看来,姜瑶一个农村姑娘,跟她姐一样的妖艳货,妄想攀高枝,就是一颗长在儿子身上的毒瘤,一天不切除,这毒瘤就会长成附骨之疽,把儿子拖垮。自己通过温宇忱的表姐警告过她,可她不听,那就别怪自己动手了。 不过,杨女士当然是不会承认的,“你得罪什么人自己不知道?” 姜依眼睛一眯,潘强说那些混混是鹏城来的。 其实当时她想到的是苏婉清,苏婉清的大伯就在鹏城,可是她大伯对姜瑶出手的动机和契机又是什么呢? 想到那天在幼儿园见到苏婉清,姜依忽然觉得有什么联通起来。 第184章 你想听吗? 杨女士可不就是管教育的吗? 苏婉清想要儿子进入幼儿园。 很可能是她大伯搭线,认识了杨女士。 所以杨女士每次见到自己,才会有那么轻蔑的表情,肯定是苏婉清早跟她说了自己坏话。 还有,让门卫方大爷告诉她姜瑶和温宇忱来公园的,是个老女人小眼睛的,会不会就是苏婉清的妈? 由此可见,苏婉清知道杨女士要对姜瑶出手!怎么知道的呢?混混是从鹏城来,她大伯就在鹏城! 苏婉清有可能是想借这次机会,将她也一起解决,只是没想到她会和潘强几个一起去。 姜依不明白,苏婉清为什么就是缠着自己不放,为什么又要孙烨进入幼儿园,她大伯为此不惜替杨女士办事? 想到小瑶的当时的情景,去迟一分钟,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她这次真的怒了,眼里阴云一片,语气像凝着霜,“我就不信你们做了事,会没留下一点痕迹。” 杨女士对上她的眼神,心里竟然颤了一下。 可是自己家庭背景好,上面也有人,会怕她?“这次是你妹妹咎由自取,以后别缠着我儿子。” “你说错了,是我妹妹不要你儿子。” 温宇忱眼神一震,朝姜瑶看过去,“小瑶,我……” 还没说完,潘强挡在姜瑶前面,眼里的杀气快凝成实质了。 “你是她什么人,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温宇忱眼睛也红了,“你给我走开。” 他还不到十八岁,遇到这样的事,他能怎么办。 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跟姜瑶一样也是受害者。 姜瑶身子已经没那么抖了,可是看向温宇忱的目光不再是以前那样亮晶晶的,“你们别怪他,是我让他去搬救兵的。” “但是我没去啊,我真的没去。”温宇忱有些激动,“我是想去帮你的,可他们就来了。” 他拼命的解释,也不知是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可是姜瑶眼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又看向温校长,“校长,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跟你儿子来往。” “姜瑶同学……” “你们这样对我不公平。”温宇忱快哭了。 姜瑶跟他分手,那不就坐实了他是个懦夫吗。 温校长觉得教子无方,觉得很没脸,“姜瑶同学,这事我会给你和你家里人一个交代。” 杨女士看向丈夫很是不满,“什么交代,明明是姜瑶拉着小忱去的公园,才遇到混混,她也是活——” 该字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温校长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住嘴!” 现场的人都懵了。 平时看温校长斯斯文文像个怕老婆的,没想到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温校长是觉得,人家姑娘差点被强了,才是受伤害最重的那个,可自己的媳妇不责备自己儿子,一口一个勾搭,活该,这是为人师表说的话吗? 一旦涉及到儿子,这女人就像个疯婆子。 “你打我?小忱,跟妈回家。”杨女士捂着脸,愤恨的瞪了丈夫一眼。 “恐怕还不能回家。”陈警官来了。 老陈在所里的地位可不低,多年的刑警队长让他出场的气压就很强,杨女士心里一惊,面上维持镇定,“你是什么意思,我儿子也是受害者。” “只是例行询问,录个口供。”陈警官的态度还算好的。 姜依请陈警官过来,有话要说,先前她就说过杨女士知道姜瑶和她儿子早恋,有这个动机,现在她把对苏婉清和她大伯的怀疑也说了。 至少又多了一个侦查的方向。 上一世自己没接触过苏婉清大伯,可见这人深藏不露,但这一世不同了,顺着杨女士这根藤,说不定就能摸到他这个瓜。 陈警官是聂粲的朋友,比别人多了一份重视,“行,我们会沿着这个线索去查一查的。” 姜依对他说声辛苦了,带着姜瑶先回家。 这事还不敢叫许翠莲知道,不然她要心脏病发。 也不适宜公开,不然会影响姜瑶的生活和学习。 但是,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如果真是杨女士和苏婉清及她大伯干的,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另一边,苏婉清家里。 苏母来回走动,“不知成了没有,怎么没点动静?” “妈,你急什么,这样的事,肯定不会闹得轰轰烈烈。”苏婉清说。 “我一会去小区那看看?” “你现在去不就是自投罗网?早些时候你就不应该自己去找门卫报信。”苏婉清有点不安,“惹人怀疑。” 苏母说:“我怎么知道那杨女士就打电话来呢,那么急,我一时去哪里找人。”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就算姜依猜到自己,她又有什么证据呢。 死活不承认就行。 姜依就算想到是她妈,让门卫来认人,那她们就说怕孩子出事,毕竟一起住过大院五年,还是出于好心呢? 这边,姜依回到小区,让潘强送姜瑶上楼,还真的找了门卫。 她在潘强的车上拿了两包中华送给方大爷。 方大爷有点受宠若惊,“你这太客气了。”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我妹妹去了公园,我们才及时把她逮回来。”姜依笑着说,“我们还想谢那位给你报信的阿姨,要是你见到她,能不能认得出来?” 方大爷笑呵呵,“当然能,我的眼神好着呢。” 方大爷暗戳戳想,一定是小男生在公园里想要对小姑娘干点坏事,被家人发现,小姑娘保存了清白,自己和那婆子都成了功臣。 姜依说,“好,那太感谢了。” 姜瑶不知怎么面对妈和大哥,在楼梯间不敢进门,潘强也不催她,就陪她站着,空气里安静又尴尬。 “谢谢你。”姜瑶低着头,眼泪吧嗒又掉了下来,小时候被妈妈追着打追了九条巷子都没哭,今晚哭的够够的了。 潘强心里好难受,手指弯了弯,但什么也不能做。 “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也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等我抓到他们,给你出气。” 姜瑶心里像被什么攥了一下,终于抬起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回想在树林里,他揍那些混混的模样,姜瑶现在还是震惊的。 潘强笑得很僵硬,“谢什么谢,你是我姐的妹妹,也是我妹妹。”他今年22,比姜瑶大五岁。 呜呜,要是说喜欢她,可能连兄妹都做不成。“这里冷,进去吧,洗个热水澡澡放松一下,再好好睡一觉。” 幸运的是没造成实际性伤害,只是精神上的惊吓,小姑娘嘛,那啥,新陈代谢快,过两天就没事了。 姜瑶被他这么一说,身体绷得没那么紧了,点了点头,看见姜依上来,也不想他们担心,说:“姐,我好多了。” 姜依看她一眼,稍微松了口气,“我们会出现在哪里的原因,你想听吗?” 姜瑶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而她除了恋爱脑发作的时不清醒,其他时候是很聪明的,“你想试试温宇忱。” “姐也不知这样对不对,但我是真的怕你重蹈……我的覆辙,你也知道,姐的婚姻是怎么回事,李美珍跟杨女士差不多,之前劝你你也不听,于是我就叫潘强演一出戏,想看看温宇忱能护你到什么程度,这才去的公园,也幸亏去得及时。你能原谅姐姐吗?” 姜瑶又哭了起来,扑到姜依身上,“不,姐,是我不对,我该听你的,呜呜。” 姜依的眼泪也来了,姐妹俩都哭了起来。 抱头痛哭。 一个哭自己前世的愚蠢。 一个哭自己今生的无知。 搞得潘强也想哭,呜呜,不行了,他真的大哭了。虽然不知哭啥,就是想哭。 三个人一起哭。 忘了这还是姜阳的家门口。 姜阳听到哭声,开门,一惊,“怎么了这是,集体哭泣日?” 他忽然也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姐妹俩哭得更加起劲了。 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聂粲看见两个姑娘哭得稀里哗啦,潘强泪流满面,姜阳也擦着眼睛,他眼角抽了一下。 第185章 “就算是,我也给你兜底。” 刚才阿光来找他,告诉他发生的事,他立即抛下沈首长,开车过来。 “我说你们,能先停一下吗?” 聂粲身上只有一块手帕,不知给谁好,最后给了姜瑶,“等你考到年级前三十,带你去看张学友演唱会。” 哭声立即停止,姜瑶瞪大眼睛,“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 这个时候张学友还不是很红,看他演唱会也不是太难的事,聂粲笑着点头,“你聂叔叔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老大,我能去吗?”潘强愣愣的问。 聂粲斜他一眼,“你说呢。我女朋友也得去,咱们坐前排,能拿签名照那种。”他看姜依,女人眼睛红红,估计也吓得够呛。 “那先谢谢男朋友了。”姜依哭过心里舒服多了。 姜瑶想笑,但笑不出,笑的比哭还难看。 潘强看她笑,自己也笑了,还得是老大会哄人,自己是越哄越哭。 只有姜阳一脸懵,像个局外人,“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依搂着妹妹进屋,三个男人到外面去了。 听说今晚的事,姜阳拳头硬了,要不是潘强抱住,就要去温家揍人。 他又惊又怒啊。 惊的是小瑶早恋,他一无所知。怒的是,那小子勾妹妹去小树林,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潘强眼神透着一股阴狠:“老大,那杨女士有问题,而背后也很可能跟姓苏的脱不了干系。” “杨女士?还有,哪个姓苏的?”姜阳问。 “这些都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而且一两句话说不清。”聂粲现在还不想让姜阳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免得他冲动行事, “你只要照顾好家里人就行。这案子陈警官会处理的,他办案能力你放心,一定不会让小瑶吃亏。” 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肯不肯花人力财力去破案。 聂粲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但他也只是个人,不是神仙,有些事不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得一步一步来。 姜依安抚好姜瑶,看她睡下,才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果实回到自己住处。 聂粲已经在等着了,他眼眸漆黑,从她手里接过小果实,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这么大个事,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要不是他吩咐过阿光,大小事都要跟他报告,他还不知道。 “你不是见重要的客人吗?有潘强在,我就没打扰你。” 聂粲亲了亲她的额头,想说谁的事也没有她的事大,包括今天见的人,也跟她有关,可是,他忽然说不出口,只能抱着她。 “我刚才给老陈打了电话,他会全力追查这件案子。” 姜依心里憋着的那股怒意这时才释放出来,把从一开始杨女士对自己的态度,到在幼儿园遇到苏婉清,把怀疑串联起来,一股脑儿说给他听。 “如果跟苏婉清有关,这次我不会放过她的,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失去她最在乎的陆云骁,甚至她的儿子…… 聂粲问:“要我把她弄出云城吗?” 其实他也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苏婉清缠着姜依不放。 之前他以为有自己在,苏婉清不能对姜依怎么样,甚至还有点私心,最好苏婉清跟陆云骁一起。所以没赶她走。 后来苏婉清知道他和姜依处对象,更不能把她赶去鹏城。 没想到她竟然打起了姜瑶的主意。这次无论如何不能留她在这里。 谁知姜依说:“不,先不用,等孙晓峰的忌日过了再说。” 孙晓峰在西南的父亲不是也会来吗?孙烨是他孙子,如果苏婉清不配当人家妈,那孙爷爷有没有权利带走这孩子? 她要让苏婉清失去唯一的依仗。 前世她不就是仗着有孙烨,破坏自己和陆云骁的婚姻,拢李美珍,到完全占据那个家吗? 聂粲眉头很轻的拧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你怕我干犯法的事?” 聂粲嘴角轻嗤,眼里却没一点笑意,“就算是,我也给你兜底。” 姜依一愣,眼眶忽然又热了,回抱他,“放心,我不会为了报复搭上自己。到时你只要把阿光和阿鸿给我用就行。” 至于保护小果实的阿明,她不动。小果实的安全还是占据第一位。 “行。”她想自己动手,他只管在旁边递刀。 姜依看着这个人,前世她为什么没遇到他。 她有点蛮不讲理,“你六年前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没结婚,你为什么不找我。” 聂粲眉梢猛的一抬。 不过今晚显然不是时机说他那段受伤的经历,只酸溜溜的,“那不是想等你长大一点嘛,谁知再见面,你心里有人了。我还听说,你去陆狗的单位外面,拿着大喇叭说喜欢人家?” 见他眼里眯出一点危险,姜依心头一颤,真怕他也让自己这么做,她现在是做不出的,“好了,不怨你。”这话也是说说,要跟他一起,她儿子还是小果实吗? 要怨也是怨自己。 “如果前……以前,我多关心家里,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前世没离婚,这个时候还忙着焐热陆云骁的心。 原来在这个时候,姜瑶身上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 姜瑶瞒过了许翠莲,也瞒过了姜阳,自己一个人承受,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而最后她没能考上大学,初恋也不要她了,她自暴自弃跟别人北上,就说得通了。 而且很可能姓温的考上了北城的大学。 姓温的有个光辉灿烂的前程,他的母亲杨女士,就跟曾经的周厂长一样,不仅逍遥法外,还继续在原来的领域耀武扬威,只有小姑娘在烂泥里挣扎,消失。 凭什么呢。 如今周厂长已经进了监牢,杨女士估计也不远了。 云城宾馆。 对于聂粲的突然离开,聂奶奶和沈首长都看出是因为谁。 沈首长笑道:“聂粲受这姑娘影响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聂奶奶轻轻喝了口白酒,她就好这一口,“小沈啊,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二十七,快奔三的人,终于有个姑娘看对眼容易么。” 沈首长失笑,“所以,敢情只要他看上的是个姑娘,你们都不反对?人家说娶一个媳妇,影响三代人。” 聂粲会喜欢一个离异带娃,农村户口,只有高中学历的姑娘,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聂老太假装没听懂,“那姑娘确实不太精明的样子。但我这人,恰好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太精明就容易计较得失,失去心底的那份柔软。我孙子现在做的是啥工作?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要有多高的思想觉悟才愿意跟他一起?我就挺欣赏她那股子柔软和勇气。” 当然,聂老太不反对,但也不赞同他们立即就结婚。 毕竟聂家三辈人奋斗出来的家底,门楣也是需要维护的。 那姑娘除了看不见的勇气,也必须有一些看得见的优秀,才能走进聂家大门。 聂老太又是嫣然一笑,“我这有不少认识的青年才俊,思妮也是我看着长大,就跟我亲孙女一样,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我亲自给思妮保媒。” 姜依最后能不能成为聂家媳妇先不说。 但沈思妮,是不能够的, 第186章 “想生二胎是吧?” 沈思妮和沈珏双剑合璧,那她不少活几年? 她还要留着一口气跟陆老太婆斗长命呢。 昨天说是试探姜依,其实是试探沈思妮和沈珏。 从一开始她就没说讨厌姜依。 都是她们姑侄俩脑补的,还导演这么一出戏,原形毕露。 “多谢,您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沈首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况且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聂粲太桀骜,他还怕女儿降不住呢,他就一个女儿,当然是希望她幸福。 而现在,巴巴送上门似的,多掉价。 他沈家人还没这么不值钱。 还有,上次在穗城也是堂妹沈珏做得不对,被聂粲拿捏了把柄,要是公开那个录音,沈家还有脸吗? 也不知沈珏为什么糊涂一时,做出那样有失身份的事。 沈首长头疼,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再不管管就要被拖累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珏当时是估错了姜依在聂粲心中的分量,以为他只是玩玩,谁知聂粲竟然为了姜依,派人监视自己,发现了她买通服务员的事。 还倒打一耙。 沈珏也是头疼,此时,她就住在堂嫂家里,知道堂哥去了云城,定是去见聂粲和老太太,思妮这一局是输了。 她也自身难保,要尽快回一趟北城。 想想法子怎么把事情圆过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温家也是一样。 温校长把儿子一顿打,杨女士护着儿子,一阵鸡飞狗跳后,杨女士扬言要离婚。 “离就离。”温校长说,“你以为我不敢离?” 他们的教育理念本不相同,尤其在儿子教育问题上,早就有过无数次分歧,今晚出了这样的事,矛盾更是激烈得无法化解了。 杨女士真是气死,他竟然都不挽留一下? “温崔岩,你别忘了,当时一中校长之位,有三个人选,是谁在帮你争取来的?你上任后成绩也一般,又是谁帮你撑着。还有,这次你立下35%的军令状,别人都在等着你自打嘴巴,到时,又是谁才能帮你一把?” 杨女士像只斗鸡一样,伸长了脖子,“要是离婚,你回家种地去吧。你都四十八了,你还种得动吗?” 他们不算晚婚,但是晚育,杨女士二十九才生下儿子。 温校长被她怼得气性也上来了,挺直了腰,“种就种,好过跟你这蛇蝎毒妇一起。” “你说谁毒妇?”杨女士眼睛瞪大。 温校长也瞪着她:“是不是你?你找人——”他说不下去。二十多年的夫妻,熟悉得就像是自己,媳妇今晚的行为举止让他起了疑心。 温宇忱也震惊的看向她,“妈,真的是你?”因为妈说过,要是再不分手,别怪她采取一点措施。 杨女士极力维持镇定,“你别信那姜依胡说,不是妈,怎么可能是妈。” “最好不是你。”温宇忱脑子很乱,身上和心里都难受得很,“砰”的一声回房间关上了门。 “儿子!”杨女士转身对丈夫又是一瞪,“你相信外人不相信我?” 那姜家姐妹就是祸害,尤其是姜依出现后,她的弟弟喜欢她,自己的丈夫也因为她入学问题跟自己吵过两次架,在派出所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还怀疑自己。 “因为你一旦涉及到儿子,你就疯了。还记得吗,初三那次,你把给小忱写情书的一小姑娘给退学了,还逼得人家一家人去了外地。”温校长说。 “我那是为了保护儿子。” “是吗?你所谓的保护是给他造一个坚固蜗牛壳,把孩子困在里面,他想出去,跃跃欲试,你就把他拉回来,最终,他长成了软体动物,出了这个壳,对外界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杨女士一震,“不,我儿子很有优秀,从初中开始,就是年级第一,他是一棵茁壮笔直的小白杨,是外面的人坏,把他带歪了,我是把他扶正。” 温校长看着她,只觉得心力交瘁,“等带完这一届的毕业生,我就辞职。” 先不说那35%是难以完成的任务,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他作为校长也难辞其咎。 因为,那小姑娘差点被毁了一生。 明天他得亲自上门道歉。 翌日。 姜依觉得脸上有点扎。 朦朦胧胧的睁眼一眼,是男人完美的下颌线,可能这两天没刮胡子,长出浅浅一层青色的胡渣。 此时他一条手臂在她颈下,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所以姜依的脸蹭到他的胡渣。 那浅浅的青色给他增添了一点落拓不羁的味道,姜依在上面摸了摸,刮手的触感还挺好的。 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挪,从喉结到腹肌。 没带任何目的性,就是觉得这一刻,挺好的。过去五年,她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情:被人抱着睡,早上醒来,迎着第一缕的晨光,看见他的脸。 他们不是被巫师诅咒的鹰和狼,不只是打了个照面。 她的手被握住,头顶传来没完全醒透的微哑嗓音,“不知道男人早上不能撩吗?” 姜依稳住心跳,“我是想提醒你,该刮胡子了。” 她想要起身,被他手一按,又落在他身上。 膝盖窝还刮到了什么。 她一愣,不敢动了,脸上微红,“流氓。” 聂粲唇角勾了勾,“想什么呢,这是另一种生理现象。”话是这么说,但怀里抱着个姑娘,说一点歪心思也没有是假的。 他勾在她腰的手把她往怀里压了压,侧身吻上她的唇。 温柔又强势,密不透风,姜依推他一下,没推动,反而被他顶过来的膝盖分开了双腿。吻再度落了下来。 分开的间隙,两人都气喘吁吁。 聂粲原本就只是打算逗逗她,因为家里工具用完了,昨晚来得急没买,他眼神沉沉的撑起身子,平复呼吸,“想吃面吗,我给你做。” 姜依搂着他脖子,心照不宣,笑得像只狐狸,“怎么不继续了?” 聂粲眼尾挑了挑,又把她压下,掐着她的腰肢,“想生二胎是吧?” 第187章 他愣了一下,这不是当年给姜依看诊和接生的那位吗? 姜依秒怂,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不想。我一会还要去看小瑶。” 幸亏今天是周末,给了大家缓口气的时间。 起身之后,她去了大哥家。 有大哥照看着,姜瑶没出什么乱子,情绪看起来也平复了很多。 这时候,姜依才敢跟许翠莲说昨晚的事,因为那些人计划不成,搞不好会传出流言,从自己人口中得知,好过道听途说。 “不过,那些混混刚出现,我们就到了,所以什么也没发生。”姜依顾忌着妈的心脏,没讲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 而且说之前,她让许翠莲先吞下几颗救心丸。 许翠莲没有心脏病发。 但是,很生气,拿起旁边的鸡毛毯子,就往姜瑶身上抽! “我说呢,周末总是见不到人,原来你去跟小男生约会了,还骗妈说给同学补习!看我不打死你!” 在姜依重返校园前,姜瑶是姜家乃至姜家村出大学生唯一的希望,自己辛辛苦苦供她上学,可不是让她去谈恋爱的。 这反应,可把大家吓到了。 许翠莲多少年没打过姜瑶啦? 当年在姜家村,气势汹汹追着女儿打追了九条巷的妇女又回来了! 姜瑶一开始还不打算躲,但心里阴影面积实在太大,被打得夺门而出,“姐,救我啊姐。” 姜依和大哥交换一个眼神:好像打一顿也行? 不过,他们担心妈摔了,还是追了出去。 小果实和杉杉就像看葫芦娃爷爷教训葫芦娃似的,跟在后面呐喊助威,小姑姑肯定是不听话,所以被奶奶(外婆)打了。 温校长就是这时候来的。 只见小区院子里,一群鹅嘎嘎嘎冲过来,后面跟着被打的姜瑶,和打人的妈,一阵风似的就来到面前,他没刹住单车,被撞了个四仰八叉,礼物都掉地上了。 橘子苹果还有麦乳精什么的,滚了一地。 姜瑶和许翠莲也没刹住,一个摔在单车上,一个摔在温校长身上。 后面跟过来的姜阳和姜依:…… 被吓呆的那群鹅:鹅鹅鹅…… 温校长快奔五的人了,文质书生,平时也缺乏运动,实在经不起这么一摔,龇牙咧嘴起不来。 许翠莲一看,身下压着的温校长,不就是那小男生的爹吗? 被气得肾上腺素爆棚的她站了起来,还把温校长给揪了起来。 温校长晕头转向,直觉不妙,扶了扶快掉下来的眼镜,“许妈妈,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好说。” 许翠莲气头上,有啥好说的,他这时候来,不是找抽吗? “就是你,身为校长,教子无方,我打死你!” 鸡毛毯一扬,就往温校长身上抽…… 众人:!!!!!!! 大概可能应该是十多分钟后,眼镜都碎了一边的温校长,才得以坐在姜阳家里,用那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左脸上还有一道棍印子,十分的醒目。 他心情万分的复杂。 教书育人二十五载,第一次被人这样狠狠教育一顿。 对面的姜家人看着他,面色各异,虎视眈眈。 姜瑶战战兢兢的给他上了一杯茶,主要是怕妈还没打够,又给她来一棍。不过说也奇怪,被这么一顿抽,她心里舒坦多了。 温校长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点也不舒坦。 “许妈妈,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你说的很对,打得也很对,犬子这种行为,我这个做父亲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一中的校长,我更是难辞其咎。” 他站了起来,对着许翠莲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姜依和大哥相视一眼,说实话,气一时是消不了的,主要是针对杨女士,那不是道歉的问题,已经涉刑了。 但许翠莲还不知道杨女士的事,因为姜依没说完,她就开始抽人了。 许翠莲气呼呼,“一句对不起就行了?要不是你儿子约我女儿出去,她会遇到流氓?”当然,女儿也是不自爱。 负……那么一点点责任吧。 温校长态度十分诚恳,“是,是我儿子的错。我个人不求你们原谅,我过来,主要是代表学校,希望这事别影响姜瑶的学习和生活,希望她好好上学,考上理想的大学。” 既然他已经表明立场,是代表学校,姜阳也没为难他,“我妹妹当然还会去上学,但温宇忱不要再来找她了。” “可以,温宇忱会调到别的班级。”温校长心头的大石这才放下一点。 姜依送他出去,心想,前世或者现在,温校长知道杨女士的所作所为吗? “校长,我不会因此打消对你爱人的怀疑,会追查到底。” 温校长转过身,是诚恳的,认真的,“姜依同学,你这样做我可以理解,我不会干扰办案,我和杨女士大概率会离婚,而且,这一届高三毕业后,我就会辞职。” “什么?”这倒是出乎姜依的预料。 难道这才是上一世温校长离开一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录取率? 她心情很复杂。 几次见面,温校长给她印象其实不差。 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杨女士所为,她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走掉,“校长,你说话算数?你要是真的跟杨女士离婚,或许,你的录取率还是有希望的。” 杨女士也该尝尝离异带娃的滋味。 温校长抬了抬只剩半边镜片的眼镜,有些不解。 这一刻,姜依觉得自己有点邪恶,笑道:“高三六个班,一共是三百人,去年是26%的录取率,78人,要冲35%,只要多27人,六班和五班是文科班,有102人,只要一半人考上,就能把整个录取率拉起来。” “一半人!”温校长的剩下半边镜片明晃晃写着:天方夜谭四个字。 还有,姜依同学算数是不是太快了点?他都没跟上。 姜依又是一笑,“我可以帮你。” 温校长:“!!” 五分钟后,温校长走出小区大门,脚步还是虚浮的。 真是江山辈有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对付完杨女士,接下来就是苏婉清了。 姜依把阿鸿找来,是想让他监视苏婉清的动静。 现在市面上就有砖头大的录音机,相机就更不用说,聂团长家就有。 如果苏婉清有虐待儿童的行为,哪怕是打一下,都要拍下来。 苏婉清真的那么爱孙烨吗? 姜依忽然阴谋论的想:在大院孙烨壮得跟牛似的,但动不动就生病,要么就是装的,要么就是苏婉清害的,目的就是为了引陆云骁过去。 当然,她无法理解会有母亲这样害孩子,这可能性很低。 但苏婉清打孩子,她在大院是见过的,只要拍到,就可以拿来说事。 再加上后面的计划,和这次小瑶遭遇的流氓事件,苏婉清的嫌弃是跑不掉的,她之前又有案底,说不定能让孙爷爷争一争,把孙子带走。 难度是有的,而且很大,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阿鸿领着任务就去了。 当然,这计划要成功,还少不了另一个主角陆云骁。 此时,陆云骁正在军医院里,陪着陆老太太。 因为回南天,奶奶的风湿病发作住院了,就在聂老太太走后第二天。 李美珍趁老太太睡着,把聂老太到访的事告诉他,还说聂老太也承认聂粲比他先认识姜依,“我没说错吧,搞不好小果实真是他的种。” 千万不能让姜依回头,是李美珍当下最重要的事。 哪怕给儿子戴绿帽子。 “妈,我说过,你不要再说这种话!”陆云骁只觉得烦躁,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在走廊上差点撞上一位医生。 他愣了一下,这不是当年给姜依看诊和接生的那位吗? 陆云骁神差鬼使的,“请等一下。” 第188章 陆云骁觉得,找到答案了 宁医生转过身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哟,好帅的小伙子。 陆云骁问:“请问,你还记得我妻子姜依吗?” 宁医生摇头,“没印象。” 她接诊过那么多姑娘,哪记得谁是谁。 陆云骁咽了下口水,“五年前,我妻子就是你接生的,摔了一跤破了羊水那位。” “哦。”宁医生有点印象了,“怎么?孩子有问题?” “不,不是。”陆云骁有点难以启齿,“我想知道,她当时是提前半个生产的,这正常吗?” 宁医生有些不解,“正常的啊,提早一周到半个月都是正常的,这你不用担心。” 陆云骁想了想又问,“我妻子怀上的时候,我们都喝了很多酒,这对孩子智力会不会有影响。” 此时,宁医生是印象十分深刻了! “风险是有,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建议生下来。我记得你妻子怀孕时,我告知过她有风险,无论是对大人还是孩子,但她坚持要生下来。 不过,有风险不代表就有问题,你妻子生产的时候,我还特别留意,出生时孩子很健康。是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宁医生有点莫名其妙,这有啥好随口的,想到什么,她说:“好好对你媳妇吧,看得出她很爱你,如果不是爱一个人,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生孩子。可她每次来做检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生产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我记得你是她出院才来的吧。” 嗤,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点也不体贴。 宁医生双手插袋,一脸鄙视。 媳妇临产那个月,还出什么任务,就不信领导没点人情味,不给他告假。 陆云骁心里猛地一揪,扯得五脏六腑一阵阵的疼。 他没敢告诉医生,他们已经离婚了。 “谢谢。”他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忙不迭的走了。 走没两步,被李美珍扯住,拉到一边,“云骁,我都听见了,医生告诉过姜依有风险,可她告诉你了吗?” 陆云骁眼底蹦出一点恼意,“妈,你怎么——”阴魂不散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我求你别再疑神疑鬼了好吗。” 李美珍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你相信,你为什么要问。 “我觉得她就是笃定孩子没问题,才不告诉你,怕你不要孩子。” 陆云骁双目一凝,甩开李美珍,“不,她是因为爱我,才留下孩子。” 姜依爱他,想用孩子拴住他。 李美珍差点摔了一跤,气得跺脚,“这蠢儿子。” 回到奶奶的病房,陆云骁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问,小果实就是他儿子,是姜依冒着风险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是的,就是这样,儿子可以说她用生命生下的孩子,是她用尽全力保住的他们婚姻的果实,所以当她误会自己和苏婉清有染,以为他不要她和孩子后,才那么恨他。 陆云骁觉得,找到答案了。 “云骁?” “奶奶,你醒了?” 陆云骁见奶奶要起来,去扶她,“你好点没有?” “好些了,扶我去外面走走。”陆老太要下去。 林嫂也上来扶她,“陆营长你不知道,老太太其实已经好很多,那天一位老太太来,她都能站起来。” 谁知回南天来势汹汹,又才发作了。 但是老太太精神比以前都好,笑着说:“我要养好身子,不能就这么垮下去。” 陆云骁是震惊的,“奶奶,你和那个聂老太是什么关系?” 好久没见奶奶这样“意气风发”。 “她啊。”老太太神色有点悠远,“是我一个死对头,可又不是一般的死对头,跟你这些年轻人说不清楚。对了,依依的生日也不远了,我让人在金铺打了一只镯子,孙晓峰忌日过后,你去帮我取回来。” 陆云骁心里又是一揪,是啊,三月底是姜依的二十四岁生日。 过去五年里,只有去年跟她过了一次生日,结果那天晚上,孙烨肚子痛,他饭都没吃完就去了苏婉清家。 陆老太不知他想什么,想起孙晓峰忌日,有点担忧。 “晓峰在西南的老父亲估计也快到了,你好好招待一下,毕竟人家儿子救过你,但别的人,你就别管了知道吗?” 最近也是团长考评关键时期,不能出什么岔子。 这别的人指的是谁,大家心照不宣。 陆老太还想,苏婉清怎么不坐牢呢,说不定那孩子能给孙爷爷带走。 连同云骁的对孙烨的补助也一并给了孙爷爷。 这样就断了云骁和苏婉清的联系。 此时,在云城的苏婉清忽然打了个喷嚏。 电话响了。 “一定是你大伯打来告诉你好消息。”苏母有点得意的去接电话。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凝固。 苏婉清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看苏母放下电话脸都白了,“没成?” “你大伯说,几个混混全部被抓了。” “什么?”苏婉清心头一慌,姜依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就说这姜依有点邪门。”苏母震惊过后也慌了,“会不会查到你大伯?” 忽然,外面传来“哇”的一声,母女俩赶紧跑了出去。 只见小院子里,孙烨跺着脚,哭声震天,边上煤炉子上的热水壶滚到地上,滚水洒到他的鞋面上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根小竹棍,旁边掉着一只陀螺。 很明显是打陀螺不小心碰到的烧水壶。 苏婉清刚才听到坏消息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子又调皮净会闯祸,一点也不省心,她气头上,抢过孙烨手里的竹棍子就往他身上抽,“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 孙烨哭得更加厉害了。 埋伏在院子墙头的阿鸿也吓了一跳,这什么妈妈,他都想上去踹两脚了,但,关他什么事。他赶紧按下快门。 周围的两个邻居大妈都跑了出来,“苏同志,怎么打孩子啊。” “就是啊,孩子被水烫了,得赶紧帮他脱掉鞋子。” 布鞋裹着滚烫的水啊,不立即脱掉,那要被烫掉一层皮,苏母上去拉开苏婉清,把外孙抢了过来。 可她也没有经验,脱掉鞋子,顺手就扯掉袜子,这么一扯,连同一块幼嫩的皮也给扯了下来。 瞬间那上面布满了血珠,把苏母“啊”的一声,“怎么会这样?” 苏婉清这才清醒过来,可是,下一瞬她忽然想到,这不是让陆云骁过来的好机会吗,“妈,你急什么,没事的,不就是烫了一下吗?” 她镇定的模样,让两个邻居大妈都很不理解。 “这皮都没了一块,这当妈的怎么不紧张。” “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不会是拐子吧。” 苏婉清租了这小院子后,除非去盯陆云骁,几乎不出门。邻居大妈也不是每个都知道她大名,越想越觉得像。 “快,快去报派出所。”一位大妈说。 不过,不用他们去报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哪位是苏婉清的妈妈?”陈警官派来的警员问。 苏母身子抖了一下,她怀里的孙烨原本哇哇大哭,看到警察叔叔也吓得不敢哭了。 苏婉清心里也一咯噔,但她面上还是镇定得很,“你们找我妈什么事?” “有一桩案子请你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母也是机灵,猛地掐了孙烨一下,孙烨立即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警察同志,我外孙受伤了,我们要送他去医院。” 警员没为难孩子,还把孙烨送到医院,之后才把苏母带走。 苏婉清在孙烨包扎时,哭哭啼啼的去护士站给陆云骁单位打电话,“云骁,孙烨被开水烫伤入院了,你快过来。” 第189章 未来孙媳妇请吃饭 因为慌也是真的慌,所以苏婉清声音是抖的,听上去情真意切。 陆云骁眉头一皱…… 这边,姜依家里。 陈警官来电话,说苏母已经被方大爷指认,就是那天报信的女人。 但是这苏母也是狡猾,说她就是好心,死咬着这点不放,不放她走就撒泼打滚,还装晕。 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人扣着,只能先把人放回去。 姜依早有预料,这母女俩和后面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然前世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还能哄得李美珍和陆云骁团团转? 她只要知道小瑶的事跟苏婉清有关就行了。 而且今天还有一个收获,阿鸿拍到了不少照片。 姜依是震惊的,苏婉清那样情况下还打孙烨。她是疯了吧。 傍晚,聂粲也过来了,“鹏城那边的派出所也全力配合追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人做事很隐秘,需要一点时间。” 上次在风扇厂放爆竹那混混,到现在还没能查到那人身上。 “我知道。”这年头没有后世无处不在的监控,没有大数据,就连身份证还不能联网查询呢,刑侦效率自然没那么高。 “谢谢你。”要是没有他,那就更慢了,甚至求告无门。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是个什么样的年代?改革开放,物欲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不法势力无孔不入,腐蚀之广超乎想象。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世界一片美好。 一旦发生了,觉得自己就是个蝼蚁。 姜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天爷把这样一个人送到自己身边。 “你奶奶和聂琪还没走吧,要不请她们到茶楼吃个晚饭?早些时候你奶奶送了不少礼物来。” 请来家里不好,因为聂奶奶上次就没留下吃饭,送礼物也是让聂琪来,自己不露面。 似乎处在“认可和不认可之间”,可能是觉得她还不够资格当聂家媳妇。 聂粲眉梢抬了抬,笑道:“怎么,孙媳妇想跟奶奶处好关系?” 姜依没有否认,她之前没想过跟聂粲太长远的未来,但也不是玩玩的,老人家千里迢迢都来了,就好比男女相亲,不管最后怎么样,自己礼数不能少。 “要不是小瑶的事,昨晚就该请的。” 不过聂粲抓重点的角度显然有点奇葩,视线深了几个度,把她拉过来,居高临下,“这么说,你同意当我奶奶孙媳妇了?” 那眼神黑漆漆像要把她吞进去似的。 姜依心跳快了一点,双目亮晶晶,“聂老板,你这是挖了坑给我跳。我同意当你奶奶孙媳妇,和当不当得成,是两回事。” 在聂粲眼里就是一回事。 他呼吸窒了一下,手上用了力,把她整个人环在双臂间,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姜老板这么优秀,区区一个孙媳妇有什么当不成的。” 要不是配合她的步调,聂粲现在就扛着她去街道办的婚姻登记处,哪怕他们已经下班,也要把他们从家里叫回来。 姜依脸上发烫,掰了掰他强悍的手,“我要给你奶奶打电话了。” 再搂下去,还要不要吃饭。 聂老太打算明天就回北城,未来孙媳妇请吃饭,当然得赏个脸,还让聂琪把她从北城带来的礼物带上。 “奶奶,你好调皮,明明准备了礼物,还让我去买,还不能买太贵的。” 聂老太笑道:“你懂什么,不同的礼物,有不同的作用。” 聂琪笑嘻嘻。 今晚又可以见到嫂嫂了。 姜依得到聂奶奶的回复,立即就让大嫂留一个包间。 大嫂说:“没问题!” 过完年的生意比较清淡,加上对面的国营饭店,也突然学他们增加了茶市,竞争变得激烈。 今晚包间定的不多,大嫂给姑子预留最好那一间。 就在大嫂把郑丽丽叫过来,想着怎么把营业额提上去的时候,忽然小马哥风一样卷了进来。 “快来看,姜姐又见报了!” 话一出,好再来茶楼沸腾了。 只见刚出来的云城晚报,教育版块比巴掌还大的地儿,登了姜老板的照片,还有入学考试的成绩。 标题是:离异带娃女同志重回高三,入学考试538! “姜姐牛啊,比上一年云城文科第一名还高6分。”小马哥尖叫。 “那是,姜姐永远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郑丽丽也是姜姐的忠实拥趸。 现在还不到用餐时间,大家还是比较清闲的。 一群小学毕业的咦哇鬼叫的议论纷纷。 大嫂一看,可以啊。 “小马哥,快去买个百来份报纸回来!”她笑着塞给小马哥十几块钱,“这简直就是免费给咱们打广告。” 报纸买回来贴一份在茶楼外面,让大家都来瞻仰她的遗容,啊呸,姿容。 瞧,这姑娘就是我们茶楼姜老板! 剩余的报纸,分给客人看。 整一条饮食街的竞争对手都酸了。 特别是酸菜鱼的老板娘,头发快酸秃。 爽歪歪鸡的老板一点不爽,撅着嘴。 对面的国营饭店的刘经理冷哼:“有啥了不起,又不是真的高考成绩。” 自从过完年他们增加了茶市后,抢了好再来不少生意,今晚的包间都订满了。 “杨女士,这边请。” 要说到最能吸引大人物的饭店,还得是他们这老招牌,今晚省教育界的人士也来他们饭店聚餐。 像好再来这种小虾小蟹是不够看的。 杨女士一边招呼着领导,一边往对面街的茶楼看去,正好就看见店员把云城晚报派给客人,冷笑了一下。 高兴吧,尽情的高兴吧,现在有多高兴,以后就哭得有多惨。 姜依害她夫妻反目,害她被派出所调查,真以为能考上大学? 这时,她看见姜依来了,还带着一神气的老太太,一个很帅的年轻人,她见过,是在秦书记家里,一起吃过饭的聂粲,另外一位中年妇女,应该是姜依的妈。 杨女士忽然觉得,换个地方吃饭也行。 “李伯伯,听说对面好再来茶楼出品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 李伯伯是她父亲的朋友,所以在云城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好啊,左右不过是一顿饭。”李伯伯是无所谓的,笑得和蔼,“你爱人呢,怎么没来?” “哦,他一会就来。” 此时,苏婉清也来了,她是来等陆云骁的。 陆云骁说了会来看小烨,但天快黑了,还没来,她担心是不是来了姜依这里,所以过来守着。 苏婉清看见茶楼的服务员派云城晚报,好奇的在小报摊买了一份,眼睛一睁! 什么!姜依能考538分? 她五年没出过大院,离开学校那么多年,还记得那些知识? 嫉妒在胸腔里发酵,她高考也才考了大专。 而这个分数,可以上重点本科了。 不对,又是会计考试,又是工厂改制,现在还参加高考?一件是偶然,这么多件加起来呢? 苏婉清这才发现,离婚后,姜依真的变得厉害了。 忽然,她看见杨女士带着一群气势非凡的人,往好再来茶楼走去。 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90章 死就死了,死之前也得争一口气 大嫂完全不知道这报纸背后,是杨女士在搞鬼想要捧杀姜依,一般人看到这情况,那肯定是引以为豪,大肆宣传的。 学霸啊这是。 这年头,大学生多吃香啊,大学的文凭是黄金屋和颜如玉。 所以看到姜依他们过来的时候,大嫂还把报纸扬到他们面前,眉开眼笑,“妈,你看,依依又上报纸了。” 同时也让聂奶奶看看,她未来孙媳妇是多么优秀。 姜依上前一步,嘴角抽了一下,“大嫂,这些报纸是你买的,也是贴上面的?” “是啊,你看,我们茶楼出了这么厉害的老板,能不宣传一下吗?大家看见都过来瞻仰你了。” 瞻仰是这么用的吗?姜依赶紧的把贴在玻璃上的报纸给撤下来。 报纸可以看,瞻仰就不用了。 旁边,从店员手里拿了一份报纸的聂奶奶点头笑道:“不错啊,保持这个分数,上北城的大学也不是问题。” 许翠莲说:“北城?那不成,太远了,依依还是考越省的大学吧,可以常回家看看。” 聂奶奶:“这你就不懂了,要说大学,还是北城的好。” 许翠莲是真不懂,但也不是没听过,“我觉得咱们越省的也有不少好学校,尤其是山大,孙伟人创办的,还有华师大,广工大什么的,不比你们北城的强?” 聂奶奶笑喷了,“在清北,燕京,人民大这些名校面前,你们山大不知排哪去了,广工大更是影都看不到。” “我就觉得越省的好。” “我觉得北城的好。” 众人:“……” 不是,现在好像还没高考吧。 就为去哪个学校吵起来了? “奶奶,咱们先上去吧。”聂粲抱起小果实,有些哭笑不得扶了奶奶进去。 “妈,咱们也快上去吧。”姜依也很有默契的扶着许翠莲。 回过神来,两位老奶奶都有些尴尬。 聂奶奶觉得刚才不够矜持,姜依还不是他们聂家孙媳妇呢,怎么就为她前程考虑了,她扶了扶发髻,高贵冷艳,“等你女儿考上了再说。” 许翠莲觉得自己太好说话,虽然她是大首长的妈妈吧,身份显赫,但依依还没嫁给聂粲呢,在哪上学,轮不到他们家决定吧。 “我女儿肯定能考上的!” 可是许翠莲说完,又觉得语气硬了点,以前聂粲帮过他们家不少,对待依依态度也很明确,潘强又救了小女儿,到底还是自家占了便宜。 加上姜依和聂粲没结婚住一起不合规矩,要是双方家长见过,同意了,那又稍微不同。 于是许翠莲态度软了软,“聂粲奶奶喜欢吃什么?可以让厨房专门给你做。” 同时也是告诉聂奶奶,这茶楼他们姜家的。 咱家经济状况也不是太差的。 聂老太周围看了看,“嗯,勉强吧,我没什么忌口。”她看了看孙子,“我和小粲都喜欢吃豉汁排骨。” 来之前聂粲让她别当着大家的面叫他粲哥儿,老人家就改了口。 姜依也看了聂粲一眼,微笑说:“我去厨房跟杨师傅说一声。” 茶楼的做法和家常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刚要去,就看见杨女士带着一群人进来,看穿着比一般人斯文,带着一股书卷气,应该是她教育部门的领导或是同事。 姜依和聂粲的眼神同时一暗。 “这里还有包间吗?”杨女士身边的张秘书问。 而杨女士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神很轻,像是施舍似的,“要最好的。” 姜依心头火噌的就上来了。 她是怎么有脸来这吃饭的? 但姜依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咬牙切齿,“不好意思,最好的已经有人预定了。而且,我们这不欢迎你。” 杨女士一愣。 什么? 姜依竟然当众赶人? 刚才自己带人走的时候,人家国营饭店的经理还求爷爷告奶奶的挽留,一个小茶楼,敢赶她?这就好比给脸不要脸,还往她脸上打了一下。 打得还有点猝不及防。 杨女士脸上火辣辣,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尤其是在李伯伯等领导面前,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她嘲讽说:“姜依,你是什么态度,作为一中的学生,你就是这么目无尊长吗?” “那也要看是什么尊长,你是吗?” “你——”杨女士心想,好你个姜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今天自己可不光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报仇的。“你以为自己考了个好的入学分数就能考上大学了?” 她这话一出,聂粲眉头就是一皱。 “什么意思?” 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肩膀挺括,眼眉深邃锋利,不说话的时候就已自带气场,微沉的声音一出,更是带来一股压迫感。 此时,连他衣服上的钮扣都散发着冷意。 杨女士又是一愣。 她不是没看到聂粲在,但她不知聂粲和姜依在处对象,只听说他是姜依大哥以前的战友。 聂粲是有点本事没错,明明在云城名声不怎么样,还得到秦书记的欣赏,但也就是一个生意人罢了,背景或许也有,但有自己强吗? 所以,杨女士不太放在眼里,刚好这时,她看见温校长来了。 又是一声冷笑,“我的意思是,她这分数还不知有多少水分呢。” 温校长一听这话,立即怒道:“杨意云,你胡说什么?” 温校长本不想来的,但这女人刚刚让人给他打电话,说要去好再来茶楼吃饭,他怕她发疯干坏事,赶紧来了。 聂粲冷眸一闪,刚要说话,被姜依一个眼神阻止,他咬牙笑了笑,行,那就让媳妇儿自己来。 聂老太暂时看不懂这闹哪一出,不过她看得懂孙子的眼神:这是有人上门找茬了。 这姜依真是不省事。 不过嘛,她年纪大,就喜欢看戏,笑着让聂琪扶着坐在旁边饭桌的椅子上。郑丽丽条件反射一样给她倒茶。 许翠莲也一时没看懂,“我说你谁啊?为什么质疑我女儿?” 温校看见许妈妈就想到她的鸡毛毯子,害怕新配的眼镜又要不保,立马道:“不用管她,她就是胡说,姜依同学的成绩我可以担保,没有一点水分。” “你担保?” 杨女士今晚让他来, 就是让他和姜依一起出丑。 谁让他今天下午竟然说要跟她去办离婚手续。 昨晚她只是气头上说说的,他却当真,要不是自己陪着李伯伯几个领导去按脚,说不定就真的离了。 杨女士很生气啊,温崔岩一个山里的穷小子,如果不是娶了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他是怎么有胆跟自己离婚的? 离婚在这年头,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杨女士始终认为是一件丢脸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还是男人带头要离婚。 她不会求他,但会让他后悔。 “你都快不能自保了,拿什么担保。”杨女士有些不屑。 李伯伯和后面几个领导都是一惊,一个个面色各异看着夫妻俩,怎么回事?突然就开战了。 温校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这女人欺人太甚。 本来对于离婚还有一点疑虑的,主要是考虑到儿子,但现在,他是一点疑虑也没有了。 这婚必须离! 还要把儿子带在自己身边,不然以后不知会长成什么样。 他看向几位领导,尤其是老李,“我相信一中学生的实力,也相信姜依同学的实力,她不仅自己学得好,还能带动其他同学一起考好,我们云城一中今年录取率必将达到35%。” 死就死了,死之前也得争一口气。 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姜依同学。35%的录取率,就是省里也得重视。 “35%!”老李和几位领导都惊呆了,穗城最好的高中也就这个录取率吧,云城行不行? 姜依:“……!!” 第191章 太有范儿了 您老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不过,温校长这句话,不就是同意了她的交易,会跟杨女士离婚吗? 好啊,让杨女士失婚正是自己第一步。 而且接下来杨女士还不知怎么对付她,温校长既然能当校长,不信他没一点实力,和他捆绑一起,他必须罩着自己。 “温校长说的对,我必将尽我之力,不给一中丢脸,和同学们共创佳绩。” 就差和温校长握个手了。 杨女士脸色微变,她的声音不算响亮,但满满是嘲讽,“温崔岩,我看你是痴人说梦,竟然把希望寄在一个女同学身上?” 真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始终认为是温崔岩为了稳住校长位置,想制造一个所谓的佳话,给姜依放水。 “李伯伯,失礼了,让你看笑话,主要是我这个人眼里揉不下沙子,这个姜依,弄虚作假,我今天不得不当你们的面揭穿她。” 杨女士眼底划过一道光,是嘲弄的,是得意的,“我建议,取消姜依的高考资格。” 这就是她把姜依捧高的目的。 她都不想等到高考了,今晚就让姜依摔下来。 今天晚报还是赞美她的,明天头条就会变成:原来538是弄虚作假。 而温崔岩也用不着带完这届高考,直接走人。 看他还敢不敢提离婚。 如果不想走,今晚就得求她。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这女人是谁,轻飘飘一句话就断了人家的高考路? 刚才还是准云城高考状元呢,马上就闹笑话了。 窗外偷瞄的苏婉清心里舒畅啊。 就知道杨女士计划失败,不会让姜依好过。 同样偷瞄的酸菜鱼老板娘不酸了。 爽歪歪鸡的老板也爽了。 让你们到处派报纸,好像真考上似的,打脸了吧。 “你是哪位,你说取消就取消,还有没有王法了?”许翠莲想找鸡毛毯子,这个女人太欠揍了。 姜依也没想到,杨女士当众撕破脸,她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弄虚作假?” 杨女士说:“呵,你一个辍学五年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考这分数。” “那就让她再考一次啊,不是模拟考试什么的吗?”大嫂说。 店员们纷纷附和。 聂粲的眼神变得冷戾,黑气已经开始弥漫了。 但杨女士今天是必须让姜依出局,又说:“李伯伯,除了作假,她条件也不符合规定,她已婚,年纪也大。” 姜依冷笑,“我是结过婚,但离了,目前是单身,而且还不到24岁,距离规定的25岁还小一岁,怎么就不符合规定呢。” 店员们再次附和。 “还有,你名声不好。”杨女士很是不屑,“都说你攀高枝嫁给军官,不检点被离婚赶出大院。” “我还说你草菅人命呢,你怎么还在这位置上。”姜依眼神变得凌厉。 杨女士眼睛一瞪,“信不信我告你毁谤。” “我还告你污蔑呢。”姜依盯着她,“你以为整个教育界是你的吗?你可以只手遮天吗?” 店员们又一次附和。 温校长厉叱,“杨意云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他升迁全是靠她,自己没一点关系和实力吗? 杨女士眼神一暗,这时候,他还帮着姜依? 夫妻关系中她一向是强势的一方,哪里肯认输,“李伯伯,明天我给你提供一份材料,申请撤销姜依的考试资格。” 之前自己是看在丈夫份上,才给姜依通过注册的。 现在报上省去了,她划不掉,李伯伯还划不掉吗? “你又是谁?”许翠莲看那老头,这人好像挺有威严的,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许翠莲的勇气一般只能持续五分钟,在她气得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过后就蔫了,这会多少有点方。 看她这怂了的样子,杨女士笑了,“他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店员们全都瞠目结舌。 什么意思?这是以强权压人? 忽然。 “砰”的一声。 是茶杯搁下的声音。 大家看过去,只见人群后面坐着个老太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微抿,视线扫过来,像刮起一道阴风。 “她怎么就不配?那请问,我配吗?” 姜依和许翠莲大嫂都看着她。 对啊!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位老佛爷。 聂粲嘴角很轻的翘了翘,原本冷厉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几分,还朝姜依眨了一下眼,有些散漫的抱着小果实,靠在椅背上。 行,今天的戏台就是给奶奶搭的。 不抢她风头了。 小果实嚼着上次老奶奶给的糖果,两颊鼓鼓像只小松鼠,眼轱辘瞧着,跟他一样淡定。 “你是谁?”杨女士问,这老太太长得很精神,但是看穿着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聂老太不像第一次去姜依穿得隆重,今天穿的低调朴素,灰色的毛呢外套加灯芯绒裤子,气场没撑开时,就跟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所以杨女士一开始只注意到聂粲,没太注意她。 这会,聂老太气场一开,如有实质的视线掠过杨女士,仿佛她还不配得到她的关注,落在老李的脸上,“你贵姓?” 老李是省城教育厅来的,今年年底就要退下来最大领导,见多识广,一看这老太太不是普通人,“免贵姓李。” “越省教育厅现在是你在管?” 老李惊讶,这老太太好眼力,点了点头。 姜依心想,怪不得,杨女士横行无忌,原来上面有人。 只见聂老太微微一笑,“你任期到什么时候?” “……”老李觉得有点不妙。 今天可能遇到高人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云城卧虎藏龙啊。“您贵姓?” “我姓啥,你还不配知道。”聂老太说。 大家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啊。 杨女士脸上像被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这老太婆什么人。 而姜依此时看聂老太,就像看后世修仙文里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一样,靠威压就把人给镇住了,坐得那叫一个纹丝不动。 姜依忽然觉得,老人家怎么那么可爱呢。 聂老太只说:“你认识姚部长吗?” 老李的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还朝老太太方向微弯了腰,看着就像跟在大人物身边的秘书一样,“有幸一起开过会。” 看李伯伯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杨女士心里也有点慌了。 这老太太是什么来头? 竟然认识姚部长?“你吓唬谁呢?” 姜依依稀也有点印象。 姚…… 就见聂粲朝她“嗤”的一笑,似乎再也憋不住似的。 聂琪也捂着嘴,但不敢像堂哥那么放肆。 姜依眼睛一亮,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聂老太还是那正儿八经的派头,“这位杨女士,是你的下属?”这会,她才赏了杨女士一个眼神,轻飘飘的,就像她看姜依一样, 老李额头都快渗出冷汗了,“可以这么说,她是管云城教育的领导。” 聂老太一笑,比杨女士刚才笑得还嘲讽,“是嘛,她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以为云城覆盖全国呢,到我面前逞威风来了?我看她任期也就只能到这个月底了。” 什么!杨女士脸色一变。 “你是谁?凭什么说这话?” 聂老太悠悠然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看她了,那范儿,太有范儿了。 简直就是所有老奶奶终极梦想。 姜依都惊呆了。 看聂老太又对老李说,“我这姜小朋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她高考过程中,动了一点点手脚,别怪你的任期,过不了8月。” 7月高考。 老李也惊呆了,忙不迭说,“是是。”他还想顺利退休呢。 然后,聂老太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聂琪赶紧上前去扶着她。 聂老太看着目瞪口呆的未来孙媳妇,有些嫌弃似的,“以后像这种人,连门都不要让她进来。”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姜依:!! 老太太太威武了。 杨女士还有些不服,是被老李给扯走的。 “你啊,这次我恐怕也保不了你……” 温校长还傻呆呆的站着。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准备动用的关系,完全用不上。 老奶奶一人战群儒几句话搞定了! 聂老太太看这傻不拉几的校长,有点担忧啊,“35%的军令状,还是不变,有那时间发呆,还是想想怎么完成吧。” 在玻璃窗外原本打算看姜依笑话的苏婉清指甲掐进皮肤里,那个老太太是什么人?姜依运气为什么那么好。 之前是陆老太太,现在又是这老太太。 看那眉眼,隐约有种熟悉之感。 她又看向聂粲和小果实…… “姓苏的,看够了吗?”潘强举着拳头站在她面前,他一般不打女人,特别欠打的除外。 第192章 有对象的孙子泼出去的水 苏婉清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想干什么?”潘强眼神有点凶狠,想杀人,“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苏婉清才不信。 相反,以后她会过得好好的。 她嘴角刚闪过一点冷笑。 忽然,一个扫帚朝自己打来,她尖叫了一下,往边上躲开,就见姜依狠狠的瞪着她,表情跟母夜叉似的。 姜依也是潘强出去才看见苏婉清,“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姜依,你有什么本事,只是运气好,有人帮你罢了。” 姜依故意试探她,“是啊,我运气好,有人帮,可你呢,你大哥坐牢了,你孤零零的,只有一个老母亲。” “谁说的,我还有大——”苏婉清一顿,接着一笑,“我还有云骁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经过这里吗,因为云骁一听说小孙进了医院,就紧张的不得了,说要过来看他。” 姜依心想好啊。 你们两个不配一对都对不起邱晓。 同时她庆幸自己重来一次,不然真的呕心得要吐,冷笑,“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一招吗,总是利用自己孩子,当你的孩子也是可怜。” “呵,用得着你可怜,顾好你自己吧。”苏婉清整理衣服,语气还有点得意,“我不跟你浪费口舌,云骁应该差不多到了。” 苏婉清走后,姜依眼眸微暗。 她没否认利用孩子,搞不好以前孙烨经常生病真是她故意害的,为了陆云骁,她真是丧心病狂。 姜依叫来阿鸿,“继续盯着她。” 可惜啊,孙晓峰爸爸还没到。 不然就把那计划提前了。 这边苏婉清在对面街道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忽然,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来了。她连忙笑着上前去,把车子截停。 只是—— “怎么是你?” 杨硕摇下车窗,有点不耐烦,“云骁突然被政委叫去了,我刚好回家一趟,替他来看看孙烨,上车吧。” 但杨硕猜测,应该是陆云骁突然不想来了。 可能是顾及马上就是晓峰的忌日,避嫌? 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不来也好,杨硕也不愿意看到兄弟继续跟战友遗孀搅和在一起,自毁前程。 苏婉清很是失望,只好上了车,“他最近真的那么忙吗?” “是啊,他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杨硕不想透露过多。 到了医院,跟小孩子说了几句,让他勇敢点,听妈妈的话,给了他一百元,“这是云骁的心意。” 说完杨硕就要走,被孙烨扯住衣袖。 “杨叔叔,不要走,我不要跟妈妈一起,我要跟陆叔叔一起,你把我带到他家好不好?” 孙烨眼泪鼻涕一起来,小脚涂着黑乎乎药膏,看起来好不可怜,杨硕差点就心软了,“那不行,你又不是陆叔叔的儿子,只能跟自己妈妈在一起。” “我就是陆叔叔的儿子,我妈妈说的,我就是他儿子。” “什么!你——”杨硕看着苏婉清,难以置信,“苏婉清,你这样对得起晓峰吗?”人死了都要给他戴绿帽子。 什么女人啊这是。云骁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和姜依离婚。 苏婉清很难为情,但这一刻,她就是不想澄清。 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杨硕也是刷新了对苏婉清的认知,“别再找云骁了,像你这种女人,只会把他拉下地狱。” 他气冲冲的走了。 苏婉清双手握紧,一脸难看,不甘,她怎么会害云骁呢,相反,她是他的福星啊。 他们就该在一起的。 今晚陆云骁不来,那就只能等到晓峰忌日那天了,他总会来的。 这边,姜依快吃完饭的时候,接到阿鸿的电话,说苏婉清没见到陆云骁,来的可能是他的朋友。 姜依心想应该是杨硕,有可能是陆云骁团长考评在即,不想出意外。不然,孙烨被烫伤,他怎么可能不来呢。 这有些出乎姜依的意料。 难道这辈子,陆云骁还是会当上团长? 孙晓峰忌日那天,他不会也避免和苏婉清接触吧。 如果是这样,她的计划还能顺利实施吗? 万一陆云骁不去苏婉清住处,有没有可能把他引到招待所里? 用什么法子? 姜依让阿鸿早点回去休息,今晚不用盯了,重新回到包间。 包间里,其乐融融。 小果实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老人家咯咯笑,“再给太奶奶出脑筋急转弯的题。” “好啊,什么东西腿最长?”小果实小圆脸憨憨的,“可以吃的。” 聂奶奶想了想,“长颈鹿?” 旁边的聂琪:“奶奶,长颈鹿是脖子长。” “长颈鹿能吃吗?”许翠莲懵懵的问。 再过去的聂粲,眼眸亮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说。 小果实有点得意,晃着小短腿,“嘻嘻,是火腿肠。” “啊!这样也可以。”聂奶奶恍然大悟,“再来再来。” 小果实嘟着小嘴思索了一下,看见姜依进来,“有了,这世上谁跑得最快?” “那肯定就是田径赛上的百米飞人。”聂奶奶立即就说。 聂琪:“我觉得是猎豹。” 聂奶奶:“不对,都说是谁,那肯定是人。” 聂粲看见姜依进来,嘴角勾了勾,“曹操是吗。” “耶!”小果实眼睛瞪得圆溜溜,“聂叔叔答对了,就是曹操。” 两秒后,一老一少才反应过来,“对啊,说曹操曹操就到,咋没想到呢。” “堂哥你怎么想到的?”聂琪不服气,“你肯定知道答案。说不定是你教小果实的。” 聂粲懒得跟她争辩,“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猪脑子。”看姜依坐下来,他在桌下握着她的手,眯眼,“干什么去了?” 那黏人的样子好像他是个要奶的娃,大家都没眼看,聂老太的嘴角扯了一下,“我明天就回北城了。” “这么快,不多住几天。”许翠莲和姜依同时问。 因为先前聂老太大战群儒,把杨女士打得灰溜溜的跑了,于是老人家在许翠莲心中的形象十分的光辉灿烂。 许翠莲决定尽尽地主之谊,说:“你要是不嫌弃,我陪你到处走一走。” 聂老太笑了,“算了吧,我看你一步三喘,到时不知谁陪谁。”说着看向孙子,“再说,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聂粲笑得璀璨,又有些痞,“奶奶放心,过不多久,我带你孙媳妇儿和曾孙子回去看你。” 大家都看着他,孙媳妇儿? 才见过家长就叫上了? 姜依挠了挠聂粲的手心,轻瞪了他一眼。聂粲还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深邃的眼底暖融融一片,照影的都是她的脸。 聂老太心酸泛滥啊,嫁出去的孙子,啊呸,有对象的孙子泼出去的水。 没眼看。 聂老太让聂琪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拿过来,递给姜依一个木盒子。 第193章 我不希望你跟他妈妈一样 姜依敢说,这木盒子有点年头了。 她看了聂粲一眼。 男人朝她挑眉,“奶奶送你的,给点面子,打开看看。” 聂老太:“臭小子。”什么叫给点面子,哼,好像她求着他对象收下一样。 姜依打开,是一只大金镯子,起码有50克,这时候,金价大概50元一克,就是2500多元,普通单位职工两年的工资了。 但这镯子不是新的,花纹繁复有种历史的厚重感,这才是最珍贵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当生日礼物。”聂老太云淡风轻的说。 姜依眼睛瞪得更大,聂奶奶也知道她生日?旁边的聂粲捏了捏她的手,“奶奶送孙媳妇的,赶紧收下。” 生怕老人家反悔似的,给姜依拿过来。 许翠莲始终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从知道聂粲的爸爸是谁就开始有了。 女儿这是找了什么样的人家!作为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是感激的,也是忐忑的,这样的人家,女儿真的能嫁过去吗? 镇得住吗? 陆家那样的,当年不知被多少人说他们家高攀。 就听见聂奶奶对姜依说,“好好考试,我在北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也就是说,姜依还得有个东西装点门面。 才有资格走进聂家的大门。 不过现在姜依既然决定考大学,未免麻烦,估计高考前也不会结婚。 许翠莲觉得自己担心早了。 大家一起送老太太回宾馆,出去的时候,聂老太落在后面,还给聂琪使眼色,聂粲也是聪明的孩子,把堂哥先拉走了。 她笑得像个狗头,“堂哥,我服装公司的事,考虑一下呗,到时我请嫂嫂当设计师。” 聂粲往后面看一眼,回过头来,扯唇一笑,“行啊,要多少?” 这么爽快!聂琪惊呆了,上次还冷嘲热讽说怕自己投的钱丢进咸水海呢。幸福来得太突然,“不多,就十来万。” “十来万的公司要来干什么,起码三十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聂琪狗呆了,别说一个条件,十个都答应。 这边,姜依陪着聂奶奶下去,看她好像有话说,于是放慢脚步,落在大家后面。 聂老太问:“小粲的工作,他跟你说过吗?” “说过一点,但不多。” 聂老太了然,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妈妈的事。” “他妈妈是穗城人,后来改嫁到港城,还生了一个弟弟。”姜依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只见聂老太太神色比刚才的凝重了一些,“你知道他妈妈为什么要改嫁吗?” 姜依看着她。 聂老太也看着她,“是因为当时他爸爸执行一项很危险的任务,怕连累他们母子,一直没有结婚,而让他妈妈和另一个男人假结婚,到现在,小粲户口本上的爸爸还是别人。” 姜依心头一震。 聂粲没有跟她说。 怪不得别人不知道他真实身份。 原来他的“爸爸”另有其人。 而他妈妈当年是受不了,才改嫁的?当中发生了什么? “小粲现在的状况跟他爸爸当年差不多。”聂老太停了一下,有点讳莫如深,“你要是决定跟他一起,我不希望你跟他妈妈一样。” 这一句话聂老太说出来,含了几分威严。 这也是她不同意他们马上结婚的原因之一,留给姜依足够考虑的时间。 姜依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又像被针刺了一下,心口酸酸胀胀的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承诺吗?很明显,她现在还不能。 扶着老太太下楼,一眼看到倚在车门前的大长腿,姜依忽然觉得眼睛发烫。 聂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笑的痞里痞气,“孙媳妇跟奶奶相见恨晚,难舍难分?” “美得你。”聂老太睨他一眼,“是你媳妇了吗?” “放心,她跑不出你孙子的手掌心。” 送了老太太回宾馆,又送许翠莲回家后,聂粲带姜依和孩子回隔壁住处。 “奶奶到底跟你说什么,心不在焉的。” 姜依看着他,心里揪得有点紧,顾不得小果实还在,刚进门就扯住他的衣服。 聂粲不解,女人已经抱住他,他先是一愣,忽而笑了,“你儿子还在呢,注意点影响。” 话是这么说,手却环住她,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一口,“不急,我今天买了两盒。” 姜依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睛一睁,心疼他早了,“你想要我的命。” 聂粲说:“我明天送奶奶去穗城机场,还要去鹏城三到四天,不得把那几天补上?” 姜依眼睛睁得更大,掐他的腰,“那你一天把四天的饭吃完行吗?” 聂粲笑,按住她的手亲她,“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 小果实在旁边笑嘻嘻,“咦惹,羞羞,妈妈和聂叔叔好羞羞。” 聂粲立即一本正经,“这是晚安吻。是吧,老婆。” 男人眼底深处像有火光燃起,姜依的眼皮都被灼烫了,心脏跳得有点快,“嗯,今天谢谢你和奶奶。” 要不是奶奶出面,可能要费很大波折。 聂粲手臂骤然收紧,看向小果实,“小男子汉能自己上床睡觉吗?聂叔叔有点事要跟你妈妈谈。” “哦。”小果实还真的乖乖去房里了! 姜依目瞪口呆,“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都怀疑是不是她原来的儿子了。 聂粲的视线锁着她,像要穿透她似的,“你刚才喊什么,再喊一遍。” 姜依却不喊了,推他,“快去给孩子洗澡,再给他讲故事睡觉。” 聂粲咬牙一笑,有些幽怨不甘,“现在是使唤我越来越顺手了是吗,你等着。” 姜依笑得眉眼弯弯。 看他脱了外套,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小臂,看他给小果实的专属浴盆放满水,看他给孩子找衣服,小果实衣柜每一件衣服在哪,他比她还熟悉。 聂粲干活,她就环胸看着。 看他给孩子穿好睡衣。 看他让孩子坐在自己的怀里,给他读三国演义。 看得聂粲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了,眉头一跳一跳,“不放心?那换你来?” “不要,简直就是标准动作,我是来观摩学习的。” 她自己都不一定做得这么好。 没有比较是不可能的,过去陆云骁从来没这样耐心的对过小果实,印象中给孩子洗澡不超过两次,也不会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他花在孙烨身上的时间比他亲儿子的多。 吵架的时候,姜依还吼过,“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原来不是亲不亲生的问题,是用不用心的问题。 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姜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到聂奶奶的话,又酸胀得要命。 她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笑问:“老公,你会一直对我和小果实这么好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好多余,以后的事谁敢保证呢。 聂粲抱着小果实的手一抖,差点把孩子给抖掉了,“你等会。” 他忍她很久了。 第194章 跟他说话也不是不行,但军心不能动摇 小果实睡着后,正在客厅叠衣服的姜依被聂大佬提溜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 席梦思的床垫弹了弹。 她被覆盖住,腰肢被掐得死死的,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睛杀人又放火,看得她心头发颤,“有话好好说。” 聂粲声音暗哑,“你刚才喊什么?再喊一遍?” 姜依装糊涂,“奶奶?” 下一瞬,唇重重的压了下来,占据她全部的呼吸,她双手也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男女力量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极致。 “流氓。” 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很快嘴唇又被含住。 “再给你一次机会。” 聂粲终于放开她时,姜依像缺氧大口呼吸的鱼。 只见他居高临下,眼神黑沉沉又火光四射像看着猎物的兽,覆过来的块垒分明的腹肌像烧红的烙铁,一触即燃。 姜依怂了,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的胸膛起伏,“老,老公。” (◎_◎;)震惊。 她没喊出来的抗议,被他堵回喉咙里。 冲动是魔鬼,早知道不说了。 灯光摇曳,她看到男人的脸都是重影的。 结束后,她的手腕都红了。 被他还戴着手表磨的。 聂粲抱了她一会让等她稍微平静下来,抱着她去浴室,各自身上不知道是谁的汗水,滑溜溜的,姜依攀在他肩膀上的手差点抓不住。 聂粲还笑她,“这就受不住了?” 对她来说是已经快能睡过去的程度。 对他来说才是开始。 鸳鸯浴洗了半个多小时,再度沾到枕头,姜依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聂粲还没放过她,在后面掰过她的脸亲她,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把她整个人圈进来,“老公都喊了,等你高考完,我们就去领证?” 这是第几次求婚了? 姜依懒得去数。 就像她欠的饭一样。 数着数着,就睡一起了。 “嗯?”男人的声音像有钩子一样,在她耳边掀起酥酥麻麻的痒浪,她受不了转过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从窗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恰好能看清彼此,又有点如梦似幻,“聂粲。” 聂粲的眼在她身上一点点丈量,视线一寸寸划过她的眉眼。 过去这双眼睛只看得见陆云骁。 她追着陆云骁跑,他都知道。 “姜依,以后你的眼睛只能看到我。” 姜依还没回答,就见他突然退了下去,她半抬了身子一看,整个人一僵,脑袋一片空白。 她手指紧紧抓住了下面的床单。 这流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她醒来,全身没一个地方不酸的。 只觉得半截身子已经入土。 不知几点了,但男人还没走,抱着她以占有的姿势,半撑着身子,笑意盈盈,“早啊,老婆。” 姜依脑海里不断的倒带,突然卡了一下,脸上飞红。 “别忘了,你昨晚答应嫁给我了。” “是吗,我答应了吗?” 就见男人眼神一暗,撑在她耳边的肱二头肌一蹦,“呵,裤子还没提起就不认账,我都录下来了,但不小心也录了别的。” 姜依震惊,眼睛瞪大,“变态,你怎么能录下来?我不信。” 聂粲作势要下去拿录音机,她赶紧拉住他,“我信了我信了。” “信了?信了什么?”聂粲的手已经摸到录音机。 “信了我说要嫁给你。” “哦。”聂粲这才回到床上,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依这才发现上当,眼睛瞪得滚圆,打他,“流氓。” 她的手被聂流氓握住,五指紧扣,“吃过早餐我就陪奶奶去穗城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聂粲看着她,不笑了,“不许跟陆云骁说话。” 姜依一愣。 “我要对付苏婉清,他是我计划的一环。” “你的计划是什么?”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所知,阿鸿会跟他汇报。包括昨晚姜依让阿鸿去监视苏婉清和陆云骁见面,结果杨硕来了的事,他都知道。 姜依也不瞒他,“我想让孙烨被晓峰的父亲带走抚养,让苏婉清失去所有。” 这辈子,她原本只是想远离他们,重新开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的。 可苏婉清一次次的抓着自己不放,还对她家人出手。 聂粲心想,距离晓峰的忌日还有几天,自己应该能赶回来,“算了,跟他说话也不是不行,但军心不能动摇。” 姜依有些无语,“为什么你觉得我还会动摇。” 她现在只剩一颗报复的心。 聂粲没回答她,略过这话题,“还有,那杨女士自身难保,不敢再对你出手,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阿光阿鸿和阿明继续跟着你做事,有事找陈警官,或者给我鹏城的办事处打电话,” “上次跟你说的电话号码,还记得吗。” “记得。”姜依心跳有点快,“你这次去鹏城,跟任务有关吗?危险吗?” “不危险。”聂粲笑道:“出个海而已,还可能会到港城一趟,做点买卖,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他说的越云淡风轻,姜依越觉得危险。 她搂住他,“你和强子万事小心,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这辈子好多事情都改变了,可大方向又好像还按照轨迹走,姜依前世对他们关注不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一年年初,在越省沿海是真的查获了一桩特大走私案。 查出万宝路等港城生产的外国烟5000多箱,另外还有录像机,收音机,电子计算器等一批,价值近2千万元。 这年头,2千万元是什么概念。 云城这种小地方快一年的Gdp了吧,可见有多震撼,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 “跟你合作的港城老板叫什么?”她看似随口问,一边还在他腹肌上乱摸。 聂粲按住她的手,眼神幽幽,半开玩笑,“怎么,姜老板也想合作?” 姜依说:“我不想,我可是正当商人,只是好奇,听说沿海走私很猖獗,特别是香烟,电子产品,随便一单赚不少钱。” 在港城20-30港币的高级烟,在内地能翻3-4倍,这样的利润,吸引着无数人铤而走险,电子产品也差不多,是八十年走私贩最青睐的货物。 姜依心里是紧张的,她不能讲得太多,因为以她目前的见识,说不过去。 果然,聂粲眼神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我媳妇知道的还挺多的?” “看报纸也能知道一些消息。”姜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听说特别是春节前后,邮轮货轮什么的,都被用来带货。” 她依稀记得,那艘船好像叫露西亚号。 但不可能明晃晃的说出来。 刚说完,就看他的眸光幽闪一下,看自己的眼神专注了几分,姜依头皮一阵发麻,“我脸脏了?” “没有。”聂粲捏她的脸,“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请你们去港城听演唱会,可以坐邮轮去。” “好啊,我还没坐过邮轮呢。”姜依弯眸一笑。 聂粲定定看着她,“如果这个月有演唱会,就当做是给你庆祝生日。” 姜依心里一暖,“是你告诉奶奶我的生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95章 姜依还和陆云骁一起看望过他 她不是特别重视自己生日,以前都是做顿好吃的就过去了,甚至还会忘记生日这样的日子。 后来三十年,她几乎没过过生日。 聂粲笑着亲她一口,“你的事,我都知道。” 姜依一惊,想问他什么意思,但他已经下床去了,只留给她一个精壮的腰身,和挺翘的臀,她脸上一红,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你和强子真要小心点。” 虽然全身像要散架,但姜依还是拼凑了一下,准时带着小果实和杉杉去幼儿园。 跟姜瑶一起去的。 因为一会还要跟她回一中。 在幼儿园里,姜依问了园长,关于孙烨入学的事,园长说这两天孩子妈妈没再来找,也没其他人说情。 姜依比较放心了,她不能让孙烨跟小果实再做同学。 而杨女士自顾不暇,应该也没时间给苏婉清孩子走动。 在鹏城的苏大伯最近也忙着应付被调查,手暂时伸不来这里。 之后,姜依和妹妹一起去了学校。 公园里的事让姜瑶受了很大的惊吓,但她是乐天派,状态基本已经恢复了。 到了教学楼外面,姜依叮嘱她:“遇到任何情况都要沉着应对。” “我知道了姐。”姜瑶一夜之间也长大了不少,“昨天你们已经给我过了一遍。” 最严重的莫过于有人散布谣言说她没了清白,他们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姜依点点头,看她进了教室,才去找温校长。 温校长昨晚被当众这样一顿羞辱后,回去跟杨女士又吵了一架。 杨女士歇斯底里,说她不信那老太婆真有那样的能耐,她绝对不会退下来的,扬言要是他要是敢离婚,就让他这个月滚出一中。 姜依也绝不可能参加高考。 后来温校长懒得跟她吵,连夜搬出来,就住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里。 姜依去到学校,他也刚刚到校长室,赶紧让姜依过来,商量对策。 人的缘分真是奇怪,他们莫名其妙就绑在一条船上,成了同盟军了。 但姜依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看温校长的离婚申请都写好了,还自己给自己加盖了单位证明,姜依心头稍微落定,把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上次圈了数学,英语,还有政治和历史的考点,接下来是语文和地理,未来三个月,她还打算和老师们一起出卷子,给大家刷题。 再把自己解题的思路,和记忆的方法,给同学们讲一下。 而每一个月,她都把题型的范围缩小一圈,不断往这一年高考的题型靠拢——当然这句话没说。 这年头能参加高考的学生,谁不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 他们一定会配合学校和老师们,努力去练习和背诵的。 虽说是沾了重生的光,但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不就是给她收拾某些人的机会吗? 温校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立即让年级主任和科任老师来开会。 杨老师也在,但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因为杨女士昨晚找他诉苦一晚上。 他是家里的老幺,父亲的老年得子,和杨女士相差十八岁,今年二十六,杨家人的宝贝疙瘩,大姐也是疼他的,所以他左右为难。 杨老师喜欢姜依,也真心为学生着想,不想为难她,抓她小辫子。 开完会后,单独找她谈话, “姜依同学,小忱和你妹妹的事我已经听我大姐说了,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我知道你妹妹很委屈,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大家握手言好吗。” 在杨老师看来,致使他们夫妻闹离婚的,主要在姜家人的态度。 如果姜家人原谅温宇忱,原谅大姐在气头上的羞辱,姐夫的愧疚和怒意也就能平息,就不会离婚了。 而且姜依那位老奶奶朋友,应该也不会追究大姐的责任,让她离职。 这世上让大姐最在意的三件事,儿子,职位,丈夫,如果全部失去,会要她的命。 姜依是这时才知道杨女士是他的大姐,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她之前没想到,是因为觉得他们不像是一家人。 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 她心情有些复杂,可这不是握手能言和的,“杨老师,你大姐没有告诉你,我对她的怀疑吗?我怀疑那几个混混是她找来的。” “什么?”杨老师是真没听说,一瞬间脸色都白了,“不,不会的,我大姐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可是,大姐为什么没跟自己讲? “最好不是她,但杨女士三番四次打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的。”姜依眼神有点冷,“吴霞老师为什么散布我的谣言,温宇忱的表姐也多次对我妹妹提出警告,这都是你大姐干的吧,昨晚当着领导的面,说我入学成绩作假,要取消我高考资格。但那个成绩你当时在场,是不是假的,你最清楚。而你大姐为什么这么做?” 杨老师愣在了原地。 只觉得惊雷阵阵。 “如果杨女士在自己岗位上没有过错,别人想动她都难。还有,她要是没犯罪,警察也找不了她麻烦。” 但是,杨女士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三天后,她在自己的办公室被省城来的几位同志带走了。 因为有人举报,她贪墨了三中的教育经费。 三中只有初中,前年为打造云城重点初中,进行了修缮重建,上面拨了款下来。 举报人说,其中的校园建设费,公用经费和科研经费,有一部分进了杨女士娘家亲戚的账户,这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定是掌握了一些材料证据。 杨女士这次是在劫难逃。 谁能想到,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她儿子早恋呢。 所以说早恋有风险,同学需谨慎啊。 听到这个消息时,姜依在风扇厂,刚收到港城郝表弟第一批货款。 两千台,5万多元,而且还是风扇厂第一批出口产品,大家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姜依让大哥召集一下几个骨干,开会商量一下要囤多少生产材料合适,因为下半年材料就要涨价了。 正准备开会,就接到陈警官的电话,关于杨女士被带走调查的事。 她内心是震惊的,聂奶奶真是个雷厉风行的老太太。 姜依心想,她这一辈子,或许能凭努力挣一点钱,但权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聂家和姚家那样的,做梦都不可能梦到。 所以回想起自己答应嫁给聂粲,她还是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刚刚听完陈警官的电话,阿鸿又带来另一个消息。 说孙晓峰的父亲已经到了,由单位统一安排下榻在云城宾馆。 和孙父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大儿子及大儿媳妇。 姜依心想,那就更好了。 据她所知,孙爷爷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孙晓峰牺牲那年,姜依还和陆云骁一起去看望过他,三年过去,抚恤金估计也花完了,但陆云骁每个月都有补助给孙烨。 如果孙爷爷带走孙烨,生活也能得到改善。 她记得,在大院时,陆云骁每个月给苏婉清八十元…… 第196章 她也有借口出现在云城宾馆了 姜依心想,陆云骁知道孙晓峰的父亲来了,必定会过来招待。 于是让阿鸿在宾馆外盯着。 而有陆云骁的地方,苏婉清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自己游过来的。 阿鸿还说,苏婉清昨晚在医院还打了孙烨,骂他为什么不要自己,简直是白眼狼,被护士看到了,护士还批评了她一顿。 但阿鸿不方便拍下来,只录音。 也是,盯得多了会被发现。姜依计划最关键是另外一环。让孙爷爷看到,不知他什么感想。 其实姜依是很矛盾的,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对不起孙爷爷,老人家知道晓峰的媳妇是这么一个人,心里该多失望。 但是她又想,让他永远蒙在鼓里就是好吗? 姜依暂时不去纠结了,赶紧去开会。 钱是要挣的,机遇来了不抓住,怎么对得起重活一次的自己。 由于姜依好几次的决策都表现出非凡的预见性,厂里的各个部门的主任,最后被她说服了,同意多备点材料。 生产线的运载力是没问题的,关键是厂里资金还是不充足。 姜依建议再跟薛行长聊一聊贷款的事,她们这几个月都如期还款,资金流也正常,手上有好几个优质的合同,看能不能再贷个十来万。 加上厂里的十万,二十万的资金囤下去,下半年再滚一滚,到了明年,起码翻五倍。 姜主任最擅长的画饼,打鸡血,说得大家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谁知他们还没去找钱,钱来找他们。 散会后没多久,销售部小余跑过来说,“姜主任,鹏城那位隋女士要找姜总。” 姜依看向大哥,“你们还有联系?” 姜阳顿时觉得腰疼,求生欲满满,“没有啊,我也才知道。”问小余,“不是不合作了吗?” 上次签约叫停,隋老板很没脸,大家都觉得没戏了。 小余笑着说:“她说条件她可以让步,想和你再聊一聊。” 小余其实一直有跟隋老板联系,因为她求业绩心切,觉得这么大一个客户放弃了可惜。 姜阳看了妹妹一眼,眼皮子直跳,“要么,你去接?” 要是被媳妇知道,乱吃醋,不得又哄一晚上? 姜依忽然觉得大哥挺可爱的,“不,这次大哥去接,看看这位隋老板说什么。” 姜阳让小余把电话转到他的办公室,开了外放,废话也不多说,“你好,我听小余说你想再谈合作?” “是啊姜总,咱们都是生意人,都是为了挣钱,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计较。”隋丹的声音还是娇滴滴的。 且这话说的也很实在,让人生气不起来。 姜阳又问:“隋老板有什么建议。” “你们的全塑风扇我们公司确实挺看好的,回去开会讨论了一下,一半定金就一半吧,我先要十万元的货,余款货到即付,合同你们出。” 小余眼睛一亮,这跟上次姜主任要求的没啥区别,只是货量少点。 定金一半就是五万,也能暂缓厂里用钱的燃眉之急,其他货款再催一催,说不定不用贷款了。 可姜依心里没底。 这隋老板到底是什么人?聂粲那里不知道查到她底细没有,这两天一个电话也没来。 姜依用笔写着:先别答应。 姜阳看妹妹这样也没底,正色道:“很感谢贵公司的支持,只是我们最近订单实在太多,你的提议我跟车间商量商量。” 一般情况下,他不想太得罪人。 隋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姜总,上次参观了你们的车间,别说两三千台,就是一万你们也生产得出来,该不是你做不了主吧。” 这话姜阳听着就有点不舒服了,搞内部分化呢? “呵,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总不能因为你乱了我们厂里的规矩吧,你要是不愿意等,大可以找别的厂家问问。” 姜阳语气有点重,这出乎姜依意料。 隋丹估计也没想到,停顿了几秒,“行,那我再到别处问问,同时,我也等你这边的消息。” 挂了电话,姜阳问妹妹,“你怎么看?” 姜依看了看带着期盼目光的小余,心想这小姑娘想要达成交易的想法也没错,但这个隋丹可是大嫂梦见的小三啊。 而且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巧合,就像知道厂里的一举一动似的。 因为周厂长,杨女士,姜依现在,可不信什么巧合,偶然。 “小余,你先出去,我跟姜总商量一下。” 小余点点头,带上门还往里面看了一眼。 姜依看她出去,才把自己的疑虑告诉大哥,“大哥还记得上次那几个混混是鹏城来的吗?这个隋丹也是鹏城的,而苏婉清大伯就在鹏城,所以这个隋丹也不得不防。” 不管隋丹什么来头,姜依还是先站在大嫂这边的。 至于钱,可以慢慢挣。 所以她当机立断:“这个单子还是推了吧。” 姜阳是第二次听到苏婉清大伯这个人,第一次是听潘强说的,问:“这个大伯是干什么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聂粲说应该是黑白两道都有人,而且还不好对付。”姜依说,“等聂粲回来,你再问问他调查结果。” 姜阳点头,这么大的单子没了有点可惜,但什么也比不过家人的安全重要。 “对了,张工也快到了,我得给人家准备好住的地方。”他又说。 姜依想了想,“就云城宾馆吧,咱们未来的总工程师,不能怠慢了。” 同时,她也有借口出现在云城宾馆了。 姜阳有点肉疼,他原本是打算厂里的宿舍收拾一下给人家住的,“行吧。” 技术永远是最重要的,况且妹妹考上了大学,厂子要靠他支棱起来,空调项目就是他姜阳雄起的时候,张工得好好把握住。 姜依看他这副要割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大哥,空调才是重头戏。” 他们云城风扇厂搞不好就是第二个格立,美地呢。 重来一次,可不能白来了。 “咱们兄妹同心,其利断金。” 隋丹的话听起来有点离间的味道,她不想大哥被影响了。 姜阳觉得妹妹多虑了,他是能力不如妹妹,但并不会嫉妒,只会觉得骄傲。 人知道自己不足,而后学习,他也在不断进步啊,笑的坦然,“一会你和我一起去接张工。” 姜依也笑的灿烂,“好。” 此时,云城宾馆。 孙爸爸刚刚放下电话。 电话是陆云骁打来了,问他有没有晕车,住得习惯不习惯,晚些时候来看他。 孙爸爸都说好。 这些年,陆云骁时不时会寄点东西来,孙爸爸还知道他对孙烨不错,听说把自己分的房子给苏婉清母子居住。 但其余的事,孙爸爸知道的就不多了,他在西南的农村,距离云城一千多公里,消息不通,要不是孙晓峰,他一辈子不可能来越省。 他第一次来,是晓峰结婚那年,刚改革开放,云城到处都很破败。 这才过去几年,变了个样似的。 道路宽敞了,房子多了,新了,到处都是个体户的商铺,街上行人穿着比他们老家的县城光鲜得多。 这刚建成没多久的大宾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豪宅。 都有点不敢坐床上了。 大儿子孙大柱一脸笑意,“爸,人家让你住这你就安心的住,你晕车赶紧睡一觉。” 他媳妇吴春花眼睛滴溜溜的转,这还是一个套房,有两间房,老人一间,他们一间,可见这单位是真的有钱。 “是啊爸,睡醒了才有精神,等见到陆云骁你记得我们教你说的话吧。” 孙老爸是个老实巴交的,不太赞同,讪讪道:“再说吧。” 第197章 干了这杯,就知道,是不是女朋友了 此时,军属大院。 陆云骁也刚刚放下电话。 家里装了电话的确方便很多,不用老是去办公室打了,他立即又给姜依住处打过去,告诉她,自己要去云城,想见儿子。 当然,他也要见姜依。 那位医生的话总在他心头不断的回放,每放一次,他心头就揪一次,要不是因为上次去云城看孙烨没去成,他就去见她了。 ,这是小果实告诉他的电话号码,想忘掉都难。 每拨一个数字,他额头的青筋就跳动一下。 结果,没人接听。 他这才想到,姜依是有工作的人了,又打去风扇厂值班室,让姜依回他电话,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门卫。 散步回来的陆老太太都听到了,“你这次去云城的话,带上我。” “奶奶,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都能走了,你说呢。”这次陆老太住院,接受了医生康复的建议,每天坚持锻炼,恢复得不错。 陆老太也是想盯着孙子,让他别给苏婉清迷了去。 上次孙烨被烫伤,云骁一开始还答应去看望,是自己提醒他,可以让杨硕帮忙,他才没去。 “我也好久没见晓峰爸爸了,晓峰救了你,我是要去的。” 而且她也想多去看看曾孙子,不然姜依真和聂粲结婚,喊聂老太婆太奶奶,还记得自己这个亲奶奶吗。 李美珍说:“我也去。” 她是看出老太婆想让姜依回来的苗头,宾馆那种地方,她不放心,得去盯着老太婆。 不给她出手撮合他们的机会。 这叫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李美珍口中的“蝉”姜依,准备下班回家,老喜跟她说,她前夫陆云骁的给她打电话,要不要回。 姜依哪需要回,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来云城见晓峰爸爸,顺便来见见儿子。 “不用了。”她骑着单车离开,去接小果实和杉杉。 最近是非常时期,虽然有阿光和阿明这两个保镖,但她亲自接送更加放心。 阿光说这几天没发现可疑人物。 姜依心想,应该是因为聂粲在背后出手了。沈思妮和沈珏没再来找她麻烦。 而他这次去鹏城,必定也会对苏大伯做点什么,苏大伯抽不出身来对付她。 想到这里,姜依有点想聂流氓了。 想他在做什么,安不安全。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会回来吗? 另一边,鹏城后海湾三爷的游轮上,聂粲觉得耳朵发痒。 就在不久前,他刚订了一艘小游轮,三爷介绍的船公司,但要十天后才能交货。眼下坐的这艘游轮是三爷所在的集团的。 那集团在港城,涉足贸易,地产,娱乐,三爷是其中的大股东。 三爷知道聂粲这年轻人有点背景,什么云城书记,鹏城和穗城里的谁谁,所以才跟他合作。 上次那单,做得还不错,一个来回就给集团赚了几十万。 三爷食味知髓,这次又来一单大的。 但是前几天他忽然听韩轩说,聂粲连北城都有人,来头可能不小,这么大来头的会跟他合作?三爷不得不小心了。 这次的货就没和他一起玩。 改和韩轩还有另外一位大陆佬合作,那大陆佬姓苏,据说在黑白两道都有人,鹏城地头蛇丧彪都跟他好。 丧彪原名叫刘彪,80年改革开放的风,吹来了机遇,也吹来了一些糟粕思想,好多小年轻被吹昏了头,跑上街头当起了古惑仔,刘彪看准时机,把这群迷途小羔羊集结起来,成立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 又办歌舞厅,又搞歌唱比赛,除了养古惑仔,还养了一群漂亮的小姑娘,为国内服务业输送人才。 刘彪有人,大佬们有钱,好多大佬在南边沿海搞不定的事都交给他。 三爷这次的货,就是由刘彪的人护送。 他陪聂粲买完游船又来鹏城,一是盯着他,二是盯着货。 这批货在另外一艘邮轮露西亚号上,很快也会到达。 下了船,三爷叼着雪茄,迎着海风,意气风发,“聂总啊,一阵去我歌舞厅,今晚来了一批公主,又识唱又识跳的,包合你心水。” 聂粲穿着黑色风衣,指尖也夹着一根烟,俊美的脸透着几分懒散,“好啊。” 看吧,这些大陆仔,就没有一个逃得过钱银和女人的攻势。 三爷想。 刚到歌舞厅,聂粲的死对头韩轩来了,旁边还有一个姑娘。 沈思妮看见聂粲,眼睛像突然亮了的小灯泡似的,含笑道,“粲哥。” 聂粲眉头一皱,眼神暗了暗,“你怎么在这?” 沈爸爸也没能让她知难而退? 沈思妮看他这态度,神色一僵,“我怎么不能来。” 她当然收到了爸爸的警告,那是爸爸第一次那么严厉的教训她。可是,聂粲是她认定的人,她是不会放弃的。 等了好几天,终于得到他的消息,于是就跟着韩轩来了。 韩轩就是个二世祖,也是聂粲死对头,笑得很嚣张,“好巧啊,聂粲。” 可是聂粲连一个正眼都欠奉,看向沈思妮,语气微冷,“回去。” 沈思妮却嘟着嘴坐下,“我就不回。” “哎,聂总你不够意思,人家靓女都来了,就一起喝杯酒嘛。”三爷挥手,叫来经理,“上最好的香槟。” 这批货价值两千万啊,必须喝香槟庆祝。 三爷目光在沈思妮身上溜一圈,又看聂粲,一笑,“你女朋友?” 这也是韩轩带沈思妮来的目的,上次听姓苏的说,聂粲在云城有女朋友,就是那谁,陆云骁的媳妇,上次用五粮液砸他马仔那个。 我去!他是震惊的。 聂粲会喜欢一个离婚带娃的妇女? 而他知道,沈思妮常常去找聂粲,以聂粲女朋友自居,所以他今晚把人带来,就是想看看,聂粲的女人到底是谁。 韩轩是通过妹妹认识沈思妮的,虽然不知沈思妮的爸爸是谁,只知道她一直住在外公家宁家,宁家在鹏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见她爸爸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个圈子的年轻人就这么几个,一来二去就都认识了。 如果聂粲的女人是沈思妮,那有点麻烦,他以后对付他,得小心点了。如果是离异的妇女,那就好玩了。 沈思妮看着聂粲,有点紧张。 因为年后韩轩想追她,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就说聂粲是她男朋友。 聂粲不会当众让她没脸吧。 潘强也看了老大一眼。 心想,要是默认沈思妮是他女朋也好,可以保护姐。 反正姐知道他的心意,应该会理解的。 大家都看着聂粲。 聂粲整个人往皮沙发后一靠,姿态轻懒,嘴角还勾着一点笑。 “不是。” 沈思妮顿时变得好尴尬,都快哭了。 三爷的眼睛瞄来瞄去,又是一笑,朝身边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姑娘开了酒来,一一给大家递酒,最后一杯递给沈思妮。 聂粲看着那杯酒,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女朋友,聂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干一杯。” 干了这杯,就知道,是不是女朋友了。 第198章 “陆云骁出现在云城宾馆了 所有人都看着沈思妮。 “她不会喝酒。”聂粲说,神色淡淡。 沈思妮是真的不胜酒力。 几年前她在聂粲面前喝醉过一次,最后是被哥哥扛回家的,正在犹豫,韩轩带着挑衅的口吻说:“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一杯酒都不敢喝。” 这有点骑虎难下了。 沈思妮看了聂粲一眼,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警告意味,刹那间,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上来了,她就不信他真会不管她。 他刚才那句话,其实还是关心她的。 不管这关心,是不是因为哥哥。 而且,也就这样的情况下,她才能和他相处多一会。 沈思妮满心的酸涩,朝韩轩哼了一声,“瞧不起人。”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三爷眼睛一闪,拍了拍掌,“好,介位靓女真是女中豪杰。” 这酒跟上次聂粲没喝的那杯差不多嘛。 不管现在是不是女朋友,一会肯定也是了。 “靓女贵姓啊。” “她姓沈。”韩轩在三爷耳边嘀咕了几句,三爷的眼神又是闪烁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我有眼不识泰山,来,再给沈小姐倒一杯。” 这个聂粲,有点本事。 宁家的姑娘都被他勾到手,“既然聂总的正宫在,今晚选妃就没你份了。”三爷说,“咱们也干一个。” 聂粲除了刚才警告的一眼,神态几乎没什么变化,嘴角扯了扯,但没跟三爷碰杯,自己喝了一口。 三爷只是呵呵一笑。 聂粲旁边的潘强不动声色,双手交握身前,面无表情像一个木雕。 但他的手心其实已经出汗。 沈思妮那杯酒有问题,老大警告她,可她非要往作死上赶,自己死不要紧,别连累了老大。 三爷盯着老大,老大岂不是也在盯着他? 一会要是打起来,要不要管这个变数? 很快进来一群姑娘,韩轩和三爷各点了四个,共八个,“8,我就喜欢8,这个数字旺我,哈哈哈。” 三爷一开心,就给姑娘们撒港币,现场顿时一片咦哇鬼叫。 沈思妮很快察觉不对劲。 热,烦躁,还有点渴。她下意识就往聂粲那边靠,可是潘强挡在中间。 韩轩一直观察着他们,想证明沈思妮是不是聂粲女人,但心里也酸死,因为他是真的想追沈思妮。 这个圈子里,能和他身份相貌匹配的,只有宁家。 谁知这妮子心里只有他的死对头。 韩轩不怀好意的朝沈思妮坐过去,搭上她的肩膀,“哟,思妮这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哥哥帮你。” “你死开啦。”沈思妮再傻也想到是怎么回事了,瞪着韩轩,“你们好卑鄙,回去我告诉你妹妹。” 她浑身像着了火,“粲哥,我,我好难受……” 虽然生气又害怕,但她心底隐隐的升起一点期待。 就算看在哥哥份上,他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思妮咬着嘴唇,眼睛亮晃晃,水汪汪的,药力作用下脸上潮红,本来就长得漂亮,这时还带着一丝媚态,哪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上。 不只是韩轩,三爷和他们的马仔们,听见声音也饶有兴味的看过来。 “聂总啊,要不我们给你们挪个地方?”三爷抽着雪茄,笑眯眯。 “来来,咱们到隔壁去。”韩轩跟着起哄。 妈的,真是便宜了聂狗!没眼看。 聂粲手里的空酒杯还没放下,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视线往手腕上的双狮表瞥了一眼。 表盘上的分针指向12的时候,他仿佛还能听到很轻的“咔嚓”的一声。 就在沈思妮的手臂环过来的时候,三爷抱着美女抽着雪茄,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 门就像是被撞开的。 大家都看过去。 “不好了,三爷,我们的货——” 后面的话不用说,看那马仔慌慌张张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三爷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把几个美女甩得东倒西歪。 回头看了聂粲一眼,又觉得不对,他今天全程都跟自己一起。“好好招呼聂总,等我回来。” 说完,他带来的几个马仔将聂粲围了起来。 潘强和另外两名保镖立即站在聂粲面前。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聂粲一手提起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沈思妮,站了起来,冷笑,“三爷是什么意思?赖我咯?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之前说好,有钱一起赚,你撇下我吃独食?” 三爷一愣。 这句话还是他上次说的呢,有钱一起搵,不要吃独食。 但这次的货却和别人合作。他被倒打一耙,嘴角一抽,脸上五颜六色,记挂着那批货,笑道:“误会,误会一场,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韩轩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会出事呢!他们做得隐秘,且各个关卡都打通了,“三爷,肯定是聂粲搞的鬼,不能让他跑了。” “哦,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聂粲的眼神一凛,另一只手摸向口袋。 “别动。”韩轩用枪对着他。 三爷的马仔以为韩轩是自己人,齐齐掏枪。 而同一时间,潘强和两名保镖也都掏枪,对着三爷和韩轩。 聂粲勾唇一笑,“三爷,不合作了是吗?韩轩这是公报私仇,离间计,你掂量好要不要中计,还有,以后是跟他一块玩还是跟我。” 三爷心头一震。 这次正是因为跟韩轩和姓苏的合作,损失巨大,妈蛋,到底谁才是二五仔! 还有,接下来集团还不知怎么问责他。 少不得还要继续跟聂粲合作。 “韩轩,你个死蠢,谁让你向着自己人,还不放低支枪!”三爷呵斥,踹他一脚,“快去看看那批货还有没有得救!” 这里是三爷的场子,韩轩哪敢不听,恨恨瞪了聂粲一眼,“你给我等着。” 聂粲从口袋,摸出香烟,叼在嘴里,微笑着看韩轩一眼。 韩轩心头一梗,愤愤的转身出去。 完了,他把自己所有钱都投进去了,还掏了爷爷的棺材本,那姓苏的也投了不少,还有丧彪的。 这边兵荒马乱。 那边聂粲把晕倒的沈思妮扔上车,眼眸沉沉,对潘强说,“找个宾馆,给沈煜深打电话。” 三百公里外的云城。 姜依等到十二点,鹏城那边还没给她回电话,不等了,睡觉。 哼,不守信用的流氓。 她有点理解,聂流氓的妈妈为什么离开他爸爸了,不仅要等待,还提心吊胆。 她还是第一次等,就坐立难安。 聂妈妈却是经历了无数次等待,最终才会失去了耐心吧。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持续了几秒,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担忧聂老大,姜依这个晚上几乎没睡。 翌日,她照常是上午去学校,和老师们一起出题,给同学们刷。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阿鸿让门卫找她出来,说:“陆云骁出现在云城宾馆了,跟他一起还有他奶奶和妈妈。” 奶奶也来了?这有些出乎姜依的意料。 “我知道了,别盯着陆云骁,会被他发现,在附近留意苏婉清的动静。” “好。” 姜依早退了半节课,回了风扇厂,借着午休时间,说要送张工回宾馆,顺便请他吃个午饭。 张工说:“你们实在太客气了。” 在原来的单位,哪里有这样的待遇。 又是住宾馆,还天天吃大餐,可见人家对他是多么的重视! 这要是不把真本事抖漏出来,都觉得对不起人家。 昨天姜依就打听到晓峰爸爸住在三楼,所以,也把房间安排在同一层。 这个时间,陆云骁和老太太还没走,正要给姜依打电话。 就碰上了。 “依依。”陆老太太喊了一声。 “奶奶?”姜依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怎么在这?” 这演技,她都觉得自己可以去角逐奥斯卡了。 陆云骁和李美珍也看过来。 第199章 这时长,有些出乎姜依的预料。比新婚夜长。 看到姜依,他们面色各异。 一个眼神微亮,一个撅着嘴。 “真是冤家路窄。”李美珍说。 姜依自动忽视她,看向李美珍后面,孙爸爸她是见过的,另外两个三十出头的,应该就是孙晓峰的大哥和嫂子。 “孙爸爸你好。”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让李美珍更加不满。 姜依见到自己,吱都不吱一下。 孙爸爸也是记得姜依的。 因为晓峰牺牲那年,她和陆云骁来村里看望过自己,还带了很多东西来,孙爸爸很感激,黝黑的脸上,一笑都是褶子,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小姜同志你好,你和云骁都有心了。” 孙爸爸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 以为她也是来看自己的。 陆云骁心里一揪,泛起酸疼,看着姜依,“我正要给你电话,你就来了。” 陆老太太说:“是啊,我们打算叫上你和小果实一起去吃饭。” “哦,那我一会去接他。” 这次姜依没有拒绝。 陆云骁心跳竟然快了一瞬,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时没能移开。 她气色比以前更好了,琼鼻樱唇,乌黑的头发微卷,半披在胸前,衬得五官更加娇艳,穿着红格子的厚连衣裙,平底皮鞋,像从广告画里走出来的女郎。 热烈得像盛开的杜鹃花。 李美珍也是心惊的, 这个姜依,离婚后咋越过越好了! 她汩汩的酸水冒了出来。 再看儿子,跟被狐狸精勾走魂的愣头书生一样,气得快心梗。“咳!” 陆云骁回神,压下心里的悸动,看向她身边的男人,神色就很不同了。 张工察觉到一点敌意,心想,姜主任的爱人? 听说她都有孩子了。 但又觉得这两个人哪里怪怪的。 张工觉得自己不方便在场,“姜主任你去忙吧,我这边随便吃点就行。” 姜依对他说声抱歉,还解释了那位是烈士的爸爸,好久没见了,下次再跟他吃饭。 “哦,那陪老人家要紧。”张工非常理解。 他一走,陆云骁就问:“他是谁?你为什么陪他来宾馆?” 姜依懒得回答他,“奶奶,我去接小果实。” 陆云骁说:“我有车,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姜依不想跟他多待,“这里离幼儿园不远。” 陆云骁一噎,心梗,脑梗,哪都梗。 姜依到了楼下,毫不意外的看见苏婉清的身影,跟鬼一样,在拐角一闪,她冷笑了一下,假装没看见的离开。 苏婉清在她身后捏着拳头。 姜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陆老太太让她来见孙爸爸的。 那老不死想趁这个机会,重新撮合姜依和陆云骁? 门都没有! 但苏婉清也是着急,总不能就这样上去,陆老太会毫不留情把她赶出去。 得想个法子,跟云骁见上面才行。 姜依很快接了小果实,重新回到宾馆,看见苏婉清还跟个阴魂一样不散。她心想好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云城宾馆用餐是在二楼,小果实看见陆老太太,开心的跑过去,“太奶奶。” 一句太奶奶喊得陆老太热泪盈眶,把小果实抱过来,“乖孩子,有没有想太奶奶。” 这么可爱的曾孙子,怎么能给聂老太婆。 “想!”小果实笑得像一朵小葵花,又喊了一声“爸爸”。 陆云骁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拿出早上买的跳青蛙和一副军棋给他,小果实接过来,“谢谢爸爸。” 虽然儿子好像生分了,但陆云骁想到宁医生的话,心里软了软,“爸爸以后还会给你买更多的玩具。” 他看向姜依,摸了摸口袋里的金镯子和钢笔,金镯子是奶奶打的,钢笔是他买的,英雄牌,姜依以前也有一支,但离婚的时候被他摔坏了。 陆云骁买了一支最贵的,给她当生日礼物。 孙爸爸问:“这就是你们的儿子。” “是。”陆云骁抢在姜依前面回答,“我们都叫他小果实。小果实,这是孙烨的爷爷。” 小果实没爷爷,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概念,但他不喜欢孙烨,所以鼓着嘴,没有喊。 孙爸爸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想起自己的孙子,“小烨也跟他差不多大。” “爸,我记得小烨比他大一岁。”孙大柱笑着说。 “是啊。”媳妇吴春花笑道,“我们还没见孙烨呢。” 这顿饭是陆家请的,人家没出声,他们也不好叫苏婉清和孙烨一起,只是这么提一提,也是提醒他们。 谁知,陆家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样子。 吴春花觉得哪儿不对劲。不是小叔子救了陆云骁的命吗,怎么冷漠成这样,扫墓后跟他们提要求他们会答应吗? 姜依看着孙家人,孙爷爷是憨厚老实型,孙大柱是个随大流的,但他媳妇眼神透着一股精明。 “点菜了吗?”姜依笑着说:“今天高兴,得跟孙爸爸喝两杯。” 她记得去孙爸爸老家时,喝的他们自家酿的米酒,老人家喝两大碗面不改色。 果然,就见孙爸爸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赶紧摆手,“还是不了,别破费。” “不破费,陆营长难得请你们吃饭。”不知给苏婉清多少钱了,请恩人的爸爸喝点酒算什么。 而姜依知道,陆云骁的酒量很浅。 她朝他看了一眼,还浅浅一笑。 这完全是阴谋诡谲的一笑,但陆云骁呆了一呆,看她给自己倒酒,更是一颗心快蹦出来了,满脑子都是:她对我笑了。 果然,她还是对我有感情的。 今天孙爸爸来了,可能让她想起过去的情分。或许还想起了新婚那晚,他们一起招呼亲朋喝酒,一起喝交杯酒,一起…… 陆云骁忽然觉得口干,赶紧抿了一口酒,差点呛到了,一看酒瓶,53度的茅台。 李美珍眼皮子直跳。 这姜依是想干什么? 是想吃穷云骁? 还是想历史重演,对云骁图谋不轨? 就说姜依是装的,说什么不回头,原来在这等着! 而老太婆也不阻止?! 陆老太太不仅不阻止,还乐见其成。 好啊,喝醉了好办事。 说不定小果实很快就有弟弟或是妹妹。 看聂老太婆还敢笃定的说他孙子跟姜依结婚,给她发请帖。 谁给谁发请帖还不一定。 “没错,今天高兴,我老太婆也来跟孙爸爸喝一杯。”陆老太太说。 孙爸爸当然高兴,他就好这一口,先是跟老太碰杯,又跟陆云骁碰,最后才是姜依。 华国几千年的酒桌文化博大精深,姜依今天用在前夫身上了。 她给陆云骁倒了一杯又一杯,让他一会跟孙爸爸喝,一会跟孙大柱喝,吴春花和李美珍也不能幸免。 名目繁多,光是跟孙爸爸喝的,就有晓峰的救命之恩三杯,孙爸爸对晓峰养育之恩又三杯,最后是这些年没照顾好老人家,又是三杯。 “不喝了不喝了。”李美珍要去抢陆云骁的杯子。 “那是应该喝的。”陆老太太夺回杯子。 姜依给杯子满上酒。 三个女人的动作搞得孙家人有点懵。 陆云骁有点晕。 好不容易歇会,是因为姜依中途上了一次厕所。 姜依交代阿鸿和阿光一些事情,又回到酒桌上,继续哄陆云骁喝酒。 真不知道,他这样差劲的警觉性和自我约束力,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不过也是,他要是有自我约束力,就不会和苏婉清纠缠不清。 一个多小时后,陆云骁醉得趴在桌面上。 这时长,有些出乎姜依的预料。比新婚夜长。 陆老太太也有几分醉意的样子,说:“依依,我看云骁回不去了,你能不能给他开个房间,让他在这睡一觉。小果实我和林姨看着。” 扶云骁去房间的任务,自然就交给姜依。 李美珍酒量比儿子更屎,但还有点清醒,“妈,我可以,我来照顾云骁!” 把儿子交给姜依,岂不是渣都不剩? 此时,刚刚进入云城的聂粲,瞪了潘强一眼。 “没吃饭?油门也踩不动了。” 潘强幽怨:可不就是没吃饭。“老大,不急着这一会。” 晚一点回去,姐又不会跑了。 “我眼皮跳,还是右眼。”聂粲双眸看着窗外,漆黑幽沉。 第200章 “陆云骁,你个王八蛋!” 昨晚在歌舞厅,沈思妮想扑他怀里,被他从后颈打晕过去,到了宾馆,只过了半个小时,沈煜深就带着医生过来了。 但不知是他下手重了,还是那药力重,沈思妮挂了水,到早上才醒。 之后他接到上级命令,去做了一次工作汇报。 这次能成功截获露西亚号上近两千万的货物,老郭很满意,要给他记大功,说了一堆废话,才放他离开。 九点回到办事处,小郭告诉他,姜依昨晚打过两次电话来,语气听着有点担忧。那一刻,他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立即就给风扇厂打电话,但李松说她去了学校,中午才来。 他和潘强早餐都没吃,立马就赶回云城。 一路上,就像有汹涌的潮水撞击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他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去。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被等待的欢喜,也有了归家的心切。 又想,她会不会生气,昨晚她睡得好不好? 可是他没想过她会担忧自己,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的喜欢不够,于是没养成给她报平安的习惯。 “老大,别急,这不快到了吗?而且姐身边有三个保镖,那些人的注意力也被你引去鹏城,能有什么危险。” 同时潘强又有些不解,“不过老大,你要想姐更安全,何不干脆承认沈思妮是你女朋友,这样他们就不会盯着姐。” 刚说完。 忽然感觉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上来。 聂粲眼神又是一沉,“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回去踩缝纫机。”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潘强曾被要求在10小时完成1300条裤子。开兜一天开600个,上腰450个,上侧兜700个。 完不成当然是要面临惩罚的。 在里面有机会出来的,要是改邪归正,绝对是各行业的手艺人。 潘强一双手就十分快准狠。 当然,这主要是他老爸从小就教他少林功夫的缘故…… 潘强秒怂,笑嘿嘿,“我错了老大。” 呜呜,好可怕。 难道是因为老大的妈妈?老大不想姐跟他妈妈一样,和聂爸爸相爱却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还要认别男人做丈夫? 聂爸爸不会也认了别的女人当媳妇吧?而那个女人就是沈珏? 认了就甩不掉了!潘强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 此时,鹏城的沈思妮哭哭啼啼的。 “哥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沈煜深很生气,“你是明知故犯,我和爸爸是怎么跟你说,不要去找他。爸爸说你昨晚差点坏事。” “坏事?我坏什么事了?”沈思妮当然不知道聂粲在执行任务。 沈煜深也不知,只是传达爸爸的意思,“爸爸说了,要送你去北城进修,一年内不许回来。” 沈思妮眼睛一瞪,“我不要!我要在鹏城等聂粲,他昨晚没扔下我,是关心我的。” 同时,她还要盯着姜依。姜依一个村姑家庭主妇懂那么多,太不科学了。她要揭穿这个骗子。 沈煜深深感无语,完全无法理解妹妹的偏执,已经发展成病态了。 这次他不会纵着她,得好好给她治一治,当即就定好了飞机票,让保姆阿姨给她收拾东西…… 另一边,云城宾馆。 李美珍扯着姜依。 “你休想碰我儿子!” 陆老太拉着李美珍。 “依依,别管她!给云骁开一间房,另外给我也开一间。”说完,陆老太给姜依塞了一叠大团结。 姜依有点吃惊,奶奶这次过来,不会除了盯着陆云骁,还想撮合他们吧? 她不是放弃了吗?还说要让陆云骁去北方,重新开始。 是什么让奶奶改变了想法? 要是知道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气得进医院。 可是,现在的她是钮钴禄姜依,不可能收手了。 忽然,她的手被握住。 旁边醉醺醺的陆云骁把她的手放进怀里,做梦似的呓语,“姜依,不要走。” 他的手和身上都滚烫,姜依吓了一跳,把手抽了回来,对孙大柱说,“一会还要麻烦你帮我把他扶出去。” 孙大柱也喝了不少,但酒量可比陆云骁好得多,“没问题。” 姜依出了餐厅,阿光来了,说邱晓和她妈妈周春梅应该快到了。 “好,如果她们来早了先拖住她们。” 所有时间点都卡得那么准是很难的。 姜依到了一楼柜台,给陆云骁和老太太登记入住,故意把声音提高,“301和302是吧。好的,谢谢。” 她一走, 不远处沙发上,坐在别人旁边看报纸的苏婉清,就放下了报纸。 她原本是等陆云骁下来的,谁知听见姜依登记入住。 给谁住? 为什么住? 他们吃饭喝酒了?喝了多少,陆云骁的酒量浅,她也是知道的! 几条线索联系起来,还有啥不明白? 陆云骁肯定是喝醉了,姜依想趁机对他图谋不轨?这个贱人!她不是有聂粲吗,怎么还不放过云骁。 苏婉清眼里闪过暗色。 这边,姜依回到餐厅,让孙大柱扶陆云骁出去,可是到了房间门口,害羞的孙大柱觉得不方便跟他们夫妻进去,把人交给姜依。 巨大的重力差点把姜依压垮。 陆云骁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姜依花了吃奶了力气才把他半扛着进去,扔到床上,可是陆云骁还抓着她的手臂,把她一起扯了下去。 她整个人摔他身上。 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着她的腰腹。 姜依往下一看,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啥。 但她没有兴趣知道,起来扒开他衣服,扔一边。 陆云骁身子滚烫得要着火一样,迷迷糊糊间,想起新婚那夜,一个翻身,竟然把她压下,“姜依,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脸色酡红,眼神迷蒙,但又亮得很,手还扒拉她胸前的衣服,或许酒醉也有三分醒,“这里,我记得——” 姜依震惊,用力将他一踹,把人踹地上了,“陆云骁,你个王八蛋!” 以为还是新婚那夜吗? 吃屎吧你! 姜依恨不得再踹上两脚,不扶他了,就让他躺地上。 与此同时,李美珍闯了进来,“姜依,你不要脸。你把我云骁怎么样了?” 看到儿子光着上身在地上,她像被雷劈似的。 她不能让姜依得逞,死活也不让他们一起。 陆老太也不能让李美珍得逞,死活也要让他们一起。 “林姨!”陆老太喊了一声。林姨劈柴的时候一个顶两男人,巨大的腕力把李美珍拉走。 李美珍还扒拉着房门不放,被林姨一根根的掰开手指。 这阵仗,可把孙家人看懵了。 但是陆老太十分淡定,回头还招呼孙爸爸,让他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扫墓。 然后把301的房门给锁上。 牵着小果实进了隔壁302。 李美珍还想闯出去,“妈,你不能这样,你让我去看着云骁。” “看什么看!”陆老太当年和聂老太一起杀日本鬼子的气势都出来了,让林姨把还在乱动的李美珍用床单绑住。 李美珍慌得大喊大叫,陆老太又让林姨拿宾馆的毛巾塞住她的嘴。 小果实一脸好奇,又有点害怕,“太奶奶,我想去找妈妈。” 陆老太赶紧抱着孩子安抚,“你妈妈和爸爸有要紧的事做,说不定小果实很快就有弟弟或是妹妹了。” 哎呀,姜依把孙子的衣服都脱了,那香艳刺激的画面,连她的老脸都红了。 还得是她认识的姜依,这份英勇就没人能及。 但过了十多分钟,李美珍还在那呜呜咽咽,陆老太太还是怕吓着曾孙子,“奶奶带你去茶楼等他们好吗?” 陆老太出了房门,忽然,笑容一凝。 “聂叔叔!”小果实甩开陆老太的手,抱住聂粲的大腿。 第201章 那新婚夜,他和姜依是怎么进行的? 聂粲呼吸有些不稳,“你妈妈呢?” 他一到就直奔风扇厂,李松说姜依和张工来宾馆了,请张工吃饭,可他一刻也不想等,想见媳妇儿,立即就来了这里。 竟然见到陆老太太。 “妈妈在里面跟爸爸一起。”小果实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隔壁房门,“太奶奶说我很快有弟弟妹妹。” 聂粲的眼神就是一暗。 后面停好车跑上来的潘强也是一个趔趄。满脸震惊:弟弟妹妹!!! “老大!” 聂粲正要过去。 陆老太举着拐杖挡在前面。 老人家的手在抖,脚也不稳,堵在并不宽敞的走廊上,一副谁来碰瓷谁的模样,“除非踏着我老太婆的尸体过去。” 姜依都脱孙子衣服了,谁也别想破坏他们好事。 “救命啊,抓流氓啊。” 对面房间的孙大柱正出来要下楼买包烟,一听,以为老太太被人耍流氓,跑过去,“干什么呢?” 他喝了酒,胆子大,没被流氓强大的气场震慑。 不过,这流氓是不是太帅了?这么帅的流氓干什么不好,要耍老太太的流氓。 孙爸爸和吴春花也跑了出来。 陆老太说,“你们来得正好,这人想欺负我孙媳妇。” 聂粲冷冷道:“滚开。” 孙大柱:“我劝劝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聂粲,你来迟了。”陆老太笑,“他们已经进去半小时,你又何必呢。其实,姜依一直喜欢我孙子,从没放下过他,什么恨啊,不原谅,其实就是借口,没有爱哪来的恨。” 说着,陆老太于心不忍,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还有,我不知你干的什么工作,但我听说你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你就不怕害了她吗?你愿意让她担惊受怕吗?你退出,成全他们吧。” 聂粲瞳孔一缩,握着的双拳青筋凸起,眼神漆黑幽冷得吓人,戾气四溢,“我数到三,再不滚开别怪我不客气。” 老太太也照打。 潘强已经撸起袖子,“老大这些人交给我,你去踹门。” 正说着,楼下又蹭蹭蹭跑上来两个人。 是邱晓和周春梅。 邱晓是一个多小时前接到陌生人电话,说陆云骁和女人来宾馆开房了,她又震惊又愤怒,有杀错没放过,拉上周春梅赶过来了。 陆老太震惊,到底是谁报的信。 不过,让邱晓知道也好,断了她对云骁的念想。 “云骁和姜依——” 陆老太的话没说完,忽然,旁边302窜出来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 “李美珍!”周春梅懵了,“你怎么搞成这样。” 为母则刚啊,李美珍拼了老命挣脱林姨,冲了出来,拔了嘴里的毛巾,“快去301阻止他们!” 可能还来得及。 毕竟云骁醉成那样,可能没那么快,那啥。 大伙又是一惊。 潘强趁机抱住陆老太,聂粲已经拨开人群,冲到301前,抬脚狠狠的一踹。 事实证明这年头豆腐渣工程比较少,门结实的很,聂粲连踹了三脚,才把门踹开。他阴沉着一张俊脸,要杀人似的,却在看到里面场景时,一顿。 后面的李美珍,孙大柱,孙爸爸,陆老太,邱晓等人,也都愣了。 “苏婉清!” 这一声是邱晓喊出来的。 她就知道是苏婉清,“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李美珍和陆老太目瞪口呆。 可不就是苏婉清! 那姜依呢? “呀,发生什么事了?”姜依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时还没看到聂粲,“我下去拿瓶水,你们怎么都在这?” 姜依说完,往前一看,愣了一下,聂流氓?!! 他的表情好恐怖。 聂粲眼里没别人了,只有他媳妇儿,在看到她的刹那,一颗心落到肚子里,眼底的阴鸷逐渐褪去,但还是幽沉的很。 大步过去,把她拽住,“怎么回事?” 姜依看到他回来也就心安了,但暂时没办法卿卿我我,她看向床边惊慌的苏婉清。 苏婉清显然是急急忙忙套上的衣服,衬衫的扣子来不及扣全,情急下把被子扯过来蔽体,谁知这么一扯,床上的陆云骁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光着上身,裤头的皮带散在一边。 突然身上凉飕飕,陆云骁捂着额头半撑起来,眼神尚且不能聚焦。 “啊啊啊!”邱晓惊恐大叫。 李美珍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老太也一个晕眩,幸亏孙爸爸扶住。 孙爸爸完全不知怎么回事,他儿媳妇怎么跟陆云骁搞在一起了? 那是苏婉清没错吧。 孙爸爸眼神黯淡下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出去出去,全都出去!”陆老太喊道,“林姨,快给云骁盖上被子。” “伤风败俗,实在太伤风败俗了。”周春梅说。 虽然改革开放,但大家思想还没开放到那程度,这两人光天化日在宾馆开房,众目睽睽下衣不蔽体,要在严打时期,分分钟可以抓去劳改。 邱晓上去抬手就给了苏婉清一巴掌,“贱人!” 苏婉清被打得耳朵嗡嗡响,眼冒金星,“不是的,我什么也没做,都是姜依。” 她瞪向姜依,中计了,这都是姜依的计谋! 时间回到十多分钟前。 苏婉清摸上来,看见姜依从房里出去,挺着急的模样,房门也没带上。 苏婉清走了进去,瞧她看到什么?! 陆云骁在地上,光着上身。 姜依这贱蹄子,还真的想对云骁做那种事。 苏婉清把陆云骁拽到床上。 心想,陆云骁醉成这样,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她原本就打算晓峰忌日那天,想办法让陆云骁喝醉,跟他发生关系,他就永远也别想甩掉她了。 没想到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只要姜依回来看见,就不会再原谅他了。 苏婉清也不是什么纯情的少女,跟晓峰一起两年啥不会?衣服脱了,贴上去,上下其手,可是陆云骁没有太大的反应。 那新婚夜,他和姜依是怎么进行的? 她不信,姜依行。 她怎么就不行。 陆云骁一直以为是姜依在身边,才放松警惕,且他喝得实在太多,酒气上来后,几乎要昏睡过去了,结果被折腾折腾去的又醒了醒,浑浑噩噩中看见是苏婉清,猛的把她推开,又提上裤子。 可是苏婉清哪里肯放手。她眼看就要成功了。 拉扯皮带中突然有人踹门。 这不像是姜依能干的事,她慌里慌张穿上衣服,门被踹开了—— “是姜依,是姜依害我的。”苏婉清脸都白了。 尤其是看到孙晓峰的爸爸和大哥。 “哦,我怎么害你?我让你上来的吗?”姜依笑得讽刺,“早在大院的时候,你就插足我和陆云骁的婚姻,居然连今天这样的日子都不放过。” 姜依这句话说完。 忽然又是“啪”的一声。 这次是孙晓峰大哥! 姜依没想到啊,看起来不管事的孙大柱会暴起打苏婉清,这一下还用了大力,把苏婉清打在地上起不来。 没错,孙大柱是不管事,但在村里的人都知道,他跟弟弟感情很好。 这个女人,背叛了弟弟。 不是说她不可以再找男人,但她怎么能找陆云骁,破坏人家家庭,而且,“明天就是我弟弟忌日,你们怎么敢!” 庄稼汉直来直去,哪有弯绕道理讲,在村里这样的奸夫淫妇直接被打死。 孙大柱去洗手间装了一脸盆的冷水,哗的一声,泼在陆云骁脸上。 这下,陆云骁清醒了。 第202章 “姜依,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到了愤怒的孙大柱,衣衫不整的苏婉清,看到了一脸失望的孙爸爸,摇摇欲坠的奶奶,看到了瞪大双眼的邱晓,不屑的周春梅,看到被聂粲握着的姜依,看到门外面被潘强的抱着的小果实…… 陆云骁的脑袋像有好几架飞机轰隆隆的飞过。 记忆慢慢的回笼,好像记得,又好像断了片。 他记得喝了很多酒,握住姜依的手,被她扶进房里,被她脱掉衣服,他以为回到了新婚夜,抱着她,想亲她,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可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变得残缺不全了。 但他一直以为姜依就在自己身边。 甚至以为,她想借这个机会,和自己重修旧好。 以为姜依还是忘不了他,还是爱他的,才放松警惕。 可是一瞬间,这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突然冲进来一群人,把他的梦境给砸的粉碎。 苏婉清是怎么进来的?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邱晓为什么也会在,隐约的,陆云骁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白高兴一场了。 “对我笑是假的,哄我喝酒是假的,脱……”陆云骁心里就像被狠狠割了一刀,落在姜依身上的视线,失望,酸涩,自嘲的一笑,“姜依,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依一愣。 忽然手被重重的一捏。 对上聂粲微眯的眼,她神经绷紧了一下,完了,醋坛子不会打翻了吧。 下一秒,她戏精上身,“陆云骁,我才想问你想做什么呢?我看在奶奶的份上,给你开个房间休息,可不是让你和苏婉清乱搞的。” 她又震惊,又失望,还很愤慨。 “我喝醉了!”陆云骁眼眶发红,“我以为是你。” 姜依的手,又被捏了一下,把她的魂都快捏出来了,低声说,“亲爱的,一会我再跟你说。” 这一句亲爱的,让聂老大终于松了松手,轻哼了一声,还看了老太婆一眼。 陆老太这一刻也猜到是姜依设的局,心里也很难受,姜依连她也利用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且不管是不是姜依设计的,她不能让苏婉清好过了。 先剜了这个附骨之疽再说。“苏婉清,你为什么还来勾引我孙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苏婉清还伏在地上,愤恨的瞪着姜依,“是她设的陷阱。” 可是,姜依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把陆云骁送给别的女人,她就不嫉妒吗?她在打什么主意? 孙爸爸一脸痛心,喉咙哽了又哽,“云骁,你们是不是很早就有一腿了?可晓峰是你的战友,好兄弟啊。” 把兄弟的媳妇照顾到床上去了。 “还有你,苏婉清,当初我们都觉得,你一个城里的姑娘,好看又有文化,嫁给我家晓峰不容易,我们都感激你,心疼你。你生了小烨后,我们都不要晓峰寄钱回家了,说给你和孩子买好东西,让你们过的好一点。晓峰牺牲了,我们拿了一次性抚恤金,也给了你一半。你怎么能背着他,跟他的兄弟搞在一起。” 孙爸爸的话音一落,陆老太脸色微变,“什么?给了苏婉清一半?” 她看向陆云骁,“你知道吗?” 陆云骁是不知道的,因为当时跟苏婉清说好了,全部抚恤金给孙爸爸,他们母子的生活费,他来补贴。 “是真的吗?”他难以置信看向苏婉清。 当他以为看清她的真面目时,她总有新的真面目刷新他的认知。 错了,他一开始就不该喜欢这样的女人。 苏婉清脸上又是一白。 抚恤金她原本听了陆云骁的话不要的,可妈和大哥都说她傻,作为遗孀怎么能不要,按照法律,她还是得大份的那个。 后来大哥去找晓峰爸爸要了一半。 去了一趟鹏城回来,就说花完了。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姜依戏精还在,震惊得无以复加,“啧啧,苏婉清,当时你可是对大院很多人说,你把抚恤金都给了孙爸爸,大家都说你孝顺,思想境界高,原来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大院那些人,就是这样被她虚假面具收服的。 姜依又看着孙家人,一脸的不平,“孙爸爸,这点我可以作证,当时云骁的确让她把抚恤金都给你们,因为他每个月都会补贴苏婉清八十元,一直到孙烨满十八岁。” “八十元!”孙大柱的媳妇吴春华惊呼一声。 这年头,八十元是他们那单位小领导一个月的工资了。 还补贴到十八岁!一次性抚恤金也只是晓峰四年的工资。 这苏婉清啥都不用干,每个月白领八十元工资,领足十六年! 吴春花在农村,苦哈哈给人家打散工,累死累活一天挣不到2元钱。 这个苏婉清八十元一月还不知足,还拿走一半抚恤金。 抚恤金他们家盖房子就用完了,所以,吴春花提议这次扫墓过后,跟陆家人要点其他补偿。 陆家人一个月给苏婉清八十元,可见是真有钱啊。 她不知,陆云骁给自己媳妇才一百元。 “苏婉清,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孙爸爸也恨不得给她一巴掌了,“小姜同志对你和小烨这么好,你怎么还抢人家丈夫。” 没有妻子的同意,丈夫能这样补贴别人吗?不就因为晓峰救了自己丈夫,小姜才愿意和丈夫一起照顾晓峰的遗孀和孩子吗? 苏婉清这是恩将仇报! 陆云骁也不是好东西。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背着妻子和战友的遗孀好上。 孙爸爸看过来的目光,在陆云骁的心里狠狠的又划了一刀,“我和苏婉清是清白的。” 可他这句话,在这场景下说出来,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 他上边身子还光着呢。 陆老太也痛心疾首,给他披上外套。 幸亏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不然就让他光着身子回去! “不是的,我没抢,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们离婚后我才和云骁一起的。”苏婉清情急之下说。 “谁跟你一起了!”李美珍一听,也不装晕了,从椅子上起来瞪着苏婉清,恨不得撕烂她的嘴,“是你单方面纠缠云骁。” 这个贱人,还想拉云骁下水呢。 孙爸爸一惊,“云骁和小姜离婚了?” 孙大柱和吴春花也是面面相觑。 “是啊。”姜依因为聂总在,不敢尽情发挥,做出太苦情的样子,只是带着一丝讽刺的语气,“去年底离的,离婚前几天,陆营长还在苏婉清家里过夜呢。还有,我和苏婉清都参加了军服厂的会计考试,我考了第一,苏婉清考了第三,陆云骁还找领导,要把我的名额给苏婉清呢。” 这话一出,孙家人又是一惊。 姜依为什么离婚? 说到底还是因为陆云骁和苏婉清有一腿,偏心苏婉清。 “要是我,我也离。”吴春花这个大山里的村妇都同情姜依了。 丈夫这样,哪个女人受得了? 邱晓不同情姜依,讨厌姜依,更讨厌苏婉清,“苏婉清你太恶心了,你就是喜欢插足别人的三,陆云骁离婚了,还有我这个处对象的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跟他一起。” 气死了气死了!苏婉清恶心,陆云骁也欺人太甚。 她不要了! “从今天起,我邱晓和你陆家,和你苏婉清,不共戴天!” 第203章 这句话,明明是陆云骁以前常常对姜依说的 陆云骁想升团长,等着吧! 说完,邱晓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闺女!”周春梅愤愤看陆老太,陆云骁,还有晕乎乎起来的李美珍一眼,追上邱晓。 李美珍被周春梅撞了一下:不行,我还得晕一会。 姜依见让邱晓来的目的达到了,心里的气解了一半,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这笑意落在聂粲眼里,他的嘴角也扯了扯,但心情还是不太好,想把女人捉回家后好好拷问,又猜测她可能还有后招,不肯跟他走。 陆云骁也看着姜依,她的笑刺得他心里一阵阵的疼,眼睛发红,“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让他升不上去,让他在晓峰的亲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姜依,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抛弃小果实。”他声音发哽。 姜依一怔。 没有吗?他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可是,她现在恨意好像没那么汹涌澎湃了,“这都过去了,不要紧了。我今天来见孙爸爸,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苏婉清。 听到这句话,陆云骁和陆老太心里都是一震,总觉得姜依还憋着什么大招。 苏婉清见姜依看向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除了让邱晓恨自己和陆云骁,她还想做什么? “应该快到了吧。” 姜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苏母的声音,“怎么那么多人,婉清呢?” 苏婉清捂着脸颤巍巍的站起来,就看见自己妈妈带着孙烨过来。 孙烨一眼看见的不是她,而是坐在床沿的陆云骁,“陆叔叔!” 他脚上疼,但还是跑得很快。 结实的身子差点把孙爷爷给撞倒了,可他完全不在意,上去就扯着陆云骁的衣服不放,“陆叔叔,你带我走,我不要妈妈了,你带我走。” “小烨!”苏婉清和孙爸爸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婉清害怕孙烨说陆云骁是爸爸这样的话,孙大柱会把她打死的,“小烨,过来妈妈这里。” “我不去,你老是打我。”孙烨哭了起来。 “婉清,你打孩子?”孙爸爸看着孙子,心疼极了,“小烨来爷爷这里,让爷爷瞧瞧。” “爷爷?”孙烨疑惑的看着老头,满脸皱纹,穿的灰溜溜的,“我不认识你。” 孙烨只在两岁的时候见过爷爷,当然不记得了,苏婉清也没跟他提过。 “婉清,你脸上怎么肿了?”苏母看着不对劲,“你被人打了?” 苏婉清问:“妈,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苏母很懵,“说带小烨来见他爷爷。” 苏婉清看向姜依,也有些不解,“是你?” 让孙烨来做什么? 姜依说:“孙爸爸,的确是我让人通知苏妈妈带孙烨来的,我觉得你大老远来了,应该见见孙子。” 孙爸爸点头,“你有心了。”比苏婉清有心,苏婉清只顾着自己来勾搭陆云骁,完全不顾他想孙子的心情。 苏婉清何曾有过一家人的情分? 他们一家当她是宝,她当他们一家是草。 姜依没忽略老人家眼里的失望,心想计划要是成了,对老人家也是一种补偿,“我让小烨来,除了让你见孙子,还有一件事觉得也应该让你知道。” “是什么事?” 大家都看着她。 姜依喊了一声阿鸿,在门口等待的阿鸿就过来,一手拎着录音机,一手拿着一叠照片。 除了聂粲,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莫名其妙。 姜依把照片举起来,那一张张都是苏婉清打骂孩子的照片。 阿鸿拍得太有水准了,触目惊心。 孙爷爷眼眶都湿了,“苏婉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烨!” 孙大柱:“那是晓峰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怪不得小烨不要妈妈了。 吴春花这个也常常拿棍子教训儿子的也震惊了。同时她也是个机灵的,这一看,就看出点问题,这个姜依,好端端拍什么照片。 真关心小烨?谁信!苏婉清是她敌人,没恨屋及乌就不错了。这么一想,就不难明白了。 想到那八十元,吴春花当即说:“婉清,你这样做是虐待孩子。” 苏婉清很想说,关你屁事,但这会,她满脑子都是:姜依怎么会拍她的照片,她派人监视自己! “姜依,你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 “谁说的,这是路见不平的群众给我提供的信息。”姜依眼神冷冽,“苏婉清,你就是一次次利用小烨生病,把陆云骁骗过去是不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孩子的妈妈!孩子跟着你,迟早被虐待废了。” 这话一出,苏婉清愣了。 心里闪过一点恐慌。 她好像有点明白,姜依要做什么了。 “孙爸爸,苏婉清不仅虐待孩子,她还有案底呢。”姜依说。 “什么?案底?”对孙家人来说,又是一个惊雷。 “是啊,苏婉清去年底因为毁谤罪,被判了刑,现在还在监督期。” 孙家人听不懂,只听到判刑。 看向苏婉清都像看什么瘟疫一样。 吴春花说,“爸,孩子绝对不能让犯人养了,我们把孙烨带回去吧。” 孙大柱赞同媳妇的意见,“没错,这是晓峰的孩子,不能让这个贱女人毁了。” 苏婉清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你们休想!” 孙烨是她的命。 他们休想把孩子带走。 明白了。 这就是姜依今天布局让她掉进陷阱的原因。 陆云骁,老太太和李美珍也都明白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把孙烨从苏婉清身边割离出去,看她以后拿什么借口纠缠云骁。 李美珍虽然心疼孩子,但为了云骁的未来,必须赞成,“我也觉得这样好。” 李美珍心不慌,头不晕了,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一直没吭声的陆老太太看姜依一眼,被设计了一把也没那么难受了,此事对云骁是好事, “孙爸爸,如果你养孩子,以后云骁还补贴八十元给你们,直到小烨成年。但要是苏婉清还带孩子,我们是不会补贴的。她不配。” “不,你们不能这样!”苏婉清是彻底慌了。 苏母也听出门道,“你们这是联合欺负我女儿!” “人是自贱而人贱之,你来迟了,没看到你女儿干的好事。”陆老太语气有几分凌厉,“你女儿趁我孙子喝醉酒,对他不轨,这种卑鄙的女人,就不配为人母。若是把苏婉清虐待儿童,告到派出所,她现在是有案底的,你说会怎么样。” 苏母脸色一白,“婉清你——” 糊涂啊,怎么被抓到了呢。 苏婉清面色如纸,嘴唇颤抖,“你以为我会怕吗?告啊,就凭几张照片和几句录音,你告得动再说。” “那可不一定。”陆老太说,“小烨是烈士遗孤,是额外受保护的,就看我们怎么说。” 苏婉清身子都抖了,突然一把将小烨抓过来,“告诉他们,你不会跟你爷爷走。” 不是这样的,小烨应该一直在她身边的。 没了孩子,她还有什么盼头。 孙烨被她癫狂的模样吓坏了,“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只要陆叔叔。” “苏婉清,够了!”陆云骁把孙烨抢回来,还推了苏婉清一把。 苏婉清没站稳,撞在桌子上,疼得直冒冷汗,但再疼也疼不过心里的。 这句话,明明是陆云骁以前常常对姜依说的。 可是陆云骁接下来的话,才是对她的凌迟,“苏婉清,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跟上级申请,把孙烨判给晓峰的爸爸。” 第204章 妈呀,确实有一点像。 陆云骁想到了那个梦,八年后苏婉清和孙烨都还在他身边,还跟他去了北方,可姜依和小果实呢? 姜依在白天鹅宾馆和他擦肩而过,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让他无端生出一种恐惧,当他听到孙家人要把孙烨带走,立即就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案。 “我不会同意的,小烨是我儿子,谁也没权利把他带走。”这不是判给谁,这是判了苏婉清死刑。 她又把小烨了拉回来。 陆云骁也拉着,孙烨被两头拉扯,疼得哇哇大哭,用脚踹苏婉清。 苏婉清一松手,他就抱着陆云骁大腿,“我不走,我是陆叔叔儿子,我要跟他一起。” “什么!” 孙爸爸和孙大柱同时喊道,“怎么会是你儿子。” 陆云骁也是天雷滚滚啊,而且被劈得猝不及防,眼神狠厉射向苏婉清,“你怎么能跟孩子说这种话!” 小孩子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陆老太和李美珍也是狗呆了。 李美珍虽然一直以为小烨是云骁的儿子,但这事是可以拿到明面上说的吗,“疯了疯了,苏婉清你真是疯了。” 她上去拉开苏婉清,“你是想害死我们家云骁。” 苏婉清原本还担心小烨说出这句话,可现在小烨都要被抢了,她还怕啥,“是,小烨就是云骁的儿子。”那天李美珍看见自己洗床单,言语间不是也怀疑吗? 李美珍一愣。 姜依眼神一冷。 苏婉清是狗急跳墙了胡说八道,还是真的? 上次陆云骁用军功章发誓,她是信了的,但此时,她不禁又怀疑了。 如果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前世陆云骁救孙烨的真相。 孙家人都冒火了,孙大柱拳头捏得咯咯响,怒瞪着陆云骁,“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绝不可能!”老太太挡在孙子前面,“云骁你说句话啊。” “我用肩膀上的军功章发誓,我没做对不起晓峰的事,小烨绝对不是我的儿子。”他双眼发红,神色几乎是狰狞了。 咬牙切齿的,“苏婉清,晓峰爱错你了。” 那恨不得剜了她的眼神,让苏婉清一抖,可她豁出去了,“你以前喜欢过我,你照顾我们母子,敢说没有一点私情!” 可陆云骁不再看她,他看着孙爸爸,孙大柱,“拿我的军功还不够的话,我以我爷爷,我爸爸,我,我们家三代军人的名义起誓,我和苏婉清没发生过关系,孙烨不是我的儿子。” 说完,他看向姜依,胸膛剧烈起伏,赤红双眸像要蹦出火星子。 聂粲把姜依拉到身后,“老婆,这太乌烟瘴气了,我们回家吧。” 那一声老婆,让陆云骁瞳孔一缩,心口像破了个洞,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依刚才只是引出这么一个可能,引孙家人去争孙烨,也引老太太去促成这件事,她可以提供证据,但说到底,她现在是个外人,别人的家务事,她插手不了,点了点头,“嗯。” 陆云骁看着她,只觉得心口一疼,像被生生剜掉一块肉。 吴春花说:“爸,云骁都发誓了,肯定不是。” “当然不是,我可以保证。”陆老太痛心,“陆家三代军人,云骁爷爷还是旅长,云骁爸爸出任务早逝,但也是英勇牺牲,我们陆家男儿不至于连这点底线也没有,拿他们的军功乱发誓。” 孙爸爸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好,我信你们。” 他不能接受晓峰突然没了儿子。 孙大柱也不能接受,觉得苏婉清是为了把儿子留下,才攀咬陆云骁,把小烨夺过来抚养的想法更加坚定, 抬起手,“啪”的又给了苏婉清一巴掌, 指着大门,“姓苏的,你给我滚。” 苏婉清向后撞在苏母身上,两个人都摔了。 此地不宜久留,是苏母现在的想法。 只能回去再好好想法子了。 “婉清,你大伯有的是律师,我们会把小烨争回来的。”苏母狠狠的剜了姜依一眼。 都是这个贱蹄子搞的事。 苏婉清站起来,也憎恨的看着姜依,“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朝聂粲的眉眼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在门口外的小果实,心想,就是死也要拉他们一起。 “姜依,你也清白不到哪里去!陆云骁喝醉了,根本不能做那种事,我刚才验证过了。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新婚那夜,你睡的是谁!” 她说的大声,大家都看过来。 陆云骁既震惊,又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他喝醉了,又不是死了。 姜依神色冷如霜,“苏婉清,看来你被判了刑还是没一点悔改之心。”上次就是污蔑她和聂粲婚内有染才被判刑。 “呵,你怕了?”苏婉清冷笑,“你们陆家一群傻蛋,给人家白养儿子四年。”她指着聂粲,“你们没发现,他和小果实的眉眼很像吗?” 聂粲的眉头一挑。 顿时感到好几束的目光射过来,他嘴角勾着笑,眼里是幽沉一片,“是吗,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陆云骁一愣,死死盯着他们。 陆老太太想到什么,眉头一皱,“苏婉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烂你的嘴。” “呵,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聂粲六年前就是姜阳的战友,比云骁先认识姜依,云骁结婚那会他又在哪?”苏婉清上次在茶楼观察过后,不是一点工作也没做的。 林水生。 聂粲最要好的战友林水生,还在部队。 但苏婉清还是怵陆老太的,不敢多说,点到即止,看向孙家人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我会抢回小烨的。” 说完,她被苏母扶着走了。 她的话对谁最有利? 李美珍一脸怒容,“姜依,小果实到底是谁的儿子?” 李美珍以前就怀疑了,为了不让姜依回来,这下还不趁机发难吗? “苏婉清说的对,云骁那晚喝醉了,就像今天一样,是怎么和你洞房的。我原来还以为你早产,是因为嫁过来之前就跟别人有一腿,忽略了是在洞房的那晚,偷天换日了,哈,你可真是——” “你住嘴。” “妈,你够了!” 姜依和陆云骁同时说。 太过分了。姜依只觉得可笑,“我在你们陆家勤勤恳恳五年,连怀着孩子都每天起来给你们做早餐,换来就是这样的怀疑。你儿子睡了谁,他不知道?他——” 不行,聂老大还在。 姜依没脸说下去,这一刻,她觉得非常的难堪。忽然,聂粲搭着她的肩膀,“老婆,你跳出这火坑是对的,以后我给你做早餐吃。” 姜依抬头对上他的眼,明昧交错的光色里倒影她的脸,她呼吸窒了一下,妈呀,确实有一点像。 但这是不可能的。 聂粲晃了晃手腕上的表,“两点多了,我还没吃午饭呢。” “我陪你去吃。”姜依说。 第206章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重新开始吧 看到他手腕上的表,陆云骁像被狠狠捶了一拳。 去年他生日,姜依也给他买了手表,可当晚孙烨病了,他没跟她一起过。她生气的把手表卖了,为此两人吵了一架。 是啊,现在回过头想想,才发现,孙烨每次都病的太巧合。可是,每次他都说姜依无理取闹。 现在,聂粲这个动作,分明就是告诉他,表是姜依送的。在嘲笑他的愚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陆云骁酸涩翻涌再也忍不住,上去要将他们分开。 他来势汹汹,是大家没想到的,但聂粲还是躲过他的一击,把姜依拉了过去,“陆云骁你这样有意思吗?” 陆云骁没管他,只看着姜依,“我没不要你,也没抛弃小果实,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没一天像吃饭时候那么高兴过,你对我笑,拉着我的手——” 还没说完,聂粲给了他一拳,眼神昏天暗地,“你他妈没资格跟我老婆说话。” 陆云骁撞衣柜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个翻天覆地。 姜依愣神了一两秒。 “云骁!”李美珍过去扶儿子,“聂粲,姜依,我跟你们没完。” 李美珍心里只有儿子,其他人都是浮云,哪怕刚才姜依制造了一个机会让孙家人把孙烨带走又怎么样,她还是讨厌姜依。 陆老太心里也一揪一揪,姜依,就没一点顾念云骁是小果实爸爸吗。 她有些心酸失望,姜依跟以前不同了。 她这个老太婆也看不懂了。 “你们走吧。” 那个镯子送不出去了,云骁买的钢笔,她也知道,出发到宾馆的时候,云骁跟她说的,给姜依当生日礼物。 看来也不必送了。 就这样吧。 姜依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么做,是把和老太太最后一点情分和牵扯给割舍了。 但或许,这就是她这辈子和陆老太太的缘分。 只能到这里了。 “奶奶,再见。你多保重。” 或许,这样她才能真正的重新开始吧。 陆奶奶转过身去。 孙家人对姜依却是感激的,虽然这感激多少带点功利性,尤其是吴春花,还送姜依出去,“小姜同志,你这么做是对的,对苏婉清这种人,就不该手下留情。” 要在村里,她早就闹得对方没脸做人。 这姜依,还隐忍了这么多年。 “苏婉清不会就这么顺利让你们带孙烨走,你们要有准备。”姜依说。 “明白。”吴春花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如果需要你出来作证的时候,你能不能帮个忙。” 姜依点头,“当然没问题。你们也不妨问问孙烨,她妈妈是怎么对他的。”这么说,已经够清楚了吧。 她做了这么多,必须让孙烨离开这里。 不仅是为自己和小瑶报仇,也是为了小果实。 前世那个让她孤寂三十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妈妈,你和爸爸又吵架了吗?”小果实一直在门外,被潘强抱着在玩方块机,但里面太吵,他还是听到一些话。 姜依思绪万千,听到儿子声音,打起精神来,笑着说:“以后都不吵架了,我们陪聂叔叔去茶楼吃饭,好吗。” “好耶。” 开车到了茶楼,聂粲让潘强先带小果实上去点菜。 然后把车窗帘子一拉,看向姜依的眼神黑沉沉,“解释一下?” 姜依还没彻底回魂,“解,解释什么?” 另一边,宾馆里,陆云骁呕了一地,孙家人先带孙烨回套房。 李美珍和老太太,林姨在照顾陆云骁。 李美珍心疼万分,“这个姜依,就是来害云骁的。妈,你现在看清楚了吧,你护着她,她何曾把你放心上,跟苏婉清那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邱晓为啥来? 她琢磨下,也明白了。 姜依的设的局。 亏老太婆还自作聪明,绑她塞住她的嘴,给了姜依时间,可不就是打脸了吗。 李美珍恼恨上来,恨不得给老太婆一巴掌,“这下云骁惹恼了邱家,团长肯定当不上,搞不好被开除。” 陆老太脸色微沉,“谁也开除不了云骁!” 但团长就不要想了。 “我不怪姜依,是我们对不起她在先,就当还给她了。” “到现在你还维护她!”李美珍无语死,“姜依还给云骁戴绿帽子,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的。我会去查,那时候聂粲还没离开部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陆云骁头痛欲裂,听到部队两字,忽然想起什么。 这边,茶楼门口。 姜依看着聂粲,解释:“就是一起吃了个饭。” “吃饭要对他笑?” “那还能哭着吃?” “吃饭还拉手?” “那是不可能的,就送他回房间不小心碰了一下。” “哦,吃完饭还送客房服务,要不要帮他把鞋子也脱了?” “没有,就脱了衣服。” “好看吗?” “挺好看的。”忽然,意识到什么,姜依的魂回来了,赶紧摇头,“不,没你好看,也没你结实。” 只见聂大佬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黑,她一把抱住,“都是计划!脱他衣服是时间紧迫,方便苏婉清图谋不轨。还有,让奶奶误会,拖走李美珍。虽然有点卑鄙,但过程很顺利。就是不知出了啥意外,门开得那么快,不然画面可能更加精彩。” 聂粲眼珠子转动了下。 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姜依眼睛眨了眨,笑了,“那个意外不会就是你吧。” 她是懂倒打一耙的,“你坏我计划,我该怎么罚你好呢。还有,昨晚我等你电话到半夜,都没等到,我整晚都睡不踏实。” 后面这句是有作用的,聂粲黑气瞬间就褪了大半,反搂住她,语气都暖了几分,“担心我?” “担心你。”姜依得寸进尺,掐他的腰,“你说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花天酒地,左拥右抱,把我这苦守寒窑的王宝钏忘了。” 这话醋酸味不多,主要是抱怨他不报平安。 都怪前世港产片看多了,昨晚脑补了不少惊险刺激画面,怎么能睡的着。 聂粲嘴角溢出笑意,目如点漆,“左拥右抱没有,出生入死倒是一箩筐。” 姜依不笑了,人也坐直,“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 见他深深的看着自己,姜依心跳忽然快了一点,就见他唇压了下来,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聂粲眼底含着笑,“姜依,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姜依一愣,老脸一红,什么怪问题? 不喜欢会跟他一起吗? “快去吃饭。”她刚要打开车门,被他拉了回去。 聂粲滚烫的执拗的视线,在她脸上掀起一道道热风,“有多喜欢?” 姜依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喜欢是挺喜欢的,要说爱到离不开他却也没到这程度,她看着他的脸,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忽然想起苏婉清说的话。 心里一咯噔。 苏婉清到底想干什么? 第207章 “你觉得我们像吗?” 苏婉清到底想干什么。 跟陆家人说小果实是聂粲的孩子? 她是怎么做得出的? 问题是李美珍还和她一唱一和。 前世她们也这样做了吗? 姜依只记得,有一次陪李美珍去医院,听医生说到酒精儿的问题,李美珍嘀咕了一句,怎么小果实那么聪明伶俐。 李美珍一直不太疼小果实,反而把孙烨当亲孙子看,难道是因为怀疑小果实不是她孙子? 那陆云骁呢? 他怀疑了吗? 如果陆云骁也怀疑小果实不是他的孩子,那他不救小果实也就说得通了。 一瞬间,姜依思绪有点混乱,还有一股怒意充斥在心间。 小果实怎么可能不是陆云骁的儿子。 “苏婉清说我新婚夜你在哪里,是什么意思?”姜依问。 聂粲脸上有些不自然,眼神幽幽,“喜欢的姑娘结婚了,当然是去借酒消愁,难道还去参加你的婚礼?” 呃……说的也是。 姜依为自己竟然也被苏婉清牵着走,感到羞愧。 “那姓苏的说这话的根据又是什么?随口胡诌的?”问题是,她说得让人真假难辨。 聂粲想到什么,眉头很轻的皱了下,再看姜依,恢复一点漫不经心,“她又不是第一次,不管她,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姜依满脑子都是苏婉清在玩什么阴谋诡计,回答得有点敷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忽然,对面没了声音。 聂粲视线落在她脸上几秒,嘴角扯了扯,有些意兴阑珊的,推门下车。 姜依这才感觉到他不高兴,也快步下去,想说点肉麻的话哄哄他,大嫂看见他们走过来,“来啦,我有两句话跟依依说。” “随便。”聂粲自己先上去了。 大嫂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聂团长怎么了?” “吃醋了吧。”姜依说。 男朋友醋劲大,非要和前任分个高下,这可真是件头疼的事。 “大嫂想跟我说什么?” 大嫂把她扯到一边,“知道我早些时候上街看见谁了?” “谁。” “陆云骁。” 大嫂昨晚和姜阳商量好了,去金铺买一条项链送给姜依做生日礼物。 “我刚进金铺,就看到他拿着个盒子出来,看见我,跟我打了声招呼,问你中午什么时候下班,我说十二点吧。他哦了一声就走了。他后来找你了?” 大嫂又看了眼聂粲孤冷的背影,“你们不会因为陆云骁闹别扭了吧?我问了店老板,说陆云骁是来去金镯子的,那镯子送你了?” 所以聂团长不高兴? 姜依有些吃惊,摇头,“没有啊,我没收到镯子。” 但她脑海里闪过什么。 扶陆云骁上床的时候,他口袋鼓鼓囊囊的,难道是那盒子?他想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姜依下意识是不信的。 “说不定是送给苏婉清呢。” 前世,苏婉清的确有一只金镯子,说是陆云骁送她的。 但苏婉清今天的所作所为,估计也送不成了。看得出来,陆云骁这次是彻底恼了苏婉清,不然也不会把孙烨送走。 这也是姜依的目的,她就是要苏婉清失去陆云骁。 姜依把在宾馆发生的事跟大嫂说了一遍。 大嫂啊的一声,“好,做得好啊,早该这样。”恨不得自己也现场。哎呀,这么精彩的画面她怎么就错过了呢。 姜依问:“你也觉得我做的对?” “那当然!你不是舍不得陆奶奶吧。”大嫂看出来了,安慰她,“断了就断了呗,没了陆奶奶,有聂奶奶啊,你看,这就是天意,叫啥,拨乱反正。” 姜依噗嗤笑了,拨乱反正是这么用的吗?但被大嫂一说,心里那点难受消失不见了。 大嫂又说:“你看聂团长对你多好,潘强刚才说他们早饭都没吃,昨晚也只是随便扒了两口,一回来就去厂里找你,听说你去了宾馆,又立即跑过去,见你心切,可能是因为你跟陆云骁吃饭,有点醋了,快去哄哄他吧。” 姜依心头一紧,快步上去了。 不过她又匆匆下来,去了一趟厨房,亲手蒸个豉汁排骨,还做了水煮鱼,上次她做过的,聂粲能吃,潘强也喜欢吃。 包间里,潘强感觉到处都是冷飕飕,快坐不住了。 姐怎么还不来啊。 跟老大冷战了? 怪不得那么冷,看老大冷幽幽射过来的视线,潘强抖了抖,把小果实抱在中间座位上当挡箭牌,“老大,要不我们先点菜?” 呜呜,人家肚子已经饿扁了。 小果实忽然想到一件事,憨憨的说:“聂叔叔,我是不是快有弟弟妹妹了,太奶奶说的?” 聂粲手里的茶杯差点洒了,眼珠子转了转,“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我想要妹妹。”小果实说,“要是打架,妹妹肯定打不赢我。” 聂粲笑了,“那不行,妹妹是用来疼的。” “哦,那我不打她了,我给她买糖果。” 聂粲揉揉他的脑袋,又看了看他的眉眼,眸色深了深,问潘强,“你觉得我们像吗?” 潘强一脸不解,“老大,他怎么会跟你像呢?” 好无稽的问题哦。 下一秒,冷飕飕的视线又射过来,潘强秒懂,“哇,像,真是太像了,老大,你和小果实好有父子相哦!” 端着豉汁排骨进来的姜依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上菜了!” 后面郑丽丽等服务员陆续又端上来几道菜,还有一道骨头汤,“聂总,请慢用。”大家的笑眯眯,半鞠躬退出。 潘强哇了一声,“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亲自下厨。” “这不是慰劳你们嘛。” 姜依说着看了聂老大一眼。 聂粲视线从几道菜上掠过,嘴角翘了翘,“姜老板的服务态度突然这么好,让人受宠若惊啊。” 周围顿时变得暖融融,终于有点春天的感觉了,潘强松了口气,“姐,刚才老大差点就坐不住走了。” “就你多嘴。”聂粲把一包烟扔他身上。 潘强乐得接住,笑嘻嘻,“姐,你知道吗,我们昨晚都没怎么吃。” 姜依给两大一小盛了骨头汤,“饭都不吃,干什么去了,快从实招来。我给你们打电话也不回。” “还不是因为沈思妮。”潘强觉得老大肯定不会解释,不解释,姐心里就没底,就会有误会啊矛盾什么的,所以他自作主张说了。 姜依给聂粲夹的排骨又夹了回来,给潘强。 聂粲死亡般的凝视射向潘强,“我看你吃完这顿,不想吃下顿了。” “别管他。”姜依又给潘强勺了一勺他喜欢的水煮鱼,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说说,沈思妮怎么回事?我让小瑶跟你出去玩一天。” 小瑶最近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潘强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眼睛跟一百瓦的灯泡一样亮堂,“姐,你说话算数。当然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我信你。” 潘强感动哭了。 聂粲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第208章 难道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姐,是这样的。”潘强噼里啪啦, “昨晚我们和港城一老板谈生意,谁知沈思妮突然跟韩轩一起过来,还不听老大警告,喝了有点东西的酒,差点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好在老大临危不惧,顺利完成了任务。 之后我们把沈思妮送回酒店,叫了沈煜深过来,可沈思妮没醒啊,我们也不能走,万一出了事,赖我们头上也说不清。九点我们回办事处,才知道你打电话来。 老大给你回电话,可你不在厂里啊。 我们马不停蹄就赶回云城了。” 他略过了惊险的场面,但姜依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当时是不是很危险?” “当然。” “不危险。” 潘强和聂粲同时说。 姜依看聂粲,“这没你说话的份。”又问潘强,“怎么危险法?” 聂粲看向潘强的眼神带着警告。 对方用枪指着老大这样的话,潘强还是有点分寸不会说的,免得吓坏姐。“就是差点打了一架,也没打起来,而且有我保护老大,你放心。” 姜依知道他不肯说实话,或许是不能说,也不勉强,“那沈思妮去做什么呢?” 潘强呵呵:“为了靠近老大呗,不过姐你放心,老大从头到尾没正眼看她,她想搂老大,被老大一掌劈晕了。后来,老大还给沈首长和沈煜深告状,估计沈思妮会离开鹏城一段时间。” “哦。”姜依把那块排骨又放回聂老大的碗里,“好吧,我不怪你了。” 聂粲看了排骨一眼,眉梢蹦了下,“不怪我?气消了?” 姜姐假装听不出他话外有话,“差不多,哦,还有,我两天前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就算再忙,哪怕在外地,也应找个机会给我报平安。” 聂粲:“……” 又反客为主,拿捏他了是吗? “行。” 这事确实他做得不周到。 “还有吗?”他又问。 看着男人憋了一股怨气的样子,姜依憋了笑,一本正经,“没了啊。快吃饭。” 聂老大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她气消了,他还没呢。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就没了? 吃过饭后,女人还说要送孩子回幼儿园,接着回风扇厂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了,聂粲觉得浑身不得劲。 难道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回了自己的小院,聂老大一腔郁闷没处发泄,脱了上衣在高低杠上做了几个动作,出了一身汗,忽然,公公“嘤嘤嘤”的叫了起来。 他转头,愣了一下。 只见女人双手环胸,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聂粲动作一顿,倒立在高杠上两秒,回望她。 女人身后的夕阳晕染着一片绚丽的色彩,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霞光中,美得让人心头一窒。 聂粲三百六十度的转圈落地。 姜依惊叹,“聂老板不当运动员真是可惜了。”她第一次看他耍高低杠,男人身上的汗珠在他健美的腹肌上闪烁着光,那画面十分震撼。 她有点意犹未尽。 聂粲已经大步走来,把她箍进怀里,“不是上班了吗?” “上班哪有哄老公重要。”姜依心想自己重活一次,还是恋爱脑,为了哄男人翘班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抬头看着他,男人额头,颈脖,遒劲的肱二头肌和胸肌上都是汗珠,让人血脉喷张。 聂粲垂眸看着她,眼神浓稠如墨,“你打算怎么哄?” 姜依要还是十八岁,多肉麻的话都能用喇叭喊出来,可这时,她的表情有点拧巴,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我未婚就跟你住一起,还答应嫁你,等你电话,为你担心到睡不着。就是这样的喜欢,你觉得够不够呢?”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肉麻,飞快移开视线。 聂粲愣了两秒,嘴角无限上翘,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不够。” 他把她打横抱起。 二楼他卧室的席梦思往下微微榻了下去,他双臂撑在她两侧,“必须做够三百个俯卧撑和五十个深蹲才够。” 姜依差点跳起来——当然那是奢望,她瞪大眼睛,“那是要我的——” 可是,她的抗议被堵回肚子里。 气息交融,最后分不清谁是谁的呼吸和心跳。 姜依第一次体会到白日宣银的滋味。 结束时天黑透了,她捶了他一下,力气跟挠痒痒似的,声音都沙沙的,“小果实呢。” “一会让潘强带过来,我把穗城的阿姨带过来,给你带孩子。你刚才没看见她吗?” “啊?”姜依脸上发烫,掐他的腹肌,“那阿姨不是看见我们——” 没脸见人了。 聂粲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笑道:“现在才来害羞,晚了。” 他翻身又将她的手按住,“再来一次?还差一百五个俯卧撑。” 姜依:“……” 期间她迷迷糊糊听见小果实的声音,潘强和阿姨说话的声音,还有公公的汪汪汪,但她像被胶水粘在床上,起不来。 晚饭都没起来吃,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房门打开,一米九的男人穿着格子围裙进来,“起来吃早餐。” “你还真的给我做早餐?”姜依一个挺尸,又落回床上,腰酸,手腕疼,聂流氓每次到最后一刻都喜欢按着她的手。 聂粲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姜依双腿下意识就勾在他的腰间,手搂着他脖子。 四目相对,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这一刻如梦似幻。 聂粲啄她的唇,表情疲懒不羁,嘴角勾着,“你以为我开玩笑。以后只要我在家,都给你做早餐吃。” 姜依稳住心跳,“你现在是这么说,没多久你就嫌弃我做的早餐不好吃了。” “对我这么没信心?”他眼睛微眯,视线落在她衣衫半露的肩膀上,“看来我做得还不够。” 下一秒就见姜依跳到地上,姿势别扭的跑进浴室。 因为起得晚,吃完早餐已经快八点了,姜依捞着小团子飞快出门。 忽然“哔哔”的两声,她往院子一看,聂老大骑在一辆女装摩托上,手里还拎着两个头盔。 小果实先尖叫起来,“摩托车!” 他兴高采烈的跑过去,“我要坐我也要坐。” “怎么少的了你。”聂粲把小头盔递给小果实,大的给姜依,“会骑吗?” 别说摩托车,小汽车姜依都会啊,“会,这摩托车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聂粲还没回答,潘强来了,“姐,老大还给你买了个大礼物。” “啊?” “就你多嘴。”聂粲给他一眼刀子。 潘强不敢说,老大给姐买了小游轮呢,这样礼物当然是由老大亲口说才有惊喜感。 “这摩托不便宜吧。”起码得五千元。 聂粲把她抱上去,有些不耐烦,“还走不走,不走迟到了。” 姜依骑着小摩托,小果实在前面,聂老大在后面圈着她的腰,在院子里先转两圈。 “骑得不错。”聂粲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是真的会,还很熟练,“我老婆真是多才多艺。在哪学的?” 目光有点探究。 姜依头皮一麻,含糊其辞,“厂里同事有。对了,你查到那个隋丹的底细吗?” 此时,云城宾馆。 孙家人和陆云骁,陆老太等人准备好了去扫墓,杨硕也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各区好些战友和领导,这次祭拜的都是地震牺牲的战士。 第209章 他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林水生也来了。 他所在的分区,南城地震时步兵营的战友们也去了救援,也牺牲了两名战士。 如今距离地震过去快四年了。 仿佛是昨天的事,又仿佛过了很久,每逢这个日子,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陆云骁放下一束花,看着墓碑上孙晓峰的名字,眼眶发红。 杨硕洒下酒水,放下供果和花篮。 除了战友们,还有不少从南城自发组织过来的群众,带来花圈,香和纸,清洁工具等。 孙晓峰的爸爸轻声的啜泣,陆老太想起这些早逝的英魂,也想起自己的儿子,用手帕擦着眼角。 孙大柱给弟弟上香,吴春花在一边烧纸。这是家乡的风俗。 孙烨呆呆的站在一边,他去年来过,他们说这里有个烈士是他爸爸。 他不要,他要陆叔叔当爸爸。但昨晚他们跟他说,绝对不能再喊陆叔叔爸爸。要是喊,就永远也见不到他。 陆奶奶还问他,苏婉清是不是经常打他。 为了和陆叔叔一起,他说是,每次陆叔叔回大院,妈妈都会让他哭着去找陆叔叔,他不哭,她就拧他胳膊,上次他得肺炎住院了,是妈妈大冷天让他去洗冷水澡,还有一次闹肚子,是妈妈给他吃巴豆。 他还以为是好吃的,外婆跑过来问妈妈,你怎么给他巴豆,他才知道那东西叫巴豆,但他已经吃了,没多久就拉肚子。妈妈哭着去找陆叔叔送他去医院。 陆叔叔,陆奶奶和爷爷几个听了,都很震惊,很生气。 孙烨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真的很想回到大院和陆叔叔一起。 看到妈妈和外婆也来了,他赶紧躲陆叔叔身后,不给她们发现。 苏婉清也不敢上前跟孙烨说话,怕他大哭大闹,准备祭拜完再把他要回来。 苏婉清还看见林水生了。 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一会找机会提醒陆云骁,他必定会找林水生了解情况。 这时,云城少先队唱诗歌颂声音响起,现场一片肃穆。 苏婉清不敢乱瞄,这才看向墓碑。 看到晓峰的名字,她突然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 最后环节是领导们过来和家属握手,让大家节哀,祭拜的仪式就结束了。 出了墓园,看见陆云骁和杨硕几个在说话,苏婉清走过去,“陆营长,有关晓峰的事,我想跟你说两句。” 她穿着灰色连衣裙,头上一朵小白菊,脸上和眼睛都红肿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战友们都慰问几句。 因为今天晓峰忌日,陆云骁尽管不愿意见她,还是走了过去,“你别再找我了。” 昨晚听了孙烨的话,他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云骁,我没对不起晓峰,他牺牲后我才喜欢你的,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感情是能控制的吗?”苏婉清压抑着,声音低低,泪水迷蒙。 “我只是用错了方法。”她很诚恳的模样,“我错了,我会改,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可能。” 苏婉清脸上一僵,“可你和姜依也不可能了啊,她这样设计你,可见没一点留恋了。她的心在聂粲那里,他们早就有一腿,林水生就在这,你可以问问他。” 这么说很清楚了吧。 陆云骁眼眸一沉,“苏婉清,还在这里挑拨离间!还有,你在队里是不是有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苏婉清心头一怵,“我,我是为你好,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快步往孙爸爸那边去了,“爸,如果你不想闹得难看,把小烨还给我。” 孙大柱挡在前面,拳头捏咯咯响,“姓苏的,你干了那么多卑鄙的事,还想要小烨,滚。” 陆老太可恨没早点剜了这附骨之疽,“你还想继续利用小烨纠缠云骁吗,他在你眼里不是儿子,只是工具。” “小烨的抚养权是我们孙家的事,跟你无关。”苏婉清有些激动。 “哦,不攀咬云骁了是吗。” 苏婉清一愣,脸上青红交加,看向孙烨,“快过来妈妈这里。” 孙烨哪里肯去,看她像看个葫芦娃里面的蝎子精一样,“我要和陆叔叔一起。” “不,他们骗你的,他们不会让你和陆叔叔一起,只会把你带到山沟沟里,那里有野兽,会把你吃掉。” 孙烨吓得脸都白了,瑟瑟发抖。 “苏婉清,你够了。”陆云骁走过来,怒视着她,“孙烨和他爷爷一起,比跟着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好太多。” 他相信孙爸爸会爱护孩子,能教育好孩子。 就像教育晓峰一样。 孙爸爸老泪纵横,“云骁,陆老太,这是晓峰唯一的孩子,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命一样看待。” “我也绝不允许有人欺负晓峰的孩子。”孙大柱八尺糙汉也红了眼,“晓峰已经死了,这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吴春花:“我们家还有两个孩子,一哥哥一妹妹,一起也有伴。” 但苏婉清怎么可能放弃,“好,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告派出所,说你们拐我孩子。” 昨晚她给大伯打了电话,他眼下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会派律师来的。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一群见钱眼开的乡巴佬。”苏母拉着女儿走,骂骂咧咧,“还有没有王法啦。” 孙爸爸看陆云骁,忽然跪了。 大家吓了一跳。 陆云骁赶紧把他扶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孙爸爸说:“云骁,这是晓峰唯一的血脉,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孩子,求你帮帮小烨。”孙爸爸想到孩子成了苏婉清的工具,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同时,他也是求陆云骁,割断和苏婉清的联系。 不然,晓峰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我会的。”陆云骁羞愧难当。 陆老太:“晓峰爸你放心,我老太婆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一定把孙烨送到你们家。” 这边,聂粲的小院。 “隋丹是永亨外贸的法人,这公司资质没有问题。”聂粲说,“永亨做的一直是电器的贸易,暂时只能查到,他们跟凌云风扇厂有生意往来。” “凌云?那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姜依还是惊讶的。 巧合吗? 不,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有因果的。 “上次我在宏源见到朱厂长,他的态度就有点奇怪。” 聂粲皱眉,“凌云厂现在也是股份制,股东的结构复杂,要查清隋丹实际上接触的是谁,还需要一点时间。” “嗯。”但这些消息已经足够让人警惕,“我之前还怀疑是姓苏大伯派来的,但不管是不是,只要跟凌云厂有关,不合作就对了。” 聂粲把头盔摘下来,不顾阿姨和潘强还在,在她嘴上亲一口,“骑得很稳,我就不陪你去上学了,让潘强去。” 从穗城来的刘姨老脸一红,少爷真是没脸没皮。 不过,少爷终于有对象,她高兴啊,“少奶今晚翻唔翻来食饭?” 她说的是粤语,因为她的普通话太普通了,云城本地话也学不来,像粤语又像客家话,还有一点闽南口音,大杂烩似的。 粤语交流起来也没问题,姜依看向聂粲,“住你这不太好吧。” 他们还没公开呢。 聂老大嗤笑一声,“跟公开有什么区别?” 好像也是,当初说不公开,一是不想被人说闲话,影响风扇厂,二是担心聂粲的敌人知道,找她麻烦,可现在敌人都知道了啊。 但姜依想了想,“咱们还是注意点。”在送走孙烨前,不想出什么岔子。 流言猛于虎。 第210章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聂粲嘴角扯了扯,“你喜欢住哪就住哪,刘姨是流动的。” 去哪都没关系,有她的地方就行。 只是想让她住的更加舒服一点罢了。 潘强有些不耐烦,“姐,出发了没啊。” 姜依一看,“你怎么也骑摩托?” 87年嘉陵摩托,要三千多元,让好多人望尘莫及,潘强这辆是浅军绿色,还挺帅气的。 “我省了一年的工资买的。”潘强笑道,为了周末带小瑶去兜风,嘻嘻。 由于潘强昨晚就给姜瑶带话,让她别急着上学,她姐要跟她一起上学,所以姜瑶牵着杉杉还在小区门口等。 她穿着一中的校服东张西望,忽然眼睛一亮。 “姐!哪来的摩托!哇塞,真好看。” 姜依是红色的雅马哈,这年头骑着是真的拉风,小果实头发被吹得竖起,哇哇喊着,“好好玩,杉杉哥哥,小姨,你们快来坐。” “咳!”潘强呲的一声,在姜瑶面前一个拐弯刹车,差点撞保安亭上,把头盔一摘,头发一甩,“小瑶坐我的吧。” 他今天穿了黑色皮衣,喇叭裤,卷毛浓密又长,像顶着个鸟窝似的,还戴了蛤蟆镜,要在后世就是一非主流,但这是八十年代,妥妥的新潮青年。 姜瑶愣了,“切,浮夸。” 潘强脸上的笑容秒裂,收起蛤蟆镜,“这样好点没有。” 姜瑶上了车。 潘强心里小鹿乱撞,“坐坐,坐稳了。” 说着,一脚离合一脚油门,嗡的一声,感觉车头都要飘起来,姜瑶吓得抱住他的腰。 潘强肌肉一紧,手一抖,差点撞电线杆,幸亏只是一挡,速度有限,他一个拐弯,惊险的避过。 姜依在后面笑喷。 “妈妈,妈妈,快追上他们。” “好咧。” 三四月的暖风,吹得人格外的清爽,姜瑶心情好了不少,下坡的时候举起双手,“舒服真舒服”的叫。 小果实和杉杉一前一后,“哇哦哇哦”的喊。 姜依的头发被吹了起来,看旁边潘强一眼,心想,强子这辈子的命运会改变吗,不过还有好几年,担心那么早也没用。 姜依照例是先把小果实和杉杉送到幼儿园,后座空出来了,潘强依依不舍,“小瑶坐你姐的车吧。” 他不太方便跟着去一中。 小瑶点点头,“谢谢。” 潘强心脏砰砰砰,“那个,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兜风,哦,带上许阿姨,杉杉和小果实!” 姜瑶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噗嗤一笑,嘴角扯了扯,“好啊。” 潘强愣了,老天,他的春天难道真的来了!嗡的一声,这下车头是真的飘了。 姜依心情有点复杂…… 到了一中门口,问姜瑶:“你最近不高兴是因为什么?” 姜瑶还没回答,看到温宇忱。 今天刚好是温宇忱值日。 温宇忱心里是不服的,是埋怨的,因为公园事件,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好多。 他失去了姜瑶,妈妈,因为爸爸要跟妈妈离婚,他失去了完整的家庭,他还失去了“壳”,他的软弱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这种软弱他绝不承认,可是姜瑶连一个申诉的机会都不给他。 就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在痛苦里煎熬,她呢,当做没事发生一样,还跟同学们嘻嘻哈哈。 “姜瑶,我们聊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姜瑶很决绝。 路过的同学们都驻足看他们一眼。 在学校里,谁跟谁是一对,同学们都清楚,加上温宇忱的表姐李娜总是找姜瑶的麻烦,都知道他们恋爱。 但最近有同学说,姜瑶喜欢上了社会青年,抛弃了温宇忱。 所以温宇忱才变得这么憔悴。 温宇忱长得好,成绩好,不少女生暗恋他,纷纷指责姜瑶。 “看来分手是真的。” “姜瑶不会真喜欢上社会青年吧。” “你们不觉得她平时挺浪的吗,不是晒海报签名就是晒录音带。” 姜依听出什么来了,原来这就是姜瑶闷闷不乐的原因?问她只说没事,会自己解决的。 只见姜瑶在同学们各异的目光中,看了温宇忱一眼。 温宇忱这会没有辟谣,同学刚开始传她抛弃他,也没第一时间出来辟谣,那就是默认了姜瑶移情别恋在先。 姜瑶这才觉得真的认清这个人。 她没有否认,“在我眼里,他比你好一百倍。” 姜依一愣,要是强子在,那还不魂儿都飘上天? 这话像打了温宇忱一个耳光,他难受极了,愤愤的转身跑开。 同学们更加同情温宇忱了。 而姜瑶满不在乎,像解决了一桩麻烦一样,笑着说,“姐,从今天开始,我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姜依看她脸上的笑不像是装出来的,“你对强子……” “姐,我感谢他,我对他的评价是真的,但现在,我只想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打脸。”姜瑶说。 看着妹妹精气神又回来了,姜依点了点头,“嗯,姐支持你。” 行动上也要支持。 当即去找了温校长。 温校长在公园事件后,格外关注姜瑶,主要是怕她想不开。 听到谣言,专门开了个会,告诫同学们专心学习,不要传谣,把谣言源头温宇忱的表姐李娜给记大过处分,据说,李娜是哭着走出校长室的。 温校长还表扬姜瑶同学抗压能力强,没被影响,成绩还保持稳定。 这是好事。 证明他一中的学生不是玻璃心。 温校长最近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啊,杨女士被抓,他没有给她走动,还提离婚,有人说他没良心,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冤枉啊,其实离婚申请是杨女士被抓前一天就提交的。 两人离婚,不是因为她被抓不被抓,是两人观点早就分道扬镳。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杨家人纷纷出来骂他,扬言他熬不到新学期。 杨家人在教育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为杨女士到处奔走,但派出所一直没放人,主要是审问的过程中,拔出萝卜带出泥,问出了杨女士姑妈一件事。 杨女士前几天借用这姑妈的在港城的户头,转了一笔到鹏城,整整三千元,收钱的账户开户人是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的员工。 那家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叫刘彪。 此人下面养了一帮人,公园事件杨女士的嫌疑很大,杨家人也保不出她来。 温校长觉得杨意云这次是真的要完。 那神秘老太太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杨家人也干不过。 远在北城的聂老太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聂老太最近在跟儿媳斗法,斗得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另一边,荣粲修理厂。 聂粲在听电话,林水生打来的,说趁着来了云城,约他和姜阳老吴几个吃饭。 聂粲答应了,“但我多带一个人。” 可把林水生高兴坏了,多年的老朋友,一下就明白,“不会是女朋友吧。” 由于林水生不常来,老吴也忙自己的事,聂粲和姜依的恋情也没公开,他们还真不知道。 林水生还说:“有一件怪事,你猜是什么,杨硕居然也想请我吃饭。” “杨硕?”聂粲眉头一皱。 杨硕不就是陆云骁的好战友吗。 第211章 越是看着不可能的,就越可能 一开始杨硕也是步兵营的,在林水生那个区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领导觉得这小子有当侦察兵的潜质,提议他转了营。 杨硕被分到了隔壁的分区,才认识的陆云骁。 后来他跟林水生没怎么联系了。 突然请他吃饭? 陆云骁这是受了苏婉清的挑拨,让杨硕来打探消息? 聂粲冷嗤一声,“你可以答应他,让他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又皱了眉头,“还有,你们分区是不是有间谍?为什么一个女人会知道我在部队时和你关系好。” 他从什么时候喜欢姜依,林水生都知道,也只有林水生知道。 而苏婉清在云城宾馆说的那句话很可疑,昨天可能提醒陆云骁了,所以陆云骁让杨硕来找林水生。 林水生瞬间警惕了,“什么女人?” “苏婉清,孙晓峰的遗孀……” 这边,姜依课间还偷偷去看姜瑶,发现她和同学们在热烈的讨论习题,放心了不少,于是下午就回了风扇厂。 因为还约了薛行长聊贷款的事。 刚回到就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姜阳说:“晚上林水生约了我们几个战友吃饭,聂粲说带你一起去,打你办公室没人接,让我转告你。” 姜依想起来了,林水生应该是也去扫墓了。 聂粲是要在林水生他们面前介绍她这个对象? 她一方面挺高兴的,因为有种被重视的感觉,另一方面总觉得聂粲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自从双方“见家长”后,他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似的。 但姜依心没他大,总担心他这么高调,会惹出很多麻烦,内心希望静悄悄的谈恋爱,等到结婚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你不想去?”姜阳笑着说:“我倒是迫不及待看他们的表情。” 就像他之前一样。 谁能想到呢,这两个人,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姜依问:“大哥,难道之前你们一点没看出来?” 姜阳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凉,“你别忘了,他是搞侦察的,反侦察能力肯定也强,我是真没看出他狼子野心。所以和薛行长吃饭那会,我还拿脑袋担保,你们不可能是一对。” “现在我想想,怪不得聂粲为什么总在云城晃荡,应该是他早就看上你了。” 越是看着不可能的,就越可能。 看到大哥脸上的幽怨,姜依笑了起来,“哥,要不怎么说缘分奇妙呢。” 姜依想,聂粲之所以这么着急,应该是他暗恋自己有点久了?哎哟,她老脸一红,“不说他了,咱们一会还去见薛行长。” 但是既然说起聂粲,姜阳有点纳闷,“你说咱们为什么不跟聂粲借钱?或者,让他注资也行。借钱可以给利息,注资他有分红,对他也是好事。” 是这么个道理。 聂粲有钱,他们有平台,风扇厂势头多好啊。 “我听他说你高考过后就结婚了,也没几个月,他的钱不也是你的钱?”姜阳很理所当然的,“我的钱就给你大嫂管。” 姜依笑了,“大哥,因为你那是小钱,可聂粲……” 天啊,现在他已经这么有钱了,几年后不知有多少身家? 后来他是自己要了呢,还是被国家没收了呢?她不得而知。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能管他的钱。 但她不可能跟大哥说,“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跟银行借钱吧。” 财务小高带着会计报表来了。 最近电器材料价格波动很大,早囤材料早得益,还有,技术人员已经到位,空调项目肯定要上的,“可是按姜主任说的产量,起码要贷十五万。” “十五万?”姜阳有点头疼。薛行长会贷吗? 小高说:“还有一个问题,咱们空调项目报到上头,批准的文件还没下来,可能会让银行对我们信心不足。” 姜依眉头一皱,“是什么原因,知道吗?” 这件事是姜阳亲自跟进的,“我找了秦书记,他说给我们了解一下,要是没猜错,估计又有人给我们使绊子。” 姜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春梅。 她上次设计她们抓奸把她们惹恼了,也恨上了自己,加上因为周厂长的事,周春梅之前联合黄宇就没少出手,这次可能出动邱旅的关系了。 “大哥,等秦书记回复吧,但咱们工作也不能停,先去找薛行长。” 姜依为什么对秦书记那么信任?一是,最近云城也有两个厂子想参考风扇厂改制的做法,前两天听钟会计说,在股权分配上,可能需要她帮忙。 二是,秦书记才四十出头,年轻有为,以后的道路还很长,后世姜依对他印象不多,但依稀记得,他后来确实是高升调到外地。 这样的人,政绩是他首先要考虑的。 风扇厂作为第一家改制的厂子,是他的脸面,又怎么允许别人打脸呢。 厂里发工资,比他自己发工资还高兴呢,还发来贺电。 姜依和大哥,小高如约到了银行。 每次到银行总要遇见什么人,不过这次不是聂粲。 “顾子严?”可不就是她楼上的邻居。 搬家后,这家伙偶尔也会来蹭饭,但快一个月没见他了,说是去一趟穗城跟他舅舅学做生意。 此时他旁边还有一位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 “姜姐,姜大哥你们也来了。”顾子严给姜阳派烟,“这位是我舅舅,姓方。” “哦,方舅舅好。”姜阳见顾子严不多,但对他印象挺不错,也热络的给他们派烟。 抽烟虽说有害健康,但不得不说一下就拉近了烟民们的距离。 姜依也向方舅舅问好,再看顾子严,笑问:“要做大生意啦?” 生意人就是这样,往往就是闲聊中得到一些消息,互通有无,顾子严笑着说:“我舅要来云城建房子。” “商品房?”姜依问。 顾子严有些吃惊,“这你也知道。”商品房在穗城,鹏城等沿海大城市已经不新鲜,尤其是穗城,接二连三的楼盘拔地而起,商用和住宅都有。 他舅舅是跟别人合资搞房地产的。 姜依笑说:“好啊,大有可为,你们准备在哪里建?” 方舅舅看她一眼,这姑娘是第一个听他们说建商品房说大有可为的,就是薛行长也摇头。 顾子严兴致勃勃说:“在城南,往穗城方向的路边,我名字都想好了,叫幸福家园。” 姜依一愣。好家伙,那不就是云城第一个商品房住宅吗? 因为姜依前世去过啊,大嫂挣了钱,在那买了一套房,已经是二手的了。 那房子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商品房,是和政府一起搞的,优先给单位人员认购,半商品半宿舍的意思。 没办法,商品房才刚刚兴起,在云城小地方,他们贷不了款开展不了项目,只能以这种方式进行。 不过他们还是尝到了甜头,几年后物价上涨趋势稳定了,经济飞速发展,这家开发商又建了两个大型小区,分别为幸福二号和三号。 世界真是小,原来幸福家园是顾子严和他舅舅一起搞的项目。 第212章 不就是想听到姐的消息吗? 这时,薛行长看见姜依和姜阳,招呼道:“你们来了,进来吧。” 顾子严笑呵呵,“薛行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的项目呗,真的是大有可为。” “再说吧,这项目我们还有待评估。”薛行长觉得冒险,但顾子严的爷跟自己爸有点交情,也不能把话说太死,真是为难。 顾子严没有气馁,“行,那再联络。” 他又看向姜依,热情满满说:“姜姐,回头见,明天去你家蹭饭。” 姜依也笑,“好。” “你们认识?”办公室里,薛行长问。 “我们跟顾子严是邻居,他的爸爸是那单位宿舍的单位的主任。”姜依说,“人挺精气神的。” 薛行长感慨:“云城是真的小啊。”他接触的人,不是跟这个有关系就是跟那个有关系,就像一张网。 言归正传,他挑眉一问:“说吧,这次又要贷多少?” 姜依盈盈一笑,“三十万。” 小高拿着文件的手一抖,不是十五万,咋变成三十万了。 他稳住心神,递上文件,甭管行不行,这阵仗要有,让对方感到他们的专业。 画饼姜主任是专业的。 风扇厂最近的营业报表,光是几份宏源和港商的外贸合同,就被她讲得人心血沸腾,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云城风扇厂已经制霸全球了。 还有厂里发展规划,和对未来市场的分析,她也头头是道。 不知道以为她经历过。 薛行长又一次见识了姜老板的厚脸皮,上次拿几间旧厂房跟他贷了十五万,这次几份合同就想贷三十万? 不过最近他们行里任务是真的没达标。 银行是干什么的?干“钱”的买卖。本质上跟“商品”的买卖没什么不同。 赚的都是差价。 储户存进来的钱是要给利息的,必须出去赚更多的利息啊。 个体户发财了,在他们这存了不少定期,就好比好多商品积压在仓库里,找不到地方出。 云城就这么十几家厂子,秦书记刚召集他们开会,改革的势头不减,今年要多照顾企业的需求,让大伙度过寒冬。 “不过我听说你们的空调项目高能耗,还没有审批下来,这钱投下去会不会打水漂?” 银行要借出钱,也跟卖商品一样的道理,还得对客户做一番调查,看出去的钱能不能连本带利回来。 姜阳说:“不会,我们可以跟别的工厂买生产线,眼下就是大城市也有不少国营厂难以为继。” 厂里的生产线不批,那我买别人现成的总可以吧。 但其实姜阳心里有点发虚,这是刚才来的时候,妹妹跟他商量后的结果,要是薛行长问起,就这么说。 “哦?”薛行长眼睛一亮,“你们倒是会想法子。” 而面前风扇厂的两位“高管”都是一副高深莫测,成竹在胸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事十拿九稳了。 最后,薛行长答应给他们贷三十万,一分也没少。 走的时候,还问姜依对于商品房的看法。 姜依估摸着他的想法,说:“他们那块地不算大,旁边就是政府单位,房子建起来,谁是第一批顾客?” “但是单位有分房啊。” “房子永远没人嫌多的。”这就是国情,后世老家有一栋别墅的,那都不叫房子。 “再说,云城个体户那么多,也需要住房。要是买房子的时候,先给一半,再以房子作为抵押,每个月供一定的数额呢?可以设定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期限啊。” 这年头买房子很少有贷款的,更别说贷十年。 住房贷款业务是明年才开始,90年代发展起来。此时,普通老百姓听着估计就是天方夜谭,可薛行长是金融人士啊,一点就通了。 “哈哈,姜主任啊,以后多来喝茶。” 跟这姑娘一起,好像总能得到一些启发。 人和人之间关系的维持,不就是靠利益输送吗?可利益不光是钱,以钱相交,绝不长久。 还得是交心,一起进步,想他所想,为他解决难题,让他赚更稳妥长远的“钱”。 况且这年代,对很多人来说,钱还真不是最重要的。 薛行长高兴的把人送走了。 走出银行大门,小高再看姜主任,是散发着金光的,觉得从军服厂辞工没错,在军服厂哪能接触到这些知识。 而姜阳再一次对妹妹刮目相看,“你怎么懂那么多。” “……学的。”可不就是学的?前世信贷法规还是她导师有份参与修订的呢,所以她比一般人清楚。 “怎么学的,上次我买了书回来看,一本书到现在还只是看了个开头。”当然,主要是媳妇最近太黏人。 “大哥,那肯定是你学的不专心。” 姜阳汗颜啊。不行,他得奋起直追,今晚必须看完那本外贸实务。 小高同志是个好学宝宝,“姜主任也教教我学习的方法,我总觉得自己想不到那么长远。” “……” 姜依快下班了还忙得团团转,聂总很体贴的帮她把孩子接回小区,让刘姨过去做饭,还跟许翠莲说,今晚他和姜依姜阳有饭局,她和杉杉姜瑶可以去303吃。 许翠莲有些吃惊,聂粲走了后,她对姜瑶说,“他竟然给依依请了保姆。” “妈,你现在是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姜瑶笑着说。 “去,什么丈母娘,八字还没一撇呢。”话是这么说,许翠莲的嘴角是翘起来的,“他这样,应该不是玩玩的吧。” 姜瑶说:“放心啦妈,聂叔叔早就喜欢姐了,终于追到手,当然要珍惜。” 许翠莲放心了,“……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早就喜欢你姐了?” “我推测的呀。”姜瑶这方面心思特别的敏锐,“你想,姐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之前为啥每次来云城都找哥?不就是想听到姐的消息吗?” “就不能是因为你哥?” “我觉得不是。”这么一说,还真让姜瑶想起一件事。 此时,云城新开的一家湘菜馆里,林水生已经到了。 他和老吴都喜欢吃辣,姜阳也喜欢,听姜阳说聂粲的女朋友也喜欢吃辣,只有聂粲一般般,所以就选这了。 林水生提前来的,刚坐下,杨硕来了。 “水生,好久不见。” 第213章 “这叫守得云开,得偿所愿。” 杨硕不知道还有别人来,以为就两个人,笑着走进包间。 “快一年没见了。”林水生说,“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意思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硕给他倒了杯茶,“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喝点酒?” 林水生的酒量浅,比陆云骁还差,杨硕是知道的。 “也好,兄弟重逢,分外高兴,就喝两杯,不能多哈。”林水生笑道。 杨硕也笑笑。 这会客人不多,上菜也很快,两人边说边,喝到第三杯,林水生已明显有了醉意,拍他肩膀,“你小子有出息,现在已经是营长了,像你这么优秀的,我见过的就一个聂粲。” “我离他还远着呢,他是我偶像。”杨硕说。 “哎。”林水生叹气,“可惜那家伙太风流犯了错,不然现在可能是旅长了。” 杨硕眼眸光闪动了下,“真的犯错了?可我觉得他那么优秀的人才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他在部队就那德行,打架,喝酒,抽烟五毒俱全,我说过他很多次,可他不听啊,有什么办法。” “这些我也有所耳闻。”杨硕看林水生打了个酒嗝,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我和他出过任务,他这个人,是真的不羁,不太喜欢按规矩办事。” 林水生和他干了一杯,“就是,我都不知为他打过多少次掩护。” “你们关系很好。”杨硕笑着说,“我记得,陆云骁和姜依结婚那天,在镇上摆酒席,你和姜阳,张杰光,老吴,聂粲几个都去了。”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林水生的神色。 林水生一开始没什么别的表情,两秒后才说,“你看错了吧,聂粲没去。” “是吗?我好像看到他了,不是同你们一起来的,是自己一个人,没进来,在外面,我一开始也没注意,但我这个人视力特别好。”他笑了起来,“发现是他,想过去打个招呼,一晃他不见了。” 林水生看杨硕一眼。 还没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你看得还挺清楚啊,那你记得我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杨硕心里一咯噔,看了出去,就对上聂粲似笑非笑的脸。 聂粲旁边还跟着姜依。 杨硕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很快恢复镇定,“你们也来了?” “来迟了,你们都开始吃了。”聂粲笑看着林水生,给他扔了根烟。 林水生没醉,但还真的有点晕,以至于刚才杨硕诈他时反应慢了半拍,接了烟,哈哈一笑,“我们来早了,又饿,边吃边等你们。” 杨硕瞬间明白,中计了,脸上有点尴尬,“我吃饱了,就不打扰你们下半场兄弟相聚。” 他要走,姜依伸手拦住,眼神有点冷,“是不是陆云骁让你来的?苏婉清随便一句胡诌的话,他竟然当真?” 杨硕说:“你误会了,不关云骁的事——”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 陆云骁快步走了进来,“杨硕,你胡闹,快跟我回去。” 他抓着杨硕的肩膀就走。 转身,对上姜依气呼呼的脸,愣了一下,“不是我叫他来的。” “你以为我信吗?”姜依冷笑,“陆云骁!你没点判断力吗,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活该你被苏婉清缠一辈子,也活该你被我恨一辈子!” 她操起门边的扫帚,就要给他一棍子,好打醒他,杨硕赶紧握住。 “真不是云骁,我错了我错了行吗?”他边说边推搡着陆云骁往外走,心想自己也是傻了,趟这浑水。 不是陆云骁,是李美珍让他来的。 几个小时前,李美珍哭着说:“杨硕,阿姨求你一件事,云骁对姜依还有留恋,不肯走出来和邱晓重组家庭,还常喝醉酒,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毁了。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忍心看他这样吗? 阿姨求求你,帮帮他吧。” 陆云骁扫墓后是什么状态,没人比杨硕更加清楚,“可我也没办法啊。” 李美珍说:“有的,揭穿姜依的真面目,姜依早就跟聂粲有一腿,搞不好云骁新婚那晚,姜依睡的是聂粲,云骁醉了啥都不知道,给戴了五年绿帽子。这傻孩子啊,离婚后云骁还以为姜依有多好,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什么的,呸,其实都是假的。” 杨硕那个震惊啊。 因为五年前姜依和陆云骁结婚那晚,他是真的看见聂粲了。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一般人或许注意不到,但他眼尖看到了。但他和姜依八竿子打不着似的,谁会往那方面想呢。 可现在,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 如果真像李阿姨说的,那陆云骁是不是有点冤了。 当时他也是一腔愤怒,鬼迷心窍似的,就答应李美珍去试探林水生。 林水生和聂粲最好,他是知道的。 但聂粲不愧是首长也称赞的侦察兵,提前识破他的计划……可话又说回来,这是不是说明那晚是真的有点什么吗? 姜依这么决绝的离婚,似乎就说得通了。 陆云骁看着姜依手上的扫帚,眼皮一跳,心头一抽,刹那间,委屈,心酸,怒意一起涌上来,冲聂粲咆哮,“是,我是有错,但你问问他,是不是早就看上你了。” 在百货大楼的天台和聂粲打架时,他问他是不是早盯上他媳妇,聂粲没回答,还说时间比他长,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还有,你离婚才多久,就跟他一起了?你以前说的爱我又算什么,去年你舍不得花钱攒起来给我买了手表……”他眼眶发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镯子。 簇新的,金光闪闪的,差点晃花了大家的眼。 聂粲眼睛一眯。 姜依呼吸顿了一下,就见他把镯子拍到自己手里,“这原本是给你的。” 姜依像被烫到似的,手一抖,镯子掉了,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林水生有点懵。 不是,刚才他听到什么,“你们在一起了?” 对了,今天聂粲说多带一个人过来,难道就是——哦买噶! 正在这时,姜阳,张杰生,老吴,李栋梁也来了,老吴还带来了一位姑娘,秦书记的侄女,秦宝珠。 老吴就是为了接秦宝珠才迟到的。 他们只听到林水生那句,“你们在一起了?” “谁?谁跟谁在一起。”秦宝珠问。 老吴看了看忽然被聂粲揽住肩膀的姜依,嘴巴张成了o型。 不会吧!!!! 完了,他不知道啊,还带上秦宝珠,因为林水生打电话说吃饭时,恰好他和秦宝珠爸爸谈点事,秦宝珠也在,非要来看看男人们的聚会是啥样的。 张杰生,李栋梁,秦宝珠也都目瞪口呆,好一会没能反应过来。 聂粲嘴角翘了翘,没掩饰脸上那点得意,“我未婚妻,姜依。” 本来想说老婆的,但毕竟还没领证,他个人是不在意的,就怕女人觉得影响不好,只能以未婚夫自居。 “未婚妻?” 秦宝珠芳心碎了一地。 脑海里不断飘过四个字: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只有姜阳大笑起来:“把你们吓到了吧,我当时就跟你们一样的表情。” 姜阳心里平衡了。 老吴几个终于回魂,“快从实招来,啥时候开始的。” “这叫守得云开,得偿所愿。”林水生为好友感到高兴。虽然他还是懵的。 陆云骁和杨硕:“……” 第214章 “镯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们被忽视了。 金镯子还在地上转圈呢。 杨硕捡了起来,塞进陆云骁外衣的口袋里,“算了,回去吧。” 陆云骁双手紧握成拳,眼角青筋直跳,林水生的话他听到了,“姜依,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跟我离婚的,难道小果实——” 他说不下去。 这一刻,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大家都静了一瞬。 对啊,这还有位前夫哥呢。 “你来做什么?”姜阳刚就想问。 姜依看向陆云骁,眼里连失望也没有,黑魆魆的像一片废墟,陆云骁忽然觉得有点心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拳头放了下来,怔愣看她。 “你,给,我,滚!” 姜依一字一顿,举起扫帚朝他挥了过去。 陆云骁是被打出去的。 农庄院子里的鸡都被他惊得到处飞。 众人看着这一幕:…… 聂粲悠悠然坐下,笑道:“我媳妇儿心情不太好,需要发泄,大家多担待。” 姜依回来,被他拉着坐在旁边,“手累么,我帮你揉揉?” 眼里的宠溺快溢出来了,众人再次惊了个呆。 这是聂团长? 好吧,还是那个桀骜不驯,不按牌理出牌的聂团长。 原来,他对女人好的时候,是这样的。 秦宝珠的心酸逆流成河。 只有姜依在男人晃动着手表的时候,感到一点压迫感和飘在空气里的醋酸味,想到什么,魂儿一颤,“不累,打轻了。” “你们注意点影响。”林水生酒醒了不少,笑的意味深长,“一会聂团长自罚三杯。” 林水生为兄弟感到高兴,这家伙不需要再守望了。 姜阳底下踢了老吴一下,又看了秦宝珠一眼,意思是,你怎么把人家姑娘带来了。 老吴苦哈哈,“谁知道聂团长带女朋友呢,还是你妹妹。等会我自罚三杯。”我去,姜阳好卑鄙,近水楼台先得月。 秦宝珠笑得有点勉强,“是该罚。” 一顿饭,她吃得很不是滋味。 上次见到姜依,秦宝珠还是很欣赏的,这会,心里五味杂陈。 姜阳又踢老吴一脚,都是这家伙多事。 闹得尴尬不说,眼下他们风扇厂正需要秦书记支持的时候,可千万别因为姑娘家的嫉妒,出什么岔子。 姜依也有点心绪有些不宁,但不是因为秦宝珠,是因为陆云骁那王八蛋,难道他真的怀疑小果实不是他儿子? 此时,被杨硕推上车的陆云骁,一拳狠狠的打在方向盘上。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以前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吗?不对,她说活该苏婉清缠他一辈子?可是,他已经看清苏婉清了啊。 “其实聂粲就算早就喜欢姜依也说明不了什么。”杨硕安慰他,“姜依不是那样的人。” 他还是狠不下心来抹黑别人。 一切都是要讲证据的,“对了,去年听说国家引进了一种最新检测手段,用人体核糖核酸简称dNA,可以检验亲子关系,准确率很高。 或许我问问领导能不能给检测一次。” “不,不用了。”陆云骁红着眼摇头。 “但是,你要放下啊。别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杨硕苦口婆心。 陆云骁掏出金镯子摩挲,他现在心里很乱,“陪我去喝酒。” 这一晚上,毫不意外,陆云骁又把自己灌醉了。 杨硕无奈的把他扶回家,李美珍安置好儿子,拉杨硕到一边,“怎么样,打探出来了吗?” “阿姨,你还是别疑神疑鬼了,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杨硕有点不耐烦,“以后我不会帮你做这种事。” 说完就走了。 李美珍跺脚,恨铁不成钢看着烂醉的儿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云骁这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副参谋长办公室,站得笔挺。 “恭喜你,陆云骁团长,调令已经下来了,下月开始你就正式调到北方去,继续努力,前途无量。”副参谋长拍拍他的肩膀。 “是。”他看向对面的玻璃窗。 新式的军服从这一天穿在他的身上,红色的八一徽章在他的帽檐,领口闪闪发光。 可是他并不高兴。 下一瞬,画面转移,他站在大院外,苏婉清牵着孙烨笑着走了过来,“云骁,可以出发了。” 苏婉清的手里戴着一个金镯子。 他一把抢了过来,声色俱厉,“镯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云骁,你忘了?那天晚上你给我戴上的。”苏婉清似是被他吓到了,瞬间泪眼朦胧,“你还是不肯承认。” 陆云骁只觉得头疼欲裂。 “晓峰忌日那晚上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了宾馆,然后你将我——”苏婉清欲言又止,脸上绯红。 “别说了。”头好痛,好像有什么要冲破牢笼闯出来,痛苦撕扯着他,“我会安置你,带你去北方。” 说完这句话,他感到心口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大块。 是什么呢,他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忽然,“砰”的一声,有人冲过来给了他一拳。 他摔车门上,一看,是聂粲愤怒阴沉的脸,他一僵,挥拳过去,“聂粲,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又是一拳过来,“陆云骁,你个狗!” 另一边的小区里。 天亮了,姜依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心口压着什么,喘不过气,猛的睁开眼睛,一看,是一只大掌。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拎开,那手又上来,还揉了揉。 “做噩梦了?” 聂粲另一只手撑起身子看她,漆黑的双眼眸光流动,“被狗追?” “差不多吧。”姜依记忆回笼。 昨晚他们在大哥战友面前公开恋情,林水生和老吴起哄,撺掇她喝了几杯酒,聂粲喝得比她多,后来是潘强送他们回来的。 “问你个事。”她一脸正经。 “你说。”聂粲嘴上漫不经心,手上一点不安分。 姜依红着脸,想问如果他喝醉了,睡了个姑娘,有可能不知道吗? 但是她问不出,就是想想都觉得荒谬。 她拉起他的手腕看一眼,条件反射一样“啊”的一声,“六点半了,我要起床做早餐。” 聂粲把她捞回来,按在身下,眸色有点深,声音像带了钩子,“今天周末,等会,我给你做。” 这等会的结果,就是一个小时后…… “妈妈妈妈!” 要不是小果实喊着敲门,他还不想结束。 姜依的手被按红,腿也疼,幽怨瞪他一眼,“流氓。” 聂粲笑着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起身离开。 餐桌旁,小果实已经被刘姨收拾得整整齐齐,兴高采烈,“聂叔叔,我一会要跟潘叔叔杉杉哥哥和小姨还有外婆去郊游,你和妈妈去不去。” 聂粲坐在他旁边,看对面的姜依,“想去吗?” 姜依腰酸胳膊疼,但今天天气是真不错,“也行。” “好耶!”小果实欢呼,“妈妈,老师说,下周六我们集体去春游,我可以报名吗?” 下周六? 姜依转头看了一下日历,下周六是三月三十一日,是她生日第二天,不知为何,她心里“咚”的一跳。 “去哪里春游?” 第215章 “你骑我和我骑你还不是一样?” “去哪里春游?” “老师说去南郊,那里有一片桔子园,有好多桔子花和小蜜蜂,让我们带上小网兜扑蝴蝶,还可以带锅子自己生火做饭。” 姜依心跳恢复正常。 不是那个地方,那也没有水。 看儿子充满期待的样子,她心头软了软,“好啊,可以去,但要听老师的话,注意安全。” 总不能什么都不让他参加。 聂粲以为她刚才的紧张,是因为担心他的敌人对孩子出手,说:“韩轩和那位苏大伯,最近挺忙的,估计分身乏术,如果你不放心,就让阿光和阿明继续跟着。” “嗯。”姜依问:“韩轩和那位苏大伯怎么了?” 聂粲吃了一口面,抬头看她一眼,“多亏了我老婆的提醒。” “啊?”姜依眼睛微睁。 聂粲漆黑深邃的目光带了一点探究,嘴角勾了一下,“一会看报纸你就知道了。” 刚说完,敲门声响起,刘姨去开门,是潘强。 潘强换了件牛仔外套,手里夹着份报纸,春风得意走进来,“老大,你要的早报。” 两千万的走私案有多惊人? 加上国家打击走私的力度很大,越省的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这件事,姜依一看,心跳加速。 就跟前世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有些事是不变的。 “你上次说春节前后香烟和电器紧俏,还提到游轮。”聂粲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但姜依一听就懂,因为出事的那批货就在游轮上。 “我就是随口说的。”姜依可没觉得是自己功劳,“应该是你们早就有防备,才会成功,跟我没关系。” 上一世她根本没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不也成功破获了这桩走私案吗? 再过几年,因为另一桩巨大的汽车走私案件,他们捣毁了国内最大的走私集团,也跟她没关啊。 蝴蝶效应作用大,还是命数作用更大? 有些事改变了,但有的事,还在发生,就像注定一样。 姜依心跳很快,看向完全不知道自己命运走向的潘强,正笑意盈盈,还带一点小羞涩,“姐,一会我带小瑶去兜风,嘻嘻,哦,还有小果实杉杉和许阿姨。” “我妈妈和聂叔叔也去。”小果实笑得像初升的太阳。 “好啊,人多热闹。”强子都快跳起来了。 一大一小还双击掌。 姜依的心都揪成一团了,“他们损失惨重会不会报复?你们要小心点。” 聂粲笑道:“放心,有你的辟邪红包呢。” “我是说真的。” “姐,老大很厉害的,你放心。” “我不放心你!”姜依脱口而出,“你快得过枪吗?” 潘强愣了一下,挠挠鸟窝头,“那肯定是快不过的。” “那不就是了。”姜依白他一眼,“要是好多子弹往你身上打呢?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应对?” 她语气有些激动,潘强又是一愣,“那我躲?” 好可怕,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姜依看聂粲带着审视的眼神看过来,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吃面,“我的意思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不一会,姜瑶和许翠莲来了。 许翠莲是有点懵的,兜风?上了摩托车还以为是去赶集呢。 去年他们隔壁村老王家儿子外出做生意发了财,买了辆摩托车给他,每次赶集,老王的摩托车上总是坐满了人。 在田埂上经过,那个威风啊,全村人都羡慕了。 她还想,自己家什么时候买辆摩托,就是人生巅峰了。 嘿,没想到提前坐上摩托车。 但由于小果实和杉杉都觉得潘强叔叔的摩托车更拉风,都坐前面,姜依的女装摩托,后面坐了聂粲那么大个男人,已经坐不下别人。 所以许翠莲坐在潘强摩托车最后边,半个屁股是露在座杠外的,一点也不羡慕老王家了。 什么人生巅峰,颠得屁股疼才是真! 一辆摩托车坐了五个人。 这叫兜风? 癫,太癫了。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别看潘强快被挤扁了,但最高兴的其实是他。 姜瑶为了给许翠莲腾点位置,只能往前面挤啊,这不,前胸几乎贴在潘强后背上了。 每次潘强稍微刹下车,后面就波涛汹涌一下,他心里的小鹿就乱撞一下。 所以强子虽然带了那么多小灯泡,但一点也不委屈,没有他们,怎么会有这波福利呢! 桀桀桀。 姜依看潘强的嘴角都裂到耳根了,有点哭笑不得,“老公,咱们是不是有点多余?” 聂粲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老婆,我也觉得,要么咱们回去,做点别的?” 姜依腰间一颤,右手在他大腿上掐一下,“流氓。” 聂流氓闷笑着亲她的耳垂。 姜依车头一歪,差点撞路边树上,“你再耍流氓,就你来骑。” “你骑我和我骑你还不是一样?”聂粲越发放肆,还掰过她的下巴亲一下,恰好就被回头的姜瑶看到。 姜瑶笑嘻嘻,等姜依追上来,说:“姐,我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你想不想听。” “什么事?”姜依脸是红的。 姜瑶忽然笑看聂粲一眼,聂粲有点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 就听见姜瑶说,“姐,五年前你结婚的时候,聂叔叔偷偷来看你了。他早就喜欢你。” 当时只是一晃而过,两个人也八竿子打不着,姜瑶哪会想那么多,后来都忘了这事。 “呲”的一声。 姜依手上一个急刹车。 转头看向聂粲。 此时,军属大院。 陆云骁醒来,整个人都呆滞的,李美珍叫他,“快点去吃早餐,吃过了去给邱晓道个歉,哄一哄她,说不定还能挽回。” 李美珍为了儿子前程,也愿意厚着脸皮去求一次周春梅。 陆云骁慢慢回了魂,“妈,我不会去的,我跟邱晓没可能,别耽误人家。” “你——”李美珍说,“可现在团长考核的关键期,邱旅就邱晓一个女儿,会放过你?” 陆云骁想到那个梦,梦里他当上了团长,可是他并不高兴。 “那我就等下一次机会。” 李美珍觉得迟早要被气死,“不行!”整个大院都知道她马上是团长妈妈了,而且,她还要让姜依后悔去。 她用力去扯他被子,忽然“哐当”一声,一只金镯子从被窝里掉地上。 母子俩都是一愣。 陆云骁先一步捡起来,“妈,你出去。” “哪来的?”她想起来了,马上就是姜依生日。 李美珍简直怒火滔天,“你是不是傻?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陆云骁心里猛的一揪,“不,小果实就是我儿子。你别再疑神疑鬼,也别再去找杨硕打探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白给别人养孩子就那么高兴吗?” 李美珍就是要狠狠把姜依踩下去,因为他,儿子成什么样,“你那晚喝那么醉,真看清是她了吗?” 第216章 有点癫狂 陆云骁一愣。 他断了片,醒来只记得那颗痣。 但他不是没感觉的。 反而是昨晚那个梦,梦里苏婉清说他们睡了,可他一点记忆也没有,一点感觉也没有,到底睡没睡,根本无法证明。 却因为这样,他带苏婉清母子去了北方。 所以,八年后那个梦境里,姜依才不愿意看他一眼。 是真的,还是假的?那梦里,就像是他经历过的一样,每个情节都刻骨铭心。 李美珍一看儿子这傻样,就知道有内幕,只要儿子怀疑就好办,她天天说,还让别人说,说的多了,这件事就是真的。 “陆营长,孙爷爷打电话来,让你去一趟云城,苏婉清带着派出所的人,要带走孙烨。”林姨匆匆走过来说。 陆云骁眼神一凛,“我这就过去。” 陆老太听见,立即给沈老爷子打电话。 这边,云城宾馆。 孙爸爸一行人本来已经决定,吃过早饭就动身去穗城坐火车,尽快把孙烨带回西南,对他们更有利。 谁知苏婉清真的报警了。 苏婉清说他们抢她儿子,还带了律师过来,律师一套一套的,派出所不能不管,把人都带回去。 孙家人有姜依给的照片和录音,还有孙烨的口供,反过来控告苏婉清虐待孩子,苏婉清否认,双方吵翻天。 关于苏婉清的一切消息,陈警官都会告诉聂粲,打电话没人接,只好派人去找他。 此时,聂粲正被一个急刹车甩得撞他媳妇儿身上。 他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想我抱你就直说。” 姜依回过头,看着他,一点不觉得好笑,“我结婚那晚你真来了?” 所以杨硕才会说什么“发现是他,想过去打个招呼,一晃他不见了”那句话?她还以为是杨硕诈林水生的。 原来姜瑶也看见了。 “既然你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聂粲有些好笑的模样,定看了她几秒,扯了扯唇,“我应该去喝你的喜酒?喝的不是酒,是刀子吧。” 姜依一愣,心里揪了揪,“那你干嘛还去?” 聂粲脸色有点不自然,“我不能去?” “我不是这意思。” 姜依没有怀疑小果实是他儿子的意思,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更多的是好奇,总觉得他有隐瞒她的事。 有些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 聂粲看着她,幽深又有穿透力的视线,像要把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一样,气氛有点别扭,她扯他袖子,“还去不去兜风了?” 聂粲还没回答,陈警官派来的人看见他们在路边,骑着单车过来,“聂总,孙家人被苏婉清告派出所了。就刚才。” 姜依立即问:“那陆家人呢,什么动静?” 这事,要是有陆老太出马,成算就高了。 也是为什么姜依明知老太太在,宁愿让她恨她,也不愿改变计划的原因。 陆老太看清苏婉清真面目,一定会亲手剜了这附骨之蛆。 可惜,前世这个时候,她对陆云骁还抱着希望,而且也没有经历后世,能看清楚那么多事情,没能对付苏婉清。 “孙烨的爷爷说,已经给陆家打过电话了。”那人说。 “好。”姜依松了一口气。 聂粲不明所以的哼了一声,神色还有点不甘和委屈似的。 接下来,姜依密切关注着孙烨的事。 只过了两天,就听到消息,说苏婉清涉嫌虐待烈士的孩子,晓峰原来的领导,甚至首长都很关心,建议孩子给孙爷爷抚养。 还有邻居作证,苏婉清是经常打骂孩子,加上她又是缓刑监督期,律师再厉害也没用,孙烨被孙爷爷带走基本没悬念。 果然,又过了两天,法院的判决就下来了,孙烨抚养权归孙爷爷。 姜依听到这个消息,一颗心悄然落下。 陆老太太也多吃了一碗饭。 没了孙烨,看苏婉清还怎么纠缠云骁。 云骁现在这样不幸福,有他自己问题,但这姓苏的手段也真多。 就算不是姜依设计,苏婉清说不定也会设计云骁,跟她发生关系。 不然在宾馆的时候,她怎么就见缝插针的来呢。 分明是一直在盯着云骁。 云骁这傻孩子,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这晚上,苏婉清把家里的茶杯茶壶砸了个稀巴烂,“一群歹毒的人,他们合起来欺负我。” “都是姜依害的。”苏母也咬牙切齿,“当初你大哥还没进去,我就跟你说找人做了她,再拍照,你不同意,说要参加会计考试。” 苏婉清神色有点癫狂。 是啊,她也后悔,要是心狠一点,姜依还能蹦跶吗? 好像是从会计考试开始,姜依的运气就开始变好,考试第一,离婚后开茶楼,告自己毁谤打赢了官司,参股风扇厂,现在还参加高考…… 一件件,顺利得惊人。而自己,则越来越不顺。 丢了会计位置,被陆老太赶出大院,大哥被抓,工作被辞,被判缓刑,被迫和黄宇那种人虚与委蛇,现在,还丢了儿子,丢了陆云骁。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都是因为姜依。 这次,她绝不手软。 “就算是他们抚养孩子,我这个亲妈也有跟孩子相处的权利。”苏婉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们会找借口不让你见,等他们去了西南,你难道跟过去?” 苏婉清想到一个人,“吴春花。” 那村姑没见过钱…… 到了周五这天,是姜依生日。 前天聂粲有急事要去一趟鹏城,说要带她一起去,过完生日再回来。 但最近事多,姜依没答应。 厂里新一轮贷款下来了,要备材料,要上空调项目,因为生产线没批下来,他们拜托张工在穗城留意,果然找到一家国营厂想要下放一条生产线,大哥要亲自去洽谈。 姜依得留在厂里坐镇。 再加上小果实周六要去郊游,姜依也不放心,聂粲只好打消了跟她二人世界的念头,周五晚上之前赶回来给她过生日。 姜依让他别太赶,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工作要紧。 主要是不想他分心。 周五这天,许翠莲去买了鸡和鸭,大嫂让杨师傅做了个蛋糕,去金铺取了项链,准备给姜依过生日。 姜依还叫了顾子严一起来吃饭,因为这家伙回来后,说了好几次要蹭饭,听见晚上聂大哥也会回来,屁颠颠的过来给许翠莲打下手。 姜依也决定慰劳一下自己,早一点下班,去幼儿园接孩子。 此时,幼儿园里。 园长和老师们讨论明天春游事宜。 每年园里都会组织一次春游,由于马上进入四月,雨水多,园长听新闻联播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有阵雨,决定把地点改一下。 因为桔子园靠近山坡,万一雨大,有山泥倾泻的危险。 最后还是决定采用第一个方案,西郊靠近部队的小河边,那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还有油菜花田,孩子们会喜欢。 园长还联系到部队的亲戚,可以带孩子们参观一下解放军叔叔训练时的英姿。 无疑,此举给这次春游,赋予了更多的教育意义。 而一开始之所以没用这方案,是因为参观驻地没被批准。 昨天才得到政委的回复,说可以。 孩子们听了都十分开心。 第217章 五年前干了什么,还想再来一次? 老师让孩子们回家告诉爸爸妈妈改了地方,家长一定会同意的。 这年头,没那么多纸质的通知,也没那么多家校纠纷,通知都是靠口头。 杉杉说,“去你爸爸的营地。” “什么?小果实的爸爸在部队里?” “对。”小果实有些自豪,挺直了胸膛,“我爸爸是炮兵营的。” “切,谁信啊。”小胖墩鼻孔朝天,“那你见过坦克吗?” 小果实拍拍肉乎乎的小胸脯,“当然,我爸爸还带我坐过呢,我还知道怎么瞄准目标。高射炮我都摸过。” 小伙伴们更加不信了,“你是在吹水吧。” 走出教室,小果实气呼呼,杉杉安慰他,“没事,明天说不定可以见到你爸爸,到时他们就相信了。” 小果实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杉杉哥哥,你能不能别告诉大人,咱们改地方了?”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和爸爸上次吵架吵的很厉害,我妈妈好像很生爸爸的气,肯定不同意我去的。” 杉杉想了想,“好吧。” “嘻嘻。”小果还和他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依接了儿子和杉杉,发现他们有点鬼鬼祟祟又很高兴的样子,“学校里是不是发生有趣的事啦?” “没有。”他们大声说。 姜依笑了笑,“回家!今晚妈妈生日,有蛋糕吃哦。” “好耶。”两个小家伙欢呼。 回到楼下,小果实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跑上楼,回头一笑,“妈妈,我给你做生日贺卡。” 姜依心里就像给太阳狠狠晒了一下,笑意更大了。“好。” 她儿子真可爱。 她看了看表,五点半,聂老大回来没有呢? 说不定打开门就见到他了。 不过有点小失望的是:并没有。 “哎,你到底会不会的。”厨房里传来姜瑶抱怨的声音。 顾子严在一边叼着烟,“不就是砍鸭子吗,我会。” 顾子严是被姜瑶赶出来的。 看见姜依眼睛一亮,把烟扔了,“我聂大哥呢?” 姜依撸起袖子,笑道:“他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大概六点回到,要是过了就别等他吃饭。不过,聂老板一般比较守信用。” 结果到了七点钟,菜都炒好了,他还没回来。 也没有电话。 姜依这时才发现,后世的手机是多么重要,但国内要到明年才开始民用无线电通信,还是在鹏城第一个试点,而刚出来的大哥大,一般人用不起。 “要不,再等等吧。”许翠莲说。 现在天气虽说不冷,还是很清凉的,等了半个小时,姜依说:“没事,我们先吃吧,等他回来我再给他做。” 此时,鹏城。 聂粲频繁的看手表。 他和老郭,还有几个同伴执行紧急任务,由于期间一位同志出了点岔子,被困在一仓库里。 “咱们现在还不能出去。” 潘强看了老大一眼,心想老大归家心切。 今天是姐的生日。 “你给我打个掩护。”聂粲对潘强说。 刚要挪动,从后面过来的老郭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很是严肃道:“你这时候出去要是引起动静,很可能把咱们五个都暴露了。” 外面那些人多精明,哪怕一个小小的风险,他们都不能冒。 聂粲一双眼眸黑得发沉,幽光闪动,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狼,“我不会暴露。” “那也不行!”老郭压低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坚决,“你是人,又不是神,别忘了,五年前干了什么,还想再来一次?” 这人能力是强,不守纪律也是真。“你这样,迟早会害了自己。” 五年前是他力保,他才得以继续留在部队。 当然,老郭也因此捡了便宜,得了一个得力干将。 因为聂粲,这几年他们成功破获了不少案子,为国家挽回多少经济损失。这样一好苗子他必须好好扶正他成长,有一天成为参天大树。 聂粲握着枪的手青筋凸起,看向老郭似乎克制着什么。 老郭心头一凛,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潘强赶紧抱住聂粲,拉到一边,“老大,忍一下。” 看老大快把枪给捏融化了,又低低的加了一句,“姐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冒险,而且,领导万一知道,会怎么看她。” 这句话,让聂粲周身的戾气消散了些,他一脸烦躁的掏出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燃。 而此时,远在北城的聂家大院,沈珏正悠然喝着红酒。 “姑姑,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沈思妮问。 “高兴啊。”沈珏笑了笑。 那个女人的儿子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上次听沈思妮说起在鹏城发生的事,还有之后堂哥斥责沈思妮“差点坏了大事”那句话,让她想到什么。 如果是那样就有意思了。 如果是,那聂粲不就跟他爹当年一个样吗? 聂粲的妈妈是怎么离开聂星华的她一清二楚,所以前两天打了个电话给韩轩在海关的爸爸,也没说什么,但聂粲如果跟她猜的一样,那今晚他肯定不在云城。 她笑着放下红酒,拿起话筒,拨了个电话。 姜依接到电话,是在九点的时候。 让她吃惊的是,竟然是沈珏打来的。 “姜依啊,小粲在吗?我打他院子的电话,没人接。” 姜依握着电话的手一紧,脑袋里好像有根弦绷了起来,这个沈珏,忽然打电话来干什么,“您找他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他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进了医院,跟他说一声。” 进医院是真的,说是被她气进去的。 姜依心里一紧,“严重吗?” “还挺严重的,我跟聂粲说。” 姜依总觉得哪里奇怪,沈珏和聂粲一向关系不太好,看起来和老太太关系也一般…… 她心里砰砰直跳,“他在洗澡,我一会告诉他,给你回个电话好吗?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哦,好。那麻烦你了。” 姜依放下电话,小果实问:“妈妈,是聂叔叔吗?” “不是。”姜依心绪有些不宁,“妈妈带你去洗澡,要上床睡觉了。” 聂粲和沈珏关系不好,不回她电话并不奇怪。 所以另一头的沈珏,也猜不出,姜依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一晚上,姜依都没睡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苏婉清。 苏婉清早些时候找孙爷爷要见小烨,果然遭到了拒绝,在傍晚的时候,终于等到吴春花落单出来,给她塞了三百元。 “你也是当妈的,能体谅我的心情,小烨去了西南,我又不能跟着去,见一面不过分是不是。”她软绵绵的语气,楚楚可怜。 “麻烦你在孙爷爷面前说句话,把孙烨给我带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就还给你们。” 给钱,又给了吴春花台阶,吴春花答应了,对孙爷爷劝说一番。 孙爷爷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不给见是陆老太交代的,被儿媳一劝,也觉得应该给见一面。 苏婉清把孙烨领回住处,劈头就说,“你个小白眼狼,他们骗你的,他们会把你带回很远很远的山沟沟里,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妈妈,也见不到陆叔叔。” “不,我不信,你才骗我。” “傻孩子,你妈妈最爱你,怎么会骗你。”苏母说。 小烨有点慌了,“可是你打我,你让我洗冰水澡,你还给我吃毒药,你是坏妈妈。” 苏婉清最近郁结在心,心头火一下就烧起来了,差点又要打他,“坏的是小果实和她妈妈!这一切都是小果实的错,是他抢了你的一切,我们原本好好住在大院,你马上就能喊陆叔叔做爸爸,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陆叔叔不会再见你了。 都是小果实和她妈妈害你的。 你要恨就恨小果实!” “我不信,我不信。”孙烨拼命摇头,拳头捏紧。 “妈妈没骗你,你打电话问问陆叔叔,看他怎么说!”苏婉清说,“你照着我跟你说的话,问他。” 一个小时后,陆云骁终于接到电话。 孙烨抽泣着,“陆叔叔,你不要我了,要把我扔山沟沟里。” 陆云骁不知孙烨在苏婉清那,有些心酸,“那不是山沟沟,是你的家乡,那里很美,也有很多小伙伴,你会喜欢的,而且,陆叔叔也没不理你,会常去看你的。” 孙爸爸不是说孙烨已经接受了,跟他们回去吗? 发生什么事,孩子情绪有点激动。 “真的吗?”孙烨只听到后面一句。 “当然是真的。”陆云骁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孙烨看了苏婉清一眼,看到她使眼色,“那我明天能跟你告别吗?下午我就和爷爷伯父回家了。” 这样一个要求,陆云骁怎么能拒绝,“好,我早上在部队,你知道在哪的,告诉你爷爷和伯父。” “嗯。” “早点睡觉,明天见。” 陆云骁有些愧疚,说是常去,但只是安慰孩子的话罢了,他任务多,自己的儿子在云城都不能常去看望,何况是西南。 但他会补偿孙烨。 孙烨以后上学,甚至考大学,他都会资助他,甚至帮他安排工作。 看他挂了电话木木的样子,李美珍警惕的问,“姜依?” “不是。”陆云骁心头微动,明天也可以见到小果实。 前天政委说,云城幼儿园要来部队参观,他没同意,还是自己说服他的。 他要问问……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218章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 第二天早上。 姜依发现小果实特别高兴,母子连心,她也高兴,给小果实穿上衣服,挂上军绿色的小挂包。 这挂包还是前年陆云骁部队发的,小果实当宝贝似的,都磨边了,不舍得扔。 里面装了小饼干,大白兔奶糖,还有两包即食面,两个面包。 小果实扛上小网兜,“妈妈快出发,我要迟到了。” “早着呢。”姜依笑道。 杉杉是许翠莲带下楼的。 孩子们去春游就像放笼的小鸡一样,欢欣雀跃,小果实拿干粮,杉杉当哥哥的拿锅子,锅子里有大米和午餐肉,两根腊肠。 老师说,他们要自己动手做饭吃。 许翠莲看了看天,“哎呀,天气有点闷热,不会下雨吧。” 春分一过,雨水特别多,有时还会打雷。 “老师让我们带上了雨衣和雨鞋,不怕。”两个孩子好怕春游取消,异口同声说。 姜依笑着叮嘱他们,“一定要听从老师的指挥,不能自己乱跑,安全第一。” “好!”杉杉和小果实相视嘻嘻一笑。 姜依送孩子到幼儿园集合,叮嘱阿光和阿明跟在后面,看好孩子。 之后回了风扇厂。 她心里有点不安,分不清这不安是因为聂粲还是因为不放心小果实。 聂粲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电话。 上次他自己承诺,会养成报平安的习惯,所以,他应该在不能打电话或不方便打电话的地方,搞不好是在执行任务。 姜依能理解,也不会因此生气,和他一起,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而且,她以前在大院的时候,陆云骁出任务很频繁,经常一个月见不着,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但理解是一回事,担不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见她坐立不安,小余过来问:“姜主任,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姜依问她经手的几个客户的情况,还有隋老板有没有再联系她。 小余说:“我正要说这事,昨天联系了,我说做不了主,让她联系你,可她说直接打给姜总。我说姜总不在,出差去穗城了。” 姜依心头一跳,“然后呢?” “然后……她说她去穗城碰碰运气。”小余有点忐忑,“其实姜主任,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想跟隋老板合作呢?” “我以后再跟你说。”姜依立即给穗城张工打电话,让他不要让大哥和隋丹接头。 张工莫名其妙:怎么感觉妻子逮狐狸精似的。 “好,包在我身上。” 姜依放下电话,突然有种宿命般的窒息感。 隋丹竟然要去穗城找大哥! 其实大哥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是不差的,人缘尤其好。 当初厂里选总经理,都选他,没一个反对的。 隋丹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而大哥有时傻憨憨的,不会受不住诱惑吧? 姜依心里萦绕着各种不安,静不下心来工作。 另一边,解放军云城营区里。 幼儿园的小朋友马上就要来了。 陆云骁竟然有点紧张,但他还没见小果实,先见到了孙烨。 “陆叔叔。”孙烨跑过来,哭着扯住他的衣服。 后面的苏婉清打起精神,挤出笑容,“云骁。” 看到苏婉清的刹那,陆云骁的眼神一凝。 语气有些凌厉,“怎么是你,小烨的爷爷和伯父呢?” 与此同时,小朋友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园长和老师们的带领下走过来,小果实眼尖,一眼就看见正在哇哇大哭的孙烨。 孙烨旁边不就是爸爸吗。 孙烨哭喊着,“陆叔叔,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陆云骁很生气,“苏婉清,你跟孩子说了什么?孙爸爸说小烨已经接受了回老家,是不是你又在挑唆?” 要是知道苏婉清过来,他是不会见孙烨的。 孙烨抱住他大腿,“我反悔了,我不要去,我好怕。”昨晚被妈妈说几个小时,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猛兽,张开嘴要吃他。 还有好多好多的蚂蟥,要吸他的血。 “云骁,我什么也没说,孩子突然去陌生的地方,害怕也正常。”苏婉清说。 可陆云骁不会再信她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他爷爷。” 刚转身,就听见一声:“爸爸!” 小果实乌黑的眼珠子看过来,又对同学们说,“看,那就是我爸爸。” 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你看他身上穿着军装。” 同学们这下都相信了,“是耶,你爸爸好帅。” “等会能让你爸爸给我们摸一下高射炮吗?” 小果实说:“我要问下我爸爸。” 陆云骁快步走过去,老师也眼冒红心,小果实爸爸的好帅哦,他妈妈怎么舍得离婚呢。 “爸爸,他们问能不能摸一下高射炮。” 陆云骁露出一个笑容,“今天恐怕不行,但可以让你们摸一下机关枪。” “好耶!” 同学们像一只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兴高采烈走进营区。 小果实特别的神气,就像一只雄赳赳的小公鸡。 看着这一幕的苏婉清眼神充满嫉恨,“看到了吗?是小果实抢走了你陆叔叔,他不要你了。” 孙烨捏紧拳头,眼里闪动着愤怒的光芒,嘴里呼哧呼哧就像一头小河马。 小果实,是小果实抢走陆叔叔。 陆叔叔不要他了。 “你要是个男子汉,就去把陆叔叔抢回来。”苏婉清掐他,“去啊,去抢啊,再不抢,你就没机会了,你马上就要去山沟沟了。” 孙烨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更紧。 要是小果实死了就好了。 不远处站岗的士兵往他们母子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请离开这里。” 苏婉清没有离开太远。 最重要的事还没做,她怎么能离开。 这边,风扇厂,快十一点了,姜依心绪越发不宁,正要去车间走走,忽然“轰隆”一声,就听见有员工喊,“打雷了。” 她心头一震。 这应该是这个春天第一声雷,天上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透着一股沉闷,眼看就要下雨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 距离前世那个日子还有十几天,到那时孙烨早就去了西南,那一幕,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况且南郊的桔子园,也没有小河经过,不会因为连续暴雨,上游开闸放水引流造成的河水暴涨。 要说唯一相同的就是这天气,同样的下雨,同样的打雷。 姜依立即又返回办公室,给云城宾馆的孙爷爷打电话…… “轰隆!” 此时,正赶回来的聂粲和潘强,也听到这一声雷鸣。 “老大,你开慢点。”潘强坐副驾驶,左颠右倒的快吐了。 离云城不远的这段路实在坑洼不好走,这样开下去轮胎和底盘都要报废。 老大差那点时间吗? 聂粲一双眼睛跟天色一样阴沉沉,黑气翻滚,有点吓人。 从鹏城回去前,他给女人打过电话的,但她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占线。 所以他不打了,直接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侦察工作养成的敏锐性,有种不好的预感。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 另一边,解放军云城营区里,陆云骁也听到这一声雷。 要下雨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已经离开了,听说他们还要去小河边的草地上野炊。 要是下雨还不淋成落汤鸡? 陆云骁立即请了个假,出了营区。 此时,大院里的陆老太正在院子里捶腿,也听到雷响,心脏“扑通”一下。 “老太太,快下雨了,进屋吧。”林姨喊道。 陆老太看了眼天空,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今天下午孙烨是不是要回西南?” 李美珍还没回答,忽然,电话响了。 她拿起话筒,“孙爸爸……” 这边,草地上。 小朋友们在老师们的指导下,都搭好小灶了,突然听到“轰隆”的打雷声。 有胆小的哇哇大叫,还有跑到老师身边抱大腿的,但胆子大的兴奋得哈哈笑着。 “园长,我看要下雨,要不回大巴车上吧,看雨势再做决定。”有老师建议。 园长也没想到这雨来的这么急,以为要到下午,到时他们活动也快结束了。看来这天气预报不太准啊,“好,让孩子们上车。” “报告崔老师,小果实刚刚和几个同学去河边打水了。”杉杉说,“我还看到不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小男孩也跟着去了,他可能是个间谍。” 崔老师笑了,“我去看看。” 旁边就是村子,还有其他孩子也不奇怪。 安全方面她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河边也有老师看着的。 但这雨来得急,没一会就倒豆子似的。 伴随着轰隆的雷鸣,看起来有点不妙。 陆云骁也不知为何,心跳一下快过一下,脚步越来越急,手里的雨衣也来不及披身上,就看见前面油菜花田里,有人冒雨狂奔过来。 “不好了,河里忽然涨水了。” “不是吧,难道上游开了闸?我们还有同学没上来吗?”学校一位老师问。 崔老师急忙跑过来,气喘吁吁,“还差一个,我们班上的陆思源。” 陆云骁瞳孔猛的一震,发足狂奔。 第219章 先救哪个? 此时,姜依正开着顾子严的小夏利,飙过营区,飙向油菜花田。 顾子严在副驾驶上东倒西歪,眼睛瞪大,内心滴血, “姐啊姐,我这车买了不到一年啊,坏了我爸劈死我。” “你再吵,我现在就劈死你。”姜依说,“你马上要发财了,在乎那几万块。” 她双眼直视前方,心跳很快。快点,再开快点……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她打电话给孙爸爸,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苏婉清昨晚带走了孩子,还没回来,孙爷爷上门去要,发现苏的住处没人,邻居说他们出去了。 那一刻,姜依的心“扑通”的一跳。 她立即开着小摩托去找顾子严,因为顾子严有车,对南郊那片地也熟悉,谁知去到桔子园,没人。 他们折返幼儿园才知道,春游改地方了。 改的地方不是哪儿,正是营区附近离小河不远的油菜花田。 一瞬间,姜依心里的恐惧蔓延到全身,把顾子严拉下车,“我来开。” 那段路她熟悉。 一路驱车狂奔,顾子严的心肝脾肺肾都快颠出来了。 不是,姜姐会开车? 还开得这么猛。 雨下了起来,冰雹一样砸在前窗玻璃上,每一下都像砸在姜依心里,快点,快点,再快点!! 这边,崔老师说完,园长立即问:“去河边找了没有?” 崔老师说:“我还没去,雨大,这边同学我怕出乱子,不能不顾,哪位能帮忙去找找。” 园长问谁会游泳,幼儿园里都是女老师多,男老师就一体育老师,一个校务主任,先前已经守在河边。 他们还没回来。 园长让会游泳的女老师跟自己一起去找。 此时,她口中的体育老师,和校务主任,正把阿光和阿明堵了起来。 因为不久前,主任接到一位热心女村民的提醒,说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青年一直徘徊在附近,让他们小心点。 这年头人贩子很猖獗,所以主任第一时间想到是人贩子。 下雨了,他们肯定是想趁着孩子们混乱的时候作案。 真是岂有此理! 主任看那两个名青年果然盯着河边的小孩子,立马找来体育老师,把他们堵住,“哪来的,干什么呢?” 这一片草地开阔,视线一览无余,阿光和阿明想要隐藏比较难,除非蹲在旁边的油菜花地里。 刚才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但下雨了,两人不可能再傻傻蹲着,得看着孩子上车自己再找地方躲雨不是? 阿光不得不暴露身份,“老师你好,我们是小果实的保镖。” 主任上下瞄了他们一眼,“保镖?骗鬼啊。” 一屁大孩子,还请两保镖,是金疙瘩还是银疙瘩,借口也找点像样的,“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保护孩子的安全,他责无旁贷。 体育老师懒得废话,上来就把阿光抓住,主任抓阿明。 这时的雨越来越大,孩子们虽然小,但也不是傻的,都往回跑,只有小果实还在河边。 因为孙烨拦住他。 孙烨被妈妈带过来的,这附近有村子,村里一些孩子过来围观幼儿园野炊,他就混在里面。 妈妈推搡着他,“去啊,去抢啊。陆叔叔不要你了,他只要小果实,他想要小果实回来,才把你送到山沟沟里,都是小果实害的。” 陆叔叔不要你了。 都是小果实害的。 陆叔叔不要他了。 都是小果实害的。 此时,孙烨的小脑瓜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两句话,就像苍蝇一样在他耳朵里嗡嗡嗡,他眉毛倒竖,双拳紧握,就像一点就着的小爆竹。 “孙烨,你走开。”小果实推他。 “砰”的一声,小爆竹点燃了,孙烨反抓住小果实的衣襟用力一推。 小果实急忙中也抓住孙烨的衣服,向后摔的时候,把孙烨也扯进水里。 危险发生只需要一瞬间。 两孩子同时落水! 小河边的水原本很浅,不到小朋友的膝盖,可是,因为上游放闸河水忽然涨起来了,水流也急,他们一下被冲出去。 阿光看见,心里一咯噔,第一个想法就是聂总要融了他了,狠狠就给体育老师一拳。 “妈的,孩子落水了!” 刚喊出这句话,就见大雨中一道军绿色的人影,闪电一样飞奔过去。 陆云骁! 看到孩子落水刹那,恐惧在陆云骁心中炸开,撞击他的五脏六腑! 这一幕就好像经历过一样。 雨打在他身上,像千万支针,刺得全身发疼,心口也疼,像要窒息。 快点,快点,再快点。 忽然,前方一道白瘆瘆的闪电,“轰隆”的一声巨响,雷落地似的,砸得整个世界都地动山摇。 他没注意地上的坑,摔了一跤,浑身都是泥泞,他立即又爬了起来,冲到河边,冲进水里。 后面跑过来的老师,以及还没离开的同学们,全都心惊胆战。 水流有点急,两个孩子一下子被冲出去有二十多米! “小果实,是小果实!”有同学大喊,“快救他。” 听到这句喊声时,李美珍和陆老太也刚到达。 她们收到孙爸爸的电话,说苏婉清带着孩子去找云骁,陆老太心头惊跳,突然莫名其妙说了句,“要出事!” 死活要来看看。 在大院门口扒拉住一位邻居的车,让人家搭了过来,一问,云骁去了河边,老太太顾不得下雨,拄着拐杖去。 听到这声喊叫,陆老太小腿一抖,摔在泥泞里。 她看着沾满泥的小腿,泪眼婆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李美珍也不管她了,跑过去一看,除了小果实,还有孙烨!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在水里扑腾。 但由于部队给大院的孩子们上过游泳课,他们倒一时没被大水淹没。 陆云骁正奋力游向他们。 “救孙烨,云骁,救孙烨啊。”李美珍在岸上大喊。 “你谁啊,别乱喊,救小果实。”崔老师大喊,“他是小果实的爸爸。” 难道爸爸不应该救自己孩子吗? “不,小果实是野种,云骁,小果实不是你的,救孙烨,孙烨才是你儿子!”李美珍啥也顾不得了,“你答应了孙爸爸,要把孙烨带回老家!” 她刚说完,“啪”的一声,蹒跚上来的陆老太冷厉的给了她一巴掌。 陆老太声嘶力竭,“小果实……我的小果实……” 她的喉咙却像卡了石头一样,声音淹没在雨声里。 阿明跑过来,但他不擅长游泳,往下游跑。 阿光脱了外套,刚要一头扎进水里。 可是,比他更快的,是另一道纤细的身影,“扑通”一声,像条鱼似的,游向那两个孩子。 崔老师认得,是小果实的妈妈! 姜依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不要!” 她的小果实,还是跟前世一样,和孙烨掉在水里。 是宿命吗? 既然这样,老天爷为何要让她重来一次。 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着儿子如何被水流带走? 她听见孩子的呼救。 听见李美珍喊着救孙烨。 说小果实是野种。 难道这就是前世陆云骁不救儿子的原因?上天让她回来,只是为了让她知道真相? 不,她回来是为了救她的小果实的。 因为这次她来早了。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前世她无数次的幻想,要是自己在,她一定不会让小果实有事,哪怕拼了她的命。 她无数次的幻想,当时她要是在,会怎么样? 她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却一直不敢下水。 直到上次在穗城,她下去救了那妇女,她又能重新游泳了。此时,她一边飞快的跑过去,一边脱掉外衣,扎进水里。 水流有点急。 大雨和水浪迷蒙了眼睛。 前面的陆云骁更接近孩子,他眼睛充血,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像锤子一样撞击胸膛,几乎喘不过气来。 二十米,十米,五米,马上就要够到孩子了。 要先救哪个? 第220章 他想起来了 孙烨距离他比较近。 小果实在孙烨后面三四米。 陆云骁的脑袋像雷鸣一样,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血管都要爆开。 他想起第一次抱起儿子,那么小,但红彤彤的,胖嘟嘟的,像个柿子。 “就叫小果实吧。”躺在床上的姜依苍白的脸色带着笑容。 “小果实。”他好像看见孩子嘟了一下嘴。 快满月了,小果实还没名字,奶奶说,要么叫“思源”吧。 大家都觉得,奶奶的意思,是做人要饮水思源。 “好名字,就叫陆思源。”他说。 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小果实。 一岁了,小果实会走路,看见他回家,跑过要抱抱,摔了一跤。 两岁了,小果实会说话了,第一个叫的是“爸爸”。 三岁了,他带小果实去坐坦克,送他一个小挂包,他笑得像他画的小太阳…… “爸爸,你能不能陪我多一点。” 陆云骁心头一揪。 “爸爸,我不喜欢孙烨,你别去他家好吗?”小家伙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那不行,爸爸答应孙烨爸爸要照顾他。” 瞬间,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晓峰猛的将他一推,“快走,帮我照顾小烨。” 再转身,轰隆一声,残垣断壁已经将战友淹没。 “云骁,这是晓峰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以后你多关照小烨。” 晓峰下葬的时候,孙爸爸哭着说。 “云骁,这是晓峰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孩子,求你帮帮小烨。” 扫幕后,孙爸爸跪着他说。 “晓峰爸你放心,我老太婆一定会把孙烨送到你们家。” “陆叔叔,别丢下我。” 晓峰,孙爸爸,奶奶,孙烨的话在他脑海里嗡嗡的响,撕扯着他,陆云骁头痛欲裂。 他不确定是幻觉还是真的听到了。 “云骁,小果实是野种,不是你孩子。”李美珍说。 “你们喝了那么多酒,根本不可能成事。” “你个傻孩子,姜依早就和聂粲有一腿,小果实是聂粲的孩子。” “聂粲在你们结婚那晚真的去了。”杨硕说,“之后他还受到部队处分,但处分的理由暂时不明。” “是,我是喜欢姜依,比你喜欢早。”聂粲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可她眼瞎看上了你。” “哟,要说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孙子。我孙子是姜阳的战友,比你孙子更早认识姜依。”在医院病房里,聂老太太说。 “陆云骁,你怎么可以不救小果实,你就这么爱苏婉清!” “跟她无关,姜依,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给我滚!” “云骁,我在白天鹅看到姜依了,也看到聂粲,他们一前一后进去的。”苏婉清说:“你现在相信了吧,他们早就背着你在一起。” “您太太当年能报名参加高考,是聂老太娘家姚家在背后帮的忙。” “给陆太太看病的那位m国医生曾给聂老太做过心脏手术……” 不不,不是真的。 雨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忽然水面一个起伏,把他冲向两个孩子。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只要他再奋力一游,就能够到。 岸上的人都急红了眼。 “救孙烨,云骁!”李美珍捂着脸喊,哪有人救别人家的孩子。 那不是傻吗?绝不能让云骁当这个大冤种。 眼看陆云骁的手就要搭上孙烨。 人群后面的苏婉清一双眼睛闪烁着癫狂般的光。 好啊,果然陆云骁还是会救孙烨,只要救了孙烨,小果实就玩完了,姜依也玩完了。 让我失去小烨?那我就先让你失去小果实! 姜依再厉害,水流那么急,她不可能救到自己儿子。 好啊,太好了。 孩子再往下就是一个小坡,水流湍急,救了一个,另一个必然就会冲下去,很可能就天人永隔了。 姜依听到了李美珍的喊声,恨不得上去踹死这女人。 陆云骁不救,她自己救。 小果实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马上就追上陆云骁了,还差十来米就能够到孩子。 从来没像此刻一样,姜依觉得每一秒都被放大,脑袋里是滚滚的洪流,是轰隆隆了雷声,她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用尽全力往前冲去。 可是,转瞬间,陆云骁却游向了小果实! 苏婉清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样,瞳孔放大。 “不,不可能。”她撕心裂肺的喊。 只是两秒之间,她的孙烨就被急剧的水流,冲到小坡下面。 “小烨!我的小烨!” 怎么可能?陆云骁没救孙烨! 闪电把苏婉清的脸照得惨白惨白的。 这时,姜依也快靠近小果实了,可她没想到的是,陆云骁救了小果实! 陆云骁救了小果实!! 小果实半个身子被他从水里托举起来,猛烈的咳嗽了几下,脸上都是水,嘴唇发白,带着哭腔的喊了声,“爸爸!” 陆云骁一颗心缩成一团,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爸爸来救你了,爸爸救你。” 小果实搂着他的脖子,看到姜依,“妈妈!” 陆云骁转头,对上姜依湿漉漉的苍白的脸,眼里像有一幕幕画面飞掠而过,刚才在水里的时候,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刚要张嘴,喉咙一股刺痛,血腥味涌了上来。 “妈妈,孙烨呢。”小果实喊道。 同时,岸上传来不知谁的嘶吼,“孩子,水里还有个孩子啊!” 姜依看了小果实一眼,又看向被水流冲下去的孙烨,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也许是想还原真相,也许是为了小果实,也许她想那是条小生命,也许为了孙爷爷,她来不及辨别,衡量,重新扎进水里。 陆云骁瞳孔骤缩,“姜依!” 众人惊呼。 只见女子像一条鱼似的往坡下游了过去,由于水流很急,孙烨被冲出几十米,但因为坡下有个旋涡,倒是滞留了一下,给了救援的机会。 不过也因为这些旋涡,往往是要人命的,姜依花了很大力气才接近孙烨,等她抓到孙烨,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一直沿着下游奔跑的阿明搭过来一根长竹竿。 可是雨势越来越大,姜依又托举着孙烨,根本看不清,抓不到。 她奋力往岸边游过去,阿光来了,她把孙烨交给阿光,刚放手,就被一波水流冲回水里。 就像有无数的藤蔓缠住她的腿似的,拉着她的身体不断的下坠。 她的腿骨撞在水下一块石头上,疼得她浑身发颤,刹那间,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一股窒息般的黑暗淹没了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岸上的人发出尖叫,“她沉下去了。” “快,快去救她。”是陆老太的声音,她摔了好几跤,抱着被陆云骁顶上岸的小果实,“快去救姜依啊。” 陆云骁心脏像被撕裂,回头沿着岸边往下游狂奔,眼睛赤红,声嘶力竭,“姜依!” 我不要你死。 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陆云骁在心中疯狂呐喊。 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飓风一样穿越了雨雾,狂奔而来。 和陆云骁一前一后,跳进水里。 “姜依!” 第221章 “陆狗,你给我滚!” 熟悉的声音,让姜依清醒了一瞬。 混乱中她抓住一只有力的手臂,那只手臂立即圈了过来,将她托了上去。 她模模糊糊看到那人漆黑的眼,苍白的脸,颤抖的唇。 “姜依,你不会有事的。” 是聂粲。 “姜依我不许你死!” 陆云骁双眼发红,要去抢姜依,被聂粲踹了一脚,一时间水花四溅。 “聂粲,你给我滚。” “陆狗你才给我滚!” 吵死了。 姜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姜依!” 岸上的陆老太,潘强,顾子严,园长,老师和孩子们都心急如焚。 “怎么打起来了,别抢了,救人要紧啊。” “啊,上来了上来了!” “雨伞,快拿雨伞过来!”园长也吓得面青唇白。 主任和体育老师也瑟瑟发抖。 谁知道,那两个家伙真是保镖啊。 完了,这肯定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饭碗要保不住了。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好多把雨伞围成了一个帐篷似的,给被救上来的姜依遮雨,主任和体育老师把衣服脱了给她垫着。 聂粲把姜依放在地上,他的唇是抖的,手也是抖的,心里的恐慌无以言表,恨自己为什么不来早一点。 他该出手的,在姜依嫁给陆云骁之前,就该把她抢过来。 和他一起上来的陆云骁半跪在姜依面前,声嘶力竭,“姜依,不要死,你给我活过来。” 他哭着,吼着,前世那三十年的画面走马观花一样,在他脑海里掠过,每一件事他都记得,屈指可数的相处,他也记得。 那三十年,他们就像相交的两条线,以小果实离开为交汇点,彼此越走越远,“我都记得,姜依,不是那样的,我们不该那样的,你醒来,我说给你听。” “我为什么救孙烨,为什么带苏婉清去北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一告诉你,我求你别死。” 姜依在医院的画面历历在目,陆云骁痛彻心扉。 不,他不能再经历一次。 陆云骁发了疯似的,动作很猛,推开聂粲,就去按姜依的胸口。 聂粲两夜没睡又驱车赶回,本就疲倦,刚才狂奔着去救人,反应慢了一拍,竟然被他得逞。 陆云骁往姜依胸前用力的一按。 姜依其实还是有呼吸的,甚至有点意识,感觉到周围很吵,只是她太累了,累得不想睁开眼睛。可是,妈的,谁按她的胸!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承受一次,上辈子临死前被按压胸部的痛苦。 她抬起手,“啪”的一下。 正准备低头给她做人工呼吸的陆云骁懵了。 与此同时,姜依胃部的水被挤压出来,“噗”的一声,吐在他脸上,嘶声怒吼,“陆云骁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怀疑小果实不是你儿子,才没救他。” 因为脑袋晕沉,她有些分不清前世还是今生。“你信了苏婉清和你妈的话,放弃自己儿子。流言害死了我的小果实。” 这话,大家都听不懂。 陆云骁不是救了小果实吗? 正要上前的聂粲,动作也是一滞。 但陆云骁听懂了。 因为他回来了。 他如鲠在喉,要怎么回答? 跟她说人心是多么复杂的一个东西?做出一个决定,不是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确怀疑过小果实不是他孩子,前世在水里也犹豫过那么一刹那,可那不是主要的原因,“我是因为留下晓峰唯一的血脉才这么做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没救孙烨!” “因为你说的对,这是我的错,是我欠晓峰的,不该你们母子还,你不该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三十年了,对不起,姜依,是我害了你。这次,我希望你们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姜依一愣,“你……说什么?” 三十年? 陆云骁心里被撕裂成一片片,充满了悔恨,“我都想起来了,姜依。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原谅我。” 姜依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他竟然想起来了。 众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聂粲抬起一脚就踹过去,一双滴着水的眼睛毁天灭地似的,“陆狗,你给我滚!” 陆云骁被踹两米远,还想上去,被上来的潘强按住,动弹不得,只有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姜依。 太好了,她没死,她还活着。 他还有机会弥补。 姜依还在震惊的余波中,抬头看见聂粲苍白的脸,发抖的唇,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颤动,忽然觉得很委屈,很心酸,“我生日你没回来。” “是我不好。”聂粲哑声,眼里布满红血丝,完全见不到过去那种轻狂,反而有点消沉。 “算了我没怪你。”姜依喊了一句,“小果实。” “妈妈,我在这。”小果实穿着崔老师的外套,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姜依把孩子紧紧抱住,彻底松了口气,差点又昏过去。 虽然难受,又冷得要命,但有些事必须趁热打铁,“孙烨呢?” 被阿光抱上来的孙烨因为害怕,不停的抽泣,一泡眼泪一泡鼻涕。 苏婉清一直在人群里面,呆滞着一张惨白的脸,好几次要去抱儿子,被阿光隔开,她整个人抖个不停,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小果实没死。 陆云骁救了小果实。 姜依竟然去救了孙烨,还溺水了,但是没有死。 苏婉清思维混乱,瞪大着一双眼,看见姜依的视线四处搜寻,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心头一颤。 “苏婉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姜依知道孙烨不在云城,就猜是来找陆云骁了。可是,幼儿园野炊,有她什么事,为什么孙烨会出现在河边? 巧合?不,这世上没什么是巧合的。 “妈妈,是孙烨推我!” 忽然,小果实大声说。 姜依瞳孔骤缩,猛的看向孙烨。 原来竟是这样,是孙烨推了小果实! 其他人都难以置信,全都看向孙烨。 包括陆云骁,陆老太和李美珍。 李美珍刹那间也睁大眼睛,是孙烨推小果实的?孙烨为何要推小果实? 其他人心里无疑也是这样的想法。 “天啊,居然是他推的。” “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坏?”顾子严忍不住说。 害他的车差点报废。 “他就是那个间谍。”杉杉跑过来,“小果实去河边打水,我看见他跟着去了。” “孙烨,是不是你推的?”陆老太问,神色很冷。 陆云骁就像受了狠狠的一捶,捶得他整个人都晕眩一下,“是你吗,小烨。” 那他后面三十年都做了什么? 第222章 “这个人在背后做过什么?” 第222章 “这个人在背后做过什么?”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苏婉清抢先说。 “你住嘴!”陆老太冷厉的目光射向她,吓得苏婉清瑟缩了一下。 无数双眼睛看着孙烨。 孙烨就一五岁的孩子,在水里的时候已经吓坏了,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哭得一抽一抽,什么话也说不出。 阿光说:“是孙烨推的,我看见了。” “你撒谎!”苏婉清颤抖着声音说,“如果是,我儿子为什么也掉了下去。” 不行,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姜依看着小果实,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宝贝,你告诉妈妈,孙烨是怎么推你的,你们又是怎么一起掉下去的。” 小果实胆子大,人多也不怯场,“他凶巴巴的跑过来,拦住我,我让他走开,他也不走还推我,我就抓住他的衣服,把他一起扯下去了。” 周围一阵惊呼。 “这叫害人害己。” “这孩子,不是我们幼儿园的。”主任赶紧撇清关系。 体育老师比他还强的求生欲,“你妈妈呢,谁带你来的。” 陆云骁看向苏婉清,眼神像冰刀子,“是不是你带孙烨过来的?”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心里一瞬间慌乱到了极点,可是,她必须镇定,“小烨马上就要去西南了,他想见小果实,就跑来了。” 陆云骁又看向孙烨,“小烨,你告诉陆叔叔,为什么推小果实,你别怕,实话实说,陆叔叔不会怪你的。” “不,他骗你的,小烨你别信!”苏婉清慌乱的说。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做贼心虚。 “苏婉清,你给我闭嘴。”陆云骁怒瞪着她。 他一早该让她闭嘴的! “云骁——” “妈,你也给我闭嘴。” 她们两个,都应该闭嘴! 晚了三十年。 在那三十年里…… 陆云骁的心里就像被千刀万剐,“小烨,刚才姜依阿姨救了你,她为了救你,差点没命了,你要跟大家说实话。” 孙烨看着姜依,抽泣着,呼哧呼哧,几乎喘不过气。 “不——”苏婉清刚要开口,被阿光捂住嘴。 阿光看聂总一眼,心里那个颤巍巍啊,今天他和阿明没好好保护小果实,回去还不知怎么挨罚呢。 “小烨,跟我说实话,我还是你陆叔叔,不然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孙烨什么也不怕,就怕陆叔叔不管他,立即抓住他的袖子,“不要,妈妈说你不要我,把我扔山沟沟里,都是小果实害我的。” 孙烨不断抽泣着,“她叫我把你抢回来,带我来这里,要我把你抢回来,我就把小果实推了。呜呜,是妈妈让我这么做的,是她让我推小果实,呜呜呜……哇哇哇……” 他哭得震天响。 “轰隆”的一声雷鸣,像砸在众人心里,无数双眼睛凌厉朝苏婉清盯过去。 “天啊,原来是妈妈教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苏婉清,我打死你!”陆老太拿起拐杖就要抡过去。“你害我小果实,你怎么那么恶毒。” 苏婉清往后摔在地上,一张脸早已血色褪尽,“不是的,孙烨你胡说,你怎么能污蔑妈妈?” 这白眼狼。 就该让他在水里淹死。 姜依为什么救他,就该淹死他。 让陆云骁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我没胡说,就是你,是你教我的!”孙烨捏着拳头,呼哧呼哧。 姜依冷笑,“苏婉清,你的教育方式,反噬到你自己身上了。” 报应不爽啊。 “不,不是的,是小孩子胡说。”苏婉清惊慌的看着陆云骁。 可是,陆云骁看她的眼神,悔恨,失望,厌恶都不足以形容,就像恨不得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再一刀刀的凌迟。 苏婉清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云骁,你不要信。” 陆云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所以,他都做了什么? 那三十年到底做了什么? 丢下妻子,和害死儿子的仇人去了北方。 三十年里,被这恶心卑鄙的女人玩弄股掌之中。 陆云骁的反应,别人不明白,姜依明白。 只有她明白。 她想仰天大笑。 这一刻她是愤怒的,也是“畅快”的。陆云骁把害死儿子的仇人当成宝,养了他们母子大半辈子,又是生活补助,又是供书教学,孙烨毕业,还给安排工作,就连媳妇都帮他找了。 就跟亲爹一样。 哦,据说还给苏婉清买了房子,金屋藏娇,一家三口,多滋味啊。 啊哈哈,她的儿子小果实呢,却永远留在三十年前的四月。 她呢,孤独三十年,最后心力衰竭,郁郁而终。 死都不甘心。 而现在,陆云骁知道真相了,是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哈哈哈。”她真的笑了出来。 聂粲心里像被刀子划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发紧,“姜依?” 李美珍也是一愣,“你笑什么?”她赢了,所以她笑了? 陆老太心口窒息,泪流满面,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 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姜依站了起来,“苏婉清,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和心灵的折磨。” 让其失去陆云骁,失去自由,这才是对苏婉清这附骨之疽最大的惩罚。 “对,送派出所。” “这样的女人就该坐牢。”体育老师上去抓住苏婉清,今天的事故就是她造成的,必须让她负全责。 “不,孩子的话怎么能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教他的,我根本没叫他推小果实。”苏婉清挣扎道。 聂粲目光像淬了冰,“你这就是教唆杀人罪。还有,上游为什么忽然放闸?” 苏婉清脸色一变。 大家一想,是啊,往年可没这么早放闸,但大家刚才都只关注救人,没往这方面想。 聂粲整个人阴沉沉,眼神厌恶得就像看一只臭虫,“你以为能跑掉?你和你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他看向阿明,“带她去派出所报案。” “不,你们放开我!”苏婉清又打又摔,几乎是被阿明和体育老师拖着走的。 聂粲搂着姜依肩膀,“冷吗,咱们赶紧回去。” 大家都湿漉漉的,天气还很凉。 “姜依。”陆云骁叫住她,声音发哽,苦涩,悔恨,“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 姜依已经恢复过来,声音无波无澜,“你不来我和小果实面前,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偿。” 陆云骁心头紧缩,“可你不想知道,那三十年发生什么事吗?我为什么带苏婉清去北方,后来又发生什么?” “我不感兴趣。”姜依转身,“那都过去了。” “不是那样的,我和苏婉清——”陆云骁没说完,聂粲一拳过来,他躲闪了一下。 两个人冷冷对峙。 天边一个白晃晃的闪电,仿佛在两人之间辟出一道光影。 一边是明,一边是暗。 “聂粲,你难道没有一点错吗?”陆云骁怒视着他。 “哦,我错哪了?”聂粲嘴角勾着,眼底冷飕飕。 “你为什么做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陆云骁看着姜依,眼眶再度发红,“你真不想知道,这个人在背后做过什么?” 姜依感觉得被聂粲握住的肩膀紧了紧。 “不,我不想,不想从你口中得知,陆云骁,”姜依说:“你要真想弥补,就让苏婉清,你妈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你日日活在悔恨中。” 陆云骁的心再一次遭受凌迟,痛得无以复加。 被潘强抱着的小果实:“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吵架了。” 陆云骁捏紧的拳头松开,看着小果实,他的亲儿子,心头揪紧,喉咙发腥,“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吵,你和妈妈先回去。 第223章 卧去,老大这是有多禽兽 第223章 卧去,老大这是有多禽兽 陆云骁很想抱抱小果实。 但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幸运的是,这次小果实没事。 李美珍牵着孙烨走过来,“云骁,什么三十年了,对不起他们母子,我怎么听不懂呢。” 陆云骁看着这个妈,想到那三十年,她和苏婉清婆媳般相处,把孙烨当亲孙子,心里又一阵灭顶般的痛。 李美珍不知他想什么,还在抱怨,“你怎么那么糊涂,自己儿子不救,救别人的,孙烨差点就没了,你——” “妈!”陆云骁终于忍不住怒吼出来,“我最后说一遍,孙烨不是我孩子!不信你以后可以验dNA。” “什么呃?”李美珍不懂,“如果不是,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那是因为晓峰。”要他说多少遍。 一个战友的救命之恩,一个是母亲的生养之恩,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心酸,悔恨蔓延到他全身,他红着眼,“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妈。” “你说什么?”李美珍难以置信,“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你个不孝子,被姜依迷昏了头了,连妈都不要了。” 她就说姜依是个祸害。 陆老太也有些吃惊看着孙子,这是要断绝母子关系? 好啊,她第一个支持。 陆云骁笑了,是苦涩,癫狂的笑,“是,我没了老婆孩子,痛苦了大半辈子,有你一半功劳。” 李美珍瞪大眼睛,“什么大半辈子,是我让你痛苦的?我做一切都是为你好。” 姜依到底给儿子吃了什么迷魂汤。 陆云骁没再看她,看向眼睛红肿的孙烨,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怜爱。 孩子其实很善于察言观色,立即抱住他大腿,“陆叔叔,我错了,都是妈妈教我的,你们别让警察叔叔抓我。” 说是妈妈教的,大人就不会怪孩子,只会怪妈妈。 “以前我装病,也是妈妈教我的。求求你,别不理我。” 他呜呜哭了起来。 陆云骁看了他一会,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压下喉中的腥甜,“我不会不理你。” 孙烨立马破涕为笑,“我就知道陆叔叔对我好。” 果然,装可怜这招每次都很灵。 李美珍心头也稍微松了松,看,还说不是自己孩子,这都能原谅,她相信云骁不要自己也只是一时的气话。 这边,潘强把车开过来,姜依一看,“这车遭遇了什么?” “姐,你不知道,老大一路开车狂奔回来的。” 姜依看聂粲一眼,他眼色还是有点沉,什么也没说,把她和小果实塞上车。 旁边顾子严笑得有点狗腿,“聂大哥,我先前也是跟着姐一路狂奔来,你不知道,姐开——” 姜依从车窗探出头,“回去给你报销修理费。” “不用,直接开我厂里免费给你修。”聂粲道。 顾子严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耶,还可以找聂大哥喝茶! 看他蹦蹦跳跳把车开走,姜依吁出一口气。就见聂粲坐了上来,把她搂住,姜依搂着小果实,倒是一点也不冷了 但是背后传来胸腔的震颤,和不平稳的呼吸,证明大家都还心有余悸。 姜依心里也一直余震不断,她的小果实像前世一样掉进水里,万幸的是,他得救了,而救小果实的竟然是陆云骁。 陆云骁还想起前世的事! 潘强发动车子,说:“姐,你不知道,看到你被水流冲走时,老大那脸色,简直惨不忍睹。” 姜依转头看向聂粲,对上他幽深的眼,心里扯出一点酸酸麻麻的疼,“谢谢你。” 聂粲把她抱紧了点,垂眸凝视着她,“不应该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吗?明天就去领证。” 姜依连白他一眼的力气都没,“不是说好了吗?”结了婚,高考那里可能又被人拿来说事。不过,她前世没离婚,却也报名成功了。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问:“陆云骁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聂粲恢复一点散漫的神色,轻嗤,“陆狗说的话你也信?我还想问,什么三十年,为了孙晓峰的血脉,带苏婉清去北方,是啥意思呢?” 聂总是会倒打一耙的。 潘强也问:“是啊,姐,我也没听懂。” 姜依心跳快了一瞬,当时她是脑子进水了,以为是在前世,糊里糊涂的问了那些话。谁知陆云骁也重生了呢。 该怎么解释?这太荒诞了。 刚低下头,下巴又被掰了过去,聂粲轻笑,“你们之间还有暗号?” 姜依不想说谎,思索了好一会不知怎么回答。 聂粲的眸色变了淡了些,好像有些意兴阑珊似的,抱着她的手也松了松,视线看向前方,“潘强,开快点。” 姜依知道他不高兴了。 回到小区,聂粲先给小果实洗个热水澡,冲了两包感冒茶,又给姜依张罗,连澡都是他给洗的,因为回到家时,姜依才发现腿疼得厉害。 反正啥都做了,洗个澡而已。 ……洗过后,聂老大还给她伤到腿骨的部位抹药酒。 姜依疼得呲牙咧嘴,不住的喊,“轻点轻点。” 聂粲却轻不了,“再忍一会。” 太轻了没效果。 刚刚上来的潘强:卧去,老大这是有多禽兽。 姐刚才都累成这样了,还不放过人家。 姜依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看她睡着,聂粲这才去洗澡。 之后他坐在阳台上静静抽完一根烟,便去派出所找老陈。 这次事情太严重,他不敢想象,如果陆云骁没有救小果实,或者姜依晚去一点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没了小果实,姜依这辈子会活在怎样的痛苦中。 楼下,阿光战战兢兢,“老大,这次是我们没做好,你怎么罚我们都认。” “罚肯定是要的,但先要解决问题。”聂粲沉着脸说。 阿明的腿抖啊抖,“幼儿园男老师把我们当人贩子,这事有点蹊跷,恰好卡在孙烨去找小果实的点上。” 潘强:“是啊,太巧合了,我看很可能是苏婉清知道小果实有保镖,告诉老师,让他们拖延时间。” “可以问一下那两位男老师。”阿明说。 聂粲点头,又问:“陆云骁呢,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小果实掉进水里时,我正要跑过去救人,他就来了,他很着急。”阿光说,“当时他妈还在岸上喊,说小果实是野种,不是他的,孙烨才是他孩子。” 阿光真是被震碎了三观。 “陆云骁一开始是往孙烨那边游过去,我还以为他真的先救孙烨,幸亏他忽然转过去救小果实。” “是吗?”聂粲想起陆云骁和姜依说的话,眸色变得幽暗。 既然怀疑不是自己儿子,下水救姜依却疯了似的,上岸后一副痛失挚爱的表情,又是做给谁看? 聂粲冷嗤一声,“打电话给林水生,问问他找到间谍没有。” 苏大伯没出现在云城,却明显有人在帮苏婉清,而这个人对部队的消息也很灵通,说不定就在部队里。 还有,这个苏大伯也很奇怪。 对苏婉清太好了。 第224章 忽然有点明白妈妈的选择了 第224章 忽然有点明白妈妈的选择了 派出所里,陈警官一脸幽怨,“就你家那位事多,一天天搞得我也不得安生。” 今天他休息,结果被一个电话叫回来。 “派出所是你家开的?” 话是这么说,老陈这次行动十分迅猛,只一个多小时就把上游水库相关人员带走。幼儿园的园长,班主任和两位男老师也都请来了。 要找那个热心提醒的女村民也不难,是个胖大嫂子。 那嫂子看到警察同志差点吓尿了,说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姑娘跟她说的,她也是好心啊,干嘛要抓她。 一指认,那姑娘正是苏婉清。 教唆未成年人行凶,可以立案了。 苏母也被带到派出所,一开始还是懵的,因为派出所只问她昨晚苏婉清对孩子说了什么。 苏母当然不敢说真话,后来警员才告诉她,孙烨推小果实下水,苏婉清涉嫌教唆未成年杀人,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终于明白,女儿昨晚为啥要激怒孙烨了。 原来是这用处。 可惜啊,没成功。 “警察同志,我完全不知情啊。”苏母还大吵大闹要见女儿。 但警察同志没让她见,也不让她出去,她连打个电话通知苏婉清大伯都不能。 聂粲像一尊杀神似的坐镇在派出所,跟进办案进度的时候,姜依什么也不知。 她在小果实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许翠莲,大嫂和姜瑶也没敢吵醒她。 杉杉回来后,说小果实被孙烨推到水里,差点淹死,许翠莲吓得脸都白了。 听说是苏婉清教的,许翠莲当即就去厨房拿了菜刀,“我要去砍死她。” 大嫂和姜瑶同时抱住她。 “妈,杉杉也说了,苏婉清已经被抓去派出所,法律会制裁她的。” 许翠莲哭着,“我女儿哪里对不起她了,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她悔恨啊,“我当初就不该让姜依嫁给陆云骁。” 陆云骁摊上苏婉清,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家姑娘摊上陆云骁,倒了八辈子血霉。 “妈,也怪不了你,谁能想到呢。”大嫂心想,在那个梦里,我要是知道你儿子会抛妻弃子,我也不嫁他。 对了,姜阳还不知这事,“我打个电话给姜阳。” 前天姜阳打电话回来,给她留了宾馆的号码。 姜依家有电话,大嫂当即就打过去,是柜台总机再转分机号,那头很快就被接起。 “喂?” 听到女人声音,大嫂差点把话筒扔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化了灰她都认得。 下一瞬,大嫂捏紧了话筒,“你是谁,怎么会在姜阳房间,他人呢?” “我是隋丹,我上来拿份文件,你有什么事吗?我转告他。” 越是解释越是有掩饰的味道。 大嫂一颗心就像被狠狠一攥。好你个姜阳!出差会狐狸精去了,“我是他爱人,你让他回我电话!” 许翠莲一看她脸色,有点不对劲,“家嫂,怎么了?” 姜瑶机灵,听出点东西,脱口就说,“天,有个女人在大哥房间里。” 大嫂一双眼睛已经烈火熊熊,“妈,你把菜刀给我。” “啊?”许翠莲反应过来,赶紧藏了刀,“你要干嘛?” “我要把他们砍了!” 姜瑶抱住她,“大嫂,你冷静点,这里距离穗城两百多公里呢。” 许翠莲:“对对,别着急,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姜阳我了解,不是那样的人。你等他回电话,看是什么情况。” 这真是多事之秋啊。 外面风起云涌,房间里面姜依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还在小果实床上。 不合理啊,聂粲人呢?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焦。 她一瘸一拐出去,一看,男人叼着根烟在厨房煮早餐,她心头一松,“你这么早起来了?” 聂粲转过头来,嘴角猩红的火光一闪,下一秒香烟被他按灭扔垃圾桶了,“这里有烟味,你出去等会。” 姜依没出,男人刚才抽烟的样子痞又帅,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她上前环住他的腰,“你去睡吧,我来做。” 聂粲一手还拿着勺子,一手抱她,“你老公想将功补过,行吗?” 姜依知道他说的是生日,“我不介意,真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我来说是大事。”聂粲喉结滚动一下,语气有点沉,“我没有做到。” 如果他前晚及时赶回,或许就能跟她一起去找小果实。 她也就不会溺水。他不敢想象,要是她像妈妈一样不会游泳,当时将是多么的无助。 聂粲忽然有点明白妈妈的选择了。 “我真没放在心上。”姜依有点哭笑不得,看了他几秒后,勾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拉下来一点,主动亲他的唇。 只是很轻一下,谁知他忽然把她压在推拉门上,顶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急。 姜依眼睛都直了,她牙都还没刷。 正要推他,聂粲预判般大掌扣着她双手压在腰后,用力把她按向自己,姜依后脑勺往后枕在门上,被迫仰着头,和他接吻。 气息交缠在一起,口腔里有他淡淡的烟味。 姜依很快就被他亲软在怀里,快喘不过气时,聂粲才放开,可下一秒,他又亲上来,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关了煤气灶的火,往房间去。 姜依被他咬着唇,仰到在床上,看到男人的眼神,心尖一抖,“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聂粲覆上去,盯着她,就像盯着肉的狼。 “我不该一大早撩你的。” “不是这个。”他按住她的手腕压在枕上,大腿避开她的大腿,但压住她的小腿。 这个动作让人无处可逃,姜依稳住心跳,“我应该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你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也不是。”聂粲忽然把她转过身来,一手还按着她的双手,一手在她臀部拍了一下,“再想想。” 姜依瞪大眼睛,她转头看他,被他落下来的唇吻个正着。 这流氓…… 不过,他没能得逞,外面响起了门铃声,听起来非常的焦急。 “快,快去开门。”姜依脸上跟煮熟的虾一样。 聂粲恶作剧似的,在她红扑扑的腮边咬了个牙印,坏笑道:“先放你一马。” 姜依去开的门,一愣,“大嫂。” 大嫂眼睛还是红的,看见姜依的脸先是愣了一下,“我打扰你们了?但这事真的急,你们能不能先缓一缓。” “什么事?”姜依很是吃惊,“你哭了?” “聂团长是不是在你这,能不能让潘强搭我去穗城。” “啊?” 大嫂把昨天接的电话说了一遍,姜依也要去拿菜刀,砍隋丹。 但转一想,“不,大嫂你先别着急,不一定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让张工看着大哥的。” “这哪看得住,我在你家守了一个晚上,一个电话都没来,打了几次也没人接,一定是你大哥被狐狸精迷晕了头,不知去哪里鬼混了。”大嫂很激动,“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梦,搞不好是真的。” 姜依安抚她,“不是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嫂你要有信心。” 不过,大嫂守了一个晚上?那聂粲怎没跟她说? 他早上才回来的? “我这就给张工打过去,让他去找大哥。” 第225章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225章 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姜依有种不好预感,那么巧,苏婉清被抓,大哥就失联了? 聂粲走了出来,“哪个宾馆?我也让人去找找。” 此时,穗城张工家里。 张工的媳妇问他:“你那位姜总还没醒?” “没呢,昨晚喝多了。”张工说。 是这样的,昨晚姜阳和国营厂胡厂长谈好了购买生产线的价格,皆大欢喜,胡厂说要请姜阳吃饭,姜阳当然不能推辞。 吃喝间来了一位靓女,做电器贸易的,之前跟胡厂也合作过,胡厂让她一起过来喝酒。 一介绍,张工感叹世界真是小啊,靓女就是姜主任口中的隋丹。 他立即警觉起来,隋丹说她跟姜总也认识,姜阳一开始没怎么理她,但架不住胡厂和国营厂其他人员起哄,跟她喝了两杯。 吃完饭胡厂还说要去唱卡拉oK,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刚达成合作,姜阳哪能不给面子,唱歌的时候,被这个那个又灌了不少啤酒。还不到十点,已经喝吐了。 张工也喝了好多杯,借口送他回宾馆,溜了。 谁知隋丹也跟来,说她和也跟姜阳住一个宾馆,顺路,还说,“张大哥你也喝多了,姜总跟我挺熟,就交给我吧。” 要不是姜主任提前让他盯着,张工真以为他们有点啥,就说,世界怎那么小?搞不好就是人家特意过来找姜阳,识趣的,就自动走开了。 可是不行。 姜主任对他多好啊,在云城简直是国宾级的待遇,又是住云城宾馆又是请吃大餐,他不能辜负她的嘱托。 这也是阻止姜总犯错。 他假装没听懂,“不麻烦,我送他回去。” 那隋丹很轻的撅了下嘴,好像怪他不识趣似的,张工也假装没看见。 把人放回房间,看隋丹没再跟过来,才离开。 但出了大马路,他心想,万一隋丹在自己走后过去找姜阳怎么办,搞不好她有办法让前台开门。 张工不放心,又返回宾馆,跟前台说他朋友刚喝太多,保险起见,还是把人送医院,前台先前看见他扶着姜阳进来的,所以给他开门。 瞧,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进去,宾馆的管理太不严谨。 于是,他很明智的,把姜阳给扛走了。 开房还花钱,干脆扛回家。 张工准备等姜阳醒来再去上班,刚吃过早餐,电话响了。 “姜主任。” 可不是就是姜依,“张工,是这样的,我们打我大哥宾馆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家里有急事,你能不能去找找他,让他回个电话。” 张工一笑,“不用找,你大哥就在我家。” “啊……” 另一边,穗城宾馆里。 隋丹正对着电话皱眉头,“人突然不见了我有什么办法,相机我都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变得着急,“我警告你,别动我女儿。” 她有个女儿偷偷养在乡下。 “那要看你的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最好是在穗城办成,等人回到云城你更加没机会。” 对方挂了电话。 隋丹差点把话筒摔了。 三天?真当她是狐狸精啊,吹口气就能把人迷晕。 现在她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这姜阳也是难搞,忽然,电话又响了,她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停顿了几秒,又惊又怒的语气:“你是谁,怎么会在姜阳房间里。” 哎哟,是姜阳爱人。她解释说,自己上来拿文件。 越是解释,越容易引起误会。姜阳爱人看起来是个疑心重的,姜阳回去她还不大吵大闹? 男人最讨厌这样的老婆,夫妻出现矛盾,就是她有机可乘之时。 可是,三天也太着急了,她还得先守在这,姜阳一定会回来拿东西的,实在不行,找几个壮汉,把姜阳打晕“办”了,照样拍照。 只要她控告,姜阳就是犯了流氓罪。 以此来要挟姜阳。 至于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得而知。 这边,云城。 姜依松了口气。 “大嫂你看,大哥没犯错,只是吃饭遇到隋丹,应酬完喝醉了,在张工家睡了一晚上。” “不会是张工给他打掩护吧。”大嫂心里还是不安,“你别怪我多心,实在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我害怕。” 姜依说:“不怕,大哥说过,他不是陆云骁,不会出轨的,下午他就回来了,到时你好好盘问他。但千万别拿刀。” 大嫂这才点头,看了聂总一眼,笑得有点尴尬,“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哈哈。” 姜依忽然想到刚才那一幕,心黄黄。 聂总眸光扫过女人的脸,但抓的另外一个重点,“大嫂做的什么梦?” 姜依一愣。 大嫂也是一愣。 完了,她嘴快,说漏了,这事只跟姜依说过,姜依让她别对外说,说还是不说呢,她看姜依,姜依说:“大嫂之前梦见过大哥出轨,担心梦想成真,不,噩梦成真。” 要是把前世经历说成做梦,他会不会信呢? 但陆云骁的话怎么解释?他们做了同一个梦?聂团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做梦而已。”聂粲可有可无的说了句,看向姜依,“想知道苏婉清案子的进展吗?” 刚说完,潘强来了,夹着份报纸,“大嫂?你眼睛好红,出啥事了?” “没事,我担心姜阳,没睡好。” 姜依看潘强也很憔悴,跟他老大一样,黑眼圈很重,“你是不是也没睡好?” 潘强说:“是啊,我和老大昨天下午到今早,都在派出所。呜呜,我们三晚上没睡了。” 姜依心里一紧,看向聂粲,“你是铁人啊,三晚没睡,早上还给我做早餐?”她把人推回房里,“现在给我去睡。” 她很愧疚,她呼呼大睡的时候,他正在为她的事奔波。 聂粲抓住她的手,扯了扯唇,“也不差那点时间,等我把案子跟你说一下再睡吧。” 日夜颠倒的生活,他早已习惯。 这段日子是为了迁就她,才做了几天正常人。 此时,军属大院。 几分钟前,陆云骁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知谁在骂他。 昨晚他也一夜没睡。 看着这院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真的都想起来了,可是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事。 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和梦里的场景联通起来,他清楚知道是前世经历过的,现在的他就像重活了一次,看着镜子里的脸,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云骁,孙爸爸他们来了。”陆老太说。 第226章 她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但又觉得荒谬。 第226章 她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但又觉得荒谬。 陆老太摔伤了腿,坐着轮椅,但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小果实没事。 她忽然觉得,可以再活几年。 就是这个孙烨,是个麻烦。 “云骁,都是我们不好。”孙爸爸知道河里发生的事后,十分自责,“我们不该让苏婉清带走孩子的。” 孙大柱瞪了吴春花一眼,“都是我这婆娘,收了苏婉清三百元,劝我爸把人带走,当然,我们也有错。” 说完,孙大柱拉着吴春花跪了。 吴春花昨晚听到两孩子差点淹死,怕苏婉清说出三百元的事,不如自己先招了,被丈夫狠狠训斥了一顿。 “我也不知苏婉清那样歹毒,想着人家母子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见面,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她红着眼睛解释。 这孙家人,咋动不动就跪呢?李美珍让他们起来,“孩子没事就好。” “姜依救了我家小烨,我得去谢她。”孙爸爸更难受了。 多好一姑娘。 可是被他儿媳苏婉清横插一脚,害得离婚,现在孙烨这孩子也…… 孙爸爸很担忧,不知能不能把他教育好。 吴春花更担忧,孙烨小小年纪这么狠,以后自家两孩子,会不会被他坑害了? “现在还需要孙烨作证,等苏婉清的案子完结,他才能跟你们回去。”陆云骁说。 孙家人没意见,但现在是春耕时节,孙大柱决定和媳妇先回,留孙爸爸在这,照顾孩子。 陆云骁在营区,给他们找了个住所。 孙烨可高兴了,能天天看到解放军叔叔训练,还能和陆叔叔一起。 所以陆叔叔带他去派出所,让他把昨天推小果实的经过,和这一切都是妈妈教他的,原封不动告诉警察叔叔,他爽快的答应了。 此时,云城派出所外面,来了好几个记者。 昨天云城幼儿园孩子溺水事件,闹得很大,今天的早报都登了。 头条,好大一版面。 不仅登了孙烨当时说的话,还登了姜依同志,如何冒着性命危险,救了孙烨,为此差点牺牲的经过。 上一回的毁谤事件,不少人知道苏婉清和姜依的过节,姜依同志这是救了仇人的儿子。 这是何等的胸襟啊。 恰好三四月是学雷锋活动月,整个云城尤其是教育事业单位,都在关注这件事。 呼吁向姜依同志学习。 并严惩苏婉清。 孙烨被救上来后,说是他妈妈苏婉清教他,推姜依孩子下水的,天啊,苏太歹毒了。 孙烨才五岁,心智未成熟,这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罪加一等。 苏婉清在里面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巴巴的等着大伯派律师来保她出去,因为她要是没打电话回去,大伯就知道事情失败了。 可能部队那个人也会暴露。 但是不怕,那人的家里人都在大伯手里,会自己承认所有错误,扯不到她。 他们根本连面都没见过。 全部的消息都是经由彪炳文化公司的人传递的,老板丧彪在杨女士被抓前,已经逃到港城还是哪躲起来了。 而且,大伯说他手里还有一张牌。 所以,苏婉清很淡定。 这边,姜依听完办案的进度,对聂粲说:“我总感觉隋丹出现太凑巧,会不会跟苏婉清有关?” “你怀疑有人想要挟你大哥,让我们和解?或者让孙烨改口?”聂粲问。 大嫂有点懵,“这人谁啊?那姜阳会不会有危险。” 聂粲眸色微冷,“稳妥起见,让姜阳别回宾馆了,让人取了东西后回云城。” “好好。”大嫂说:“搞不好那隋丹还守在宾馆。” 姜依立即又给张工打电话,把聂粲的话说了一遍。 张工哦哦哦的答应了。 潘强说:“就算和解也没用,现在几乎整个云城都知道这件事了。” 他把报纸给姜依看。 “搞这么大?”姜依看着聂粲,“你联系的报社?” 聂粲“嗯”了一声,“但昨天那么多人在场,就算我不说,也会报道。” 只是没这么醒目的位置。 大嫂眼睛睁大,“依依又要出名了。” 上上次是一女勇擒五流氓,上次是入学考试538,这次是舍命救落水儿童。 聂粲忽然笑得有点阴阳怪气,“是啊,姜老板现在是云城的名人了,我高攀不起了,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姜依:“……” 她推着他回房,凶巴巴的,“你先好好给我睡一觉。” 聂粲把门关了,把她扯过来搂住,“睡醒了你跟我去领证?” 看着他明显的黑眼圈,姜依心软得一塌糊涂,“你忘了?那杨女士说已婚不能高考,还不能超过25周岁。”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没离婚,也能参加高考啊。 其实姜依不是没想过参加成人高考,去年开始就有了,前世她也考虑过,但考试难度,文凭的含金量等,和普通高考是不一样的。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弥补五年前没能参加高考的遗憾。 前世一开始的确没能报名,后来二中通知她,可以参加了。 理由是,她成绩不错,孩子没了,还那样上进,作为一个非典型励志案例,有很好的教育意义,二中校长直接报到省里,省里同意了。 那时姜依还以为,多少是沾了陆云骁的光。 可是现在,她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但又觉得荒谬。 只见聂粲咧嘴一笑,那眼神明晃晃的透着“洒洒水啦”四个字,“你忘了聂奶奶的娘家是干什么的?” 姚部长!姜依看着他,那种想法更加强烈了,不不,前世他们没任何联系。 不可能是聂奶奶帮了她。 姜依想想还是不要了,“我不仅自己要考上,还给温校长立下军令状,带一半的同学考上,万一真的做到了,公布成绩后别人借着这件事,攻击我作弊,甚至说姚部长给我泄题就麻烦了。” 上一世真有人怀疑过她作弊,后来不了了之。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是一堆同学啊,不能拿他们前途冒险。 “奶奶帮你办了杨女士,你觉得还能撇清吗?” “越是这样,越不能再给她添麻烦。”姜依温声哄他,“就差三个月,我答应嫁给你,除非你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不然我不会反悔。” 要说没自信,该是她才对。 聂粲垂眸看着她,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夜空般的深邃取代,“那你跟我说,你爱我。” “我——”姜依愣了一下,脸上忽然一烫,“你怎么那么肉麻。” “说啊。”那么大一个男人执拗起来跟孩子一样。 姜依是真说不出,推他去床上,“快睡觉!” 聂粲看她几秒,有些不甘似的咬了咬后槽牙,把她扯下来,“你陪我睡。” “我不能睡,还要留意大哥那边的动静,和派出所的进展。”姜依亲他一口,没离开,侧身搂着他,“我等你睡着再走。” 聂粲笑了笑,转头亲了亲她,握着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闭上眼睛。 因为实在是太困,很快呼吸就沉了下来。 姜依静静的看着这人的睡颜,硬挺英俊,棱角分明的五官,睡着时像镀上一层柔光,越看越没法移开视线。 重生后,她发现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偶然的。 聂粲是什么缘由? 陆云骁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聂粲,她对陆云骁前世的记忆产生了那么点兴趣。 但跟陆云骁说话,又怕这醋坛子打翻了。 姜依看他睡沉了才起身出去,潘强和小果实正在吃早餐。 “妈妈,聂叔叔做的炒饭好好吃。” 小孩子就是好,过了一天,就跟没事发生一样。本来今天要去幼儿园的,但出了昨天的事,幼儿园停课整顿一天。 姜依问潘强:“生日那天晚上你们是什么情况?沈珏给我打电话,说聂粲的奶奶住院了,让他听电话。” 潘强神经一绷,“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他洗澡了,让他回电话。” “哦。”潘强神经一松,“姐啊,你这么说就对了。” “为啥?” 潘强神秘的呵呵一笑,“还是让老大睡醒了跟你说吧。”上次说沈思妮的事,回头就被老大臭骂一顿。 还要扣半个月工资。呜呜。 姜依也没勉强他,沈珏那个电话自己没答错就行了。 “那你老大……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家里人,或者组织催婚什么的?又或者他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不嫁给他了。” 潘强很认真的想了想,“姐,回答这问题,可以让我再带小瑶出去玩一天吗?” 第227章 他也终于明白,姜依为什么跟过去不一样 第227章 他也终于明白,姜依为什么跟过去不一样 潘强很认真的想了想,“姐,回答这问题,可以再带小瑶出去兜风吗?” 姜依:!! 兜头给了他一个爆栗,“想得美!” 呜呜,潘强不敢皮了。 “姐,老大肯定没做坏事,他为你守身如玉呢,周围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过去。催你结婚,应该是因为陆老太说的那番话,让他很没安全感。” 姜依一怔,“什么话?” “就是在云城宾馆那天,老大赶过去见你,被陆老太拦住,陆老太说你和陆云骁在房间里,说你一直喜欢她孙子,从没放下他,没有爱哪来恨什么的。” 潘强说,“她好像还猜到老大的工作,会让你担惊受怕,劝老大离开你,成全你和陆云骁。” 姜依心里像被什么抽攥一下,“不早告诉我?” “老大很傲娇的。加上他没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一回到就看你在水里扑腾,他难受死了,肯定是觉得自己没保护好你,怕你不要他了。” 潘强压低声音,“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不想被扣工资啊。 姜依心口处泛起酸疼。 怪不得从河边回来后,感觉他有点消沉。 天天喊着领证,其实不过是想获得一点安全感? 说一句爱他又何妨呢。 姜依决定,他睡醒后,跟他说十句! 这时,电话响了,是陈警官打来的,问她方不方便带着小果实来派出所一趟,要是不方便,他派人来。 姜依不想吵着聂老大睡觉,说她带小果实过去。 潘强要陪她去,姜依不让,命令他也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才有精神带小瑶出去玩。” “姐!你就是我亲姐。”潘强像猴子一样上跳下窜。 “潘叔叔,我也要去玩。”小果实可喜欢兜风呢。 潘强“咳”了一声,很是得意,“下次再带你和杉杉。”嘻嘻。 姜依看他的样子有点后悔答应早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步步诱你入坑,然后……“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小瑶现在学业为重,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你明白了吧?” “姐,我当然明白,我会支持她的,绝不会乱来。” 过去,他看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有今天没明天的,但现在他看到一点光,他浑身有劲了,想跑过去。 姜依不知说什么好,出去前,又给张工打电话。 大哥已经起身,“你说什么?小果实差点溺水?” 姜阳还有三分宿醉的,这下也全醒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小林,让他帮我把行李带过来,我马上就回去。” 姜阳出差也是带了个助手的,只是小林那天刚好拉肚子,没去吃饭。 还在宾馆里。 姜阳醒来听了张工的话,后悔不已,就不该喝那么多,只是奇怪的很,他平时酒量很好,不至于就醉呀,所以才敢喝那么多。 还有这隋丹,好像盯上他似的,他又不是大团结。 姜阳可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因为姜依在电话里没跟她说详细,他还没弄明白,只握着张工的手,感动得流下热泪,“好同志啊,月中来云城,我请你吃大餐。” 张工笑道:“我也是因为有姜主任提醒,不然我可不敢管。” 此时,穗城宾馆里,隋丹找了两个壮汉,守在外面,等来等去,只等到一位小伙子来取行李。 她有种不好预感,“你们姜总呢?” 小林神色有点戒备,“我不知道啊,他让我帮他退房。” 说完就走了,因为这是姜总交代的,见到一个漂亮女人,千万别和她说话。 漂亮的女人大多有毒。 隋丹只能含恨看他坐出租车离开。 没办法了,看来还得去一趟云城…… 云城。 姜依抱着小果实下楼,爱怜的看着他,“宝贝昨天害不害怕?” “不怕。”小果实说,“因为我知道爸爸会来救我的。” 姜依心里揪得疼,上一世,他爸爸救的是孙烨,还养了仇人和儿子三十年。 “妈妈,孙烨会被抓去坐牢吗?” “你希望他坐牢吗?” 小果实嘟着嘴说:“他推我,我很生气,我希望警察叔叔抓他去坐牢。但是,他要是跟我道歉,我可以考虑一下,不抓他去坐牢。” 姜依心里被柔软填充,她的小果实,是这么善良。 所以老天爷也看不过去,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她眼睛酸涩,“好,妈妈让他给你道歉。” 孙烨才五岁,是不会坐牢的。可他心里是否有悔恨?前世长大后是否想起,他害死了小果实而活在内疚中?不得而知。 一想到这个,就算陆云骁救了小果实,她也还是不会原谅他的。 “姜依同学!” 是温校长,六班班长和几名同学。 “你们怎么来了?”姜依眼睛一亮。 “我们看了报纸,特意带着同学过来慰问你的。”温校长手里还拎着一袋苹果,看姜依精神状态还不错,松了口气。 其他同学纷纷问问候她。 “这就是你儿子,好可爱。”班长徐佳说。 另外还有三名女生,两名男生,都欢喜的跟小果实打招呼。 “他长得好帅。” “眼睛也好漂亮。” 小果实眼睛骨碌碌转,这就是妈妈的同学,“哥哥姐姐好。” 姜依看到自己同学逗着自己的孩子,这感觉很奇妙,“感谢大家关心。” “姜依同学,你好勇敢,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了,这是我们年级集体签名,呼吁严惩苏婉清的。”徐佳把横幅拉开。 另一位女生说:“是啊,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这让姜依有些感动,又说了声谢谢,“大家还是好好学习,这些事交给警察叔叔处理,他们一定会还我公道的。” “没错。我们还期待你尽快来学校,考上好的大学,就是对敌人最好的痛击。”徐佳说。 云城就这么点大,一中又是最好的高中,选文科的学生,父母当官的不少,徐佳的爸爸还是派出所的所长。 她数学成绩不太好,但之前听了姜依解题思路后,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上次小测,提高了二十多分。 徐佳让她爸爸帮着点。 当然,姜依并不知道,“谢谢你徐同学,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就去学校。” 但同学们不走,要陪她去派出所。 他们要把横幅展示出来,给姜依同学鼓劲,有这么一群热血青春的同学,姜依老母亲般的心都快化了。 刚出小区大门,风扇厂的姜大柳和李松带着几个工友也来了,又慰问了一番,非要送她去派出所。 一个个神情很激动。 这阵仗,不知道的以为是集体去春游呢。 派出所里。 陆云骁带着孙烨,也刚录完口供。 看见姜依和小果实,他心头猛地一抽,痛感又上来了。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姜依为什么跟过去不一样。 突然对自己绝情,说离婚就离婚。 突然懂会计,会改制,还懂法语。那些不会的本领,她都会了。 那是前世她努力去学的。 “姜依!”陆云骁视线全落在他们母子身上,克制着,压下翻涌的心绪,走了过去。 第228章 “我知道是你。” 只是知道得太迟了。 第228章 “我知道是你。” 只是知道得太迟了。 小果实想喊一声爸爸的,但一看到孙烨,又嘟起嘴,转向陆老太,“太奶奶。” 陆老太也来了。 一是怕孙子又被苏婉清几滴眼泪迷了去,要来盯着,二是来见小果实,“小果实,快过来。” 看到小果实,她有种失而复得的欢喜,欢喜得眼泪都来了。 陆思源这个名字还是她给起的呢。 因为小果实刚出生,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小果实没能跑过去,因为姜依没放手。 陆老太的神色微僵,“依依?” 姜依想到陆老太跟聂粲说的话,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陆老太心里难受得很,“我知道,你恨我们。” “是,我没法原谅了。”姜依说,“因为苏婉清和孙烨是杀我孩子的凶手。” 陆老太眼神有些迷茫,“可是她没成功,云骁救了小果实。” 但陆云骁是明白姜依意思的,“我会让苏婉清得到应有的惩罚。” 刚说完这句话,苏婉清就走了出来,她身边跟着律师,刚刚提出的保外申请被驳回了。 苏婉清不甘,挣脱警员,跑向陆云骁,“云骁,救救我,不是我教孙烨的,孙烨也没推小果实,两孩子一起玩耍,不小心掉进水里。” 如果陆云骁同意,这就是一场意外。 她被审了好几次,接近崩溃的边缘,又泪眼婆娑的,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姜依冷笑,看向陆云骁。 过去无数次,陆云骁就是被这样的苏婉清迷惑,一次看不清,难道三十年还看不清?说他心里没有苏婉清吗,谁信? 看吧,这次又要解救她了。 “不,孩子不会说谎,就是你,苏婉清。” 陆云骁说。 苏婉清一震。 姜依也有些怔愣。 旁边的警员想上前,看到陆云骁抬手阻拦的动作,都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的陆云骁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的冷肃气息。 连陆老太也呆了呆。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苏婉清,你不仅教唆孩子,还阻拦小果实的保镖,联合别人在上游放闸,这是有预谋的杀人,你想害死小果实,结果差点害死自己儿子,姜依救了你儿子,你还不知悔改,像你这种人,就该在监狱里悔过一辈子。” 苏婉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的,云骁,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是你欠姜依和小果实的。”陆云骁眼中没一点温情,只有悔恨,厌恶,“我不要你命,我要留你一双眼睛,让你用余生呆在监狱里,好好看着。” 他此时力量虽然有限,但还有沈老爷子。 前世为了给孙烨安排进单位,竟然第一次求了沈老。 这次是为了把苏婉清永远的送进监狱。 讽刺,真是讽刺,陆云骁心口一阵窒息。 在他旁边的孙烨被吓得瑟瑟发抖,好可怕,陆叔叔忽然变得好可怕。 姜依在外面声援的同学们拉起横幅,要法律严惩苏婉清。 姜大柳等人也跟着起哄。 苏婉清的律师出去时,还被人扔了俩臭鸡蛋。 他眼镜上都是蛋液,逃跑的时候还丢了一只鞋子。 估计下次不敢来了。 路过的警员相视一眼,假装没看见。 等在外面孙爸爸和孙大柱一脸愧疚的过来,“姜依同志,我谢谢你,也对不起你。” 孙爸爸擦着眼泪,“谢你救了我孙子,以后但凡我能帮忙的,拼了老命我也会帮。” “姜依同志,回去我们一定好好管教孙烨。孙烨,快跟小果实说对不起。”孙大柱把孙烨拉过来。 小果实叉着小圆腰,气呼呼看着孙烨。 孙烨一开始还不肯说,但看了沉着脸的陆叔叔一眼,才低着头,“对,对不起。” “你以后再也不能抢我东西,抢我爸爸。”小果实很严肃的说。 陆云骁又像被凌迟了一下,上去要抱儿子,姜依先一步抱起,躲开他。 陆云骁的手一顿,痛楚的看着姜依,“我会弥补的,你信我。欠小果实的,一点点全部拿回来给他。” 姜依看他一眼都嫌多。 本想说不需要,可是想到他有前世记忆,笑得嘲讽,“终于良心发现了,前不久你还怀疑小果不是你儿子,让杨硕来试探。” “不是我,是我妈。”陆云骁不能再当锯嘴葫芦了,“我也没有怀疑,我知道小果实是我儿子。” “哦,现在又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后来验过了?”他有前世记忆,肯定知道有dNA这东西。 但姜依从未怀疑小果实不是他儿子。 陆云骁愣了一下,“我不需要验。” 他看着她,脸上忽然有点不自然,“我知道是你。” 只是知道得太迟了。 姜依还没明白过来,就见他一个箭步过来握住她的手,“姜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我给你解释清楚。” 昨晚他想了很多。 不管是何种玄机,他们另一个时空又相遇了。 感受是真的,眼前的人也是真的。 他们都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 姜依一惊,抬脚就踹向他,阿光也上来推一把,“这是派出所,你想耍流氓?” 阿光吓坏了,这陆狗,好好的发什么癫。 姜依想骂街,“陆云骁!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要我说多少遍。” “离婚协议书我没签,那就不算离。”他说的是前世。 “你——”看他有些凶狠的表情,一瞬间那些死去的记忆又袭击了姜依。 她想到前世,他说再要一个孩子,她拒绝了好几次,后来,他拿离婚威胁她参加军属晚宴,回到酒店,他突然发狠把她按在床上的情景。 要不是客房经理突然送红酒来,就让他得逞了。 姜依心里有点发怵,“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 陆云骁心中一痛,却也冷静下来,心想不能再惹恼她,来日方长。 “你说的对,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希望偶尔来看看儿子。” “等苏婉清案子尘埃落定再说吧。”姜依心绪有点乱。 陆云骁想起了前世,弥补了上一世没救小果实的遗憾。 小果实也圆满了。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妈的,他跟自己一样,掌握着未来好多信息,不,只比她多不比她少。要搞破坏太容易了。 姜依把小果实抱上小摩托,转过去微低头时,陆云骁看到她腮下淡淡的牙印。 他一怔。 那绝不是小孩子的牙印!陆云骁眼睛一睁,她和聂粲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聂粲会娶沈思妮。” 姜依动作一顿,瞪视着他。 “他的事我比你清楚。”陆云骁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在北城,我还参加他们的订婚宴,而你那时在穗城。” 姜依似笑非笑的,“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受伤。”陆云骁眼神忽然变得讳莫如深,“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他为什么接近你,做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 陆云骁看了不远处的奶奶一眼。 “你知道奶奶和聂老太是什么关系?” 姜依看了他一秒。 陆云骁心跳“砰”的一下,她眼睛又看到他了。 正要开口,下一秒,“嗡”的一声,摩托车呼啸而去。 留给陆云骁一嘴巴的尾气。 陆云骁:…… 姜依笑了,看,她刚想着,他就来搞破坏了。别说门,窗都没有!要答案,她不会自己问聂粲? 今晚,就是不睡都要撬开聂流氓的嘴。 但不得不说,姜依还是受到一丢丢影响,虽然她觉得醋得很没道理,可就是醋了。 姜依忍了忍还是让聂老大多睡会,和姜大柳等人回风扇厂,毕竟挣钱是不能落下的。 下午的时候,大哥回来了。 第229章 “没闻到吗?猪脚姜。” 第229章 “没闻到吗?猪脚姜。” 姜阳开着工厂的小皮卡,第一时间就回了办公室,还让小林子帮忙看着,要是他媳妇来了,立即通报。 他媳妇没来,妹妹来了。 姜依拿着尺子像个训导主任,“哥,咱们不是说好不跟隋丹合作,还要你警惕着她点吗?” 姜阳一脸羞愧,“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醉了,喝啤酒我是从来没醉过的。还有,你跟我说说,隋丹盯着我有什么企图。” 姜依这时才把小果实被孙烨推落水,和苏婉清被抓的事告诉他。 “什么!”姜阳脸都白了,同时拳头硬了,“我这就去揍死苏婉清。” 是真的要去,幸亏姜大柳来了,帮忙按住他,“阳哥,你冷静点,苏婉清在派出所跑不了。” 姜阳眼睛都红了,“那我去揍陆云骁。苏婉清是他招惹的。” 但一想到他救了小果实,又停了下来,“算了,等苏婉清坐牢我再找他算账。” 看他将功补过的程度,决定揍的轻重。 同时,姜阳也明白了,“你怀疑隋丹跟苏婉清案子有关,对方想让我犯错,用我要挟你们放过苏婉清。” 姜依点头。 姜阳惊出一身冷汗,这才知道事情严重性,“下次见到隋丹我揍她。” 姜依说:“我们只是怀疑,还没真凭实据,避着她就好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大嫂吧。” 得知媳妇打电话过去是隋丹接的,姜阳只觉得腰后一阵阵发疼,“你下班先回家,帮我把家里的刀都收起来。” 姜大柳是大嫂的“心腹”,“但是很奇怪,隋丹怎会知道阳哥在哪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姜依:“是我销售部的小余跟她说的。”小姑娘想提升业绩的心无可厚非,但边界不清晰。 “不能留她在销售部了。”姜阳神色有些严肃,“先让她去车间磨炼一下吧,考察过再决定去留。” 他们也不愿意随便就开掉一个员工。 小余还是挺拼的。 姜依也是这么认为,招聘时就是看中小姑娘那份冲劲。 她当即就去找小余谈话。 小余中专毕业,在厂里属于高学历了,家里就等着她挣大钱,所以她一开始才去的销售部,现在让她去当个车间妹,她不愿意。 “姜主任,我是不该把姜总的行程透露,可我也是为了公司的业绩啊。”小余觉得委屈,至于吗?她眼眶都湿了。 可这事没得商量,小余也不是第一次了,姜依说:“去车间能更熟悉产品的性能,就当是打基础。”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小余是这么认为的,心里的傲气上来,“我知道了,那我辞职。”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姜依看她这状态,留下也是无心工作,还可能坏事,说:“行,我给你多结算一个月的底薪。” 小余愣了一下,“谢谢姜主任。” 马上又到月头发工资的时间了。 车间小伙子们说着笑着,摩拳擦掌讨论着发了工资去哪里嗨皮,是带对象去溜冰,还是去歌舞厅。 小余从他们身边经过,心想,一群没有大志的家伙,等着吧,她会比他们挣更多的钱。 李松也刚出差回来。 他去拜访了省内好几个经销商,拿了不少订单,有两单还是现款,这个月的工资应该比上月多,可以去对象家里提亲了。 “小余,你怎么闷闷不乐。”李松问。 “我要辞职了。” “啊?”李松一惊,“为什么啊,做得好好的,你负责区域也有不少优质客户。” “我也不明白。”小余说,“姜主任忽然让我去车间,我不愿意就辞职了。” 李松心想,既然是姜主任的决定,那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不予置评,“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小余心塞,同事一场,都不挽留她一下,这厂里的人心太淡薄,“听说鹏城发展不错,穗城也行,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 意思就是,还往这行发展,以后见面不定就是竞争对手了。 李松不知说什么好,“那祝你好运。” 说完,跟姜主任汇报工作去了。 小余在他身后默默的想:我以后一定要超越你们所有人,包括姜依。 姜阳在厂里待到快六点多才回家,以为回到家,会看见媳妇儿像尊佛一样坐着等他回来,谁知,她还没回! 姜阳松了口气,心想一定是女人开窍了,知道男人应酬不容易,不追究了。 嘿嘿! “妈,今晚吃啥?” 许翠莲:“你媳妇早就准备好了,剁猪肉泥,烤猪心,炖猪脑花,爆炒猪耳朵,还有炸蛋,两个。” 姜阳:“……” 姜瑶在房间里做作业,笑嘻嘻假装没听见。 隔壁栋,姜依刚买菜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 没一会,电话就响了,是潘强打来的,“姐,老大和小果实在小院这边,阿光会接你过来,你快要救我。” 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姜依心想,难道和陆云骁见面的事,阿光告诉聂老大了?那醋精发作,身边人畜无一幸免。 她蹭蹭蹭就下去了,阿光刚到门口,“聂老大你给你多少工资?以后我给你,你给他汇报前,要经过我允许。” 阿光很快明白过来,呵呵笑着,“这我得跟老大商量一下。” 姜依去到小院,就见潘强双手吊在单杠上,在做引体向上。 “姐啊快救我,老大要我连续做500个。”潘强哭唧唧的说。 姜依问:“为啥啊?” “早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我事后想想,还是跟老大汇报了,他说我多管闲事。”工资是没扣,呜呜,但是用体罚代替。 “哦。”姜依松了口气,不是醋精附体就好。“你下来,我给你说情。” “不许下。”聂粲穿着格子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出来了。 后面跟着小果实和公公。 “嘤嘤嘤。”公公闻到姜依的味,摇着尾巴过来,狗眼睛汪汪的。 “妈妈。”小果实也跑过来,“聂叔叔做了好多好吃的。” 看吧,这就是同人不同命。潘强幽怨的看着姜依,眼神充满了期盼。 “我说行就行,强子你给我下来!”姜依第一次在聂老大面前强悍了一回,转头就对上他微微挑起的眉头。 她立即又说:“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强子是我弟弟,就是你舅子。” 聂粲眉头又是一挑。 “对对,我是老大的舅子。”潘强差点忘了这茬,跳了下来,双手快抽筋,往姜依身后一站,“呜呜,还是姐对我好。” 聂粲视线扫过姜依,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进屋。 姜依摸不准他到底什么心态,问潘强,“他几点起来的?” “下午五点四十分。” “睡醒了,心情不至于这么差啊。”姜依走了进去,果然一桌子菜。 酸菜鱼,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酸笋炒牛肉……姜依看着端着一锅汤出来的聂老大,眼皮直跳,“这黑乎乎的是……” 聂粲云淡风轻般瞄她一眼,“没闻到吗?猪脚姜。” 第230章 今晚必须求一个答案 第230章 今晚必须求一个答案 所谓猪脚姜乃南越一道名菜,用猪脚,老姜,甜醋,还有鸡蛋炖煮而成。 说话间,一股浓郁的酸醋味扑面而来。 聂粲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姜依咽了下口水,在小果实旁边坐下,“真是辛苦你了。” 不对啊,要说醋,该是她醋才对,她才跟陆云骁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是跟别人结婚啊。 虽然是前世。 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是喜欢沈思妮的,不然像他这种性格的人,要是不喜欢,别人能强押他去订婚吗? 订了婚肯定是要结婚的。 结了婚肯定是要生小孩的。 姜依坐直了些,直盯着他,要他给个解释,“为什么这些菜都是酸的?” “你说呢?” 刘姨在一旁不敢出声。 潘强扯了扯她,友情提示,“阿光。” 果然是这样,阿光这二五仔! 姜依难得强悍一次,不准备解释,低头吃醋,不,猪脚姜,“不错!很开胃。” 聂粲粲然一笑,“喜欢多吃点。”又给她盛了一碗。 一顿饭吃得姜依胃部直冒酸水。 吃完不得不喝口茶缓缓。 几度欲言又止。 聂粲也不说话,两人于是“冷暴力”了一小时,整整一小时!看得潘强心惊胆战,吃饱饭赶紧溜了。 刘姨也很识相的,要带小果实去洗澡睡觉。 小果实觉得奇怪,上楼的时候说,“妈妈,聂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我还气呢。”姜依终于说话,妈呀,憋死她了。果然冷暴力不适合她。 “敢问姜老板气什么呢?”聂粲洗了碗,在拖地,嘴角还勾着笑,似笑非笑看她。 姜依穿着浅绿色的格子衬衫,盘腿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看起来像只青蛙,“气你乱吃醋,还让我吃醋。” 聂粲笑了,扔了扫帚,坐过来,“哦?姜老板也会吃醋?” “吃得够够的。”姜依白他一眼,“快吃吐了。” “那你说说,吃的哪门子醋?”聂粲双臂把她堵在沙发背上,这姿势充满压迫感。 姜依怂了下,“有人跟我说你会跟沈思妮订婚。” 聂粲觉得好笑,“谁说的,陆狗?还订婚呢,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依一愣,这醋吃得确实没有道理。 他又不是重生的。 “你以前对她真的一点想法也没?” “没。” “以后呢,会有吗?” 聂粲有些无语的嗤笑一声,“这是什么怪问题?你非得我回答你有,是吗?” “当然不是。” “不会。满意了吗?” 姜依心里憋着的那点气不见了,心情舒畅,笑得甜滋滋,下巴都快镶进锁骨里了。 “现在放心了吗?” “嗯嗯,放心了。” 聂粲说:“那到我了?” “啊?到你什么?”姜依有点懵。 “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的还没有。”聂粲双眸黑魆魆,“我让你少跟陆云骁接触,你做到了吗?” 周围弥漫着比吃饭时还浓的醋酸味,姜依牙齿发酸,“这次是因为苏婉清的事碰到,他非要跟我说话。” “他说没签离婚协议。”聂粲眼神暗了一瞬,“是怎么回事?” 姜依一愣,阿光这小子是复读机吗?“我现在就去小区家里拿离婚证给你看!” “不用了。”聂粲从口袋掏出小本子,“在我这。” 姜依目瞪口呆,“你拿我离婚证做什么?” 想抢回来,聂粲已经放回口袋,“我要随身携带。” “啊?”哪个男朋友会随身携带女朋友的离婚证。 聂粲把她圈进怀里,表情难得的认真,“随时提醒陆狗,你们已经离婚了,别老来骚扰你。” 姜依心里一软,男朋友怎么这样可爱呢,想到潘强的话,她心里更是泛起酸麻,在他嘴上亲了亲,“以后如非必要,我都不见他,满意了吗?” 聂粲垂眸睨着她,嘴唇扯了扯,“不满意。你们有事瞒着我。” 他深邃的视线就像x光似的带着穿透力,姜依心头一跳,“我和他一起那么久,发生了很多事,所以他才那么说。你想知道那些事?也行啊,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反正时间还早。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 忽然,她的腰被掐了一下,只见聂粲额角青筋直跳,“谁要知道那些事!” 那不是往他心上戳刀子吗?“我没兴趣。” “那不就是了!”姜依大大松了口气,笑着说,“过去的让他过去吧,我对他已经没感情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说完,她才发觉自己说了啥。 圈着她的手臂忽然一紧,聂粲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姜依脸上有点烫,“喜欢你,行了吧。”她心跳越来越快,张了张嘴,另外那三个字还是说不出。 气氛差了那么一点点。 聂粲的视线带着热浪似的,落在她脸上。 他想问,比你之前喜欢陆云骁怎么样?但提到这个人又扫兴,不问了,把她抱了起来,“证明一下。” 一个眼神,姜依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还有问题没解决呢,“你放我下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 “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比如五年前我结婚那晚上……唔……” 她的嘴被堵住。 姜依想往后退,又怕摔了,只能错开脸,“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说啊。”聂粲咬她耳垂。 姜依更受不了,只好重新转过头来跟他亲吻。 聂粲一笑,边抱她上楼,边轻咬她的唇。 咬一咬,又啃一啃,好像吃着饭后甜点一样,到了浴室姜依已经被亲得全身发麻发软,但思想还在做斗争。 “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啊!” 她被花洒溅的一脸,再睁眼人已经被扔浴缸里。 聂流氓是会享受的,浴缸好大,姜依很快像个落汤鸡,她的腿还有点疼,没什么力气,反抗就像挠痒痒。 扣子被一颗颗的咬开。 热度从姜依的脸上到脖子,到身上到脚指头一路蔓延,烧得她脑瓜早就糊了。 这情况下除了做还能做什么? 呜呜,流氓…… 回到床上,她恨不得立即就睡过去,但是不行,今晚必须求一个答案。 聂粲搂过来时,她一个鲤鱼打挺把他按下,跨坐在他身上,表情很凶悍,“刚才那个问题,我结婚那晚你到底——” 还没说完,她的腰忽然被掐着提了起来。 下一秒,对上男人带着坏笑的脸,“老婆,你想做深蹲早说。” 姜依:!!! 什么人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姜依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破破碎碎的问:“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啊……” 聂粲从她背后搂着她,手上还握着她的一条腿,“老婆,你说我做什么?” 姜依:“……” 但是,就在她快睡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他在耳边呢喃:“傻,还能做什么,六年前我就喜欢你了,姜依。可你嫁给陆云骁,又那么爱她,我只能隐忍不发,但每次回来云城,我必定去找你哥,为了听你的消息……” 第231章 “所以你一直关注着我?” 第231章 “所以你一直关注着我?” “你的事我都知道。” 聂粲说,“我知道你怎么追他,知道你为了嫁给他高考都不参加,知道你结婚那天穿的什么衣服,知道你生孩子时很无助,知道你过得不好。” 他的手指嵌入她十指之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深海,幽沉看不到底,要将她溺毙其中,“我在想,你怎么不离婚呢。” 被按压得疼痛让姜依清醒了点,听到了他说的话,迷迷糊糊的说,“我不是离了吗?” 聂粲轻笑,“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姜依动一动手,但动不了,这种被抓住,完全不能自主的感觉,刺激着感官,无限放大。 那一晚,陆云骁并没这样压着她的手。 因为他不需要抓住她,觉得她永远会在他身边。 强悍的身体再次倾轧下来,她脑袋轰隆隆,还有完没完? 仅存最后一点意志力,她掐他一下,“我结婚那天你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呢,就为了——” 看看我三个字还没说完,姜依睁大了眼睛,这流氓! 下一秒,聂粲把她扯到怀里,双臂环过她的背完全占据的姿势,彼此心跳的共振般,一下比一下猛烈,在把她送到顶峰的时候,他吻了下去。 姜依差点晕了过去。 就听见他说,带着一点不甘和委屈似的,“是,就为了见见你,我违反了纪律,执行任务时偷跑出来,被处分了……” 姜依后来也听不清他说了啥。 直到第二天醒来。 动一下,有种腰椎错位的感觉,腰间搭着一条手臂。 聂粲察觉动静,也醒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老婆,早。” 姜依瞬间心跳加快,因为她记忆回笼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他朝她勾唇,痞痞一笑,“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姜依定定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所以你一直关注着我?” 聂粲愣了一瞬,意识到她说什么,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坐起身背对着她穿衬衫。 “到底是不是?” 姜依过去,挠他胳肢窝,一副“你不说清楚休想离开”的表情,聂粲无奈转身,按住她的手,“还吃不吃早餐了?” 她的手腕昨晚被他捏红,他轻轻揉了揉。 姜依手上的酸麻一直延伸到心里,“一会再吃。你还说我结婚那晚你为了见我挨处分了?” 他怎么那么喜欢她呢?以至于陆云骁说他为什么接近她,陆奶奶和聂奶奶是什么关系,她根本不想去追究。 聂粲咬了咬牙,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耳根红了,“没完了是不是?”他视线落她瓷白身上某一处,眼神深了深。 姜依才发现自己还没穿衣,赶紧护住,脸色像煮熟的虾。 “那之后呢,你见我一面就走了?”姜依这么问,是因为这件事,居然让陆云骁怀疑他们有染,让杨硕来试探。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有这种想法。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聂粲扯了扯唇,“难道你以为我真能偷天换日,跟你做了?” 姜依眼睛瞪大,这流氓,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倒是想。”聂粲咬牙一笑,“可惜没那本事。” 忽然,他眼神幽暗了一瞬,“别告诉我,小果实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姜依难为情点头,脸红到了脖子根,“就那么一次。我跟陆云骁就那么一次。后来……都没有。” 下一瞬,就见男人忽然把她按了下去。 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只见聂粲眼底像聚集璀璨的流光,又像随时放出一只巨兽,黑得发亮,“姜依,你怎么不早说?” “早早早,早说又怎样?”姜依眼睛瞪大。 可是她没听到答案,聂流氓就把被子往头上一掀,吻了下来。 这天姜依是十点多才去厂里的。 差点连摩托车都骑不稳。 大哥竟然还没来。 此时,姜阳正在家里,看大家都出去了,扶着腰偷偷洗床单。 时间回到昨晚。 他等到九点,媳妇还没回来,于是去找茶楼找她。 谁知她跟客人在包厢喝酒。 还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 她何时穿过这条裙子?不仅如此,她脸上还化了淡妆,一笑一颦,姜阳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也想到一个词,风情。 姜阳第一次觉得,他媳妇长得挺耐看的。 看她对客人笑,有个男客人看她的眼光明显不怀好意,姜阳心里酸溜溜,走上去,夺走她手里的杯子,“我爱人不胜酒力,我代她喝。” 谁知大嫂不愿意,又把杯子抢了回来,笑着说:“各位,对不起,我自罚两杯。” 可把姜阳气的够呛。 最后忍无可忍,把媳妇给扛走了。 大嫂对他拳打脚踢,“只准你跟狐狸精喝酒,不准我跟男同志喝?我告诉你,你敢找一个,我找十个。” “你说什么!”姜阳下了楼把她放下,凶巴巴,“你再说一遍。” “我说十遍都敢。”大嫂毫不相让。 这时候没什么客人,但郑丽丽等服务员都还没下班,看这阵仗,都不敢吱声。 大嫂说:“上次就跟你说了别靠近那狐狸精,你非要跟人家喝酒,你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别一口一个狐狸精,那就是普通的应酬,男人做生意,哪个不是这样。”姜阳说。 “你还帮着狐狸精说话。”大嫂要拿扫帚。 姜阳眼皮一跳,抱住她,“别闹了,嫌好看吗?我没文化,这么努力还不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我也可以挣钱。” “那不一样。你跟我回去。” “我要你跪搓衣板。” 姜阳堂堂一个大男人,要是答应,出去还有面子吗,“不可能。” 于是,大嫂回到家不让他上床睡觉。 连儿子房间都不让他进,把被子扔木沙发上,说那就是他以后的床。 姜阳也生气了,他都这样哄她了,还要他睡沙发,他也是有脾气的,蒙头就睡。 结果没睡着。 到了快天亮,女人出来上洗手间,一看,还穿着吊带的睡裙,他出差几天,原本就憋着,昨晚又憋了一肚子气。 上去就把媳妇扛进房里。 连措施都不做了…… 这边,风扇厂,大家等着姜总开会,因为昨天下午他就发了通知。 结果到快十一点,姜总才姗姗来迟,走路姿势还有点奇怪。 大家全都捂着嘴笑。 姜依早就给大嫂打过电话了,知道大嫂把大哥治得服服帖帖,不由松了口气,心想大哥不会再犯错了吧。 第232章 “离了也可以复婚。” 第232章 “离了也可以复婚。” 厂里如今订单多起来,材料也备了不少,空调项目启动,可以说正式步入正轨。 姜阳这次谈下来的空调生产线,是分期付款,减轻了厂里的负担,经过大家开会讨论决定,评选各部门各一名优秀员工,给发一百元奖金。 下午发工资,员工们热血沸腾。 秦书记来了。 特意选这天来的,还带了几位本地国营厂的相关领导参观工厂,开座谈会,希望能借鉴风扇厂的做法。 姜依没想到,秦宝珠也来了。 秦宝珠去年才参加工作,就在财政部门,看见姜依,爽朗的上来打招呼。 “我是来跟你好好学习的。” 她长得好看,一头短发,穿着职业装显得干练大气,十分引人注目。 姜依不禁多看了几眼,笑着说,“你太客气了,欢迎指导工作。” 秦书记旁边的部门领导老方说,“宝珠同志是毕业于沪城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前途无量。” 其他同志也纷纷赞叹。 侄女被称赞,秦书记当然是高兴的,“但年轻人没什么经验,还要不断的历练才能成长。” 他看向姜阳,“我们决定今年完成效益低下国企的改制工作,想请你们把经验分享给大家。” 姜阳很谦虚道:“书记太看得起我们了,能用得上的地方尽管用,我妹妹某些方面比较专业,你们可以问她。” 老方好奇问:“久仰姜主任大名,不知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秦宝珠闻言也看了过来,目光盈盈。 姜依差点就说了前世念的那个大学,张嘴才蓦然发现,自己还没考上呢。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她脸色微赧,“我现在,正读高中。” “啊?”老方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脸色都有点奇怪。 老方问:“但之前怎么听说你会计很厉害。” 秦书记立即道:“不错,上次是军服厂的钟会计推荐的姜依同志,她虽然没文凭,但经验丰富。” 可是,现场哪位不是考文凭才能被安排工作的,尤其是年轻一些的,都是大专以上的学历,忽然,让他们跟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人学习,似乎有点…… 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秦书记说的对,文凭不代表什么。”秦宝珠说,“姜依同志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幸好姜依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微微一笑。 姜阳不允许别人质疑他妹妹,“姜主任马上就要参加高考,她成绩很好,一定能考上好的大学。” 秦宝珠有些惊讶问:“那很好啊,原来报道是真的。” “什么报道?”有同志问。 “姜依同志入学考试考了538分,比去年云城文科状元分数还高。”她一脸佩服的样子。 大家纷纷感叹,“那很厉害啊。” “要是高考能保持这个分数,就是我们云城的传奇。” 秦书记点头,“工作也不忘记学习,我就欣赏姜依同志这份毅力,和上进的心。” 但又有同志问:“姜依同志的条件,还能参加普通高考吗?” 姜依看了那人一眼,笑道:“恰好我离婚了,现在是单身,也没超龄,算是符合规定吧。”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秦书记有些不高兴,“姜依同志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今天,我们是来学习厂里成功经验的,不讨论无关的话题。” 那位同志有些尴尬,不敢往下说了。 姜依朝秦书记投去感激的目光,“感谢秦书记,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秦书记点点头,抬手道:“走,到你们车间看看。” 秦宝珠和两位同志在后,看了姜依一眼,很快也跟了上去。 此时,军属大院。 陆奶奶问:“云骁,那天你跟姜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聂粲和沈思妮结婚了?”她没听得太清楚,只依稀听到这句。 不知为何,她觉得孙子有点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奶奶,聂家和沈家的情况,还有沈思妮对聂粲的执着,他们迟早在一起,我怕姜依受伤害,才这么说的。”陆云骁总不能说他有前世的记忆。 被人听到举报他搞封建迷信。 陆老太目光带着审视,“你还想姜依回来?” 刚说完,李美珍就回来了,“我不同意!我好不容易劝说周春梅,让你跟邱晓见个面解释一下,你赶紧给我过去。” 陆云骁没理她,对奶奶说:“姜依是我妻子,现在还是。” 李美珍眼睛一瞪,“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 陆老太也有些不解。 陆云骁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手一紧,“离了也可以复婚。” 他看着陆老太,语气温和,“奶奶,我已经为你申请了军医院疗养病房,环境很好,过几天,奶奶安心养病。之后我会住在营区,也会经常去看奶奶。” 也就是说,大院这边就李美珍一个人在住。 陆老太没有意见,小果实落水被救后,她忽然不想住这了。 去医院的疗养病房,的确有助于身体的康复。 她还想去北城会会聂老太呢。 李美珍却慌了,扒拉着云骁,“儿子,你要丢下妈?” “母亲在大院住也不错,这里有周春梅等好邻居。”陆云骁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强势。 眼神也不像过去那样有温情。 李美珍觉得他哪里变了,让她真的害怕了。 “小果实不是没事了吗,为了姜依你真的要抛弃亲妈?” 姜依现在就是一个破鞋,哪里比得上邱晓。 陆云骁正要说话,电话响了,他立即过去接听,眼睛一亮,“抓到了?我这就过去。” “什么事?”陆老太问。 陆云骁露出这两天来第一个笑容,“抓到隔壁营区里的间谍了,可能跟苏婉清有关。” 他真傻啊,苏婉清背后竟然有一只大手。 “啊?”陆老太震惊。 另一边,荣粲修理厂。 聂粲刚给父亲的老朋友打电话。 同时等待林水生的消息。 苏婉清大伯有点本事,想通过上面给徐所长和陈警官施压,要把苏婉清保释候审,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 很快,电话响了。 正是林水生打来的,“好消息,抓到了。不过,有人比我们先一步?” “谁?”聂粲有些吃惊。 “陆云骁。” 聂粲眉头一皱,“他消息比我们还灵通?” 这不合理,他又不是隔壁分区的人。但是,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去派出所。” 一个小时后,姜依收到派出所的电话,是聂粲打来的,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第233章 陆云骁的心像被钢刀来回的切割 第233章 陆云骁的心像被钢刀来回的切割 此时,派出所里。 徐所长因为答应宝贝女儿帮姜依一把,撑了两天不给苏婉清取保。但一个小时前,省里副领导打电话来骂他一顿,让放人。 他差点撑不住要放了。 谁知,副领导电话才过去半小时,正领导打电话来,说不能放!这事涉及到间谍问题,已经上升到国防事件。 哎妈呀,徐所长吓得打了好几个冷战。 一个小小云城,竟给人暗潮汹涌的感觉,徐所长心惊,赶紧让老陈再审一次苏婉清。 这个女人被审那么多次,竟然还没松口,心理素质可见十分过硬。 陈警官说:“你看,这两天已经没人找你,你大伯已经放弃了你,你要是配合我们,还能得个从宽处理。” 苏婉清精神快要崩溃,直盯着他,“你别想离间我们,要说的我已经说了。” 大伯不会放弃她的,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保她出去。 只要她坚持下来,一切就有转机。 陈警官自认为没审不出来的案子,也有点拿这女人没办法了。 苏婉清好像看出他的犹豫,笑了,“再不放我,你职务也保不住。” 就在这时,门开了,徐所长像是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苏婉清心里猛地一慌。 徐所长笑着开口,“部队那个人被抓了。” “梁海,还是个副团长。” 另一个审讯室里,陆云骁说。 十多年后,这个人因为泄密被抓,内部文件通报了,所以他记得。 过没多久,他去苏婉清家里找孙烨,遇到一男生,跟孙烨差不多大,说等苏阿姨,问他是谁,他说叫梁小景,跟孙烨是好朋友。 陆云骁当时没往别的方面想。 这一次,他想起苏婉清两次透露出来的,对部队的熟悉,才回想起,那梁小景跟梁海长得很像,立即将两人联通起来。 果然搬出梁小景,梁海很快就招了,是因为孩子在那人手里,他才替那人卖命。 并将这些年传递出去的消息,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这次找水库人员,开闸放水,也是受了那人的指示。 陆云骁再一次被震惊。 苏婉清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和间谍来往,孙烨和间谍的儿子称兄道弟,把他愚弄于股掌之中! 悔恨之意弥漫开,就像一支支针扎在他的心里,痛的他喘不过气, 苏婉清,她怎么敢! 而聂粲听了后,心里也是惊涛阵阵,陆云骁掌握了那么多信息? 如果不是陆云骁,他们找出梁海的儿子,恐怕要点时间。 陆云骁从哪里知道的? 但是,跟梁海接头的那人,是鹏城彪炳文化公司的,姓张,就不是陆云骁能知道的了。 聂粲给梁海几张照片辨认,梁海指着其中一个,“就是他。” 此人虽不是苏大伯,但是在苏大伯身边做事,聂粲见过,马上通知鹏城进行抓捕。 姜依收到的好消息,正是苏大伯不仅涉嫌协助苏婉清蓄谋杀人,还盗取国家机密,苏婉清虽然杀人未遂,但情节很严重,十年以上跑不掉。 聂粲说他再使把劲,无期不是没可能。 姜依心里压着的阴霾终于移开了大半,笑着说:“谢谢。我发工资了,晚上回来给你加菜。” 聂粲握着话筒,看见陆云骁经过,立即开了外放,声音拔高几个度,“呀,发工资了啊,恭喜恭喜,做什么吃好呢?” 陆云骁一愣。 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欢快的声音,“你不能吃海鲜,我给你做白切鸡,蜜汁叉烧,再炖个当归巴戟鸽子汤给你补补怎么样?” 陆云骁双目一睁,双手握成拳了,指骨泛白。 聂粲一脸高贵冷艳,扭了扭腰,“嗯,还不错,去我那还是你那?” 陆云骁心头巨震,死死盯着电话机。 好像那是姜依本人似的。 姜依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训斥他:“你不是还在派出所吗,能不能低调点。今晚去我那。” 还伴随着两声娇羞的笑声。 陆云骁的眼睛都红了,大步过去,就要说话,聂粲已经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对上陆云骁暴怒跟关公一样的脸,他好整以暇的点了根烟来抽,笑了笑,“脸疼吗?” “聂粲,你别太过分!” 想到姜依说的话,陆云骁的心像被钢刀来回的切割,疼得他浑身颤抖。 这些福利,以前都是他的。 姜依知道他喜欢吃的每一道菜,知道他喜欢穿的衣服,每次他出差回家,她都会在家门口笑着迎接他。 可是现在,她的好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聂粲笑意更大,“风水轮流转啊,今天到我家。” 陆云骁红眼怒视着他,“聂粲,我知道你做什么,你敌人那么多,你忍心让姜依跟你冒险吗?” 聂粲笑意一凝,眼神变暗,“哦?你知道啥?” 陆云骁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不难猜。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泄密,也不会害你,这点思想觉悟我是有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姜依卷进去。” 聂粲看了他两秒,冷嗤一声,“说的好像你很关心她一样。” “我是关心她。” “那早干嘛去了!”聂粲眼中的嘲讽更甚,“你以为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回来就要回来?” “我没不要她。” “呵,这五年你把她晾在一边,跟苏婉清纠缠不清,想过她的感受吗?”聂粲又是一笑,“不过,我还得感谢你,不然她不会跟你离婚。” 陆云骁心里又是一股闷痛,哽着声音,“是,我是有错。那你呢,你又真喜欢她吗?喜欢她,却让她涉险,喜欢她,却让别人误会你背后跟她勾结。” “啧啧,是你自己要误会,还怪别人?” “五年前我结婚你来做什么?你还进了大院。” 聂粲微愣,身子似乎有些绷紧。 陆云骁冷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个鬼鬼祟祟的阴暗小人。”他也是后来去了北方,怀疑他和姜依在一起才让杨硕去查到的。 他捏紧了拳头,“你这么做,能不让人误会吗?你还让你奶奶找我奶奶——” 不,这段似乎有些不同。 前世聂老太直接去医院找奶奶,被他听到她们的谈话。 这次是聂老太是去大院找的奶奶,是时候李美珍告诉他的。 聂粲拧眉,“我奶奶找你奶奶?” “是。你奶奶上次不是来云城了吗?她对我奶奶说了什么你问问她。”陆云骁说。 前世聂奶奶也说了差不多的话,那时候,他虽然没怀疑小果实的身世,但对姜依确实有了芥蒂。 “这事我会问我奶奶。”聂粲确实不知奶奶去找了陆老太。 更不知她们说了什么。 “有一件事,你认识梁海,甚至知道他有个儿子?”聂粲直视着他。 陆云骁:“我无需跟你解释。” 两人对视间,暗流激涌。 聂粲一笑,“苏婉清的案子,我还是替依依谢谢你。” “不需要你谢,你代替不了她。”陆云骁眼眶又红了,“还有,这案子接下来不需要你插手,我会让苏婉清得到应有的惩罚。” 聂粲神色冷了冷,嘴角还是勾着,“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谁知你会不会又心软,放她一马。” 这话又在陆云骁的心里刺了一刀,“我不会。”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聂粲在他身后发出轻笑。但很快,他的笑意消失,有些烦躁的猛吸一口烟。 跟陈警官聊了几句,他出了大门,看他脸色,潘强心里一惊,谁惹老大了。 “回哪?” “修理厂。” 聂粲一回到,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你上次来云城去找过陆老太?” 第234章 “你不会那么没用,让陆云骁把姜依给抢回去了吧?” 第234章 “你不会那么没用,让陆云骁把姜依给抢回去了吧?” 聂老太刚出院,又精神抖擞了, “对。你问这做什么?我听你二叔说,你找了宁伯伯给云城派出所施压,为了一个女人什么的,是姜依又惹啥了?” 这姑娘事就是多。 聂老太在医院,消息没那么灵通,还没听说小果实落水的事。 聂粲简单说了一遍,“什么!”聂老太在电话那头立即暴起,“给我整死那谁,姓苏的,竟然敢动我未来曾孙和孙媳妇!” 她虽然说不上特别满意姜依,但轮不到别人欺负了。 “要不要我出面?” 聂粲嘴角抽抽,“还用不着您老,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上次跟陆老太说啥了?” “我告诉她,我孙子赢了她孙子,她的曾孙将成为我的曾孙,她总是输给我。”聂老太语气有点得意。 聂粲失笑,“奶奶,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我可不就是老小孩?” “下不为例。”聂粲带着宠溺的语气说。 “行啦。”聂老太含糊应着。 其实,她更多是想去见那老太婆,听说她状况很不好,看看这法子能否刺激她,激发她的求生欲。 “哦,我还建议陆老太婆来北城休养。”聂老太忽然紧张了,孙子无缘无故问这干啥,“你不会那么没用,打不赢她孙子,让陆云骁把姜依给抢回去了吧?” 聂粲:“你觉得可能吗?” 虽然他苦恼过,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想过放手,但他做不到。 聂老太放心了,“不过,你私下找宁伯伯帮忙的事,被你二叔知道,他跟你后妈一样,希望你娶门当户对的姑娘,给你爸爸打小报告了,说你色迷心窍,你爸爸似乎有点生气。” “这不是跟他学的吗,他训我之前,先检讨一下自己。” 聂老太噎了一下,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爸爸年轻时也是一个样,现在遭“报应”了。 “我猜他是气你不事先跟他打招呼。”但聂老太也不是很确定,“你最好给你爸打个电话。看看啥时候带姜依给他见一见,眼见为实。” 似乎话里有话。 聂粲冷笑,“是姓沈的又在吹枕头风吧。”不外乎说姜依离异带娃,够不上聂家门槛。 聂老太看了看周围,不说话,心照不宣,点到即止。 虽然她有时强悍吧,但儿子的生活,作为一个老人家,能干预多少?说多了会惹人嫌。 聂老太刚放下电话,沈珏就走了进来,“妈,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去买。” 瞧,那态度,温柔得能挤出水来。有人就是这样的厚脸皮,睡醒一觉,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随便吧,清淡点就成。”聂老太也戴上虚假面具,“思妮呢,听说在清北进修?喊她一起来吃饭,哦,还有聂琪,我也好些时候没见她了,不知她公司办得怎么样。” 沈珏笑道:“好,我这就跟她们打电话。”又问:“你刚才是在跟小粲打电话吗?” “是啊。” “你真的同意他和姜依处对象?” 聂老太往躺椅上一摇,“年轻人有自己世界,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珏又笑了笑,上次没试探出来,但昨晚她还是从老聂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聂粲八成是在执行任务。 好啊,那就让姜依尝尝他妈妈当年等待的滋味。 让他面临他爸爸一样的选择。 而要是思妮真的跟聂粲订婚,沈老爷子也会高兴的。沈老爷子最疼这孙女,思妮的名字还是他给起的呢。 另一边,云城。 姜依这次发的工资比上月多一倍,两千多元,觉得自己是个小富婆了,去农贸市场一顿疯狂采购,还去百货买了布,给聂老大做衬衫和裤子。 她还喊上顾子严一起吃饭。 人家上次借了车给她,不得感谢一下吗,顺便让他保密她会开车的事。顾子严一听有饭吃,比公公还积极,摇着尾巴就来了,假如他有的话。 许翠莲,大哥大嫂等也不能落下。 吃饭的时候,坐了满满一桌人,“今晚高兴,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她左边是小果实,右边是聂粲,过去是潘强,顾子严,姜瑶,大哥,大嫂,杉杉和许翠莲,刘姨。 潘强一看,他和姜瑶之间竟然隔着一个顾子言,碰了碰他,“跟你换个位置。” 顾子严完全没反应过来,但他喜欢跟聂大哥一起坐,欣喜同意。 聂粲瞥了那不值钱的保镖一眼,有点没眼看,看向姜阳,“祝你们风扇厂的生意越来越好。” 姜阳举杯,“今天秦书记带人参观我们工厂,还表扬我们。” 姜依忽然就想到秦宝珠,看了某大佬一眼,算了,免得又给她吃猪脚姜,她也跟大家举杯。 “最近事情多,感谢各位的支持。” 小果实和杉杉喝的是汽水,也要干杯。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姜依问顾子严建房子项目怎么样了,顾子严说:“没啥进展,我舅舅说不行就找别的银行。” 但薛行长有爷爷的关系都不行,其他银行估计更难,“聂大哥,给点意见?” “我对商品房不太熟悉。”术业有专攻,他看了看姜依,“问姜老板,她现在跟薛行长打交道比我还多,要是可行,我家里也有一块地,给我也建个房子。” 顾子严惊呼,“妈呀,聂大哥你不是穗城人吗?你家的地在哪?有多大?” 聂粲忽然不太好意思说了,“有点偏远,在猎德村。不多,就几十亩。” 说完,就听见吧嗒一声,姜依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大家都看向她。 聂粲问:“怎么了?”还帮她把筷子捡起来,洗干净了给她。 姜依看大家都很懵逼,赶紧说:“没什么。” 妈呀,聂老大还是土豪,几十亩。 不过,也不怪他们没反应,这个时候别说猎德,整个天河还是半荒芜地带,猎德周围还是一片农田。 直到2000年后才真正发展起来,成为珠江新城这个新商圈的中心,穗城房价最高的地方。 姜依忽然觉得,她挣钱又有了新的动力,那就是在天河买几间村屋,屯着等升值。 当然,那似乎有点长远,“说回顾子严的项目吧。你们幸福家园旁边不就是单位吗?秦书记大力发展经济,说不定会支持你们呢。之后你再去找薛行长试试?” 人家老薛还等着给他们贷款呢。 聂粲看了姜依一眼。 顾子严一拍脑门,力气大得大家都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拍死,“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可以借力啊。” 人的灵感往往源于一刹那,就像牛顿被苹果砸到一样,突然就开窍了。 此时,顾子严看姜依就像看那苹果,脑门上闪烁着灵光,站起来给姜依倒酒,“姐啊,你简直是我的当头一棒,这杯必须干了。” 聂粲一个眼神过去,顾子严心尖一颤,呵呵哒,“聂大哥,我也敬你一杯,祝你和姜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聂老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嘴角很轻的勾了下,跟他碰杯。 潘强看顾子严这马屁精一眼,也不甘落后,“老大,我祝你和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聂粲觉得这保镖有点顺眼点了,跟潘强喝了一个。 姜瑶笑嘻嘻看着他们。 姜依觉得,再说下去,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快吃你们的饭。” 许翠莲也笑,聂粲在水里把依依捞起来,又在控告苏婉清一事上,出了大力,她越看这小伙子越顺眼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235章 是什么样的处分? 第235章 是什么样的处分? 大家都看着他俩。 聂粲看着姜依,“喂,妈问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这么多道目光如有实质,姜依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其实昨晚听了聂粲的话后,今天她恋爱脑发作,想下午接待了秦书记后,就跟他去领证,给他一个惊喜的。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秦宝珠给了她当头一棒。 把她的恋爱脑给打醒了。 文凭必须要拿,高考不能出岔子,她不能辜负重来一次的青春,也不能辜负温校长和同学们的期待。再说,三个月一晃就过去。 “等我考上了大学,我们就去领证。”姜依说。 许翠莲笑呵呵,“那也快了。” 姜阳有些吃惊,“那么快!” 姜依不由得一笑,看聂老大一眼,“你看,我妈和我哥都觉得太快了。” 聂粲没说话,一副被姜依辜负了似的幽怨表情,再看姜阳恨不得给他套麻袋扔山脚下,“不快。” 顾子严没关注高考的事,也不知姜依的成绩,一时口快,“那要是考不上呢?” 刚说完,就被姜瑶用筷子敲了一下脑袋,“乌鸦嘴,我姐怎么可能考不上。” “就是!就没有我姐考不上的大学。”潘强也给他一下,这家伙,小瑶都没敲过自己的脑袋,凭什么敲他的。 顾子言摸着头上两个包嗷嗷叫。 姜依笑问:“小严有对象了吗?” “哎。”顾子严一脸唏嘘,“不要提,本来有的,但是她嫌我没出息,有个爸爸在单位当主任也混不到一官半职,干什么不好要去盖房子当包工头,跟我分手了,我就是这样才奋发图强,拉我舅舅来云城盖房子,就是要让她看看,我能盖出最好的房子。” 姜阳安慰他:“你做的对,男儿志在四方,没必要盯着那个铁饭碗。” 姜依对大哥刮目相看了一下,“我大哥说得对,好好干你房地产开发商这个有前途的职业。” 顾子严舒心一笑,“有没有前途我不知道,但我从小就喜欢盖房子,所以我会努力干。来,跟你们俩干杯。” 这一干就多干了好几杯,走的时候,未来顾总要人搀扶了,是大哥扶他回去的。 姜依想叮嘱他别透露自己会开车的事,都不能。只能祈祷他还没拿车去修。 这晚上,因为大家说到挣钱问题,姜依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上床睡觉时,她对聂老大说:“问你个问题。” 聂粲过来搂住她,笑得意味深长,“又想像昨晚一样?” “我才不想。”姜依很正经的板着脸,“以后也不许那样。”需索无度,差点要她半条小命。 聂粲手伸到后面,给他按揉后腰,声音像带着钩子,“昨晚你明明主动骑我身上。” 姜依拿枕头堵住他的嘴,脸上爆红,“说正事!” “你说啊。”某大佬笑得愉悦。 “你的钱是不是有黑有白,你分得清吗?任务期间挣的钱,是自己要呢还是上交国家?你能保证全身而退吗?” 她想起后世他吃过半年的牢饭,心想会不会就是因为钱的问题。 “想提前当我的管家婆了?”聂粲问。 姜依白他一眼,“你先老实回答我。” 聂粲说:“我个人的财产,在加入任务前都登记在案。加入任务后这三年办事处产生的所有账目往来,鹏城的小郭经理都记着呢。” “那你给我送礼物的钱呢?” “放心,是我自己的钱。车行也是我自己的,车源全部过了正规手续,总公司在穗城,目前是湛国伟帮我管,你见过的。” 姜依稍微放心了,也许他坐牢是因为别的事,但现在她想不出会是什么。 “我男朋友太厉害了。” “你才知道?”聂粲目光微闪。 见他的眼神又开始走样,姜依心黄黄,“今晚休息。” 聂粲捏她的脸,笑了,“想什么呢,男人的腰不是腰?” 他抱着她,亲亲她的耳垂,额头,小嘴,在她脖子上流连,“老婆,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多少钱?” 姜依被他亲的晕乎乎,像泡在温水里,“有多少?” “具体我也没算过,过几天我把几本存折给你保管。”聂粲说,“你不用辛苦去银行借钱,可以用我的钱。” 姜依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清醒了,“那不好。” “为什么不好?”聂粲眼睛一眯。 姜依被说怕了,离婚前有李美珍,离婚后有沈珏,但为了他,她愿意折中一下,亲他一口,商量的口吻,“那下次我们工厂需要资金的时候,其他股东要是同意,让你作为新的股东加入进来?” 聂粲定看了她几秒,说:“我对你们风扇厂没兴趣,就用你的名义,你拿我的钱去当大股东。”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 姜依没他办法,愿意再折中一下,“那等我们结婚了再说。反正不差那几个月。” 最后是聂总也折中一下,同意了。 姜依又问他苏婉清的事,“部队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抓到他的。” 她对梁海这个人很陌生,就像前世她完全不知苏婉清有个大伯一样。 而这个大伯有两把刷子,关系这样广,手伸得这样长。 聂粲的眸色暗了几分,犹豫了一会,“是陆云骁,他知道梁海有个儿子在苏大伯手里,这个孩子叫梁小景。” 姜依完全没印象,但她立即想到,应该是陆云骁有前世的记忆后,掌握了很多消息。哈,那他岂不是后悔死了? 苏婉清跟间谍有来往,就在他眼皮底下。 只是姜依有些不敢相信,陆云骁这次真的狠下心来对付苏婉清? 忽然,她后腰一紧,头顶的声音有点冷,“感动了?” 姜依抬头看他,就见男人正咬着后槽牙,带着一点幽怨和不甘,她心里一软,抓过他的手,跟他五指紧扣,“他应该的,要不是他给苏婉清希望,苏婉清也不会想要害小果实。是他对不起小果实。” 聂粲注视着她,“确实。” 姜依看他还是酸溜溜的样子,有点无奈,声音提高,“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上次你说我结婚那天,挨处分了,是什么样的处分?” 第236章 我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鬼才跟你儿子复合。 第236章 我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鬼才跟你儿子复合。 这招果然有用,就见他脸上很不自然,“睡觉!” 姜依笑了起来,暗暗松了口气,拉过他一条手臂,枕在上面,一手还跟他紧扣着,放在他胸前,“以后不许这样,我不愿意你为了我的一点小事冒险,任何时候你都要把自己安危放在第一位。” 聂粲心中骤缩,刚才的幽怨已经烟消云散,转身把她后颈扣住,低头吻了下去。 苏婉清的案子成了全城关注的话题,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都说苏婉清一个烈士遗孀,挟恩图报,抢人家老公,为了抢人家老公还想杀人家孩子,没见过有这么恶毒的第三者。 苏母在住处天天被扔屎尿,跟苏大伯求救也找不到人。 苏大伯原先的想法是,最多判个三五年,进去后,再想办法把人提前捞出来。 谁知他埋在部队的人被挖了出来,苏婉清扯上间谍,加上陆云骁找了沈老爷子,聂粲找了宁家人,多方面压力下,苏大伯也无力回天。 不,他自身难保。 但他消息也是灵通,在听到他手下的人被抓捕后,他立即就逃去港城,躲过了鹏城公安,失去了踪影。 与此同时,正要去勾引姜阳的隋丹,刚到达云城宾馆就收到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说姜阳已经察觉,让她撤销行动,等待机会。 隋丹无奈,只好先回鹏城。 而在派出所的苏婉清知道她大伯逃走,扛不住审讯的压力,终于交代事情经过,是她为了陆云骁,报复姜依,教唆自己儿子,去害小果实。 审讯的结果一出来,政委把陆云骁狠狠训斥了一顿,但因为他认错态度好,又帮助破案抓了间谍,将功抵过,没降他的职。 半个月后,苏婉清被判了无期。 宣判这天,坐席上坐满了人。 姜家人,陆家人,孙爸爸带着孙烨,还有给姜依打气的一中和风扇厂的小伙伴们。 终于看到陆云骁,苏婉清有点癫狂,一个劲说着,“不是这样的,云骁是她的”,陆老太和李美珍脸都黑了。 陆云骁一脸无地自容。 苏婉清最后看向姜依那眼,充满了不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梦里姜依明明是失去了小果实。 她手里戴着个金镯子,牵着孙烨和陆云骁去了北方。 可现在,她手里戴着的是手铐。 苏婉清恨不得撕了姜依,不,只要她表现好,争取减刑,还是有机会出来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姜依出到外面,孙爸爸带着孙烨过来,又一次给她和小果实道歉,“明天我就带孙烨回西南。” 姜依没法原谅这孩子,前世孙烨偷走了小果实的人生,人生一帆风顺,高考失利有陆云骁给他安排预科,上了重点大学,毕业有陆云骁给他安排好的单位,后来还娶了漂亮的媳妇。 所以,姜依说不出那句,“一路顺风。” 陆云骁看她这样,知道她想什么,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孙烨一听,立马就急了,“不,我不回去。我要跟陆叔叔一起!” 陆老太走了过来,她经过一轮康复治疗,身体好了很多,“那不行,你是晓峰的孩子,必须跟你爷爷走。” 孙烨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们骗我。” 李美珍现在一个人住大院,空荡荡的,而且她还觉得孙烨是自己孙子,“云骁,要么你让他留下,跟我一起住大院。” 这话让姜家人都目瞪口呆。 许翠莲忍不住说:“你有什么资格,养人家孩子。” 李美珍现在看见姜家人,就觉得讨厌,“关你什么事,轮不到你说话。” 她就是要用孙烨膈应姜依,只要孙烨在,姜依还会回来吗。 “你们以为,云骁救了小果实,又惩治了苏婉清,姜依就能跟他复合?死了这条心吧。” “复合?”许翠莲恨没能拿鸡毛掸子,“真是笑死人,我女儿马上就要结婚了,鬼才跟你儿子复合。” 李美珍一直不知道聂粲真正的身份,昨晚又接了一个电话,讥讽道:“人家就是玩玩你女儿,你还当——”真字还没说出口,被陆老太一拐杖打过来。 她痛呼出声。 陆云骁只觉得十分狼狈,把李美珍扯上车,让杨硕先送她回去,回过头来,看向姜依,“你放心,我不会再把孙烨带在身边。” 姜依没理他,牵了小果实就走。 他追上去,继续解释说:“我这就送晓峰爸爸和孙烨去火车站,以后我会拎得清,不会再让你失望。” 姜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陆云骁苦涩和疼痛交织,上去想抓住她的手,阿光上来,挡在姜依前面,“陆营长,别搞得太难看。” 陆云骁眼神一暗,推开阿光,走到小果实面前,掏出一支铁皮小手枪,“这是爸爸亲手做的,送给你。”之前就想送,一直没送出去。 小果实还是孩子,眼睛一亮,就接了过来,“谢谢爸爸。” 陆云骁扯出一个笑,“好孩子,听妈妈的话。” “我知道了。” 气氛难得的平和,陆云骁看着眼前的母子俩,很想抱抱他们。 他克制着,只是伸出一只手,想摸摸小果实的头,却被姜依用手架开。 只见姜依很认真的说,“既然你想起来,就应该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最好的做法是,大家不要往来了。” 陆云骁心头一紧,哽声道:“正是因为想起来,我才不会丢下你们。我不会再丢下你们了,姜依。” 他要带他们去北方。 “不需要了,真的。你赶紧走,不然我找扫帚揍你!” 陆云骁眼皮一跳,“好,你别生气,我这就走,可小果实是我儿子,按照协议,你得让我偶尔来看看他。”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姜依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再约时间吧,孩子最近情绪不稳,再过一段时间。” 希望拖着拖着,他就没了耐心,就不来了。 三十年的隔阂,加上他在和苏婉清相伴了三十年,姜依不相信,他对自己还有多少感情,要说有,那只是前世的一点愧疚,和今生被她断然离婚的不甘心罢了。 姜依回到风扇厂,立即就给聂粲打电话。 今天一早他接到紧急电话去鹏城了,估计又是执行任务,反正苏婉清已成定局,也就没去听判决。姜依打他电话时,他刚到办事处不久。 “好,我尽快回来。” “不着急。”姜依说,“你好好工作,记住安全第一。” 那边轻笑一声,好像有人喊他,“有事找陈警官,打小郭电话。”又加了一句,“记得想我。” 姜依心跳快了一点,“嗯。” 放下电话,她真有点想他了。 但离高考也越来越近,她得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前世那间大学,也没啥时间想他,下午姜依就回了学校。 第237章 “我可以原谅他,但我不会再喜欢他。” 第237章 “我可以原谅他,但我不会再喜欢他。” 温校长和同学们简直是翘首以待。 姜依同学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要是一般的同学,可能被开除了,但姜依同学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大家都很能理解。 姜依一坐下,大家就围了过来,不是问这道数学题这样解答对不对,就是问英语现在进行时和过去进行时要怎么区分…… 其实姜依前世成绩最好的是地理。 而恰好这位地理老师,当年也教过姜依,很放心的把同学们都交给她。 今天姜依跟大家圈地理考试的重点,还给大家传授了学地理的独家秘诀,只要掌握这个秘诀,不管有没有押对题,基本能考及格。 问题是隔壁五班的同学不太配合,尤其是以李娜为首的那几个。 李娜是温宇忱的表姐,她的妈妈是杨女士的妹妹的,杨女士被抓了。 而苏婉清被审讯时,被问到和杨女士的关系,她们早就认识。杨女士还曾经跟苏大伯联系过,虽然苏大伯没抓到,但姓张的手下交待了杨女士曾给文化传播公司汇过去的三千元,就是请人教训姜瑶的费用。 加上杨女士贪墨案,两罪并罚,杨女士被判了十年。 现在杨家人都恨透了姜家姐妹。 只是忌惮姜依上面那位不知何方神圣的老奶奶,暂时不敢对她出手。 可李娜是小姑娘啊,年轻气盛,煽动几个同学抵制姜依,说她有什么本事,一个复读的学生,凭什么对他们学习指手画脚。 “她那次考了高分是侥幸,我就不信,她每次都能考好。你们傻了才听她的,到时考不上大学你们就后悔了。” 是这么个道理,一个家庭主妇再怎么自学,没人教,厉害得过老师去? 所以五班好些同学都不甚在意,姜依给他们圈考试题型,认为她是在瞎搞。连学习方法, 也不太听得进去。说她是学海无涯苦作舟。 姜依这节课,明显感觉到他们抵触的情绪。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在搞鬼。但她和温校长在好几位教育领导面前,立过军令状,不能言而无信。再说前世她也是考了教师资格证的,当过导师的助教,离世的前几年还是大学客座教授。 况且后世有些高中,也采用学生给学生上课的模式。 取得不错的效果。 怎么就认为她不行呢? 温校长过来视察,李娜趁机站了起来,“请问校长,咱们一中是没老师了吗?要一个复读生给我们讲课。” 一旁的地理陈老师有些生气,给姜依说话,“李娜同学,你要是不学就出去,别妨碍其他人学习。” 李娜眼眶就是一红,快哭了。 跟她要好的同学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有钱任性,“不学就不学,我们回家告诉家长。” 家长要是集体闹起来,温校长也扛不住。 这招是李娜的妈妈去监狱看望杨女士时,杨女士教的。 杨女士被温校长离婚,心有不甘,不能让他好过,更不能让姜依姐妹好过。 温校长拧眉,“李娜同学你过来办公室一趟。”和杨女士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他也不想做得那么绝,开除李娜。 李娜不情不愿的出去,还瞪了姜依一眼。 姜依笑了笑,“这样吧,马上就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试了,六班和五班比试一下怎么样?五班如果赢了,我听你们的,六班赢了,你们听我的。” 大家面面相觑。 “不敢?” 李娜挺了挺胸,“怎么不敢,我们应下了。” “那就这么定。” 六班的班长徐佳听见赌约,赶紧回班上振臂疾呼,“同学们,咱们必须支持姜依同学,一模考试必须赢!” 一时间,两班的士气十分高涨。 其实,这年代没啥模拟考的概念,是姜依提出的。 每次模拟考的难度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最难的,而第二次接近高考水平,第三次又稍微降低一点点难度。 三次考试后,让大家了解自己的实力,也有助于填报志愿。 因为他们很不幸,就是这87年开始,南越的高考是考前填报志愿。 她的建议,得到了大部分老师的支持。 模考的题目姜依不参与出题,而学校那么多科任,要是泄题,根本瞒不住,所以大家不担心姜依作弊。 但是李娜想作弊。 想通过吴霞老师。 吴霞是杨女士朋友的女儿,进一中教书也是靠杨女士的关系,杨女士的妹妹带话给吴霞,让她帮李娜。 吴霞有点不愿意。 虽然她不喜欢姜依,但她后来了解到,姜依那次考试确实没有水分,而且这姜依有点邪门,跟她作对的,大多进了监狱。 她面上应着,实际没行动。 而一中两个文科班的比赛的事,不知谁传出去,传的有点大,说的是姜依一个家庭主妇,仗着一次考了高分,报纸也报道了,就轻飘飘,对教学指手画脚。 传到很多家长耳中。 这马上就是高考了,岂能儿戏?! 好多家长涌到一中,要拜访校长。 温校长好烦恼,下班不知往哪躲。躲去了姜依家里。 姜依被聂老大惯坏了,这两天因为他不在,都不想动手做饭,在大哥家搭伙。 温校长第一天拎着一只鸡上门。 开门的是许翠莲。 温校长的下意识看向她的手,没有鸡毛掸子,松了口气,笑呵呵,“许妈妈,我来家访的,姜依同学在吗?” 既然是家访,许翠莲当然不能不让人进来,虽然她觉得这校长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好,不太够资格当校长。 其实温校长过来,除了躲那些家长,鼓励姜依继续为教学工作出力,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儿子说几句话。 温校长是吃过饭,并且偷偷把鸡毛掸子藏起来之后才敢说。 “许妈妈,姜瑶同学。”他态度十分的谦和,“你们家里的菜实在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姜家人都看着他。 姜依觉得温校长这是用了诗经最常见的修辞手法,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叫比兴。 果然,温校长扶了扶眼镜,进入正题,“小忱……他才十七岁,心智还不够成熟,难免会犯错,如今他每天很消沉,成绩一落千丈,我做父亲的,悔恨没教育好也痛在心里。” 收拾碗筷的姜瑶动作一顿。 温校长充满期盼的看着她,“要是姜瑶同学能原谅他,小忱可能才会振作起来,能不能……我知道,这有点自私,但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们能理解。现在,杨女士已经得到了惩罚。” 姜依看了姜瑶一眼,看出她的纠结,其实十七岁的心有多复杂,也不见得,大家都看着她,给她自己做决定。 姜瑶挣扎了好一会,“我可以原谅他,但我不会再喜欢他。” 其实事后她想想,自己也有错,要是她自爱,就不会答应跟他去小树林。 “谢谢,我太太谢谢你了,姜瑶同学。”温校长声音发哽,说话带着鼻音,“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走了。 姜家人:“……” 但是第二天,温校长又来了,这次带了一只鸭,许翠莲眉头一皱,这明显又是来蹭饭的。 偷偷问姜依:“你们学校家访都是吃过饭再走吗?” 第238章 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 第238章 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 姜依笑道:“没啊,以前都是随便说两句,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 她记得是这样没错,家访就像走过场。 温校长这次情绪明显松快不少,还跟姜阳谈笑风生,问风扇厂的事,说姜依同学真是能干,“把学校交给她,啊不,把高考的录取率交给她,我放心。” 姜家人:“……” 话说,你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第三天……就是一模考试了。 别说全校的师生,家长们也在盯着。 一传十,十传百,姜依同学又一次出名了,传说她要带领全班同学考上大学。 大院也有人在云城一中读高中,李美珍听到有些呕心,又是姜依!怎么哪都有她,自己被丢在大院,也是因为她。 李美珍快成孤寡老人了,想挽回儿子的心,煲了汤送过去营区,结果云骁怎么说? “姜依马上要考试,复习耗费心神,你把汤给她送去吧。” 李美珍当场石化了。 给她送汤?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李美珍气冲冲的,把汤撒去喂狗。一想不对,又回去,“你怎么知道?你在关注她?” “还有,她怎么有资格高考?也是你帮她的?” 陆云骁心中一梗,想起前世,是聂老太太出手,这次竟然也是。那个在茶楼一人敌几个教育领导的,应该就是聂老太。他总是晚了一步。 心里的酸妒翻涌上来,他哽得说不出话来。 李美珍以为他是默认了,差点气出心脏病,回头去找周春梅。 沟通能消除隔阂,两个老女人又好上了,周春梅相信陆云骁那次和苏婉清在宾馆被抓,是姜依搞的鬼。 陆云骁是不知情的,也不爱苏婉清,从他出手对付苏婉清就知道了。 邱晓听到苏婉清被判了无期,心里也稍微舒服点,对象是不可能再处的了,但不妨碍她因为被姜依利用,恨上姜依。 “姜依想考大学?”邱晓说,“我恰好有个朋友也在一中教书。” “真的,叫什么?” 邱晓:“吴霞。” 吴霞被邱晓找上有些懵:我去,姜依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又一个找她给姜依使绊子的?同时,吴霞也感叹,这云城真是太小了。 “好好,包在我身上。”吴霞口上应着。 回头嗑瓜子,关我屁事。一个个以为家里有点权势,就对我颐指气使。 一模紧张刺激的进行着…… 难,好难,这是五班同学普遍的想法。 难,挺难的,这是六班同学普遍的想法。 很快,一模成绩就出来了。 排榜就在公布栏上,人头涌涌,因为这次关系到是不是能把姜依踢出去,大家都很紧张。 五班和六班的人一拥而上,差点打起来了。 李娜跟几个要好的先挤了进去。 这次排榜不分文理。大家一看,第一的是理科班同学,姜依排在第二,558分!比上次还高20分,文科第一。 李娜一溜扫下来。 顿时面上又青又白。 很明显,六班同学排在前面的比五班多。 年级主任一公布,好样的,按照去年的录取分数计算,六班的录取率32,五班才23。 胜负已分。 不,是相差甚远,温校长很是痛心疾首,“看,你们已经浪费半个月,要是再不奋起直追,高考就完蛋了。” 五班的同学这才醒悟,纷纷改弦易辙,投靠姜依了。 可把李娜气得够呛,最后不愿意接受现实只有她一个人。 同时温校长也看到希望,这套题目难度大,六班都能考32,可见把整体拉到35还是有希望的。 别小看这最后两三个月,很多黑马就是最后关头跑出来的。 “同学们,全力以赴,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温校长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奋斗的时刻,神情激昂。 这天温校长又上门蹭饭了,带了一只大肥鹅。 许翠莲做鹅最好吃,温校长又一次感叹,姜家的家常菜是真不错。 大有常来蹭饭吃的意思。 姜依想到聂老大,六天了,他还没回来,姜依本想打电话给他分享一下喜悦,可是打过去是小郭经理接的,说聂总出差了,归期未定。 而姜依接到他电话是三天前了,说情况有变,这次可能要呆十多天,让她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确实是这样,此时聂粲正跟三爷合作一单大的,还在后海湾。 三爷上次损失惨重,没再跟韩轩和苏胜强合作,加上苏被追捕后失踪,彻底放弃了这条线。 所以这次之后,三爷打算让聂粲见几个人。 聂粲现在所掌握的,除了韩轩的爸爸有嫌疑,还不知道上面还有哪些人员参与了,看能不能引出大蛇,一直隐忍不动。 老郭不让他把一点点消息传出去。 说上次为战友的妹妹,请了宁部长帮忙动静太大,怕引起三爷怀疑,随后老郭也去调查了一下姜阳和姜依,表面上相信了他是为战友的说法。 但内心怀疑他是为了女人,最后一点不肯定,是因为聂粲这几年,铁树似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为了女人冒险。 他在部队那桩绯闻,是为了任务传出来的,实际上他和曹同志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至于五年前他突然当了一回“逃兵”,原因至今未明。忽然,老郭想到什么,那天好像是姜阳妹妹结婚…… 老郭脑海里忽然劈过一道闪电,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姜阳妹妹。 难道真是为了女人?为了女人也没啥,但这女人影响力太大他就要关注了。 老郭立即打电话给林水生。 与此同时,杨硕也在林水生分区的档案室办点事。 办完后,他想起陆云骁说要他调查一下他和姜依结婚那晚,聂粲进过大院的证据,杨硕问他是为什么,不是不怀疑小果实是谁的种了吗? 陆云骁说不怀疑,小果实是他的孩子。但他怀疑聂粲的动机,聂粲所为就是想引他误会,制造他和姜依的矛盾,让他们分开。 聂粲“狼子野心”,为了他们夫妻离婚,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 一步步,比苏婉清还可恶。 因为苏婉清还算是在明,他在暗。 陆云骁说要让姜依看清楚聂粲的伪善,实际就是个阴险小人,而聂粲跟姜依一起也不是为了爱,个中缘由他一时说不清楚。 杨硕想到这事,觉得有点意思,笑了笑,便去找林水生。 他也不是故意偷听,但他走路跟猫似的,没有声音,林水生突然接到老郭电话很震惊,全神贯注应付,一时也没注意外面有人。 “五年前那么久远,我哪记得啊。是聂粲有什么麻烦吗?” 杨硕脚步一顿。 又听林水生说:“什么,他当时被处分了?这么严重!我想想哈……那天是真没见到他。” 杨硕知道林水生察觉到自己了,心知也问不到什么,于是又回了档案室。 另一边北城,聂家大院。 聂老太也在关注高考,因为知道姜依靠这个打“翻身仗”,但她不可能帮她,只要别让人搞事。 “哎哟,姜依这次考了558分,不错啊。”她在云城也是有人的,那就是温校长。昨天才联系上的。 温校长知道这是那神秘老太太,不敢怠慢了,说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姜依同学,让她顺利参加高考。 第239章 他贪心,想两样都要 第239章 他贪心,想两样都要 但有人不想让姜依顺利参加高考。 沈珏和沈思妮就是其中之二。 聂老太刚说完电话,沈珏和沈思妮就回来了。 聂老太瞬间笑道:“呀,你们买了什么?” “老聂要回来了,听说小叔也要来吃饭,买了点菜。”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沈珏就爱做这种面子功夫。 关键是她那儿子也受。聂老太撇撇嘴,“我回房歇会。” 其实沈珏听到一些,聂老太走开,就问沈思妮,“你就眼睁睁看姜依考上大学?她那分数,说不定能上清北。” 沈珏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聂粲是在执行任务。 她不会破坏任务,这很不明智,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打击他的女人。 “姑姑,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思妮很嫉妒,也很沮丧,“我连鹏城都回不去。” 沈珏笑了,“不需要你回鹏城啊,你这几天不是去陪聂粲二婶了吗?她巴不得你成了她侄媳妇。” 晚上,老聂回来了,和他一同回来都还有聂粲二叔。 聂星华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因为沈珏做了一桌子菜几乎都是他爱吃的。 “必须是什么日子才能做好吃的?”对老聂,沈珏是非常体贴的,把家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千依百顺,哪怕他出长差,她也毫无怨言,不像…… 聂星华心中一丝刺痛蔓延开来,收回思绪,“吃饭吧。” 沈珏就在一边嘘寒问暖,布菜,给他挑不喜欢吃的姜和葱。 对面的聂老太看了一眼,这个儿媳十年如一日无微不至的照顾丈夫,这种意志力,她也是服了。 聂星毅看了笑笑。 他是聂老太小儿子,在公安部,所以那天聂粲给老宁打电话,他才知道得那么快。聂琪是她的女儿,他还有一个小女儿读高三。 聂家就聂粲一个男丁。 聂星毅笑着说:“思妮打算在北城多久。” “我在清北进修一年。” “好啊,高材生。”聂家是兵蛋子出身,对文化人尤其敬重,聂星毅说,“小粲就该娶有知识有文化的。” “这话不能乱讲。”聂星华瞪他一眼。 聂星毅不以为意,“大哥,你不会真的同意小粲娶那个姜依吧。” 兄弟俩的性情很不一样,大的内敛,小的性子急躁,所以这么多年,聂星毅职位一直不上不下的。 但他也不在乎,要不是当年老爷子反对,他是想去从商的,不过现在也好,他媳妇的娘家在鹏城开公司,最近还想拿地建商品房,他也偷偷投了不少钱,因此他一直希望聂家和沈家联姻。 沈思妮无论哪方面,不比那个村姑强? 聂星华没有说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态度。 聂老太朝小儿子丢去一个白眼,“人家姜依没你说的那么差。” “先不说农村户口,聂粲这样的条件,不至于娶一个离异还带着孩子吧。” 这样的姑娘能给聂家带来什么帮助? 说不定一大堆穷亲戚,结婚后,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来求办事,只会是拖累。 大哥管不动这个儿子,那他当叔叔的,站在家族的立场,说两句也是可以的吧。 “等我见过的人家姑娘再说。”聂星华道,“聂粲在鹏城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说高考揭榜后带回来见我。” “大哥,不是我小看人,大学不是那么好考的,我家小雨也不定考得上。” “你可别小看我未来孙媳妇。”聂老太太不满说。 “妈,你就是太宠聂粲了,什么都由得他。” 聂老太太说:“我就一个孙子,我不该宠他?” 意思是你有本事给我生一个? 聂星毅一噎,他还真生不出,两个都是女儿,所以他觉得妈一直偏心大哥。他媳妇也有怨言,觉得婆婆嫌弃她没生出儿子,都不愿意过来走动。 但其实聂老太还真没那么重男轻女,她单纯的就是喜欢粲哥儿。 长得好看,像他爷爷。 性格也好,像她。 聂星毅还是不死心,“妈,你让城里其他亲朋好友知道,聂粲娶这样一个媳妇,出去让人议论,你觉得咱们家光彩吗。” 他看了看大哥,“她还是陆云骁的前妻,那儿子也是姓陆,陆家跟我们家——” 但看到大哥脸色一沉,显然不高兴了,他赶紧闭嘴。 聂老太“啪”的一声,把筷子搁在桌面上,“你吃不吃的,不吃回你家。” 聂星毅讪讪,接下来都不敢再提这事。 饭后,沈珏送他出去,他有些不甘的说:“嫂子,大哥这样,你也不说两句?” 沈珏一脸无奈,“我说了也没用啊,聂粲的事,哪轮到我管。而且你看他什么时候说过带女朋友回家?可见对这个姜依是认真的。” 聂星毅皱着眉头,眼神幽闪,“你说这个姜依是云城的?” “是啊。”沈珏观察着他的态度,“我和妈去过一次,其实人家还挺优秀的。” 聂星毅是不信的,一个村姑能优秀到哪里去? 看来他要亲自跑一趟云城,让那姑娘知难而退。 聂家二叔走后,沈思妮有些酸溜溜,“姑姑,你刚才为什么还夸姜依?” “这叫激将法。我越是夸姜依,二叔的危机感越重,你等着吧,他会去一趟云城。” 沈珏笑着说,“聂粲这次估计没那么快回去,姜依等得心烦,又被你二叔打击,知难而退最好,要是不行,我还有一招,这多亏了你上次在韩轩他们面前露了脸……” 另一边,鹏城。 已经过了半个月。 聂粲和三爷合作的两批货顺利上了岸,正在歌舞厅开香槟庆祝,三爷喊了一堆美女过来,“去,把聂总招待好。” 潘强往前一站。 “三爷知道,我不好这口。”聂粲神色淡漠。 全身自带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冷峻,姑娘们都不敢上前。 聂粲还频频看手表。 人家不好色,也不能强按头,三爷还有赖他帮忙,吞云吐雾的一笑,普通话带着浓浓的港味,“看我,忘记你系有女朋友的。要不要把你女朋友叫来鸭。” 上次冲突,聂粲明显是护着沈思妮,嘴上不承认,但他们已经自动认为沈思妮就是他女朋友。 韩轩这次虽没合作,但也来了,撇了撇嘴,“听说沈小姐去了北城。” 三爷啧啧两声,“聂总怕我们为难她?放心,你的人,就系我们的人。” 而且,沈思妮的身份,他们也不敢随便动。 但三爷这只老狐狸非常谨慎,只带他见了韩轩的爸爸,别的高层还没见着。 快天亮时,老郭想办法见了聂粲一面,让他这段时间,都不要离开鹏城。 聂粲一脸烦躁,烟吸得很凶。 老郭观察他的神情,问:“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聂粲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口吻,“怎么,怕我娶不到老婆,国家给我发一个?” “也不是不行,国家发的靠得住。” “谢了,我可不要。” 老郭说:“像咱们这种,有对象是要报备的,你要是有,跟我说一声。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只是不能耽误咱们的计划。” 聂粲沉默了一下,对这个计划,老郭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执着,这也是他没把姜依告诉他的原因。 老郭面色有些复杂,“我知道,你表面桀骜,有时还不守纪律,但心中有自己的信念,就算你爸爸反对,你也坚持加入。我相信你选的另一半必定支持你,不会拖你的后腿。” 但一般姑娘很难做到。 他妈妈就是如此,一开始还能忍耐,时间一长,也出问题。 所以他们这个队伍,是典型的结婚困难户。 “这个计划,我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你要有心理准备。”老郭说,“敌人远比我们想的难搞。” 聂粲手指微蜷,他从前一个人,没想过这个问题。 谁知姜依居然离婚了呢,他们走到了一起。 他贪心,想两样都要。 但现在,他忽然有点害怕,有一天要在女人和他热爱的事业之间做选择。 就像老聂一样。 第240章 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她 第240章 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她 聂粲抽完一根烟接着又抽一根。 老郭其实有点心疼他,拍拍他的肩膀,“最近别打电话,不安全,有什么需要传递的,我给你带话。” 从刚才谈话就得知,他想保护那姑娘。 既然这样,老郭也会替他保密,三爷要带聂粲见高层之前,必定要全方位对他考察一段时间,那姑娘一旦曝光,就会成为制衡他的一颗棋子。 搞不好会有危险。 所以,老郭已经擅自做主,利用上次沈思妮出现在三爷和韩轩面前的契机,顺理成章的,让人传出点消息,说沈思妮就是聂粲的女朋友。 沈思妮本身就喜欢聂粲,想必不会反对。 这事,他已经侧面跟老聂了解过了。 以沈思妮的身份,那些人不仅不会动她,还会让三爷更加巴结聂粲,对他们工作开展有利。 而聂粲背后的姑娘也不至于曝光。 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 但这一点,聂粲暂时还不知晓。 他归心似箭,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她。 但不得不承认老郭说的对,这段时间,三爷的人盯得比较紧,且随时可能带他见高层,不适宜回去跟她见面。 “你帮我打电话给云城修理厂的陈秘书,就说我暂时回不去,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办完事,辛苦她帮我看着点。”聂粲对老郭说。 这边,云城。 陈秘书收到电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立即就去找姜依。 此时,姜依正在工厂。 已经过去半个月,聂粲还没回来。 但她事情多,又是去学校刷题复习,又是管着厂里的销售,招聘和培训人员,因为一部分要派去穗城的空调项目组,每天忙得没多少时间想他。 张工和柳钢等技术人员,经过前段时间的努力,还有张工本身扎实的技术功底,开发出一款比市面更节能的空调,准备在穗城的生产线试产。 大家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这款空调面世,必将引起巨大的轰动,云城风扇厂就要一炮而红了。 势头一片大好。 马上又是二模考试,她给自己定了提高20分的目标。 谁知,忽然报纸登了一篇文章,说云城风扇厂和另外正在改制的两家国营厂,由国营变成责任有限公司,是侵吞了国有资产,走资本主义,帽子扣得很大。 两家正在改制的厂子都不敢动了。 而原来风扇厂没有参股的员工,不知谁先煽动的,集体堵在工厂门口,要求把工厂给关闭了。 “这帮心胸狭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龟孙子。”姜阳很生气,当时他求着他们入股,他们怕亏本不愿意,看到工厂盈利了,眼红了来抢。 姜依心想,肯定有人在搞事。 李美珍和周春梅:没错,就是我们在搞事。 李美珍心想,姜依让自己不好过,自己也不能让她好过。 周春梅当然是为了给堂哥周厂长和女儿报仇,她一直记着呢。 于是找到了老邱的朋友,那人在省城,是位学者,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学者。 发表这篇文章,也是呼应了北城某些人士的言论。还把风扇厂举报了。 姜依经历后世,知道姓社还是姓资这把火,会陆陆续续烧的很久,直到92年才平息,只是没想到云城这小地方也烧起来了 刚秦书记打电话来说省里来人了,要到风扇厂查改制前后的账。 员工们都有点方。 刚有起色呢,不会真要关闭吧,股东投进去的钱怎么办? 姜依比较镇定,“大家别担心,秦书记也说了,政策没有变,工厂的账目不怕查,改制前后清清楚楚,咱们一分钱的便宜都没占国家的,外面谁闹事,报派出所!” 她立即就在门卫室打电话给陈警官。 姜依不知道的是,此时,聂家二叔也刚到云城。 聂星毅心想就这小破地方,能飞出金凤凰? 一个村姑,还离异带娃的,妄想攀上聂家。 他想象的姜依,应该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又因为聂粲小时候缺乏母爱,这个女人,应该还是温柔型的,有孩子,身上可能有那种所谓母性的光辉,聂粲恋母情结发作,一时迷恋上也不奇怪。 聂二叔心想,这种女人,他一个眼神就能把她吓跑。 因为是上班时间,他直接到风扇厂找姜依。 一看,怎么回事?集会呢?职业驱使,他差点就上去质问,疏散人群了。 一想,自己现在是“微服出巡”,不宜暴露。 同时在心里冷嗤,不是说这个姜依很有本事吗? 一个小小工厂,搞成这个样子? “姜依,就是你带头把公家的厂子侵占了。”外面的人指着里面一个姑娘喊,“大伙冲过去,把这搞资本主义的厂子给砸了!” “我看谁敢过来!” 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聂星毅看过去。 只见那位被叫姜依的姑娘,拿过保安手里防爆钢叉,母夜叉似的,气势汹汹,朝冲过去的男同志就是一扫。 一阵“嗷嗷嗷”的声音。 几名闹事的男同志同时倒地。 聂星毅:“……” 第241章 这代表什么,代表姜依得到了聂家的认可! 第241章 这代表什么,代表姜依得到了聂家的认可! 白衬衫,牛仔裤,扎着清爽的马尾,一张漂亮的脸,比他见过的明星还好看。 她就是姜依?! 好看是好看,但说好的温柔呢? 只见她气得一张脸涨红了,整个人烈火熊熊似的,就像她身后凤凰树上盛开的凤凰花。 聂星毅看呆了一瞬,很快姜依也注意到他了,手里的鱼叉,啊呸,钢叉对着他:“你是哪位?也是来闹事的?” 男人高眉深目,眼神漆黑,全身散发着身居高位的强悍气息。姜依第一感觉是:这人有点面熟。 “你就是姜依?”聂星毅拧眉,第一次有人敢拿钢叉对着他。 “我是。”姜依警惕看着他。 就在这时,几个带头闹事的趁着姜依不注意,扔了石子过来,阿光大喊一声“小心”,跑过去拉她,而聂星毅职业使然,下意识就抬手挡了一下,还是有一个砸姜依的额头上。 姜依刚才注意力在男人身上,一时躲避不及,“啊”了一声,疼出眼泪。 这下变故姜阳也没料到,赶紧过来护住妹妹,眼神凛冽,“哪个龟孙子干的!” 与此同时,聂星毅已经制服了两个男人,啪啪往脑袋两下,“谁让你们扔石头的?” 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地方的人就是野蛮。 这时,陈警官带着人来了,而秦书记带着审查的人也一同达到,见状大怒,“把闹事的人都抓起来。” 陈警官看到聂星毅,眼皮一跳,正要开口,聂星毅咳了一下,眼神示意,“出差恰好路过。” 陈警官有点不信,但没戳穿。 “你们认识?”姜依捂着额头问。 “哦,他是我朋友的叔叔。”他是聂粲朋友,和聂处长又是一个系统的,怎么会不认识。 陈警官问姜依,“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被砸肿起一个包,但姜依还要应付审查的人,不能走,她看那中年男人,刚才一瞬间,她居然想到聂粲的爸爸,但年纪不对,这男人看起来就四十出头。 听老陈这么说,她似乎猜到是谁了,但对方不说,她也不戳破。 秦书记上来询问姜依的伤势,让她去医院,姜依说不用,这种程度的伤,还不如小时候和大哥打架严重。 姜阳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马上就是高考,万一砸坏脑子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不简单,可能是有人想趁着这次混乱,一是让姜依因为工厂的麻烦而分心,二是让她受伤,不能参加高考。 “幸亏阿光和这位同志阻挡了一下,不然我的伤不止这么点。”姜依说,要是伤了脑子或者眼睛,那还考个屁。 而现场那么乱,人那么多,分得清谁是谁? 这年头不像后世治安那么好,群众的文化水平也没那么高,小地方有几个流氓地痞很正常,受到煽动很容易发生暴力事件。 而侵吞国家资产给了他们一个有力的借口。 “把这个人抓回去审一审。”聂星毅指着刚才被他制服倒地的男人。 秦书记问:“你是——”这人长得挺凶的。 身上有股和陈警官一样的气质。 陈警官赶紧又解释了一句,“我朋友的叔叔,也是我领导。” 天啊,聂粲的叔叔千里来救侄媳妇? 这代表什么,代表姜依得到了聂家的认可! “多亏了您了。”陈警官刚才还有点担心聂二叔是不是来找茬,顿时放心了,一副感激的模样,“要不是您,我们抓不到这两人。” 看见派出所来了,现场的人早就溜得所剩无几。 姜依也很是感激:“谢谢您给我挡的那一下。您的手没事吧。” 姜阳擦了擦额头冷汗,“感谢感谢,中午我请你吃饭。” 聂星毅:“……” 他是来找麻烦的,怎么变成了帮忙了? 一时间,他心情有些复杂。 但他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听说风扇厂被上面领导审查,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姜依要真被查出问题,那她就绝对成不了聂家媳妇。 于是让陈警官陪着他,还留在风扇厂。 秦书记把提供贷款融资的薛行长也叫来了。 这方面也只有姜依最清楚,她顶着额头上的包,把从清算折价,到后来员工入股等账本都拿出来,一一解释给领导们听。 这次来的是省计划委员会的领导,她也不慌不忙,有条不紊,跟刚才那母夜叉判若两人。 聂星毅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姜阳负责招呼领导,搞关系他有一手, 加上秦书记周旋, 最后审查会议,变成了茶话会。 “领导同志,”姜主任是用数据讲话的,“你们看,按这个趋势,我们厂很快就要收回投资,明年就能实现分红,如果还是原来的模式,工厂面临破产,二百多工人失业,这就是“社”吗?相反,我们现在这样,才是有利于巩固“社”,而不是走“资”。” 领导们相视着,点头。 又听见姜依说:“技术是科学,生产是科学,科学他有阶级性吗?没有。经营形式,是属于发展社会生产力的手段、方法,既可为资所用,也可为社所用,谁用得好,就为谁服务……” 姜依前世的专业使然,关于理论知识,她可以跟他们说上半天。 聂星毅也点了一下头,点完才发现自己干了啥。 那姑娘那坚定的模样,明亮的眼神,刚才竟然让他瞬间想到,聂家媳妇就应该是这样的。 啊呸,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是来劝她离开聂粲的,这点必须坚定不移。 有位领导也是学者,问姜依:“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这套理论跟他的一位教授朋友提出的很像。 姜依很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个高中生,准备参加七月的高考。” 领导们:“……” 汗颜啊,一个高中生有这样的见地,看来他们还要不断的学习,“你们云城的教育水平不错。” 秦书记与有荣焉。 让姜阳通知大伙别担心,活要继续干,生产不能停。 送走秦书记和几位领导,工厂的骨干们心里一定,姜阳高兴之下,要请薛行长和陈警官和朋友叔叔一起吃饭。 薛行长刚才也为姜依说了两句话,“也好,有几个房贷的问题,我还想跟姜依同志探讨一下。” 姜依还顶着头上的包,但也是热血沸腾,“行,我亲自下厨给大家露一手。” 聂星毅原本不想去,但刚才没能抓到把柄,多相处一下,她肯定要露出马脚,就同意了。 结果就是…… 这姑娘做菜怎么那么好吃! 不仅会做菜,还懂点金融知识,说到房贷时,什么首付的比例,贷款期限,利率的设置,风险的规避甚至国际金融市场的影响,听着很有道理。这是一个高中生能说出来的? 聂二叔平时对这些是有关注的。 这简直就是专业级的水平,好伐? 最后他晕乎乎的出了茶楼,彻底忘记自己来的初衷。 变成了:“姜依同志打算考哪个学校?北城的考虑吗?” 第242章 就要高考了,他想把这支笔送给她 第242章 就要高考了,他想把这支笔送给她 以后大家住一个城市,方便交流啊。 姜依还不想透露自己要考哪个学校,“看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再做决定吧,现在还说不准。” 聂二叔点头,“也对。”又愣了一下,“不对,什么三次模拟考?” 现在的高考都是全国统一命题,统一考试,统一评卷,他们南越咋那么特殊呢,“能不能把那卷子给我带几份回去。” 陈警官在一旁偷笑,对姜依说:“我这位朋友的叔叔的小女儿也读高三。” 姜依心想,这应该就是聂粲的叔叔了,因为聂粲没亲妹妹。 她笑着说:“可以,但我们二模和三模的卷子还没出来,你住哪,我给你寄过去。” 聂二叔才反应自己说了啥似的,神色有点不自然,“给小陈就行,他会给我寄过来。” 姜依:“行。” 可是他好像还有话说。 姜依等着,聂粲的叔叔千里迢迢跑到云城来,肯定不是为了帮她挡几颗石子,一定是有别的事。 但她猜不到。 聂星毅问:“你们的空调项目需要注资吗?开会的时候,我听你分析了一下,觉得前景还是不错,但就一条生产线,会不会太少了。” 聂星毅终于找到这姑娘的缺点,村里人到底放不开手脚,“你们这样,太小家子气,要么不做,要做就大点。” 姜依:!!! 她实在是没想到啊,聂粲叔叔是为给她投钱来的。 这人实在太好了。 千里迢迢的送钱,这让她怎么拒绝。 反正结婚后她也会用聂粲的钱,都是一家人,聂叔叔是这么打算的吧? “谢谢,您真是太好了,等我把账目理顺了,把计划做一下,看需要多少资金再找您。”这是客气话,当然,要他实在是坚持,看在聂粲的份上,让这位千里送投资的叔叔掺一点股份也不是不行。 聂星毅“嗯”了一声,走之前还很严肃的叮嘱姜依去看看医生,脑门被砸了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说完,他觉得自己脑门才被砸了。瞧瞧,他都做了什么?他实在太好人了。 陈警官在一旁目瞪口呆,“叔叔,我送送您!” 姜阳:“我总觉得老陈朋友的叔叔,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又说不出来。 姜依还没回答,陈秘书来了。 陈秘书其实早上去了工厂,当时看姜依在忙,没去打扰,回去吃过饭才来。 “你是说,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姜依皱眉。 “是,但他很安全,你放心。” 姜依松了口气,安全就行。她是想聂流氓了,但也不至于生气,他要是能回来,肯定早就回来了。而没直接跟她打电话,应该是想保护她。 “有话要我带给聂总吗?”陈秘书看她的额头。 姜依说:“别告诉他我受伤的事,我怕他分心。跟他说,安全第一。” 就四个字?没啦?收到消息,聂粲无奈笑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当着老郭的面说想她,她好歹给一句想他的话吧。 她会想他吗? 陆狗有没有去找她? 聂粲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她身边,抱她按着她亲,陪她一起参加高考……他眼神一暗,高考前,他必须回去一趟。 他那个后妈,不知会使什么诡计。 还有他那二叔。 他找宁伯伯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二叔知道,二叔是个冲动性子,这一秒想的事,下一秒就可能付诸行动。 二叔长得那么凶,把他媳妇吓坏了怎么办? 北城。 沈珏听到电话,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聂星毅没刁难姜依,还给她挡了一下石头,吃完饭笑呵呵的走了?”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沈思妮有点失望,“姑姑,那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让姜依顺利参加高考。” 沈珏冷静下来,“那就让她自动放弃聂粲。鹏城的人传来一个好玩的消息,跟你有关……” 姜依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只要了解她婚姻失败的原因就知道,她对于不清不楚的纠缠,极为反感。 沈珏笑了笑,“聂粲应该也快回去了吧。” 这边,云城。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阳忍不住问:“聂粲这次出差那么久,是遇到什么麻烦吗?”感情上他比较迟钝,但好歹也当过兵,多少嗅出点味道。 总觉得他是不是执行任务。 姜依当然不能说,实际上,聂粲也从来没跟她说过任务的具体内容,“他生意做的那么大,有些突发情况很正常。” 许翠莲看着女儿额头上的包,“你们工厂突发情况也多,到底是谁那么不安好心,煽动人闹事?” 因为陈警官还没来消息,姜依也不能下结论,“风扇厂改制以来,得罪的人就不少。” 姜阳想来想去,“会不会是周春梅在背后搞的鬼?” 此时,大院里,在听电话的周春梅狠狠打了个喷嚏, “什么,省里那些人走了?工厂也没被停业……不对,我什么时候让人砸姜依了?” 李美珍也在旁边,“姜依被砸啦?” 周春梅放下电话,有些生气,“是你找人砸的姜依?你做这事,怎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要是被老邱知道,离婚都有可能。 李美珍有点蒙,“我没啊,我只是想让姜依破产,还不至于干犯法的事,把自己搭上去。” 刚说完,老邱就回来了,怒气冲冲, “周春梅!你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上次因为邱晓,他确实对陆云骁使了点绊子,让他升不上团长,还差点被降职,但这陆云骁运气也是好,竟然找出间谍。 这段时间出任务听说又立了大功,可能还会升团长,反过来对付他,说他利用关系,对付一个女人,害他被上面责备。 李美珍见夫妻俩要吵架,赶紧开溜了。 谁知回到大院,迎接她的是儿子更加阴沉的脸,“姜依受伤是不是周春梅和你搞的事?” 风扇厂招工,他安插了人进去,中午收到消息就去调查了一番,那个学者是邱旅的朋友。 邱旅不承认,他就想到是周春梅。 可能还有她这个妈的怂恿,“那是犯法的,你别逼我把你也送去和苏婉清团聚。”陆云骁怒道。 李美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这是他儿子? “好啊,你送啊,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陆云骁神色比以往都冷漠,“你去自首,再检举周春梅,我可以替你求情。” 李美珍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我没砸她!我就是怂恿周春梅让人举报而已。” 陆云骁半信半疑,忽然皱眉,“你为什么会怂恿周春梅?” 这个妈没那样的文化水平,怎么会想到从改制入手? 李美珍当然不能说有人提点她,哭天抢地,一屁股坐地上,“造孽啊,儿子不要妈了,我怀胎十月生了你,这么对我,你爸爸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 以往提到陆爸爸,陆云骁总会妥协,可是这次眼神更沉,“砸她的最好不是你。” 也没去扶李美珍,甩手走了。 陆云骁想去见姜依,又怕她拿扫帚赶自己,坐在宿舍的床边,摩挲着那支钢笔,皱着眉头,愁肠百结。 就要高考了,他想把这支笔送给她。 杨硕来了。 “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了眉目。” 此时,鹏城。 聂粲让人从国外订购的派克牌钢笔到了,这是他买给媳妇的。 14K金尖,不锈钢笔身,上半部分是银白,下半部分是红色,漂亮又精神,她应该会喜欢。 “老大,都过去这么多天,我看三爷可能改变了主意,不想带你去见人了。”潘强说。 聂粲也有这种想法,“那咱们就不跟他急,再过十天,如果还没动静,我们就回去,跟以前一样做事。”长期待在这里,反而不正常。 好像守着人家上钩似的。 聂粲说服了自己,他也会想办法说服老郭。 第243章 她想到自己以前被摔坏那支,也是英雄牌 第243章 她想到自己以前被摔坏那支,也是英雄牌 一晃又半个月过去。 姜依二模考试结束,成绩公布,她588分,距离前世考的598分,只有10分的差距。 而六班整体比上次提高不少,按照往年的录取率,能达到一半人。 五班差一点,但也有很大提高,30%。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当然是同学们和温校长,老温看到了希望,在年级会议上,给大家鼓劲。 由于语数英三科,文理差不了多少,温校长把这三科的重点也发给理科班,能提高录取率。 愁的当然是姜依的那些敌人。 尤其是在监狱里的杨女士,天天恨得咬牙切齿,“姓温的这样帮姜依,怕不是受了什么蛊惑。”她对来探监的妹妹杨意华说。 杨意华出去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很快,就有老师说,温校长提着几扇排骨进了姜依家所在的小区。 “不会吧,不会吧,温校长难道看上了姜依?” “也太老牛吃嫩草了。” “相差了二十多岁啊!” “总不会看上了姜依的妈,一个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一个是文盲的村妇。” 老师们都在议论。 杨老师请假一段时间,又重新回来上班,听到议论,呵斥道:“大家不要乱说。” 这些日子杨老师很难受。 姐姐坐了十年的牢,和姐夫也离婚了,杨家人说他必须不能让姜依姐妹好过,至少不能让姜依顺利高考。但他做不到。 他把传言告诉了温校长。 温校长一听,跳起三尺高,“真是无稽之谈!我是为了感谢姜依同学,并增加她的向心力,才去她家蹭饭。” 当然也是姜依同学妈妈做的饭好吃。 他们一家子做饭都好吃。 那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着,这也说闲话。温校长想想,就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而自己也是一时大意,才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这段时间是不敢去了。 许翠莲问姜依:“咦?今晚二四六居然没来吃饭。” 温校长自从第一次蹭饭之后,每逢星期二四六都会过来,所以温校长在姜家有了个花名,叫二四六。 姜瑶把听到的谣言告诉家里人,许翠莲的嘴张得能塞下鸡蛋,“怎么可能!依依是有对象的。” 许翠莲很气愤,“我明天就去学校,告诉他们,依依的对象是聂粲。” “那不行。”姜依立即说,语气有点焦急,“我和聂粲处对象的事不能公开。” 其他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问:“为什么不能?” 许翠莲眉头一皱,“他家人不同意?” “不是。”姜依说,“那天聂粲叔叔还特地找来,要给我们工厂注资呢。” 姜阳吃惊:“真是聂粲叔叔,怪不那么热情!那就不是聂家人的问题。” 许翠莲脸色好了很多,“既然不是,那就顾虑什么,反正你考完试就要结婚。” “真的不能公开。”姜依态度很坚决。 许翠莲脸色又不好了,“聂粲不会另外有女人吧,其实他是已婚,还没离?”不是家里人反对,聂粲有钱又风流,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她女儿当人家的三? 姜依气笑了,“妈,你想象力真丰富,不是。” “难说,男人都……”算了,不提那个姓陆的,“聂粲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都一个多月了。” 姜依也说上不上哪一天,上一次消息是三天前,“他说我高考前会回来。” 姜依想起在大院等待的日子,但那时候她跟陆云骁没夫妻生活,没腻歪过,那种等待,跟现在好像有点不同…… 等待的滋味当然不太好受,所幸她现在有小果实,有自己的工作和学习,过得比以前充实,分去了注意力。 许翠莲也不问了,说别的,“昨天中午你们二叔和二婶来了,说姜桐入伍了,被分去了三二一营区。” 姜桐是二叔的儿子,初中辍学后就一直在家帮忙种地,今年也十八岁了,因为姜阳和姜依忙着工厂的事,年后没回过老家,不知他应征入了伍。 “那不是陆云骁所在的营区吗?”姜阳问。 具体分到哪个营区并不是自己说了算,姜阳看姜依一眼,姜依也同样吃惊,兄妹俩都在想:会不会是陆云骁给他走的关系。 一般新兵是很难进三二一营区的。 “不会在炮兵营吧?”姜阳又问。 实际上,姜桐还真在炮兵营。 姜桐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走了狗屎运。 同期入伍的姜大柳的弟弟姜二柳就没这狗屎运,分到了步兵营,羡慕死了说:“老实交代,你上面是不是有人。” 姜桐瞪他:“别胡说。” 但这天训练,姜桐见到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狗屎运是从哪来的了! 陆云骁原本想去见姜依,把杨硕调查结果告诉她,顺便把钢笔送给她的,但是想到她很快就要高考,担心说了影响她心情,发挥失常,况且钢笔给她可能也不会收。 恰好上个月入伍了一批新兵,他看到名单上有姜桐的名字,知道那是姜依的堂弟,于是走了点关系,把他调到炮兵营。 集训后,他找到姜桐,“下周你跟我出去办点事,路过云城,帮我把这支钢笔送给姜依。” 这几天都是陆云骁对新兵进行训练,姜桐跟他也熟了,加上陆云骁对他格外照顾,十八岁的小伙子很容易被收买,“姐夫,啊不,陆营长,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陆云骁看他一眼,“你姐现气还没消,我送怕她不收,但我之前欠她一支笔,快考试了,我想还给她。你不要说是我送的。” “哦。”姜桐对前姐夫这种做法,表示认可,离婚了就不要打搅了。欣然同意。 陆云骁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你潜力很不错。” 姜桐的头发丝都飞起来了。 陆云骁还让他问问姜依准备报考哪所大学,他也愉快的答应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三模也结束了。 这次考试难度比较低,年级文理的平均分都比上次有所提高,距离温校长的录取率,只差2个百分点。 五月底的填报志愿指导会上,温校长对一些名校进行分析,增加同学们的期待感,动员他们再使点劲,最后一个月全力冲刺。 与此同时,高考命题小组,也在五月进入封闭的环境,开展命题工作。 姜依回到班上让同学们把这段时间的模拟考,和平时练习的试卷反复地背诵,理解,吃透。 大家纷纷问姜依想考哪所学校。 “清北吧。”徐佳说。 她现在是姜依的忠实拥趸,“你三模考了588分,只比去年省文科状元低了两分,不去清北可惜。” “是啊,我们一中出个清北的,我们出去外面也倍有面子。”另一个同学说。 姜依还没回答,杨老师说:“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堂弟。” 姜依下了楼,果然看见姜桐。 “姐!”姜桐精神奕奕,比在家里晒黑了几个度,看到姜依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不错,结实了。”姜依笑道,“找我什么事?” 他们几个堂兄弟姐妹,平时虽联系不多,但也不会疏离,姜桐一笑,掏出一支英雄牌的钢笔,“送给你的。” 姜依一愣,“这笔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一瞬间,她想到自己以前被摔坏那支,也是英雄牌。 “是我和几个堂姐弟一起凑钱买的。”姜桐按照陆云骁说的,“祝你马到成功,考到理想的大学。” 姜依有些感动,接了过来,“谢谢你们,等考完试请你们吃饭。” “好啊。”姜桐又问,“姐,你准备报哪所学校?” 第244章 “好你个聂流氓——” 第244章 “好你个聂流氓——” “还没定。”姜依说,“北城或者是穗城。” 姐弟俩又聊了一会,姜依侧面打听姜桐是不是因为陆云骁才去的三二一营区,但姜桐回答并没什么破绽。 姜桐离开,走过拐角,才上了陆云骁的吉普车,“报告营长,我姐已经收了钢笔,她说还没决定报哪所大学,可能是北城,也可能是穗城。” “穗城?”陆云骁皱了皱眉头。 前世,姜依就是在穗城上的大学,因为离大院和云城近。 但这次他希望她去北城…… 聂奶奶也希望姜依报北城的大学。 因为粲哥儿任务完成也会回北城,媳妇在这,更方便一家团聚。 “哈哈,你们听听,刚才温校长打电话来说,我未来孙媳妇三摸考了598分!”吃饭时,聂奶奶一高兴,忍不住说。 她这个人喜欢显摆的毛病这辈子是改不过来了,看沈珏被打脸的样子她就爽。 聂二叔也在,聂老太也想打儿子的脸。 谁知聂星毅说:“好啊,就让她报清北吧。” 聂琪眼睛一亮,“我赞成,我赞成!以后可以跟嫂嫂一起逛街。” 沈珏和沈思妮喉咙像卡了鱼刺一样难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跟他们一样开心。“哇,好厉害。”沈思妮都快哭了。 聂老太没看她,看了小儿子一眼,震惊他态度的变化,“我记得你之前是反对姜依和粲哥儿来往的。” 聂星毅神色有点不自然,死鸭子嘴硬,“我现在也没同意。她考来北城,方便我刁难她。” 没错,就是这样。 聂老太却笑了笑,自己生的儿子自己还不知道? 看来,家里很快就要办喜事罗。 聂老太赶紧打电话到鹏城办事处,让人通知聂粲,劝他媳妇报北城的大学。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聂粲比谁都着急。 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去,再不回去,姜依就习惯一个人了! 上次给老郭提建议后,因为临时帮另一位组员完成任务,没能回去。 这几年,从鹏城到闽省到鲁省沿海的走私都非常猖獗,那组员所在的另一集团,被他们追踪到闽省沿海,再回来已经又过了一星期。 但这个集团恰好跟港城三爷是竞争对手,聂粲搞垮了对手的生意,三爷十分高兴,终于带他见了其中一位高层。 所以这段时间,聂粲待在鹏城哪里都去不了。 处于保护,也不能给姜家人和聂家人打电话。 两天后,姜依在云城收到的陈秘书带来的消息是,鹏城的小郭经理说,还要半个月,聂粲才能回来。 她心想,再过半个月,她就习惯单身的生活了。 一个人带着儿子,好像也挺逍遥自在的,姜依有些赌气的想。 说一点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圣人,一开始说的尽快,变成了十天,十天变成半个月,半个月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两个月。 这不守信用的流氓! 刘姨也有点担忧少奶会不会离开,就跟当年夫人一样,安慰她:“少爷应该快回来了。” “嗯。”姜依有些没精打采。 吃过早餐送小果实和杉杉上学。 “妈妈,聂叔叔去哪了?” “你也想他了?”姜依揉揉他的脑袋。人家顾子严的幸福家园都开始动工了,她的幸福不知在哪。 小果实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憨憨的说:“想,好久没玩方块机。” 姜依:“……” 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日子。 学校老师专门给同学们开了讨论会,温校长特地把姜依叫到办公室,问她报啥学校。 “校长有什么建议?”姜依一看他就是有话说的样子。 的确是,哪个校长不希望自己学校出状元?“清北怎么样?咱们学校建校以来,还没出过一个考上清北的。” 姜依心想,恢复高考也没几年。她露出奸商本质,笑问:“那我考上了有奖励吗?” “当然有!”温校长有点激动,“省里,市里,学校都有!还有两位老太太,给考上清北的单独设一个奖,奖金五千元。” 大喇喇五千元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了。 姜依愣了下,“谁啊?” “一个姓聂,另一个姓陆。” 姓聂不难猜,肯定是聂奶奶希望她考去北城,这可以理解,因为上次聂粲叔叔来,表达了聂家对她的认可。 但陆老太,又是为了什么? 她记得前世为方便回大院,考了穗城的大学。这一世,她的确打算换个环境,陆老太难道预知她想什么? 还是说,她也希望自己去北城? 为什么希望? 姜依想到,陆云骁有前世记忆,掌握后世军队里的信息,可能还会调去北方,驻地距离京城不远,他不会打算方便他见小果实吧。 可姜依打定了注意,让他少见儿子! 她笑着对校长说:“我考虑一下。” 晚上,家里人也讨论填报志愿的问题。 许翠莲希望她上穗城的大学,方便回家,姜阳是随她喜欢,姜瑶建议北城。 大嫂没意见。 晚上,聂奶奶也打电话来了,因为没联系上聂粲,亲自劝姜依考清北。 “粲哥儿迟早要回北城。”聂奶奶说。 姜依知道,后世聂粲就是回到北方的军队,职位比陆云骁还高。 或许等她读完本科硕士甚至博士,他就回来了。 或许她还能在北城经营一份事业,打造自己的根基。 但姜依想到陆老太,犹豫不决,“聂奶奶,你让我想想。” 挂上电话,她从没像这一刻,那么希望聂粲在身边,能给她一点建议。 忽然,电话又响了。 是沈珏。 沈珏因为这段时间,被聂老太看得紧,和沈思妮不方便去云城,只能给姜依打电话。 “姜依,你真有手段,不仅搞定了聂老太,还搞定了聂二叔,可是,你不会以为就能嫁给聂粲吧。” “你是什么意思?” 沈珏笑道:“聂粲的爸爸并没有同意,他才是一家之主。而且,你知道聂粲的妈妈是怎么离开他爸爸的吗?” 姜依心里一紧。 她正要挂电话,沈珏立即又说:“他没告诉你,沈思妮成为他明面上的女朋友吗?你怎知他不会假戏真做?就像他爸爸一样。” 沈珏知道姜依不可能接触到聂粲的上级,也不怕说。 她目的只是想让她和聂粲产生隔阂,聂粲这么久没消息,哪个女人不胡思乱想,况且姜依之所以经历婚姻失败,正是因为第三者的夹在中间。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姜依挂了电话。 她心里砰砰直跳。 沈珏话里信息量太大。 难道聂粲妈妈跟他爸爸分开不是因为受不了等待,而是聂爸爸为了任务,或者为了保护他们母子,表面上跟另一个女人结婚,而这个女人不会就是沈珏吧? 后来相处多了,聂爸爸和沈珏假戏真做,聂妈妈伤心,才离开聂爸爸? 所以沈珏顺理成章嫁给聂爸爸? 沈珏的意思是,现在沈思妮在走她的路,先名义上和聂粲一起,再慢慢攻他的心?那沈思妮不就是跟苏婉清一样吗? 姜依不信沈珏,但沈珏给她浇了一盆冷水,那就是:聂粲这个后妈,比李美珍和苏婉清加起来还恐怖。 她一晚上没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姜依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学校,和同学们一样,多方权衡后,用堂弟堂妹们送她的钢笔,填好了志愿。 下午,她接了小果实和杉杉回到小区,还没停稳小摩托,忽然听到“咿呀”急刹车的声音,感觉地面都要被磨破了,她转头一看,一愣。 不远处,男人跨下车来,棱角分明的脸,黑色的风衣,宽肩窄腰,大长腿,几个瞬息就到了她的面前。 姜依心跳加速。 他黑了一点点,也瘦了一点点,眼里充血,下巴的胡渣似乎来不及刮,那漆黑眼底的亮光像要把她全身上下点燃,“老婆。” “好你个聂流氓——” 第245章 他太了解陆狗了 第245章 他太了解陆狗了 姜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怀里。 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烟草味道笼罩过来,聂粲用的力气,仿佛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姜依的眼睛瞬间红了。 声音也有点哽,“放开。” 聂粲没放,跟潘强说了声,“看着两个孩子。”说完把她拉进楼梯间外面看不到的角落里,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微仰着头,低头吻住她的嘴。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姜依眼睛一睁。 鼻腔和口中都是他的味道,强悍霸道,她没接住他闯进来的舌,往后退到墙上,又被他扣回去,只能从嘴角发出唔唔的声音。 “咦惹,羞羞羞羞。” 小果实和杉杉两个小机灵鬼,跟在后面跑进去,看见了赶紧用小手捂住眼睛。 笑得咯咯咯的贼兮兮。 潘强赶紧一手抄了一个上楼去。 妈呀,老大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过,他也想见小瑶了。 心口的位置多了一个挂念的人是这种滋味。 聂粲的滋味不好受,虽然把人抱在怀里,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了一下似的疼,他不让姜依躲,最后两手捧着她的脸亲。 姜依被吮得透不过气,踩了他一脚。 终于,聂粲的手臂才放松了些,双眸沉沉的看着她,“想没想我?” 眼前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过膝长裙,衬衫束进裙里,纤腰不盈一握,红着脸气鼓鼓,嘴唇被他亲的娇艳,他喉结一滚,又抱住她亲。 “不想。”想得要命。姜依用力推他,大口喘着气,“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 两个多月的等待其实没觉得多委屈,可是看见他回来的这一刻,委屈反而上来,像酸水一样不断往外冒。 聂粲的心又像被刀了一下。 把她更紧的按进怀里,声音又沉又哑,“但是我想。很想。” 姜依心头火瞬间泄了大半,渐渐的软了,想要拍打他的双手变成扯住他后背的衣服。 直到听到外面有响亮孩子打闹声,她才蓦然回神,脸上爆红,推他一把,“有人来了。” 聂粲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眼眸亮如点漆,“回去再亲。” 手指想要和她手指紧扣,可是姜依不给他牵,快步上去,聂粲抓了个空,有些烦躁的赶上她,改成扣住她的肩膀。 “一会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许翠莲听见潘强的声音,知道他们回来了,拿着锅铲出来瞄一眼,一看,“你怎么瘦了?” “阿姨,没瘦,是结实了。”聂粲笑着说。 姜依的心跳逐渐稳了下来,语气也平静了不少,“你要不要先回去洗个澡,再过来吃饭。” 他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以前矜贵公子哥形象不复存在,看过来的眼神就跟饿了的公公一样。 姜依的心率又有点不正常了。 两个多月没见,聂粲恨不得拿针线把两人缝在一块,握着她的手,一动也不动,语气像撒娇,“你跟我去。” 姜依老脸快绷不住,视线乱飞。去了今晚还能吃上饭吗? 等会她还有话要说。 于是聂粲也没去。 让潘强去车上把东西拿下来,有给小果实和杉杉的玩具,还有给许翠莲的补品,给姜瑶的磁带,大嫂和姜阳也有。 小果实的是一个全新的方块机,开心得在沙发上跳来跳去,“谢谢聂叔叔。” 聂粲这才放开姜依的手,把他抱起来,“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有,我昨天还帮妈妈捶背。”小果实嘟着嘴,“可是聂叔叔,你这么久才回来,我和妈妈都想你了。” 聂粲心里骤缩,眼底情绪像有波涛翻滚,又被他压下,“是叔叔不好。” 姜依的视线转向别处,“小孩子乱说的,我忙得很,才没空想你。” 聂粲顾不得那么多,在她额头上亲一口,“送你个礼物赔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盒子,打开,姜依愣了一下,“钢笔?” “喜欢吗?” 姜依还没说,姜瑶哇的一声,“又是钢笔!” 聂粲眉头一挑,看着姜依,“你自己买了?” “我堂弟给我送了一支。” “你堂弟?” 周围似乎飘着一点醋酸味,姜依问:“你不会连我亲堂弟的醋都吃吧。” 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姜瑶一脸姨母笑:“我堂哥姜桐,上次我妈生日他也来了,聂叔叔有印象不?之前还想跟你说学修车,但他有点怕你,就没去,今年也去当兵了。” “当兵?”聂粲那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眉头一皱,“在哪当兵。” 许翠莲给姜瑶使了个眼色,姜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为啥不能说。 当然姜瑶不知道堂哥去了哪个营区,也没联想到陆云骁。 更没有想到,钢笔是陆云骁买的。 聂粲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盯着姜依,轻笑了一下,“哦,你堂弟分去哪个营区了?” 姜依心想这人不愧搞侦察的,她原本也没打算隐瞒,“三二一营区。但我们事先都不知道他入伍了。” 聂粲觉得心口发闷,语气重了点,“把钢笔给我。” “干嘛?” “以后只能用我这支。” 他太了解陆狗了。 姜依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还没给,姜阳回来了,看到聂粲,松了口气,下一秒揶揄道:“噢哟,好久不见了!” 大嫂因为好奇姜依填报哪个学校,今晚也回家吃饭,笑着说:“聂团长这次出差有两个多月了吧。” “两个月十天九小时。”聂粲说这话是看着姜依的,眼神漆黑。 姜阳没注意到气氛的古怪,问:“这次怎么去那么久?” 聂粲从姜依身上收回视线,给姜阳递了根烟,“生意上有点麻烦,去了港城,后来又去了一趟榕城。” 姜阳坐下,给他泡茶,“问题都顺利解决了吧。” 老朋友的目光透着探究意味,聂粲一笑,“还算顺利。” “那就行。”姜阳心里有怀疑,但不能直接问。 “对了,依依填报志愿了吗?” 大家都看向姜依。 “你填哪个学校了?”聂粲让自己恢复冷静,“奶奶找过我,但我当时没接到电话,她想让我劝你报考北城大学。” “那你呢,你希望依依去吗?”许翠莲想知道他什么态度。 聂粲当然舍不得媳妇离自己那么远,但接下来三爷那帮人会盯他比较紧,出于安全考虑,他也希望她去北城,奶奶会罩着她,鹏城那帮人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同时也远离陆云骁。 陆云骁短期内肯定去不了北城。 聂粲出差前打电话给老聂,除了说高考完带姜依回去见他外,还问了陆云骁调动的事。 陆老太之前通过沈老跟向上面提交了申请,但老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同意,说让陆云骁在南方再磨炼磨炼。 但也不能不给沈老面子,说可以让陆云骁去穗城省军区,消息还没公布,但想必陆老太已经知道。 “我也希望依依去北城。”聂粲说。 姜依愣了一下。 姜瑶觉得他们问这个也是多余,“我姐肯定是报了北城的大学,她现在是榜首,连我们班上的都在议论,咱们一中要出个省级状元,姐不报清北可惜。” “要是考上,我在村里连放三天的鞭炮庆祝。”姜阳说。 “我报了穗城的山大。” 姜阳刚说完,就听见姜依说。 大家都是一呆。 第246章 要是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第246章 要是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啊?”姜瑶最先惊呼,“姐,你没报清北?”一脸的惋惜。 聂粲眼神暗了暗,心里好像被狠狠拉扯了一下。 不是因为山大不好,而是姜依此时的神态,让他有点心慌。 只有许翠莲最高兴,因为她最近也跟邻里了解不少,“好啊,我之前就想依依报山大,我们省里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能排上前十吧。” 大嫂在茶楼消息也灵通,“山大也不错,孙伟人创办的那家,离家也近,能常回家,还有,聂团长总公司不是在穗城吗,离鹏城办事处也近,婚后也不用两地分居了。” 是这么个道理。 顿时,大家都觉得姜依是为了和聂粲一起,才报的山大。 虽然嘛,清北比较出名,能考上,是云城之光,去了北城,聂家人的地头上,随便被提拔一下,比别人少奋斗多少年。 可是,山大也是真不错啊,能考上也足够光宗耀祖了,还有利于夫妻关系的维持。 至于聂奶奶,可能会有些失望,可能会觉得姜依不够上进,或者对聂家不够重视,毕竟考上清北,嫁去聂家,更加体面。 以后聂家给安排好的工作单位,也更有说服力。 姜家人是这样想的。 姜依只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某道视线,像如有实质,她抬头对上聂粲深潭一样的眼,探照灯一样,想要穿透她的心。 她一颗心悬了起来。 背脊发紧。 聂粲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也许不是为了离他更近,而那个答案,他不敢深想。 几秒后,他的眸色变淡一些,嘴角扯了扯,“到穗城也好,你报什么学校,我都支持你。” 姜依却知道他不是很高兴。 潘强对大学没啥了解,只听到是穗城,知道老大的顾虑,但在眼皮底下,也好啊,笑着说,“姐,那以后咱们经常能见着了。” 要是小瑶常来看望姐,那就更完美了。 姜瑶假装没看见他那狗腿的样子。 姜阳也是赞成的,“依依还可以去穗城的空调线上帮忙看着点,继续咱们开疆拓土的伟大事业。” 一句话让姜依的心落下一半,笑了笑,“是啊,大哥说的也是我选择穗城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期,南方的发展日新月异,是走在全国的前列的,从创业的角度看,穗城更适合她。 当然她选穗城,有好几个原因,比如她又能见到前世的一些朋友,包括明年就会回到校园的她的导师。 比如想避开陆云骁。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聂家内部矛盾多多,她不想花费精力应付沈珏这样的人。 天南地北她都要伸手过来,何况就在眼皮底下?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重来一次,她不想为了谁而活,不想为了谁家的门楣,谁的荣誉,只想遵循自己内心,精彩的活一次。 “好吧,姐,我也支持你。”姜瑶最后也说。 这顿饭姜家人吃的兴高采烈,只有聂粲有些食不知味。 吃过饭后,回到姜依的住处,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点别扭。 刘姨看见聂粲,内心阿弥陀佛,少爷终于回来了,立马识趣的带小果实去洗澡好上床睡觉。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电话响了,是聂奶奶打来的。 也是问她填哪的学校,听到是穗城,顿了下,似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说:“那也不错。粲哥儿回来了吗,他怎么说。” 聂粲按下外放键,“奶奶,我刚回来,我当然是支持她的。” “那就行。”聂奶奶说。 就是可怜她这老太婆不能时时见到他们。 要是姜依来了北城,那孙子回家的次数肯定多了。 聂老太说不失望还是有点的。 而且,姜依要是考了清北,以后有聂家扶持,进个好单位还愁前程吗? 可以说是康庄大道。 不过年轻人想腻歪在一起她能理解。 聂星毅就在聂老太旁边,本就是急性子,抢过话筒,“还能改啊,侄媳妇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聂粲眉头一挑,“二叔?” 聂二叔更来劲,“劝你媳妇儿改志愿还来得及。” 聂粲十分迷惑,“我媳妇儿考哪大学跟你有关?” “怎么没关。”聂二叔不知自己行踪是否暴露,但坦白邀功是没错,免得给老妈子误导侄儿的机会,“我跟你说,我还要投资你媳妇儿的工厂。” 姜依假装很吃惊,“原来你是聂粲的二叔啊?” 聂星毅:“……咳,别装了,你早看出来了。” 聂粲看着姜依,“怎么回事?”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聂二叔说:“就这么回事,你媳妇通过我的考核了,你劝劝她,还是来北城,以后大家有个照应。” “谢谢二叔,我已经决定了。”姜依说。 “哎,之前我还夸你聪明怎么突然不灵光呢,大家都盼着你来北城。”聂星毅一急话就脱口而出,被聂老太打了一下,“会不会说话,一边去。” 又对姜依说:“别管他,人各有志,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要是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聂奶奶挂了电话。 聂粲看着姜依,“你和我二叔怎么认识的?” “前几天你二叔来云城了。”姜依笑着说,“他人很好相处,又是帮忙抓了闹事的,又是说要投钱,我觉得,你二叔千里迢迢来不容易,就答应他了,但具体让他投多少,我还没定。” 聂粲愣了几秒,嗤的一笑,“我二叔那人,好相处?” 还得是他媳妇儿厉害。 白担心一场了。 “既然你觉得我二叔好相处,我奶奶也认可你,为什么不想去北城。”他定定的看着她。 姜依那种被射穿的感觉又来了。 男人漆黑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要在以前,姜依肯定就怂了,但想到沈珏,她有点生气,他是不是忘了聂家还有一个不好相处的? “有没有陆云骁的原因?”聂粲问。 姜依微怔,他也猜到了,“有。”她想了想,该怎么组织措辞,“聂粲,我们——” 第247章 放下来是不可能放的 第247章 放下来是不可能放的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聂粲站了起来。 高大挺拔的身材投下浓浓的阴影。 他垂下来的双眸发红,还有一丝……悲愤?姜依不太确定,她有点懵。 “姜依,你就可劲欺负我吧。” 这一刻,聂粲竟然不敢听下去,怕她说出给他致命一击的话,他心头揪成一团,几乎不能呼吸,转身就走了出去。 姜依:“……!!” 只见他还走得很快,开门,关门。那门好像招惹他似的,发出“砰”的一声响。 刘姨带着小果实出来,吓了一跳,“少爷呢?” “妈妈,聂叔叔是不是生气了。”小果实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 姜依简直莫名其妙,她还没生气呢,他气什么? 她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宝贝,你和刘姨先去睡觉,妈妈去看看。” 聂粲没有走远,只想安静的抽根烟,而那么巧的,在一楼的楼梯口遇到了拉着潘强说话的顾子言。 “聂大哥!”顾子言双眼发亮,看见聂粲,跟看见亲爹似的,但很快笑容一凝,“你不高兴?” 潘强跟了聂粲那么久,多少会察言观色,“老大,你和姐吵架了?” “有烟吗?”聂粲烦躁的问。 “有有。”顾子言赶紧给他点了根,聂粲狠吸了几口。 顾子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聂大哥,真吵架了?这女人啊,要哄。” “你会?”聂粲难受,一根烟几口就抽完了,“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你怎么哄的?” 顾子严心里像被插了一刀。 潘强捕捉到惊天大瓜,“老大,姐要跟你分手?” 顾子严回过神来,“不是吧,像聂大哥这样优秀的男人,也会被分手?”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般的表情。 “谁被分手啦。” 听到这个声音,三个男人都是一愣,就见姜依站在楼梯上,双手环胸,盯着中间那个男人。 姜依有点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想和你分手?” 聂粲眯眼看她走下楼梯,一步一步像踏在他的心上,他手上的烟灰掉落在指间都没察觉。 顾子严问:“姜姐,你额头的伤好了吗?” 聂粲呼吸一窒,声音透着寒意,“什么伤?” “聂大哥你不知道?前些天风扇厂被人闹事,有人混乱中拿石头砸姜姐头上。”顾子严说。 潘强眼睛一睁,“是哪个龟孙子?我去揍死他。” 聂粲已经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姜依身边,伸手拨她额头的刘海,“砸哪了?怎么不早说?” 眼尾都红了。 姜依格开他的手,忽然眼酸,“我怎么说?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这一句戳得聂粲心窝子发疼,他盯着她,喉结滚了几滚,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他没及时赶回来,没照顾好她,能说什么。 潘强这个嘴替有点着急,解释道:“姐,老大其实尽力了,我们比原计划提早了十天回来。” “你闭嘴。”聂粲声音发沉。 潘强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扯了顾子言就走。 姜依到底还是心软了,“回去,有话好好说。” 她以前就不是个憋的住话的,所以总是跟陆云骁吵架,吵着吵着就散了。现在,她不太想吵,想好好说话,可他突然就跑掉。 谁能想到呢,高大威猛的聂老大,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 聂粲一瞬不瞬看着她,猛然捉住她的手,把她拉过去,双臂把她紧紧锁住,“砸哪了,还疼吗?” 姜依仰头看他,视线相撞,昏黄的楼梯灯照着他眼底一片融融的火光,火里面有她的身影,她的心被烧融化了。 “已经好了,当时就是你二叔过来,给我挡了一下,阿光也拉了我一把,就是肿了个包,三天就好了。聂二叔是你家人,阿光也是你的人,算是你的功劳。” 聂粲心跳一下一下,撞击他的胸腔,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不气我这么久不回来,没在你身边?” “气啊,但也不是很气。你有任务在身。” “所以,你不是真的要和我分?”聂粲喉头发紧,“可你承认去穗城有陆云骁的原因。” 姜依知道哪里不对了,瞪他,“你以为我为了他才去?你傻啊,我想避开他,这也是原因啊。” “避开他?” “他之前不是说过想调去北方吗,我不想给他提供见小果实的便利,所以,这是我选择穗城的原因之一。” 怪只怪中华文字博大精深,聂粲瞬间丢盔弃甲,任由喜悦把心填满,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姜依吓得勾住他脖子,“你干嘛,这不是你家院子,放我下来。” 放下来是不可能放的,聂粲就像从地狱又升到天堂,关上房门便俯身狠狠吻住女人柔软的唇。 滚烫的身子压下来,两个多月没见,姜依的身上火很快被点燃,理智被烧得跟身上的衣衫似的所剩无几,微喘着,“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不能。”他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想她。 过去每一天都想。 包括那六年的时间。 只有在对方的身体里这种念想才能稍微得到缓解。 他的吻狂野,从来没试过这样,像兵临城下,摧枯拉朽的,姜依天旋地转一样,招架不住,只能任由他在口中辗转,吸吮。 她的舌根都被扯得发疼。 外面好像又打雷了,但他们之间,不知谁的心跳,比雷声还响。 一面是刚硬,一面是柔软。 聂粲一手环在她后肩,一手扣着她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略带惩罚的揉捏,凝视着她绯红的脸,嘴角勾着,喊她的名字,“姜依。” 姜依整个人在他铜墙铁壁一样的臂弯里,颈脖被抬起,被迫看着他,眼底荡漾着水光,难耐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就像被卷进巨浪里,在海里沉沉浮浮。 从浴室出来,外面还滴滴答答的下着雨。 这雨下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姜依有种把男人踹回鹏城的冲动。 动一动,发现彼此的腿还藤一样缠着,身边的体温烫着她,像个小火炉,烘出一身汗,察觉她的动静,聂粲也醒了。 姜依侧过身就对上他深潭一样漆黑的眸,瞪他,像生气又像撒娇,“几点了?”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聂粲嘴角弯起,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周围温度又开始上升了。 男人就不能惯着,给三分颜色开染坊,亲了一下又一下,姜依手腕被按的发酸,在他腹肌上小猫似的挠了一下,“不要了,我是真有话跟你说。” 可是昨晚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聂粲暂且放过她,拉过她的手腕轻揉,“你说。” 经过一夜的磋磨,姜依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远没了设想中的气势,“你回来之前,沈珏给我打过电话。” 第248章 这一次他想努力一下 第248章 这一次他想努力一下 聂粲眼眸一凝,“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奶奶和二叔认可我,也没用,你爸爸不同意。而且,你在外面已经承认沈思妮是你女朋友,就算是假的,也难免日久生情,假戏真做。就像她和你爸爸一样。” 姜依感觉到他身上瞬间散发出的冷意,“这个女人,低估了她的无耻。” 他看了她几秒,“你信了?” 怪不得昨天刚见面那么生气。 “我要是信,就不会再跟你一起。”姜依说,“但我还是会生气,气她一直想离间我们,也会害怕,怕有一天她说的会不会成真。” 聂粲亲她的额头,声音微沉,“不会。以后沈珏的电话你不要听,她的话都不要信。” 姜依心想,除非她完全不在乎他,不然她不可能不受一点儿影响。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妈妈和你爸爸分开,有她的原因?” 聂粲眸色幽暗,“我不确定,也许有,也有可能是沈珏自编自导,因为老聂在我妈妈想跟他分开时,好几次想要挽回,说跟沈珏没关系。” 可是怎么会没关系。 姜依也是这么想,所以聂粲一直不喜欢这个后妈。 也恼了他爸爸,跟爸爸对着干。 姜依心里泛起酥麻的疼,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聂粲眼神变得柔和,“怪我,以为沈思妮去了北城进修,她们姑侄不会作妖,没提防。” “这也是我不去北城的原因之一。不想把精力浪费跟她斗法上。”姜依说,“你也要小心沈珏。她可能知道你在执行任务,不知道会不会对你不利。” “嗯。”聂粲把她的手包裹住,目光逐渐滚烫,“你不去北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姜依看着他,“有啊,在穗城可以继续关注工厂的事,还可以见到费尔南太太,还有合作的渠道商,徐总,以及跟我们合作的贸易商,郝表弟等等。” 说完,强悍结实的身躯压了下来,“没了吗?” 姜依几乎是秒怂,再来一次她的腰不要了,“还有还有。”她目光盈盈看着他,“方便见你。” 确实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两地分居迟早出问题。 聂粲动作一顿,黑漆漆的眼眸像有只猛兽要闯出来,喉结狠狠的滚了滚。 “你不乐意?”姜依伸出小爪子挠了挠他的喉结,“是不是想背着我——啊!” 事实证明,聂流氓是真的不能撩…… 另一边,疗养病房里,陆老太太收到学校的消息,心情有点复杂,“她果然是选了穗城的学校。” 她就那么不想见云骁? 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陆云骁刚听到的时候,心情很低落,可是调令下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庆幸不用去北方。 他被调去了本省军区,下个月就过去。 刚好是姜依考完试不久。 那时她应该有时间,让他见一见小果实了吧。 他可以带他们母子俩出去玩一天,希望姜依能给他机会,说一说那三十年发生的事。 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一次他想努力一下,想得到她的原谅,给她和孩子幸福。若还是不行,他就在背后守护他们,当是赎罪。 云城,学校里都在议论。 “姜依同学为什么不报清北啊?” “我还以为咱们学校能出一个状元。” “不报清北不代表不是状元。” “得了吧,我看她就是没信心。”李娜还是忍不住说姜依的坏话。 徐佳怼她,“有本事你别用我们的试卷,这里面有姜同学的圈的重点。” 李娜哼了一声,“我是没做,你们不知道吗?我等着看你们笑话呢。” 和李娜要好的两个女生坚决站在李娜这边的,跟着附和,“就是,她以为自己是命题小组成员啊,一押就中。” “想考上山大我估计也悬。” 山大是那么好考的么? 就在高考前一个星期,不知谁传的,说姜依之前的成绩是假,她就是个花架子,校长看上她,给她开了绿灯。 姜依异想天开想当省高考状元,结果连清北都不敢报。 许翠莲去农贸市场买菜,也听到嚼舌根的,气呼呼的怼回去:“我女儿不想报清北而已。” 这句话也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当做是笑梗。 气得许翠莲差点心脏病发。 温校长也担心姜依受到影响,想给她做一次心理辅导,让她稳住心态,谁知姜依同学没事人一样,考试前三天反过来到学校给大家鼓劲。 姜依自己也没有掉以轻心,不断温习。 一个礼拜前,为了不分神,还把聂老大赶去了鹏城。 晚上说好了什么也不做,但睡着睡着,两个人总会忍不住向对方靠拢,继而黏在一起。 经过连续一个礼拜这样没羞没臊的生活,姜依一脚把他踹走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收到消息,要去一趟。 聂粲走之前给小果实和姜依各增加了两名保镖,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他们,别说人,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就算有人想要姜依出点什么意外的,也都无从入手。 “明天就是高考了。”温校长说,“我明年还在不在就看这次。” “明天就是高考了。”秦书记说,“今年咱们云城有希望出个文科状元。” 旁边的秦宝珠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文科状元是那么容易的吗? “明天就要高考了。”杨女士也有些紧张,祈祷姓温的和姜依齐齐扑街。 “明天就要高考了。”苏婉清恨恨的想,姜依凭什么能考上,她在大院就没看过什么书……对啊,她没看过啊。 “我要见监狱长,我要见监狱长!”她朝着外面大喊,同个牢房的都被她吵醒了,全部按着她来打。 许翠莲紧张得整晚睡不着。 姜阳和大嫂也一样。 事实证明,家长永远比孩子紧张。 姜依这晚上跟聂粲通过电话,然后是聂奶奶,接着是聂二叔……还有一个居然是沈思妮的,但她一听到声音就挂了。 把沈思妮气的够呛。 现在她连聂家都进不去。 姑姑也不准出门。 真是岂有此理,清朝早就灭亡了好吗,现在还搞禁足那一套! 第二天。1987年7月7日。 姜依把准考证,文具准备妥当,坐着顾子严的小夏利出门,后面跟着四辆摩托车,还有警察叔叔开道。。。 路人都以为省里的大领导来视察工作了,但不至于啊,领导会坐小夏利吗? 考场就在一中,每人一个座位,跟后世的考试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个时代高考,是一考定终身。竞争残酷的多,激烈得多。 这天,天气很热。 发卷子前,不少人紧张的手心冒汗,还有男同学,校服的后背都湿透了。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此刻,姜依无疑也是有点紧张的,她先是迅速地把题目过了一遍。 因为过去那么多年,她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得,所以也不能确定,卷子上的题目是不是有改动。 但大部分的题目押对了,作文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们复习的时候,做过类似的练习。 她心头安定不少,开始做题。用的是聂老大送的钢笔,因为他去鹏城后,姜依就发现姜桐送的钢笔不见了。 此时,一中的同学一看题目,眼睛都亮了。 激动的心,颤抖,啊不,手不能抖,他们忘了炎热和恐惧,刷刷作答。 这年代高考虽然很受重视,但没有父母等在外面伺候的场景,同学们考完一科,也不相互对答案,以免影响下一科的心情。 但是从一中同学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是个什么状况。 温校长和老师们看到考卷的时候,不觉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气,看后面的科目。 第249章 以后就是他和媳妇的爱巢 第249章 以后就是他和媳妇的爱巢 下午考的是历史。 题型也是大部分都押对了。 8号早上是数学,下午是政治,而理科的是物理。 后世有人说是这一届的数学和物理难度是历届之最,数学确实是难,八十年代数学就没容易过。一中的同学在拿到数学试卷的时候,内心都在祈祷,不要太难。 一看,大家都傻眼了。 几乎都是他们做过的题型! 押对率比昨天那两科还要高。 定了,同学们心定了。 温校长和老师们的心也定了。 同学们尤其是成绩好的那些,做题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容的。 当然也有个别的学渣,就是给答案他们抄,也不一定能抄对。 李娜不是学渣,但因为她不信姜依能押对题,平时做卷子不认真对待,差点把笔头给咬断。 姜依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做完整张卷子。 检查了一遍,还剩一个小时,不能太早交卷以免影响大家的心情,李娜看她气定神闲恨得牙痒痒。 出来之后,除了李娜和两个小姐妹,大家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温校长过来说:“别放松,后面还有三科,一鼓作气,考出好成绩。” 最后一天是英语和地理,英语的题目也押对了大部分,剩余的题目不算难。 姜依估摸了下,英语拿满分问题不大。 最后一科地理考题也差不多,但姜依很确定,地理的试卷的题目跟前世不一样,做过只是因为她刚好也圈中过那些题。 姜依不知道的是,前世地理的卷子是杨女士的爸爸有份参与出题,而这次,因为杨女士,杨爸爸也被查了,所以没进入命题小组。 考完试,大家一身轻松。 这才放开了讨论,纷纷拿了老师的卷子在办公室对答案估分。 “姜依同学你真是我们的福星,这次我能考上沪城的大学。”一同学说。 “早知道,我就报北师大了。”另一位同学说。 这不奇怪,好些同学都还是比较保守的,报低了。 “嘿嘿,我报了暨大。”徐佳笑眯眯的说,她原来的成绩,可不敢想。 “没事,能考上第一志愿的,也不错了。”温校长说,“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先不用过于宣传,分数出来再说。” 此时,试卷正由武警押运回省里统一评卷,就跟最高机密文件的待遇一个样。而这次评卷的地点就在山大。 考试过后,全城都在等待成绩的公布。 “姜依居然报了山大。”大院里,李美珍说。她现在孤零零的,每天就和周春梅刘太太几个混在一起。 上次周春梅被老邱骂了一顿,回了娘家一段闹腾时间,差点离婚,后来老邱还是被劝住了。 周春梅对姜依的厌恶又加了一重,“就她那水平?笑死个人。” “现在的人越来越浮夸。”刘太太说,“我侄女二中的排前十的尖子生,也没敢说能考上重点大学。” 大院里谁不认识姜依? 那会她高中辍学,嫁给陆云骁,相夫教子,伺候老人,听说还兼职做缝纫,哪有时间学习? “是啊,我也没见她怎么学习过。”李美珍说,这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周春梅看了她一眼,眼睛转动。 打完了牌拉着李美珍说,“上次我请的那个学者,也认识山大的一些教授。” “你要做什么?”李美珍问。 周春梅冷笑:“当然是未雨绸缪,考试有很多主观题,分数还不是阅卷的老师说了算?你回家把她写过的字给我拿一份过来。” 认字还不好认吗? 李美珍当然也不希望姜依考好,又不用她出手,只是拿姜依的字迹而已。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的字,写得相当漂亮。 可协议书在陆云骁那里,于是李美珍去了营区。 陆云骁听了,很是疑惑,“你要协议做什么?” “我觉得不合理,想给律师看看,能不能把小果实要来回来抚养。”李美珍当然只是借口,“那是我陆家的种。” 陆云骁冷笑,“你终于肯承认了?” 前世,小果实没了后,这个妈也依旧不放过孩子和姜依,各种找证据,以证明小果实不是他的孩子。 聂粲在背后做的事,有一半是李美珍告诉他的。 可是陆云骁现在不想她把局面弄得更僵,“不用,小果实就跟着姜依吧。” 把小果实要回来,姜依会更恨他。 李美珍哪知道儿子不愿意呢,愤愤的走了。 陆云骁还想叮嘱她,别再找姜依麻烦,跟着出去,结果看见她上了周春梅家的车,他眉头狠狠的一皱…… 与此同时,在穗城的聂粲,也让人盯着点在山大的评卷工作。 以防有人搞事。 杨家人在越省教育界根基深厚,要不是姚部长出面,很难动得了他们。 聂粲联系好了人,立即让湛国伟找人去收拾人民路的房子,这距离山大也就几公里,以后就是他和媳妇的爱巢。 湛国伟笑呵呵的说,“不是我打击你,山大不好考,没550分以上进不来。我小表弟今年也参加高考,说题目特别难。” “那是你小弟弟不行。”聂粲嘴角勾着。 湛国伟眼睛一瞪,“是我小表弟!” 不是小弟弟。他行得很! “你们真要结婚?”湛国伟深呼吸给自己顺气,“婚后还打算把钱给她管?”这就有点过宠了,就车行每年分的钱,就有五十多万。 这不是大头的,大头在港城的公司,聂粲每季度拿七位数的分红。 再算上穗城和鹏城的不动产,聂粲就算不是越省首富,也能挤进前十。 最近他们还打算谈一家日资车进口,因为低调节俭的南越人特别喜欢小日本的车,说不定还能进入华国建厂,要谈成,“钱途”不可估量。 都给那姑娘管?就不怕跑了? “天啊,我为什么不是女人?按照我的姿色,起码能当个二房。”湛国伟捶胸顿足。 “滚!”聂粲睨他一眼,“你要是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潘强在一旁偷笑,但是,老大真能和姐结婚吗? 聂粲给姜依打了第十次电话,她才接到。她解释说,“同学们太热情了,个个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 聂粲开了公放,没掩饰脸上的小得意,勾唇,“这么说你考得不错。” 湛国伟酸溜溜的撇撇嘴,就听见姜依说:“还行。” 挺低调的。 这时的聂总,要是有尾巴,肯定是摇啊摇的,“考完试忙不忙,不忙的话带小果实来穗城玩两天?”说完,他重新用了听筒。 姜依前段时间忙着学习,工厂落下一大堆工作,都是大哥和李松在扛着,“不了,你要是忙完就回来。” 聂粲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但明天还得去一趟珠城的码头,估计后天回,但他现在不敢随便承诺,“行。” 听出他语气有点闷闷的,姜依隔着电话“吧唧”亲了他一口,“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聂粲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忽然不可遏制的想她。“潘强,去开车!” 谁知,他刚下到展厅,韩轩来了,格子西装,大背头,朝他一笑,“老朋友啊,你这是真不错。三爷,你说是不是。” 看到从进口车下来的三爷,聂粲眼神微微一眯。 这边,云城。 大家高考完,相互去同学家,姜依也被邀请了几次,但实在分身乏术就拒绝了,空调马上要上线,各种参数也给宏源看过,准备新一轮的谈判。 因为有凌云厂压在他们上面,估计不好谈。 她忙得焦头烂额,外面的风声却不止歇,都在等着看她高考的笑话。 第250章 放榜了! 第250章 放榜了! 姜依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杨家人在搞鬼。 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人,比如周春梅,上次陈警官查到,发表言论的那位学者,是邱旅的朋友,就在山大。 所以刚考完试,聂奶奶问她感觉如何时,她拜托了聂奶奶,阅卷工作帮忙盯着点。 聂奶奶说那是当然,谁也别想在她眼皮底下搞事。 姜依感谢了一番。要不能怎么样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蝼蚁,不借助外部力量,不知被碾死多少次了。 比如上一世,她的妹妹最后被骗去北城做鸡,他的大哥,也妻离子散。 虽说也是他们自己不够谨慎,但强敌要搞你,又怎么招架得住? 小树林那次,若不是她和潘强及时赶到,小瑶有反抗之力吗?杨女士就要得逞了。 还有她高考差点被刷下名单,也是聂奶奶帮了她。 所以没有选北城的学校,姜依多少觉得有点辜负聂奶奶,只能用别的方法报答她。 比如考一个超过清北分数线的分数,让她拿得出手,比如对她孙子好点,比如,放榜后去看望她,比如给她做一件旗袍。 说做就做!姜依连续几个夜里加班,给聂奶奶裁缝了一套旗袍,寄到北城去。 聂奶奶收到旗袍,不知多高兴! 逢人就自夸,“是我未来孙媳妇的手艺。” 这天,圈子里的太太们聚会,都客套赞美,聂奶奶穿的旗袍让她看起来年轻二十岁。 “你未来孙媳妇真不错。” 沈珏在一边笑的柔和,“是不错,虽然是村里的姑娘,还离过婚有一个孩子,但人真的很优秀,还会说法语。 这次参加高考,听说还能考省状元。” 话音一落,顿时,四周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大家才面面相觑。 “什么,农村户口?” “还离异带着娃。” 聂家位高权重,但这帮太太哪一个家里没个大人物,也总有几个看不顺聂家的,一听这条件?个个面色各异。 聂老太看了沈珏一眼,面露不悦。 但沈珏假装没看见,反正她在“维护姜依”,“农村户口怎么样,咱们老一辈哪个不是出身农村。” 这话也就是说说来听。 陈太太笑道:“你们家那儿子,我们虽没见过,但肯定不是池中物,为啥不选城里姑娘。” 沈珏看聂老太身上的旗袍,笑意更大,“这就是真爱。” 谁让老太太和聂粲联手给老聂打小报告,这段时间出不了门,憋死她了。有机会当然要报仇。 圈子里的太太会怎么想? 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圈,说有个离异带娃的村姑要嫁进聂家。 老聂在单位也被问哑巴了,回来问聂老太,“聂粲还没带姑娘来见我,就决定结婚了?” 老聂多少有点不舒服。 这姜依,对聂粲的影响太过,并不是好事。 上次聂粲打电话来,还把他这个老子骂了一顿,说他没管好自己的媳妇,说沈珏盗取国家机密,插手他的婚事,把沈思妮硬塞给他,父子俩大吵了一架。 他也质问了沈珏,可是她否认了,自己也没证据,但还是禁足了沈珏,聂粲还想怎么样? 凡事自把自为,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了? “况且,姜依能不能考上山大还不好说。”老聂平时就不怒而威,带着一丝怒气时,挺唬人的。 聂星毅也有点怕了,嗫嚅道:“大哥,应该可以的。” 聂老太可不怕他,“肯定能考上。” 马上就要放榜了,大伙出门都感觉到一股紧张刺激的气氛。 二十五日。温校长放下电话,直奔教育局。 “放榜了!” “放榜了,放榜了!” 同学们一个传一个,本来是学校去教育局抄了分数回来,可同学们等不及学校的通知,纷纷跑去教育局查询。 就连下面二三十公里外的农村的学生,也骑着单车风风火火的赶来。 聂粲也在回来的路上。 “没吃饱饭,踩油门的力气都没有?”他死神般的眼神射向潘强。 潘强被看得缩小一圈,“老大,晚一点那分数又不会跑了。” “你懂什么?”万一考不好,他能把肩膀给媳妇靠一下。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他是有备无患。 下一秒,潘强一脚油门下去,把车开得跟飞机似的。 与此同时, 在营区的陆云骁放下手上的工作,把姜桐叫来,“跟我一起去城里。” 姜桐以为是任务需要,立正:“是,团长!” 陆云骁又升团长了,因为他前段时间立了大功,他就是等着任命下来,才去找姜依,恰好今天也是放榜的日子。 而大院里的李美珍等人,收到消息,心里祈祷:千万别让姜依考上! “走,咱们也去看看。” 监狱里那两位,不,是三位,杨女士,苏婉清,周厂长也在祈祷姜依扑街。 苏婉清在牢里没人关照,被打得鼻青脸肿,终于以交换苏大伯的信息为借口,见到监狱长,但必须见到陆云骁才能说。 这边,云城教育局。 同学们正在紧张的等待自己的分数。 分数线是先出来的。 理科本科线是530分,专科线是457分。 文科的本科线是460,专科405。 这一届的考题总体是比较难,所以分数线并不高。 提前查到的一位二中的同学,一听,哇哇大哭,“妈妈,我落榜了。” 一中被他搞得人心惶惶。 温校长把分数抄了,钻出来,“徐佳,520分!” 哇!520!徐佳一瞬间还以为听错了。 她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分数,让爸爸用警车载着来的,徐所长比她先反应过来,呵呵大笑。 祖坟冒青烟了。“感谢校长,感谢老师们,同学们。”差点就感谢tVb了。 不容易啊,家里终于出了个大学生!还是暨大! 徐佳几秒后,欢呼起来,“其他同学呢?” 温校长一路念下来,每念一个,就听见欢呼一次。 旁边二中的校长,脸上五颜六色的。 而温校长脸上越发神采飞扬,像年轻了十岁,“妥了,这次咱们35%的录取率肯定有。” 一中的学生全都欢呼起来。 除了李娜,她只考了404分,比专科线还少1分。 她哭死。 “不对,还有一个。”李娜问。 徐佳听校长念停下,也一脸懵,“是啊,校长,你是不是还漏念了一个。”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姜依同学!” 姜依就是这时骑着心爱的小摩托来的。 许翠莲和大嫂比她还急,非要她来。三个女人挤一辆摩托车,几乎看不到摩托车了,以为她们是飘着来的。 “我女儿考得怎么样?”许翠莲因为着急,下车差点摔了。温校长去扶了她一把。 “你心脏不好,能承受得住不?”温校长问。 许翠莲心里一咯噔。 大嫂也是一咯噔,“什么意思啊,校长?” “难道,校长,姜依没考好?”徐佳觉得不可能。 “呵呵,我就说她吹水。”李娜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许翠莲觉得,是不是应该带瓶救心丸来? 嘭嘭,嘭嘭…… “姜依同学,616分!云城第一,全省第一,”温校长感觉也要吃救心丸了,“估计比其他省份的状元都要高!”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全国状元! 不止,温校长又来了一句,“我记得历届以来都没这么高的分数。”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历史最高! “啊啊啊!!!”六班的同学们疯了。 比范进中举还疯。 徐佳一把抱住姜依,“姜依同学,你太棒了。” 640的总分,考了616分!文科! “骗谁呢?”李娜抢过分数表,“我妈呀,真的是!” 李娜心里难受死了! 姜依说不美,那是不可能的,她把分数表拿回来,一目看完,心里有数了,举起来扬了扬,“同学们,今晚茶楼吃饭,温校长请客!” 现场又是一阵疯狂。 “咱们把姜依同学举起来!”有男同学提议。 大家纷纷附和。 于是,聂粲刚下车,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媳妇儿被一群男生女生举起来,往上抛,阳光照在女人脸上,她绚丽的笑容像一朵花。 他眼皮就是一跳。 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陆云骁,他们一个迎着光,一个背着光,看向姜依后,同时发现了对方。 他们的眼神俱是一凝。 李美珍和周春梅几个也来了,看姜依被欢呼着举起:什么情况?! 第251章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第251章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看这样子不像是没考好啊。 因为温校长的声音太大,好多人都听见了。 “什么?考了616分?” “还是省里的状元呢!”有人说。 周春梅和李美珍相视一眼,都是一副吃了两斤屎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许翠莲是真的被“刺激”的要晕了,大嫂赶紧扶着她,笑道:“妈,你没听错,是真的。依依考上了,还是省状元!” 哎,我的天啊!许翠莲喘过气来,第一个想法就是:今年重阳多烧点纸给老姜。 姜依一侧脸,就发现聂粲,吓得一个趔趄,“同学们,快放我下来。” 聂粲漆黑的眼眸蓦然一亮,大步走过去。 陆云骁也是心绪翻涌,但被他强压下去,喊了声:“姜依。” 同学们先是被声音吸引,只见一个穿着军官常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哇,好帅!这是大家第一个想法。 可是姜依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看他一眼,继续朝聂粲走过去,同学们一看,又是一阵:“哇!” 这位更帅! 胸肌快把黑衬衫撑爆了,西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那啥?生物上说的荷尔蒙爆棚。 他们到底是姜依同学什么人? 聂粲视线扫过姜依身后的陆云骁,重新落到女人身上,她鼻头微有薄汗,闪闪发光,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 他差点忘了这是公共场合,想把她抱进怀里,想给她举高高,但是姜依给他猛使警告的眼色,只不咸不淡的一句,“回来了?” 聂粲眉梢挑了挑,脚步停了下来,笑了一声,“看来考得不错。” 姜依笑容璀璨,“616分。” “恭喜,不愧是——”聂粲嘴角勾着,眼神幽深专注的看着她。 姜依心跳比刚才还快,就听见一个声音说,“这不可能!” 她转头,就看见李美珍和周春梅走了过来,好心情顿时没了大半。她冷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李美珍和周春梅当然是失望的。 因为她们一心希望姜依落榜,谁知她考了最高分。 李美珍哪甘心,“姜依,我怀疑你成绩的真实性!” 一句话,像在人群中扔了个炸弹。 “砰”的一声,把大家炸得一跳,“你什么人?在这胡说八道。”温校长很生气。 “就是,有些人就是看不得人家好。”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许翠莲恨不得上去给李美珍一个耳光,“你再瞎逼逼,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李美珍可不怕她,“我儿子就在这,他是团长,你敢吼我?” 大家都看向陆云骁。 天啊,他是团长? 难道就是姜依同学的前夫? 因为之前学校传过一阵,姜依是为了嫁给军官,才辍学的,原来就是他。 姜依这才看了陆云骁一眼,惊讶:他还是当上了团长?! 应该是借着前世的记忆开挂,立了大功。 聂粲眉头微微一皱。最近他忙着“生意”上的事,没留意陆云骁的动静,这么快就升团长了? 这样的速度不得不让人震惊。 而且,他觉得这陆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陆云骁走了过来,面色微沉,“妈,你又做什么?快回去。” “我不回,我要揭穿她!”李美珍说:“姜依一个家庭主妇,在大院哪看过什么书,怎么会考那么好?” 大嫂说:“怎么不能,依依离婚大半年了,每天很用功的学习。” “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徐佳说,“姜依同学给我们传授的学习方法,很有用,她不仅有坚实的知识基础,还有丰富的社会阅历,理解能力比我们更强。” 同学们纷纷附和。 李美珍噎了一下,“反正我不信。” “你谁啊,要你信?”许翠莲捡了地上一根树枝,“再不走我打你们了。” 反正她未来女婿在此,谁怕谁? 周春梅拉住李美珍,“跟这些野蛮人闹什么,直接申请查阅试卷不就知道了?” 可惜啊,评卷的时候,根本无从下手。 姜依后面有人帮她,还不止一个。 此时听了李美珍的话,周春梅更加觉得姜依考了616分,肯定有猫腻。 “难道你都不怀疑一下?”李美珍看向儿子。 如果陆云骁没有前世记忆,也会震惊,之前他就曾怀疑姜依是敌人派来的特务。但现在,他知道是为什么,当然不怀疑,“姜依很努力,她看书的时候都在晚上,关上门,你哪知道。” 这话一出,姜依愣了一下。 陆云骁竟然为她说话? 也对,他们现在是掌握着彼此“秘密”的人。 下一秒,她感觉旁边大佬方向传来一股寒意,还有股醋酸味,只见聂粲似笑非笑的看她。 姜依心里一怵,觉得腰又开始隐隐作疼,神色微冷,“这位大妈,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嘴,没事别出来乱吠。” “什么乱吠,我又不是狗。”李美珍气得七窍生烟,“姜依,你等着,要是被我查到你作弊,你就死定了。” 陆云骁觉得难堪,叫了一声姜桐,“把我妈送回大院!” 姜桐原本还有点不敢出来,但团长的话就是命令,他硬着头皮跑过来,“是,团长!”还立军姿。 然后悄咪咪看了姜依一眼,瞬间怂得跟猫似的,“姐~” 姜依眼睛微睁,“你在炮兵营?” 大嫂和许翠莲也看着他,异口同声:“怎不早说。” “姐,大伯母,大嫂,我也是去了才知道被分到炮兵营。”姜桐有些心虚,他一开始确实不知道,但进去后,就不想去别的地方了…… 李美珍反应过来,讥讽道:“好啊,姓姜的,表面说着和云骁划清界限,结果还不是求着云骁给你家人开通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求他了?”姜依问姜桐,“我让你求了吗?” 姜桐使劲摇头,“没有的事。” “解释就是掩饰。”李美珍好像抓到姜依小辫子似的,“你给我——哎呀,你干什么!” 姜桐二话不说把她扛上车,溜得比车轮子还快。 李美珍还在咿咿呀呀的嚷着。 姜依看向陆云骁,皱眉,“是你把我堂弟调去炮兵营的?” 陆云骁被她冰冷的眼神,刺的心头一阵阵发疼,“我的确给他说了两句好话,但能留下来主要看他自己。” “以后你不需要做这些,免得别人误会。”姜依没好气的说。 陆云骁目光灼灼,“姜依,我——” “陆团长。”聂粲嗤笑一声,“你这团长是不是当得太闲了,连前妻家里人的事都要管。” 他在前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陆云骁神色一暗,直盯着他,“不关你的事,你是她什么人?” 聂粲也盯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减,但眼底却冰冷一片,微蜷的手指经络突出,却说不出最想说的那句。 空气中像有爆裂的火星子,噼啪的响。 姜依真怕他们打起来,正要说话,陈警官来了。 “陆团长,监狱长有事找你。” 陈警官又看到聂粲,眼皮一跳。 所以,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第252章 “没错,和粲哥儿一起来。” 第252章 “没错,和粲哥儿一起来。” 不得不说,多亏了陈警官,修罗场还没真正开始就结束了。 陆云骁撤回了对峙的视线,看了姜依一眼,“我先走了。” “好走不送。”姜依说。 陆云骁心头又被戳了一刀,压住翻涌的情绪,“祝贺你考上山大,穗城见。” 姜依微愣,他是什么意思? “舍不得?”旁边的大佬阴阳怪气的说。 姜依一秒回神,白他一眼,“没有的事。”要不是同学们在,她就要上去捏他的脸了。 乱吃飞醋。 温校长走过来,“姜依同学,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班上也没这么多同学能考上。”徐佳说。 温校长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我刚才估算了一下,本专加起来,整个年级有一半过了分数线。” 虽然吧,这次姜依功不可没,但姜依也是他学生啊,他不该自豪吗? “一半!”有人惊呼。 没错,这次还不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今晚好再来茶楼,我请客!”温校豪气万千的说。 “耶!!”周围欢呼声雷动。同学们再度把姜依围了起来。 有同学八卦的问:“那位大帅哥是谁啊?” 总觉得大帅哥看姜依同学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还跟前夫哥剑拔弩张的。 姜依朝聂粲看了一眼,差点就说,是我对象,话到嘴边又改成,“我大哥的战友,也是我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呵呵。” 不然还能怎么说? 说完,就见聂粲嘴角很轻的扯了下,但没反驳她,只是有些躁闷的扯了扯衣领。 女朋友就在眼前,却不能承认,是什么滋味? 聂粲总算是体会到了。 潘强偷偷看他一眼,也能体会老大的心情。 但是能怎么办?现在确实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老大,我就说,咱们这次回来早了。” “滚……” 许翠莲和大嫂相视一眼:还真的不公开?为什么不能公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姜依是真的不介意,任务要紧,反而是聂粲似乎很在意,回去还得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她笑着说:“好了,同学们,各自回去报喜吧,晚上见!” 仅仅是两小时,姜依考试成绩就传遍了半个云城。 “什么!616分!” “是啊,还是省状元。” “何止,很可能是全国状元!” “那一中的上线率呢?” “什么?有一半!” 听说杨女士的老爸爸气的心梗晕了过去…… 此时,云城监狱里。 苏婉清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终于看到陆云骁,原本憔悴无神的双目一亮,“云骁!” 就要冲过去,但被警员制住,“5943,请注意你的身份。” 苏婉清眼神一黯,是啊,她现在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而这个编号该死的像在嘲笑她似的。 陆云骁只是冷冷看着她, 冰冷的,厌恶的,那表情就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凌迟她的心,但是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要单独跟陆营长汇报。” 陈警官笑了笑,“现在你应该叫陆团长。” 陈警官是知道杀人诛心的,果然就见苏婉清瞪大了眼睛,满眼痛楚,“你升团长了?”可惜,这个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但也绝对不能属于姜依! 陆云骁朝陈警官点了点头。 陈警官很配合的和其他人都出去了。 “你有你大伯的消息?”陆云骁冷声问,似乎多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苏婉清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但说那件事前,她必须先取得他信任,“是,我大伯在鹏城有个朋友叫刘雅,是刘彪的姐姐,文化公司里面的演员都是她在管……” 这个信息很有用,有助于找到苏大伯。 陆云骁的神色果然没那么冷了。 苏婉清说完,见他不像刚才进来那样警惕,才说,“还有一件事,关于姜依,你也会感兴趣的。” 陆云骁语气瞬间又是一冷,“你还想说她坏话?” “不是,你先听我说。”苏婉清语速有点快,“姜依有问题,她不可能懂那么多知识,在大院,她根本没时间看书,怎么可能考出好成绩?” 陆云骁眼神微凝,“你想说什么?” 苏婉清见他似乎怀疑,看到一点希望,“你是他丈夫,她有没有学习你知道,而且她那么爱你,怎么会忽然离婚,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姜依。” 陆云骁有些震惊的问:“那她是谁?” 苏婉清越发觉得有戏,“她是间谍,假的姜依!和你离婚,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功成身退。所以小果实也不是你的。” “是吗?” “是,难道你没发现,她就跟之前不一样吗。” 苏婉清看着陆云骁,满心等待他对姜依产生怀疑,可是,等来的却是陆云骁嘲讽的一笑。 “你有证据吗?” 苏婉清心里凉了半截,“没有,但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查,一定能查出什么来。而且,你不也以为小果实不是你的孩子才没救他吗?” 那个梦里他就是选了孙烨,所以她才决定对小果实动手。动手前她还铺垫了几次,说小果实不是他孩子,李美珍也是这么说的,他怎么可能一点不怀疑。 陆云骁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没救小果实?” 难道她也有前世的记忆? 苏婉清已经没什么不能豁出去了,“或许你不信,我做个一个梦,梦见你没救小果实,救了孙晔。” “你还梦见什么?”陆云骁压下翻滚的心绪,神色甚至比刚才还柔和。 苏婉清受到鼓励,“我还梦见你带我和小烨去了北方,我们幸福生活在一起。” “还有吗?” “还有,给晓峰扫墓后,你喝了酒,和我在宾馆发生了关系,你说会对我负责,还把一个金镯子送给我。所以,那天我才会去宾馆找你,云骁,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还有吗?” “没有了,就,就这么多。”苏婉清可怜兮兮的说,“云骁我错了,因为那个梦,我精神出了问题,搞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看在晓峰和小烨份上,你帮我减刑出去吧,以后我离你们远远的,挣的钱,全部给小烨。” 陆云骁忽然笑了一下,“你还想出去?” 苏婉清一愣。 她没见过这样的陆云骁,虽然笑着,但很瘆人,“云骁,看在小烨份上。” “小烨?”陆云骁一字一句,透着寒意,“他这辈子老老实实当个农民也就罢了,要是行差踏错,我送他和你大哥在牢里团聚。” “什么?”苏婉清血液一点点凉下去,“你打算让他在山里待一辈子。” 可陆云骁愤恨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苏婉清眼神惊恐,难以置信,“你真狠得下心吗?为什么?” 陆云骁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 他起身走了出去。 还询问监狱长探监的流程,说此女是涉及间谍罪的特级要犯,回去他会向上级申请,没有批示,任何人不得来探监。 苏婉清听到后,整个人颓然倒在地上…… 另一边,北城。 聂奶奶放下电话,神色有点儿凝重。 “妈,怎么样?姜依考了多少分?”聂星毅问。 “一看奶奶这样子,就是没考好。”聂琪有点替未来嫂嫂担忧。 聂雨:“不会吧不会吧,我都考上本科了,姜依考不上?” 对面聂星华和沈珏,沈思妮都看过来,后二者心里冷笑,看吧,吹过头了。 聂奶奶优哉游哉卖了个关子,“她过来你们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聂星毅是个急性子,想要掀饭桌,“到底是多少分呀?”不对,他眼睛一瞪,“你说她要来?” 就见聂老太哈哈一笑,“没错,和粲哥儿一起来。” 第253章 喜欢上了未来丈母娘? 第253章 喜欢上了未来丈母娘? 听到这话,沈思妮握着勺子的手一紧,姜依要来北城? 什么意思?聂粲是真的打算见过聂伯伯后,娶姜依过门。 她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在饭桌下的手,轻轻戳了下朝沈珏的大腿。 沈珏微笑着问:“这么说,姜依考得不错啊,她考了多少分?” “我怕说出来你们失望。”聂老太叹气。 沈珏一脸的包容,“怎么会?就算没考好,我们也不会在意,成绩又不能代表一切。” “是啊,奶奶,我们家不是那么市侩的。”聂琪说。 某个一开始还想劝退姜依的老父亲,心口中了一箭。 聂老太“嘿”的一笑,看着沈珏和沈思妮,“让你们失望了,我未来孙媳妇考了616分!” 沈珏愣了一下。 “什么!”沈思妮被汤呛了一下。 聂奶奶笑着给她递手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家姑侄脸色都很难看:惊喜没有,惊吓一箩筐。 616!沈思妮脱口而出,“有没有搞错?” 聂雨更是嘴巴张成大大o形,“厉害!我们高中一位同学考了北城文科状元,才605分,我们还说他可能是全国状元呢,天啊,我未来嫂嫂616?” 溜啊! 聂星毅震惊了几秒,哈的一笑,“我就说我没看错人,你们不知,那姑娘对金融也相当了解。” 聂星华看他一眼,“你见过她?” 聂星毅一愣,神色有点不自然,“是这样,我上次出差南方顺道去了一次云城,跟她吃了一顿饭,聊了几句。哦,小雨后来做的三套试题,都是她寄过来的。” “是啊,就是那三套试题,让我高考才超水平发挥考上本科。”小雨也不知是啥运气,突然被砸中似的。 聂星华轻哼了一声,“顺道?” 不过能让自己弟弟欣赏的姑娘还真不多,他有点好奇了。 聂星毅又是一笑,“别在乎这种细节。” 沈珏却捕捉到别的消息,“小雨说做三套题,就考了本科,有没有那么神奇?” 聂雨说:“就是那么神奇,里面好多题目都押对了。” “怎么可能!”沈思妮像是一时口快的说,“该不会是他们事先知道题目吧?” 大家都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泄题?”聂老太脸色微沉。 沈思妮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似的,“我没这么意思。” 但她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她从沈珏那里得知,姜依的条件,之所以能参加普通高考,就是聂奶奶娘家的姚部长在后面帮了一把。 还把教育界的泰山北斗的杨老爷子的女儿给抓了。 搞不好……但她没明说。 沈珏说:“能不能把那三套卷子给我看看?” “你想干什么?”聂奶奶有些严厉的问,“你在质疑我?” “妈,当然不是,姚部长公正廉明,谁不知道。我就是好奇。”沈珏解释。 聂老太还不知她小九九,不过,身正不怕影斜,“小雨回家把试卷拿来。” “好的,奶奶。”聂雨觉得自己多嘴了,万一真的泄题,那她岂不是要取消成绩? 她补充说:“但是,每年都会有人押对题,这也没什么。” 沈思妮看她这样,越发相信是泄题了,“是没什么。看看也没什么。” 616分,这正常吗? 沈思妮之前就怀疑姜依一个村姑,懂那么多知识,还会法语,很不正常,现在越想越觉得诡异。 她一定要揭穿姜依这个超级大骗子的真面目! 聂老太,沈珏,还有沈思妮三人之间,波云诡谲,暗潮汹涌,聂琪看了老爸一眼,又看了大伯父一眼,心想,难道两个男人一点没察觉? 聂星华兄弟俩当然不是没察觉的。 但婆媳关系,一向不好搞,他们当夹心饼的,大多时候都是和稀泥,哄完这边,再哄那边,两边都不能得罪。 得罪了任何一方都不得安生。 但这次沈珏忽然怀疑姜依作弊,质疑到姚部长的头上,聂星华还是比较反感的,夜里睡觉的时候问她,“试卷你看看就好了,不要做出有损两家利益的举动。” 沈珏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她这么努力伺候他,在他心里,还觉得她会损害聂家利益? 她面上还是微笑着,“你放心,就算姜依真是作弊,我也不会说出去,但是,至少我们看清了这个姑娘。” “聂粲看上的姑娘,还不至于这样没品。”聂星华说,“妈和姚部长,也绝对不会这样帮她。” 沈珏又笑了笑,“是啊,那更不怕别人质疑了。真正的金子,是经得起锤炼的。” 说完,她转过身去,睡了。 聂星华有些烦闷,“我去书房。” 他出去后,沈珏转回来,看向被关上的门,猛的拿起枕头砸在上面。 她不能出手,还不允许别人出手吗? 当即,沈珏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明天去别的地方打。上次聂粲怀疑她盗取国家机密,老聂对自己有所提防了,搞不好电话里有窃听器。 隔壁书房的老聂,等了好一会没发现什么动静,看了会书,就在书房里睡了。 这边,云城。 姜依在茶楼里,和同学们“狂欢”。 温校长今天十分高调,不仅请了同学们,还请了高三的老师,姜家人也请了。 姜阳听说妹妹考了省状元,带着姜大柳和风扇厂的几个骨干也来凑热闹。 茶楼的一楼座无虚席。 温校长多喝了两杯,还现场作了一首诗,“十年寒窗路漫漫,破土春苗雪后绽,今日云城争折桂,他日乘风建四化。” “好诗!”大家都鼓起掌来。 让姜依也做一首诗,姜依可不会,“我以酒代诗吧。” “那要喝三杯。”大家起哄着。 今晚聂老大没来,不然不让她喝的,至于为啥没来,姜依觉得他还在闹别扭。“三杯洒洒水,干了。” “这次多亏了姜依同学。”温校长说:“她实在是太优秀了。”又看向许翠莲,“还是许妈妈教得好。” 许翠莲笑着说,“我就是个文盲,什么也教不了她。” 在座好多老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尤其是温校长。 许翠莲今晚因为高兴,穿了平时去喝喜酒才穿的新衬衫和裤子,从三个孩子的颜值就知道,许妈妈其实长得也好看。刚开始当寡妇那几年,没少追求者。只是她看不上。后来拖着拖着,年纪来了,身体又不好,就不想了。 “你太谦虚。”温校长也是喝多了,越看许翠莲越顺眼,尤其怀念她做的饭,“许妈妈,我也敬你一杯。” 许翠莲不好推拒,笑着跟他喝了。 年级主任也是喝多了,口无遮拦,“温校长,其实你看上了是姜依同学的妈妈吧。” “噗!”的一声,是温校长和许翠莲,还有姜依、姜阳几个同时喷酒了。 把年级主任喷了一脸。 大伙也都愣了一下。 空气有瞬间的寂静。 不在寂静中爆发,就在寂静中灭亡,同学们爆发了, “什么什么!原来温校不是喜欢姜依,是喜欢上了未来丈母娘?” 温宇忱还喜欢姜瑶呢,他们家的关系好复杂哦。 “这消息太劲爆了吧。” “我觉得他们挺登对的,嘻嘻。” 温校被这声魔性的笑,惊得瞬间酒醒,红着老脸站起来,兜头给了年级主任一下,“明年还想不想在一中干啦?” 年级主任被打醒了,“我自罚三杯!” “来来来喝酒。”姜阳也站了起来,用酒文化把尴尬的气氛掩盖过去。 但他内心也是天雷滚滚,妈呀,温校长看上了他妈? 第254章 “我有什么怕的,你媳妇怕吗?” 第254章 “我有什么怕的,你媳妇怕吗?” 这两人怎么看都不搭边。 不错,姜阳现在对自己眼光没什么信心,以前,他也认为姜依和聂粲不搭边。 结果头差点保不住。 “你们不要胡说。”许翠莲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怎么可能呢。话说,让这帮老师教育孩子,真的靠谱吗? 一群人嘻嘻哈哈闹到十点多。 姜依离开前被大嫂扯住,“你和聂团长怎么回事,都快结婚了,为什么不公开?是你不愿意,还是他?” 姜依打了个酒嗝,“保密。” 许翠莲摇头,“还保密呢,你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妈,你怎么比我着急,后天我和聂粲去北城见他爸爸。”姜依忽然觉得有点紧张,不知聂粲的爸爸好不好相处。 会不会不同意他们结婚。 因为小果实被聂粲带走,今晚姜依回聂粲的院子。 一进院门,就看见公公嘤嘤的过来,但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又嘤嘤的跑开。 “看,狗都不理你。”聂粲从单杠上下来,取了毛巾擦汗,朝她走过来,鼻子吸了吸,眉头一皱,“不是让你别喝那么多?” 姜依是喝多了,行为有点大胆,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戳他汗津津的腹肌,“我老公真帅。” 这声老公显然取悦了他,聂粲嘴角勾了勾,猛地把她拉进怀里。 姜依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不生我气了?” “什么时候生你气?”他是气自己。 聂粲垂眸看着她,女人两颊绯红,眼波潋滟迷离,一瞬间,他想到什么,眼神一暗,托着她的臀,把她抱了起来。 姜依惊呼了一声,“放我下来,小果实和刘姨看见不好。” “什么钟点,早睡了。”男人的声音低沉。 落在她鼻尖的呼吸像挠痒痒似的,她也看着他,双眸水光盈盈的,“聂粲,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我?” “你又不是嫁给他,要他喜欢?”聂粲笑了笑,“好好讨我欢心就行。” 姜依白他一眼:“我还是希望得到你家人的祝福。你那个后妈显然不能够,不知要做什么妖蛾子,要是你爸爸不同意,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你说呢。”聂粲黑眸凝视着她。 “那要是你任务不允许呢,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聂粲问:“你装醉的吧?” 姜依笑了起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万一不能,就别勉强,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名分。” 她挺担心的。 聂粲的爸爸为什么把他放在别人户口下?肯定是不得已为之。 “我介意。”聂粲把她抱到浴缸里,一边放水,一边给她脱衣服,“从北城回来后,必须给我名分。” 再把证砸陆狗脸上。 让他滚远点。 姜依笑了,过去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珍视过。 像个女王一样,享受着他的伺候,水漫上来,上面都是泡泡,在皮肤上爆开的时候,她舒服得轻哼一声,几秒后,男人的气息从后面包围过来。 聂粲叼住她耳垂轻咬一下,“给不给,嗯?” 一阵的酥麻从耳上传到全身,姜依发出的声音连自己也觉得羞耻。 她难耐转过身,把他按下去,坐到他怀里,俯身亲他的唇。 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难得这么主动,聂粲漆黑的眼底亮了亮,扶住她的腰,微仰着头,接住她落下来的吻。 锋峭的喉结勾出性感的弧度。 水波荡漾,突然漫出了边界。 姜依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每次都这样,她有点后悔考穗城的大学了,以后要是常见面,可咋整? 嘶……她的腰像拆装过又重组回去似的,姜依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飘出了院门。 然后发现,满城风雨。 “你说什么?有人举报这次高考我们集体作弊?”温校长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有没有作弊,同学们本人最清楚。 大家都很愤慨,努力备战了三年,后面四个月全力冲刺,才有这样的成绩,不能因为人家押题押对了,就说人家作弊。 姜依听到这个消息,是刚到厂里不久。 其实,她前世考了598分,也是省状元,这次押对不少考题才考616,她已经留点余地了。 不过,如果说重生也是一种作弊,她的确是作弊了。 云城教育局新上任的领导姓方,是真有点方。 他正要去给一中校长和姜依同学道喜呢,结果就说什么泄题,作弊?妈呀,方领导吓出一身冷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依刚到被请到教育局,聂粲已经来了。 他一早收到了聂琪的电话,说昨晚和爸爸小雨到大伯家吃饭,小雨口快,说模拟试卷助她考上了本科,沈珏说要看看试卷。 聂琪担心后堂哥妈搞事。 以达到阻止他和姜依来北城见家长,继而结婚的目的。 提前跟他说一声。 聂粲放下电话没一个小时,就接到秦宝珠的来电,因为事情很大,也惊动市委了,秦宝珠私下知道姜依是他女朋友,所以提前打个招呼。 聂粲立即就去了教育局,比姜依还早到。 没想到秦宝珠也来了,一脸担忧的说:“今早我看了李娜给我拿过来的好多份卷子,从里面找出不少相似的题型。” 从来没人能押对这么多题。 “李娜是谁?”聂粲眉头一皱。 “杨女士以前跟我妈妈有点交情,李娜是杨女士妹妹的女儿,跟姜依同级,文科五班的。”秦宝珠说。 据说杨老听到消息,也不晕了,赶紧出院回家,准备趁机替杨女士报仇。 这个云城是真小。聂粲嘴角扯了扯,还没说话,就看见姜依来了,他朝她走了过去。 秦宝珠有点扎心。 聂粲刚才都没正眼看自己,可是看到姜依,眼里像亮起星辰。 谁能想到呢? 她追聂粲那么久,输给的人竟然是姜依。但是,姜依若是作弊,想嫁给聂粲就难了…… 姜依本来挺淡定,看见聂粲,不淡定了,想到昨晚第二回合,他把自己按到窗台上的荒唐,脸上有点发烫,“你来做什么?” 聂粲看她这样子,勾唇笑了笑,“男——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你撑腰。” 一副“一切有我兜着”的表情。 “哦。”姜依决定不恼他了。 今天的事,她其实早就想到,也早有防备。 只是不知道谁的动作那么快,把她举报了。 前世会不会也是这个人? 前世也是聂粲或者聂奶奶给兜着?不可能吧。 此时,消息也传到了北城。 姚部长过来的时候,聂老太差点气晕,“把沈珏叫回来。” 除了她,自己想不到别的人。 “不知会不会影响他们俩的行程呢?” 聂老太赶紧就给粲哥儿打电话。 这边,云城。 姜依调查问话结束后,就和聂粲从教育局出来了,刚回到家,就接到聂老太电话,问他们还来不来北城了? “奶奶还想我们去吗?”聂粲反问。 会面当然是偷偷进行,不会公开。 但万一被人发现呢?那就会牵扯到姚部长,背后那人可谓阴险。 看准了他们不敢去。 “我有什么怕的,你媳妇怕吗?”聂奶奶说。 姜依笑道:“我不怕。奶奶要是没问题,行程不变。” “好,一言为定!” 第255章 “我要是不放呢?” 第255章 “我要是不放呢?” 放下电话,姜依说:“会不会是你后妈搞的鬼。” “因为模拟卷?” 姜依点头,“给你二叔寄了三份模拟试卷前,我是考虑过的,如果你后妈知道试卷的事,必然会让你二叔的小女儿——叫什么来着?” “聂雨。” “对,沈珏会让聂雨拿试卷给她看看。只是我没想到聂雨那么快就把试卷的事说出来而已。” 其实就算不是他的后妈,也会有别的人,拿模拟卷说事。 姜依前世也被质疑过作弊,只是她那时一个人考高分,没有一中同学,没模拟卷,也没杨女士入狱,得罪了杨家人,更没有因为和他一起,得罪沈珏和沈思妮,所以没过多久,作弊一事就悄无声息了,没像现在闹得这么大。 所以她也一直不知谁在背后害她。 又是谁在帮她。 但前世如果是沈珏,有点说不通,因为前世她没得罪她吧? “你这是引蛇出洞?” 姜依当然没法告诉他前世的事,“如果是沈珏,你爸爸会怎么看?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爸爸看一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他不知道?”聂粲冷哼。 “不一定,也许他以前是真没注意呢,又或许他以为是你故意和他对着干,没太放在心上,还有一个可能是,沈珏以前做的事无伤大雅。” 但这次不一样,沈珏要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损害聂和姚两家人,甚至沈家人利益的事,聂爸爸要是知道,就不是吹一吹枕头风能过去的。 “谁让你后妈总是挑事,咱们就主动出击一次。”姜依说。 聂粲目光幽闪一下,“我找陈警官去电话局查一查,看看昨天到今早有没有北城的电话,打给咱们在云城那几个敌人。” 姜依眼睛一亮,“能查到?” “可以查到往来的电话号码。”但很多人并不知道。 聂粲看着她,“你说的对,或许是老聂还不够重视。而我过去因为生他的气,连对付沈珏都懒得去对付,才让她以为我们父子可以轻松拿捏,搞了那么多幺蛾子。如果这次真的是她,老聂得给个说法。” 姜依心里一跳,“你想怎么做?” 其实姜依心情是很复杂的,她一方面希望还击沈珏,另一方面又不想他父子关系弄得更僵,因为他后世是要回到部队的。 她有点担心,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会不会影响他人生的轨迹? 就像那份高考地理试卷,也跟前世不同了。 聂粲把她搂过来,亲一口,“这么担心你公公不喜欢你?” 姜依不敢告诉他,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怂怂的问:“你爸爸有你二叔好相处吗?” 聂粲忽然笑了起来,“难说。” 姜依愁死了,推他,“你别笑,快帮我想想,给大家带什么礼物。” “你们老家自己晒的番薯干?”聂老大一点不正经的说,“特粘牙,除了奶奶,把他们一个粘一个死。” 姜依:“……你滚!” 接下来他们分头行动,姜依去买礼物,聂粲去派出所找老陈。 聂粲还要问问老陈,上次用石头砸他媳妇的那两个流氓,问出什么来。 还有监狱长找陆云骁是什么事。 “你说是苏婉清要求见陆云骁?”聂粲嗤笑,“他不会还放不下苏婉清,想给她减刑吧?” “这次你猜错了,不仅不减,还说要申请限制家属探监权,今天苏的妈妈来了,都不给见。” 聂粲眉头一挑,“那可就奇了,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了吗?” “苏婉清提供苏大伯消息时,陆云骁有录音。后面没有。” “这个陆狗哪里不对劲。”聂粲那敏锐的洞察力在嗡嗡作响,“他是怎么升的团长你知道吗?” 老陈吞云吐雾的一笑,“我又不是部队的,我哪知道啊。” 另一边,军属大院。 李美珍在周春梅家刚接到电话,一笑,“这下姜依和一中那些人有麻烦了。” “就说她不可能考那么高分,原来是泄题。”周春梅也笑。 是她让人举报的,但消息是李美珍给的,“你怎么会想到从模拟考试卷入手?” “这你就别管了。” 反正只要姜依被取消成绩就行。 李美珍刚回到家,就看见儿子坐在电话机旁,不知在按什么? 她心里一咯噔,赶紧过去,“你干嘛?” 这一年云城已经使用程控电话,最新款电话机能显示来电号码。 陆云骁站了起来,比李美珍高出一个多的头,投下来的阴影带着很强的气势,李美珍不知为何,瞬间想到早逝的丈夫。 像,越来越像了。 云骁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对,救了小果实后,他对自己冷漠比陌生人更甚。 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美珍心头一颤,“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陆云骁神色冰冷,“姜依被举报作弊的事。今天六点,有北城的电话打过来,是谁,你跟谁通的电话?” “一个老朋友。”李美珍随口胡诌。 “是不是聂粲的后妈?姓沈的。” 李美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只知道是个女的。” 这倒是实话。对方说跟她一样,都看不惯姜依为人,给她提供有用的信息。她管她是谁。 “你糊涂。”陆云骁神色更沉,“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李美珍的火气也上来了,“你才糊涂,姜依要是没作弊,怕什么查。” “她当然没有作弊。”陆云骁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开车去了云城,直奔荣粲汽车销售修理厂。 像一团火似的,下面的工作人员和陈秘书都没能拦住,被他冲上了二楼聂总的办公室,潘强一惊,挡在门口,“陆团长?” 聂粲只是惊讶了一秒,往后靠在椅背上,悠然一笑,“呀,陆团长大驾光临,你们杵着干什么呢,快给陆团长倒茶。” 陈秘书:“哦哦。” “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陆云骁直盯着聂粲。 “那行,你们先出去吧。” 潘强让陆云骁进来,关上了门。 “聂粲,管好你后妈。”陆云骁说。 “我后妈?”聂粲觉得有点意思,笑着说:“姓沈的惹你了?想不到啊,老聂满足不了她,她看上陆团长你个小年轻了。” 陆云骁脸色一变,像吃了苍蝇一样,“你胡说什么。我是说你后妈出手对付姜依,你要是管不了,就离开她。” 聂粲收了笑,“你是说姜依被质疑作弊一事,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你后妈不会接纳姜依,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加上你工作的危险性,带给姜依只会无尽的麻烦,你要是为了姜依好,就该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第256章 “我叫陆思源,今年四岁半了。” 第256章 “我叫陆思源,今年四岁半了。” “那你就是自私。” 聂粲啧啧两声,“你怎么有脸说这话呢。你自己都做了啥,需要我提醒你?” 陆云骁心头一梗,“我要说就是这么多。你后妈或是沈思妮再害姜依一次,我就将你以前做的几件事,都告诉姜依。” 聂粲眼睛一眯,“什么几件事?” 可是陆云骁没回答他,转身走了。 潘强小心翼翼的问:“老大,什么以前,你做了啥啊?” “多事。”聂粲也没完全搞懂,心情不太美丽,“机票拿到了吗?” “不就在你桌面上?” 聂粲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哦。那没你事了。” 潘强:“……” 听到姜依要坐飞机去北城,姜瑶羡慕死了,“姐,下次带我们一起去姐夫老家呗。” 这声姐夫喊得十分响亮,聂粲勾唇笑道:“行,期末考的成绩前三十,带你和许阿姨他们一起去。” “真的啊!”姜瑶高兴了一秒,又哭唧唧,“可是你上次说带我们去看演唱会,还没兑现。” 聂粲看了姜依一眼,“那是因为姜老板太忙了,抽不出身,错过了。” 他新到的游轮还在码头放着呢,然而现在却不能公然带她出去。 旁边的小果实跳起来,“妈妈,这次我们是不是要坐飞机?” “开心吗?”姜依问。 “好开心!” 杉杉却哭了起来,“能不能也带我去?” 兄弟俩感情很好,小果实抱抱他,“杉杉哥哥别哭,等我以后挣到钱了请你坐飞机。” “你说话算数。” 大人们都笑了。 姜阳对聂粲投去一个严肃的眼神,“我妹妹和小外甥就交给你了。”意思是,你家里人要欺负他们,跟你没完。 许翠莲有点担忧,“现在到处都说依依作弊,调查也没个结果,你们这样去真的好吗?” 未来亲家尤其是那个后妈,会不会趁机刁难依依? “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放心,依依不会有事的。”聂粲说。 姜依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他好像一点也没怀疑她。 去穗城机场的路上,她忍不住问:“你就这么信我?” 聂粲转过头看着她,眸光深邃,“我媳妇儿这么优秀,我当然信你。” 姜依心情有点复杂,稳住表情,“咳,确实。” 小果实第一次坐飞机,很兴奋,一会“妈妈,我们飞上天了”,一会“妈妈,我们是不是在云里”,一会“妈妈,我要喝汽水”…… 这年代,飞机上的服务是真不错,他们坐得是商务舱,不仅特别供应的汽水,还有一瓶茅台酒。 空乘还给送茶,送水果,送纪念品:一把精巧的小扇子。 小果实说要回去送给杉杉哥哥。 他们到达北城是在中午。 下了飞机就有专车接送,经过什刹海,下榻聂家大院子旁边的一家宾馆。 住宾馆是姜依的意思,毕竟还不知道这次会面会有什么结果。 要是一去就住人家里,好像不太好。 聂奶奶一开始不同意,但后来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北城,还没后世的繁华,马路上不拥堵,小汽车不多,人们大多骑自行车,三三两两的笑意盈盈,可能是旁边单位中午下班的职工,说着工作上的事,处处透着一股淳朴的生活气息。 这家宾馆隐藏在周围的四合院中,穿过几条胡同才到。 一进去,姜依就感觉这不是普通人住的宾馆。 他们刚在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放下行李,就接到聂奶奶的电话,说在宾馆的餐厅定了大包厢,让聂琪过去接他们。 不到五分钟,聂琪就出现了,“堂哥,嫂嫂!”那叫一个热情。 姜依的紧张感被她震飞了,“来,送你个小礼物。” 准备这些礼物,不知花了她多少脑细胞。 聂琪的礼物是姜依设计的两个款时装设计稿。 聂爸爸是云城当地有名的一位老画家的兰花图,还是找温校长这个会作诗的大文人介绍才买到的。 给聂奶奶是他们厂里刚试产的一台可调节冷暖的空调,跟聂二叔的一样。 聂二叔的小女儿聂雨是一套漫画书。 沈珏和聂二夫人也有,都是一条丝巾。 当然,对沈珏她和聂粲还准备另外一份“礼物”。 此时,大包间里。 聂家人除了聂二叔的夫人,都到齐了,有两个是姜依没见过的,应该就是聂粲的爸爸和小堂妹聂雨。 “你就是我未来堂嫂。”聂雨睁大眼睛。 好漂亮!比明星还好看,瞧这脸,这身材,气质也跟她想象中的村姑不一样。 因为见家长,姜依穿得比较正式,浅蓝色的衬衫,黑色的半身西裙,高跟鞋,显得高挑又苗条,洁白的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有精气神。 关键是,人家还是学霸,怪不得堂哥看上了。聂雨又看了沈思妮一眼:噢,你没戏了。 姜依没想到,沈思妮也在。 她看了聂粲一眼,意思是:解释一下? 聂粲看奶奶:解释一下? 聂奶奶看儿子:解释一下? 聂总参谋长看媳妇:“……” 沈珏和沈思妮是最后才到的,所以聂家人事先都不知道,来了也不好赶人。 沈思妮还熟络的笑着打招呼,“姜依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姜依也是一笑,“是啊,好久不见了,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没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沈思妮心想,你能带什么好礼物。 她和姑姑倒是给她准备了份“礼物”。 姜依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聂爸爸。 聂家男人都是浓眉深目,五官棱角分明,聂爸爸长居高位,身上有种沉稳内敛的气质,看过来眼神并不凌厉,但那强大的气场还是扑面而来。 姜依不自觉就站了军姿,“首长您好,这是我们云城一位老画家的画作,希望您喜欢。” 聂星华被小姑娘的军姿惊得一愣,其他人也差不多,就听聂琪噗嗤一笑,“大伯父,你太严肃了,嫂嫂把你当成视察的领导了。” “就你贫!”聂二叔敲了大女儿一记。 聂星华面上的表情温和了几分,“谢谢,下次过来不用这么客气,还有,叫我聂伯伯就行。” 聂粲揽着姜依的肩膀,笑得有点痞,“你看,聂总参谋邀请你下次过来。” 聂星华瞬间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表情,瞥了儿子一眼。 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姜依忽然觉得聂粲爸爸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她笑着又一一把礼物送给其他人,聂二叔收到空调笑了起来,“小粲,你这女朋友真是实在,还是第一次有姑娘给我送空调。” “你就偷着乐吧。”聂粲在聂家人面前就这德行,对二叔也不客气。 聂琪拿着画稿给大家看,“奶奶,我就说未来嫂嫂会设计服装,你信了吧。” 沈思妮在一边嫉妒得要命,但脸上笑着,“姜依同志是真的厉害,会说法语,会服装设计,高考还考了省状元。” 说完还看了聂粲一眼。 聂粲从头到尾没正眼瞧她,拉着姜依坐下,“奶奶,我饿了,开饭没有。” 沈思妮脸上微微一僵。 聂老太笑道:“这不等你们来上菜吗?”她看向小果实,“来,小宝宝坐奶奶身边。” 小果实是临时保姆潘强抱着,这时才进入大家视线。 今天小果实穿着妈妈做的小西装,跟聂粲的西装还是一个颜色,聂雨一时嘴快,“堂哥,你们穿的不是父子装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向他们,沈珏笑道:“这么一看他俩好像有点像呢,也许这就是人家说的缘分。” 她还亲切的牵了牵小果实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少岁了?” 小果实不怕生,“我叫陆思源,今年四岁半了。” 不知为何,姜依忽然觉得旁边的聂老太愣了一下,但也许是她的错觉,聂老太很快又眉开眼笑,“好名字。” 第257章 别影响我媳妇发挥 第257章 别影响我媳妇发挥 沈珏笑着说:“饮水思源,这寓意真不错。” 姜依本来也觉得不错,可此时从她口中说出来,好像有另外一层意思? 她想起来,这名字是陆老太给起的。 陆云骁和她都是起名废,小果实马上满月了,还没名字,于是陆老太给了建议,当时他们都觉得很好。 聂粲也有些莫名,看了沈珏一眼,眼神微暗。 小果实的名字有什么内涵吗? 聂星华脸上看不出没什么表情,聂星毅忽然站起来,大声对服务员说,“上菜吧。” 这声音,跟打雷似的,外面树上的鸟儿都吓飞了。 服务员们忙不迭的端着饭菜进来,周围异样的气氛这才过去。 忽然,门口处响起一个声音,“呀,那不是你婆婆和聂处长吗?还有聂总参谋也在。” 大家都看了过去,聂雨喊了一声,“是我妈。妈,我们在这。” 谁知,聂二夫人叶惠旁边还有四名妇女。一位是叶惠的姑妈,来北城游玩的,另三位是北城宋家,李家和陈家的媳妇。 都是一个圈子的,那天聂老太显摆未来孙媳妇做的旗袍,她们也在。 这会三位夫人看见聂老太,也都纷纷跟她打招呼。 陈夫人眼尖,一眼就看到聂老太旁边的小孩子,另一边,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长得十分出众。 “你们家来客人了?”有人就是这样,平时一副热情的样子,实则底下包藏一颗八卦的心,陈夫人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这不会就是你未来孙媳妇吧?”李夫人顺着话头问。 姜依立即感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北城人也太热情了吧? 聂老太问叶惠:“要不要给你们定个包间?”意思是别在这杵着。 聂星毅也有点不满了。 人家聂粲带对象见家长,一个个带外人来做什么?沈珏这样,她媳妇也胡闹。 叶惠看丈夫脸色,像要发脾气,心里有点憋屈,她姑妈就住这宾馆,又不是她故意的,她是打算安置姑妈和朋友后,再过来。 谁知刚好就路过这了。 忽然,她看了沈珏一眼,明白了什么。 昨天姑妈来的时候,是沈珏帮她定的宾馆,当时她还说沈珏咋那么好心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女人心机太重了。 叶惠事先根本不知道,未来侄媳妇也住这里。 而且,她刚还纳闷呢,宋夫人和李夫人之前嫌她叶家是搞个体户出身,不怎么爱搭理,今天忽然找她打牌? 肯定也是因为沈珏怂恿。 不过叶惠也是有些心虚的,沈家最近帮了叶家的忙,把鹏城那块地搞定了,叶惠还答应帮沈思妮在大哥面前说几句好话呢。 叶惠有些尴尬,赶紧说:“妈,我们是刚好路过这,我带姑妈她们先过去,一会再来。” 三位夫人装作没听懂似的,陈太太还很热络的说:“聂家奶奶,我听说你这位孙媳妇考了省状元,真是恭喜啊。” 刚说完,旁边的宋夫人就来了一句,“但我怎么听越省的表哥说,是作弊呢?” 这话一出,现场都安静了一瞬。 姜依看了这位夫人一眼,原来如此。 是来搞事的。 就知道此行不会顺利。 她又看向沈珏和沈思妮,只见沈思妮也看过来,脸上露出似嘲非嘲的表情,转瞬即逝。 沈思妮心想:这就是她和姑姑给姜依准备的礼物。 聂粲把椅子移了移,挡住姜依半个身子,坐姿有些懒散,冷笑:“二叔,让你媳妇把不相干的人请出去。” 聂星毅有点没脸,轻瞪叶惠一眼,“快带姑妈去吃饭。” 叶惠刚要开口,那宋夫人阴阳怪气的,“怎么,还不能让人说了?我表外甥就在越省穗城二中,考了601分,原本他才是省文科状元,可是,有人因为作弊,把他的省状元位置抢了。” 姜依心想,这世界是真的小。不过是不是表外甥还很难说,说不定就是找个人发挥而已。 聂奶奶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今天是聂家的聚会,轮到你在这撒野?” 老人家气场一开,那不是盖的,全场人都吓了一跳,姜依这才发现,那天聂老太一人战群儒不算啥。 “奶奶,别生气。”姜依还是怕她老人家被气着了,也站了起来,“这位夫人,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你就是污蔑,知道要承担什么法律责任吗?” 来之前,她就跟聂粲说好,这事不逃避。 她声音不高,可是很清晰,神色还算平和,可是却莫名带着种震慑力。 几位夫人相视一眼,这是村姑,还离异带娃?她不该很自卑,说话畏畏缩缩的吗? 消息是不是有误? 宋夫人确实没啥表外甥在越省,是有亲戚在姚部长下面,加上有人怂恿,才这么说的。话到这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就是姜依吧,听说你提前知道了考题,还印出来给同学们练习。” 姜依笑了,“如果我事先知道考题,我为何不是偷偷藏着,自己考好就行,还印出来给别人?你看我像个傻瓜吗?” 宋太太被问一愣,确实看着不像。 其他夫人相视一眼,对啊,这样做也太猖獗了。就算这姜依是个傻的,聂家和姚家也绝对不傻。 “谁知道呢,或许你们以为没人发现,能瞒天过海,只手遮天。”宋夫人说。 聂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聂星华和聂粲父子俩同时看向宋夫人,两道凛冽的视线,吓得宋夫人腿肚子一打颤,差点摔了。 聂星华面色沉着,刚要开口,聂粲瞥他一眼,“现在还没你的事,别影响我媳妇发挥。”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聂家人看着他,又看姜依,瞬间明白:得,人家两口子也是有备而来的。 沈思妮在饭桌下的手捏紧,聂粲就这么相信姜依? 沈珏则还是微笑着,“宋夫人,你这样说话,是有损交情的。” 宋夫人看她一眼,很快又站稳,“那我也顾不得,必须为我表外甥争一个公道,为那么多学子求一个说法。你们这位姜依同志,一个家庭主妇,出来也忙着工作,怎么可能考上状元,还带着班上大部分同学也考上大学?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题目,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姜依问:“我的事谁告诉你的?” “是我表外甥打听到的啊,你的事,都传遍云城了。”宋夫人道:“你们做的那些练习卷子就是证据。” “哦。”姜依笑了笑,“那你知道,卷子是什么时候印好的吗?” 听到这话,宋夫人,沈珏和沈思妮都愣了一下。 此时,另一边,云城教育局。 省教育的领导们,云城市长,秦书记,教育局方领导,几位特级老师等人,都在大会议里。 姜依和一中所有同学的试卷都被调了出来,经过大家重新查核后,试卷本身没有问题。 姜依那一份还特别的让人惊艳! 尤其是书写的字体,那一手楷书流畅整洁,优美,让人过目难忘,语文的作文还是满分! 那是真的写得好啊。 其他主观题评卷打的分数也没有问题。 证明不是评卷上作弊。 根据昨天对考场的监考老师询问,也证明,考试时没人交头接耳,那也不是相互之间作弊。 剩下的就是泄题了。 命题小组是5月份进入封闭环境,期间传出来的消息? 昨天小组成员所有人连夜被调查了,一点收获也没有,除了原本打算邀请的杨老,可能跟姜依有点关联外,没有一个人跟姜依和云城一中的人有接触。 可杨老都没参加地理的命题,又可以说和姜依有仇,更不可能泄密。有同志统计了一下,一中地理考试的平均分是整个越省最高的。 最后得出的结论:命题的过程,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运送过程也很严密,每一份试卷都登记在案的,没被盗取。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第258章 她这次已经触了我的底线 第258章 她这次已经触了我的底线 “这些练习卷,都是在四月初之前就印好了,不信你们可以问一中的老师,也可以问问其他人,我们模拟考是什么时候进行的。”姜依说。 宋夫人有点不懂,“啥意思?这又能证明啥?” 沈珏和沈思妮想到什么,心里一咯噔。 而聂家人的心忽然定了定,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只见聂星毅气呼呼的站起来,瞪着宋夫人,“你说啥意思?命题小组这时候还没开始命题!她又不是命题人员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们想啥?” 什么?宋夫人脸上发青。 她哪知道那么多,她就是被推出来的嘴替。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说,“一中都是你们的人,谁知你们是不是串通好?” “不可能串通好。”云城会议室里,秦书记说。 “是啊,一中几百个学生,几十名老师,还有行政,人事等工作人员,不可能每个都说谎。” 又有人说:“昨天派去学校的调查员都说,第三次模拟考在五月十号完成,是命题小组进入封闭环境前一天。而一模和二模更早,在三月和四月。” 一模和二模押对的题比三模还多。 在场的有命题小组的管理人员,说:“命题都是讨论过后才决定,在此之前,命题人员自己都不知会出什么题,姜依同学又怎么可能知道?” 这不扯吗? “但万一真是一中全体串通好呢?实际上,你们的模拟卷是五月才出的,也是那时才考的,你们串通好说啥都行。”餐厅包间里,宋夫人还不死心的问。 姜依又笑了一下,忽然看向聂雨,“我给你寄模拟卷的大信封你还留着吗?我寄的是挂号信。” 就算没留着信封,她还有回执单。 聂雨一开始还有点懵,但两秒后明白过来,“还在的。我想起来了,我是4月17号收到的信件,从云城寄过来大概五天,也就是说12号左右给我寄的。” 大家也都明白了。 “信封上有邮戳,收到后还有回执,这做不了假。”聂星毅说,“你们还有啥话说?没有就给我滚。” 烦死了,这群八婆,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没错,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作弊的证据,只有一个可能——”秦书记开玩笑似的口吻,“这姑娘是神仙下凡!” 当然,这也是讽刺,有些人,没事找事。 云城教育局方领导挺了挺腰杆,“人家黄冈中学每年80以上录取率,又怎么说,咋不举报他们?” 吓死,还以为刚上任就要下台呢。 “既然结论已经出来,可以恢复一中学生们的成绩了吧。” 省最大领导很快做出批复:“录取工作,照常进行。” 在教育局外面听到消息的杨老,又一个呜呼,晕了过去,被杨家人手忙脚乱的抬回医院。 但北城这边,事情还没结束呢。 听到云城传来的消息,宋夫人等找茬的就被聂家人轰走了,聂家人松了口气,聂雨说:“好饿好饿,可以开饭了吗?” “你们还不能。”聂粲说,边说边给小果实和姜依,还有奶奶夹菜,“你仨先吃。” 说完,他视线幽幽的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到聂星华的身上,“今天有姓沈的,就没有我。” 除了埋头吃菜的小果实,其他人都是一愣。包括姜依。 就知道他不可能好好说话,但听着很舒心怎么回事? 聂星华整个过程都没表态,不代表他没在认真听,没在思考。 只是他跟聂星毅不同,喜怒哀乐表现得不明显。 沈思妮眼睛瞪大,看着聂粲,他是什么意思? 沈珏还是很淡定的,“小粲,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你说这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我不近人情?你还不是人呢。” “小粲!”沈珏神色微变。 聂粲冷幽幽笑着,眼底没一点温度,“模拟卷的事是你告诉李美珍的,你给她打过电话,李美珍利用周春梅的关系把姜依和一中其他同学告发了,杨家在后面推波助澜,这件事才进展神速。 今天这三个妇女,也是你叫来的吧。” 聂家人其他人都是一惊。 “果然是你!”聂老太说,“沈珏,姜依哪里对不起你,我们家又哪里对不起你,姚家又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人。” 聂星华看向沈珏,“你跟李美珍有来往?” 大家都等待她给一个解释。 沈珏脸色又是一变,变得很委屈的样子,“我没有啊,我都没见过李美珍,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我也不可能害聂粲和姚家,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过得不痛快,你就痛快了。”聂粲冷笑。 沈珏觉得好笑,“小粲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没在你爸爸面前说你坏话,反而老是给你说好话,你叛逆那会,我总是劝老聂多体谅你,关心你。” 说着,她看向聂星华,“老聂,你说是不是?” 聂星华没回答,只是眉头一皱。 沈珏又说:“没错,在你婚事上,我的确更倾向思妮,觉得你们更加登对,可我也不至于害你们吧。我对这个家多重视,你们是知道的。” “重视?那明知今天我带对象回家,沈思妮在这是怎么回事?”聂粲毫不留情戳穿,“是为了膈应我和我对象吗?” 沈思妮脸都白了,“我在北城经常找姑姑,在大院的时候,咱们也常串门,我就像聂琪,小雨一样当你是哥哥,来看嫂子也不行吗?” “别,我可没串过你家的门,咱们还是拎清点好。”聂粲眼神凌厉,说出的话刀子一样,“今天你打的什么主意?别当人家是蠢的,真正蠢的是你。” 沈思妮心里像被狠刺进一刀,痛得说不出话来。 聂粲知道她们不会轻易承认,也不知道,老聂的对沈珏的情意到什么程度,但今天,他是抱定了跟老聂决裂的态度来的。 “潘强,把东西给我。”他说。 大家就见潘强把文件袋里东西掏了出来,聂粲接过,没有放聂星华面前,而是放聂星毅面前,“二叔专业,你看看,这是什么?” 聂星毅在公安部当然知道,“电话往来的记录,早上六点,北城的电话到云城军属大院,接电话的号码是陆家。” 沈珏一愣。 聂星华瞳孔微微一缩。 “不仅是这样,陆云骁也透露,他妈接到了沈女士的电话,卷子的事就是沈女士透露的。”聂粲又说。 他是看着聂爸爸的,“姓沈的为了让我不好过,背后不知搞了多少小动作,之前我给你几分面子,都忍了,但她这次已经触了我的底线,不能就这么算!” 聂老太精神一振。 就等着粲哥儿这句话,就该出手治一治这后妈,“聂二媳妇,你说说,刚才那三位夫人是怎么回事。” 叶惠看这状况,心里一跳,“我也不知道啊,那三位夫人恰好就约我打牌。” 她不敢全说,鹏程那边还要靠沈家。 聂老太冷笑,“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人为。沈珏,如果是你怂恿她们来,你就是我们家的叛徒。” 因为聂老太知道,叶惠还叫不动那三位夫人。 一句叛徒,让沈珏脸色面无血色,“妈,你偏心小粲,她说的你信,我说的你不信,老聂——” 她向聂星华求救。 其实今天她也在赌,因为要是让姜依顺利见家长,婚事定下来,要改就更难了,是聂粲逼她出手的。她赌老聂不敢对她怎么样。 聂老太哼了声,“儿子,你看着办。” 姜依和其他人一样,都看向聂总参谋长。 此时的聂星华觉得,自己面临着比做一次重大军事决策,更严峻的考验! 第259章 分居? 第259章 分居? 见他好一会没表态,聂粲轻嗤一声。 “还有一点,我还没打算公开身份,沈女士因为私心,让我,姜依还有小果实在外人面前曝光,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并且在沈珏已经怀疑他在执行任务的情况下。 “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我看你是恨不得我死。” 聂粲一直不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 就因为嫉妒他的妈妈? 说完,就见聂星华眼底闪过一点寒光,看了沈珏一眼。 那一眼让沈珏心头猛的一颤,她连忙解释说:“首先人真不是我找来的,第二,以前住大院的时候,就有不少邻居见过小粲,为什么不能露面?” “你还装?”聂粲讥讽一笑。 “我是真不明白。”沈珏说。 姜依心想,这女人很能沉住气,完全不是李美珍能比的。 而且她像是有种笃定,聂爸爸不会拿她怎么样。 不然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不会把沈思妮带来,也不会怂恿别人对自己出手。 “大院都是什么人?跟这几位怎么一样?”聂星毅也有些生气了。 之前也觉得大嫂还不错,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媳妇没这号召力,叫不来那三位夫人,除了沈珏还有谁? 聂星毅性子冲动,但也不傻,又说: “宋夫人的堂哥就在教育部,她今天明显是冲着姚部长来的,现在,他们知道姜依和我们家有关系,立即就会想到姜依是因为姚部长,才能参加高考,甚至会怀疑姚部长为她作弊,你知道会带给姚家带去多大的麻烦。” 姚部长的爸爸是他大舅,是妈的大哥,沈珏这样做,伤害家族利益,太不分轻重。 他看向大哥。 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沈珏知道大哥不会拿她怎么样? 这一刻,气氛有些绷紧。 大家明显感觉到聂星华身上散发的寒意。聂粲也是一样,父子如出一辙。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聂星华微沉的声音响起, “西郊有一套房子,沈珏从今天开始搬过去吧。” 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愣。 也就是说,要跟沈珏分居? 沈珏双手在裤子上紧紧一攥,几秒的沉默后,她脸上还是带着微笑,“行,那里环境也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心始终是向着你,向着聂家的。” 老聂没说住到什么时候,更没说离婚,那应该还有回去的时候。 现在她并不适合大闹。 聂粲明显是不满意的,还想说什么,忽然,底下的手被姜依握住,他眯眼,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既然这样,好走不送。” 沈珏笑着起身,动作还很优雅了拿起了手边的包包,“思妮,咱们走吧。” 沈思妮到底年轻,做不到沈珏那样的隐忍,愤愤的站起来。 “伯父!” 沈思妮是惊呆了。 为了姜依,聂伯伯要跟姑姑分居?那下一步是不是要离婚了? 她眼睛都红了,“伯父,这个姜依,是真的有问题!” “沈思妮!”聂粲投去警告的目光。 那眼神像钢丝划过她的心,沈思妮呼吸一滞,可事到如今,她也豁出去了。 “你们真要接纳姜依?她就是个超级大骗子。” 大家都看着她。 第一次看沈家千金这么激动。 “一个家庭主妇,几乎不出门,风扇厂那笔烂账都被她理清了,既懂会计,懂销售,还懂产品,研发和设计出比大工厂还好的全塑风扇。哦,她还会打架,一人勇擒五流氓,甚至会说法语,现在,更是高考状元,还会设计服装,我想问问,还有什么她不会的?你们觉得,这科学吗?” 她一口气说完,别人根本插不进去嘴。 这原本就是沈思妮要送姜依的第二份礼物。 戳穿她大骗子的真面目! “高考的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聂琪无语,“至于服装设计,那是天赋,有什么奇怪的。” 嫂嫂设计的服装她很喜欢啊,必须维护。 姜依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又看向沈思妮,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敏锐并且执着,一直抓住这点不放,“你谬赞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更多是运气。” “是吗,那我怎么没这样的运气呢。” “……你人品不行?”果然是近墨者黑,跟聂老大一起,她也学会毒舌了。 旁边的聂老大“嗤”的一笑。 沈思妮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姜依不敢笑,语气很认真,“首先,我不是骗子,我没骗谁的钱,也没骗谁的人,知识是不断积累的,我做的那些事,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其次,知识本身是相通的。 比如懂会计,对金融也必然有所了解,因为负责销售,必然要求对产品知识,外贸知识精通,而这些知识,对我高考很有帮助,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它们是相辅相成的,学习效率高,事半功倍。” 聂星毅点头,“没错。” “是啊,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聂雨高考成绩保住了,对姜依简直是五体投地,当然要站她这边。 “那会说法语呢,还说有法国朋友,你们信吗?”沈思妮问。 沈珏笑道:“既然你们知道李美珍家里的电话,不如就打电话去问一问,姜依在大院的时候,是不是认识法国朋友。” “还有,你能说出那个朋友的名字吗?”沈思妮咄咄逼人。 姜依这会是真的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的道理了,“这个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会法语,我没骗人就行,你管我在哪认识的朋友,我没必要跟你汇报。我朋友也没义务来见你。” “怼得好。”聂老太说。 可是沈思妮不买账,“是没有,又或者,那人是个间谍,你也是间谍!” 沈思妮简直有些癫狂了。 姜依眉头一皱。 聂粲眸色一沉,目光像淬了冰,“沈家人就是这么教你吗。” 沈思妮心尖又是一疼,“粲哥,你已经被她迷得团团转,她说什么你都信,你的洞察力呢,你的敏锐性呢,别忘了,你是侦察兵出身!” “正是因为我侦察兵出身,才相信她那些本事都是真的,至于她哪里学的,怎么学的,我媳妇说的对,不需要跟你汇报。”聂粲眼底一片幽沉,“你以为你是谁?” 简直是哪儿痛捅哪里,沈思妮嘴唇都白了。 瞪了聂粲好一会,她愤愤的说,“你们聂家欺人太甚,我会回去告诉我爸爸和爷爷的!” 所以这就是聂星华不能轻易离婚的原因之一。 这不是个人的问题,是关系到大局的稳定。 既然聂家无情,别怪沈家无义。 第260章 “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第260章 “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聂老太气性高,最不喜欢被人威胁,语气有些冷,“你爷爷那里,我会跟他说。” 聂星毅面无表情:“老薛,送一下沈女士和沈小姐。” 沈女士? 沈珏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沈思妮难以置信,“伯父——” “去吧。”聂星华已经转过头去。 沈思妮还想说什么,被沈珏扯住,“先跟我去西郊院子。” 这是她们第二次被请出去了。 第一次是在姜依家里。 这两笔账,她会记住的。 到了外面,沈思妮尤有不甘,“姑姑,就这么放过姜依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沈珏还是笑着的,“你啊,还年轻,容易被眼前一点挫折吓住,想当年,姑姑嫁给聂粲爸爸,比你曲折多了。” 最后聂粲的妈妈,还不是输给了她? 不过,一想到那个女人现在生活得那么好,她的儿子,也活得有滋有味,即将娶媳妇,而她的…… 沈珏心里被一阵刺痛攫住,差点喘不过气来。 “姑姑?” “我没事。”沈珏扶着墙深呼吸。 现在,她还需要沈家这个宝贝疙瘩,不能让沈思妮放弃,沈珏很快又恢复了笑意。 “放心,老聂不会跟我离婚的,但他确实也爱聂粲,需要安抚他一下。我做长辈的,不会跟孩子计较。” “可是姑姑,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啊。” 沈珏拍拍她的手,鉴于老薛在,不好再说什么,只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但同时,沈珏也清楚,老聂是真生气了,分居到什么时候她心里也没底。 这边,闹了刚才那些不愉快,气氛多少有点别扭,聂老太给小果实夹菜,和蔼的问:“好吃吗?” “好吃,谢谢奶奶!” 天真清脆的奶娃音,顿时把别扭气氛冲淡不少。 聂奶奶笑着摸摸他的头。 除了聂星华还是不苟言笑,其他人都开始活络起来。 “来,庆祝我未来嫂嫂考到好成绩,考上好的大学,干杯。”聂琪大声说。 聂雨双眼亮晶晶,“是啊,未来嫂嫂,清北的分数线今年580分,你还高出三十多分,你太厉害了。” 姜依一秒恢复谦虚,“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聂粲恢复一贯的散漫,笑问:“聂总参谋,你说是吧。” 聂星华视线瞟过来,“没个正形。” 姜依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第一个我要谢谢奶奶,能参加高考,是您帮的大忙。我先干为敬。” 她的豪爽惊呆了众人。 聂家是地道的北方人,就喜欢这样的,尤其是聂奶奶,就好这口,找到知己一样,高兴的跟她碰杯。 对面聂星毅有些不满,“侄媳妇,我好像也支持了你。” “对。”姜依笑道,“二叔人实在太好了,这杯敬二叔的。” 说完,“噗嗤噗嗤”的声音此起彼伏。 聂星华也不禁多看了姜依一眼。 “我爸人好?”聂雨一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姜依莫名所以,“是啊,上次在云城,二叔还给我挡了石子,不然高考我可能要带伤上阵。” 除了聂粲,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聂星毅。 聂二叔忽然被贴了好人标签,有点奇妙,有点得意,“我是个护短的,你们不是不知道。来来,干杯。” 接下来应该到聂星华,但姜依一时找不到感谢的话,看了他好一会。 聂星华:“……” 旁边的聂醋精,有点不乐意了,“这杯留着结婚的时候敬。” 姜依没理他,终于想到一个,发自肺腑的说,“感谢您为祖国培养了聂老板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您不仅传给了他英俊的容貌,健硕的体格,还养成了他睿智和独特的人格魅力。” 大家再一次目瞪口呆。 聂粲转头看着她。 聂星华愣了片刻,看着对面双眸明亮又温和的姑娘,又看那嘴角快裂到耳根的儿子,终于有点不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欢迎到北城来,干杯。”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姜依的心里其实很激动。 因为,她跟聂星华碰杯了! 虽然大人物也是普通人,也会有搞不定的家庭繁琐,但前世她真的粉过他一段时间,而现在,真人就在她眼前。 要不是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她是想拿相机出来跟他合个影的。 她稳住表情转头看了聂粲一眼,正好撞进他幽邃的眼里,男人视线毫不掩饰的灼热,带着钩子似的,让她心跳快了一下。 “原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聂粲眼角的笑意都漫出来了。 “呃……咳咳。”姜依赶紧低头吃菜。 最高兴的是聂老太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姨母笑,“现在高考也结束了,成绩也公布了,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 聂粲:“当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就去领证。” “明天?”姜依眼睛睁大。 聂奶奶打了孙子一下,“你这孩子,说风就是雨,咱们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得正式去姜依家里拜访一次,带彩礼上门,再一起定个好日子。” “是啊,堂哥,你难得结一次婚,当然要办得隆重热闹一点,起码摆个一百桌吧。”聂琪不知堂哥任务在身,笑着说。 聂粲愣了一下,在姜依手上捏了捏,“喂,媳妇儿,一百桌怎么说?” 好像她答应,他就能摆似的,姜依白他一眼,很严肃的模样,“听从奶奶的指挥。” 聂粲笑了笑,“行,听你的。” 聂奶奶有些得意,“看,你听你媳妇的,你媳妇听我的,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聂星华看了他们一眼,心情有点复杂。 对姜依满意吗?这姑娘确实很优秀,还挺有意思的,但对聂粲影响太大。 可是,这也是儿子第一次带回家的对象…… 吃过饭,姜依被大家邀请去了聂家。 在后海一座四合院里,很大,进了东南大门,垂花门,是二进院,谁知二进院后面还有一进院,是留给聂粲的。 现在还是八十年代,装潢没那么奢华,古色古香中透着朴实,但聂奶奶疼孙子,三进院比前面院子多个荷花池,养着好多锦鲤。 小果实第一次看这么大的家,哇哇的跑来跑去,“妈妈,我喜欢这里。” 聂奶奶很高兴,“喜欢以后就跟妈妈常来。” 人与人相处,是不是真心的能感觉出来,姜依心里暖暖的,“好。” 聂粲被聂爸爸叫到书房。 昨天聂星华知道他要带对象回来,便和老郭通了电话,询问他工作的情况。 “我依然希望你早日回到部队来,可是老郭说,你们的任务进行到关键时刻,不同意你半途撤退,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聂粲点了根烟,大马金刀的坐到靠近窗户的沙发上,“我现在确实不能退出。” 聂星华眉头微皱,“那你打算怎么娶媳妇?” 他不希望儿子走自己的老路,让另一个女人伤心。“当年你妈妈……” “姜依不是妈妈,我也不是你。”聂粲打断他。 聂星华一噎,脸色不太好看。 聂粲神色有些不耐烦,猛吸一口烟,“老郭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工作状况不适合公开结婚,领证也会被查到,建议延后婚期,如果那姑娘真心喜欢你,不介意等几个月。” “可我介意。”聂粲幽幽道,“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第261章 她有个惊人的猜想 第261章 她有个惊人的猜想 聂星华一愣,“六年前你还在部队。” 他隐约想起来,“那年你和我吵了一架,非要加入危险任务,后来受了重伤,捡回一条命,修养了半年。” “嗯。”聂粲不欲多谈,站了起来,“婚事我会跟老郭说一声。” 聂星华既担忧,又觉得愧疚。 他看着窗外的院子里的石榴树,好像看到树下的女人和孩子。 “妈妈,你看我这风筝做得怎么样?”几岁大的孩子问。 女人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发,“小粲真叻仔!” 小孩子奔跑着在院子里放风筝,女人就看着他,忽然转过脸来,变成了娇嗔,“你什么时候让他认祖归宗?” 后来他终于结束了任务,女人哭得一塌糊涂,“如果阿东没有死,或许我还会回到你身边,可是他死了,我们分手吧。” 再后来,她二嫁去港城,那天,他还特地跑去穗城,眼睁睁看她坐上了婚车,她知道他在,可是没有回头看一眼。 真狠心啊。 可是他对他们母子是有亏欠的,尤其是儿子,童年的缺失的陪伴,让聂粲很独立,但也很桀骜叛逆,谁能想到,他堂堂首长,几次被他气得躲进厕所里哭。 那次任务,知道他受伤,自己的心像刀子割一样难受。 或许正是因为那次受伤,让他错过了心爱的姑娘。 “妈妈,你看这有个风筝。” 忽然,那棵石榴树下响起一个清亮的娃娃音,聂星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只见小男童仰头看着墙角上挂着的燕子风筝,圆溜溜的小脸充满好奇,“她还能飞吗?” 聂粲走过来,眼眸幽深,“这还是我小时候做的呢,你想要吗?” “想。” 姜依说:“这么久,都脆了吧。” 聂粲后退两步,往前一个加速,脚在墙上踩了两下,伸手就把风筝取了下来。 小男童“哇”的一声,“聂叔叔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情景就跟二十年一模一样,只不过当时风筝是掉到瓦沿上。 “聂叔叔,你也太厉害了吧。”小聂粲眼睛发着光。 那时候,他多想说:“我是你爸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变成:“你想变得跟叔叔一样厉害吗?” 只见女人满脸不高兴的走开,花了一天才把她哄好。 “你想变得叔叔一样厉害吗?”此时,窗外的聂粲问。 “想!” “想!”二十年前那个小聂粲也这么说。 “那你要多吃饭,快高长大,叔叔带你去当解放军。”那时候的他说。 此时,窗外的聂粲看着小果实,“那你要多吃饭,快高长大,叔叔带你去当解放军。” “好耶!”小果实拿着风筝,“我以后比叔叔还厉害。” 一大一小对视,击掌。 聂星华的心瞬间像被什么击中,变得酸软无比。 忽然,当他的视线落在他们的眉眼上时,他愣住了,想到五年前一件事,还有昨晚沈珏那句话,眼中顿起波澜。 可是,不可能,他们眉眼像,只不过是因为——“老薛!” “在。” “你帮我办一件事,不要声张……” 院子里,因为没什么风,小果实放不起风筝来,聂粲说:“明天带你去北海公园放,顺便领略一下都城的风光。” “真的!太好了。”小果实听到出去玩,比谁都兴奋。 这晚上,聂奶奶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卤煮,煎饼果子,让保姆去全聚德买了烤鸭回来,家里的厨师切成薄片,跟在店里吃的一样。 姜依记得95年才到北京旅游,和陆老太一起去的,她说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去首都看看老朋友,要姜依陪她。 当时就是在全聚德吃的烤鸭。 “好好吃。”小果实满嘴都是油。 姜依吃煎饼果子,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奶奶,你手艺比外面的大师傅还好。” 聂粲看了她一眼。 “嫂嫂真识货,我奶奶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聂琪两姐妹也在。 聂奶奶很自豪,“这面糊调的好是关键,煎的时候,要注意火候,我用的是柴火,这才是老味道,还有灵魂的调味料,一样不能少。” 姜依品了一会,“我猜猜你放了什么,甜面酱,豆瓣酱,还有腐乳。” 聂奶奶眉梢一挑,“这都被你尝出来了?” 姜依不敢说,陆老太也做过。虽然她不说,但聂老太眼睛何等的锐利,心思何等的敏捷,撇撇嘴,“我做的才最正宗,其他人比不上。” “的确,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姜依的眼睛偶尔也是雪亮的,心想,这两老太太有故事。 可是前世她却一点没察觉。她有个惊人的猜想,搞不好前世陆老太游北城是为了来看望聂老太? 有一天,陆老太单独出去的,不要自己陪。 聂老太眉开眼笑,“喜欢的话多吃点。” “卤煮也是大师级水准。”姜依不吝赞美。 聂粲嘴角勾着笑,“奶奶,姜老板是厨神,她说好吃,那必定是好吃。” 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头却风起云涌。 沈思妮哭唧唧的把在宾馆发生的事,告诉了鹏城的妈妈,沈夫人大怒,“岂有此理,他们聂家还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吗?” 沈家在南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仅如此,她娘家宁家在东部也能说上话,宁家的二叔还在公安部呢。 当然,那位铁面无私,认理不认人的。但宁家老爷子也就是自己爸爸,还活着呢,鹏城市长都给几分面子。 沈夫人知女儿受了委屈,心疼死了,同时,她也觉得女儿被沈珏教坏了, “你先回鹏城,我跟你爷爷、外公说,你爸爸也不能反对。哦,你哥哥出差马上也回来了。” 对,有了这件事,思妮可以不用“流放”去北城了。 沈夫人对北城没太大好感,觉得远不如在鹏城舒服。 “好,那我明天就回去。”沈思妮说。祸福相依,姜依以为自己赢定了吗,瞧,她马上又回自己地盘了。 沈珏却不能跟她一起去,她还有事要做。 可是,她慢了一步。 就在她们离开宾馆后,聂星毅已经派下属去查探了。 加上叶惠后来也顶不住丈夫的咄咄逼问,把姑妈入住,到三位夫人如何找她打牌和自己的猜测都一股脑儿告诉聂星毅。 聂星毅得出结论,是沈珏的把消息透露给宋夫人,让宋夫人当出头鸟。 “你啊,也被当枪使了。”聂星毅对媳妇的做法也是不满,“在宾馆的时候你就该说出来。” “我一开始也不确定啊,再说,我要是说了,那鹏程项目怎么办,以后不需要沈家帮忙啦?” 聂星毅戳她脑门,“你傻啊,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们不说,他就查不出来?聂粲又是比他老子聪明的,早就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坦白。 沈家再厉害又怎么样,我们是聂家和姚家的人。 没错,我也市侩,但那是站在维护家族利益的立场,聂家和姚家才是根本,别本末倒置。 做人要守住根本,不然迟早玩完。” 聂星毅当即就给大哥打电话,汇报事情始末。 而过了没多久,吃过晚饭的聂老太也给沈老爷子打电话…… 翌日一早,聂奶奶还精神抖擞的起来给大伙做早餐呢。 聂琪、聂雨和老太太昨晚“连骗带哄”的,把姜依留在聂家过夜,他们没回宾馆,就住在三进院正房。 姜依这是“登堂入室”了。 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见外面天亮她就要爬起来,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重新拢进怀里。 “早着呢,少奶奶。”聂粲大腿扣住她的腿。 第262章 你们谁是O型血? 第262章 你们谁是o型血? 姜依完全动弹不得,抬头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勾着笑的嘴,他头发有点乱,但一点没损他的英俊,还有一种想让人欺负的味道,一大早受到美颜暴击,旱了三十年的姜依同志哪里顶得住。 在他的嘴上亲了他一口。 聂粲眸色更深,下一瞬翻身把她按了下去,眼底波光盈盈,“英俊的容貌,健硕的体格,经不起你这么挑逗。” 昨晚他们没做。 姜依抵死不从,这会也不从,挠他胳肢窝,聂粲这地方怕痒,笑着按住她的双手在放在身后,咬了咬牙,“还动就真的办了你。” 姜依拱起身子移动一下,但下一秒停住了,脸上爆红,“你要不去洗个澡?” 大热天的容易出汗,房间里没装空调,“等厂里的空调量产了,你家的空调我包了。” “什么你家?”聂粲凝视着她,“送彩礼后,就领证。” 姜依笑了起来,说:“好啊。” 她也专注的看着他,被他双臂环着,就像被幸福包围,聂粲的双臂收了收,把她抬起一点,从她的脖子,耳根一直亲到嘴唇。 姜依的手还在身后,感官像被无限放大,像能听到心跳砰砰砰的声音。 就在他的嘴唇落在胸口快要攀上小丘的时候,外面传来小果实一声喊,“妈妈,起来吃早餐了。” 外面石榴树上的鸟儿被惊飞了。 姜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聂老太给大伙做了炸酱面和豆汁儿。 炸酱面是真好吃,但是豆汁儿~~ 姜依想着不能浪费老人家一番心血,憋着气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去洗手盘“噗”的一声,吐了。 妈呀,这是什么黑暗料理。跟腌酸菜,缸里那个水一个味道,又酸又涩,还有点馊……呕~ 聂琪和聂雨两姐妹笑得前俯后仰,聂粲看着聂老太,“奶奶,我这碗,给二叔吧,他喜欢吃。” 聂奶奶不承认她的豆汁儿不好吃,看着在洗手盘上的姜依的背影,忽然眼神锃亮,她不是快要抱小曾孙了吧。 得赶紧准备彩礼去! 吃过早餐,聂粲带着姜依母子出去玩,故宫是必须去的,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这时候的门票才八块钱,还没什么人。 他们直接就把车停在午门外。 “冬天才好看,金瓦上铺着一层霜。”聂总说,“要是冬天来,还可以带你们去什刹海滑冰。” 小果实:“好耶好耶,到时外婆和杉杉也一起来。” 姜依和聂粲相视一笑。忽然就被他扣着脑袋过去亲了一下。 从神武门去北海公园放风筝,再回到什刹海。 碧波荡漾,垂柳依依,荷花,四合院,胡同里悠闲的老人,构成朴实地道的首都风情。 旁边步行十几分钟就是恭王府,府里的装饰精美绝伦,门票才两元钱。 第二天他们又去爬了长城,小果实是被聂粲背着下来的。 小家伙是真的开心,聂雨充当摄影师,给他们拍了不少合影。 本来还想多呆两天,去看看颐和园,再陪聂老太去看京剧,但聂粲接到通知,要回鹏城,姜依也要回去忙厂里的事,就回去了。 聂奶奶依依不舍,给他们三个发红包,“最多三天,我们全家去云城。” 聂星华回了驻地,没来送他们,但让老薛送他们去机场,也给了他们三个红包。 姜依上了飞机,笑看着某大佬,“你们家的传统都喜欢给红包?” 聂粲一脸讳莫如深,“看看给了你多少?” 姜依打开聂奶奶给的,傻眼了,是一本存折,“六万!这是不是太多了?” 还是第一次收那么大的红包。 另外一个是聂爸爸的,一看也是存折,“八万!你们家的传统红包是送存折?” 聂粲笑,“没丢我的人。” “太多了。”姜依忐忑啊,“下次他们来,我是不是得回个存折?” “给你就拿着,哪有还回去的道理。”聂粲看她嘴巴嘟着,忍不住捏过来亲了一会,黑眸璀璨,“回去给你看更大的红包。” 姜依:“……!!” 她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但是不能,风扇厂同志们和学校同学们盼她回来,脖子都盼长了。 温校长想把一中恢复成绩的消息分享给她,还有一个重大好消息。 所有的省份的状元成绩都出来了,姜依同学的分数是最高的! 她现在是全国状元! 在姜依同学不在的三天里,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城。 姜依同学又一次登上了报纸的头条! 这次,不仅是一中,市领导,还有姜家人,都笑不拢嘴,大嫂还把报纸贴窗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姑子。 之前关于姜依那句笑梗,许翠莲还给嘲笑她的人,那啪啪打脸的声音,听着挺过瘾。 姜依的敌人们全都恨得牙痒痒。 大院里的李美珍和周春梅,邱晓:“这女人的运气真好!” 因为举报姜依作弊,周春梅被老邱骂了狗血淋头,说她没事找事,他要是升不上去,绝对是拜她所赐。 再瞎搞,离婚。 周春梅把李美珍骂了狗血淋头,让她以后少过来了。 自从沾上她后,就没顺利过。 李美珍气的要命,回到家里,看到空荡荡的没点人气,这才想起在医院的陆老太,想要把她接回来。 陆老太一句话:“你不知道吗?云骁调到省军区,我和云骁很快就去穗城了。” 李美珍差点魂飞魄散,“那我呢?” “你啊,我没听云骁说带你去哟。”陆老太气死人不偿命。 李美珍当场就晕了过去。 但因为陆云骁没申请家属院,只给陆老太申请了疗养院,所以不带李美珍过去,她一哭二闹也没办法。 这边,云城。 姜依因为成绩优秀,回来第二天,就收到了山大提前发出的录取通知书。 整个山大来说,她也是第一个。 怕她临时反悔,跑去别的大学似的。 姜依收到录取通知,正准备和大哥出差去一趟穗城,立即就给聂粲打电话分享喜悦。 聂粲是在回来云城当天晚上去了鹏城接受任务,三天后回来。 因为后天聂奶奶要带着聂二叔,叶惠一起过来拜访姜家,商量结婚事宜。 其实姜依并不在乎仪式,甚至担心领证也会影响他工作,和自己及家人安全,虽然现在派出所不能联网查询,但有些人要查还是能查到的。 但又觉得聂家人应该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担心也是多余。 打过去是小郭经理接的,说聂总还没回来。 姜依让他转达。 小郭经理十分高兴表示祝贺,一定会告诉聂总。 此时,聂粲正在码头上,和缉私队的队员一起,老郭也在。 前天他们收到的情报,三爷有动静,老郭准备收一次网,聂粲不方便出面,参加这次行动的是另外几名组员,由临时队长老毕带领。 老毕其实不老,比聂粲大一岁,也是队里结婚困难户,但听说最近谈女朋友了,准备带完这次队,上岸后转别的单位。 老郭已经同意了。 这次伏击的走私船在南沙港,比邻鹏城和南海,老毕有点迷信,每次出任务前,必拜妈祖,这次香突然断了,他心头咯噔,出发前有点魂不守舍。 聂粲问他咋回事? “我眼皮跳。”老毕说。 聂粲知道他很信这个,想了想把姜依之前送的辟邪红包掏了出来,“我媳妇送的,66元,66大顺保平安,借你一用。” “有用吗?” “绝对有用,开过光的。” 老毕没那么方了,不客气的收下,就出发了。 第二天上午,老郭收到船里海上无线电通信传来的消息,一切顺利。 但是到了晚上,缉私队执行抓捕的时候遭到猛火反抗,对方穷凶极恶,老毕被砍了十几刀,身上还中了一枪! 队员们拼死救回老毕,把人送到穗城军区总医院。 聂粲和老郭赶到的时候,老毕还在抢救。 “幸亏他胸前口袋里的东西挡了一下,子弹滑偏,没打中心脏,但被砍了断了一只手,失血过多,你们谁是o型血?”医生说。 “我是!”聂粲立即说,“抽我的,多抽点没事。” “我也是。”另一名队友也道,他身上也受了伤。 姜依和大哥正在穗城的空调厂。 因为风扇厂接了几个订单,资金一下充裕了,他们打算把这家国营厂另外一条空调生产线也盘下来。早上,正跟胡厂长谈判。 忽然接到了云城打来的电话。 大嫂说:“聂粲在穗城的军区总医院,什么受伤什么的,我也说不清楚,潘强打回来的,没两句忽然喊了声老大,就挂了。” 姜依心头“扑”的一跳,脸都白了。 “怎么啦?”姜阳问。 “聂粲在医院。” 第263章 他第一次看她惊恐焦急,眼睛都哭红了的样子 第263章 他第一次看她惊恐焦急,眼睛都哭红了的样子 另一边的云城,大嫂听到聂粲受伤消息,让郑丽丽帮忙看着茶楼,也不带两孩子上学了,回去告诉许翠莲。 许翠莲一听,吓得心脏病差点复发,“他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干到受伤进医院了?这马上要结婚了呀。” “妈你别急,说不定就是受了点小伤。”姜瑶也在,刚考完试。 “不行,咱们得去看看。”许翠莲说。 “我们也去!”小果实和杉杉异口同声说。 大嫂:“那我去找辆车。” 她第一个想到是好邻居顾子严,可是顾子严也出差了。 他们准备去修理厂,刚下楼,就看见——陆云骁? 陆云骁在工厂的眼线汇报不及时,还不知姜依出差了,想着去穗城报到前有三天的假期,想带小果实去穗城玩,当然,能说服姜依一起去就更好了。 见许翠莲和大嫂一脸着急,他问:“出什么事?” 许翠莲一着急就说,“聂粲进医院了。” “什么?”陆云骁皱眉,“那姜依呢?” “她在穗城,估计也去了医院。” 陆云骁心想应该是聂粲出任务受了伤,“你们是不是想去,坐我的车吧。” 大嫂有点犹豫,这是前夫哥啊,还是聂粲的情敌。 姜瑶也不太愿意。 “快上车!”陆云骁的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味道。 发号施令似的,三个女人都被震了一下,大事面前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了,许翠莲先上车,大嫂和姜瑶带着孩子随后。 此时,穗城军区总医院,住院部。 老毕已经被转入了重症病房,医生说他情况还不稳定,能不能熬过去看今天。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聂粲前晚到现在一直关注事情进展,没睡过,刚又抽了一大袋血,脸色发白,潘强打电话给姜依那会,他刚抽完血出来,晕眩了一下,所以潘强急忙把电话挂了。 老郭看他这样子,命令道:“快去床上躺一会。” 这个病房里还有两位也受了伤的队友。 “不用。”聂粲哪里睡得着,只想抽烟。又怕熏着别人。 “妈的,这帮混蛋简直不是人。”一队员说。 “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警觉,狡猾,凶残。” 另一队员小刘把整个经过跟老郭汇报。 他们的消息是没错的,等了大半天,入夜的时候目标船终于出现,可那船就要靠近的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掉头。 就像突然收到线报逃走一样。 “老毕一看不对路,也不想前功尽弃,立即让他们乔装的船追了上去,把那船拦截下来,但对方的火力比我们想象中猛烈,老毕为了保护大家冲在前面和他们周旋,拖着时间等支援队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才……” 小刘喉头一哽,忽然说不下去。 “他明明快要结婚了啊。”又一名队员说。 聂粲一双眼眸沉郁非常,双手青筋突出,沉声问:“你们说那船忽然掉头?” 老郭神色微凝,“你是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 大家都面面相觑。 “不会是我们中的人。”老郭说,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信得过。 老郭这几年看过太多生离死别,比大家多一份坚忍甚至冷酷,“别气馁,你们做得很好,虽然有挫折,但货和人都没跑,等审讯过后,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他看向聂粲,看他脸色苍白跟吸血鬼似的,再次命令他去睡一觉。 “我去看看老毕的家人,他们应该快到了。”聂粲要起来,被老郭按下。 “潘强你盯着他睡!” “哦。” 老郭出去后,小刘说:“聂团长,不是你消息出问题,而且要不是你那红包,老毕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小刘说。 另一名腹部受了一刀的队员也道:“是的,而且咱们这些人,决定跟着老郭干时,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聂粲手指握得更紧,全身像笼罩在一片黑雾里面,阴沉沉的。 潘强有点发怵,忽然想起来,完了!他跟大嫂报平安时,好像没表达清楚…… 此时,去往医院的路上。 姜依和大哥坐出租车里,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姜阳心里也很不安,低声问:“你老实告诉我,聂粲是不是执行什么任务?” 他觉得妹妹知道。 “哥,我现在没心情回答你这问题。”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聂粲到底哪里受伤,严不严重?还有,前世他受过伤吗?会不会是自己改变了他的轨迹? 越想越心惊肉跳。 到了医院,她直奔住院部,问昨晚受伤的队员在哪,自己是他的家属,看她那着急的样子,护士也被感染了,带她去跟领导申请。 潘强刚好在外面,就是怕姜依会来,特地来等的。 结果还真看见她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姐!” 姜依上下打量他,还好,潘强没事,“你老大呢?” “在里面。”潘强刚伸手指向隔壁的病房,就看见姜依冲了过去。护士都来不及阻止。 姜依推开了门,看到聂粲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她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恐惧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聂粲,聂粲你怎么——” 她眼泪吧嗒掉下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姜依:“……!!” 聂粲才闭上眼睛,脑子里播放的都是小刘叙述的残忍画面,忽然闻到一点清香,像是他媳妇的味道,睁开眼睛,就对上她盈满眼泪的双眼。 他愣了愣。 还以为是在做梦。 下一秒,他的心脏像被刀子割了一下。泛起酸痛。 他第一次看她惊恐焦急,眼睛都哭红了的样子。 姜依呼吸又是一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你伤哪了?” 能睁眼,是不是说明度过危险期了?可是他的脸色又很苍白。 聂粲也睁着眼睛看她,喉结滚了滚,几秒后,“潘强!” 这蠢保镖的工作到头了! 潘强就在门外,满满的求生欲,“老大,怪我怪我!我电话里没说清楚。” 姜依转头看他。 潘强又是一怵,“姐,不是老大受伤,是老大的队友,但老大抽了很多血,有点虚弱。” 听到这话,姜依狠狠的深吸一口气,视线又转向聂粲,“所以,你没事?” 想爆粗口。 害她白惊吓了一路! 姜阳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就见坐在床上的聂粲,也狠狠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聂粲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了姜阳一眼,又看女人,握住她的手,声音发哑,“出去说。” 旁边两个床位的队友懵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小刘问:“聂总,这你对象吧?”不是对象,潘强根本不可能放进来。 姜依知道自己反应过度,觉得有点丢人,“对不起,我以为他受伤了,你们都还好吧。” 第264章 “五年前是她吧,就为了看她一眼。” 第264章 “五年前是她吧,就为了看她一眼。” 这话一出,周围气氛忽然变得消沉,姜依也明显感觉到聂粲比往日低沉的情绪,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此时,远在北城的聂家。 聂老太也收到消息了,“怎么在这节骨眼上出事呢。” 本来也是买了明天的机票,“下飞机后咱们也去医院看看。” 聂星毅也是猜到聂粲执行任务的,只是不知具体,也不好打听,“那这结婚还能如期进行吗。” 别看聂粲平时我行我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似的,但却是个重情义的。 聂星毅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院长询问情况。 聂粲和姜依刚说完老毕的伤情,就被喊去院长室接电话。 姜依不好跟着去,和大哥在外面走廊上等着。 虽然刚才聂粲隐瞒了不少,但姜阳也是部队出来的,大概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你们一直不公开的原因?” 他心情很复杂,那种工作危险性可想而知。 妹妹嫁给他岂不是常常提心吊胆?姜阳一方面很敬佩这种人,一方面又自私的,不希望妹妹被卷进去,希望她拥有安稳的生活。 “嗯。”姜依说,“你别告诉妈和大嫂。” “我当然不会乱说。”姜阳有些烦躁,“但是,我觉得他之前应该跟我说一声。”而不是闷声不响先把他妹妹拐了。 姜依也是经历过纠结的,知道大哥的担忧,“我答应过他,会跟他一起走过这段时期。他不会一直都这样。” 这时,老毕的家人和对象都来了。 老郭让人通知的,因为老毕家就在南沙,万一不行,能让家人见最后一面。 姜阳和姜依都没见过老郭,老郭对外也不表露身份,只说是老毕的领导。 老郭的眼睛锐利,看到姜依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了,朝她点了点头,姜依正愣神,就听见老毕的爸爸在病房门口大喊,“儿子,儿子你醒醒!” 护士吓得够呛,赶紧说:“你们不要吵,对病人不好。” “我不管,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毕爸爸根本不听劝,大吵大闹,“这是我唯一的儿子。” 老郭说:“老人家你冷静点。” “你让我们怎么冷静。”老毕的对象李秀英也来了,“他跟我说,已经把我们都快要结婚了的事告诉领导,你就是他领导吧?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让他上前线。” 毕家人都以为老毕只是去当海兵的。 毕妈妈由老毕的姐姐扶着,快站不稳了,哭得最大声,“你们这是要断我们毕家的香火啊。” 医生们护士们:“……” 毕家人的反应,大大出乎老郭的意料,他一时有些头疼。 聂粲听到潘强说老毕的家人在闹,带着院长一起出来,“毕爸爸,毕妈妈,这是院长,你们先听他怎么说,好吗?” 他的声音很镇定,又长得那样相貌堂堂,毕家人都安静了一瞬。 周院长请他们到院长室,毕家人这才消停一会, 姜依看着聂粲,看到他展示出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心里酸涨。 她能感觉出,他此刻心里也很难受,她想安慰他,却不知从哪里做起。 她和大哥也在院长室外,听了一会,老毕的情况很严峻,但也不是没希望的醒来的,院长耐心的给家属讲了一个多小时。 “幸亏这个红包啊。”最后,院长把已经被打穿的红包拿出来。 姜依一惊,这不是她给聂粲的那个吗? 里面有6张十元的,6张一元的,所以看起来还挺厚的一叠。 “要不是这红包,子弹很可能就打中心脏了。”院长说。 毕家人面面相觑,他们家都信这个,“妈,弟弟会没事的,妈祖都在保佑他。”老毕的姐姐说。 对于把红包给老毕的聂同志,他们是感激的。 加上聂粲让潘强去附近宾馆给毕家人开房间休息,还安排他们去吃饭,这才不闹了。 姜依让大哥先回厂里,她在医院陪着聂粲就行,姜阳想想厂里事的确也多,在这也帮不上什么,骂聂粲也不是时候,就回去了。 聂粲让姜依也回去。 可姜依想陪着他,“我帮忙照顾毕妈妈,毕妈妈和老毕的对象都留了下来等,你们都是男同志,没我方便。” 这也是个道理,而且毕妈妈知道红包是她给聂同志的后,对她不抗拒,情绪比刚才平稳多了。 聂粲没再拒绝。 “老毕肯定会吉人天相的。”姜依还温声安慰他,“你别太担心,先去睡会。” 聂粲看她明亮温和的眼神,心脏像被揪了一下,想抱抱她,但他的手也像被砍了一刀似的,只是看了她几秒,“不用,我去外面抽根烟。” 老郭也出去了。 “五年前就是她吧?违反纪律就为了看她一眼。”老郭给他递烟,又看了眼正跟毕妈妈说话的姑娘,收回视线,“你眼光还不错。” “那是当然。”聂粲眼神却是一暗,“你去调查我?” “我不调查你会自己说吗?”老郭有点无奈,“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偏执,不讲人情。但我要是不上心,今天这样的事会更多。” 任何因素都可能致命。 聂粲抽着烟,神色晦暗,他当然知道,老郭是为了什么,兄弟和妻子都死在走私贩的手里,他没彻底发疯就不错了。 当时加入队伍也是看在他对这份事业的执着上。 “她知道你执行任务是吗?” “知道,但不知道我具体任务是什么,更不知道那些复杂的关系。”聂粲说。 老郭相信他。 “你想结婚的事,你爸爸跟我说了,他希望我别反对,还要为你创造条件。” 聂粲愣了一下,老聂居然这么说? “多谢。” 他心情有点乱。 尤其是想到女人刚才焦急的泪流满面的样子。 老郭观察着他,“你要是想退出计划,我批准了。” 聂粲抽烟的动作一顿,很快冷嗤一声,双眸变得漆黑凌厉,“你觉得现在说这句话合适吗?”现在他只能宰了那帮龟孙子。 老郭嘿嘿一笑,“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他还看了下表,“给你一个小时考虑,现在开始倒计时。” 聂粲只想往他脸上来一拳。 他扔了烟头,刚要走开,脚步忽然停住。 “聂叔叔!” 小果实小旋风似的跑过来,后面跟着大嫂,姜瑶,许翠莲,还有——陆狗? 聂粲眼神一凛,直起了腰。 陆云骁打量他一下,“你没受伤?” 众人:你不会觉得有点失望吧? 姜瑶大大松了口气,看向许翠莲,“妈,你看,我就说你瞎操心。” 许翠莲一脸懵看向大嫂,“你不是说他受伤了?” 大嫂看向聂粲后面的潘强,“……” 潘强呵呵傻笑,“是我表达不清楚,老大没事,是老大朋友在医院。” 但是看见姜瑶,潘强觉得就算被揍一顿也值了。 姜瑶假装没看见他那傻狗的样子。 “未来丈母娘来看我这女婿正常,陆团长凑什么热闹?”聂粲嘴角勾着,语气凉飕飕的。 两个男人对视,就连路过的护士都感觉被暗潮汹涌了一下。 第265章 聂粲这个一直觊觎他媳妇的阴暗无耻的三! 第265章 聂粲这个一直觊觎他媳妇的阴暗无耻的三! “未来岳母?” 陆云骁双手握紧,眉峰蹙起,“既然是未来,那就证明还不是。” “我说你们——”过去和未来岳母刚开口,就看见姜依了。 姜依本来想下去给大家带点吃的,刚出来,一眼就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对峙着。 她眼皮一跳,挡住自己半边脸又往回走…… 嗯?不对,她好像看见许翠莲了? 好像还有她儿子。 “妈妈!” 果然不是幻觉。 姜依转过身去,就见小果实一跟风似的跑过来,她俯下身接住他,惊讶万分,“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下避无可避,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她怕聂老大醋精发作,没敢看陆云骁,看许翠莲,“你们都以为聂粲受伤了?” 潘强嘤嘤:“都是我……” 大嫂很不好意思,“是啊,我听岔了,闹了个大乌龙,聂团长没事就好。” 许翠莲连忙解释:“我们没有车,刚好遇到陆云骁,就……坐他的车来了。” 姜瑶赶紧加一句:“是啊,姐,我们是为了急着见聂叔叔才坐陆团长的车。” 陆云骁:“……” 聂粲看着陆云骁,嘲讽更甚,“原来是为了我,谢谢啊,陆团长一向大爱无疆令人敬佩。” 陆云骁心梗得要命,额角青筋一蹦,“我不是为你,用不着你谢。” 姜依知道聂粲现在心灵“脆弱”得很,一定不想看见她和陆云骁有任何纠葛,很客气的说:“那我把油钱还你。” 说着,真掏出钱包来。 陆云骁这下不仅心梗,简直像被戳了一刀,又痛又怒,“你非要这样侮辱我吗?谁要你的钱!” 姜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想,给你钱还侮辱你了,你过去“侮辱”我的还少吗?但她还是把钱塞了回去,“行,是你自己不要的。” 陆云骁压下心头火,眼神带了两分期盼,“我调到穗城了,报到前有三天假期,想带小果出去玩。” 姜依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我这三天都没空。”忽然,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调到哪?” “穗城省军区。”陆云骁说。 姜依像被雷劈了一下。晕乎间,她好像明白了,“你和陆奶奶阴我?!” 她还傻傻的以为,陆老太是希望她考去清北才设的奖学金呢。 原来她料定了自己会这么想,反其道而行之,会去穗城的大学。 而陆云骁更是知道自己前世考的就是穗城的大学,声东击西,说去北城,结果偷偷申请去了省军区? 不一样了,和前世不一样了。 “陆云骁,你好卑鄙!”不行了,姜依又要找扫把。 陆云骁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卑鄙了,眼皮一抽,就要上去按住她。 聂粲抢先一步,把姜依拉了过来,扣住她肩膀,“你不想见他,不见就是,管他在哪里。” 姜依问他,“现在改去清北还来得及吗?” 当然她就是说说,气陆云骁罢了。 果然陆云骁青筋直跳,“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他就那么十恶不赦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我解释,死刑犯都有自辩的机会,你却一分钟都不给我。” 他心头缩成一团,几乎喘不过气。 “嗤”的一声,姜依听见旁边的聂粲说,“一分钟那么短?” 陆云骁眼睛一睁。 要吐血。 “聂粲,你才是卑鄙,五年前你进大院想做什么?” 姜依忽然感觉肩膀上的手一紧,“什么五年前进大院?” 她转头一看,忽然握住她肩膀的手一松。 聂粲施施然往边上去了,掏出烟来抽,粲然一笑,“你问他啊,要给你们一分钟聊聊吗?” 姜依被他的笑容烫了一下,烫得心里有点发疼。这个醋精!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不跟他计较。 至于陆云骁,她只想他赶紧走,“改天吧。”陆云骁怒问,“改天什么时候,每次都是这样。”他蹲下问小果实,“想跟爸爸出去吗?” 小果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聂粲,最后看着姜依,咬着手指,小脸万分纠结的样子,“妈妈喜欢我去吗?妈妈不喜欢我就不去。” 好家伙,一个个把问题推给她了。 知子莫若母,刚才听到出去,小果实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的,姜依心里很复杂,她当然是不想他去的,而在孩子的问题上,迟早要有个解决的方法。 但现在,老毕生死未卜,她实在没心情好好跟陆云骁坐下来谈。 只想他快点离开这里。 “那你先跟爸爸去玩一天,只一天。”姜依说完,站了起来,又看向陆云骁,“你要保证他的安全。” “怎么也比跟聂叔叔在一起安全。”陆云骁瞪了聂粲一眼。 这话戳心窝子了,聂粲眼神骤然一暗,第一次,被陆狗噎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姜依看他们之间又开始硝烟弥漫,眼皮又是一跳,赶紧对陆云骁说:“好了,你快带孩子去玩吧。” 陆云骁声音平和了不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需要。”姜依转过头去。 聂粲已经回了病房。 挺阔的背,有点落寞的味道,不知为何,姜依一瞬间觉得,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潘强,你带妈,大嫂,小瑶先去宾馆开房间,我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姜依说。 潘强心里“咚”的一下,四舍五入就是带小瑶去开房间,好害羞哟,“小瑶,咱们走吧,一边走一边说。” 许翠莲还有点懵,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姜依叮嘱小果实几句,要注意安全,听爸爸的话,这才跟许翠莲一起下去。 陆云骁抱着小果实,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找院长了解情况,奶奶去疗养院,也是周院长推荐的。 而认识周院长,是托了宁医生的关系。 就是云城分区医院,给小果实接生的那位。如果不是有前世记忆,他还不知道宁医生就是宁老的外孙女,跟她妈妈姓。 这个世界是真的小。人际关系,就像一张网一样。 “走私贩十分凶残,那队员被砍了十五刀,左胸中了一枪,我们已经尽力了。”周院长说。 陆云骁眉头皱着,就见聂粲走了进来,两个人都是一愣,同时嫌弃的别开视线。 聂粲看向周院长,“我奶奶认识一名心胸外科医生,m国来的,还在北城,请他来有用吗?” 陆云骁心里又一跳,这个m国医生,前世给姜依治过病。 果然,是他的关系。 聂粲这个一直觊觎他媳妇的阴暗无耻的三! 只听到周院长说:“给老毕动手术的教授是最早一批山大医学博士,他的水平毋庸置疑,现在也不是哪个医生的问题。” 陆云骁竟然偷偷松了口气,“院长,能不能借你办公室几分钟,我有几句话跟聂团长说。” 聂粲挑眉一笑,“行啊,我恰好也有几句话问陆团长。” 第266章 “我和这个人,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死局。” 第266章 “我和这个人,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死局。” 周院长出去后。 聂粲笑道:“陆团长好像能未卜先知,苏大伯安插的间谍的儿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上次你去执行任务,立功升了团长,也是提前查到歹徒的老巢,才一举将他们歼灭。” “这是机密,你不需要知道。”陆云骁让小果实去边上玩。 聂粲冷嘲:“那去探监苏婉清后面说的话,为什么不敢录音,你不会跟她做了什么交易吧。间谍是她给你提供的信息?” 陆云骁说:“我不是来接受你盘问的,也没义务跟你汇报,你现在只是副团级。” 聂粲眼神暗光一闪,嗤的一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还知道,你父亲当初是怎么和你母亲在一起,后来又怎么娶你后妈。” 聂粲笑容消失,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变沉,“谁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陆云骁直视着他, “我也知道,你不会退出这个计划,会坚持到底,我敬佩你,敬佩你们队伍里每一个人,但你继续参与,会给姜依和孩子带来危险。还有,你们要是结了婚,你出了事,姜依怎么办,就算不出事,她也会在无尽的等待中,提心吊胆。” 聂粲紧握的手指泛白。 “你太自私了,聂粲。” “哦,然后呢?” “还是那句话,离开她。” 陆云骁说完,换来的是聂粲的一拳,要不是陆云骁早有防备,这一拳能打掉他两颗牙齿。 “爸爸,聂叔叔,你们不准打架!”小果实叉着腰生气的说。 聂粲差点忘了还有个小团子,笑道:“不是打架,我们在切磋武功。” 陆云骁摸了摸还是被拳头擦到的下巴,瞪了他一眼,牵起小果实走了。 姜依只花了半小时,就买好了午饭,还给聂粲多带了一份猪肝,猪血,可是找不到人。 在医生办公室只看到老郭。 老郭说:“那个烟鬼,可能在哪个角落抽烟,一点不省心。” 姜依知道这是聂粲的领导,把他那份饭菜递给他,“您也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老郭说了声谢谢,“你就是聂粲对象吧。来,坐下,跟我说两句。” 姜依有种面试的感觉,顿时有点拘谨,老郭笑了一声,“放心吧,我不吃人。” 他观察这姑娘,是真标致,还体贴人,怪不得入了聂粲的眼。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一行,有各种的危险,很多家属并不理解,出了事,心里是埋怨的。但事情总要有人来做,是不是?” 姜依明白了,“你是想做我思想工作?” 老郭一愣,“……也可以这么说。” 姜依微微一笑,“您多虑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危险性,他事先跟我说过,我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姜依也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答应陪他走这段路,是因为知道聂粲后世会安全回到部队。 如果没这个“先知”,她恐怕也会和其他姑娘一样。 整日提心吊胆吧。 就像看到他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被恐惧攫住时的感觉,是真的很难受。 老郭愣了一下,“你能这么想最好。如果你改变主意……”他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 姜依有点懵,“什么半小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聂总,你对象找你呢。” 姜依走出去,就见聂粲接过队友的烟,看到她,他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把烟叼进嘴里,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我给你打了饭。”姜依有些生气,把他嘴里的烟拿下来,“抽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补补,是不是不要命了。” 队友说:“对对,赶紧治治他。” 姜依把聂粲拉到走廊上,“你是不是还吃醋?我又不知道陆云骁会来,以后我找个时间,跟他重申三遍,我们是不可能复合的,这样够清楚了吗?” 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她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们现在就去领证,不管礼数不礼数,反正也不差那一天。” 要是以往,这家伙早就咧嘴一笑,扛着她去了。 可是,现在,他竟然“无动于衷”? 聂粲看着她,眼神幽若寒潭,仿佛有个旋涡把她卷进去,这一刻,姜依感到他身上一股消沉,就像她之前落水,被救起来那次一样。 她心头莫名的慌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抱抱他,忽然听到有人喊,“醒了醒了,老毕醒了。” 下一秒,聂粲转身跑了过去。 姜依的手僵在半空,那一瞬间的失落感重重的砸来,但她顾不得体味,快步跟上。 谢天谢地,老毕醒了! 医生和护士,院长,在里面给老毕检查各种体征指标,老郭,聂粲,毕妈妈,爸爸,姐姐,李秀英,姜依还有所有队员都在紧张的等待。 “恭喜,病人捡回一条命。”给老毕亲自手术的老教授说。 毕妈妈一口气松得太大,差点晕了过去。 毕爸爸喜极而泣,对老郭说了好几句抱歉,说当时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些话。 老郭表示理解,没放在心上。 虽然老毕捡回一条命,但断了的半只手,接不回来,只能截掉,身上多处伤口,也要慢慢才能养好。 他虚弱得只能动动眼睛,看到聂粲,张了张嘴,“红,包……” 靠近他的聂粲,依稀听到这两个字,声音有点哽,“是,你小子还欠我66元,以后记得还。” 就很聂粲。 姜依看着他,暗暗松了口气。 老毕醒了,全体队员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聂粲和老郭和老毕爸爸一起去院长室,商量后续治疗方案,姜依没跟着,跟毕妈妈说了声,要先回宾馆。 毕妈妈对姜依印象很不错,笑着握住她的手,“我儿子儿媳其实已经领了证,本来打算下个月摆酒席的,没办法要推后几个月了,到时给你请柬,你和你对象一定要来。” 姜依说:“好,恭喜你们。” 又看向李秀英,心想怪不得一开始看到老毕昏迷不醒,她反应那么激烈,原来已经领了证,“祝你们百年好合。” 李秀英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 潘强送姜依下楼,到了楼下说:“我觉得老毕媳妇有点奇怪。” “怎么怪法?” “刚才周院长说老毕右手保不住的时候,她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嫌弃。” 姜依想了想,“也许是担忧呢,人家已经是夫妻了。” 潘强不再说什么,“姐,你跟老大的婚期,不会变吧。” 姜依忽然有点没底,还有点赌气,“问你老大。” 刚才说跟他去领证,他没答应! 当时她是认真的,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他。 许翠莲就住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流花宾馆里,姜依先是去找他们,在宾馆给在厂里的大哥打电话,告诉他老毕醒了,大嫂和妈也来了。 姜阳松口气,说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就过来。 到了傍晚6点多,大哥才来,而聂老大还没回来。潘强说老大让他带大家去吃饭,他还有点事,要晚点,不用等他。 直到吃完饭,聂老大还没回来。 姜依倒是收到聂老太的电话,说明天午时到穗城,到时一起吃饭,正好亲家妈妈和大哥也在。 “是不是要商量你们的婚事。”大嫂有点兴奋,摩拳擦掌的。 姜阳却像有心事,一声不吭,被大嫂碰了一下,“怎么不高兴,你妹妹要嫁人了!” “高兴。”姜阳苦着脸说。 大嫂和许翠莲都觉得他们兄妹俩怪怪的。 姜瑶和潘强这两孩子出去逛街了。 姜依在宾馆等到快十一点,还没聂粲的影子,大嫂问:“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这婚还结不结了? 姜依心里有点乱,“没吵,但有些事,像个坎一样过不去。他总觉得我对陆云骁还有感情,太爱吃醋,这份感情里,他好像比我还没安全感。” “那你对陆——” “大嫂,那是没可能的。”姜依说,“我和这个人,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死局。” “死局?我看未必。” 北城西郊院子里,沈珏喊来女秘书。 “给我订到穗城的机票。” “夫人,你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做什么好。”女秘书劝道。 “放心,我是去鹏城找沈老爷子负荆请罪,什么也不做,就看着。”沈珏说。李美珍给她讲了些事,可真有趣。 另一边,流花宾馆里,大嫂没听懂,“什么死局?” 姜依没法说前世的事,“大嫂,我想出去走走。” 宾馆前面有个花圃,给客人小憩,姜依经过一处茶台时,忽然脚步一顿。 她回眸。 看到那个人时,她眼睛一瞪,心里酸麻,“你在这抽了多久烟了?” 烟灰缸一堆烟头。 第267章 你留下,我也留下 第267章 你留下,我也留下 聂粲站了起来,周围的灯不是很亮,他头顶的光刚好被树影遮蔽,他黑衣黑裤,双眸也黑魆魆的,就像和夜色融为一体。 就好像,他在黑暗中站了,好多年了。 姜依惊诧:怎么我会有这种错觉呢? 这家伙去哪里都是光芒万丈,众星拱月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他一样。所以前世听说他回到部队,知道他做生意是为了任务,姜依还曾怀疑,这样耀眼的人,居然能成为卧底,暗线? 反而是她,前世一直抑郁的,像生活在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我在赌,你刚才经过的时候,会不会看见我。”聂粲走过来,双手疲懒插在兜里,嘴角勾着,眼底深沉如海。 姜依心里像被一只手重重的捏了一下,又酸又疼。 下一秒,她气鼓鼓的,“哼,你输了。” 她想要走,忽然手臂被握住,下一秒身子被揽了过去,不顾还是在外面,他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住她。 姜依吓了一跳,想要推开他,脸被他的双手捧住,更深的吻下去。 她的牙关被撬开,鼻腔里充斥着烟味,和属于他冷冽的气息,而比这些气味更浓烈的是他的情绪,铺天盖地的传递过来。 忽然,心里的委屈像决了堤一样涌了上来,一发不可收拾,她的眼睛突然雾蒙蒙的一片。 尝到咸涩的味道,聂粲停了下来,放开她,神色有瞬间的慌乱,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哽了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紧紧的盯着她。 “混蛋,你信不信我喊流氓。” 路过的一位仁兄还真的接话:“同志,要报紧(警)吗?”他的普通话有点普通。 姜依说:“要你提醒,这不是抱紧了吗?还不够紧。” “有病。”那位仁兄走了。 姜依眼睛一瞪,两颗很大的眼泪滚了下来,自己都觉得滑稽,忽然听见头顶闷笑,她恼羞成怒,瞪他一眼,“你笑个屁!信不信我打死你。” 聂粲不笑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擦她的眼泪,“打死要守寡。” “谁要嫁给你。”姜依气冲冲的说,她也是有脾气的。 聂粲手臂上的肱二头肌绷紧,漆黑幽深的眼底瞬间窜起一簇火苗,在布满红血丝的眼里燃烧,有点恐怖,“你说什么?” 姜依刚要张嘴,在她手臂上的大掌把她拉到巨大的棕榈树下,吻又落了下来,比方才更紧密,更炙热,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 他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恰好一束光从棕榈树的枝条间漏了出来,打在他的身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像大海,像星辰,姜依心跳像静止了一下。 “流氓。” “怎么流氓你了?”聂粲一手扣着她的腰,不准她挪动,一手抚摸过她的眉眼,脸颊和嘴唇,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专注。 姜依一动也不动,昏暗中他俊美得像一只魔魅,让人心动又有点害怕,她不知说什么好,只等着他说话。 她知道他有话说。 “白天老毕还没醒来的时候,老郭给了我一个小时考虑,是离开还是留下。”聂粲说。 姜依一愣。 原来剩半个小时是这么回事?那位老郭问她的时候,刚好过去半个小时,“你的回答是什么?”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聂粲盯了她几秒,声音微哑,“对不起,我选择留下。” 虽然早就知道,但姜依的心还是揪了一下,“……你没错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笑道,“我跟你一起就没想过你会中途离开工作。” 她这样坦然,聂粲反而有点不甘似的,“你一点也不介意?不害怕,假如有一天我像老毕——” 姜依捂住他的嘴,“我当然不可能一点不害怕,不害怕就不会听到你受伤立即赶过去,也不会陪你在医院等老毕醒来。可是,老郭说的对,这项工作总要有人去做。 而且,你也有你的抱负,你的热爱,这没什么不对的。就像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梦想,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她已经不是过去,满心满眼只有爱情和男人的姑娘。 空气中突然静止了片刻。 好像静止了一个世纪,聂粲喉咙像被捏住一样,“如果,我们不能马上领证,你也不介意?” 姜依反问他,带着笑意,“如果我介意呢?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分手”两个字像刀子似的,而且是把双刃剑。 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会被伤到。 不仅姜依难受,聂粲心里更像被狠狠割了两下,他眼睛一眯,寒气四溢,咬牙道:“你休想。” 说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他不会放手。 但他又在意她的想法,担心她受伤害,怕给不了她幸福,所以在放手和抓住之间来回撕扯,可是,在刚才看到她的刹那,他发现他根本不需要纠结。 姜依快要被他勒死。 她心疼这个人,又气他,“白天我说跟你去领证,你没同意,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想得美。”聂粲眼神简直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不同意是怕你因为同情安慰我才领证,而我确实也不能跟你领证,我不会放过那帮人,接下来会更加危险,得把你藏好。” “你这叫把我藏好?”姜依看了看周围。 聂粲神色一僵,把她往阴影里拽了拽,手臂抬高,把她拢在树干和自己身体之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轻柔又执拗,“反正我不分。” 姜依被他的气息包围,享受这一刻的温存,“不分就不分。” “可是你暂时又没法风风光光的给我名分。”聂粲说。 姜依笑了,“那就不给。咱们先不领证,等哪天方便了再领。” 她神色是认真的,“你出去最长时间的那次,我等了你两个多月,后来你回来,跟我说情况比较危险,我就知道,咱们关系不太适宜公开,之后也一直没公开,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们不用担心,公开后会有别的麻烦找上门。” 后世多少人隐婚。 聂粲心头被各种情绪冲撞,“万一好几年后才能领证呢?” “那就好几年后。”姜依伸出手捏捏他的脸,“我的答案是,你留下,我也留下。” 聂粲眸色一凝,双手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紧紧拥着她。 抱了好久,也许有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 直到周围的灯一盏盏的熄掉,只有对面火车站广场的几盏还亮着,稀稀疏疏的行人拖着行李过去,赶深夜的火车。 姜依的手脚都麻了,“可以回去了吗?你得好好睡一觉。” 抽了那么多血,为老毕担忧心神不宁,还要纠结儿女情长,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奶奶他们明天来看你这么憔悴的样子,多心疼。” 聂粲放开了她,但是手还握住,“奶奶那边我来说。” “我们一起说。”姜依笑道:“就是一个仪式而已,她老人家会理解的。” 聂粲忽然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嘴角扯了扯,“仪式有,只是没有证。” 他打开盒子,是两个金戒指,小的上面有颗小小的钻石,姜依眼睛瞪大,“什么时候买的?” 第268章 等会受不受得了刺激啊? 第268章 等会受不受得了刺激啊? “刚刚。” “你饭都不吃,就是买戒指?” 指尖划过一点清凉,戒指已经套在她无名指上,刚好合适,“这是加急的,结婚再买一个大的。”聂粲看着她说。 姜依不知他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把他的那只拿过来,给他套上,“记住,你是有主的男人了,以后不准招惹别的女人。” 聂粲眸色更深,嘴角勾起弧度,“那你要把我看牢了。” “这种事看不牢,要靠自觉,啊——”忽然,她被抱了起来,脸上爆红,尤其是前台都看过来,“快放我下来,你这流氓!” 聂粲这才不情不愿把她放下。 登记入住的前台小姐目瞪口呆,主要是,妈呀,这一对太赏心悦目,他们上去后,两个前台还看了又看,“好帅。” “女的也很漂亮时髦,要不是看了身份证和介绍信,我还以为港城来的豪门公子哥和女明星呢。” “……” 此时,鹏城沈家别墅。 “呜呜,爷爷,你要给我出头。”沈思妮刚回来不久,哭哭啼啼的。 沈爷爷耳根子疼,“怎么出?法治社会,爷爷还能帮你把人绑过来?” 沈思妮又看向沈煜深,“哥,是不是我这性格他不喜欢,他喜欢什么样性格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沈煜深头疼,“不是你性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沈思妮心里一揪一揪,“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正因为是你亲哥,才劝你回头是岸。不是说你性格不好。他就喜欢姜依,不管姜依性格怎样,他都喜欢,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你明白吗?” 大家都看着他。 有点道理,但感觉没被安慰到。 “我不明白!姜依性格有什么好?”沈思妮不甘心。 “聂粲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沈妈妈说,“那姜依再优秀,还是离过婚有娃啊。” 不,应该说聂家人全体被下降头了。 沈爷爷:“聂老太火眼金睛,都过了她眼,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想为此,影响两家人的关系。 “爷爷!” “不必说了。”沈爷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人家相亲,你在场,还当场指责人家姑娘是骗子,确实不礼貌,我们不在理。还有你姑姑,更是离谱,她明天来,我还得好好说她。” 沈爷爷让沈煜深单独跟他去书房。 沈思妮真是气死了,“妈妈,就你能帮我了。明天去找外公好不好?不然粲哥就要娶姜依了。” 沈妈妈被缠着烦,但就一个女儿,能怎么样,“好了好了,你放心,我已经问过你外公,他说聂粲现在还结不了婚。” “真的?”沈思妮眼睛一亮,忽然又有点不信,“为什么?” “这我不知道。”沈妈妈说,“反正你外公不会骗你。” 翌日早上,穗城。 “什么,你们要推迟结婚?”许翠莲不理解,“为什么?” 大嫂和姜瑶也同样不理解。 “聂粲家人不也同意了吗?” “是啊,姐,难道不结婚能保持恋爱新鲜感?” 只有姜阳松了口气,他还担心,聂粲工作性质,会给姜依甚至家里人带来危险呢,“肯定是有理由的,你们听他们怎么说。” 此时大家都在房间里,聂粲握住姜依的手:“是我工作上的原因,但具体的不方便讲。” “妈,我没有意见。”姜依说。 许翠莲有意见,“那算什么,你们在一起又不结婚,不公开,以后还生不生孩子呢?要是有了孩子,入谁的户口呢?”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姜依感觉聂粲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妈,我暂时还不考虑生孩子,等小果实长大点再说。” “可是……你不考虑,聂家呢,也不考虑?”许翠莲更加不满意了。 聂粲坐姿前所未有的端正,“妈,我会把小果实当亲生儿子看待,以后他就是我儿子,姜依生不生孩子都不要紧。” 这声妈喊的许翠莲心头“卜”的一声,她脸都红了,“哎,随便你们吧。” 许翠莲都这样说了,姜阳也不反对,大嫂和姜瑶还能说什么。 聂粲和姜依相视一眼,差点把她按过来亲一口。 姜家人这关过了。 还有聂家。 鉴于电话里讲不清楚,他们打算等老人家和二叔他们来了当面说。 聂粲当即让人把这边的宾馆退了,一起去白天鹅,在那里等聂家人。 住流花宾馆已经让许翠莲惊讶了,到了白天鹅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许翠莲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从一楼大厅到三楼登记处,再到一百八十度江景套房,她都没合拢过嘴。 大嫂在梦里见过世面,没太震惊,姜瑶是小年轻,比较兴奋,让潘强给她拍美美的照片。 聂粲去白云机场接奶奶,姜依去接小果实,今天一早她就打电话让陆云骁把孩子送到白天鹅门口。 陆云骁还算守信,姜依没等多久就见他带着小果实来了。 “妈妈。”小果实手里拿着玩具小汽车,朝她跑过来。 姜依接住他,下一秒,她表情凝固一下。 因为陆老太从车里下来了。 这是姜依没有想到的。 她站直了身体。 陆老太住了一段时间疗养院后,精神看着比之前好多了,腿脚也比之前灵便,看到姜依,眼神一亮,“依依。” 姜依想到被陆老太奖学金误导的事,心里有点不舒服,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您好。” 想到聂老太马上要来,她不想多说,“我带孩子上去了。” “依依。”陆老太喊住了她,“我们聊两句。” 姜依神色中的疏离,让陆老太心里难受,她微微一笑,“不关云骁的事,设奖学金那会,他调来穗城的消息还没公布,只有我知道内部消息,他也不知。 是我这个老太婆自作主张,自私的想和你重新成为一家人,用奖学金给你制造假象,你怪就怪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陆老太刚说完,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聂奶奶来了! 大家都看过去。 只见聂老太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戴着珍珠项链,左聂琪,右聂雨,风风火火,排场十足,气势上就强压陆老太两个头。 陆老太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很快,就像遇到被入侵领地的母狮子,挺了挺腰,气场也上来了,毫不示弱的看着聂老太。 还笑了,“老姐妹啊,怎么来穗城也不事先说一声。” “这不就叫惊喜吗?”聂老太上下打量她,“你身子好点没,等会受不受得了刺激啊?” 陆老太笑说:“七十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什么大蛇拉屎没见过。” “那就好。”聂奶奶说,“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吃顿便饭吧。” 姜依看了聂粲一眼,传达一个信息:你奶奶想干嘛? 他们不能领证的消息还没公布啊。 不过也好,趁着大家在,她也跟陆奶奶和陆云骁说清楚,不可能再成为一家人,以后大家各自安好,该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不再打扰。 聂粲也有点头疼,奶奶好胜心太强也不是好事,“奶奶,不太——”方便还没说完,他旁边看戏不嫌事大聂二叔说:“好啊,那就一起。” 聂二叔最喜欢听陆家人被打脸的声音。 尤其姜依还是陆云骁的前妻,陆云骁以前怎么对姜依的,他也有所了解,而他们居然还有脸求人家回去。 一会粲哥儿随便秀个恩爱,就让他们羞愤欲死。 陆云骁看向聂星毅,前世他们在北城打过不少交道,没想到再见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二叔盛情邀请,我们就不客气了。” 二叔两个字,让聂星毅这个急性子差点跳起来,“谁是你二叔。” 聂老太看了陆老太一眼,陆老太笑道:“你不就是聂粲的二叔吗?难道还能叫你三叔?” 第269章 到底谁赢谁输(一) 第269章 到底谁赢谁输(一) “三叔”两个字更是让聂星毅炸毛,瞪了陆老太一眼。 陆老太神秘的一笑。 姜依跟她生活那么多年,觉得这笑大有深意。 两位老太太果然是旧识,可能还有些故事,然而前世她并不知道。 聂粲视线也在陆老太和聂二叔之间来回一圈,眼睛眯了眯。 他正要抱起小果实,陆云骁先了一步,还装模作样的问:“跟妈妈说说,昨天跟爸爸去哪了?” 爸爸两个字说得特别的响亮。 聂粲的眼睛又是一眯。 “去东方乐园了,有过山车,还有旋转木马,可好玩了妈妈。”小果实也是个直憨憨,哪知道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陆云骁笑了笑,还亲了小果实一口,“下次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看大猩猩。” 说完,周围顿时寒气飕飕的。 姜依眼看某个醋精就要发作,拉住他的手,“电梯到了。” 陆云骁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神一暗,聂粲瞬间想到什么,把姜依的手举起来,“戒指真好看,谁送的啊,老婆。” 姜依嘴角抽了抽,决定配合他一次,“还能有谁,老公。” 聂粲扳回一城,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陆云骁眼火都冒出来,“你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可能已经领证,老毕虽然醒了,但伤得那么重,可见他们的敌人凶残,且在背后虎视眈眈,聂粲不可能无所顾忌,高调结婚。 其实,姜依平时不会戴戒指,但今天聂奶奶来,为了讨老人家欢心,比较容易过关,她就戴了。 “为什么不能?今天我们就是来商量婚事的。”聂奶奶笑得和蔼,“小云骁啊,你已经是过去式,看开点吧。” 聂奶奶这嘴是能气死人的。 陆云骁气得胸膛起伏,聂粲笑了,“小果实,不用去动物园看猩猩,你看陆团长像不像一头愤怒的大猩猩?” 小果实这个直憨憨,“好像耶,爸爸。” 陆云骁差点原地爆炸,这小家伙,到底谁是你爸爸! 因为电梯就这么大,姜依觉得应该见好就收,不然打起来没地方躲,“快到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陆云骁眼睛微红问她,“你还记得那次,我在这里遇见你吗?我进来,你出去,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姜依心里一跳,“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本来想去追你的。”陆云骁看向聂粲,“可是这人挡住了我,是他一直横在你我之间。” 聂粲眉头一挑,“我?” 姜依也有些不解,聂粲挡住他,横在他们之间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陆云骁说的是前世的事,那是能当众说的吗? 幸亏餐厅到了,姜依赶紧说,“奶奶,我扶你出去。” “哎。” “哎。” 两个老太太同时应道,同时伸出手给姜依。 姜依:“……” 两位老太太相视一眼,聂老太说:“她要扶的是我。” 陆老太:“是嘛,姜依过去扶了我无数次,我以为她要扶我呢。” 聂奶奶酸了一下,但很快又笑开,“再多次,那也是过去。是吧,孙媳妇?” 姜依能说不是吗,点头,扶了聂奶奶。 陆奶奶眼里闪过失落,由林姨扶着出去。 聂粲提前定下了玉堂春暖的海晏楼。 姜阳,许翠莲等姜家人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陆老太太和陆云骁时,姜家人都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是嫌不够热闹吗? “小果实,来太奶奶这。” “小果实,到太奶奶这。” 两位老奶奶同时说。 今天许翠莲最大,坐在主位,正对着门口,旁边本来是聂奶奶,但聂奶奶想让小果实坐这,所以坐了隔壁一个位子。 再过去是陆奶奶,陆奶奶旁边也空了一个,给小果实的。 大家再一次面面相觑。 这搞的什么啊?怎么空气里都是刀光剑影呢。 姜依感觉这顿饭比鸿门宴还要惊心动魄。 真搞不懂这两位老太太。 只有小果实觉得好玩,眼睛骨碌碌的瞧了会,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他使出当年吃奶的力气,把椅子搬到两个太奶奶的中间,坐了上去,左手边是陆太奶奶,右手边是聂太奶奶,左右逢源的晃着小短腿。 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是全部都要。 一脸“今天我就是小团宠的”的神气。 大家被他逗笑了,气氛稍微缓和。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子,比茶楼的精致多了,一看就很贵,许翠莲一向节俭,顿时感到肉疼,又觉得欣慰,可见聂家对女儿多么重视。 聂奶奶对孙子安排挺满意,笑看向许翠莲,“亲家妈妈,长话就不多说了,这份礼单你过目一下。” “礼单?”陆老太和陆云骁都是一惊。 礼单是红纸烫金面的,很隆重的感觉,上面的字很大,旁边的想看不见都不行。 彩礼钱八万八? 还有彩电,冰箱,洗衣机,自行车等大件一样不少,还有龙凤镯子一对,珍珠耳环一双,茅台两箱,猪肉两箩…… 陆云骁看了只想自戳双目。 许翠莲:“这太多了!” 天啊,她女儿是嫁的什么人家? 姜依也觉得太夸张,“奶奶,你们上次已经给了我十几万的红包?这次彩礼钱就不要了。” 陆云骁的脸色又是一变,十几万的红包? 这明晃晃的嘲笑他,姜依当年辍学照顾他,陆奶奶只给了一百元红包,后来上门提亲,也只有八百元的礼金,他全部身家。 他像被狠狠划了一刀,痛入心扉。 但聂奶奶还真没说他们家寒碜的意思,是想他们看看,聂家对姜依是多么重视,他们不珍惜的人,自有人宠着。 姜依看得出来,心里暖暖的,沉甸甸的。 冷不丁的,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真的要结婚?”陆云骁瞪向她和聂粲,“我不同意。” 聂粲还没回答,旁边的聂二叔冲动,嘴快,“呵呵,要你个前夫同意个啥子?你好好看着就行。” 看不心梗死你。 陆云骁的脸色很难看,“姜阳你呢,你同意?你知不知道聂粲是做什么的?” 姜阳一脸懵逼样,“开车行,做生意的啊。” 难道陆云骁也知道? 聂粲很是淡定的笑了笑,“陆团长家住海边的,管那么宽?”他眼神暗含警告。 说完,他看向聂老太,“奶奶,我和姜依打算先订婚。” “订婚?” 聂奶奶笑容消失,“不是直接结婚?这跟计划不一样。” 当然,她很快就明白是什么原因。 聂奶奶失意,陆奶奶就得意,笑容浮起,“哎呀,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结婚请柬呢,原来只是订婚啊。” 聂奶奶噎了噎,脸色有点不好看。 陆奶奶扳回一城,神色复杂,“依依,他们所谓的重视,是连一个2元钱的证都给不了你。” 第270章 到底谁赢谁输(二) 第270章 到底谁赢谁输(二) 聂粲愣了愣。 空气中仿佛有瞬间寂静。 陆奶奶笑了,感觉在聂老太婆面前扳回一城,就见姜依站了起来,“这是我们商量好了的。” 说着,还握住聂粲的手。 这次轮到陆奶奶愣了愣。 陆云骁也愣了,这只手,三十多年,他都没握过几次,而今天,被聂粲握了两次了。 聂粲大掌包住姜依的手,嘴角勾了勾,“这才到哪?陆团长就承受不了啦?” 陆云骁死死盯着他们。 姜依神色很认真,“在座的都知道,我有过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因此我甚至对婚姻有了恐惧,是聂粲让我走出阴影,我感谢他,喜欢他,愿意嫁给他,在此,请各位做个见证。” 聂粲握着她的手一紧,眼底像有火光涌动。 陆云骁只感觉全身血液倒流了。 五年前他去姜家村提亲,她也说过,“我感谢命运,让我遇见陆云骁,我喜欢他,愿意嫁给他,请亲友们见证。” 可是,他没好好珍惜。 今天姜依是故意这么说的,陆云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我不同意。”他又说了一句,“我们夫妻三十多——” “陆团长,我们已经离婚了。”姜依打断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近乎无情,“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还想跟大家声明一件事,我和陆团长已经过去,我们永远不可能复合,不可能再成为一家人。” 陆老太脸色一僵,下一秒火辣辣的疼。 她居然当众说得这样决绝。 姜家人表示赞许,在聂家人面前表明自己态度,陆家人还纠缠,那就不是姜依的问题了。 以后会少很多误会。 聂奶奶听了这话,也冲抵了一些因为不能结婚的不高兴,又精气神了,“老姐妹,你听见了吧。该放手还是要放手。” 聂粲的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下,看陆云骁一眼,笑容忽然凝了凝。 陆云骁按在桌面上手指指骨泛白,像在克制什么,“姜依!” “陆团长!如果你记得,”姜依强调了“记得”二字,“那你应该知道,其实,你连小果实也不配见到。所以,我想跟你重新协商一下,孩子的探视权,以后你不必来见孩子了。” 陆云骁瞳孔一震,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差点不能呼吸。“姜依,小果实是我儿子。既然你说已经过去,为什么揪着不放,不给我一条生路。” “你给过我吗?”姜依说的是前世。 她是怎么死的,不需要她提醒。 两人对视,一个冷漠,一个眼睛红了。 陆云骁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压下喉咙的腥甜,尽量让自己平静,“除非你证明小果实不是我儿子,不然我不可能不见他。” 姜依笑了,“那怎么可能?” 一是不可能,二是,如果小果实不是他儿子,她不成笑话吗?陆云骁这是给她一道无解的题,连如果她都做不到。 陆云骁看了聂粲一眼,声音带着笃定,“所以,小果实是我儿子,基于血缘的父子关系,法律也无法断绝。” 聂粲眼神暗了暗。 聂老太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因为她知道姜依会说。 姜依神色冷冷:“我是说你不配,陆云骁,你扪心自问,配当他爸爸吗?” 陆云骁一噎,眼底是滚滚的水流,昏天暗地的,他整个人像被阴云包围,把他卷进痛苦深渊,好一会才说,“好,我答应你。” 姜依呆了呆,“你答应?” “我答应跟你协商探视时间,可以减少次数。”陆云骁像是妥协,“减少到你比较满意我也能接受的次数,但不会不见孩子。” 姜依也没多失望,因为她早就想到他没那么容易答应。 说不让他见孩子,一是在聂醋精面前,表明自己态度,让他别老没安全感。二是,她确实烦陆云骁,希望尽量减少他见孩子的次数,直到疏远。 “我们谈一次。”陆云骁定定看着她。 姜依没再看他,“行,我定了时间告诉你。” 聂粲眉头一皱。陆狗会这么好说话? 陆云骁已经站了起来,“奶奶,我们回去吧。” 陆奶奶没完全看懂,以为孙子伤心过度,只好看向聂奶奶,“老姐妹啊,那下次再见了。” “我今晚还在这里,若你有时间,就过来一聚吧。”聂奶奶说,“我叫了老苗,老瓜,和老沈。” 他们几个都是老朋友。 陆老太笑了笑,“不了,下次吧。” 这两人的关系,大家都云里雾里看不懂。说是敌人,却又像有种奇怪的友情。 陆奶奶和陆云骁走后,聂星毅轻哼一声,“妈,你就不该继续和陆家人来往。” “哎,你们不懂。”聂老太说。 聂星毅张嘴,叶惠把半个蛋挞塞他嘴里,“这里的蛋挞是真好吃,在北城吃不到。” 聂粲看了看他们,“奶奶,我们家跟陆家是什么渊源?” 他扯了扯衣领,笑得像个二痞子,“难道我爷爷还有什么风流债?” 姜依一愣。 不会吧? 就见聂老太瞥了孙子一眼,“你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要真有,我能容他们到现在。” 说完,她看向姜家人,“既然孩子先订婚,那就尊重他们的想法吧。我们老了,管不来那么多。” 失望多少有点。 不过,想要抱小曾孙也不是没有办法…… 陆家人走了,姜家人也没那么拘谨,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 聂星毅还问了姜依厂里的事,说什么时候让他投资入股。 说到这个,姜依来了兴致,说空调厂完全盘下来不是问题,她和大哥打算改成电器公司,换个新的名字,打造自己的品牌。 “好啊。”聂二叔很赞成,恨不得也下海了。 当然就是想想。 但叶惠可以,聂星毅的工资和分家的钱财都交给叶惠打理。 姜依听说二婶娘家叶家也是做个体户出身的,现在鹏城打算进军房地产,忽然就想到一个人,“宏源的叶老板二婶认识吗?” 叶老板的家电销售卖场,也是从小个体户发展起来的。 之前还听叶老板说想投资房地产。 姜依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你说宏源叶总?”叶惠笑了笑,表情有点讳莫如深,“我认识,但跟他不熟。” 姜依松了口气,真怕世界如此之小。 姜依,姜阳,和聂二叔夫妻四个人,聊起生意来没完没了。 聂老太没这兴致,和许翠莲回去休息,聂总被姜依踢去给二老当服务员了。 许翠莲难得来穗城一趟,聂粲让她多住两天,想去哪儿,让潘强做导游兼司机,潘强恨不得她们晚点回去,可以多看姜瑶几眼。 姜依和姜阳要忙工作,没时间陪老人家,下午还带着聂二叔和叶惠去了工厂参观,理顺工厂的前期工作,好去学校报到。 距离开学也就一个多月。 叶惠问:“你入学后又要学习,要兼顾工作,住学校不太方便吧。” 这是奉老妈子之命问的,老人家就想抱小曾孙。 姜依还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前世,她为了方便回去看望陆老太,租了一个房子,就在人民路附近,到山大只要步行十几分钟。 当时还是山大一位教授热心给介绍的,也是那位教授帮忙她才申请到外宿。 现在她对穗城更熟,加上这几个月发了工资还剩五千多,云城各界的奖学金共计可能有三千元,还有茶楼下个月即将分红,不算红包钱,也快成万元户了,不着急。 “到时再说吧。” 刚想起人民路,阿光就来了,说聂总让她下班去人民路的房子。 第271章 “是不是更爱我了。” 第271章 “是不是更爱我了。” 聂二叔和叶惠相视一眼:得,老太太是瞎操心,人家粲哥儿早有计划。 聂二叔更关心的是投资的事,“侄媳妇,什么时候让我入股你们的空调厂?那天你送我的空调,是真的不错,安静。” 姜阳有些自豪,“那是,以前都是一体式的,我们这个是分体式,送二叔那台是我们厂里第一台,说不定还是全国第一台。” “真的啊,你们很了不起。”聂星毅信心更足了,“回去我给你们好好宣传一下,拉几个单位的单子不是问题。” 姜阳看了姜依一眼,心情有点复杂。 聂二叔夫妻走了后,他问:“你真打算让聂家二叔入股?” 好是好,有聂二叔在背后保驾护航,省了多少事。 不好就是跟聂家牵扯太深了,未必是好事,万一聂粲……啊呸呸! 大嫂也在,“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要是单位也用你们的空调,去谈别的客户更有底气,省了多少宣传费用。” 姜依点了点头,“不管聂二叔投资不投钱,现在咱们和聂家的关系已经捆绑在一起了,而且聂二叔还帮过我,既然他有兴趣,就让他占一点点股份吧。” 国内做生意就这样,人情关系是很难撇清的。 “就像跟我们合作的郝表弟,不也是徐陵川介绍的?聂二叔和徐陵川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关键还是要产品好,技术过硬,经得起考验。 姜依知道,到了九十年代,空调逐渐转变成日常消费品,市场需求巨大。 现在分体空调好几家大厂都在研究,包括凌云厂,以后竞争会很激烈。 他们工厂小,刚起步,更要加快步伐。 “大哥,我们的空调厂就叫华云,怎么样。”想了几个晚上了。 “华云?”姜阳眼睛一亮,“云城是根据地,不能忘本,华是华夏,这个好,以后咱们的空调就叫华云空调。” 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品牌了。 大嫂也说:“好啊,这个名字不错,跟我们好再来一样。我有个想法,把好再来也开一家在穗城,以后姜阳到穗城出差,我也可以一起来,你们说好不好?” 大嫂好担心那狐狸精,还找姜阳。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姜依笑着看了大哥一眼,“我是没意见,只要大嫂吃得消。” 姜阳没体会到媳妇的良苦用心,“得了吧,云城的茶楼已经够你忙了,开分店孩子不要了?” 大嫂撇了撇嘴,“你就是小看我,别的女人能走南闯北,我怎么不行?还是你嫌我碍手碍脚?”因为那个梦,她一直没有安全感。 “胡说什么呢。”姜阳是不想她那么辛苦。 姜依是懂的,“大嫂放心,有我在呢。别管什么狐狸精,蜘蛛精蝎子精,一律帮你赶跑。” 姜阳:“……” 此时,他媳妇口中的狐狸精正在番禺的凌云电器厂,跟凌云电器的朱厂长谈合作。 隋丹身边跟着个小姑娘,不是谁,正是从云城风扇厂出来的小余。 小余比在云城穿着时髦,还化了妆,跟以前大变样。 精神奕奕,充满自信。 “朱厂长,合作愉快。”刚签了十万元的外贸订单,小余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朱厂长看了小余一眼,笑眯眯,“云城风扇厂是真傻,像你这么好的员工怎么舍得放走呢。” 隋丹微笑:“他们不识货,自有识货的。不过朱厂长你可别小看那姜依,当心她把你们华南老大的位置抢了。” 提到姜依,朱厂长脸色微僵,“嗤,就一小厂子,也敢跟我们抗衡,看吧,不出半年就要他们倒闭。” 隋丹有些不信,“我听胡厂说,空调厂已经签了转让协议,姜依现在有两条生产线,比你们厂也只是少了一条。” “那又怎么样?我们的空调技术别说整个华南,就是全国也是领先的。” 不然怎么敢叫凌云呢。 隋丹笑着,“反正你小心点,胡厂说他们也在研究新技术,只是他也进不去车间,不知进展到什么程度。” “哦?”朱厂长不由得警惕起来,看向小余忽然又是一笑,“不说那些扫兴的人,一会请你们去吃饭卡拉oK直落。” 这边,姜依去了人民路。 路过肉菜市场,买了两条生鱼,准备给抽了大袋血的聂老大煲汤补补。 汽车刚开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妈妈!” 接着是一声更响亮的“汪汪!” 公公也被接了过来? 看见姜依,“嘤嘤嘤”的围着她转个不停。 “少奶回来了?” 刘姨?天啊,姜依差点把她忘了。 “少爷让阿明把我接来的,以后就在穗城服侍少奶和小少爷。” 阿明是小果实的保镖,也就是说,聂粲准备让小果实在穗城上学?虽然姜依也有这个打算,但他动作也太快了吧。 “我已经联系好幼儿园。”聂粲走了出来,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像会发光,看过来的双眸黝黑明亮。 这家伙,总是于无声处诱惑她。 姜依多看几秒还是会心跳加快,“在哪?” 聂粲把她手里的东西拎过来,“就在山大旁边,单位的幼儿园,山大老师们的孩子都在里面上学,方便又安全。” 姜依心里一暖,想说谢谢觉得太见外了,“你怎么那么能干?” 聂粲嘴角勾了勾,低头亲她一口,“是不是更爱我了。” 姜依老脸一红,“快去做饭。” 旁边的刘姨捂着嘴笑,“我来吧,少爷多陪陪少奶。” 小果实和公公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妈妈,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吗?” 姜依还没回答,发现花园有点不一样,多了很多花草,绣球,三角梅等,这个季节,绣球开得如火如荼。 “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绣球?” “不知道,我看到好看就让人买了。”聂粲深看她一眼。 不仅花园,屋里面的装修也变了,内墙刷成了白色,以前全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现在沙发换成了她喜欢的真皮。 对面柜子上还多了一台彩电。 “还有一个书房,给你学习用的。”聂粲揽着她的肩膀,到二楼主卧旁边一个小房间,房间里的书桌上,还有一台电脑! 不过现在还是dos的操作系统,她早就忘干净了。 “喜欢吗?” 姜依眼睛睁大,“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知道你报了山大之后啊。” “就不担心我考不上?” 聂粲眸光幽闪,“我老婆这么优秀怎么可能。” 姜依抱住他的腰,还是忍不住说了声谢谢,“不过,我住在这里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他们不知道我这有房子。” 聂粲带她到楼顶,姜依又“哇”了一声,上面有个凉棚,种了紫藤花,花下有一张茶几,一张摇椅。 “真好,干活累了,就上来看星星。” 姜依说,忽然,她愣了一下。 从这里不仅可以看见山大康乐园的东南角,还可以看见她前世住的那栋房子,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第272章 “工资上交媳妇,是我们聂家人的传统。” 第272章 “工资上交媳妇,是我们聂家人的传统。” 是巧合吗? 聂粲指着一处,“看到没,那栋花花绿绿的小楼就是小果实的幼儿园,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姜依不知说什么好,被人宠着的感觉像泡在温泉里。 “早上你送孩子上学再顺路去学校,阿明会开车送你们。”聂粲拉着她坐下,搂着她,掏出几本存折。 姜依又是一愣,“干嘛?” “工资上交媳妇,是我们聂家人的传统。”聂粲嘴角勾着。 姜依打开一看,眼睛都瞪圆了,她想过他有钱,但没想过这么有钱,八十年代末的内陆,几千多万是什么概念?万元户就是有钱人了。 “这么多钱给我管?” “你想用来做什么都行。”密码写她手上,“记住了吗?” 怎么会不记得,是她的生日!姜依心里酸涨得厉害,注视着他,“我不是可以躺平了?” 聂粲也看着她,眸色幽闪着,“我倒是想。” 但他知道她不会。 姜依还是想努力多挣点钱的,“工厂暂时不需要资金,不过我可以给你理财,收益七三分,你七我三。” 前世她就是靠着投资理财,积累了千万的身家。但那时的千万元,跟现在的千万元没法比。 “这么高的抽成?”聂粲眉梢一抬。 姜依在他腹肌上掐了一下,“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已经给你打折了,不要啊,那就算了。” 聂粲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想什么呢,我说我的抽成太高了,零花钱用不了那么多。” 姜依噗嗤一笑,“那我就帮你存着。” 她靠在他怀里。 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证不证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有了证,要分的还是会分开,就像她和陆云骁。 聂粲在她嘴上亲一口,“想知道这房子的来历吗?” “想啊,我住这里真的没问题?咱们说好了要低调点的。” 因为他昨晚对她说了工作上的事,会越来越危险。 这次老毕出事,不排除有人走漏了风声,引起三爷怀疑,派人跟踪他。 而且他所知的,上面就有大人物被三爷和韩轩收买。 所以姜依跟他约法三章,“一,以后在外面见到,我的身份就是你以前战友的妹妹,你的身份就是我哥哥的朋友,也是我哥哥。” 聂粲眉梢挑了挑,“这是什么情趣?” “我跟你说正经的。”姜依瞪他,“第二,你外出时,有机会要给我报平安,第三,必须保护好自己,哦,还有潘强。” 她前世对他没关注,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潘强。 那年她抑郁得厉害,朋友介绍她去寺庙清修,所以不知道那个案子里,到底卷进去哪些干部。 回来后才依稀听说有几百个。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还有大人物的参与,而这里面的人会不会泄密,导致他陷入危险,潘强是他保镖,也许是为了保护他牺牲? “沈后妈可能也猜到你执行任务,你爸爸跟她分居,会不会让她产生报复心理,把你消息泄露出去?” 聂粲眼神深沉,“沈珏还不敢,她后面有沈家,沈首长和沈老爷子都是明事理的人,哪怕对我和老聂不满,也不会损害国家利益。” 除非沈珏打算和老聂,沈家决裂。 但他没说,免得女人太担忧。 此时,聂粲捏捏她的脸,“这个房子,是我妈妈给我的,但之前她和老聂不住这里,我户口本上的爸爸也不住这里。” “那房契呢?是你的名字吧,万一有大人物参与其中,查到了呢?”他们没领证也是担心这一点。 聂粲笑:“我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 “那不行,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而且过户不还是有迹可查?” 姜依指着前面,“那不是有个小区吗?我听说很多山大的教授就住那里,而且距离幼儿园和大学也比较近,不知道有没有房子出租。” “你想租?” “我妈和大嫂他们过来也比较方便。” 聂粲想到什么,笑了笑,“也行。我让人去找找。” 姜依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那这里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血?” “怎么会,我在穗城的时候,就把你偷到这来。”聂粲笑得意味深长。 姜依很快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聂老大用行动证明,他是怎么满血复活的。 简直就是生猛。 刘姨半夜出来喝水,还听到从房门里漏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哭声。 心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很快就可以抱小小少爷了吧。 翌日早上,姜依又体会了一次,被卡车碾过的感觉,想要起来,又摔了下去,旁边的男人还发出笑声。 “你还笑。”姜依用力瞪他。 忽然又想把他踹去出差了。 “老婆,早。”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深邃漂亮眼眸弯起弧度,同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还在她腰间流连。 姜依瞥他一眼,“流氓。”昨晚被他掐着腰逼着喊哥,都喊哭了还不停。 她拉过他的手表一看,快九点了!十点她约了宏源谈空调项目的合作。 她连滚带爬,脚步虚浮去洗手间。 聂粲就倚在门口看她,双手环胸,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又痞又坏。 姜依顶不住这眼神,又瞪他一眼,刚放下杯子,男人就抱了过来,亲她的嘴。 “清甜。” “你好肉麻。”流氓化身黏人精的时候真让人受不了,姜依在他的唇上咬了下,“我要迟到了。” 聂粲这才放开她,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一会也要去鹏城一趟,你见陆云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姜依有点无奈,“我都那样说了,你还不放心?我跟他谈,是为了将他见孩子的时间压缩到最少,久而久之,他觉得没劲,就不来了。” 聂粲扯了扯唇,深邃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陆狗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姜依稳住心跳,“也许是他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做错了?” “你会原谅他吗?”聂粲黑眸微微一眯。 “不会。” “为什么?” 姜依推他出去,“因为他不值得被原谅。”看他还杵着,“我要换衣服了。” 聂粲视线落在她丝质睡裙上,是他买的,眸色深了深,“我帮你。” 结果就是,姜依去到宏源门口和李松汇合时,比约定时间迟到了十分钟。 “姜主任生意做大了,排场也大了,我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这样不冷不热的语气,还能是谁,姜依和李松刚走进会议室,就看见座位上的徐陵川朝她看了过来,面瘫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徐总,好久不见。”姜依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谁知她和李松刚坐下,门外又进来两个人,凌云的朱厂长,和永亨贸易的隋丹? 第273章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第273章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姜依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还敢出现? 不过也是,上次事情毕竟没有发生,他们也没有真凭实据, 而且聂粲也还没查出她背后什么人。 所以隋丹料定他们不能拿她怎么样? 隋丹看见姜依倒没吃惊。 显然是预料到了她在这里。 李松小声说:“怎么她也在?” 隋丹以前是小余跟进的客户,因为这个客户,小余才辞职的。 姜依眼里一点笑意也没,看向徐陵川,脑门上挂了个大大问号。 徐陵川还没说话。 “呀,都来了?”叶老板的声音响起, 姜依看见徐陵川的眉头很轻的皱了一下。显然也不知叶总约了朱厂长。 叶老板笑着说:“老朱你去我办公室等我半个小时。” 可是按照以前开会的进度,没有一个小时搞不定,很明显这已经代表了叶老板的态度。 朱厂长有些得意的看了姜依一眼。 这女人,比上次见的还漂亮,脸色红润,嘴唇跟玫瑰花瓣似的,清纯又饱满,白衬衫穿在她身上,那凹凸的身材,纤细的腰肢,他认识的那些姑娘都比不上。 朱厂长恨得心痒痒。 徐陵川眉头又是一皱,坐直了些,挡住朱厂长的视线,朱厂长随即呵呵一笑,“行,那你们先聊。不过,姜主任来得好像有点迟了。” 昨晚唱歌的时候,叶老板也在,已经…… 隋丹朝姜依点点头,那神色,似乎带着点嘲笑,“那叶老板,一会见。” 声音还跟以前一样娇滴滴的。 姜依真想上去给这女人一拳,不过她忍住了。 叶老板“咳”了两下,“开始吧。” 给半小时,也是看在风扇合作的份上。 因为他们风扇确实卖的不错,比其他牌子都好。 姜依也没有敷衍,“开始之前,我想让各位先看看我们的空调。” 她让李松把带来的纸箱打开,把室内机和室外机放在会议桌上,叶总眼睛微微亮了亮,“分体式?你们可以啊,比凌云厂还快一步。” “我看外观也不错,很新颖。”宏源的技术主任陈工也在。 徐陵川还是没太多表情,“技术参数有吗?” 李松把参数提前打印了好几份,每人都发了一份。 华云空调马上就要面市,此时技术参数也不怕公开。 徐陵川本身也是搞技术出身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让人开机试一试,室外机放到会议室外。 宏源的办公区域不大,大家看见都纷纷走了过来,朱厂长和隋丹当然不能错过这机会。 看见空调的刹那,朱厂长的眼皮就是一跳,“这是你们厂里生产的?” “对啊。”李松挺了挺腰。 朱厂长还是不信,凌云这么大个厂,分体机也才刚研发成功,他们一个小厂子竟然就生产出来了? “质量怎么样还不一定呢?”隋丹轻轻说。 朱厂长心头略定,“没错,快开机看看。” 李松在众目睽睽下,拿出了遥控器。 这又让众人一惊。 因为这个时候的空调,大多直接在空调的控制面板上进行操控,只有高端机才配备遥控器。 当然,遥控器也不是新鲜事了,现在出厂的彩电,也多配备遥控器。 徐陵川看了旁边的姜依一眼,女人嘴角挂着淡定从容的笑容,一双明亮清澈,他转移视线,继续看李松操作空调。 出风口缓缓打开,噪音是有,但不大,比一体式安静多了,一阵冷风,正对着朱厂的脸,吹得他透心凉。 妈的,真凉,真静。 朱厂有点方。 隋丹看他这样子,也觉得姜阳兄妹不简单。她和那个人都小看他们了。 姜依说:“叶总,我们华云空调不仅比传统的安静,方便,时尚,还节能。” 叶总往参数一看,又是一愣,开机的是1.5匹空调,“一个小时还不到1度电?”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空调耗电比较高,开一晚上,正常十几二十度电,这也是为什么空调是奢侈品,一般家庭哪能承受。 国家的电力也供应不上。 所以能压缩到1度电以内,是很大的进步,姜依知道,后世号称一晚上1度电的也有,但现在的技术水平是真达不到。 “不错。”徐陵川说了一句。 姜依心里一定,能得到徐总的表扬很难得。 叶老板面有难色。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看,云城风扇厂的这款空调,比朱厂长正在生产的要好些。 可是…… “叶老板,我们凌云厂会做得更好。”朱厂长给叶老板使眼色,提醒他昨晚的事。 叶老板有些不自然,“咱们回会议室继续聊。” 姜依看时间已经快半小时,但叶老板也没有叫停,就把自己做的销售计划书,给大家讲了一遍。 徐陵川很认真在听,但叶老板有些心不在焉,最后才说:“不瞒你们说,前两个月我们就已经跟朱厂达成了合作意向。” 徐陵川微愣,“叶总,那次——” 叶老板抬手打断他,好像有些抱歉的,“后来我亲自跟朱厂长谈的,可以说已经定下来了,凌云给出的条件很不错。” 徐陵川眉头一拧。 叶老板看向姜依已经恢复笑意,“你们觉得呢?” 李松有点不服,“叶总,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空调是真的不错。” “可你们一个全新的牌子,没什么知名度也是真的啊。况且,我相信凌云那么大一间工厂,技术未必比你们差。他们的一体机就卖得不错。” 姜依觉得叶总并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 因为看到空调的时候,他是惊艳了一把的。 但真正的原因,只能后面再了解。 她也笑道:“叶总再好好考虑一下,晚些时候再联络。” 打开会议室的门,朱厂长差点摔了进来,很快笑得嘲讽,“哎哟,没谈好?” “朱厂你今早吃的潲水吗?口这么臭。”姜依说。 朱厂长跳起,“你说什么?”骂他是猪? 姜依已经往洗手间去了。 谁知是真的冤家路窄,又遇到隋丹。 “姜主任合作被拒绝了吧,这是不是叫风水轮流转?”她嫣然一笑。 “做生意哪能没有波折?”姜依表现得很平静,心里却惊讶,隋丹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结果? 没从她脸上看出气馁,隋丹有点失望,“要不要我给你们说两句好话?我跟宏源没贸易往来,只跟凌云厂有合作,但我跟凌云合作也是合作,跟你们合作也是合作,你们的空调真不错,我也想进点货。” 姜依有些看不懂的,难道她七拐八绕的,还是想跟他们合作? 还是说,她对大哥还没死心? “隋老板,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姜依神色有些冷凝。 隋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意,“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 “我就是一做生意的啊,只认钱不认人。” 姜依静看她几秒,“那我劝你离我们远点。” “呵。”隋丹像无语了一下,嘴角翘着,“你以为你是谁,别给脸不要脸。”说完施施然走了。 姜依忽然伸出脚。 接着“啊”的一声! 就见隋丹高跟鞋一扭,膝盖着地,摔倒在地上,她痛得龇牙咧嘴,难以置信看姜依,“你干什么!” 路过的顾客和工作人员都看过来。 姜依一副很担忧的样子,“呀,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隋丹:“你——”膝盖又是一阵刺痛,疼她冷汗直冒。 姜依笑着走了。 爽是爽了,但生意没谈成,她心情还是有些不好。 想去找徐陵川了解到底什么情况,但他不在,姜依给他的助理小肖留个信息,就走了。 此时,徐陵川在叶总办公室,“新空调项目我们和凌云还没签约,为什么拒绝华云?” “我有我的理由。” “是什么呢?”徐陵川犀利的眼神,像有穿透力似的。 叶总有点心虚,也有点不高兴,他是老板,还不能做主了?但徐陵川确实为他赚了不少钱,也有远见,他们当时是因为志同道合,而走到一起。 “我们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徐陵川只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朱厂长就在外面。 笑着跟徐陵川打招呼,他也视而不见。 “切!”朱厂长冷哼一声,“一个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做生意还得讲手段,这次多亏了隋丹给他送了个小余过来。 小姑娘有野心,活泼,还有点能耐, 第274章 今晚咱们谈一谈 第274章 今晚咱们谈一谈 这边,姜依正准备上车,被叫住。 转头就看见徐陵川出来,问:“你们讨论出结果了?” 徐陵川脸色不太好,“没有,老叶我也有点看不懂了。” 姜依以前觉得徐陵川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人,此时看他神色难得透着着一股不解,懊恼,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所以你想跟我们合作,但叶总不同意。” 因为徐陵川不会看不到他们空调的优势。 心想,或许后世他离开宏源,跟叶总分道扬镳,是因为理念不同? 姜依忽然产生一个邪恶的念头,把他挖过来,“徐总,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华云?” 徐陵川一愣,脸上动了动,“你们那小厂子度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别小看人啊。” 和宏源空调项目的合作没有谈成,出乎大家意料。 “我们的空调明明这么好。”自家孩子总是好的,张工说。 “他们是不是瞎,除了这个,我找不到被拒绝的理由。”车间主管任鹏生气。 姜依觉得同志们太可爱了。 “没事,我们可以找别的渠道商,原来合作风扇的就有不少,咱们又不是吊死在宏源一棵树上。”姜阳说。 姜依等散会后,把遇见隋丹的事,跟姜阳说了,“哥,这个女人目的不单纯,下次你再见到她,一定要小心。别像上次那样了。” “我一定离她远远地。”姜阳很是不解,“苏大伯在逃,他的人应该都躲起来才对,难道隋丹跟他不是一伙的?” 姜依也有这种感觉,上一世,大哥出轨这个隋丹时,苏婉清已经和陆云骁去了北方,按理说,她也没必要再害大哥。 这一次苏婉清涉嫌间谍罪,利用隋丹抓大哥把柄也救不了她。 难道隋丹就是单纯看上大哥? 此时,云城监狱。 苏婉清昨天被舍友打了一顿,发了高烧。 说来也神奇,发烧的时候,她梦见了很多事情。 包括后来她跟陆云骁去北城发生的事。 她住上了高楼,小烨上了重点高中,后来还在陆云骁帮助下,上了重点大学,他们三个生活十分美满。 除了她没跟陆云骁睡一起,什么都有。 她竟然还梦见姜依要死了,虽然她没亲眼看见,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5943,你醒醒?”忽然有人用力摇晃她。 “送她去医务室……” 苏母在外面想要见苏婉清,好几次都被拒绝,她没工作,没收入,身上只剩五十块,只好去鹏城投奔其他苏家人了。 她还记得老苏有个相好,叫刘雅。 这边,穗城。 聂二叔和二婶过了三天,待不住,要回北城了,千叮万嘱姜依要给他入股。 而聂奶奶还要在穗城呆一段时间,不过不要姜依陪,让她有时间带小果实去白天鹅看看她就行。 姜依想,聂奶奶不会不放心聂粲,还是不放心她?才留下来的吧。 而因为杉杉放暑假,许翠莲也不急着回去,想给姜依搬家搞卫生再走,因为姜依情况特殊,要照顾孩子没办法住学校的。 姜瑶也表示要留下来,还等着潘强请她去看电影。 于是姜阳只送大嫂回去,因为大嫂还要看茶楼。 大嫂算了一下,茶楼第二季度盈利差不多一万元,知道姜依租房子要花钱,给她分红五千元。 现在姜依手上不算聂总给的几千万,还有一万三千元。 是个小富婆了。 因为事情多,姜依连云城的谢师宴也没来得及参加,表彰大会和领助学金的日子也错过了。 但同学们没忘记她这个大功臣。 由温校长和班长徐佳领队,一共十来个同学,说要来穗城看她,顺便游珠江。 就在同学们来的前一天,聂粲给姜依找好了房子,并且说要后天回来,让她不急着搬,等他回来给她使唤,别累着自己了。 还不忘叮嘱她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单独见陆云骁!! 离上次见面过去几天,姜依都快忘了跟陆云骁还有这个约定,反正她也不着急,就答应了。 翌日,是周日,姜依没去空调厂,准备去租的房子看看,恰好温校长带着同学们来了,要去帮忙搞卫生。 姜依架不住大家的热情,那就去吧。 大家拎着水桶,扛着扫帚,拿着毛巾,还有肥皂,洗衣粉的阵仗吓坏了许翠莲,“你们怎么——” 一看老温也来了,顿时有点尴尬,上次开玩笑后,许翠莲就没再见他,这次不想回云城,部分原因也是躲这个笑话。 温校长却很高兴的样子,扶了扶眼镜,“许妈妈,你心脏不好,我帮你牵孩子吧。” 一手牵了小果实,一手牵了杉杉。 同学们毕业了,对校长开始“不敬”了,不知谁哄笑说:“温校白得一个孙子和外孙。” 许翠莲气得差点不让老温进门。 温校长还笑呵呵的。 聂粲给姜依租的房子就在新港西的康村,前世姜依住的那个小区,其实说是小区也不对,这个时候没那么多小区,是村民自己盖的房子,一起围起来的大院子罢了。 因为这年头,盗贼横行,这样做是为安全起见。 这时候也没那么多高楼大厦,姜依租的那套在三楼,已经是顶楼,阳台还可以看见校园和一线江景。 挺宽敞的,目测有一百二十多方,有三个房间。 不是她前世住的那层,却是同一栋。 温校长说:“这儿不错啊,一般人找不到这样的房子。” 徐佳很兴奋,因为她考上的暨大也不算远,“以后周末可以来找你逛街。” “好啊。”姜依也喜欢这个小姑娘,挺热血的。 这年头的孩子都热血。 很快你擦玻璃,我拖地板,他刷墙,还有男同学修理电路和水管的,半天时间就把姜依家里租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姜依想请大家在楼顶烧烤,喝啤酒,就去请示了保安李大爷,李大爷说只要房东没意见就行。 姜依问:“房东是谁?” 李大爷看了她一眼,“你租的房子不知道房东?” 姜依前世是真没见过房东,只见过房东的儿媳妇,每次都是她来收租的。 李大爷指了指对面街,闻着那股栗子香味去就是了。 姜依半信半疑,去了马路对面,一看,愣了一下,那不是上次在长提卖栗子给聂粲不收钱的老人家吗? 她心跳有点快,“唔该,请问你是不是对面康村17栋的房东?” 老大爷看了她几秒,恍然大悟,很热情的说:“系啊,你系粲仔朋友的妹妹?” “对。” 老大爷又是一笑,“就系你租我的房?有咩事呢?” 姜依呼吸似乎都停了,好一会才说,“我们想在楼顶,烧烤。” “可以啊。”老大爷还问她要不要吃栗子。 姜依拿着一袋栗子,浑浑噩噩的走了。 那一栋都是老大爷家的自建房。 所以说,前世是聂粲给她找的房子? 但是,怎么可能呢?前世是南教授给她找的……等聂粲回来问问他认不认识南教授不就知道了? “来,同学们,祝大家前程似锦。”温校长举起一瓶珠江啤酒。 姜依飘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笑着跟大家一起站起来,“干杯!” 小果实和杉杉也喝了一口啤酒,结果都吐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姜依请了半天假,带着两保镖阿明和阿光去购物,买新床,床垫,沙发等家具,整整一大车,路过卖花的铺子,还让师傅把车停下。 绣球,凤仙,蓝雪花,太阳花……穗城又叫花城,最不缺的就是花草,她还看见了桔梗,但只是愣了一下,就没再看第二眼。 最后买了绣球,太阳花,蓝雪花。 逛街的时候,她顺便走访了好几家卖电器档口,发现大多店铺都同时卖好几个牌子的。 忽然,她想到什么。 “阿光,我回下厂里,你和阿明和师傅一起把东西搬上楼。” 今天是周一,大家都在厂里,大哥送大嫂回去也来了,姜依立即去大哥办公室,“为什么我们不能开自己的专卖店?” “专卖店?”张工和李松也在。 姜阳的眼睛也瞪了瞪,“啥意思?” “就是我们不走渠道了,直营。”姜依说,“这样我们就不用依赖渠道商,管它是宏源还是蓝源。” 后世很多品牌都这样做,他们提前走这步而已,“当然,我们一步一步来,大的渠道商还是先不动,先在穗城试点……” 兴致勃勃的,大家一直讨论到傍晚。 姜依才想起,许翠莲还在康村的房子里,跟大哥一起去,走的时候,保安值班室忽然说,有人找她。 她出去一看,竟然是陆云骁? “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大半个月,今晚咱们谈一谈。” 第275章 “我都知道,包括有哪些大人物牵扯其中。” 他身上穿着便服,军绿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剪了平头,姜依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刚好是下班时间,路过的员工都看得不眨眼。 “好帅啊,这是姜主任的谁啊?” 工厂被盘下来好几天,也开过员工大会,大家对新来的领导们都熟悉了,姜依有点不自在,转身就走,“那就等你回来再谈。” 陆云骁眉头一拧,拦住她,“你其实不想谈,就是想拖着我,拖着拖着我没耐心就不来了,是不是?” 姜依确实也有这个想法。 “逃避不是办法姜依,你躲得了几次?” 姜阳上次吃饭也在,有些不耐烦,“你们要谈就赶紧去谈,把孩子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各过各的生活。” 姜依心想大哥在,不算是单独,也算没违背对某人的承诺。“行,那就谈吧,大哥跟我们一起。” 心想,如果陆云骁反对那就拉倒。 谁知,他竟然说好。 姜阳心想,多一个人更好,于是叫上李松,而李松有事要请教张工,于是把张工也拉上。 陆云骁:“……” 姜依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忍住没有爆发。 姜依喜欢吃辣,特意在新港路附近找了一家湘菜馆,因为姜阳,张工和李松也都喜欢吃辣,于是大家点了好多辣菜。 这湘菜馆是真的辣,一顿饭,请客又不能吃辣的陆云骁吃出了眼泪。 而整个过程他们都在聊工厂的事! 李松说:“姜主任那个提议不错,可是这样一来要增加不少投资?” “不会。”姜依开过茶楼,“回头我给你们算一笔账,就知道了,因为少了中间商环节,利润也高,这些投资都会收回来的。” 是这么个道理。 “销售政策也更加灵活,可搞零售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管理人才,得去招个厉害的。”姜阳说。 姜依笑得有点奸诈,“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云骁眼红红看着她,忽然觉得一切是真的不同了。 五年前的那个姜依,是大院里的“泼妇”,每次回来,几乎都跟他吵架。 后世的姜依,倔强,抑郁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从来没有过这样明媚的笑容,一瞬间,他心里像被重重一拳,发出闷痛。 他的眼睛更红了。 心疼,胃也疼。 此时,鹏城回穗城的路上,潘强把车开得飞起。 “老大,你突然回去,就是要给姐一个惊喜?” 聂粲嘴角勾着,瞥他一眼,“专心开你的车。” 鹏城距离穗城一百多公里,他其实可以时常回去的,但为了打消三爷和那些人的怀疑,跟他们“厮混”了几天,还去了一趟港城,看看那边的生意。 毕竟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要养老婆孩子。 潘强嘿嘿一笑,也很激动,因为他可以见到姜瑶了。 原来,心里有个人挂念着是这种滋味。 这边,因为吃饭的地方离租的房子不远,吃过饭李松和张工打车先走了,姜依和大哥走路回去,陆云骁终于忍不住,“大哥,我跟姜依说几句。” 姜阳看妹妹的意思。 姜依指着前面的路口,“哥,你在那小卖部前面等我。” “行。”姜阳烟瘾也犯了,顺便买包烟。 这时候的穗城,街道两旁都是大树,但街道两旁也是繁华,闪烁的霓虹透过树影透进来,落在人的脸上,斑驳一片。 旁边卖牛仔服装的店铺,传出来港城流行歌曲,正是姜瑶喜欢的张学友的《情已逝》。 情已逝 你当初伤我心,令我悲凄 不得不放弃,柔情何时已消逝 没法可重计…… 多么应景! 往事在脑海里如剪影般一幕幕掠过,撞得人心口发疼,陆云骁眼睛更红了。 “谈吧。”相比之下,姜依可谓平静。 夏夜的风吹得她额前的刘海一晃一晃的。 陆云骁看着她,心头骤缩,曾经的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此刻眼神毫无波澜,充满了距离感,他心里又是一股闷痛,“姜依,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 “你要是说这些,那就不必谈了。”姜依很不耐烦,“现在说的是小果实。” “说小果实之前,你能不能听我说说那三十年的事?” 如果只是谈小果实,他不会来。 姜依看了看手表,还是那句话,“过去我不感兴趣,你别浪费我时间。” “那聂粲的消息呢,你也不感兴趣吗?”陆云骁眉头紧皱,“你不知道的消息,我都知道,包括有哪些大人物牵扯其中。” 姜依一愣,身旁的手攥紧,“是谁?” 陆云骁没有立即回答。 为了聂粲,姜依决定忍一忍他,“那你说,但最好长话短说。我没什么耐心。” 陆云骁一噎,咽了下口水,“那三十年里,我没和苏婉清一起。” “哦。” “你信我。” “那你带她去北方是为什么?”姜依冷笑,“我猜猜,是不是给晓峰扫墓后当晚,你跟她发生了关系?因为那晚你没有回来,第二天我们还吵了一架,而后没多久我看见了苏婉清戴着金镯子,跟你去取的那个一样。” 她这么问,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这辈子重来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的,背后隐藏着事情的真相。 陆云骁眼神闪过痛楚,“那晚上我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第二天醒来,在云城宾馆的房间里。” “果然是这样。” “我……可是我没有。”陆云骁看着她,“一年后我回来给晓峰扫墓,在云城宾馆接孙爸爸的时候,我遇到了当晚给我开房间的服务员,她说认得我,那晚我喝得醉醺醺的,不省人事,那种情况下,我可能做什么。” 姜依觉得可笑,“你能做的事多着呢?” 陆云骁一愣,“结婚那次不一样,我没那么醉,是有意识的,可在云城宾馆那晚,完全没有,我一点也记不起来。” 姜依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膈应,往前走去。 陆云骁跟上她,“我答应带她去北方负责,只是给她找工作,安置她和孩子,去的时候就说好了的。 而抚养孙烨,是我恪守着对晓峰的承诺。” “可那孩子是杀人凶手!”姜依知道,说到前世,必然揭开伤疤,这也是她一直逃避的原因。 伤疤一旦揭开,就鲜血淋漓,她神色绷不住,“是你纵容的,你害死自己儿子。” 第276章 我对你的感情,早就死了。现在我爱的是别人。 第276章 我对你的感情,早就死了。现在我爱的是别人。 陆云骁心里刺痛,“是,所以这辈子我让苏婉清待在监狱里,让孙烨一辈子在大山里,我自己也日日处在悔恨中。” 他眼睛发红,发涩,“可是,前世我并不知道啊姜依。我怎么想得到是孙烨推小果实呢,你不也没想到。” “是啊,我要是想到,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对不起姜依,我愧对你们母子,不说现在,就是那三十年,我也没一天好过的。” 陆云骁说,“我选择孙烨,是因为前世扫墓后,孙爸爸也跟我下跪了,他说拜托我好好照顾孙烨,晓峰唯一的血脉。在水里,情况危急,念头的产生就是一刹那,我……事后,我痛苦万分,不比你少。我怎么会不痛苦呢,因为那也是我儿子。” 他痛得几乎站不稳,“我想我们还会有孩子,后来我一直想和你再要一个孩子,几乎每个月都回来看你,可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每次我回来,你就躲开。数不清多少次,我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陆云骁握住她的双臂,弯身看着她,“我用离婚威胁你,你才来参加晚宴,可见面不但五分钟你就走了,我迫不得已用强的,后来你更厌恶我,听到我的风声都跑,我见你比见国家元首还难。” 姜依甩开他的手,“说完了吗?” “没有,过去三十年是我眼盲心塞,被我妈和苏婉清蒙蔽,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有你,我爱你姜依,知道你快死了,我——” 他声音哽了又哽。 “我只求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陆云骁喉咙像吞着玻璃,“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好不好?重来一次,不就是上天可怜我们上一世误会重重,分开了三十年吗?” “不是可怜你。”姜依说:“是可怜我没了孩子。可怜我的错付。” 陆云骁心脏像被狠狠的一攥。 姜依冷冷看着他:“你说为了孙晓峰,确切来说,你是为你自己,你爱自己,胜过爱你儿子,你救小烨,是还晓峰的情,归根结底,你是想让自己好过。可你想过孩子,想过我吗?在水里做出决定那一刹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看她寒风呼啸的眼神,陆云骁心头一震。 像被扯掉一块肉,疼得不能呼吸。 可这还没完,姜依又说,“你是怎么敢说爱我的,你要是爱我,就不会这样做。你应该自己去死。” 姜依一字一句就像冰刀,“说得那么伟大,你怎么不去死呢,你可以救了小果实后,为国捐躯,救更多的人,晓峰这样一个高尚的人,会比你单单救小烨更感激你的。” 这一刻,陆云骁的心,就像被割了,扔在地上,再被狠狠的踩上几脚。 姜依的脸上都是报复的快意。 “醒醒吧,陆云骁,别自欺欺人。你的伟大都是假的,你没救任何人,你只是救自己,你就是一个自私且虚伪的人。” 陆云骁的脸色变得苍白。 看得姜依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你现在来纠缠,想照顾我们,想我原谅你,也不过为了让自己好过点。 或许还有,觉得我属于你,应该在原地等你,现在我走了,你不甘心罢了。” “不是的。”陆云骁死死盯着她,眼睛充血。 “就是这样。曾经我也这样过,不甘心,看着你和苏婉清和孙烨去北方,我儿子爱人没了,到死我都不甘心。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前签离婚书吗? 因为我已经放下你了,我对你的感情,早就死了。现在我爱的是别人。” 陆云骁瞳孔一缩。 姜依笑了,笑得残忍,“是啊,现在我爱的是聂粲,我非常非常爱他。” “噗”的一声,陆云骁吐出一口血。 姜依吓了一跳。 “你——” 陆云骁倒在了地上。 他这些天都没正常吃饭,刚才又吃了辣,胃本来就痛得抽搐,又被姜依这么刺激,所以一口气没压住,连着血往上逆,喷了出来。 姜依呆愣了两秒。 刚伸出手,又忍住了。 反而是陆云骁扯住她的手,脸上白的像鬼,眼底翻涌着痛意,“我不信……” 姜依把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你放手。” “不……” 路过的行人都驻足围观,指责她。 “这女人好狠心啊。” “男同志是她的爱人吗?” “不管是不是,人家都吐血了好歹给扶一下。” 姜依脸也白了,“陆云骁你给我放手。” 陆云骁一手按住腹部,一手快把她的手攥断了,气息很重,眼神漆黑,嘴角还在流血,像困兽,“我们之前五年不用说,后来那三十年,你对我,也不是没一点感情,我能感觉到。” “刚才我说了,那是因为心有不甘。但现在这点不甘也没了。”姜依说,“因为他让我重获新生。” 陆云骁又像被重重的一锤。 姜依压下心绪,“醒醒陆云骁,看清你自己的心。” 陆云骁心里翻滚着汹涌情绪,暗沉的眸子里像藏着一团火,“是你没看清楚!” 此时,不远处“呲呀”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老大,那不是姐吗?” 天啊,怎么还有—— 陆狗怎么倒在地上?!! 聂粲的双眸就是一眯,瞬间蹦发戾气,“这个女人,怎么就不听话呢。” “老大,要过去吗?” 废话。 聂老大已经下车了。 那气势,像去劈友。 陆云骁瞥见那道身影,忍着痛说:“是你没看清,姜依,你误把感激当喜欢。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人家对你好,就上赶着报答。离婚后,聂粲帮了你不少,你心存感恩,可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那什么才是?!” 听到这个声音,姜依又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只见聂粲双手插在兜里,勾着唇,那模样散漫不已,但眼底幽沉一片。 目光落在她和陆云骁的手上。 翻滚着汹涌情绪的眸子里像藏着一团火。 姜依呼吸一滞。 聂粲的视线很快移向陆云骁,野火燎原,戾气横生。 “陆团长说说看,什么才是真爱?”他带着死亡般的笑意,迈步走来,每一步,姜依都心惊肉跳。 可是陆云骁的手像铁钳子,也不知是什么功夫,她一挣就钻心的疼。 “吃饭了吗?没有的话,回去我给你做。”姜依看着聂老大,温声软语,可是没用,老大的戾气压不下去一点点。 陆云骁压住翻江倒海的疼痛,“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上次你能参加高考,也是聂老太帮忙,你被质疑作弊,也是聂老太给你出面,才平息得那么快,她无缘无故为什么帮你?” 姜依一愣,前世她和聂家一点交集也没有。 “那也只证明,他在背后偷偷帮我,他比你好多了。” 陆云骁却是一笑,因为嘴角有血,看起来有点瘆人,“聂老太和我奶奶有过节,就是想膈应我奶奶,你以为是真心帮你? 几乎我每次出现你身边,他都要阻挠,他要是喜欢你,怎么不光明正大去追你,劝你离婚?他就是想我误会,他见不得我好,他们聂家人恨不得我死。可是沈老爷子喜欢我奶奶,背后保着我,不然任由我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升上去。” 姜依只觉得脑瓜嗡嗡响,“他们为什么恨不得你死?” 聂粲双眸也很轻的缩了一下。 “因为我是——”陆云骁头晕目眩,这个秘密,他们藏了几十年了。 可是陆云骁没能说完。 他痛晕了过去。 “救护车,大家帮忙叫救护车。”姜依说。 姜阳在小卖铺后面抽了支烟,出来就看见前面一片兵荒马乱。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云骁最后是被潘强开车送到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 几位医生护士花了好大力气才把陆云骁抓着姜依的手拉开。 没多久,陆奶奶和聂奶奶都接到通知,在赶来的路上。 姜依在输液室外面,聂粲一双黝黑跟浓墨似的眸子,正沉沉盯着她,一边给她用红花油擦手一边说,“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再说吗?” 第277章 “我看你吐血量还不够。” 周围冷飕飕的一片。 还充满了压迫感。 姜依手腕上白皙的肌肤一片红肿,还可以看见清晰的指印,快要被聂老大盯出一片火光。 她心里一怵,手缩了缩。 聂粲不自觉就用了力。 “嘶!”姜依觉得有点委屈,“他自己找上门来,我也不算单独见他,大哥可以作证。” 姜阳还是懵的,“……对。” 聂粲放轻了力道,“那他抓你的手时,你不会躲?一女勇擒五流氓呢。” 姜依眼睛一睁,“当时他被我骂吐血了,我呆了一下,没提防。” “骂吐血?” 这话是聂粲和姜阳同时说的。 厉害啊,还能把人骂吐血。 姜依感觉周围的冷意和压迫感肉眼可见的消失,只见聂老大嘴角扯了扯,“你怎么骂他的?” “我……” 医生出来了,“哪位是病人家属?” 姜依在聂粲看过来前赶紧把嘴巴闭上,眼观鼻鼻观心。 周围死寂了一下。 医生:“……” 幸亏陆老太在林姨陪同下来了,“我是他奶奶。” “病人胃溃疡并出血,养几天再出院吧。”医生说。 “胃出血?”陆奶奶皱着眉头。 医生神色有些严肃,“生活和饮食习惯不规律,又吃了刺激性食物,出血量有点大,以后注意点。” 陆奶奶担忧点头,表示感谢。 转头看向姜依,“依依,云骁吃了什么?” 姜阳说:“吃了点辣,但我们不知道他不能吃辣啊。” 听到这话,聂粲眉梢抬了一下。 姜依感觉周围又温暖了一点。 陆奶奶看了姜依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我进去看看云骁。” 陆老太太才进去呢,聂老太来了,看向聂粲,“你把陆云骁打进医院,喊我来给你收拾善后?” 聂粲嘴角撅了撅,“谁打他了,他骚扰我媳妇,被我媳妇骂吐血了。” 聂奶奶惊讶看姜依眼,眼神充满了赞赏。 姜依心里五味杂陈。 “奶奶,陆家跟我们家到底什么渊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聂粲忽然似笑非笑的问。 这也是他让奶奶过来的原因,陆狗那句话没说完。 聂奶奶说:“先去看人吧!” 陆云骁已经清醒了,挂了水脸色更苍白。目光落在聂粲揽着姜依肩膀的手上时,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看向聂奶奶和聂粲时,眼神燃起一簇怒火,“你们来做什么?看我凄惨的样子高兴了?” “云骁,不要这样说话。”陆奶奶道。 “难道我还对他们笑脸相迎?”陆云骁说:“聂奶奶抢了你丈夫,她孙子抢了我媳妇。” 大家都是一惊。 包括陆奶奶,她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过去的事,除了少数的几个人,没人知道。 她也没告诉过孙子。 姜依看向陆云骁,难道…… 聂奶奶神色少有的严肃,也有不解,看向聂粲,“怎么回事?” 聂粲放开姜依的肩膀,懒洋洋的靠在窗台边上,眼神黝黑,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刚才陆团长说聂家人恨不得他死,还说我们帮姜依不是真心的,弄的我云里雾里,只好请奶奶来解惑。” 聂奶奶沉默了一下,陆奶奶也同样如此,然后她们相视了一眼。 聂粲又说:“这事很严重,影响到我夫妻感情了,所以请二位如实相告。” “她还不是你妻子。”陆云骁眼睛又红了,“她只是你们聂家打击报复我的工具。” 姜依一愣,“陆云骁你胡说什么?” “你被他的好迷惑了,都是骗你的。” 姜依手又痒了,想要去找扫帚。 聂粲眼神也是一暗,“我看你吐血量还不够。” 聂奶奶很是不高兴,“陆团长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还不屑对付你,我粲哥儿更不知情。” 陆奶奶叹了口气,“聂老太婆,既然孩子们想知道,那就说吧。事关我俩过去的恩怨情仇。” 姜依觉得自己不方便在场,“我和大哥先出去一下。” “不用。”聂粲喊住了她,“你们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听的,是吧,奶奶。” 他笑得吊儿郎当的,聂奶奶拿他没办法,她看了看陆云骁,又看了眼自己的孙子,深吸一口气,“你们有一个共同的爷爷。” “什么?” 这话像在房间里扔下一个小炸弹,炸得聂粲脑瓜嗡的一下,瞳孔骤然一缩。 姜依和姜阳震惊的睁大了眼! 天啊,那聂粲和陆云骁不就是—— 这是什么狗血的缘分。 过了好几秒,聂粲才扯了扯唇,好像觉得很滑稽一样,“奶奶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怎么可能——” Shit! 但大家都知道,这种事不会随便开玩笑。 就听见聂奶奶说:“是真的,你爸爸,陆云骁的爸爸陆建国,和你二叔,是同父异母亲兄弟。” 姜依呼吸都不会了,目光在陆云骁和聂粲之间来回跳动。 所以,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天雷滚滚中,只见陆奶奶点头,“是啊,建国比聂星华还大两岁,是老大,聂爸爸是老二,聂二叔其实是老三。” 聂粲眼睛又是一缩。 陆云骁的爸爸是老大? 怪不得二叔那天听见陆奶奶说“三叔”时,反应那么大,呵,原来他们都知道。就他蒙在鼓里。 只听见聂奶奶扶了扶发髻,说:“老大又怎么样,我们家才是正统,你们是见不得光。” “怎么见不得光?”陆奶奶不服气了,“当年我们几个一起上学,无所不谈,是我先认识的聂老头,我们恋爱到决定要结婚,你都知道,是你横刀夺爱。” 聂老太:“怎么怪我呢,我都不知道聂家和姚家有婚约。” 陆老太:“可你也没反抗,当时你跟陆老头也在谈恋爱。” 聂老太噎了一下,“我反抗了但没用,那时候的恋爱自由,都是我们一厢情愿。再说,牛不喝水按不了牛头低,他可以反抗啊。他正准备反抗呢,你就把老陆抢了。” 陆老太也噎了噎,“你抢我的,我抢你的很公平。所幸后来我跟陆老头也相亲相爱。” 聂老太:“聂老头最后也爱上了我。” 陆老太叹息:“但最遗憾是,我生建国的时候伤了身子,没法为陆老头生下一儿半女。” 聂老太也叹息。 “这事因为我,当年你怀着孩子7个多月,听说我们队伍有危险,特地来前线告诉我,早产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是,但后来文革时你也救了我一次,不然我在台上被砸死了,我们打平了。”陆老太说。 第278章 那还不是为了你 两个老太太的语气平和,可是大家听出一些荡气回肠,也逐渐缕清了关系, 这两人年轻应该是好朋友,各自有喜欢的人,但由于家族的安排,最后嫁给对方的恋人。 因为聂爷爷在外面有个孩子,两姐妹多年来一直相爱相杀。 陆奶奶看着姜依,“我娘家当年是有钱人,硬被说成是资本家,财产被没收,我不服,他们就把我一起拎上台批斗,差点用石头把我砸死了。要是我能把祖屋和财产争回来,那止给你八百块礼金。” 姜依不知说什么好。 聂奶奶说:“后来聂老头还暗中去看你好几次,我这个人,有点洁癖,虽然帮你,我又挺讨厌你。但能怎么样,你们确实先我在一起,我接受了孩子的存在,也没想过自害你们。更别说小元宵你了。你出生时,我还偷偷过去,给你封了个红包。” 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陆云骁一愣,“你没想过害我们?” “没有。虽然看到你的时候,我挺嫉妒的,那时粲哥儿才三个月,你比他晚三个月出生,跟他一样,长得俊,白胖胖像个小元宵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咋一看,还以为是个缩小版的聂老头,你比粲哥儿还像他。”聂老太酸溜溜的说。 聂粲眼神一暗。 陆云骁脸色也是一沉。 彼此看一眼,火星四溅。 “还有,你居然比我粲哥儿还早结婚,还生了个可爱的小果实,我更加酸了。可是,我不至于害你。是你自己害自己,娶了媳妇不知道珍惜。”聂老太嘿嘿一笑,“现在,你媳妇成了我粲哥儿媳妇。” 哎呀,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哦。 要不是粲哥儿坚持,她不会同意的。 兄弟俩喜欢同一个姑娘, 说出去真不好听。 幸亏这个秘密不会公开。 陆云骁又红了眼,“不,是你和聂粲布局抢的我媳妇。” 聂粲冷笑一下,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刀了。 “这是从何说起呢?”聂老太真想拿拐杖戳陆云骁的脑门, “我们让你跟苏婉清不清不楚吗?让你伤姜依的心吗?让你忽略自己孩子,去疼别人家孩子?” 陆云骁一噎。 姜依给老人家竖拇指。 聂老太太最后幽幽的,来一句总结,“你啊,跟你那个妈一样,四六不分。” 陆云骁喉咙又是一股腥甜,一双眼睛像要滴出血来。 见他这样子,聂老太也不刺激他了, “两个老头先后离开,你爸爸也过世了,这一切恩怨就随风飘了,我怎么可能还盯着你不放。小元宵啊,你别作茧自缚。” 陆云骁满脸痛楚。 聂奶奶差点就要同情他了,看向孙子,“粲哥儿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聂粲当然要把媳妇牵走,陆云骁说:“我和姜依还没谈完,关于小果实的问题,还有——” “你确定能好好谈?”姜依的脑瓜因为他的身世,还处在阵阵惊雷中。 谁能想到呢,她先是嫁给弟弟,然后又…… 陆云骁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可以。” 姜依压下繁杂思绪,对聂粲说,“我一会去找你。” 聂粲因为突然多了个弟弟,心情不怎么美丽,看她几秒,咬了咬后槽牙,“行。” 他们出去后,姜依也不跟陆云骁废话,“小果实你两个月见一次,每次只有一天。” 陆云骁看着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喉咙火烧火燎的疼,“一个月一次,每次两天,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之前是一个星期一次,每次一天,那是因为姜依离婚的时候,怕他不答应,所以条件放宽点,为了赶紧离婚。 而且她那时候,觉得他不爱孩子,要是重组家庭,根本不会来看孩子。 谁知,他后来却这样纠缠。 “我还是坚持两个月一次。” “聂粲的消息你不要了!” 姜依瞪眼,声音也拔高,“你会给吗?” “我给。” “行,那我同意。”她刚才的坚持,也是为引出他这句话。 陆云骁心里又像被插了一刀。“你就不怕我给的假的,让他出意外。” 求我啊姜依,你为什么不求我? “你不会。”姜依被他说得心惊肉跳,面上却带着似嘲非嘲的微笑。 两相对峙,谁也不知,她手心都是汗。 这是一场和陆云骁的博弈,她赌他最初的信念。尽管他会被蒙蔽,但当知道苏婉清出卖国家,他毫不犹豫的让她坐牢。 还有,赌他对她和小果实的愧疚。 所以,先前她狠狠伤他。骂他自私虚伪,让他去死,去为国捐躯,救更多的人。 陆云骁也看着她,终是败下阵来,他欠她的。 如果再用这件事要挟她。 这辈子,是真的不可能再得到她的原谅。 “那些人我知道有谁,但他们具体什么时间被腐蚀的,我不太清楚,有些人或许已经加入,有些还在观望,有些还坚信自己不会堕落,需要他自己判断。”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这是个问题。 聂粲会信吗?但由姜依告诉他,更不合理。 “你让我想想。”陆云骁说,“需要一些契机。” “好。”姜依准备离开, 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也重来一次的?” 跟她一样,死了吗? 陆云骁看着她,眼神黯沉了下去,看不到底,语气也有些消沉,“这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又会可怜他吗? 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陆云骁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痛楚和悔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姜依,我放你自由,你去飞吧,我不求你回来了。” 姜依笑了笑,“好啊,那我谢谢你。” 这样最好不过。 陆云骁重新睁开眼睛,深深看着她,好像要把她记住。 他想抱一下她。 但她肯定会拒绝的。 在喉咙那口血涌上来之前,他率先转过头去。 而姜依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刹那,陆云骁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心痛得无以复加。 “谈的怎么样,他同意了吗?”出去后,姜阳问。 “聂粲呢?” “在楼下抽烟吧。”突然多了一个弟弟,还是未婚妻的前夫,换谁都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说实话,姜阳脑袋也有点晕。 聂奶奶看见姜依出来,老毛病又犯了,挽了她的手,“孙媳妇,咱们走吧。” 陆奶奶眼眶红了,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去。 算了,努力过,挽留不了,那就放她去吧。 林姨也有点心酸,她看得清楚,老太太是真心想姜依回来的。 下楼的时候,聂奶奶说:“你千万别被陆云骁的话误导,我帮你,绝对不是为了跟陆老太婆斗法。粲哥儿是真的——” 聂粲就在楼下花圃旁大咧咧坐着抽烟,抽的很凶,白色烟雾后面的俊脸萦绕着一股阴郁气。 “让你别抽那么多烟,孙媳妇,你管管他。” 姜依说:“我恐怕没那么大的威力。” 刚说完,聂粲把烟按灭了,幽幽看着她,“你威力大着呢,姜主任,这么会谈生意,陆狗答应半年见一次小果实了吗?” 姜依瞪大眼,“我什么时候说半年见一次?” “那你跟他谈成什么样?” 姜依:“……一个月一次。每次两天。” “行啊,姜主任真是人才,那跟之前有什么区别?”聂粲语气带着嘲讽。 姜依:!!“区别大了,现在他不会常来烦我。” “你们聊。”聂老太眼看不对劲,赶紧上车回白天鹅去了。 姜阳也眼皮跳:“你们有话好好说,我先回去看妈和小瑶。” 潘强:“等等我!” 现场只剩下姜依和聂粲,他正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微微一眯,“为什么妥协,你之前不是说两个月一次?” 姜依心想,那还不是为了你。 她看着他,想到那袋栗子,心里酸软,扯了扯他的袖子,双目盈盈的, “喂,你认识山大哪位教授吗?最好是经济系的,马上开学了,我想提前熟悉校园,让他带带我,顺便请教下他生意上的问题,我们想开直营店。” 聂粲被她小动作和撒娇的口吻逗笑了,那点酸意和郁结气瞬间化了大半,“我真认识一个。” 第279章 我不介意,不管你是谁 “谁啊?”姜依心跳有点快。 “姓南的,南天易教授。”聂粲说,“我也是通过奶奶认识的,明天我打电话跟他约好再告诉你。” 姜依的呼吸停滞了,怔怔看他。 聂粲眉头皱了皱,“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姜依回过神来,心跳怦然。 是他!前世真的是他帮自己找的房子。 可是,前世他们一点交集也没有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对我很好。” 聂粲冷嗤一声,“你不会被陆狗误导了吧,以为我是因为老一辈的恩怨,为了报复他们,把你抢过来才对你好?” 说着,心里那股郁气又上来一点,叉着腰,“他爸是老老聂的儿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姜依现在看他生气的样子都觉得是可爱的,看了看左右,握住他的手,“我没有被误导。” 她又不是傻的,喜不喜欢,她能感觉到。 “那你为什么对陆狗妥协?” 又回到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对他还——” 姜依直接把他拉走了。 聂粲的车就在外面,不是之前任何一辆,一上车,他就把她按在座位上,“我赶回来,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谁知你给我一个惊吓。” “又不是我给的,我也吓了一跳。”姜依说:“莫名成了你的前弟妹,你说人生还有比这更狗血的吗?” 聂粲垂眸看着她,“你介意吗?” “那你介意吗?” 聂粲笑的邪,“我要是介意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陆狗就是故意演的这一出,想膈应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我不介意,姜依,不管你是谁。什么弟妹,兄嫂,姨妈姑姐——” “越说越离谱。”姜依眼珠子转了转,“那如果我是五十的老太婆呢。” 聂粲眉梢一抬,“你是老太婆,我不也是老太公?” 姜依心头化成一片水,漫到眼眶里了,她抱着他的腰,“那我也不介意,我也不管你是谁,都喜欢你。” 四目相对。 他的唇压过来。 很用力。唇舌相抵,他像是要她吞进肚子里,亲了好一会他才放开她,眼里都是对她的占有欲,翻滚着又克制着,“真不是为了感激而喜欢我?” 姜依舌头发麻,说话有点不利索,“感激是真的,稀饭也是真的。” 聂粲在她腰间的手一紧,“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看着她笑意盈盈,眼里水光潋滟,他真想把她就地办了。没想到女人主动亲上来,“喜欢你是真的,聂粲,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她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这一刻,姜依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和他在一起,微喘着气,“吃饭了没有?回家做给你吃。去人民路。” “行,去人民路吃点好的。” 聂粲说完,飞快的把人拉下车,塞到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位,把车开得比穗城的出租车还快,还是单手的,另一只手一直握着姜依的手。 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刘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奶被少爷抱着下车,十万火急似的,跑进房间里,砰的关上门。 晚一点就像要爆炸一样。 刘姨那句“吃左饭未”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说出来。 房间里的灯甚至还没开,姜依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下一秒,黑影倾轧下来,那双黝黑深沉,又亮如星子眼眸紧紧锁着她。 “想我没有。” “想。”姜依弓起身搂着他的脖子,接住他落下来的吻。 衣物被扯掉落了一地。 从外面院子里的灯透进来的光,姜依看到他遒劲的腹肌,幽深的人鱼线,汗珠浮动,发出盈盈的光。 他英俊的五官轮廓分明,一半在光晕里,一半在阴影里,光影辟出一道鲜明凌厉的分割线,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邪肆,灼热,诱惑。 不管之前有过多少次,姜依心跳依然很快,如同战斗的号角。 她翻身把他按到下面,双目炯炯,捧住他的脸,从他的眼睛亲到鼻梁到嘴唇,静谧中只听到彼此喘气的声音。 性感得要死。 野火燎原般的热浪蔓延到全身,聂粲一秒都等不了,滚烫的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放她落下来时堵住她的嘴。 “嗯”的一声闷哼从姜依的嘴角溢出。 勾起了满室的旖旎。 结束的时候,姜依被他抱去浴室清洗。 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累。 聂粲笑捏了捏她红润的脸,在后面搂着她,亲她的耳垂,姜依很快又被他亲起了感觉,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他腿上。 这流氓…… 再出去时,她就像根面条一样,软哒哒的挂在他身上。 “跟小桔梗比,你更爱谁?”男人在她耳边说,声音像诱哄。 姜依翻了个白眼,“你。” 但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被翻了个身,吃了一嘴的枕头。 ……本来这个晚上,是要跟他说点事,结果因为打了几架,浑身骨头都打散了,没力气说。 而有些话,只能在头脑发热的时候说,清醒的时候,就很难说出来了。 翌日,姜依醒来,身边没了人,恍惚间她还以为昨晚做了一场绮梦。 直到外面传来公公的汪汪的声音。 “醒了?”聂粲开门进来,公公就在他身边摇着尾巴嘤嘤嘤,他身上还围着围裙,“吃过早餐我们去接小果实,去动物园玩。” 姜依懒洋洋不想动,“你不怕有人看到。” “不会,我安排了两个人在附近,如果有人盯梢,我会知道。”他手上一用力,就把姜依拦腰抱了起来。 姜依双腿很自然的勾住他的腰,睡衣领子没扣好,滑落到锁骨下,露出一片暧昧的痕迹。 是他昨晚咬的。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也有。 聂粲眸色深了深,“疼吗?” “你说呢?” 聂粲把她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站在她双腿间,笑着亲她,“今晚给你报仇。” “谁要。”姜依乱拳把他打出去。 腻腻歪歪半天才出门。他们先是去了新港西的房子,聂粲跟保安很熟,直接把车开到楼下。 “聂叔叔,我今天学会自己擦屁屁了!”小果实迈着小短腿过来,自豪的说。 聂粲把他举起来,“不错,奖励你去动物园玩。” “好耶。” 姜瑶说:“我也要去。” 潘强也在,昨晚睡的沙发,不知扭到脖子还是怎么的,歪着脑袋没看姜瑶,“我去开车。” 姜瑶也没看他。 两人之间透出的古怪,实在太明显,姜依想忽略都不行,“你们不是说去看电影吗?” 潘强这才偷瞄了姜瑶一眼,神色有点哀怨,“昨晚去看了。” 可是,过程不太顺利。 第280章 她可能给不了他想要的 在电影院的时候,竟然遇见了温宇忱和他表姐李娜等几个同学。 世界就是这么小。 杨女士的父亲和娘家人,就住在江南西一带,温宇忱是跟温校长一路来的,但去了外公家,李娜因为没考上大学,也去求外公帮忙。 杨老是教育界泰斗,虽然因为杨女士入狱地位受到影响,但要给她找个学校,也不是难事。 搞不好就在穗城。 姜依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遇到了之后呢?”她问姜瑶,“你不会还对他有意思吧。” “怎么可能啊姐。”姜瑶说。 许翠莲到楼下散步了,没在,她也不怕说,“是李娜,说我果然和社会青年有一腿。温宇忱就质问我,是不是一早就跟潘强一起,我当然没承认,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说着,她看潘强一眼。 普通朋友几个字,像刀子,戳到潘强了,他委屈的咬了咬牙,内心在滴血。“我先带小果实下去。” 聂粲幽幽看了他们一眼,“我也下去抽根烟。” 到了楼下,聂粲踹了潘强一脚,“你来真的?” “老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而她是准大学生,跟我就是乌鸦和白鸽,我不该肖想她的,可我忍不住,想了那么一下下。”潘强说。 他是被老大半路捞出来的,因为姑父以前给老大办过一件事,条件就是老大把他捞出来,而幸亏他一身功夫,才有被捞的机会。 现在,只有立了足够的大功才能将功折罪,但还得看上面意思,是减刑还是释放,都未定。 他不该动春心的,也不该那么贪心,得到一样,就想要更多。 “昨晚我差点没忍住,把温宇忱揍一顿。” 聂粲掏出烟,给了他一根,神色暗晦不明,“既然知道,那你就把心收一收。人家小姑娘才读高二。” “下学期就是高三了。老大你当年不也是——” 老大一个冷幽幽的眼神过来,他赶紧把嘴闭上。 楼上,姜依心情也很复杂,“你对潘强是怎么想的?” 姜瑶有些苦恼。 “姐,那种情况下,我应该说他是我男朋友吗?他好像很在意,他要的比我预想的多。可我下学期才高三,未来太远了,我没法想那么长远,我想上大学,大学几年我是不会结婚的,我怕耽误他。” 她经过一次打击有点害怕,她可能给不了他想要的。 姜依关心妹妹,也心疼潘强。 “你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两个人协商一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再做决定。” 姜依请了半天假,和聂粲一起陪小果实和杉杉,许翠莲去动物园,两个小家伙兴奋得发出尖叫,因为他们看到河马,狮子,老虎,大猩猩,狼,大象,还有大熊猫。 小果实累了就骑聂粲的大马。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 许翠莲也精神抖擞健步如飞,只有姜依柔弱得迈不开腿…… 下午她还要去上班,因为有个关于设立直营店的讨论会,他们打算每个区,设立至少一家直营店。 不仅是销售,还是安装和维修点。 华云空调还隶属云城风扇厂,这天,云城几个大股东和骨干也来开会,姜依给大家分析了一下形势,算了一笔账。 大部分人都同意,有个别觉得冒险,怕资金链跟不上,还希望走渠道。 姜依便趁机把引进投资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另一边,白天鹅宾馆。 沈夫人带着沈思妮过来给聂老太负荆请罪,一起过来的还有沈煜深。 聂老太喝着十几年的老班章,悠悠道:“思妮能想通最好,以后咱们两家人还跟以前一样的。” 同时也是告诫,沈思妮不要生别的心思了。 沈思妮只能暂时委曲求全,笑着说:“我以后只把粲哥当哥哥。” 心里却在说:不,我不会放弃的。 前几天在鹏城,她跟圈子几个朋友聚会,也不知是谁传的,说大家都公认她是聂粲的女朋友,连韩轩都这么认为。 传了好一段时间了。 也没见聂粲出来辟谣——当然,聂粲不跟那些人来往,可能还不知道。 但无疑又给了她信心,只是,她不能明着来了,只能暗暗的,总有一天,会把姜依赶跑。 “奶奶,我还打算投资实业。”沈思妮双眸亮晶晶的。 以为只有姜依才能搞事业吗?她也能,还要比姜依更加优秀。 “哦?好啊,你想投资什么?”聂老太问。 沈思妮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想起姑姑说的—— 姜依最近不是收了个空调厂吗?她投资什么,你就投资什么,把她的小厂子挤垮。 不是说姜依很厉害吗?他们家的空调连宏源也进不去。但这只是开始。 她要把姜依所有渠道客户都抢过来,让他们无路可走。 姑姑昨晚在电话里还说,姜依最大的竞争对手叫凌云,她明天就去找凌云的厂长。 不过今晚还有一件事。 这边,穗城的荣粲车行。 聂粲刚到没多久,就收到沈煜深的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沈煜深是聂粲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恰好姜依晚上要加班,在工厂吃,让他不要等她,聂粲就答应了。 菜刚上来,多了一个人。沈思妮。 “粲哥。”沈思妮怯怯的喊了一声。 聂粲看了沈煜深一眼,笑了笑,有点嘲讽,“不是偶遇吧?” 沈煜深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妹妹想跟你道歉。” “是的,粲哥,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质疑姜依的,对不起。”沈思妮忐忑而又诚恳的说。 聂粲又是一笑,把餐巾放下,神色疲懒,“道歉我收到了,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说完,他看了看表,站了起来,“你们吃吧,我得去接我祖宗下班呢。” 祖宗?沈思妮心头一紧,“粲哥——” 可是人已经走了。 “你看,我就说,他会不高兴。”沈煜深拿起筷子吃饭,“来了就一起吃吧。” “哥,你还吃的下!”沈思妮难受得快吐了,他竟然喊那个离异带娃的村姑祖宗。“聂粲太过分,连你面子都不给。” 沈煜深有点无奈,“他本来给的,是因为你。” “你还是亲哥吗?”沈思妮看着沈煜深,“哥,要么你去追姜依吧。” 沈煜深这么绅士的人,一口饭喷了出来,愣了几秒,“你脑子呢?被沈珏吃了?以后少跟她来往。” “关姑姑什么事。”沈思妮坐下,“哥,你听我说,这个姜依是真的邪门,姑姑问过陆云骁的妈李美珍了,姜依在大院没朋友的,也没学习过。她怎么可能考全国状元?” 沈煜深皱眉,“你还是怀疑她成绩作假?” “我没证据。但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的,我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厉害的人。”沈思妮说,“李美珍还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声张,等找到证据,才能给姜依“致命一击”。 另一边,李美珍跑到军医院,找到陆云骁的病房。 跟她一起来的,是杨硕,李美珍就去找的杨硕,才知道云骁的单位在哪,问了单位说他住院了。 杨硕也很迷惑,“你怎么胃出血了?” 李美珍泪流满面,“我就说让你申请家属院,没个人照顾你怎么行?你把妈带过来吧,云骁。” 陆云骁有点消沉,“杨硕,送我妈回去。” 杨硕一愣,李美珍更是惊呆,“我是你妈,亲妈!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妈都不认了,信不信我去部队闹你。” “你去闹,我没不抚养你,我每个月给你一百元,也会回去看你。” 李美珍急道:“我不要钱。这样,我同意你和姜依复婚,行了吧,你别把妈扔下。” 可是陆云骁不理她了,李美珍咬了咬牙,“好,那你以后别怪妈狠心,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说完,她怒气冲冲走了。 杨硕有些不解,“你怎么和你妈闹成这样。” “以后你别管她。” 杨硕摇摇头,掏出一个文件袋,“你让我找的郭士平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不过我不明白,你要来做什么?难道你想转到他那部门?” 郭士平以前还当过侦察团的教官,现在实际负责什么,他不确定。 陆云骁忽然想到那个女人说的,“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可以为国捐躯,救更多的人”,心里像被撕裂了一下,“我有用处。” 这边,姜依在两天后,谈下了三家铺子。 分别在海珠,东山,越秀三个区。 他们是要么不开,要开就三家同时开。 只是开业的日子,可能恰好赶上开学报到,要有个挑大梁的,李松暂时还在穗城,但他主要还是负责渠道,终端必须找个人。 第281章 “果然是姜主任。什么法子?” 正想着,郝表弟来电话了,说上次的风扇已卖完,要趁着秋天来临之前,再订一批货。 云城的风扇是供不应求,工人都要加班才能把订单赶出来。 姜依说现在还不能答应他,郝表弟立即表示要来穗城一趟,当面谈谈,顺便看看他们的空调。 郝表弟的效率是真高,当天下午就到了,约姜依去宏源聊。 宏源的销售大厅环境好,郝表弟就喜欢借他表哥的地谈生意。同时,也是奉了姨妈的命,为表哥的幸福出点力。 此时,宏源家电部,刚走到叶总办公室门口的徐凌川,打了个喷嚏,因为他闻到一股很浓的香水味。 他敲了下门。 好几秒,里面才传来一声,“进来。” 徐陵川进去的时候,叶总正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但因为有些慌乱更欲盖弥彰,露出脖子一点痕迹。 办公室里,还多了一位女同志。 很年轻,五官俏丽,打扮得很时髦。一身橘红色的连衣裙,嘴唇的口红花了,在看到徐陵川的时强作镇定,“徐经理您好。” “你是哪位。”徐凌川眉头微皱。 小余刚印了卡片,大大方方的模样,把卡片递了过去。 徐陵川没接,只看见到“凌云”的标志,视线落在叶总的脸上,叶总咳了几声,“小余你先回去吧。” 小余有些尴尬的把名片放回鳄鱼皮挂包里,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好,那我先走了。” 出去后,小余撅了噘嘴,“有什么了不起。” 以后,她要让别人求着她给名片。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看向前面两个人。 “小余?”姜依也看见她了。 办公室里,徐陵川不解的看着叶总,“这就是你同意跟凌云合作,还一次进那么多货的理由?” 叶总是有老婆孩子的,而他的老婆跟徐陵川的前妻还是校友,当初他们能搭档,正是两位太太牵的线。 徐陵川知道,改革开放后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有些人就被外面社会风气侵蚀,失了初心。 他并不赞同。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总急忙解释。 “那是哪样?”徐陵川毫不留情戳穿他,“那晚嫂子打电话给我,说你没回来,问是不是在我家,你当时是不是跟她一起?” 叶总脸色很不自然,还责怪他说:“你当时就应该说我在。” 不然回去他们夫妻也不至于吵架。 徐陵川无语,“我不会替你撒这种谎。” “哎。你性格就是太刚太直了,这样不好。”意思是容易得罪人,“做生意哪能不应酬呢,我都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是你拿公司的前途做戏。”徐陵川的面瘫脸平时就挺严肃的,这会显得有点阴沉了,“你是不是被拿捏了?” 叶总笑,“人家是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他好久没体会到那种纯粹的热情,和有人全身心对他信任和依赖的感觉了。 在小余身上,他仿佛找回了当年上学时谈恋爱的时光。 整个人都年轻了。 虽然他也不老,才三十三。 “凌云空调为了急着推出市场,技术还不成熟!以后我们在售后这块会很麻烦,你只看到一时之利,搞不好宏源的牌子都被你砸进去了。” 徐陵川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叶总以前也是习惯了的,但现在,他觉得逆耳,“新产品哪个没点问题,听说凌云又谈下几个大单位,人家单位也不傻是不是。 再说了,咱们宏源一直以来售后也做得很好,你别杞人忧天。” 徐陵川脸色还是沉的。 叶总有些嘲讽,“你说来说去,其实不也是想跟华云合作?你就没点私心。” “我有什么私心?”徐陵川瞪大了眼睛。 叶总:“你心里清楚。” 徐陵川不太清楚。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次还要借助凌云的空调,大挣一笔,不然我们家那老头子,说我不及我大哥。”叶总说。 他们叶家可以说是改革开放第一批个体户,三兄弟从越西出来,几年下来,每个都发展得不错,现在准备一起投资鹏城的房地产。 他作为老二不能落后了,“放心,接下来咱们就等着数钱吧。” “我还是不同意。”徐陵川站了起来,“大不了,我们赔凌云一点违约金,后续的货不要进了。” “那不可能!”叶总真是气死了。这老倔驴!怎不会变通呢。 外面,姜依把小余打量了一下,“这么巧。” “是啊,姜主任,别来无恙。”小余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因为她手里拿着大合同呢。 小余正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进了凌云厂,还没说呢,朱厂长进来了,他在外面车上等着不耐烦,看见姜依,就想趁机来膈应一下。 “呀,姜主任啊,你还不知道吧,小余现在我们公司的销售部副经理,人可能干呢,一来就给我谈了大单子。” 姜依有些吃惊,“宏源是你在跟进?” “是的。”小余扬眉吐气般,“我们刚签了五十万的合约。” “五十万,厉害啊。”这话是郝表弟说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大哥大,在内地虽然就是个道具,但这道具无疑给郝表弟镀上了一层金光,加上他长得一表人才,小余眼睛亮了亮,“你就是跟风扇厂合作的港城外贸商吧。” “正是。”郝表弟阅人无数,一看这姑娘野心勃勃,但智商似乎堪忧。 云城风扇厂那么好的地方都跑了,去凌云? 不是傻是什么?那朱厂长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余看姜依还在也不好说什么,以后再把这外贸商争取过来,“姜主任,你们聊,告辞。” 朱厂长以为姜依不死心,还来找叶总谈合作,“嘿嘿,别浪费时间了。宏源不会再和你们进货。姜主任,要不你也考虑跳槽到我们厂?我是惜英雄重英雄的,给你个厂长助理当当。” 小余脸色微变。那她怎么办? 姜依却是一笑,“朱厂长今天出门没照镜子。” “干嘛?” “就你那衰样?” 朱厂长眼睛瞪得铜锣大,手指颤巍巍,“你你你,给你机会不要,以后别哭!” 徐陵川从里面出来了,微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徐经理啊。”郝表弟叉着腰,“你们这有点乌烟瘴气啊,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谈吧,姜主任你觉得呢?” “好啊。”姜依笑道。 “徐经理要不要一起去喝个下午茶?”郝表弟说,港城那边就兴喝下午茶。 徐陵川点了点头,都没正眼看朱厂长。 朱厂长惊呆了,气呼呼,“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叶总开除他!” 姜依三人找了家西餐厅,还真的喝起了下午茶,她问徐陵川:“你们和凌云签了五十万的合同?” “叶总签的。” 姜依看他脸色就知道,“你们有分歧?” 徐陵川说:“华云空调没法合作了,明年的风扇估计也够呛。” “没关系。” 徐陵川和郝表弟同时说:“这么自信。” “这不是被你们逼的嘛。”姜依开玩笑的口吻说,“只能另辟蹊径。” “好。”郝表弟竖起大拇指,看了徐陵川一眼,“果然是姜主任。什么法子?” 姜依笑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第282章 “你和潘强是怎的认识的?” 她原本打算挖徐陵川的,但以徐陵川和叶总的交情,一时间不容易撼动。 而且,当初风扇厂有难的时候,是宏远的订单救了一把,虽然说,那时徐陵川也是给她挖了坑,但饮水思源,她不能就这么挖宏源的墙角。 还有就是,华云才起步,庙还小,请不起。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姜依笑的时候双眸微弯,“我们华云给你留了个位置,只要你来,随时虚位以待。” 万一他真和叶总分道扬镳呢?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徐陵川看着她,这姑娘虽然遇到挫折,但笑容依然灿烂,她身上好像有种源源不断的精力,他笑了,表现在脸上,就是嘴角扯了扯。 “多谢。”心里好像也舒畅了不少。 东边不亮西边亮,姜依同意郝表弟三千台风扇,同时也让他签订了五百台空调合同,郝表弟嗷嗷叫。 不过,后来他嫌少了。 姜依回到空调厂,当天就让人事部发布了内部竞聘的消息,同志们踊跃报名,面试就面了好几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凌云,朱厂长,隋丹,小余正在酒楼举杯。 “祝我们空调一炮打得响亮,还有,咱们凌云多了一位新成员。”朱厂长说。 “谁啊?”小余问。 正说着,包厢外面进来一位美女,大家眼前一亮。 这姑娘通身贵气,气质不是隋丹,小余等能比的,一看就是精养出来的。 “热烈欢迎,沈小姐!”朱厂长鼓掌, 大家都鼓掌。 朱厂长还给她拉椅子,笑得像个狗头,“以后沈小姐就是我们厂里的二把手。” 大家纷纷喊:“沈总好!” 沈思妮觉得挺有趣,怪不得姜依那么爱出风头。 她施施然坐下,微微颔首,“都别客气,以后大家一起努力。” 隋丹笑着说,“听说沈小姐的关系,云城风扇厂几个客户都不敢跟他们合作了,看他们还怎么玩。” “沈小姐很厉害。”小余附和,心里在想,这女人什么来头。 “可是,华云好像没什么动静啊。那姜依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销售马经理看小余一眼,眼底闪过异色。 之前都是他跟宏源接洽的,这骚货一来,就把他客户抢了。 小余笑了笑,胸有成竹,“你们都被她唬住了,其实没那么厉害。” 就是风扇厂那帮傻子,才那么信她。 等着吧,很快就会把她拉下来。 殊不知,在凌云正为抢了华云几个客户,沾沾自喜时,华云空调悄悄在北城开了花。 聂二叔因为觉得空调十分好用,后来让姜依又发了几台过来,给几个领导送了去。 他投资了钱,干劲当然十足,领导们一用也觉得很oK啊,安静又凉爽,关键是,冬天还能制暖,价格也有优势,于是单位也采购时,就给推荐了一把。 别看这些单位采购,其实不小的一个数量。 加上秦书记帮忙,云城几个单位也准备用上华云的空调,所以这个月,厂里不愁销量。 虽然厂子在穗城,但秦书记看得比较远,穗城租金会越来越贵,以后华云扩大规模,还不得回到云城? 所以秦书记去省里开会,都带着空调去的。 说这是云城出的全国第一台的分体式空调,是云城之光。 到穗城也不忘到空调厂参观,跟姜阳兄妹俩吃饭。 还亲自把市里设立的状元奖学金三千元颁发给姜依同志,穗城日报的记者也来报道这件事,标题叫做,“状元来自云城”。 姜依事先完全不知道有记者来。 问秦书记:“这么高调不好吧。我的情况不具备代表性。” 秦书记摆摆手,笑了,“就是这样才更有激励作用,你一个单身妈妈还不忘进取,其他学子还有什么借口不努力。” 秦宝珠也在,叫记者来就是她的主意,带着鼓励的表情说:“姜依同志,你是实至名归,没什么好心虚的。” 姜依还能说什么,大家这么给面子。 那就登吧。 姜依趁这个机会,还认识了穗城日报的记者,直营店开张的时候,可以邀请他过来报道呢。 直营店的装修正如火如荼进行中,月底开业没有问题。 因为是厂里的盛事,许翠莲和姜瑶准备开业后再回云城。 聂粲要给她撑场子,前一晚也和潘强从鹏城回来。最近他们都是两边跑,但在鹏城的时间居多。 像这次,又去了三天。 每次回来,聂流氓就把她“偷”去人民路的房子。 吃过晚饭后,姜依窝在他怀里问:“老毕出事后,你的任务没受到影响吧。” 陆云骁还没什么动静。 也不知他是真帮,还是假帮。 姜依的想法是,他不害聂粲就不错了。 “暂时没太大影响。”但因为上次的事,三爷的货和人都没了,变得谨慎,最近都没走货,每次来鹏城就是吃喝玩乐。 任务几乎没有进展。但这种事,越急就越容易暴露。 姜依知道他要保密,也不好多问,“那潘强呢,他现在对姜瑶是什么想法。” 昨天姜依问姜瑶,她说还没跟潘强讲。 聂粲亲亲她的嘴,“你希望是什么想法?” 姜依的想法很矛盾,她不知潘强这次能不能改变命运,“其实我支持他们先别在一起,小瑶以学业为重。潘强专注工作。” “他也是这么想。” “你跟潘强谈过了?”姜依有点吃惊。 “他现在还不适合谈恋爱。” “为什么?”姜依一脸好奇,“你跟潘强是怎么认识的。” 聂粲眸光幽闪了一下,定看她几秒才说:“因为他姑父认识的。” “他姑父是谁?” “一个不起眼的人。” 姜依糊里糊涂的,“到底是谁?潘强的身份是保密的?” “嗯。” 姜依问:“是因为身份不适合谈恋爱?”当保镖的,估计不是什么大干部的儿子,“难道——” 聂粲把她压了下去,手掌要她腰间流连,双眸如幽潭,“分开几天,能不能别老说别的男人。” 姜依怕痒,扭着笑着瞪他,“醋精,你连强子的醋都吃。” 所幸的是聂醋精顾及她明天要主持店铺开张,只一次就放过她了。 翌日,是华云空调直营店三店开张之日! 姜依联系好的几家报纸记者都来了,华云不仅买了报纸经济版面的广告位,还请了家电协会的会长,知名技术人员剪彩,合作的客户,供应商等也邀请参加。 无异于一个小型产品发布会。 又不失热闹。 每家店铺门外陈列好多花篮,各请了一队舞狮子表演,因为街坊就喜欢看。 加上员工在外面派传单,街坊邻里,路过的行人都过来围观。 这年头,这样的阵仗在大城市也不多见。 “什么?”听到消息的朱厂长,还搂着着姑娘在睡觉呢。 朱厂长赶紧的掀了被子,起来穿好衣服,给沈总打电话。 “你说什么!”沈思妮和沈珏在白天鹅,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自己开直营店?!” 第283章 像能挤出蜜来 “他们自己开直营店!” 隋丹和小余也惊呆了。 昨晚他们还想着,华云怎么不去找宏源了,也不去把那些客户谈回来,以为姜依就是徒有其表,实则没辙了。 没想到他们偷偷开了自营店。 还一开就是三家。 听说最大的一家在海珠区,隋丹和小余立即赶了过去。 “几家店算什么。”沈珏觉得他们大惊小怪。 “何止是几家!” 朱厂长最新收到的情报是,他们后续在每个城市都要开好几家。 “没错!” 此时,门店前,姜主任对着镜头说: “我们华云要在全国设立销售门店,同时也是售后服务点,以后大家买华云空调,不仅得到高品质的产品,还能享受及时的售后服务!” 造势嘛,这是姜主任擅长的。 “今天我们还邀请压缩机合作方芝芝公司的代表,参加开业典礼,并就合力研发压缩机举行现场签约仪式……” 门店台阶上有一个小讲台,下面是几十个座位,都坐满了邀请过来的嘉宾,姜依面对众人一点不怯场,给人感觉,就像她曾无数次站在讲台上似的。 许翠莲惊呆了。 扯了扯姜阳的衣袖,“依依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样。” 之前也有这种感觉,但远没这次震撼。 “妈,我姐都是高考全国状元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姜阳早就习惯妹妹的优秀,一副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妈,人是会进步的,姜依一直在不断努力。” 旁边的聂粲眉梢微微一挑。他媳妇儿确实太优秀了。 就像这次和芝芝公司合作研发压缩机,她竟然一声不响就给办成了,实在让人惊叹。想到什么,他看向姜依的眼神,带了一丝探究。 隋丹和小余还有朱厂长赶到的时候,沈思妮也刚到。 正好看见华云和芝芝公司签约的一幕。 “什么?”朱厂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华云什么时候谈的芝芝公司?” 芝芝的压缩机是业内有名的,仅次于松松。 “是啊,华云一个小厂子,芝芝怎么可能看得上。”小余有点不信,这姜依到底有什么魔力。 朱厂长脸色都变了,“怪不得他们敢大肆开店。” 压缩机要是研发出来,华云不仅能在空调成品上占一席之地,还能把压缩机卖给其他空调厂,赚更多的钱。 而凌云现在用的是泡菜国的压缩机,比不上芝芝,且为了节省成本,和尽快上线,等不及新一代产品出来,用了旧一代产品。 这个事情,只有他和马经理知道。 沈总也不知。 沈思妮看着台上从容自若的女人,恨不得上去撕她的脸,再看坐在下面的聂粲,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更是妒火中烧。 低声指责朱厂长说:“你们消息怎么那么不灵通?” 朱厂长一脸冤枉的表情,“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们又不是搞商业间谍的。”关键是没想到。 这年头,谁家工厂会去搞直营呢? 况且这需要大笔的资金来启动。 华云一个小厂子,哪来的钱? 叶总和徐陵川,郝表弟也在受邀之列,都被惊艳了一把,郝俊说:“原来这就是姜主任的法子,一环接一环,厉害。” 说完看了叶总一眼,“哎呀,以后谁求着谁做生意还不知道呢。” 叶总脸色有点发僵,“这样扩张未必是好事,资金链断裂就麻烦了。” 徐陵川没说话,只是眼底微微闪着光。 这个女人总能时不时的给人来个出其不意。 此时,姜依在台上和芝芝的羽田代表亲切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姜主任的创业精神深深吸引了我,希望以后华云制造更多让人惊艳的产品。”羽田代表说。 羽田下去之后,姜依又对着话筒说:“各位,华云和芝芝公司的合作,不是单纯买卖关系,我们将合力打造一款更完美的压缩机,让百姓们用上更加安心,舒适的空调。” 现场掌声雷动。 张工,李松,等人快把手拍烂了,当时偷偷去找芝芝公司的时候,他们是一起去的,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才见到羽田代表。 姜主任的创业精神和计划书上那一手古色古香的手写的楷书,深深折服了羽田,答应合作研发压缩机。 不过他们知道,姜主任的志向还不止于此。她希望拥有自己的压缩机。 这是一项长期的,艰难的工作。 一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后,是姜阳,领导们和嘉宾们剪彩,直营店的开张圆满成功。 很多嘉宾都还没离开,在宽敞的展厅参观华云的产品。 “哟,朱厂长!”姜阳走过来,咧嘴笑着,“不进来坐坐?” 姜依听到声音也走过去,“隋总和小余也来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小余会进凌云了,是隋丹介绍的。 隋丹的公司一直跟凌云有业务往来。 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朱厂长脸色有点难看,挤出一点笑容,“华云这门店不错啊,恭喜了。” “多亏了朱厂的打压,我们才想到自己开店。”姜依说。 朱厂长脸上五颜六色的,“守得住才是厉害。” “承你贵言,我们肯定会的。” “你——”朱厂长噎了一下,看向叶总,又笑了,“老叶,咱们一起吃午饭。” 叶总心情也不太好。 万一华云真做起来,搞不好影响宏源的生意,二是,昨晚跟老徐吵了一架,脱口就说了一句“那就散伙好了”。 谁知徐陵川竟然说好。 这会,他拉下面子:“老徐,一起去?” 但徐陵川没动,“你们去吧,我还想跟华云的工程师交流一下。” 叶总有些没脸的走了。 小余和隋丹跟上,表情都有点愤闷。 沈思妮在外面不敢透露自己和凌云的关系,没过去。 她难得见到聂粲,想跟他说话,又怕他不高兴,一双手捏得紧紧的。 姜依早就看见她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也来了。 不过姜依假装没看见,走过去对聂粲说:“今天我表现得怎么样?” “首长站在千军万马面前讲话都不及你威风。”聂粲勾唇笑着,要不是现场人多,他就去牵她的手了。 “夸张。”姜依跟他对视,像能挤出蜜来。 沈思妮看得又是一阵妒火攻心。 这个村姑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不过,一会姜依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姑姑建议她来这之前,打电话给韩轩,让他带那些朋友过来玩,说聂粲也在。 沈思妮立即就明白了姑姑的意思。 而韩轩那死家伙,一听到聂粲名字,就像闻到肉香的狗似的,说马上就来。 沈思妮看看时间,快两个小时,差不多到了。 第284章 “我为什么介意?因为他想保护我?” 刚想着,街面上一辆黑色的皇冠和一辆银灰的沃尔沃,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一开,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接着是格子西装,个大背头,韩轩带着一靓女下车后,另一辆车里又下来两男一女。 来得真及时。沈思妮走了过去,“韩轩。” “韩轩?”潘强眼尖,“老大,要不要我带人拦住他们。” 可是韩轩好像料到聂粲会这么做,先声夺人,“哟,好热闹,粲哥在这啊!” 那声音很响,正在和宾客说话的姜依和姜阳都转过身来。 他们是见过韩轩的,在云城的国营饭店,姜依用一瓶五粮液差点废了韩轩两马仔。 “他来做什么?”姜阳问。 韩轩吊炸天似的,后面跟着一群打扮光鲜的青年,浩浩荡荡的样子,路人都看过去。 “昨晚你突然跑了,原来是来这。”韩轩笑得吊儿郎当的。 背头上的发胶能粘死苍蝇。 聂粲不想影响其他人,朝他走了过去,眼神眯出一点戾气,“这有屎?你巴巴的赶过来吃。”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身形高大伟岸,眉骨立体,漆黑的眼眸冷飕飕,一身寒气,压迫感十足。 韩轩脸上的笑容一凝,像吃了屎的表情,瞬间炸毛,“你骂谁是狗呢。” 聂粲冷冷一笑,“谁在那吠谁就是。” 跟着韩轩来的几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轩一个眼神瞪过去,他们全都不敢出声。 谁不知这位鹏城的太子爷有点癫,仗着自己的爷爷和爸爸的身份,作威作福,最嚣张的一次,是把一个跟他作对的公子哥,差点按死在红酒池里。 他跟聂粲结仇是在三年前,聂粲在后海湾抢了他的货,从此入了三爷的眼,让他鹏城小霸王的地位不保。 之后只要有聂粲的场合,他就跟他对着干。 但无论怎么干都不顺利。 最近聂粲还勾走了他看上的沈思妮。 不过韩轩也觉得纳闷,一次都没见他带沈思妮出来过。 反而频繁到穗城,而每次回鹏城,都春风满面似的,作为最了解聂粲的男人,韩轩嗅出点骚味,怀疑聂粲在穗城藏了一个女人。 而沈思妮有可能只是他的挡箭牌。 所以这次他来确认一下。 “聂粲,我大度,不跟你计较,叫上你女朋友沈小姐,一起吃个午饭呗。”韩轩笑着,带着几分审视。 姜依微愣了一下,女朋友?沈小姐? 聂粲漆眸一沉,“你要是嫌命长,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沈思妮看了他一眼,脸色微红的瞪向韩轩,“你别胡说,我跟粲哥就是普通朋友。” “是吗?可大家都说你是他女朋友呢。”韩轩说。 他旁边一位公子哥,“是啊,思妮,你们藏得真深啊,要不是韩轩妹妹说,我们都不知道。” “现在半个鹏城都传遍了。”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正和姜瑶一起走过来的许翠莲:“谁要结婚?” 典礼结束,许翠莲准备回云城了。 姜依心里一紧,挽住她的手臂,“妈,累了吧,到里面坐着,下午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她转过身,聂粲没看见她的表情,不知她有没有不高兴,但他很不高兴,眼底蒙上一层阴翳,“是谁说的?” 那声音,冷的一批,几个公子小姐被他视线扫到都是一抖。 大家不知聂粲真正身份,只知道他生意做的大,黑白通吃,韩轩也拿他没办法,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都……这么说啊。” “你好像也没否认。”韩轩笑道。 姜依脚步一顿,还是没能忍住,转过头来,看了某个流氓一眼。 沈思妮也直勾勾的看着聂粲。 心跳越来越快。 姑姑说,他不会否认的,也不敢当众承认姜依是他未婚妻。 潘强很懵。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怎么忽然成沈思妮男朋友了。 那,要怎么否认。 否认的话,姐没了挡箭牌。韩轩以后会不会怀疑姐? 韩轩没放过死对头一个细微的表情。 聂粲冷笑一声,跟往常一样有些漫不经心,但眼底冰寒,薄唇勾起,“沈思妮,是不是你传的?你好好一个姑娘,怎就不要脸呢!” 沈思妮脸色一僵。 他竟然当众否认,还羞辱她! 韩轩觉得好玩了,“不是?上次在歌舞厅,三爷因为你有沈思妮这个正宫在,才没给你点公主,难道你另外有——” 他瞳孔一震。 因为聂粲突然揪住了他衣领! 韩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撞在路边一棵树上。 “聂粲我操你——”全家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拳已经过来,打得他牙血纷飞,脑瓜嗡嗡。 “潘强。”聂粲好整以暇喊了一声。 全身戾气环绕。 下一秒,潘强已经把韩轩扔到车上,砰的关上门。 围观的路人:!! “没事没事,几个混混想搞事,被赶走了。”姜阳赶紧跟大家解释,幸亏这里离店门口比较远,没影响到店里的人。 聂粲双眸阴沉沉像个修罗似的,看向韩轩几个狐朋狗友,“看什么,还不滚回鹏城!” 聂老大的气场一开,不是开玩笑的。 小伙伴们吓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麻溜的上车,“嗡”的一声,把车开走了。 姜依也呆了一下。 沈思妮整个人都僵硬了,瞪大一双眼睛。 看着聂粲朝她走来,那目光恨不得将她剜了似的,沈思妮瑟缩了一下,强作镇定,“粲哥,你就不怕我告诉韩轩,姜依是你的——” “沈小姐。”聂粲还没说话,姜依说了,脸上还露出一点笑容,“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沈思妮又是一僵。 聂粲漆黑的眼底灼亮了一下。 只见姜依朝沈思妮走过去,靠的很近,身体稍微前倾,“沈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几句话,就会让我误会,以为他跟你在一起。 不,我不会,因为我信他。” 沈思妮眼神一震,后退一步,“是吗?那你之前为什么不信陆云骁?”就不信她经历过一次失败,还轻易相信男人。 姜依又笑了笑,“因为陆云骁是陆云骁,他是他。”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默默的喜欢她很久。 沈思妮:“可他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你,你也不介意?” “我为什么介意?因为他想保护我?” 这话就像一支箭,插进沈思妮心脏里,“他妈妈也曾这样说,最后还不是离开他爸爸?” 聂粲瞳孔骤缩,寒气森然,“沈思妮!” “我又不是他妈。”姜依说,语气很平和,“反而是你,沈小姐,不要再执着了,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境里,你不累吗?” 沈思妮眼睛一红,“不是的。” “就是的,找一个喜欢你的人,不要再纠缠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沈思妮咬着牙,大步走了。 姜依回过头来,就对上一双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里有汹涌的情绪在翻滚,牢牢的盯着她。 姜依也盯了他两秒。 然后, 姜依眉头一皱,越过他走了。 谁说她不介意,她又不是神,她当然会介意。 聂粲:“……!!” 潘强瑟瑟发抖,“老大, 姐是不是生气了?” “你眼瞎,自己不会看。”这不是很明显吗! 聂粲双眸雾沉沉,“你马上打电话让小郭查一查,到底是谁传的,传成什么样了。” 第285章 能别气吗 “好的,老大,你好好哄哄姐。” 佛祖保佑你,阿门!潘强赶紧去了。 聂粲追上姜依,要不是现场还有很多嘉宾,直接就把人扛走。 “我们聊两句。”她一生气,他就着急。她一委屈,他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 姜依相信他,但不妨碍她生气,“你先陪我妈和姜瑶去吃个饭,我招呼一下客人,一会再去。”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聂粲浓墨一样的眼神深看她,“行。” 他们走了后,姜阳问:“那什么韩轩是来砸场子的吗?跟聂粲是什么关系?” “可能是生意上的对手吧。”姜依说。 “什么对手?”郝表弟笑着过来了,“姜主任这一招不错啊,对手都被你吓跑了。刚才朱厂长的脸色跟猪肝似的。” 和他一起是徐陵川,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恭喜。” “谢谢。”姜依让心情平复下来,“你们多给点建议。” 就在典礼结束后,已经有几个人客人下了订单,还有一个大公司的客户。 郝俊看了徐陵川一眼,“我的建议是,表哥来华云好了,何必吊死在宏源这树上,叶子已经不是原来那叶子,黄了。” 那天在宏源,老叶脖子的痕迹,逃不过他火眼金睛。 但徐陵川和老叶认识那么多年,不到不能挽回,他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也是因为叶家人的压力,一时糊涂。” 或许还能把人拉回来。 “跟他家里人有关系?”姜依问。 徐陵川点头,“他父亲生意做得很大,几个兄弟姐妹准备投资鹏城的房地产,他不甘落后,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现在想靠宏源多赚点钱,而凌云给的条件很优厚,利润也很高,加上知名度,他就选了。” 至于小余的事,还有对凌云产品的担忧,他不方便说。 “原来如此。”姜阳有些纳闷,“但是凌云的价格能做到那么低吗?” 姜依觉得徐陵川隐瞒了什么,不过这会不好深究,她反而对别的更感兴趣,“叶老板想要投资的房地产,是鹏城的哪里?” 此时,北城聂二叔家。 叶惠说:“鹏城龙岗那块地手续已经办好,娱乐城马上要动工,老爷子刚责备我,为什么忽然抽回五十万,去做别的投资。” 虽然五十万对于房地产项目是九牛一毛,老爷子是认为态度的问题。 老爷子看好鹏城房地产,求着沈夫人娘家人帮忙,才把那块地搞定。 叶家人都很看重,几乎都投入全部身家。 所以姜依被沈珏和沈思妮质疑那会,叶惠为什么不敢揭穿沈珏,站在姜依那边,就是怕沈珏告状,影响项目。 还有,叶家三兄弟,两姐妹,表面看似团结,实则暗中较劲。尤其是兄弟之间。 叶老二跟老大不对付。 叶惠却更偏向大哥。 这也是为什么姜依问自己,宏源叶总跟她什么关系,她不敢说的原因。 要是说了,叶老二更不会帮姜依,说不定还在老爷子面前嚼舌根。 这次抽走五十万资金,要是被叶老二知道,是投去了姜依的工厂,她还不被老爷子骂死? 聂星毅说她短视,“这叫鸡蛋别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娱乐城那项目风险高,空调厂是实业,稳打稳扎,细水长流。” “你就那么相信姜依?万一亏了呢。”叶惠有些吃味。 不就一个小姑娘,能有叶家会做生意? 聂星毅笑的有点得意,“有拼劲,有信念,迟早会成功的。就压缩机来说,她一个小厂子,竟然能说动芝芝公司合作研发,就这点不得不服。” “跟小日本合作,有什么好得意,大哥不反感?” “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坐的车还是丰田的呢,咱们技术是比不过人家,只能先学习借鉴,再慢慢琢磨出自己的东西。” 如果不让技术和资金进来,谈什么改革开放。 另一边,沈珏在白天鹅,准备陪聂老太回北城。 别看聂老太坐家里,消息是很灵通的,“听说我孙媳妇要把门店开到全国,厉害啊。” “确实厉害,但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扩张?”意思是聂粲给她的。 什么厉害?拿捏男人才是最厉害的。 “你又想挑拨?” “妈,你误会了。” 聂老太笑了笑,一脸“瓦塑匠看泥菩萨,谁还不知道谁”的表情。 “其实,你一直不喜欢粲哥儿吧。只是之前太会演戏,把我们都骗了过去,而最近你被逼急了,频频对付姜依,才露出马脚。” 姜依就像一面照妖镜。 她一来,不少人现出原形。 沈珏脸上有些僵硬,“妈,我是站在聂家立场。你想想,聂粲要是娶了思妮,聂家得到沈家和宁家的助力,不比娶姜依好?现在,我们却得罪沈家和宁家。” “本来可以不得罪的,是你煽风点火。” 沈珏露出微笑,“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聂老太摇头,“别再怂恿思妮搞事了,你这个聂夫人位置怎么得来的,自己清楚,做人别太贪心。” 沈珏的脸色终是变了变。 聂老太语气多了几分冷肃,“聂粲不是他爸爸,姜依也不是他妈妈,你要是再做什么,别怪我不客气。” 这边,酒楼包间里。 许翠莲不解的问:“聂粲,你实话告诉我,你和那位沈小姐,是什么关系,怎么说到结婚了?” 此时姜阳,姜依和姜瑶,小果实都在。 许翠莲心想,女儿也不知什么命,嫁给陆云骁时,中间夹着一个苏婉清。现在跟聂粲一起,又夹着一个沈思妮。 难道他们不领证,是跟沈思妮的事没处理干净? 聂粲看着姜依,心里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似的,声音发沉,“都是谣言,这事我会处理。” 姜依说:“妈,我们的事你别担心,也不要对外说。吃完饭大哥送你和小瑶回去。” “姐,你不回吗?后天才开学。”姜瑶问。要是姐回,聂粲和潘强估计也会回,她可以跟潘强说两句。 姜依看出她的心思,“我这边也要为开学做准备,周末再回去。不过,我让潘强送你们出城,可以吗?聂总。” “没问题。”聂粲一直看着她。 回到住处收拾东西,他让大家先上去,把姜依堵在楼梯间,“我不知道外面传成那样,已经让人去查了,能别气吗。” 姜依一时没说话。 虽然她信聂粲对沈思妮没想法,可还是会酸,会气愤,沈思妮好几次这样了。 为什么敢这样? 因为沈思妮知道她是星斗小市民,没有那样强大的背景。 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沈思妮若是聂粲的妻子,那些人不但不会对她怎么样,可能还会巴结着聂粲,对聂粲多忌惮几分。 第286章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干脆公开。” 聂粲不知她此刻的想法,以为她怪自己没处理干净而生气。 他还害怕,她会抱怨自己没保护好她。 这整栋楼都被他租下来了,楼梯间不会有其他人,他把姜依搂过来,直盯着她,“你先前跟沈思妮说的话,是真的吗?” 说相信他,说他不是陆云骁,说沈思妮别惦记他。 姜依瞪着他,憋了半天,才说:“我信你,那你呢,韩轩说你在歌舞厅被三爷误会沈思妮是你正宫,才没给你点公主?聂老板的夜生活挺丰富的嘛。” 那语气,酸得整栋楼都闻到了。 聂粲心里揪紧,恨不得追到鹏城揍死韩轩那狗,“我没承认,就算当时没有沈思妮,我也会有别的理由拒绝。” “什么理由?” 聂粲幽深的目光灼灼,“坚守了六年的理由,你说是什么?” 姜依呼吸一滞。 他手臂收紧,“我不喜欢那些女的,就像有人不抽烟,还能强迫不成。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姜依。他们不敢强迫我。” 他看着她,眼角眉梢透着股桀骜,“大言不惭的说,至今还没人能强迫我做什么。” 姜依突然就想问,那前世他为什么跟沈思妮订婚?假如他不喜欢沈思妮。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今天沈思妮想制造误会,你当众否认,韩轩会不会追着你不放,揪出我,然后搞我和我家人,还有我的工厂。 他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姜依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前世在哪里见过他,还是听过他。 聂粲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姜依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韩轩外公的名字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终于想起是在哪里听过韩轩,因为他外公。 那天她去派出所,因为之前被飞车抢了包,派出所抓到人了,让她去认人,恰好和一老人打了照面。 是来保孙子,他孙子好像就叫韩轩,当时人人对他恭敬不已。 没想到屠龙者终成恶龙,因为韩轩外公后来被抓了,没有通报,是内部的消息,姜依听陆老太说的,他们年轻时认识,陆老太当时很感慨。 说人的初心被物质侵蚀了什么的。 姜依心跳有点快,也许韩轩外公也参与了?但他是那案子几个月后才被抓的。 姜依现在是不应该知道聂粲任务具体内容的,只说:“韩轩这么混账,他爸爸和外公就不管?” 聂粲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姜依很吃惊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你是说他爸爸歪?那他外公呢,那样的人,也歪吗?很难想象啊。” 聂粲神色微微一变,他们现在只知韩爸爸参与其中,没想过他外公,一是没迹象,二也是他的位置。 万一是呢? 他看着姜依,神色带点探究,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上次他们破获了游轮两千万的货物,好像也是她随口一说—— “咱们还是回到正题。”姜依问:“万一沈思妮报复我,告诉韩轩我和你的关系,怎么办?” 聂粲思绪被拉回,眼眸沉了沉,“那我就先下手为强,让姓韩的没空来搞事。” “你会有危险吗?” 因为他们在一起。 很多事情都变了。 聂粲神色微松,轻笑,“刚才还吃醋生气,现在又担心我了?” 姜依掐他一下,“我现在还生气,你严肃点对待。” 聂粲不笑了,很严肃,“姜依同志,让你受委屈是我不对,我郑重向你道歉,下次去鹏城,我会跟沈思妮的朋友澄清,还会到沈家澄清,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姜依嘴角扯了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采用沈思妮说的法子?” 聂粲的手臂一紧,“你想?” 眼神里的戾气都溢出来了,咬牙切齿的,“我不会跟老聂一样。你也说了你不是我妈妈。” 因为老聂这做法,妈妈没了丈夫,他最后也没了妈妈。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每次想起都极为难受。 姜依心里一软,“好了,我说的是反话。我一点也不愿意那样。”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瞒了,咱们干脆公开。” 之前不公开,是觉得沈思妮,沈珏等知情人,因为家庭背景,不至于思想觉悟那么低,不会把他们的事公开,能瞒过敌人。 没想到,他们的不公开,反而给某些人钻空子利用,传沈思妮是他正宫。 聂粲心跳都骤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姜依白了他一眼,“归根结底,是沈珏以为你想保护我的心,跟你爸爸当年保护你妈妈一样,想利用你的这个弱点,离间我们,甚至拿捏,威胁我们。为什么要让她得逞。” 聂粲双眸牢牢的锁住她,昏天暗地,“你不害怕?” “不怕了。” 怕又如何,除非分手。不,分手也不行,沈家人的报复会更无所忌惮。 聂粲喉结滚动,“你等我几天,等我把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他不能因为一时头脑发热,把她和孩子,还有姜家人,暴露在危险中。 但他高兴得要命,心里涨得酸疼,把她更紧的按进怀里,“谢谢你,姜依。” 下午许翠莲和姜瑶回云城。 姜阳开车送她们,潘强及时赶回来给姜瑶搬东西,拼命给姜瑶使眼色,姜瑶才说:“妈,我先下去买几瓶水。” 潘强说下去给姜阳检查车况。 到了楼下,他揪心的喊了声,“小瑶。” 姜瑶停下来,“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潘强却忽然喉咙被塞住了一样,支吾半天,“你会想我吗?” 说完,脸上爆红。 姜瑶噗嗤一笑,“不会。” “啊?”潘强心里中了一箭。 姜瑶就喜欢看他这傻样,“就想那么一点点吧。” 潘强刚刚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够了,一点点就够了。” “真的?”姜瑶一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的表情,“潘强,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啊!”潘强的心活蹦乱跳,捂住心口,“很喜欢。” “可是,”姜瑶又说,“我还不能跟你一起。因为我下学期高三了,我要全力以赴,考上心目中的大学。” “哪里?” “我想去政法大学。” 潘强说:“你一定能考上的。” 姜瑶笑了,“你也是,强子,好好努力,保护我姐夫。” “嗯。”潘强想哭。 妈呀,潘强真的哭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傻。”姜瑶捂着嘴笑,“当然会啊。云城又不远,我姐也会经常回来的吧。” “也是。” “潘强。” “嗯?” “如果五年后,你还没喜欢的姑娘,我们可以试一下,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你也不用给我,有喜欢的姑娘,你可以结婚。” 她想了好几个晚上,原来她没想象那么潇洒,这个傻瓜不知不觉进了她的心里。 潘强一懵,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眼睛瞪大,“什,什么?试一下?意思是你给我机会?不不,我不要任何承诺。我也不会喜欢别的姑娘。” “不一定。” “一定的。”潘强的眼神坚定得像入党,“我就喜欢你一个。” “但我没你喜欢我那么喜欢你。” “我知道,之前是我强求,是我的错,差点把你吓跑,我不会了。你信我,我会好好工作,存很多钱。我会——”立很多的功,争取释放。 后面这句他不敢说,不是怕把她吓跑,也不是存心欺瞒,是因为要保密。 说出去,有可能会给老大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姜瑶看他傻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呜呜,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他想抱抱她,但这时,许翠莲下来了,潘强依依不舍,笑得傻呵呵的。 “阿姨,我帮你拿东西。” “阿姨,小心脚下的石头。” “阿姨,你心脏不好,注意保养身体。” 许翠莲觉得莫名其妙,这待遇比丈母娘还好。 后面的聂粲:“……” 潘强一路上如芒在背。 姜依看妹妹和潘强这样子,知道他们应该谈好了,也松了口气。 马上就要开学了!姜依还想到一件事,对聂粲说:“你二婶娘家在鹏城的房地产项目在哪里?” 第287章 “奶奶来过一次,十八年前。” 姜依还想到一件事,对聂粲说:“你二婶娘家在鹏城的房地产项目在哪里?” 聂粲也不知道,“我问问,你有兴趣?” “我只是好奇,你二婶是不是认识宏源的叶总?” “叫什么名字?” “叶宏伟。” 聂粲眼睛睁了睁,“很有可能,二婶的大哥叫叶宏光,我在鹏城见过,倒腾汽车零配件的。我帮你问问二叔。” 以前他一年没回去两次,别说二婶,连二叔都快不记得长什么样,跟二婶娘家人是真的不熟。 “好。”姜依说:“还有,你那四千多万,是不是随便我怎么用?你的车行不需要资金吗?合伙人没意见?” 她记得叫湛国伟来着。 聂粲笑道:“他有什么意见,车行的资金在另外一个账户,足够运转。我原本想投资车厂,但估计没那么快,起码还得等三年,你先用。” “三年?”姜依想了想,“应该也差不多。” 聂粲看她明艳的脸上透出光彩,跟过去是真的很不一样,“姜老板准备投资什么领域。” 姜依心想,最具升值空间的,当然是房地产。 明年物价暴涨,一涨十几倍,购买力缩水,人们纷纷从银行里取钱换成商品,商店的盐都卖断货了。他这钱要放在银行里也等着贬值。 要是买了地皮,妥妥的。 其次就是投资股市,前世姜依和经济系的同学们随大流拿着几百元去买股票,还真的知道,有哪几支股票赚钱。 但这个时候沪市和鹏城的证券交易所还没挂牌,这想法暂时实现不了。 姜依笑意盈盈,“晚上再跟你说。” 小果实舍不得许翠莲,小脸皱巴巴,“外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许翠莲依依不舍抱了抱外孙,“外婆坐不得车,让你妈妈多带你回来玩。” 聂粲说:“要不都搬到穗城来,杉杉也可以跟小果实一起上幼儿园。” 姜阳摆摆手,“工厂大本营还在云城呢,还有我媳妇的茶楼不要了?” 说着朝他使个眼色。 聂粲会意,跟着他到收费站外面的空地上抽烟。 姜阳说:“我不知道你实际干些什么,韩轩那人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好好保护我妹妹。” “嗯。”聂粲眼眸深暗。 “还有那位沈小姐,对你太执着,三番五次纠缠,你也得想办法解决。”姜阳拍拍他的肩膀,“最后,别把媳妇拐到穗城就不回来,几个战友还等着你。” 聂粲:“怎么会,别忘了我那还有一修理厂。” “呵,当初开修理厂你动机是什么?” 混蛋,为了追她妹妹! 聂粲笑了,转头看了看正和许翠莲说话笑得明媚的女人,这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要不就退役吧,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只一瞬间。 “小心点开车。”他也拍了拍姜阳,“去我店里挑一辆大马力的,送你。” 姜阳现在开的还是工厂那辆小皮卡,“送就不用了,我们厂里打算买一辆,给个友情价就行。” 聂粲眉头挑了挑,姜阳已经笑着走开了。 潘强依依不舍看着车子走远都看不见了,还不肯收回视线,直到被聂粲踢一脚,“嗷。” “干活了。” “哦。”潘强打起精神,“老大,沈思妮那事我已经让小郭去查了,我们需要回一趟鹏城吗?” 聂粲:“……让你干活,不是我。” 他抱起小果实,看着姜依,眼神像带着钩子,“我媳妇明天去山大报到,我得看着点。” 姜依说:“我又不是小孩。” 她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奶奶是不是快回北城了,上次电话里我听她说了一嘴,今晚请她吃饭吧,来我们家。” 她顺口溜似的我们家,取悦了聂老大,阳光下他笑容璀璨,“还是孙媳妇有孝心。” 姜依一本正经,“那是,哪像你,亲孙子过年都不回家。” 这话要是被聂老太听到,高兴死她。 聂老太太收到孙子电话说姜依亲自下厨请她吃饭,也足够高兴了,“人民路啊。好,我准时到。” 聂老太放下电话,眼睛有点湿润,“上次到人民路那房子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老周管家说:“十八年前。那时粲哥儿才九岁,是张小姐下厨给你做的饭。” “是啊。真怀念她的豉汁排骨和九层糕。”聂老太的视线变得悠远。 那会儿子说张小姐要跟他分手,而他还在外地回不来,希望她去劝说一下。 聂老太其实挺喜欢那姑娘的。 那姑娘为了星华的事业和保护孩子,默默做星华背后的女人十多年。 可惜两人最后还是有缘无分。 直到分开前一天儿子都没给人家一个名分。 刚想到儿子,儿子就打电话来,“什么,你来了省军区?” 聂星华顺便接老母亲回去,“妈,今晚一起吃饭吧。” “你来得也太巧了,不知道,我以为你在粲哥儿身边有内应。” “什么内应?”聂星华不解。 “那你去人民路吧,我孙媳妇今晚请我吃饭。” 那边停顿了好几秒。 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老太太放下电话,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出门的时候,遇到不想见的人。 沈珏:“妈,你去哪?” “出去逛一逛。” 沈珏看她穿着姜依给她做的那身旗袍,笑了笑,“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聂老太看她打扮很随意,应该不知道聂星华来了,说,“你好好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说完聂老太带着周管家走了。 沈珏看着她的背影,笑容从嘴角消失,“不就是去见姜依么。” 她想到一个地方,指甲几乎掐进手心里。 不过她不知道聂粲人民路有房子,以为是聂星华和张明明以前在长提边上的家。 这边,人民路的院子里。 姜依问了聂总,老太太喜欢吃什么,买了好多菜回来。 小果实带着公公出来,“妈妈,聂太奶奶今天来我们家?” 公公“嘤嘤嘤”,今晚有肉肉吃了。 “对。” “耶!”小果实喜欢聂太奶奶,“我帮妈妈洗碗。” “你去把好玩的好吃的拿出来,一会招呼太奶奶。”聂粲把小果实拎出厨房。 刘姨也是吃惊的,“聂老太要来?上一次还是——” 她怕触动少爷伤心事,不敢说了,赶紧带着孩子去布置客厅和餐厅。 姜依问聂粲:“奶奶来过这里?” 聂总在厨房帮忙洗菜,“老婆,帮我把围裙系上。” 喊得真顺口,姜依嘴角微翘,给他系围裙时候,被他抓住手,亲了下来,姜依连忙推开他,脸上微红,“时间紧迫,快干活。” 聂粲笑着放开她,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奶奶来过一次,十八年前。” “你才九岁?” “嗯。”聂粲不愿多说的样子。 姜依就不细问了,炖汤切菜蒸煮一条龙。 今晚除了豉汁排骨和九层糕,还有清蒸鲈鱼,玫瑰鸡,木耳百合西芹,隔水炖老鸽陈皮绿豆汤。 差不多做好的时候,聂老太来了。 “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聂老太中气十足的说。 “聂太奶奶!”小果实第一个跑出去迎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零食。” “好啊。”聂老太眉开眼笑的坐下,“来,给你小礼物。” 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玩具小汽车,很逼真,方向盘都能动,小果实在聂老太的脸上亲了一口,把老人家哄得一愣。 差点哭了,“好好。”要是粲哥儿早结婚,她不用等到现在才享这天伦之乐。 “奶奶,你稍微坐会,马上就开饭了。”姜依说。 “不急。”聂老太看了下手表,“慢慢来,我还不饿。” 聂粲眼神幽闪一下,“奶奶,还有谁要来吗?” 聂奶奶笑得比蒙娜丽莎还神秘,“还不知道,不过不用等。” 第288章 你公公比公公更不挑食 此时,省军区里。 聂星华和十几位将领走出会议室,让大家各自散了。 “要去人民路吗?”身边的老薛说。 聂家人都高眉深目,凝眸的时候,深邃如潭,又蒙着一层雾,看不分明,老薛静静等待着。 “备车吧。” 车子直接开到跟前,聂星华刚要上车,看见不远处的一青年,脚步顿了顿。 陆云骁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他肃整的行了个礼。 “陆团长。”聂星华喊他。 陆云骁这才上来,“是,首长好。” 聂星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平和如闲谈,“还习惯吗?” 陆云骁又是一愣,除此之外没什么表情,“多谢首长关心,还行。” “你是不是对我安排有意见。” “没有。” 聂星华看了他一会,说:“那就好,好好努力吧。” 看着黑色轿车驶出大门,陆云骁还愣在原地。 车子不是他今早来这里坐的那辆。 他是要去哪里? 陆云骁想到什么,心头闪过一丝疼痛,心里那股压抑的思念忽然如潮水一般汹涌出来。他压下翻涌的酸涩,打电话给杨硕,“出来陪我喝酒。” 这边,人民路院子里。 勤快的聂总帮着姜依把饭菜摆上桌,刚要脱下围裙,忽然听见外面公公汪汪汪的叫声。 “我去看看。”姜依说。 聂粲想到奶奶的话,跟随其后。 “公公,回来。”姜依看到那辆黑色皇冠时,还以为聂粲的搭档湛国伟呢,下意识就把大金毛召回来。 大声呵斥:“公公,是熟人,不准叫。” 刚下车的聂星华:“……?” 公公:“汪汪!” 姜依:“……!” 完了,怎么是聂爸爸?!“对不起,我刚才是喊狗,不是喊你。” 但好像还是不对。 聂星华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有聂粲笑了起来,肩膀都抖了,姜依打他,“还笑,都怪你。”哪有人喊一只狗公公的,坑媳妇的流氓! 聂粲不大笑了,嘴角微勾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聂星华视线落在自家儿子的脸上,围裙上,“没脸没皮。” 聂粲不以为意,跟着走了进去,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背靠椅子坐在聂星华的对面,隔着一桌子菜,“你可真会挑时候来,比公公的鼻子还灵。嘶……” 是姜依他后背捏了一下,姜依瞪他:“正经点,招呼好你爸爸。” 聂粲这才收了笑,“奶奶喊你来的?” 聂老太说:“我就随口喊了一嘴,谁知他真的来了。” 聂星华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深邃的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依有点拘谨:“我去多拿一份碗筷。” 她给大家盛了汤,把其中一碗递到聂星华面前,“不知您来,就做了几道菜,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放心吧,你公公比公公更不挑食。”聂粲说。 姜依差点给他脑袋来一勺。 聂星华瞥了儿子一眼,视线滑过豉汁排骨和香煎九层糕的时候,微微一顿,神色柔和了几分。 姜依心想,怪不得聂老太说想吃这两道菜。 因为有了聂爸爸在,气氛安静了很多,连小果实都乖巧了,眼轱辘看着穿军装的聂爷爷。 好有威严哦。 “奶奶,伯父,要喝点酒吗?” 聂粲瞥了姜依一眼,挑眉,“都订婚了,是不是该叫爸?或者叫公公也行。” 姜依看见聂首长的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赶紧说:“爸,你想喝白酒还是洋酒?” 周围的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消失,两个男人一个笑了,一个神色有些不自然,后者说:“白的吧。” 聂奶奶也笑了,“我早就想喝了。” 姜依上次去北城,她就知道聂奶奶好两杯,拿了一瓶五粮液出来,小果实说:“妈妈,我也喝。” “那不行。”四个大人一起说。 说完大家相视一眼,除了聂首长,其他人都笑了笑,姜依对小果实说:“妈妈给你拿果汁。” 聂粲给奶奶和聂爸爸倒酒,又给自己和姜依倒一杯,“来,祝姜依同学开学愉快。” “没个正形。” “是啊,你正形,连老婆都没了。”还挺得意。 气氛瞬间又绷紧,聂老太早就习惯,“依依,我祝你生意红火。” “谢谢奶奶。”一老一少碰了一杯。 聂星华:“既上学又做生意,应付得过来吗?” “我媳妇当然可以。” 姜依在桌下的手在他大腿上一捏,聂粲“嘶”的一声,扯唇看媳妇。 姜依没理他,笑着说:“爸,你放心,我会调节好时间的。” 聂星华看龇牙咧嘴的儿子一眼,没什么表情,“需要我跟你学校领导打声招呼吗?” 姜依心里一暖,“不麻烦了,上次聂粲跟我去学校找南教授,我顺便跟校务处说明情况,可以申请外宿。” “那就行。”聂星华点点头。 姜依又偷偷掐了掐某人,“咱们跟爸喝一个。” 聂粲哼笑一声,拿起酒杯,“祝您和奶奶身体健康。” 大家都碰了杯。 这晚上,聂老大很给面子,跟聂爸爸喝了好多杯,后来姜依又开了一瓶…… 走的时候,聂首长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脸上有点红,聂粲的脸比他红些,但也没表示出醉意,“您二老,慢走。” 聂老太看看父子俩,又笑看着姜依,“托你的福,我这段时间见到孙子是次数是过去的总和。” 姜依看向聂粲,“听见没有,以后你得多去看望奶奶。” 聂总哪敢不给面子,粲然一笑,勾着姜依的肩膀,“听我媳妇儿的。” 聂星华视线在他们身上掠过,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外面的霓虹隔着玻璃窗,照射进来,往事一幕幕,伴随着街景,在聂星华的眼里掠过,再绚丽的灯火也照不亮他眼底的黯然。 “后悔了吗?” “没有。”是遗憾。 但就算再来一次,他依然不敢保证能给她幸福。 聂老太问:“当年东远的车祸,真的没有疑点?那晚追尾的货车司机因为喝醉酒,把东远的车子都压扁了。” 聂星华皱眉,手背青筋凸起,“能查的人都查了,就是一起交通事故。” “哎。”聂老太惋惜,“要不是这件事,你和明明不至于分开。” “妈,过去的别提了,我们现在都重组家庭,她也过得很幸福。” 聂老太心想,可是你不幸福,“粲哥儿订婚的事,她还不知道吧,你觉得需要跟她说一声吗?” 聂星华眼底亮起一点柔和的光,“这件事,最好是由聂粲自己说。” “他对他妈妈有埋怨,估计不会说。”聂老太虽然不想打搅她,但治沈珏还得是那个人。 不然沈珏不知安分,乱搞事。 这边,姜依让小果实上床睡觉后,收拾好明天报到要用的东西,出来客厅,发现聂老大不见了。 她到院子一看,躺椅上白烟袅袅,男人双腿交叠躺在上面,眼眸幽幽的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立即把烟按灭了,看了过来。 姜依走过去,搬了张椅子坐他对面,“聂老板,想不想听听我的理财大计?” 第289章 不能退出,那就加快速度 聂粲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眼眸比夜色还深沉。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姜依摸了摸自己的脸。 忽然男人长臂一伸把她扯了过去,四目相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见聂粲把袖子撸起来,她睁大眼睛,“你想干嘛?” 不是喝多了想家暴吧。 聂粲把手臂给她,眼睛一眯,“看到这团淤青没有,你今天捏我多少次了?大腿有,后背也有。” 姜依噗嗤笑了,“谁让你嘴欠,好歹是你爸爸。” “可是他辜负了我妈妈。”聂粲视线看向屋里,“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想回来这里吗?因为每次妈妈和老聂吵架后,就带我来这。” 姜依心里某个角落想被扯了一下,酸疼,“他们吵架是因为你爸爸的工作,还是因为别的?” “都有。有工作,或许还有沈珏的原因。 但还有一个人,我之前没详细跟你说过。” “你户口本上的爸爸?” “嗯。我妈妈是未婚先孕,但老聂当时不能娶她,为了妈妈的名声,还有安全起见,让他嫁给他的朋友聂东远。 我喊的第一声爸爸,他们说,是喊的聂东远。” 姜依心里一揪。 只听见他又说:“聂叔对我很好,从小就给我很多钱,教我怎么挣钱,上次我跟你说的在猎德的田地,也是他留给我的,后来妈妈嫁去港城,我为了有借口去看她,通过一些关系,在港城一家地产公司掺了股份,才有现在的分红。” “你在港城还有公司?”怪不得那么有钱。 “我不参加管理。”聂粲声音忽然变得沉郁,“可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出车祸死了,惨不忍睹。” 姜依一惊,“……出车祸?” “我十一岁,他被一辆货车追尾,车子几乎被压扁了。” 姜依问:“是交通事故?” “那司机醉驾,承担了全部责任。”聂粲双目沉沉,“妈妈是因为聂叔去世,才决定和老聂分开。” 姜姐有些不解,“为什么?” 聂粲眼神幽晦深暗,“聂叔出车祸那晚,我和妈妈在乡下的外婆家,我因为淋雨发烧了,烧的很厉害,乡下卫生所物资缺乏,妈妈想把我送回市里,下大雨,她打电话给老聂联系不上,于是打给聂东远。 他就是在赶来的路上出的车祸。” 姜依心惊肉跳,“所以你妈妈,觉得是自己害了聂东远。” 在一个女人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他不在,那种无助,她生小果实的时候经历过,深有体会。 聂妈妈离开聂爸爸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聂东远还活着,妈妈不会迁怒老聂。”聂粲眼尾有些发红,“我外公家也是因为这样,不理爸爸,也不再理我。他们更喜欢聂叔。在他们心里,聂叔才是女婿。” 姜依心里又是一震。 怪不得,他从来没提过外公外婆。 “所以我会害怕,姜依。” 怕他跟老聂一样,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今天他还想过要退役。 可是老毕差点没命,就是好了也断了一只手,还有那些在前线的,在暗处的兄弟,他们都还在咬牙坚持,他有什么理由退出。 姜依心里都是酸酸麻麻的疼,和他五指紧扣,“勇猛无敌的聂老大也会害怕。” 如果不是喝了酒。 骄傲的聂团长,永远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聂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角不自然的勾了勾,“对我评价这么高?” 姜依看着他,心想,后世的聂老大出场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比港产片里的赌神发哥还有气势。 她笑道:“是真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有点怕你,因为你毒舌,又高大,站你旁边,很有压力你知道不知道。后来再见你,我还是怕你。” “所以你一开始对我很抗拒,折磨我那么久?” 姜依眼神一睁,“我怎么折磨你?跟你一起不到一年,已经谈婚论嫁了,进展很快了好吗?” 她抱着他,“可是,我现在不怕你,聂粲,以后我保护你。” 空气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你保护我?”聂粲手臂一紧,眼底像有什么在涌动。 “是,我希望自己变得强大。”姜依有些难为情,“保护我自己也是保护你。但我跟你,沈思妮,韩轩不同,我只能从挣点钱做起。” 挣钱,做企业,去认识更多的人。 87年,后世那些大佬现在做什么? 国产汽车巨头王老板这一年刚从大学毕业。 智能手机巨头雷老板这一年刚上大学。跟她一样,是大一新生。 这些人都是她的榜样。 通过参与经济建设,也一样可以受人尊重,变大变强。 聂粲定定看着她,女人双目闪闪发光,比星子璀璨,他喉头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想把她捧在手心上。 姜依目光盈动,“你的钱,我会和工厂的投资区分开来,设立单独的公司账户。先给你买点地,以后再建房子。 不过这方面我不够专业,我想请顾子严帮忙,他和他舅舅在穗城也有项目。” 姜依把计划跟他说了一下。 “之前我去找铺子的时候,逛了不少地方,岗顶,石牌,冼村和猎德那片的租金都比老城区这边低,地价肯定也低不少,但发展前景会比老城区好。” 聂粲静静的听着,目光带着欣赏又带着点审视,“姜老板很有远见。” 姜依稳住表情,“你是同意了?” “你全权负责。”聂粲说:“我接下来的重心是在任务上。” 不能退出,那就加快速度。 而且这钱本来就是给她的,万一他出了事,能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行,我明天就打电话给顾子严,让他过来共商大计。”姜依摩拳擦掌, “他云城的幸福家园,也有很大升值空间,咱们给他买一整栋楼,你觉得怎么样?” “我猜顾子严会喊你爸爸,为你鞠躬尽瘁。” “瞧你说的。这叫合作双赢。” 姜依说,“还有一个,你没发觉物价开始上涨了吗?现在的价格双轨制,有很多弊端,价格交给市场决定,是迟早的事。你们的车行要不要提前多囤点货?” 第290章 开学了,她应该没空带孩子吧 现在小汽车不像后世,还是很保值的。 聂粲眼里的欣赏更深了些,“姜老板市场触觉很敏锐,确实,前两天我还打算和湛国伟跟费尔南谈谈。” “对啊!”姜依一脸懊悔,“我之前还答应来穗城要去拜访费尔南太太,最近太忙都忘了。” 聂粲说:“她看到报纸了,前天还给我们车行打过电话,祝贺你成为状元。”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前几天不是去鹏城了吗。湛国伟才告诉我。”聂粲眼神再度染上一丝探究,“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认识的法国朋友,是哪位?” 姜依对着他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心里咚的一跳,正在纠结,忽然被抱了起来。 “哎,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想说吗,那就做点别的。”聂流氓把她抱回房里,按在床上,幽幽看着她。 姜依被他双臂圈住,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加速,原来他还是怀疑了,不过也是,侦察兵出身的聂老大,怎么会没察觉。 可是,正常人谁会想到是重生的呢?姜依原本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 那句话,在喉咙里,卡了又卡,就是说不出来。 他唇距离她的不到两厘米,双眸幽若深潭,“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跟我说。” 姜依心里又是一跳。 他已经吻了下来。 毫无意外。 这一晚,她的手腕又被他的手表盘,压出一个深深的印子。 另一边,北京路的某个餐馆里,杨硕按住陆云骁的手,“别喝了。” 陆云骁想把自己灌醉好睡觉,谁知这段日子锻炼出了酒量,越喝越清醒。 偏偏这时,对面街道的大排档,正播放港城张国荣的《当年情》,陆云骁的眼睛都红了。 “杨硕,你还记得我,你,和晓峰一起入伍那会吗?” “当然记得,我和你是不打不相识,晓峰比较醇厚,老实,是我们的调解员。”杨硕唏嘘,“别人都说我们是铁三角。” 后来晓峰牺牲,他也去了侦察团,陆云骁继续留在炮兵营。 铁三角变成了各顾各的。 “那时死的为什么不是我。”陆云骁捂着脸。 他这五年和后世三十年,都活在煎熬中。 孩子没了,老婆不理他,“杨硕,我真的是为了报答晓峰,才对苏婉清和孙烨好的。” “我信你。” “可我错了,姜依说的对,我要报答晓峰,不应该拉上她和孩子,害她孤独三十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陆云骁一时分不清现在还是过去。 “什么孤独三十年。”杨硕有点不懂了,“云骁,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这段时间,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云骁找出林水生部队里那个间谍,每次出任务,都未雨绸缪似的,如有神助。 陆云骁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他买了单,沿着路边走,人来人往,像一盏盏小灯,没一盏是属于他的。 杨硕扶着他,“你上次拿老郭的资料,到底有什么用?” “我现在还不能说。”陆云骁忽然驻足在一家空调店铺前,店铺已经打烊了,但华云两个字很醒目,刺得他心里一疼。 这辈子,她小果实,有事业,有喜欢的人,会过得很好的,自己不该再打扰她了,可是他真的舍不得。 对了,开学了,她应该没空带孩子吧。 “云骁,”杨硕忽然又说,“老郭好像也查过聂粲五年前的事,上次我听到他打电话问林水生,你是因为姜依和聂粲才查老郭的吗?” 陆云骁一愣,“我不是查他。” “聂粲跟老郭到底什么关系?”杨硕对聂粲的感觉很复杂,这么多年,他就认过聂粲一个对手。 陆云骁说:“他们能有什么关系,我是为了别的事。” 这边,翌日一早,姜依像粘锅的鱼,差点起不来。 小果实跑过来,“妈妈,今天你去学校报到吗?我也去好吗?” 姜依心想,自己的情况已经够特殊,还带着儿子去上学,影响不好,“你和聂叔叔在家里。” “我送你去学校门口,再带他出去玩,明天再去鹏城。”聂粲从浴室出来,光着的上身还滴着水。 那一身腱子肉看得姜依又是一阵心潮澎湃。 昨晚虽然一次,但她被他的手臂颠来倒去,好久都没结束,最后她实在熬不住睡死过去。 腰特别的酸。 姜依赶紧转移目光,“好吗小果实?妈妈处理好学校的事情,就跟你们汇合。” “好耶。”出去玩,小果实也是开心的。 所以,陆云骁想要带小果实出去的计划扑了个空。 他到姜依租的房子时,根本没人在,只能去学校找姜依。 此时,山大。 这座位于江边的南国名校又叫康乐园。 康乐园就在闹市之中,南门过去是全国有名的布匹市场,跟流花路的服装批发市场,一样的繁华。 北门靠近码头,叫山大码头,从码头可以轮渡过江。 姜依到了南门外时,让聂粲的车子停远点,尽量不要被同学看到,因为她一个带娃的妈妈上大学,已经够特殊,实在不想当显眼包。 坐着宝马上学。 聂粲看她一眼,“你出门时不是说腰酸不舒服?” 姜依连忙看了看前面的阿光,这话是能说的吗? 幸亏人家小伙子思想纯洁,面不改色,但阿光实在太体贴,直接就把车开到门口。 姜依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看到聂老大要下车,她连忙按住他,“我自己去就行了。” “呵,前两天是谁说要公开的。”骗子。 姜依一脸严肃认真,“我说的公开,不是到处说,唯恐天下不知。只是不刻意隐瞒。” 其实聂粲就是吓吓她,“行了,去吧。”但在姜依下车前,扯过来重重亲一口。 “咦惹,羞羞。”小果实捂着脸。 姜依瞪了某流氓一眼,也在小果实脸上亲了一下,“回头见宝贝。” 她飞快的下了车。 但还是被一些同学看到。 关键是姜依同学长得太漂亮了,还白,脸上的肌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白衬衫,蓝色裙子,纤腰束素,露出的小腿笔直匀称。 人都爱欣赏美的事物,看见的男女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尤其是在门口指引的两位男生,顿时热情如火的上去,给她拎行李。 车子里的聂粲眼皮一跳,眼看就要下车,阿光赶紧把车开走,就怕老大过去把人揍一顿。 姜依完全不知聂老大的心情,笑着对两位男生说:“谢谢。” 她申请了外宿,但中午有可能在学校休息,也申请了床位,今天报到就是要领床位整理床铺,认识新舍友,并且和宿管说明情况。 这时候的康乐园没那么多现代化建筑,一栋栋独立的建筑,古色古香,红墙绿瓦,掩映在高大树木中。 绿道上,师兄师姐们的热情,跟后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依一进门就看见好多迎接新生的摊位,她找到经济系,走了过去。 姜依前世是89年才上大学,新生没有一个认识的。 但她不认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认识她。 “那不是全国状元吗?”有人喊。 因为姜依是登过报纸的,而且还是穗城日报,上面还有她的照片。 其他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对,就是她。” “是啊,结过婚又离异还带着孩子的那位。”忽然,一个男同学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291章 师妹两招打趴师兄! 姜依看过去。 就见前面走过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比另一个年长些,应该是师兄。 那师兄也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阴阳怪气的,“怪不得考那么高分,长这么一副模样。” 他旁边的男生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表哥,别说了。” 这男生不是谁,正是考了605分的省文科第二名崔远,刚才说话的是他表哥罗祥,罗祥是山大哲学系的,正读大三。 今天陪表弟一起报到。 跟崔远一起来的,还有崔妈妈,崔爷爷崔奶奶,催姨妈崔表姐。这年头,一人考上,全家出动报到那是很正常的。 只是崔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活像姜依欠他们几百万似的。 因为崔家人前两日被告知,原本他儿子是省状元,能拿省里3000元奖学金,结果被一位叫姜依的,夺走了。 而这个姜依是靠着作弊才考了616分,因为有大人物护着,根本没人敢揭露这事。 他们怎么能不气愤! 崔家家境贫寒,崔远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才凑出来,要是有奖学金,情况完全不同。 姜依觉得莫名其妙,她长这副模样得罪他们了吗? 偏偏大家报到的摊位就在隔壁,姜依是经济系,崔远和罗祥一样是哲学系。 山大在人文学科上是很出名的,这时候哲学系十分吃香,学生比经济系还多。 此时,哲学系的都看着经济系。 经济系的也看着哲学系。 刚才罗祥的话,让经济系很不爽,一师姐说:“这位同学,你是什么意思,考得好跟长相有什么关系?你学的是哲学还是玄学。” “就是,咱们山大的学生,怎么能这样没素质呢。”帮姜依拎行李的师兄说。 无疑,能考上山大的学生,都是很优秀的,但无论哪个大学,总有一两个奇葩,罗祥在学校,其实还是挺出名,出了名的批判主义者。 总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见到什么都要批判几句。 在他上学的三年里,已经给市里的领导,写过不下三百封信。 虽然这些信,几乎都成了厕所里的厕纸,市里的同志擦屁股都嫌上面的字太多,但不影响他心中的信念。 此时,罗祥义愤填膺,“什么叫素质,作弊考来的高分,就是素质?” 崔妈妈加一句:“刚才我看见她从宝马车下来的,肯定有人撑腰。” 这年头,能坐宝马的,非富即贵。 说明什么?罗祥同学能写一篇几万字的现实主义讽刺小说! 姜依笑了笑,有点冷,“你知道说出这些话,要负什么样的责任吗?”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是啊,你这是毁谤,要坐牢的。”经济系的师姐说。 其他同学都纷纷谴责。 这罗祥嘴太臭了。 辅导员也在附近,走过来,“你们是哪位同学的家人?已经扰乱了学校的秩序,请你们离开。” 这位辅导员姜依认识,叫周悦佳,前世也是她当新生辅导员,现在她应该是刚读研究生,也是南教授的得力助手。 别看周悦佳长得清秀,但一米七五的个子很有气势,一来就镇住了全场。 崔远觉得很丢脸,说好了不准提这事,谁知他妈来的路上跟表哥说了,这事是能表哥说的吗? “姜依同学,我向你道歉。妈,爷奶,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搞定。” 他不知道,崔妈妈其实还收了别人的钱。 要把姜依作弊的消息传播出去。 不过,话到这份上就行了,再说下去,就要影响崔远的前途。 罗祥还想发表几个意见,被崔妈妈扯住,“别说了,说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行,今天看在我表弟份上,先放你一马。改天我写信——” “道歉。” 忽然,姜依打断了他。 眼前的姑娘神色凛然,有几分慑人,罗祥愣了一下,“道什么歉?” “谁告诉你我作弊的?你有证据吗?”姜依觉得这事不简单。 云城离穗城虽然只有两百公里,但消息传递不像后世那么灵通,关于作弊的调查,上面也没有公开。 他们怎么会知道? 肯定有人搞事,今天如果就怎么算了,以后谁都说一嘴。 “你这是毁谤,看在同学的份上,我不送你去派出所,但是你必须道歉。” “呵。”罗祥连校长都不怕,怕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但他错了,眼前的可不是娇滴滴姑娘。 下一秒,就见姜依上前一步,扭住罗祥的手臂,这下实在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手臂被往后一拐,压在背上,那一下钻心的疼。 他想把姜依撞开,刚一动,膝盖窝被姜依猛的一踹,瞬间跪倒在地上,痛得他嗷嗷叫。 同学们都惊呆了。 崔家人也惊呆了。 卧槽!姜依同学穿着裙子,长发飘飘,看起来又温柔又娇气的一姑娘,几秒间就把一个大男生制服了。 校长都有点怕了罗祥,没打过他! 其他人见到他也绕道走! 大一的姜依刚来,就把他给打了! “道不道歉?”姜依眼神凛冽,手上又用力的一转。 “嗷!”罗祥疼得冷汗直冒,不得不说:“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姜依这才放开了他,“下不为例。” 她看向崔家人,妈妈猛的打了个寒战,好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赶紧扶了罗祥,“走走走。” 催爷爷和崔奶奶还抱着崔远的被子和席子,催姨妈拎着水桶,连忙跑了。 崔远:“……” 姜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和一众呆愣的同学们,抱拳:“大家好,我叫姜依,以后多多关照。” 同学们:“……” 姜依同学今天给大家上了一节课:人不可貌相! 师妹两招打趴师兄! 以后还有谁,敢说她的坏话。 “这个罗祥就该给点教训,那嘴太臭了。”周悦佳说,“希望大家不要随便传谣,有损咱们山大学子的名声。” 崔远简直无地自容,赶紧追他的被子去了。 姜依看着他鞋子破了个洞,想说什么,他已经走了,算了,有空再找他聊聊。 姜依在登记表上找到自己的宿舍,周悦佳送她过去,“看不出来,你还会功夫。” “谢谢你,刚才那是谁?”姜依前世没见过那男生。 一听,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了。“你说他就是罗祥?” “是啊。他这个人就这样。你是第一个让他认错的人。” 姜依:“……”好吧,刚才是他自己欠揍。 “我叫周悦佳,南教授说我们经济系来了一位才女,果然,文武双全。”周悦佳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姜依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替我谢谢南教授。” 周悦佳在学校的人缘不错,快到更年期的宿管阿姨都对周悦佳笑脸相迎,前世,姜依可是被这位阿姨穿了好几次小鞋。 这次她带了家里晒的番薯干,给了阿姨两包,加上有周师姐在,陈阿姨总算赏了她一个微笑,“晚上都不回来?” “是的。”姜依把外宿申请给了她,上面有校务处的盖章。 陈阿姨当然不能说什么,只是姜依上去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第292章 他刚要张嘴,船靠岸了 这年代山大的住宿条件,当然不能跟后世比。 宿舍楼一层十八间房,每层两个公共洗浴室,里面有六个水龙头,五个厕所。 姜依的宿舍在三楼308,八人间,上下铺,中间过道一张大长桌子,剩余的通道很狭窄,姜依在上铺。 她到的时候,其他舍友都在了,说不好奇不可能,都偷偷打量这位全国状元。 哇,是真漂亮。 人也不错。 姜依当然要搞好关系的,以后上课有可能还要姐妹们帮忙喊到。 于是一来就给大家每人一盒穗城酒家的点心。 小姑娘们都很高兴,都过来打招呼。 舍友来自五湖四海,六位是越省的,但不同城市,其他二位,一位来自浙省,一位来自徽省。 来自梅城的李雁英特别的热情,还帮忙她擦床板。 整理好床铺也没什么事,来自徽省的闫慧提议一起下去熟悉校园。 大家纷纷赞同。 周悦佳说接下来有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还是到军校里,让大家做好准备。 “两个星期!”来自浙省的李丹嗷嗷叫。 姜依也有点愁,她得尽快把工作安排好了。 想到中午顾子严要过来,她只好跟大家告别,“改天请你们吃饭,” 经过怀士堂时,她脚步一顿。 陆云骁也是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她,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同学们,都齐刷刷的哇了一声。 这人谁啊,好帅,他的军装上,好像还有军衔。 陆云骁是特意穿着军装来的,想给姜依撑撑门面,这样同学们不敢欺负她。 但姜依显然不领情,脸上微板着。 “你来这做什么?” 姜依是真的不想见到他,快步往北门去,因为她约了顾子严在天河南见面,准备坐轮渡过去。 陆云骁跟上。 “我以为你带小果实来了这里,想着你上学没空带孩子,帮你带两天。” 姜依走得很快,“他有人带,不用麻烦你。” 陆云骁心里一梗,加快脚步,“按照协议,我这个月可以带他两天。” “按照协议,你来之前应该给我电话。” 陆云骁终于追上她,“我一时忘了,下次会注意。” 姜依想到要连续军训两个礼拜,“下周末吧。马上小果实也要上学了。” 陆云骁没再反驳,跟她走到码头渡口。 这个时候船票是5毛钱,陆云骁先姜依一步掏钱,买了两张,“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姜依爱理不理的。 陆云骁顿了几秒,“姜依,我们没必要一见面就像仇人一样。你别忘了,我答应你的事。” 姜依当然没忘,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你想到法子了吗?” 陆云骁皱眉,“你当我是神仙?” 船来了,客人下来,新的一波客人上去,姜依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云骁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小桌子,这个钟点渡江的人不多,他看着姜依,双眸漆黑。 聂家的人都有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姜依看向桌面,“我有一个怀疑的人,你看是不是?” 她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名字。 就是韩轩的外公。 陆云骁的眼神一凝,“你从哪里知道的?” “真的是?”姜依心里猛的一跳。 陆云骁看着她,眸色很暗,“这件事你不要管,不是知道是谁就能解决的,牵扯到很多人,我不希望你卷进去,你对付不了。” “你能?” “我现在也还没把握,你给我点时间。”陆云骁沉声说。 姜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一直到江对面,她都没再开口说话。 而陆云骁舍不得说话,怕破坏这难得和平的气氛,足足十五分钟! 前世分开的三十年里,他们从来没试过一起呆这么久。 每次见面,她都迫不及待的离开,没有一次是听他解释的。 他刚要张嘴,船靠岸了。 姜依立即起身。 “姜依。”陆云骁叫住她,“下周末我来接小果实。” “最好九点之后。”姜依下船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今天江边的风有点大,她没听清楚陆云骁在后面说了句什么,匆匆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汇入车流。 司机看着后视镜说,“和对象吵架了?你对象好像很伤心,一直看着我的车。” “是吗。”姜依没回头看一眼。 她赶到了和顾子严约好的餐馆时,顾子严和他舅舅方天明已经开好位置了。 顾子严看见姜依像看见亲姐一样,“姜姐啊,一个多月没见,可想死我了。” “嘴甜舌滑。”姜依笑着看向方舅舅,“舅舅好。” “姜依同志,又见面了。”虽然是方舅舅第二次见姜依,但之前已经听顾子严说过无数遍,他对姜依印象很好。 “云城幸福家园那项目还没好好谢谢你,这顿我请客。” 方舅舅人很豪爽,姜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巧了。”方舅舅说,“我们在这附近,也有一个项目,是跟港商合作的一个楼盘,不过我只占了一点点股份。” “是哪个小区?” “五羊小区。” 姜依是真的惊讶了,世界如此之小,没想这小区方舅舅也有股份。 这个着名的小区规划十分超前,一楼全是商铺,二楼开始才是住宅,有天桥连通,建成后,一部分作为单位楼给机关单位分下去,一部分作为回迁房,大部分被大老板们买走。 有了方舅舅在五羊小区的成功经验,姜依对未来地产大佬顾总更加有信心。 “现在五羊小区的销售价是600元。”方舅舅笑着说,“还供不应求。” 87年穗城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60元左右,一平米就敢卖600元,不吃不喝一年,才能买到一平米。 到了后世,也差不多,打工一族月工资到五千时,房价也去到五万。 不止,姜依去世那年,珠江新城的高端住宅已经超过十万一平米。 顾子严笑得欢,“我们幸福家园也不错,第一期年底就能完成,一共三栋楼,姐要不要入手一套。” 云城不同穗城,顾子严怕卖不出去,逢人就推销自己的房子,脸皮现在厚得跟城墙一样。 “好啊。”姜依说,“多少钱。” 顾子严有些不好意思,“150元一平米,不过姐嘛,给你打个7折。”毕竟人家之前帮忙出谋划策。 87年在云城这样的小城市,花一万多买一套房子,算不上便宜,顾子严信心不足也正常。 “那你不是亏本了?”姜依笑了,后世通了高速,这地段接近一万了,“我要是给你买一栋呢?” 一栋8层,每层4户人家,一共32套,一栋房子就是按原价,也就五十万出头。姜依觉得那四千多万,不容易花出去啊。 顾子严和方舅舅都愣了。 “一栋!”愣了半天后,顾子严反应过来,脸上发着红光,“那那,那就不能给7折了,呵呵。但7折那套还给你保留。” 听到姜依一下买一栋。 顾子严都想喊她爸爸了。呜呜。 接下来顾子严那叫一个鞍前马后,开着自己那辆小夏利,拖着方舅舅一起给姜依找地去。 此时,江另一边的白天鹅宾馆。 聂星华原本打算今日带老母亲回北城,但临时改变了主意,过两天再回。 他拨通了快五年没拨过的电话。 是港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是佣人接的,“你好,请问系边位?” 聂星华用粤语说的,“我找张明明。” 这是傅太太会客室的电话,只有很好的朋友才知道,佣人说:“稍等。” 那边隐约传来声音。 “妈咪,我今日返学上台讲话了。”是个男孩子,似乎处在变声期。 “甘犀利!” 听到这个声音,聂星华的手握紧,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边位?”女主人拿起了话筒。 “是我,明明。”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会,聂星华都以为要挂了,她才说:“什么事?” 张明明没挂电话,是因为知道,他没大事不会打这电话。 “小粲订婚了,你愿意过来一起吃个饭吗?” 第293章 “我现在只能赌她不敢。”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此时张明明更多的是惊讶,“小粲订婚了?” 忽然,她想到上次他托自己找海报,那时他的笑容比以前都鲜活,便明白了,“好,我后天有空。” 对这个儿子,她是有愧疚的。 聂星华暗暗松了口气,“那后天晚上七点在白天鹅见。” 放下电话,起伏的心绪如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涨满,直到撑得心头有点发疼。 可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听见敲门声,他去开门的时候,那抹弧度还没完全消失。 门一开,沈珏最先看到是他的笑意,心跳一滞,他是因为看见自己而高兴吗?“一起去吃午饭。” 可是,聂星华嘴角的笑意如烟一样消散,“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沈珏心里一沉,但面上还是笑着,“你不是躲我吧?” 她以为他住在这里,是给她一个机会。 可是昨晚到现在,她才见着他的面。 想跟他吃个饭,都被他拒绝。 沈珏心如针刺,现在和这个人,就像隔着一堵墙,“老聂,我还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给我应有的尊重。” 聂星华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给你的尊重还不够,是你最近做事方式让人费解。” 沈珏呵的一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聂家啊,你的位置还可以上去的,思妮要是嫁给小粲,能给你更多的帮助,我错了吗?” “是你做事方式的问题。你有意见可以跟我说,不应该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说了有用吗?” “既然没用,那你更不应该再做什么。” “你——”沈珏喉咙像被掐了一下,笑得有点嘲讽,“所以,我在家里,其实没有一点分量对不对,我的话,对你们来说,是狗屁。” 聂星华的眉头微微一皱,“注意你的言辞。” 沈珏看着他,眼眶红了,这个人,自己爱了那么多年,把他当做生活的全部,可是她似乎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我还要去一趟军校。”聂星华看了看手表,“晚上会在那里过夜,不用等我。”说完,他就走了。 沈珏转身,看他挺直宽阔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的愤恨越来越大,快要爆出来。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那电话上。 这里的电话可以直拨,她查看了一下拨号记录,看到港城的号码时,心里如同被捅了一刀。 下一秒,她把桌面上的电话,纸笔和杯子,统统扫落在地上。 “张明明,你明明嫁人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是不是要逼她跟他们同归于尽。 沈珏心里被嫉恨填满,立即就拨打鹏城的电话。 此时,沈思妮正在鹏城的家中。 那天韩轩来挑衅没成功,她还被聂粲狠骂了一顿,觉得没脸就回去了,把自己关起来哭了一个晚上。 沈夫人心疼万分,给老沈打电话,问他女儿这样子,该怎么办? 结果被老沈骂了一顿,说都是她纵容的,聂粲已经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事情经过,关于沈思妮谣传是他女朋友一事,会追究到底。 为了这件事,今天沈首长特地回来了。 军装都还没脱下,劈头就问沈思妮,“到底是不是你传的?” 在他心里,女儿一直都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因为沈家男丁旺盛,老爷子那一代,只二爷生了一个沈珏,全家当宝似的。 到了他这一代,堂兄弟也都生的男孩,他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一个女娃。 不然怎么会叫思妮呢? 她出生那天,老爷子高兴得喝了两壶。 全家人对她有多宠爱可想而知,可是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为一个男人不断的犯傻。 沈思妮眼睛还红肿着,有几分狼狈,“爸爸,怎么是我呢,不是我传的,我知道时已经传开了。” “老沈,你信别人不信你女儿。”沈夫人有些不满。 沈首长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去问了吗?如果不是她传的,又是谁?”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女儿,“这事我可以去查,但思妮不能再见聂粲了。” “为什么!”沈思妮不服气,“现在什么年代了,我勇于追求真爱有什么不对。” 沈首长白头发都被她气出来了。真不知,女儿为何如此偏执,“可人家不爱你,并且你已经严重影响聂粲工作和生活了!” 聂粲在工作上稍有差池,就是九死一生,老聂就一个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去哪赔个儿子给他。 老聂已经绝育了。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相亲!” “什么?”沈思妮快要崩溃。 这边,聂粲在穗城的车行,一边给姜依带孩子,一边处理工作,下午接了小郭的电话。 “聂总,我昨天让好几个人去问了,不是沈思妮传的,只是沈思妮没否认。” 聂粲在鹏城那几年不是混的,几乎在所有领域都布置了眼线,建立自己的情报信息网。 沈思妮那个圈子里也有人,要打听并不难。 “信息的源头呢?” 小郭犹豫了一下,“这点我还需要确认。” 聂粲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有怀疑对象,而且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没事,你先说说是谁。” “……是老郭。”小郭和老郭没有关系,他是聂粲的下属,只是偶尔也会替老郭传播消息,也知道老郭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这份事业十分的执着。 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以至于有些人认为他冷血。 “韩轩那些狐朋狗友中有个是老郭的眼线,沈思妮有几个朋友都透露是他传的消息,问他从哪里听来,他没说。” 小郭又说:“不一定就是老郭,我再找人核实一下。” 聂粲瞳孔一缩,“行,有消息通知我。” 放下电话,他眼神变得幽暗,整个人像被寒气包围,潘强看着也怵了一下,“老大,怎么啦?” “传沈思妮是我对象的,很可能是老郭。” 这种事,老郭确实做得出来。 “啊!”潘强震惊瞪大眼睛,但很快明白了,“他应该是想让你工作更容易开展,没想到被沈思妮利用了,叫韩轩过来打击姐。” 聂粲心里不舒服,“他应该事先问问我的意见。” “他肯定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才自作主张。”潘强说。不过,老郭这次确实不对,姐多难受啊,“老大,你要么直接问他。” “我有这个打算。”关于韩轩外公的事,也想跟他说。 潘强又道:“老大,我还有一个担忧,沈思妮会不会也知道了?” 万一对老大不利怎么办? 更别说还有沈珏……潘强头皮发麻。 “沈思妮应该还不知,沈珏知道了。”聂粲说。 “那老大,你不怕后妈对付你吗?她要是暗中派个人和三爷勾结上,咱们就危险了。” 聂粲周身的寒意更甚,额角青筋突起,“我现在只能赌她不敢。” 沈珏要敢这么做,她自己也没有活路了。 第294章 他们是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这两天,沈珏出门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踪。 还不止一个。 她现在每次打电话之前,都必须检查室内是否有窃听工具,才敢说话。 但沈思妮只会在电话里哭哭啼啼。 “爸爸要让我去相亲,姑姑赶紧给我想个办法。” 沈珏心里一沉,得,这次连沈思妮也指望不上。 只希望之前布下的两条线,别让她失望。 此时,凌云电器厂里。 朱厂长正为投诉的事焦头烂额。 隋丹的客户反映,凌云的空调室外机的压缩机发热厉害,想要退货。 朱厂长极力解释,“发热那是正常现象,哪个压缩机不发热,我们卖出那么多台,这个投诉率是正常的。” 隋丹说:“最好是这样,你马上派技术人员去修理,并跟我的客户解释清楚。” “可以啊。”朱厂长笑着说,“这事先别跟沈总反应。” 沈思妮之前说好了投资二百万,现在才到账一半,他们还等着另外一百万支撑下一批的材料进货呢。 隋丹嘴角一翘,“人家也不是蠢的,你最好自己跟她汇报。”那姑娘的蠢,只是在对男人上面。 她投资空调厂的方向本身是没错的,因为这是一个朝阳的行业,迟早能挣大钱——假如这凌云的产品没问题的话。 但现在隋丹也有点信不过朱厂了,得给自己找个后路。 下一批货,她是不打算再跟凌云进的。 那跟谁进呢? 隋丹的永亨贸易公司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刚开始年销售只有几万,现在年销售超过二百万,净利润二十万。 她这边空调市场缺口还很大,不可能有钱不赚。 再说……她还有任务在身。 回到宾馆,隋丹立即就拨打了云城风扇厂的电话。 云城风扇厂,现在也改名为华云风扇厂了,总经理还是姜阳,他在正准备下班回家,电话响了。 “姜总啊,好久不见,咱们聊一聊空调的合作怎么样……” 这边,姜依和顾子严方舅舅用半天时间,就把天河跑了个遍,因为这时候的天河是真没啥跑的,前两年才建的区,在老城区的人看来,这就是郊区。 就后世的珠江新城的核心区域猎德来说,现在还是一个贫困村,到处是农田,平房,村里的人要靠外出打工维持生计。 再往东到员村,黄埔一带就更“荒凉”了。 不过这时候土地流转政策还没确定,都在探索着过河,要买地也不容易的,具体的工作,姜依还得交给未来顾总和方舅舅负责。 她现在要费神的是,怎么平衡工作,生活还有学习的事。 姜依不打算按部就班的上学,因为前世她已经学过一遍,只要通过考试,把学分拿到就行,甚至可以提前修完学分。 考试她是没有问题的,但缺课可能会被扣分。 这个问题,还得跟学校领导好好沟通。 她不知道的是,她打了罗祥一事,半天已经传遍了山大,校长也知道了,说开学前必须见见姜依同学。 还要让她在新生大会时上台讲话,因为她是全国状元啊! 可是姜依注册完就跑了,校长都找不着人。 周悦佳通过南教授那里问到了姜依的电话,传达了校长的旨意,姜依说她的情况不具备代表性,想让崔远上。 周悦佳说校长肯定不同意。 因为今天崔远的表哥和妈妈传谣,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形象,他不适合当新生代表。 由她上台发言,就这么定了。 “怎么?”聂粲看她放下电话还傻傻的,捏捏她的脸。 姜依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我现在是不是太高调了?” 她本来想低调一点的。 但实力不允许。 “高调有高调的好处。”聂粲双眸闪动,“只是我没想到,还有人抓着作弊的事不放?问过那同学是谁传的吗?” “没时间问。我下午忙着去见小顾总,谈合作的事。” 至于见到陆云骁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不提了,不然她今晚可能不好过。 聂粲说:“我去查查,看这次又是谁搞事,饶不了他。” “不用,我来解决。”姜依觉得不是崔远的意思,是他妈妈和未来的“罗嘴”的问题,聂总出手,可能把崔远给吓坏了。 这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姜依想跟崔远先聊一聊。 “也行,搞不定记得你后面还有个黑老大。”聂粲自嘲一笑。 姜依搂着他的腰,想象后世他带着保镖,拿着大哥大出场的画面,也笑了,“黑老大是暂时的,你完成任务,就会归队。” 聂粲眼眸微深,“对我这么有信心。” 他在想,老郭的事要不要告诉她,电话响了。 是老聂。 “你说什么?我妈妈要来?” 姜依眼睛一睁。 聂粲放下电话,看着她,眸光幽暗深邃,“你这个儿媳妇,马上就要见到亲婆婆了。” 姜依:!! “后天?那军训怎么办?” “军训?”聂粲眉头一皱。 “是啊,听说要到黄埔的武警营区军训,不知哪天开始,也不知晚上回不回来。” 而结果就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同学们收到消息,开学第一二天给新生熟悉环境,第三天才开始军训。 大家都说更喜欢这安排,有两天时间缓冲。 姜依则大大松了口气。 这天的早晨,全校师生大会上,姜依还是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了,又因为她昨天打了罗祥,现在,整个山大,几乎没人不认识她。 姜依同学又一次出名了。 沈思妮听到消息,差点把电话扔了,“这个姜依,怎么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那个崔妈妈,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让她更气的还在后头。 沈煜深回来了,说:“你们猜我今天在罗湖见到了谁,聂粲的妈妈。” “她来做什么?” 八百年不来一次的人,还能为什么? 沈思妮立即给沈珏打电话。 沈珏一联想就知道了,“怪不得,老聂定了海晏楼,原来是为了聂粲的妈妈。我估计一会姜依和聂粲也要来,聂粲这是带媳妇见婆婆呢。” 她比沈思妮更生气,更揪心,因为聂星华根本没有邀请她。 他们是一家人,那她算什么。 沈珏猜的没错。 夜幕快要降临时,姜依带着小果实,和聂粲一起出现在白天鹅宾馆。 “聂太奶奶。”小果实看见聂老太,小旋风一样跑过去。 “来啦,你看这是谁?”聂老太看向旁边。 小果实抬起头。 只见一位好漂亮的阿姨,穿着白色的裙子,身上香喷喷的,正惊讶的看着他,“你就是小果实?” 第295章 “趁着今天人齐,我不介意揭露一下你的真面目。” 跟聂粲小时候长得有点像呢。 张明明只知道姜依结过婚,还不知道姜依是陆云骁的前妻,看着小果实,眼神暖和,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来,这是给你的。” “谢谢,恭喜发财。”小果实笑得甜滋滋的。 张明明声调很好听,“乖仔仔。” 她直起身来,这才看向姜依和聂粲。 “呀,傅太太来了?”聂粲姿态懒散的来了一句。 眼神没什么温度。 姜依好想在他背后掐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您好。”对上聂妈妈的视线,她有些拘谨又恭敬的说。 心里在想,聂粲的妈妈保养得很好,昨晚听聂粲说他妈妈十九岁就和聂爸爸谈恋爱,二十岁生的他,如今也四十七了,但看起来像三十七。 鹅蛋脸,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显得她高挑又匀称,气质高雅,又带着一点娇气,无疑是姜依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姜依又看了看聂粲,怪不得帅那么逆天,眉眼像爸爸,又综合了妈妈的优点。 张明明对于聂粲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也没生气。 聂奶奶瞥孙子一眼,说了句,“没个正形。” 张明明笑问:“怎不介绍一下。” 刚听聂老太说,这个姜依是个二婚的,有个孩子。 她没看不起,因为她就是二婚的。 这个姑娘,看起来比预想中年轻些,明艳中又透着一股包容和平和,很奇特的感觉。 “我老婆,姜依。”聂粲将没个正形进行到底。 姜依还是没忍住在他后背来了一下,聂粲斜睨她,“我说错了?”他与她五指相扣,举起手,“戒指都戴了还不认账。” 姜依轻瞪他一眼。 张明明视线落在他们脸上,心情既欣慰又有些酸涩,欣慰是儿子找到喜欢的人,酸涩是他们订婚也没告诉她。 要不是老聂打电话来,聂粲还不一定会让她知道。 但她没有资格生气。 这些年,她一味逃避,忽略了他。 她神色又软了软,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姜依,一个给聂粲,看着他,“订婚了,要生性了。” 聂粲嘴角很轻的勾了勾,一副拧巴模样,“傅太太没给我过过生日,可能忘了,我今年二十七。” 张明明手指微蜷。 姜依赶紧说了声:“谢谢。”给红包是他们家的传统吗? 这时,聂星华来了。 大家都是一愣。 今天的老聂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肩宽腿长,头发也打理过,之前两鬓有些白发,现在全部染成黑。 凌厉分明的五官,经过岁月的沉淀,失了棱角,多了一份沉稳内敛的气质。 后世粉过他的姜依,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瞬,就觉得肩膀一疼。聂醋精瞥她一眼,“比我还帅?” “确实。”姜依笑道,聂老大气得眼睛眯起。 聂老太都差点没认出儿子来,“你返老还童了?” 聂星华脸上有些不自然,看了张明明一眼,“你来了?” “嗯。”张明明态度顷刻间变得有些疏离。 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一瞬似的。 还是聂星华先开口,“进去吧。” 在进餐厅的时候,他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前妻的脸。 上一次见面,是聂粲不听他劝告接受危险任务受伤之后,他心疼,苦闷,担心,害怕失去儿子差点崩溃,打电话让她来看看儿子。 她来了。陪他撑过那慌乱的一天。 之后就没再见过。 她模样没怎么变。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就在大家刚走进了海晏楼时,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聂星华和张明明先转过头去,对上沈珏微笑的脸。 沈珏施施然走了过来,“星华,怎么张小姐来了都不说一声,好歹我们以前也相识一场。” 何止是相识。 当年她和张明明都在穗城军区的文工团待过,外人看来,如同姐妹,聂星华和张明明恋爱那会,她常跟在他们身边。 张明明眼底闪过厌恶,看了聂星华一眼。 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这个眼神和动作跟她旁边的儿子,简直如出一辙。姜依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聂粲是遗传了母亲? 聂妈妈表面看起来温婉,实则有点调皮啊。 聂星华眉头微皱,还没说话,聂老太说:“今天是我约的张小姐,让她见见小粲的未婚妻。” 意思是,没你什么事。 可是沈珏心里憋着一团气啊,因为憋得她快要爆炸,才过来假装偶遇,哪那么容易就走了。 笑着说:“都是故人,张小姐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要是一般的前妻,还真不好拒绝。 但这是张明明。 张明明微微一笑,“我介意,那双筷子,一多就是二十几年。它居然成精了,现在还跑来作怪。” 她身上的那点任性,这么多年其实没改变。 而对付沈珏,她现在是用不着客气的。 姜依看向张女士的目光一亮,差点竖起拇指。 沈珏脸皮再厚,神色也变了变。 但她也是厉害,几秒后,嘴角扯了扯,恢复笑意,“行,那我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毕竟你们团聚一次不容易。不过走之前,我想跟你说个事,你还不知道姜依是陆云骁的前妻吧。” 张明明愣了一下。 聂家和陆家的恩怨,聂星华以前告诉过她,小粲出生后不久,陆云骁也出生了,陆建国还在部队里,比老聂低一级。 也就是说,姜依是聂粲堂弟弟的前妻? 张明明看了看姜依,看得姜依心头一蹦,不会嫌弃她吧。 但是,很快张明明又看沈珏,笑了起来,“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这回轮到沈珏一愣。 她不是容易失控的人。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容易让她失控,那就是张明明。 沈珏心里那团嫉冲了出来,根本不受控制,“你儿子娶弟弟的前妻,你不觉得膈应?” 这话一出,聂老太的脸色都变了。 沈珏知道陆家和聂家的关系? 老沈还是聂星华告诉她的? 但从聂星华震惊的神色来看,不是他。 聂粲笑了,还是那副懒散模样,但眼神像冰刀,“聂总参谋,你身边是不是养了一个奸细?” 聂星华看向沈珏,眼底也染了寒霜,“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珏这段时间频频失态,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沈珏看着他的眼神,心如针刺,“我问你要做什么?是想跟前妻和好吗?都一把年纪了,你也不嫌丢人?” 看看他今天什么打扮? 沈珏心里嫉妒得无以复加。 “你胡说什么。”聂星华神色更冷,“老薛,送沈女士回去。” “沈珏,你不要再搞破坏了。”聂老太也呵斥。 沈珏捂着心口,“我搞破坏?没错,我是反对姜依进门,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聂家,为了老聂,为了小粲?小粲值得更好的。” 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为继子着想。 “是吗?”张明明笑了,“你真的关心小粲?” 她这些年回内地探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比如沈珏没有生育。 比如聂粲这些年很少回北城,过年都是一个人在鹏城。 比如沈思妮喜欢聂粲,常往聂粲的办事处跑,而沈珏想要撮合侄女和聂粲。 这些她都知道。 而二十多年前,她就知道沈珏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珏出发点是为了聂粲幸福吗?恐怕是相反。 “沈珏,你还想把过去那一套用在我儿子身上?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张明明眼神微冷,“趁着今天人齐,我不介意揭露一下你的真面目。” 第296章 “那现在,你为什么说出来?” 张明明的语气,带着讽刺。 姜依眼睛微睁,这是要开战了吗? 聂粲似乎有些不解,但看向母亲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些温度,视线看向别处,“嗤”的笑了一声。 有点儿想抽烟。 儿子的嗤笑,让张明明心里微揪了一下。 他不相信自己会护着他? 也是,她因为东远,怨过自己,怨过老聂,也怨过他,缺失了那么多年。 但今天,她既然来了,不能视而不见。 小粲媳妇温顺得像个小绵羊,很好欺负的样子,小粲要工作,不能每时每刻护着,只能她这个亲婆婆出马,给她撑一下腰。 “小姜,你好好看清楚,以后别被这两面三刀的毒婆婆欺负了。” 当年,她再嫁也受到刁难。 甚至现在傅妈妈还不太认可她。 所以,她能理解姜依的处境,特别是遇到沈珏这样的人。 姜依完全不知自己在聂妈妈眼里,是个小绵羊形象。只是因为她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来的时候,她有些忐忑,聂粲妈妈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毕竟有李美珍这个恶婆婆,和沈珏这个毒婆婆在前,她现在对婆婆两个字都有心理阴影。 所以刚才表现得有些谨小慎微。 可是,这位婆婆似乎不一样。 “老太太,先坐下吧,喝口茶。” 张明明刚说完,她身边的保镖就给她拉开椅子,管家打开自己带来的小圆盒,顿时茶香味飘出,另外一个佣人取来开水,仿佛多年的默契。 聂老太也不客气,施施然坐下。 “老太太好酒,我好茶,小姜,粲粲你们也来尝尝。” 姜依再次目瞪口呆,这叫啥,摆开阵势。 她看了聂粲一眼,聂粲再次笑了一声,牵着她和小果实过去,“茶还不错。” “是正宗洞庭西山碧螺春。”张明明还亲自给姜依倒一杯。 周围茶香四溢,和空气中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高手过招,才不跟你急呢,张明明悠然的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快把沈珏给逼疯了,才说: “你们看清楚了,这个沈珏,是我见过的,最有心计的女人。也是做了坏事,还能若无其事的人。” “张明明,你不要整蛊作怪。”张明明的优雅,衬得她就像个小丑。 这么多年,她好像总比不过她。 张明明又喝了口茶,优雅的一笑,“沈珏,到底是谁作怪。 当年我们一起在文工团,别人都以为我们亲如姐妹,我一度也被你蒙骗,和老聂恋爱的时候,还让你跟着。 可你心思不纯。” 说着她看了还站在原地聂星华一眼。 聂星华一怔, 张明明又是一笑,“在我确认怀了小粲那天,他还没接受任务,在摇摆不定,因为我妊娠反应不适而留在医院,你说帮我把怀孕的消息带给他,让他别去。 可你根本没说,而是我让他放心的去执行任务,会照顾好自己。 虽然他未必会因为我有孩子,而拒绝任务,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早就觊觎别人的男人。你就是个三,沈珏。” 沈珏双手一紧,“胡说八道,那时我不知道你怀孕,这事我以前跟老聂解释过了。” “你真会演。”张明明语气还是不徐不疾,“那后来老聂让我嫁给东远,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他心里根本没我,还劝我不如和东远假戏真做,好好过日子,又是怎么回事?” 姜依和聂粲都是一惊。 聂星华瞳孔微凝。 这件事明明说过,可那时他没信,以为是东远起了心思,还让沈珏好好看着她,不要让东远有可乘之机。 也是那时开始,他和东远有了嫌隙。 “可惜,他当时没信,还以为你是个好人,让我不要多心。”张明明语气陡然一冷,“殊不知,你是坏透了的,是破坏我们感情的附骨之疽。” 姜依猛的看向沈珏。 妈呀,这女人跟苏婉清有什么区别。 张明明说:“我早产了一个月,在医院疼的要命,你说要去帮我找星华,结果你先去找了东远,我疼得握着东远的手时,恰好让他看见,好离间我们的感情。” 沈珏说,“那只是巧合。” 张明明冷笑,“不,是你会演戏,瞒过了聂星华这只猪,才会一次次的得逞。最后你还借着组织的手,以保护他的名义,想跟他领证。要不是我及时过去阻止,你们就领了。” 当时他们没领证,是她和老聂分开后第二年才领的。 听到“聂星华这只猪”时,大家的表情都裂了一下,包括聂星华本人。 估计只有张女士敢这么说他了。 姜依忽然觉得,聂爸爸一点也不香了。 聂粲眼底乌云滚滚,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聂老太觉得手里的茶没了滋味,没想到,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 然而,张明明眼底也没太多波澜,“还有,东远出车祸去世那天,你过来跟我说什么?” 沈珏脸色一变。 “你说老聂昨晚跟你一起。” 聂新华眼神震裂,“我在执行任务,怎么会跟她一起?” “她撒谎,我没这么说!”沈珏像觉得很可笑一般,看着老聂,“如果我说了,她当时为什么不问你。” 是啊,为什么不问他? 聂星华也有片刻的失态,直直的盯着前妻。 “我不问,是因为那时对我来说,真相已经不重要,你们那晚是否在一起,我和你都会分开,我不想问,不屑问。”张明明看着他。 她当时只想着远离他。 还问什么问呢?问了还要被他纠缠。 聂星华只觉得心脏一阵闷痛,但同时,他眼底仿佛有火光一闪,“那现在,你为什么说出来?” 张明明像把他看穿,笑了笑,“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是为了你。我说出来,是为了小粲,和姜依。” 姜依要嫁到聂家。 作为婆婆的沈珏,被她这么一揭露,简直是脸面和威严扫地,以后还怎么在姜依面前凶得起来。 算是她给儿子的补偿吧。 说不定…… 张明明又看向沈珏,嘴角勾笑,“过去你为了抢我的男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罄竹难书。现在,你还想干涉我儿子婚姻,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姜依又一次惊呆了。 张女士就算骂人是猪的时候也是优雅的,娇贵的,带着点任性妄为。 又不会让人反感,好像她理应如此,不自觉的就想迁就她,疼着她。 在她面前,沈珏出身的优越一点没体现出来,歇斯底里,又被压制得死死的。 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沈珏的表情早就绷不住,气红了眼,“全部都是子虚乌有!是你挑拨离间我和老聂。张明明,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我还不屑。”张明明看她的目光像看一只臭虫。 聂粲寒着一张脸,缓缓看向老聂,声音像淬了冰,“你要怎么处理?” 第297章 “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吧。” 沈珏也看向老聂,“那些事,都是她编造的。” 聂星华面沉如水,“老薛,你办事效率低了,让你送她出去,没听清楚?” 老薛是被前夫人惊呆了,哦,是看得太入神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一抖,赶紧说,“沈女士,请吧。” 这是沈珏第三次被请出去了。 她昨晚一夜没睡,今天看到张明明又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瞪眼都是红血丝,“老聂,你想清楚,有她没我。” 张明明无动于衷,悠然喝茶。 聂老太表情就像看大戏,但心里有一点点担忧。 姜依当然不方便发表意见。 聂粲恨不得把沈珏扔出去,双手紧握手背青筋凸起。 小果实懵懵懂懂,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老是吵架,“太奶奶,我饿了!” 这一声清脆的娃娃音,像是让沈珏清醒了一瞬,她看着小果实,忽然笑了,“好,今日你选她,他日别怪我无情。” “你还想做什么?”聂星华眼底露出一点冷厉之色,暗含警告。 沈珏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所以,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聂粲看向父亲,嘴角勾出冷笑。 聂星华没立即回答,看向张明明,“小粲发烧那晚我确实在执行任务,你可以问老宁。沈珏误导你的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张明明笑看着小果实,“奶奶说了那么多话,都说饿了,你饿吗。” 小果实仰着胖乎乎的脸儿看聂老太,“太奶奶饿了吗?” 聂老太看向周管家,“叫上菜!” 姜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话说,这顿饭还能好好吃吗? 因为对面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张明明终于有些不耐烦,赏了聂星华冷冷的一个眼刀,“告诉你有用吗?” “有用。”他就是被唾骂,也不娶沈珏。 “那你和小粲关系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是她搞的鬼?” “我想过。”聂星华说。 “不,你没有,你就是个眼盲心瞎。”张小姐还是没忍住发了脾气。 聂星华:“……” 在张明明数落聂总参谋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几秒钟后,聂星华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算了,吃完饭再说吧。” 她胃不好。 “可你坐我对面影响我胃口,吃龙肉都无味。”张小姐脾气发作起来,是很难哄的。 聂爸爸移到了聂粲的旁边,被他挡住半个身子。 其他人:“……” 张明明的脸色这才好了点,看向聂老太和姜依,“很抱歉,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不过现在好了,大家吃饭吧,别客气。” 姜依和聂老太都不知说什么好。 张明明心情稍微恢复后,让保镖去拿礼物过来,除了聂星华,每个人都有一份,姜依的是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翠绿的手镯。 “这是我给你订婚的礼物,祝你们幸福。” “谢谢。”姜依笑纳了,“我也有一份礼物给你。” 是她连夜缝制的旗袍。 张明明心情又好了些,“款式和手工都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旗袍?” “聂粲说的。” 张明明看了儿子一眼。 “我可没说。”聂粲看向别处,表情又开始拧巴。 张明明眼睛发涩,“其实,我也不对,这些年——” “吃饭好吗?菜都凉了。”聂粲打断她,给奶奶,小果实夹菜,还给姜依剥虾。姜依碰了他一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也没看见张明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吃过饭,张明明让姜依单独留下,想跟她说两句。 聂粲没反对,先送小果实和奶奶回房,自己去了隔壁父亲的套房。 “沈珏搞了那么多事,就这么放过她了?” 聂星华知道他说的什么,“你退出任务吧,太危险了。” 聂粲冷哼一声,眼神幽冷,“为什么是我退出?我现在问你那女人怎么处理,她适合去精神病院。” 当年他怎么娶了这样一个人。 聂星华看向外面的江景,眼神悠远,深邃,懊悔,好一会才说,“我会跟她离婚,但不能闹得太僵。” 上次在北城宾馆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聂粲微愣,“行,我信你一次。至于我这边,暂时还不能退出,我有一个怀疑的人,必须把这条大鱼揪出来。” 另一边,餐厅里。 张明明喝了一口茶,“今晚说出那些话,其实在我意料之外。” 姜依眼里的崇拜还没消散,“你很有勇气。” 张明明笑了,摇了摇头,“我是个自私的人,因为东远,我不想见到他们父子,把小粲也丢下。可小粲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姜依心里有点发酸。 “我明知沈珏是个疯子,还看着她跟老聂结婚,不去阻止,因为那时我不想要老聂,随便他们怎么样。 可是,连累小粲,有这样的后妈,是我对不起他。 今晚我骂沈珏,是想护着你,也是帮他一把,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很想跟你在一起。” 张明明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六年前小粲受伤住院,昏迷中叫的名字应该就是你。” “啊?”姜依眼睛倏然睁大。 “我记得是喊了,姜依,他醒了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一个战友。” 姜依心里像被揪了一下,“我听潘强提过,伤得很重?” “是啊,差点死了,挺过来后,他说想结婚生孩子了。可他后来也不找女朋友,沈思妮追他也看不上,我给他介绍也不要,应该是因为你。” 姜依心里又是一揪,“那时,我不知道他喜欢我。” “也许这就是命运。”张明明掏出一张名片给她,“有任何需要打这个电话。” 姜依接了过来,“谢谢。您在港城过得好吧。” “还行,我现任的丈夫姓傅,很疼我,没人敢欺负我的。” “……傅家?”姜依瞪大眼睛,“能问下,他的全名吗?” 张明明说:“傅成栋。” 姜依:“……命运果然奇妙。” 重生后,她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她心里有点儿担忧。 聂粲抱着小果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没想到聂爸爸也在,聂星华看向张明明,双眸深邃,“我们聊一聊可以吗?” “跟你没什么——”张明明说。 “是关于你大哥的事。” 张明明一愣,这才点点头,“去附近的明月咖啡厅。”就是上次她交给聂粲海报的那家。 聂星华立即转头跟老薛说了句什么,老薛连忙去了。 聂粲牵了姜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我不打扰您二位,先带老婆孩子回家了。” 张明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姜依还能看到聂妈妈和聂爸爸的身影,一个目不斜视,一个眼里都是对方,她问:“你爸爸是不是还喜欢你妈妈?” “喜欢个屁,喜欢就不会娶沈珏了。”聂老大又加了一句,“跟陆狗一样。” 姜依瞥了他一眼,这醋精,好端端的也能联想到陆云骁,隔着小果实,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干嘛?”聂粲视线滑向她的白皙的手指,抬手包裹住,“亲婆婆跟你说了什么啦,说那么久。” 姜依目光盈盈的看着他,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吧。” 第298章 他条件反射的拉了她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了流动。 聂粲握住她的手重重一捏,双眸像突然捕捉到猎物的鹰隼,刹那间的锋锐让人心尖一颤,“你说真的?” 姜依发现,即便重来一次她好像也做不到百分百理智,这一刻她想,她就这么说了。她问旁边的小果实,“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我喜欢妹妹!” “那就生个妹妹。”那语气,好像生什么是她能决定似的。 聂粲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哄我开心?”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姜依把自己脸上的真诚仰起来给他看, 吧唧的一声,嘴上被亲了一口。 聂粲浓稠如墨的眼眸看着她,“行,回去生一个。” 小果实实在是太贴心,回到人民路已经睡着了,聂粲轻手轻脚把人放床上,转身就去找媳妇做点生孩子的事。 姜依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的军训。 “晚上不回来吗?”他从后面抱过来,亲她的耳朵,脖子。 姜依被他亲的脖子一缩一缩的,“回,白天我们坐大巴车去,傍晚回学校,天气热,我多带两套衣服换洗。” 这时候的军训可没有统一穿迷彩服什么的,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小果实放学要刘姨和阿光去接了。”这两人都是信得过的。 聂粲怕沈珏搞事,“我先不去鹏城,我来接。” 说着,他把她转过来,双眸又黑又亮,“为什么忽然想给我生孩子,你不会担心我——” “嘘。”姜依捂住他的嘴,“咱们迟早也要生,早生早恢复,孩子也聪明。” 聂粲眸光闪动,“不是张女士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自己对不起你,很愧疚,想要弥补。” 聂粲一愣,“嗤”的一声,“她爱的是那个孩子吧。”过去他需要母亲的时候,她不在,现在他已经独立了,不需要她了。 姜依心里酸酸麻麻的,“你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也许会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不会试图劝说他,让他和自己、和母亲和解,需要时间。 聂老板一向傲娇的俊脸有些拧巴,“她还说了别的吗?” 姜依双手环住他的腰,“婆婆还说,六年前你受了重伤,她去看你了。” “这点她倒是没说错。” “伤到哪了?给我看看。” 聂粲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看?我体质好,外伤的疤痕都消得差不多。当时主要是内伤。”忽然,他眼睛一眯,“你不是可怜我,才跟我生孩子吧?” “怎么可能,高大勇猛的聂老大能跟这个词沾上边吗?” 聂粲笑了,吻上她的唇,鼻尖相触,声调低沉,“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你是因为爱我才跟我生孩子。” “你说的对。” 才说完,她的腰就被聂老大掐住,男人一双眼睛黑魆魆漩涡四起,像要把她吞没似的,姜依呼吸一窒。 下一瞬被抱了起来,他抵着她,这一刻她想要他的命都行。 “想不想知道你男人有多勇猛?” 姜依脸上的热度蔓延到全身,“不用特意表现,我早就领教过了。嗯!” 聂粲把她压在衣柜上,灼热的气息笼罩过来,胸肌和心跳一样砰砰的跳动。 不知谁心跳更快一点。 “真的不用?”那声音像妖精一样充满了诱惑。 姜依仰头接住他落下来的吻,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不用。” 亲了好一会,聂老大也没别的动作,姜依有些不解,睁开眼睛对上他幽深又克制的眼神,嘴角还勾着揶揄的笑,“明天不用军训?” 姜依脸上一红,忍不住掐他。 聂粲笑着把她抱去浴室,边走边亲她,“换个方式。” “你个流氓。” 浴缸里,姜依整个人像煮熟的虾,指尖刚掐他腹肌上,就被他抓住,按在水下,水都像要沸腾起来,汩汩的冒泡。 最后一刻姜依的手腕差点没被他抓断。 回到床上时,男人的吻落了下来。 “这这这这,不太好吧。”姜依脸上能煎蛋。 聂粲抬起头来,笑看着她,“什么不好?” 啊啊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室内有空调,前几天装的华云的牌子,他应该是回来就开了,风口呼呼的吹着冷风,但吹不散两人之间的热度。 比上次亲的时间还久。 两个人都出了汗,姜依想踹他,可他的肩膀都是汗,滑得踹不住,那一瞬间,她感觉每根头发丝都要飞起来了。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头发里。 过后好一会她都没平复下来,聂粲上来把她圈进臂弯里,眸色如墨看着她,眼底燃着火光,“等你军训回来,咱们再生。” 姜依潋滟的双眸瞪他一眼,刚要张嘴说话,唇被吻住。 昏天暗地。 另一边,明月咖啡馆。 张明明不能喝咖啡,他们父子却口味一致的喜欢。 所以上次和聂粲过来,她陪他喝完一杯咖啡。但是,回去拉了半天的肚子。 因为聂星华提前让老薛包了场,此时,咖啡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让服务员给她一杯茶,眼神沉静又幽深,“他对你还好吗?” 张明明喝着茶,眉眼疏离,“当然好的,说正事吧。我大哥是你帮忙保释出来的吗?” 她大哥前两年和朋友合伙开了家房地产公司,叫美力房地产,可以说,是穗城第一家房地产公司。 可是上个月,他的合伙人跟他的老婆合伙把他的公司的钱财卷走了,人也跑了。美力刚买下来的一块地,还拖着居民的赔偿款,村民闹到派出所,告他诈骗。 “跑了的那两个人,我跟老宁说一声,让他们加派警力去找,至于大哥的项目,最好是找人合作或顶手,不然很麻烦。” 这个项目涉及到三千万的资金,他也没那么多钱。 傅家有钱,但傅成栋能支配的只是很一小部分,大部分在傅妈妈手里,傅妈妈应该也不愿意拿这笔钱出来。 聂星华对她们婆媳关系不是完全没了解。 张明明又喝了一口茶,她紧张的时候,会频繁的喝茶,“你帮的已经够了,钱的事,张家人会自己想办法。” “嗯。”聂星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明明,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们一起的期间,我对你是一心一意,没有和沈珏发生任何事情。 那天就算你不来阻止,我也不会和她领证。 我和她一起,是在和你分开之后。是另外一些原因。” 张明明点头:“我信你,我没说你们有什么,我们之间的问题,沈珏只是一小部分,关键还是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你的事业。” 她抬头,看着他,“就算你知道我有了孩子,还是会接受那个任务,你心里有大义,有你的国家,我们母子,永远是第二选项。 可是聂星华,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么伟大,我是个自私的小女人,想要一个一心一意疼爱我的丈夫,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不会让我感到无助。” 聂星华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白,想说你们是一样的重要,可是喉咙像被掐了一下,怎么也说不出。 事实胜于雄辩,他过去确实是没能给她要的。 张明明已经站了起来,“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回酒店了。” “我送你。”她喜欢住花园酒店。 “不用了。” 但聂星华还是习惯性的跟在她身后,路过走廊的时候,地上有一小滩水,他条件反射的拉了她一下,“小心。” 第299章 “聂家子孙就不该有媳妇?” 这一下有些用力,张明明原本也往边上躲,于是撞在他的结实的胸膛上。 她惊讶抬头,对上他深沉的眼眸,眼神交汇的刹那,彼此都愣了一秒。 咖啡厅已经打烊了,走廊的灯很暗,窗外透进来外面的霓虹灯光。 他在明暗交错中凝视她,喉结轻滚, 可是只有一秒,张明明推开他,径直走下楼,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这一刻的心疼,像大浪一样汹涌上来,“明明!” 聂星华追下去时,她已经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这边,人民路的房子。 翌日一早,姜依差点喘不过气。 睁开眼睛,入目是聂粲的俊脸,笑意都从眼角漫出来了,“叫都不醒,我只好把你亲醒了。” 说着又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眉眼幽深,“我的舌头还是麻的。” 记忆回笼,姜依脸上瞬间爆红,打他,“快扶哀家起来,哀家今天要军训。” 昨晚她明明没做什么,怎么还是那么累呢。 聂粲还在笑,将她拦腰抱起,“要不要我帮你请假。走后门。” 姜依白了他一眼,“不要,第一天军训就请假,别人会怎么看我。” 已经够出名了,不能再出名。 早餐是聂粲做的,蛋炒饭加牛奶,因为军训要消耗大量体力,出门前,他还在她的行囊里加一梭香蕉。 把姜依给整笑了。 牵着小果实上车的时候,她问:“昨晚你爸爸说关于你妈妈大哥的事,是你舅舅出了什么事吗?” 聂粲眸色暗了暗,“还不知道,我跟他们没什么往来。回头我问问老聂。” 姜依想到昨晚沈珏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你爸爸和沈珏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说会跟她离婚。” “啊?”姜依心头惊跳了一下,处在他们那样位置的人,离婚不是一件小事。 可见聂爸爸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沈珏会不会对你不利?”这才是姜依真正担忧的,从昨晚张女士说那些事看出,沈珏这个人心机和报复心很重。 姜依一方面讨厌她,一方面又忌惮她。 “你妈妈应该不知道你执行任务吧。” “她不知。” 怪不得了,张女士昨晚不遗余力的骂沈珏。 聂粲捏了捏她的脸,“怕什么,做事就会留下痕迹,出卖国家人员的罪名够她在里面一辈子了,她会衡量。” “万一她是个疯子呢?” 聂粲皱了皱眉头。 送小果实和姜依去学校后,聂粲立即回了车行,给老聂打电话,除了让他监视沈珏外,还问了他大舅舅的事。 之后才去军区总医院。 因为今天是老毕出院的日子,老郭也会过来。 老毕断了一只手,老郭给他安排了资料管理员的工作,是一份闲职,但相对工资也没那么高,之前一个月三百多元,加各种补贴,共有五百多,现在只有一百多。 虽然老郭还给老毕申请了残疾抚恤金,津贴以及立功奖励,但老毕媳妇脸上的不满还是明晃晃的。 对聂粲和老郭,都没有好脸色。 搞得老毕有些尴尬。 毕家人出去后,聂粲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去穗城的车行找我。” “算了吧,我要去找你,又给你增添风险,还是别了。我下个月摆结婚酒,你们也别来,我妈邀请你对象,是她不知情,你们不用当真。” 老毕也听妈妈说了,那红包是聂粲对象给他的,“替我谢谢你对象,她救了我一命。” 聂粲笑了笑,掏出一个红包,“行,我们不去,但礼要到。” 老毕接过,沉甸甸的,眼神震惊,“太多了,你拿回去。要给也该是我给你大红包。”可他的钱都给媳妇拿着,媳妇不愿意。 聂粲直接把红包塞他裤兜里,“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 说完,他就出去了。 老毕的对象和老毕父母就在外面走廊上,不知是不是侦察员的敏感,聂粲觉得老毕对象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毕妈妈带着家里种的龙眼,满满的一大筐,“小小心意,给你和你对象。” 聂粲收下了,笑道,“多谢阿姨。” 老毕和家人离开后,聂粲就在走廊上抽烟,等老郭办完手续出来。 他站直了身子。 眼神有些沉冽。 老郭不解,“怎么?你也对我给老毕申请的职位不满?资料员的工作轻松,待遇也可以,多少人争,我差点没打破头。” 聂粲把烟头暗灭,语气微冷,“你为什么让人传沈思妮是我对象?” 老郭一愣。 “原来是这件事。” “所以真是你做的!”聂粲眼神更沉。 老郭沉默了几秒,神色有些严肃,直视着这位最得力但不太服管的属下,“聂粲同志,你还记得,你加入这个计划的初衷是什么吗?” 聂粲微微一愣,“当然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利益。” “没错,那你觉得我做的,是不是为了这一目标。”老郭说:“你知不知道,某些岗位的人员,必要时别说只是一个谣言,就是让他们来真的,也在所不辞。” 聂粲眉头猛地一拧。 老郭又说:“我以为你身为聂家子孙,有这个觉悟,没想到你把儿女私情放在首位。韩轩去找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当时你断然否认,会给任务带来不必要的障碍,你知道吗?” 聂粲笑了,嗤的一声,“聂家子孙就不该有媳妇?”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郭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同时,他也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位优秀的人员,况且在这关键的时候。 他语气软了软,“虽然委屈你对象,但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如果她有意见,我来跟她说。” “你千万别!”聂粲立即拒绝,眼神幽冷,“我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达成。” “有更轻松的法子为什么不用?”老郭想不明白,“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在我是大事!” “我只能说,那姑娘对你影响太大。” 还有,那姑娘心眼是不是有点小? 如果不是她介意,聂粲的反应应该不至于这么大。 聂粲神色更冷,“没错,没有她,不会有站在你面前的我。”要不是想到她,那次受伤,他或许挺不过去。 老郭一怔。 聂粲也懒得跟他解释,“揪出大鱼,我已经有了眉目。” “是谁?” 聂粲把这两天从情报网里得到的关于韩轩外公的一些消息,告诉了他,“现在还没确凿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老郭骇然,“你怎么会怀疑他?无独有偶,前两天也有人跟我提到这位大人物。” 聂粲眉梢一挑,“谁?” 第300章 报告教官,我不想搞特殊 “陆云骁。”老郭说, 聂粲瞳孔微凝,“他怎么会找上你?他知道你的身份?” “你忘了,我有两个身份。实际是咱们行动组的头儿,但表面还是安全委员会的情报员,侦察营挂名的教练,他是通过杨硕知道我的。” “是吗?”聂粲总觉得有些蹊跷,“他找你说了什么?” “苏婉清你知道吧。” 聂粲一愣,“苏婉清?” “嗯,陆云骁说,苏婉清前段时间找他,提供她大伯的消息。 这位大伯就是你的对头之一的苏胜强。苏胜强曾对苏婉清说过,有一次在鹏城一私人宅院见过韩轩的外公,随后出来的,正是三爷。” “这么巧!”聂粲眉头一皱,“可是苏大伯怎么会透露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她。” “陆云骁说,苏婉清跟苏大伯的关系可能很特殊。” “什么关系?” “当时苏婉清还招供了一个人,叫刘雅,在鹏城和苏胜强关系很好,这个刘雅透露,苏婉清很可能不是苏大伯的侄女,而是他的亲女儿。” “什么!”聂粲又一次吃惊了,怪不得了,他也怀疑过他们的关系,“陆云骁能查到那么多?” “他说是因为苏婉清想害死他儿子,所以恨她,把她所有事都调查清楚,也是给姜依一个交代。他还查了三爷,觉得这个三爷有问题,而这不是他能管的,于是通过杨硕找到我。” 聂粲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你问过苏婉清本人了吗?” 就算是亲女儿,也不一定会把这样的消息跟她说。 老郭说:“我还没时间,今天过来,也是打算跟你说这事让你去问问。因为你对云城熟,也认识苏婉清。” 何止是认识。 她是姜依的死对头。 聂粲眸色沉沉,“行,我有时间回云城一趟。” 老郭点头,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怀疑他的?” “当然是因为韩轩的爸爸,顺着他这条藤摸的瓜。”聂粲没说是从姜依话得到的启示。 他忽然想到,会不会是陆云骁跟姜依提过,所以姜依才来提醒自己? 只能这么解释了。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如果韩轩外公也参与了,确实棘手。我回鹏城一趟,你随时待命。”老郭想到十年前的海上那场爆炸,眼底火光熊熊,有些吓人。 聂粲就是因为知道他妻子兄弟惨死,不然早跟他翻脸了。 但在沈思妮这事上,他不打算妥协,扯住老郭,“我见不得我对象受委屈,记得让你的人澄清,沈思妮不是我对象。” 老郭一顿,“我该怎么说你。” “这就是我!”聂粲看着他眼神冷冽,丝毫不让,“说到底,你和我没什么不同。”老郭这样拼命,不也是为妻子兄弟报仇? 说什么舍小爱全大爱,他要是连小爱都保护不了,谈什么大爱。 老郭神色很不自然的答应了。 此时,另一边,正在黄埔武警营区里的陆云骁打了个喷嚏。 他今天来这里是带教新兵的,忽然看见好多学生在训练。 问身边的小王,“怎么回事?” “报告团长,是山大的学生在军训!” 陆云骁心头一动,脚步也动了,很快就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艳阳下,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女人站得笔挺,神色认真,脸上晒得红扑扑的。 他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看了好一会。 这时已经是午时了,教官宣布解散,他想过去喊她,想了想,又把脚步收了回来。 她不会想见他的,算了吧。 姜依确实没想到陆云骁也在这里,也没看见他。 军训无疑是累人的。 加上天气炎热,山大新生军训了一个上午,个个像二哈一样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到了吃饭休息时间,大家才感觉稍微活过来。 纷纷拿上饭盒去食堂外排队领饭菜。 姜依一直盯着崔远,打算吃完饭跟他好好聊聊,问问他到底是谁传她作弊的。 她怀疑不是沈珏或沈思妮,就是杨家人,不揪出这个人,就会没完没了。 忽然,她听到有人喊,“姜依同学,去上面的食堂。” 正是刚才训练他们的陈教官。 陈教官嗓门大,顿时,同学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看向她。 “那不是经济系的姜依吗?全国状元。” “她为什么能去食堂,我们只能在外面吃。” “你们没看见,报到那天有个军官找她。” “怪不得一来就把罗祥打了,原来背后有人。” 同学们议论纷纷。 还有人跟崔远说:“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人,以后离人家远点。” 崔远不说话,盯着姜依。 姜依感到莫名其妙。 但教官来喊,她不得不去,“是,教官。去之前我想和崔远同学说句话。” 她站得笔直,声音清亮,崔远几个舍友嘻嘻笑起来。 “喂,崔大才子,姜依为什么找你啊?” “她不会想找你算账吧。” 崔远看姜依走过来,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两步,拳头也握了起来,心想,她要是打他,自己要不要还手。 但姜依是笑着的,“崔远同学,十五分钟后,你在这等我。” 崔远不知她要干什么,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好。” 姜依这才跟上陈教官,“请问教官,为什么让我去食堂?”难道是聂粲怕她吃不好,给搞了特殊待遇。 刚才同学们都在,她不好问。 陈教官看她的目光是好奇兼打量的,这姑娘比一般同学成熟,但确实漂亮,刚训练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咳,上面说让你吃好点。” 应该是聂粲了,姜依说:“报告教官,我不想搞特殊,想和同学们一起吃。” 陈教官挺赞同的,但又不能违抗上面的命令,“这样,你打了饭菜,再下去和他们一起吃。” “教官,既然不搞特殊,吃的也应该一样。” 姜依还立正站军姿,把陈教官给逗笑了,“不行,这是命令,在军队里,必须服从。” 这种命令也是奇葩了,但姜依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军令如山,别说让她吃好点,就是让她吃屎,她估计也得吃。 只好打了饭菜才下去。 陆云骁和姜依只有一墙之隔,从窗户看出去,还能看到她路过时脸上迷茫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很轻的扯了一下。 有十多天可以看到她。 也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姜依找到崔远时,他正坐在树荫下,和舍友们一起说话,看见姜依,舍友们赶紧碰他,“喂,找你的麻烦的来了。” 舍友们很“识趣”的笑着跑开了。 崔远看着姜依,有些窘迫,同时心里又充斥着一股愤懑。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他家里差点连学费都凑不出来,这个姑娘出入有豪车接送,连军训吃的饭菜都比别人好。 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把姜依看笑了,“崔远,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觉得我过得比你好,是因为我有后台。” 第301章 一声“操”脱口而出,那不是陆云骁的媳妇吗? 崔远一愣,脸上发红。 虽然那天跟她道歉,但他心里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 “其实,我跟你一样,家里三代贫民,但我比你多经历一些事情。我结过婚,有个孩子,后来离了婚,你们都知道吧。我现在还有自己的工作,我付出的努力,你们付出过吗?” 崔远惊讶,她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些。 “你们不知道我背后经历了什么,付出什么努力,你们只看到我的外表,自行脑补你们想要的信息。” 崔远心里像被戳中了一样,重重的一揪。 “我今年24,比你们起码大五岁,五年后,你们也参加工作了,只要足够努力,过得很可能比我好。” 崔远又是一愣,怔怔看着她。 姜依怕把他吓坏了,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崔远同学,你能考这样的分数,足见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觉得不公,也证明你有追求正义的一面。所以,我想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告诉你,我高考分数是作弊得来的。这对我很重要。” 其实刚高考毕业的孩子,心机又能有多少,他们其实还是一张等着填满的白纸,这也是崔远之前会被蛊惑的原因之一。 姜依的话,让崔远感觉脑袋被捶了一下。 疼,又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或许自己是对姜依同学存在很大误解,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实质的证据就怀疑人,确实很不对。 “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长得有点胖,前几天到我家来,说你认识省教育局的人,使他们帮你作弊,我妈妈很信,来的路上告诉我表哥。” 姜依眉头一皱,这样的女人她没什么印象。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沈珏,杨女士妹妹的照片,崔远都说不是。 那多半是幕后的人没有亲自出马,“仅仅因为她的一面之词,你们就当众揭发我?” 崔远并不知道妈妈收了人家钱一事,脸上更红, “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的信息。成绩刚出来时,学校领导都以为我是省状元,结果还有一个离婚的女人,考得比我还好,我们家里人本来就有些不服,到了学校,又看到你从豪车上下来,就以为……” 崔远至此才真正感到羞愧,“姜依同学,希望你能原谅我和我表哥,还有我妈。我妈四处给我凑学费,心力交瘁才说那些话。至于我表哥,因为小时候的一件事,思想有点偏激。” 姜依想到未来鼎鼎大名的“罗嘴”,心里五味杂陈,“好,只要你们不继续传谣,我可以原谅你们。” 她事情多,不想花精力去对付学校的闲言碎语,和解也好。 只是有些可惜,没找出幕后的人。 此时,鹏城沈家。 “小姐,时间到了,你必须出门了。”保姆吴姨敲门说。 沈思妮从里面出来,一脸不悦,“不是让你跟我爷爷说我病了吗,你怎么这么没用。” 上次让她去让崔妈妈传姜依的谣言,也没办好,她身边就没一个能用的人。 吴姨有些无语,这大小姐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我说了,沈老先生不信啊。” 沈思妮推开她,怒气冲冲出门,去了约定的餐厅。 这是两天里,第三次相亲了。 沈思妮心情奇差,全程冷嘲热讽,当着相亲对象的面说人家长得爱国,穿着像农民工,那男同志气得撂筷子! “沈小姐,我是来相亲,不是来受你气的!”饭都没吃就走了。 沈思妮也气,拎包要走,看见一双皮鞋,“还回来做——”她一愣,“是你?” 韩轩笑得欢,“这是不是叫缘分?” 韩轩和妹妹也在餐厅里吃饭,从沈思妮进来就看见她了,已经看她表演了十几分钟,“沈思妮,你不会在相亲吧?” “关你什么事?” “聂粲真不是你对象?” 沈思妮一愣,觉得很没脸,“是,你高兴啦。” “我当然高兴,聂粲没眼光,我有啊,我追你。”但是奇怪,她不是聂粲的女人,好像没那么香了。 韩轩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那聂粲的对象到底是谁?” 这一刻,沈思妮心里的愤怒占了上风,要不是姜依,她也用不着相亲!“那天她也在,你自己好好想想。” 韩轩心想,那天人来人往的,鬼记得是谁? 忽然,他还真想到谁。 一声“操”脱口而出,那不是陆云骁的媳妇吗? 敢拿酒瓶砸他马仔的女人! 不能吧,聂粲好那一口? 但三年前聂粲不就是因为搞了上级的媳妇,被赶出部队的吗?我去,搞不好还真的是! 这就有好戏看了,“喂,是不是那个叫姜依的?” 好像是这个名字没错。 可是沈思妮已经走了。 沈思妮憋了一肚子气,第二天,去找沈珏哭诉:“姑姑,你这次真要救我,相亲相得我都快吐了。” 没一个比得上聂粲的。 沈珏没回北城,因为老聂带她和老太太到了鹏城。 老聂今晚还约了沈老头子等沈家人见面,她担心,是要跟她离婚。 此时,她精神状态是不太好的,急需抓住点什么,“别急,马上会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就在姜主任积极的参加军训的时候,工厂的生产和销售工作也一刻没停。 云城风扇厂里,姜大柳又见到了隋丹。 作为大嫂第一心腹,他赶紧打电话到茶楼。 大嫂心里一惊,好你个姜阳,竟然还见那个狐狸精! 她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立即给姜依打电话,穗城的办公室没人接才反应过来,姜依上学了。 大嫂只好单枪匹马杀去风扇厂。 但这次,姜阳是真的有点冤,他在电话里跟隋丹说得很清楚,不会跟她合作。 谁知她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既然来了,那他当面再跟她说清楚,“隋老板,就算你给现金进货,我们也不能把货卖给你。” “为什么?”隋丹很是不理解的样子,“姜总,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死个明白。” 说实话,姜阳也不是很明白。 因为媳妇和妹妹都说她不是好人,那她就不是好人。 见他说不出,隋丹笑了,“如果你觉得我不够诚意,那我拿凌云的信息跟你交换,你看可以吗?” 姜阳一愣,“什么信息?” “关于他们家空调零部件的渠道、进货价,成品销售价,还有宏源的合作协议,我都有。”隋丹说,“用这些信息,换跟你们合作。” 隋丹做了几年的生意,没想到有一朝,会这样没脸没皮的求着别人做生意。 姜阳说一点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凌云处处打压华云,他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想狠狠反击回去。可是这个女人,出卖合作伙伴也要跟他合作,又着实让人费解。 他长得那么招人喜欢吗? 隋丹见他犹豫,觉得有戏,眼送秋波,“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就在云城宾馆,等你的消息,哦。” 姜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幸亏隋丹走得快,不然要挨扫帚。 她一走,大嫂就揣着扫帚来了,风风火火的,进门就拧姜阳耳朵,“你是不是又被那狐狸精迷住了。” 姜阳赶紧把门关上,他不要面子的么。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揉着自己耳朵,一脸委屈,“我不知道她来。你和依依说的对,我看这隋丹就很不正常,在想要不要将计就计。” 大嫂怒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怎么将计就计?” 这边,穗城。 姜依第二天的军训徒步跑了十公里,回来腿肚子还是抖的,聂老大体贴的给她抹着黄道义活络油,电话响了。 是大嫂打来的。 第302章 看似被逼,内心早已骚动 大嫂语气十万火急, “依依,那个狐狸精又来了,你大哥想将计就计。” 姜依看了聂老大一眼,把电话开了外放,“具体情况你跟我说说。” 姜阳也在电话那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姜依问:“她这么着急合作?宁愿出卖凌云的信息。很奇怪。” 姜阳:“是啊,我也觉得不正常,她现在人还在云城宾馆,我想这么着……” 听完大哥的计划,姜依嘴角抽了抽,又看了聂老大一眼,“你怎么看?” 聂粲咧嘴一笑,“反正姜总没啥损失,试试无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陈,让他不遗余力的配合我大舅哥。” 姜阳暗暗嘀咕:大舅哥待遇就是不同,不过心里还是挺舒服的,“谢谢了。” 正在做饭的老陈,接到聂粲电话,气呼呼:“我卖身给你们家了吗?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口饭。”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扔下围裙,去了姜阳家…… 这边姜依心痒痒的,恨不得就在云城,参与姜家历史上重要的一刻,“不过这法子能成吗?隋丹也不是傻的。” “你刚才都说了,她有点着急,一般生意人,哪会这样送上门的。”聂粲神色悠然道。 姜依点头,“到底是为什么呢?之前大哥在穗城遇到隋丹,刚好是苏婉清被抓的时候,我还以隋丹是苏大伯的人,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聂粲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力道没控制好,疼得姜依“嘶”的一声,“你轻点。” 聂粲瞥了她一眼,女人脸上的晒红还没消退,眼睛泛着水光,像一个熟了的桃子,他没忍住握住她的脚踝,把她拉过来。 “你你你干嘛,我今晚真不行。”姜依双手护在身前。 又看了看浴室,“还有,小果实洗完白白一会就出来了。” 此时他们在沙发上,聂粲欺身上去,居高临下,眼神漆黑充满压迫感:“想什么呢,我是禽兽?”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上次我不是查到隋丹和凌云的股东有往来吗?但一直没找出这个人。” 姜依说:“我的敌人就那么几个,姓苏的,姓沈的,姓杨家的,李美珍,周春梅……”天啊,好像挺多的。 她逐个分析了下。 “姓苏的和姓杨的在监狱里,不太可能,李美珍和周春梅可以忽略,她们没这智慧。 还有,凌云之前不是抢了我们几个渠道商吗?李松后来去问了,有人出动了当地的大领导,让他们不敢跟我们进货。 而且凌云最近还搞定了穗城几个大单位的采购,我猜朱厂长搭上了厉害人物。会不会是沈珏?沈家在南方的影响力很大。” 聂粲眉头一皱,“沈珏行动受限,最近没接触过凌云厂的人。” “你监视她?”姜依眼睛一睁。 聂粲没否认,“但不排除沈珏怂恿沈思妮,这个女人诡计多端——” 想到什么,他眸光微闪,“奶奶告诉我,今天她和老聂、沈珏去了鹏城,还约了沈家其他人,应该是处理离婚的事,而隋丹恰好就在这个节点上,找你大哥,太巧了。” 姜依又是一惊,“啊,你爸爸速度挺快的。” 聂粲冷哼,“拖了十几年叫快?要不是张女士推一把,不知等到牛年马月。” 但他有点怀疑,老聂是不是别有企图。 看似被逼,内心早已骚动。 “你爸爸需要平衡的事情肯定很多。”姜依看着他,“说回隋丹,我不明白,如果隋丹是沈珏的人,她利用隋丹拿捏我大哥有什么用?要挟大哥和我?从而让你阻止你爸爸跟她离婚?会不会太曲折了?” “她对老聂十分执着,无计可施的时候,也不是没可能。” 姜依问:“那如果隋丹得逞,以流氓罪拿捏住我大哥,你会劝你爸爸不要离婚吗?” 她还想到一个可能,威胁她离开聂粲。 又或者威胁聂粲离开她。所以前世他娶了沈思妮? 聂粲勾唇一笑,“不会,只能委屈大舅哥在里面蹲个两三年了,我会尽快把他捞出来的。” 姜依掐他一下,“我说真的。” 聂粲不笑了,眼神暗了暗,“就看今晚你大哥,还有老聂的表现了。” 他本来还有陆云骁的事,要跟她说,但现在,被姜阳和老聂这两个家伙,给打乱了计划。 此时,鹏城沈家。 对于聂星华的到来,沈家人原本不惊讶,毕竟都到穗城了,来一趟媳妇的娘家也很正常。 可是,让他们觉得不正常的是,聂星华这次不仅约了沈老爷子,沈首长,还约了沈珏的父亲沈老爷子的弟弟,沈家二爷。 因为约在沈家,在场的还有沈煜深,沈思妮。 聂家人这边,除了聂星华,老太太,还有秘书老薛和一位北城来的律师。 沈家人,除了沈老爷子,其余人皆面面相觑。 “聂总参谋是什么意思?”沈二爷猜到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沈家人全都身居要职,沈二爷虽然退休了,但把儿子,也就是沈珏的弟弟,沈旭提了上来,现任鹏城市二把手。 只是沈副市长今天没空,没来。 沈老爷子这一支,更不用说,沈家在南方的地位不言而喻,更别说亲家还是宁家。 宁老和前妻所生的大儿子,是北城公安部部长,二儿子在鹏城,是市卫生事业单位的头儿,下面还有一儿一女,都是医院的院长。 宁家在鹏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聂家母子不可能没有压力,况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但此时,聂星华的脸色沉静,跟往常没什么区别,视线落在沈老爷子身上。 沈老爷子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着。 他是沈家的老大,老二和老三也得听他的,“你想跟沈珏结束婚姻?” 话一出,现场都是一片抽气声。 “什么?”沈二爷当即怒道,“我女儿做错什么了?” 沈思妮没出生之前,沈珏也是他们家的宝贝。 所以,她说要嫁给聂星华,大家不遗余力的撮合。沈二爷甚至…… 沈珏的指甲几乎掐进手心里。 她心里的情绪剧烈翻涌着,快要压不住了,聂星华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跟她离婚的事? 聂星华看向沈二爷,这个平时没太多来往的岳父,声音平和,“我们夫妻感情破裂,不适合继续走下去。” 大家又是集体抽一口气。 沈二爷看向沈珏,“感情破裂?” 沈珏眼角发红,惊愕,不解,“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感情破裂呢,星华,这说法我不同意。” “所以,是你们聂家单方面想要离婚。你把我们女儿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沈二爷有些激动。 聂老太眉头深锁,她就知道,今晚不容易谈成,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但老太太几十年风雨,什么大蛇拉屎没见过, “沈二,当年你女儿是怎么嫁给星华的,你比我清楚。” 第303章 她怀孕了,想等胎儿五六个月后再告诉他 沈二爷脸色一僵,“牛不喝水按不了牛头低,你儿子不应该负责吗?我女儿为了他,还……” 这是沈珏心中永远的痛,他不忍心说,只是咬牙切齿,“我女儿若是不同意,你儿子别想离婚。” “你这是来硬的?”聂老太神色变冷。 沈老爷子抬手,“好了,咱们是讲道理的。星华,这个婚必须要离吗?你们都一把年纪了。” 老人家当然是劝和不劝离。 “是啊,老夫老妻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大家摊开来说说,解决了就好了。”沈夫人也就是沈思妮的妈妈说。 她虽然不喜欢沈珏,但这是关系两家的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首长也说:“是啊,之前不是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离婚?” 但他也知道,离婚这样的事,老聂不会随便提出来,语气比沈二爷和缓多了。 聂星华还是没什么表情,“沈珏最近做的事,我跟沈老爷子说过。” “我做什么了?”沈珏不等沈老爷子说话,站了起来,很是委屈,“就因为我说了姜依的坏话? 你们评评理,姜依一个离异带娃的,嫁进聂家你们也会觉得不合适,我虽然是后妈,但也是聂家女主人,说几句又如何,是为了聂家好。” 沈思妮忍不住也插了一句,“是啊,那姜依就是个大骗子,姑姑也是为揭穿她面目。” “没点规矩,还不到你说话。”沈首长瞪了她一眼,“说人骗子,你有证据吗?” 沈思妮一噎,眼睛瞬间红了。 沈珏说:“先不说是不是骗子,我为聂家操持家务那么多年,就因为说你儿子对象两句不是,就全部抵消了,我地位连你家保姆还不如?” “沈珏。”聂星华语气还是很平静,但有些冷,“你非要我把你做的,一一说出来吗?” 沈珏浑身绷紧,极力稳住情绪,“我知道,你是为了张明明。你跟我离婚,是想跟她复合。” 聂星华眼神一冷。 周围的温度也忽然也像下降了几度似的。 聂老太看向沈珏,“是你不对,还牵扯别人。” “我说错了吗?”沈珏这时,只能拿张明明先应付过去,倒打一耙,“前晚你见了她,受了她挑拨,回头就跟我提离婚。” 果然,沈二爷听到这话,更加生气,“我说呢,你们聂家太不把我们沈家放眼里。” 聂星华目光落在沈珏身上,染了霜色,“你是否曾打开我书房保险箱,偷看里面的保密文件。”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下。 沈珏脸色一变,他知道?“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个时间,只有你在家。沈珏,你之后打电话给姜依,说了什么?”聂星华语气更沉。 要不是聂粲跟他说,他还没去检查保险箱。 沈珏一怔,还是强撑着,“你信她,不信我?” “那你质疑姜依作弊的时候,把信息透露给宋夫人,差点害姚部长被调查,也是假的?”聂星华道,“你做的这两件,已经触了我的底线。” “我都说了,那天宋夫人不是我找来的,你可以问叶惠。”沈珏说。 “所以你还是不承认。”聂星华语气有几分无奈,“但我不需要证据,沈珏,只要我怀疑你,你就不能再呆在我身边。” 沈家人都是一惊。 是的,处在他这个位置,身边人在这方面必须干净。 “我不是一般的人,我出身沈家,我不会做对你对国家不利的事,你不能因为怀疑就跟我离婚。”沈珏死死盯着他,“你这都是借口,掩盖你为了张明明的真实目的。” 聂星华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要说她,那我把当年你为了离间我们感情做的事,跟大家说说?” 沈珏脸色又是一变,“那都是她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 “的确,我没有。”聂星华看向沈二爷,“但是当年你给我喝的那杯水,掺了什么东西,我有。我为了沈家的脸面,就算后来找到证人,也没有把你举报,而是继续和你女儿在一起。” “什么,证人?”沈珏看向父亲。 沈二爷脑袋也是嗡了一下。 沈老爷子神色幽晦,“这事我知道,是我求他别说的。”所以,今天聂星华说要离婚,他态度强硬不起来。 当时沈家处在上升的关键期,要是公开,所有人的前程会受到影响。 “都是你干的好事。”沈老爷子瞪向沈二爷。 沈二爷怕哥哥,瞬间不敢说话了。 沈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冷到脚,面色发白看着聂星华,“所以你不要孩子?” 那夜之后,她怀孕了,想等胎儿五六个月后再告诉他。他想不要都来不及了。 但因为张明明,她没保住孩子。 他知道后,第一时间竟然跑去结扎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原来,他都知道。说不定,他心里早就恨上了自己,才断了她想要孩子的希望。 “跟你领证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会再要孩子。”聂星华一开始不知是沈二爷给他吃了东西,才会跟她领证。 她怀孕了,他并不知道,流产了才知。 “这也是我后来就算知道你们父女所为,也没跟你离婚的原因之一。虽然孩子不是我想要,但我还是对你心存怜悯。” 大家的神色又是一震。 原来有怎么多的内幕。 “怜悯?”沈珏的脸色简直可以用苍白来形容。 原来只是怜悯。但是不可以,她还是不要离婚,“你不能这么抛弃我,我没了孩子,凭什么成全你和张明明。” “我说了,跟她没关系。”聂星华声色沉了沉。 沈珏心里像被刀了又刀,每次说到张明明,他反应就特别大,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聂粲。 所以,她也不能让聂粲得到幸福。 在聂粲最叛逆的时候,她甚至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哪怕你把全部身家都给我。”沈珏说。 她要拖,为了聂粲,他会改变主意的。 沈珏看向家里的电话机…… 此时,云城。 姜阳答应了隋丹的邀请。 跟她在云城宾馆的餐厅吃饭,谈合作和交换信息的事。 姜阳带了姜大柳和销售部的李松同行,隋丹这次来云城也带了两位助手,一男一女。 李松半途家里有事,离开了,姜大柳的酒量非常差,没几杯就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 只剩下姜阳“孤军奋战”。 隋丹说:“姜总的酒量真不错,来,咱们再走一杯。” 说完她还亲自给姜阳倒酒。 “隋老板就是豪爽,跟你喝酒才有意思。”姜阳站起来,视线有点迷蒙。 隋丹嫣然一笑,“老早就想跟你痛快喝一场,可是你对我戒心太重。” 姜阳凑过去一点,悄咪咪的说,“不瞒你说,我家那位太厉害,我想跟你喝酒也有心无力。” “呵呵呵。”隋丹眼波频频,“那你这次出来就不怕她生气?” “这不,她回娘家了。” 回娘家的大嫂就在隔壁,穿着宾馆扫地阿姨的服装,几乎整个人贴在墙上,想听他们在说什么。“陈警官,到底行不行的?” 第304章 “洗澡吗,一起?” “你老公行不行你问我?”老陈吃了一碗面,心情才好一点。 他大概脑子进水了,才会陪他们做这种事。 “我可是说好了,要是你老公真有那心思,假戏真做,我就公事公办,把他也抓了。”他是一名有职业操守的警察,不是拉皮条的。 大嫂心想,姜阳要是敢,不去坐牢也没啥用了。 此时,隔壁包厢的隋丹,又给姜阳倒了一杯酒,姜阳撑着额头,没发现她手上的动作。 “姜总,最后一杯。” 姜阳按住杯子,笑意朦胧:“隋老板,你今晚是想灌醉我吧?除非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跟我合作,不然我可不喝。” 隋丹看他有七分醉,也笑了,“你想听真话?” “那当然。”姜阳坐直了些。 隋丹也喝了不少酒,双眸一闪一闪的,她长得不错,笑起来更是娇媚,见姜阳像是看呆了一瞬,又是嫣然一笑,“其实,我第一眼见你就挺欣赏你的。” 这么娇滴滴的话从一个美女口中说出来,哪个正常男人把持得住? 姜阳是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他一副心花怒放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隋老板开玩笑吧。” “没有,是真的。”隋丹露出一点小女儿情态,“现在是新时代了,女追男也没什么丢脸的。不过,要说我非你不可也不至于,另一方面也是看重你们的产品,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你说是不是。”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姜阳差点晕乎了一下。 呵呵一笑,“你再让我好好想想。” 隋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想要的凌云的资料都在这里,我说的出做的到。” 这也是为了打消他的戒心。 她时间不多了。 姜阳接过来,翻开几页,“原来他们用的是这型号压缩机啊,怪不得了……”但他没说完。 “怎么?”隋丹也想知道,凌云的产品靠不靠谱,所以资料是真的。 姜阳打了个酒嗝,合上文件,“行吧,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咱们再谈合作的事。” 说完歪歪扭扭就要起身。 隋丹看他这样,也不着急,今晚要能成事,还怕明天谈不成吗?哪怕就是不给钱,他也得给自己货。 “行,咱们干了这一杯,预祝合作成功。” 姜阳这次很爽快的喝了,隋丹笑的更加娇艳,“我扶你。” 姜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麻烦你两位同事送我这位同事回去。”姜阳指着姜大柳。 “没问题。”隋丹吩咐身边的女同志。 可是姜大柳一堆烂泥似的,一个女人哪里扛得住,隋丹没办法,只好让男同志一起去送了。 餐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姜阳站起来时不小心把杯子碰了摔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听到这声音,隔壁包厢快睡着的老陈精神为之一振。 因为他和姜阳说好了,掷杯为号。 “可以行动了。” 隋丹也是这么想的。 她扶着姜阳走出餐厅,关切的问:“姜总感觉怎么样?” 姜阳整个人都很僵硬。 扯开一颗衬衫的扣子,“天太热,改天得让这宾馆安装华云的空调。” 隋丹笑了笑,刚才她在他那杯酒里放了点东西,当然热,“姜总真幽默。一会洗个澡就舒服了。” 姜阳尽量让自己放松,“行,那我先走了。” 隋丹拉住他,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走,我扶你去房里先休息一下吧。” 都快到嘴的肉,哪能就这么放走。 “啊,这不太好吧。” 姜阳又扯开一颗衬衫的扣子,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隋丹说:“你别想歪,是我那位男同事的房间。” 姜阳于是半推半就了。上了三楼,隋丹刚用钥匙打开门,他就直奔洗手间。 妈的,这隋丹还真敢给他吃东西。 足以证明她居心不良了! “姜总,要我帮忙吗?”隋丹敲门。 姜阳心想,要是没点定力,还真折在她手里了。呵,也太小看他姜阳了。 两分钟后,他打开洗手间的门,眼里像燃着一团火。 这样的眼神,隋丹见得多了。 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这个长的不赖,也不亏。想到自己女儿还在那人手里,她顾不得那么多,今晚必须搞定他。 “洗澡吗,一起?”她眼神能拉出丝来。 也许是姜阳拒绝了她太多次,隋丹有些兴奋,想象风流过后,他清醒时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届时,外面假装他爱人的男人就会冲进来拍照,把他们“抓奸”在场,恐吓要带他去派出所,告他流氓罪。 虽然严打已经过去,但流氓罪还是要坐牢的,姜阳是华云总经理,能坐牢吗? 当然不能。 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姜阳现在是扶着门都想蹭上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喝醉了不能洗澡,我得歇会。” 隋丹心想:还装?一会洗完出来,看你还怎么把持的住。 现在药力还没完全发作呢,也不急。 但担心他跑了,隋丹洗了几分钟就出来了,看见床上的被子里拱起,走过去,笑道,“你不是热吗?钻被子里干什么?” 掀了被子,她嘴角的笑容凝结。 可不就是她那来抓奸的“丈夫”?! 这人是她雇来的,此时身上光溜溜的,嘴里塞了个臭袜子,手脚都被绑了,呜呜呜的瞪着隋丹。 “怎么回事?”隋丹赶紧把他嘴里的臭袜子拔了。 “他们——” 就在这时,门开了,闪光灯一阵噼啪闪烁,姜大柳进来猛按快门,随后进来两个位民警,“公安。” 老陈说:“有人举报,你们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跟我们派出所走一趟。” 隋丹脑瓜嗡的一下。她身上只穿着内衣裤,而床上的男人,一丝不挂,还被绑着,一看就很不正经。 “我去,花样还真多!” 姜大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看着被绑的男人笑得贼欢。 隋丹明白了。 她被摆了一道! “警察同志,冤枉啊,有人陷害我。”她赶紧扯了衣服穿上。 “是不是冤枉,到派出所说。”老陈一脸见多识广的淡定,心里比比:妈呀,真辣眼睛。他旁边的新人小江眼睛乱瞟,妈呀,好刺激。 老陈控制了人,又按照姜阳提示,检查了隋丹的包包。 从里面找出剩下的两颗蓝色小丸子,递给小江,“带回去化验一下。” 隋丹慌了,一脸的苍白。 而此时的姜阳,正被大嫂紧急送去了人民医院。 因为大嫂也不知他吃的是啥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去医院稳妥点。 “你没跟她干什么吧?” 姜阳现在是想干点什么。 但在路上不方便,等到了医院,就更不方便了,他硬是熬了大半个晚上,挂了几瓶水才稍微舒服点。 医生的诊断是他吃了催情药物。 还问他哪买的,姜阳哪知道啊,他要是知道,肯定会介绍给车间的老王。老王也不至于被他媳妇闹离婚了。 妈呀,太猛了。 “多亏了依依的提醒。”姜阳一副被掏空般的虚弱,“我在洗手间的时候抠喉抠了一半出来……” 这边,穗城。 姜依正在焦急得等着大哥的电话。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不会失败了吧。其实这一招也是惊险,要是大哥没把持住,老陈也不救他吧。” 聂粲咧嘴笑道:“放心,老陈会看着你大哥,所以才放心交给他。而且你大哥好歹是部队出来的,定力是有的。” 姜依心想,那上辈子为什么着了隋丹的道? 所以,先前打电话时,她还特意提醒过大哥,要注意对方会不会给他吃什么东西。 忽然,电话响了。 第305章 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鹏城,电话却迟迟不响。 沈珏心里一沉,不是说今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吗? 她准备了两个筹码,可是一个都没消息。 沈珏手指握紧,气血翻涌,“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离婚。” 聂星华挥手,律师把离婚的协议书给她看。 “聂先生把北城西郊的房子留给你,还有一辆车子加三万现金,是他目前一半的身家。” 虽然身居高位,但聂星华的收入看跟谁比了,相比一般职工,那肯定是高的,相比一些富裕的个体户,却还不一定比的上。 工资和奖金就那么多。 有房子和余钱,是因为一部分是老老聂给的,一部分是老太太给的。 至于后海的老宅,是老太太名下,他管不着。 所以论身家,他远不及沈家和宁家人。 沈珏嫁他当然不是图他的财产,“我说了,就是给我全部的财产,我也不会离婚。” 聂星华看向沈老爷子,“您怎么看?” 沈老爷子也是头疼,“我当然是希望你们能继续过下去,元贞你说是不是。” 元贞是聂老太的名字,当年他们和陆老太几个都是好朋友,只有他们会叫她名字。 聂老太内心也是煎熬, 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叹口气,“何必呢,其实很久之前,我就看出沈珏不是真的对聂粲好,她暗地里离间他们父子,现在又损害聂家利益,我不认为,她会改好。 因为她心里始终积着一股怨气。 既会伤了自己,也会伤了别人,我同意他们离婚。” 沈珏瞳孔一缩,“我有怨气是因为什么?” “你不能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聂老太说。 聂星华让其他人出去,跟沈珏单独说两句,“我要是离婚,总有办法的,何不大家体面一点。” “体面,你今天给我体面了吗?”沈珏眼泪流了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离婚。” “这么多人,都是你最好的家人,他们不是外人,我这么做是给你家人一个交代。”聂星华语气平静。 沈珏心如刀割,“说的好听,其实把我往火坑里推。” “都是你自己作的。” “可我没了孩子啊,他还不到三个月。” “那孩子是怎么没的?你自己清楚。”聂星华眉头微皱,“是明明的错吗?是你一声不吭跟着来,那天下了大雨,路滑,你不慎摔倒了。” “就是张明明害的,也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在她二嫁的时候,非要去看一眼,我会跟着你吗?” 当时她嫉妒死了,他们都分开一年了,他还舍不得。 聂星华心里也像被割了一刀。那天婚礼很隆重,是他曾经想要给她的,可是,牵着她上车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沿着街道,偷偷追着张明明的婚车跑了几公里。 她都没回头看一眼。 聂星华叹息,“沈珏,别再执迷了。明明跟我分手后,你父女趁着我难过,算计我,我当时也是喝多了,断了片,醒来觉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愿意对你负责。结婚后除了这颗心,我有什么没给你。” “可我只要你的心啊。” 聂星华沉默了一下,“很抱歉,我做不到,这一点十年前你就知道。你跟我离婚,去过更好的日子吧。” “不,这日子只对你好,你好去跟张明明破镜重圆。” 聂星华眉头又是一皱,“她有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扯上她。” “是吗?你难道没想过?” 聂星华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若是不肯离,我只能用别的法子,但我还是希望用更温和的方式。你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出去了。 沈珏死死的捏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把屋子里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双眸充血,“姓聂的,你休想!” 离婚哪有那么简单,她要拖他一辈子。 聂粲接到奶奶电话是在夜里十一点多,“没谈拢?” 他撇了撇嘴,“我就知道。” “怎么样?”姜依刚为大哥的事放下心来,因为聂爸爸,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沈珏不肯离婚。”聂粲放下电话,看着她,“也在意料之中。但老聂今晚的表现还不错,把沈珏做的事,都跟沈家人说了。” 姜依听他说完,很是震惊。 “沈珏有过孩子?怪不得她心里不平衡了。” 人生真是一场狗血大剧啊,聂爸爸这样的人也不能幸免,“她要是不肯离,你爸爸走法律途径也不容易。” 聂粲:“但至少他走出了这一步。” 现在还不确定隋丹是不是沈珏的人。 不然老聂谈判多一个筹码。 姜依说:“沈珏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我最担心的是她会对你不利。” 聂粲勾唇,“就这么紧张我?” 见小果实跟公公在玩,他亲了她一下,“别太担心,这段时间,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一动,嫌疑就大了。不过,老聂也是在赌。” “赌我揪出大鱼的速度,够不够沈珏发疯的速度快。”聂粲眼眸幽幽,“三天后我得去一趟云城。” 见苏婉清的申请竟然要等三天才能批下来?有意思。 他得好好问问苏婉清到底跟陆云骁说了什么,顺便会一会这个隋丹。 隋丹被拘留在云城派出所,已经审了两天了。 她还没招,她雇来的男人害怕因为流氓罪坐牢,先招了,说自己就是个混混,是隋丹花钱请来假装她丈夫的。 等她和姜阳发生关系后,他冲进去拍照威胁姜阳,至于最后隋丹什么目的,他不知道。 男的一招,隋丹也没法隐瞒了。 承认那非法药物是她下给姜阳的,因为她想和姜阳合作,但被拒绝了几次,于是用这个法子,让他就范。 老陈问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她,如果有,她的罪名可以减轻。 隋丹想到自己女儿,哪敢招出背后的人,只能自己扛了。 但老陈也没就这么放弃,隋丹口供存在很多漏洞,就动机这点,十分让人费解。 姜阳也费解,“我们的产品又不是独一无二,为了合作对我不轨,也太奇葩了。我看还得继续审。” 其实,他们一开始没计划走法律途径,而是想把隋丹和那男人拍照抓奸,用送他们去派出所威胁她,让她供出主使人。 但担心过程太多变数,最后还是决定直接一点,让陈警官出马,光明正大将隋丹绳之以法。 也断了跟隋丹牵来扯去的可能。 不然她老是来厂里骚扰自己,也是麻烦。 他家那位也不让他安生。 这两天快把他的老腰给折腾没了。 姜阳摇摇欲坠的把审讯的结果,和疑点告诉姜依的时候,姜依的军训正进行到第五天。 她的脸不可避免的晒黑了。 小果实带着公公出来迎接她,盯了她好一会,差点没认出来,“妈妈,你怎么变黑了。” 姜依从小就爱美,因为这句话,都不敢把正脸给聂老大看。 聂粲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见她目光躲闪,眉头一拧,“怎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说什么呢。”姜依一脸生无可恋,“你没发现我黑了吗?” 聂粲咧嘴一笑,“我说呢,哪来的非洲妹。” 姜依视线能把他射穿几个洞。 聂粲笑着把带回来的袋子递给她,“两瓶防晒霜,你亲婆婆让人带给你的。” 进口货啊,姜依又活了过来,抱着他,吧唧一口,“婆婆对我真好。” “这就把你收买了?我给你几个存折,怎么不见你亲我一下。”聂老大醋溜白菜似的,想到一件事,眸光幽闪,“你最近见过陆云骁吗?” 明天他就要去一趟云城。 第306章 他就不怕穿帮吗? 姜依想到什么,双眸闪了闪。 看她这心虚的怂样,聂老大醋溜味更浓了,“上次陆云骁胃出血后,你有没有再见过他?” 姜依在营区不会有危险,阿光被派了别的任务,最近都没跟着她。 周围变得凉飕飕的,姜老板一怂就招了,“去山大报到那天见过。他当时想接小果实,我说让他下周末再来,刚好我军训完毕。” 这醋王,不会连这醋也吃吧。 “就这次?”聂粲黑魆魆的双眸微凝,带着几分压迫感,“之后没见过?” 姜依有点莫名,“没有啊。” 聂粲看了她几秒,女人眼神迷茫又清澈的,他想到什么,似乎明白了,心口的那股酸气自我消解了一半,“除了小果实,他还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让我原谅他什么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 姜依不想说这个人,转移话题,“你要去云城,是为车行的事?” 聂粲目光深邃了几分,“老郭你记得吧,那天我们接老毕出院,见了一次,他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 “老毕出院了?”姜依有些惊讶,“他家人没闹了吧。” 老毕媳妇看起来不是省油的灯,老毕没了一只手,形象和生活都大受影响,如果补偿不合预期,估计要给脸色老郭看。 “被你猜对了,他媳妇对补偿有意见,我想了想,老毕不容易,私下给了他两万块的港币。” 姜依心想,是他会做的。两万港币,对他这种富豪来说不多,但对普通老百姓,是巨款,加上公家的津贴,老毕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先略过这茬,“老郭跟你说了什么事?” 真是越是想避开某个人,他就是越是来。 聂粲让小果实带公公去院子里玩,说:“陆云骁去找了老郭。” “啊?”姜依心里惊跳了一下。 陆云骁就这么去找老郭了? “……他怎么会认识老郭?” 聂粲看着她,目光似乎带着一点探究,“他说是通过杨硕。” “哦,他找老郭干什么?” “说苏婉清前段时间,找过他,招认了有关苏大伯一些消息,这件事陈警官也跟我说过。” 姜依皱眉,“苏婉清还想戴罪立功不成?她说什么了?” “她跟陆云骁说,她大伯苏胜强见过韩轩外公和三爷一起。” “啊?”姜依又是一惊。 韩轩和三爷聂粲之前跟她说过,老郭她也已经见了,因为沈思妮,他们很可能会对上,所以聂粲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对她隐瞒,“三爷所在港城誉恒集团一直从事走私业务。” 姜依觉得心率飙升的有点快,猜到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又是另一回事。她压下心头的震颤,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啊,这么重要的信息,苏大伯怎么会告诉苏婉清?” “陆云骁说,苏婉清很可能是苏大伯的亲女儿。” “什么?”这下真是天雷滚滚! 很快,姜依就明白了,“怪不得,苏大伯肯让自己在部队安插的人,给苏婉清办事。苏婉清入狱,他到处找关系想把她保释出来。” 聂粲看她似乎不知道这些事,心里微松。 但是姜依心里一点也不轻松,“所以你这次过去,就是跟苏婉清核实,关于韩轩外公的信息?还有,是不是她透露给陆云骁的?” 姜依心想,万一不是呢。 很可能就是陆云骁借苏婉清的口说出来而已。 他就不怕穿帮吗? 难道陆云骁预测到,老郭会把跟苏婉清确认的工作交给聂粲? 就算苏婉清否认,聂粲也只会觉得她不肯跟他说实话。 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可聂粲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姜依有点担心。 忽然,她被扯了过去,聂粲掐着她的腰,“想什么呢?” 姜依一愣,对上他深邃见不到底的眼眸,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我是……还没消化过来,苏婉清竟然是她大伯的女儿,这太惊人了!我认识她那么多年,都没往这方面想。” 还有,上一世苏大伯一直没露面,最后是逍遥法外,还是被聂粲抓了?她一无所知。 “苏婉清是苏大伯女儿,也是陆云骁查到的?”她问。 “嗯,苏婉清说她大伯在鹏城有个相好叫刘雅,陆云骁找过这个刘雅。” “原来如此。”姜依转又想: 如果聂粲一问,苏婉清根本不知道什么韩轩外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陆云骁想害聂粲?“你不会就这样,直接问苏婉清吧?” 聂粲明白她的意思,“当然不会,我有我的法子。” 姜依稍微松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保险起见,她得找陆云骁问一问,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聂粲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传沈思妮是我对象,是老郭干的。” “啊?”姜依今天的震惊实在太多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仔细想想就明白,是为了他们工作方便开展。 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想像中的大度。 好像知道她想什么似的,聂粲心里一紧,把她也搂紧了,“我可不是老聂,已经让老郭去澄清了。” 姜依心里那点不舒服消失大半,“这个老郭是什么样的人?” 刘姨来喊他们吃饭了。 “以后再跟你说。”聂粲牵了她的手,“先吃饭。” 小果实也刚上学没几天,姜依问他在学校的情况,他仰着小脑袋,说得眉飞色舞。 今天认识了几个新朋友,画画的时候,老师表扬他了。 “但是有个小胖子,说他家里有很多钱,老欺负女同学,还想跟我做朋友,我不理他,他就抢我的笔。” 聂粲摸摸他的脑袋,“明天开始,我教你一套格斗术,你警告他一次,他要是还欺负你,你就揍他。” 小果实憨憨的,“可是打架老师会骂。” “这不叫打架,这是自我防卫,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聂粲一本正经的说。“小时候,聂叔叔打遍东山无敌手。” 姜依:“……” 到了睡觉的时候,姜依才问:“怪不得你妈妈说你小时候调皮不好教,原来你是打架大王。” 亲婆婆是不一样的,除了给她带来了防晒霜外,还有一瓶旁氏美白霜,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聂粲刚从浴室出来,鼻子吸了吸,过来搂住她,“不然怎么会有你面前这个勇猛的男人。” 他头发还滴着水,光着的上身带着微凉的潮气,和沐浴香皂清冽的气息,八块腹肌透着股霸道嚣张的气场,姜依心率又有点不稳了,抬眸白他一眼。 那一眼,眼波微漾,带着一点娇嗔,聂粲眸色一深,又凑近了几寸。 温热呼吸瞬间落在她的面颊,只要他稍稍低头,唇就能贴上她的,姜依觉得,空气都好像稀薄了。 “我……”她想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嘴才刚张开,就被聂粲堵住,他嚣张甚至有点蛮横的撬开她的牙齿,登堂入室,勾住她的舌。 一个充满企图的吻。 姜依从镜子前被抱到了床上,看着头顶落下来的阴影,舌头打结,“那个,其实……唔。” 刚才霸气十足的吻变得温柔,他贴着她的唇,慢慢吸吮,细致的描绘她的唇线,等尝够了她口中的甜,才稍微放开,“我轻点?” 第307章 他到底想做什么 特意压低的嗓音,跟妖精一样,蛊惑人心。 姜依的呼吸乱了,“……不是,那个……” 男人的舌滑向耳廓,沿着耳垂一路往下,额前的短发刺得她一缩,下一秒炙热的呼吸落在颈脖上。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飙升。 姜依这方面很容易被他带节奏,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脑瓜还处在混混沌沌的中,直到他在腰间往下滑的手,忽然一停,才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都静止了一秒。 姜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准备跟你说的,你没给我机会。” 只见聂老大眼里怨气快溢出来了,姜依笑意越来越大,还带着一点点同情。 “不准笑。”聂粲翻了个身,仰面喘气,平复呼吸,好一会才扭头看她,又忍不住把人扯过来,有点咬牙切齿的,“你家亲戚来得太不是时候。” 主要是,她还在军训期间。 姜依也不想啊。这个时代可没有极薄0.1。 “明天帮你请假?”聂粲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沉哑。 “不用。”十五天的军训,肯定不止她一个女同学这样的遭遇。 按这十五天里,很可能有一半的女生,不是你来大姨妈,就是我来大姨妈,要是都请假,那不是没人了? 她拉过他的一只手臂,枕在上面,“你要去云城多久?” 聂粲那点心思已经消散,给她按揉着后腰,“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回来,最多就过一夜。我还想和老陈审一审隋丹。” 多审几次,没几个能扛得住。 “你也觉得隋丹的动机有问题?” “嗯,她没说实话。”聂粲眼眸微暗,“昨天我又查了一下凌云的股东,你猜查到什么?沈思妮注资了一百万。” 姜依差点跳起来,“原来凌云最近那么嚣张,是沈思妮给他们出头。” 她震惊,是因为她没想过,沈思妮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会跟朱厂长那种人混在一起。 还有小余,隋丹……姜依问:“你怀疑隋丹是沈思妮指使的?隋丹为什么听她的?” 前世就是沈思妮害的大哥? 可前世的姜依和聂粲没交集啊,大哥也跟沈思妮没仇,她为何要害大哥? “也许是沈思妮,也许是沈珏,因为沈思妮没那脑子。”聂粲说,“如果是沈珏,那就是老聂和的筹码,能助老聂顺利离婚。” 姜依点头。 说到老聂,聂粲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你不是说想投资房地产吗?” “是啊。”钱放在银行里,两年后缩水十几倍,合理的投资却能使财富增值。 “有个项目,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聂粲跟她提了下大舅舅在天河北因资金问题而搁浅的楼盘。 “你大舅舅?楼盘在天河北龙口西?”他提出来,应该把控过风险,姜依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不过,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让顾子严去了解一下。” 她和顾子刚成立的至粲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正打算入手五羊小区对面一块地,不大,七千平左右,拍卖价大概400万左右,他们打算用来试试水。 如果接手大舅舅的项目,也能周转过来。 “不急,也不一定要帮他,一切从生意角度出发,利润预期达不到,就不合作,不管他。”聂粲神色有点不自然。 表明他不是在帮舅舅。 姜依看着她,带着观察的意味。 明明是想帮吧,又不好意思承认,因为父母分开后,张家人不要他,这些年大家没什么联系,他对张家是有心结的。 姜依心疼他,“你说的对,我会从生意角度出发。” 这么大一笔资金,当然不能只看人情关系,她要对金主负责。 同时,她也很好奇,一脸八卦的问:“这消息是你爸爸告诉你的,你爸爸最近又狠下心离婚,有没有一点点,想重新追你妈妈的意思?” 聂粲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他就是想也没用,张女士过的多幸福,出入豪车,佣人环绕,小儿子上贵族高中,在傅家面前,老聂就是一贫民。” 姜依:“……万一,你妈妈没你想象的幸福呢?” 不过,那事她还不太了解,以后再说吧。 聂粲垂眸看她,“那也不可能,张女士被老聂伤了心,正常的女人哪会吃回头草,你觉得呢?” 姜依觉得他话中有话,这醋精! 她挪上去一点,亲他一下,“我不会吃回头草。” 漂浮在空中的醋味肉眼可见收了回去,聂粲一个翻身把她压下,漆眸幽深莫测,“任何情况下都不会?” 姜依底下如潮涌,一动不敢动,像一只乖巧的猫,“不会。” 接下来,她差点被聂老大吻窒息。 以至于忘了跟他提提军训饭菜的事。 不要再给她加菜了。 影响不太好。 翌日,聂粲去了云城,姜依继续不太美好的军训生活。 侧漏偏逢连日雨,去到营区还下雨了。 教官可不会因为你来例假了给你特殊待遇。 再说,人家也不知道。 看见下雨,总教官脸上甚至出现一种久违的兴奋,让同学们在雨中进行一场逼真的军事演习,有一段路,为了不被目标发现,还必须匍匐前进。 听说还找来带教新兵的团长,给他们主导这次演习。 男生个个斗志昂扬。 女生嗷嗷不已。 “姜依同学,要不你跟教官请假吧。”同宿舍的李雁英说,因为刚在大巴山,听姜依说肚子坠胀,关心问了一句,知道她来例假了。 闫慧也说:“是啊,团长也是人,也有老婆吧,应该会理解的。” 马上就要集中。 姜依不想因为这事搞特殊,对李雁英她们说,“没事的,不用请假。” 据说有同学嘴漏,把她吃饭特殊待遇跟罗祥师兄说了,现在罗祥正准备万言书,一份给营区领导,一份给学校领导呢。 这时候的雨还不是很大,同学们都戴着帽子,不算太难受。 总教官让大家围成一圈坐着,用大喇叭说,“今天,我们请来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团长作指导,现在由陆团长给大家讲解一下演习的规则。” 姜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直到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一身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伴随着掌声,还有大胆的女生们的赞叹声,“哇,好帅啊!” 姜依抬头看过去,眼睛一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陆云骁的视线也看了过来落在她身上,但很快,他就移开了。 忽然之间,姜依明白了。 给她加菜不是聂粲所为。 姜依后悔没请假了。 不过,在这见到他也好,省的再去找他,她倒要问问他,关于韩轩外公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是苏婉清说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308章 把自己的一颗心,剜出来 很快就有同学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有点面熟?” “我刚想说,他好像来学校找过姜依。” “是啊,我也看见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那天很多新生报到,恰好陆云骁就来找她了。 同学们有欣赏羡慕使劲嗑的,毕竟姜依是全国状元啊,又好看,俊帅的军官喜欢她很合理吧。 也有嫉妒的,觉得姜依做派不好,招蜂引蝶搞特权。 姜依此时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觉得肚子坠胀得更厉害了,脑门也疼。 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昨晚聂粲问她除了在山大那次,还有没有见过陆云骁,不会是知道陆云骁在这里吧。 可是,聂粲怎么不说呢? “同学们,都听清楚了吗?”陆云骁的声音响亮了些。 “清楚了!”是同学们更响亮的回答。 接下来就是实战阶段,托陆团长的福,大家见识到了迫击炮,烟雾弹,56式半自动步枪。 同学们因为下雨的幽怨瞬间被冲淡,变得精神百倍,跃跃欲试。 当然,能操作武器的只有教官和少数同学,大部分是在雨中冲锋陷阵的炮灰。 “哪位同学愿意担任联络员?”陆云骁问。 因为姜依同宿舍的都担心她顶不住训练强度,当联络员比较轻松,闫慧举手:“报告团长,我们班上的姜依同学有点不舒服,能让她担任吗?” 姜依一愣。 陆云骁也是一怔,怪不得她脸色有点苍白。 偏偏也有另外一个声音说:“报告团长,我们班上的韩青也不舒服,她来例假了。” 大家一看,是哲学系的。 哇趣,经济系的和哲学系的还真的杠上了? 韩青脸上爆红,瞪旁边的女生一眼,“谁让你说的。”一副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又忍不住看了眼陆团长。 真是帅呆了。 陆云骁的目光射了过去,却是落在姜依的脸上,大家都看着:不用问,肯定是选姜依啦。 人家搞不好是姜依的对象。 陆云骁正要开口,姜依声音响亮:“我希望上前线!” 同学们都惊了一下,身体不舒服,有轻松工作不选,姜依脑子进水了吧。 陆云骁眉头一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那就由韩青同学担任。” 再看姜依,她已经目不斜视。陆云骁心里很轻的揪了一下。 这次演习的难度很大,先是分队和各自教官确定作战方案。 姜依这边分队的方案是偷袭,又要奔跑又要搭人梯攀墙,还要在泥泞里匍匐袭击敌方的“营地”。 同学们热情高涨,“进攻”猛烈,对方的“炮火”也不弱,两小时后,大家一身泥浆,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同宿舍的都担心姜依,没想到她都挺了过来,全程没喊一声累,更没有拖后腿,积极配合其他同学,还在冲锋的时候,抓到了敌方的“连长”,给本分队奠定了胜利的基础,让人刮目相看。 大家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同了。 原本以为她仗着有人撑腰,不会认真对待,没想到比谁都拼。 当然,其他同学也很优秀,到中午结束的时候,陆团长对所有人表扬了一番,赞扬山大学子不仅仅文化水平高,意志力超强,保家卫国的精神可嘉。 还现场奖励了几名表现突出的同学,姜依也在其中。 因为这次她是实至名归,没人敢说什么。 奖励的是一个军用水壶,领奖时姜依一个正眼没给陆云骁。要不是他,自己是真不用这么累的。 中午换了衣服,肚子坠胀得更加厉害了。 陈教官再次过来喊她去食堂。 姜依唯一一次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只是那模样,不像去吃饭,倒像去冲锋杀敌。 陈教官:这姑娘太投入,还没从演习状态中走出来。 陆云骁这次没躲起来,就在食堂里等她,食堂里也没什么人,显然是他把人叫走了。“我给你打了饭。” 姜依差点没忍住一手打掉,她也没有接,视线像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谁让你假好心了?” 陆云骁一愣,压下翻滚的酸涩,“到隔壁去吃。” 隔壁是军官吃饭的地方,还有空调,但陆云骁把空调关了,姜依发现桌面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依没动。 “我知道你有话问我,能不能先坐下,把这碗水喝了。”陆云骁静静的看着她。 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他看见她喝这个,还傻傻的问她喝这个有什么用,她红着脸说,那个来了。 后来那三十年里,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时光能倒流。 现在时光倒流了,他回来了。 可惜的是,没有回到他们刚认识的,她拿着大喇叭在营区门口喊喜欢他的时候。 而且,她也回来了…… 姜依没喝,但肚子实在不舒服,坐下了,看左右没人,冷冷道: “你找老郭,告诉他那谁外公的消息,说是苏婉清告诉你的,不会想打草惊蛇害聂粲吧。” “我怎会牺牲国家利益害他?”陆云骁眉心皱着,“你把我看成什么人。” “那么你是想苏婉清立功减刑?说什么悔不当初,陆云骁,你怎么那么恶心呢。” 她的话,每个字都像匕首似的,刺得陆云骁心口一疼, “你怎么会这么想?没错,六年前我喜欢过她,和你结婚时,也带着忘记这段感情的目的,之后没跟你同房,或许也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摇摆不定。可是——” 他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把自己的一颗心,剜出来,剖析在她面前。 “你记不记得,四年前,我生日那天,你给我买了个手表,而我因为孙烨病了,没回来吃晚饭,你把手表卖掉,我很生气和你吵架那次?” 姜依没有他这耐心:“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那块手表开始,我心里那个人已经模糊了,而去年你跟我提离婚,我更是慌了,我一点也不想离。是我蠢,自大,觉得你欲擒故纵还会回来,才签了字。谁知你重生了,走得那么决绝。”陆云骁喉咙发疼。 “我说这些,不是想求你回来,是想告诉你,我对苏婉清早已没了那份,我幻想出来的所谓爱情。而现在,我知道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后,对她只有厌恶,是不会让她减刑出来的。” 这些姜依只听进去最后这句。 “不是为苏婉清减刑最好。那关于韩轩外公的消息是她提供的?还是你撒谎?如果是你撒谎,老郭派人一问,不就穿帮了?” 陆云骁眼眸暗了暗,缓了一会才说,“我觉得她知道。” 姜依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几秒后,她心惊肉跳,“你是说她也重生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说做了个梦。” “什么?!” 那不是跟大嫂一样吗? 陆云骁的声音微沉,“我在想,万一不是做梦,是跟我们一样呢?所以,我这次借聂粲的手,看看她是否也有那些记忆。” “如果有呢?” “会有两种可能。”陆云骁眼神更暗,“一是,她会投靠那些人,报复我们。” …… “5943,吃饭了。” 此时,云城监狱里。狱警给单独牢房里的囚犯放进去一份午餐。 发烧了三天三夜居然没把她烧死。 “我要打电话给彭局长!”苏婉清扑到铁门边,状若癫狂,“我要打电话!” 狱警看她的目光像看疯子,充满厌恶,“看来你是烧坏脑子了,一个阶下囚,说打电话给局长就打?” 彭局是省里公安局的局长,哪是能随便就联系上的。 “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求求你。”苏婉清苦苦哀求,自从上个月发烧后,她形容枯槁,看起来有点恐怖。 这是她数不清第几次要打电话给彭局了。 因为苏婉清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要自己能救他,只要联系上彭局,聂粲,姜依甚至陆云骁,统统都得死。 “我知道一个重大的秘密,你让我见他!” 狱警懒得理她,“最后一次,你再这样,面临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 “我真的知道——” …… “不,怎么可能!”这边,姜依眉头拧紧,“她也知道那些人?” 第309章 要是做梦,聂粲怎么会信? 陆云骁说:“孙烨毕业后我给找的单位,你忘了吗?我看到的那份名单也是他给我的,苏婉清很可能也知道。 如果是第一种,她会请求见彭局或者打电话。” 姜依只觉得心惊肉跳,“彭局也参与了?” 陆云骁点头,“他是韩轩外公一手提拔的人。” “万一苏婉清真联系上呢?” “没那么容易,我跟上级申请限制苏婉清跟外界接触,没有批示,见不到她,而且狱警里有我的人。而这次,我借苏婉清的口告诉老郭,韩轩外公的嫌疑,料定了老郭会让聂粲过去问她。” 陆云骁说:“聂粲到了监狱就会知道,苏婉清想见彭局,会认为她知道消息。” …… “你说什么?苏婉清想见彭局?” 此时,云城监狱里,聂粲和老陈刚到不久,就听见狱警说,“是,5943发了三天高烧后,就整天嚷着给彭局打电话。” 彭局聂粲和老陈当然是知道的,此人是韩轩外公得意门生。 聂粲眼神暗的一批,“看来,苏婉清是真的知道消息。”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把她带到审讯室。” …… “苏婉清没等到彭局,等来了聂粲。”陆云骁说,“她会怎么做?” “她会招吗。”姜依说,“她打了无数次电话,估计绝望了。” 陆云骁说:“是,这时,她会选择第二种:出卖那些人的信息给聂粲,以获取减刑。” “可这是帮了聂粲,她那么恨我和聂粲,真的会说?” “多方面的精神折磨,就算是国际顶尖的间谍都未必能扛下来,何况是她?”陆云骁声音带着厌恶,“她也不会真心帮聂粲,无非是想减刑出来后,再报复。她不会把所有名单给聂粲。” …… “5943,你找彭局做什么?”审讯室里,聂粲面无表情的问。 这个耻辱的编号从他嘴里说出来,让苏婉清全身颤抖。 可是,她已经说了无数次要打电话,都没能成功,现在,聂粲来了,她更打不成,“我要申请减刑。” 聂粲似笑非笑,“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把上次在这里,跟陆云骁说了什么,一句不漏的说出来。” 苏婉清眼神有些躲闪,“他不是录音了吗?” “有一部分没录。”陈警官说,当时他在外面。 苏婉清极力控制情绪,“太久了,我不记得了,但我可以给你提供更有用的信息,我大伯跟我说过他走私的事,包括和三爷的合作,我知道,都有哪些人参与了。” 聂粲差点把笔给折断,“从实说来。” …… “苏婉清把她知道的那些人的名单,包括苏大伯信息都告诉聂粲,就用不着你出手了,聂粲也不会再怀疑你。”这边,姜依说。 她忽然觉得陆云骁有点可怕。后来那三十年里,他不是白活的。 如果他要害聂粲,她是不是能阻止? “是。”陆云骁看着她,“这也是我为什么走这一步棋的原因之一。” 也是为了跟她多相处一会。 姜依:“可聂粲会问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万一她说自己是重生的,不仅如此,她还供出你和我,说我们也是重生的呢?” 陆云骁眼神微暗,“你觉得聂粲会信吗?他会觉得苏婉清疯了。姜依,如果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换了你,你会信吗?” “可我的漏洞确实也多。” “她还是不会说的,因为只有完全相信一个人,并且无所畏惧才会说,她怎么可能完全相信聂粲,怎么可能没有畏惧呢?”陆云骁反问她,“你跟聂粲说了吗?” 姜依愣了一下。 陆云骁像是看穿她,眼神变深几分,心情也好了不少似的,“你看,你也没说。苏婉清只会说是苏大伯告诉她的。” …… “是我大伯告诉我的。”苏婉清怕聂粲不信,“我大伯,其实是我生父。他很多事情都跟我说,包括他原先在部队的卧底,我都知道。” 她不能说自己做了个梦。 要是做梦,聂粲怎么会信?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发烧三天,梦里一幕幕,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但她醒来后,有些事记不清了。 这份名单其实不全,除了记不清,有一两个是她留着给自己保命的。 她把消息来源推大伯头上,大伯失踪,他们也没法核实。 对苏胜强,苏婉清其实又厌又恨的,恨不得她肮脏的身世永远没人知道,所以梦里他死的时候,她反而松了口气。 他是被……苏婉清看着聂粲,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可以去盯着这些人,肯定能发现什么。” 老陈看了聂粲一眼。 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聂粲手指敲着那份名单,“这份名单,你跟陆云骁说过吗?” 苏婉清心里瞬间一紧,衡量了几秒,“只提了一下,但没给他这么多,就是上次在这里说的。他好像也信。” 聂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一样。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婉清嘴唇颤抖,瘦削的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扶手,“如果你们成功破案,给我减刑。” …… “不,我不会让她减刑的,只要她在监狱里,就别想出来。”这边,陆云骁说。 “希望你做得到。”姜依神色还是冷冷,但悬着的一颗心,稍微落下来。 说到苏大伯这个人。 她问陆云骁,“前世苏胜强是什么结局?” 陆云骁摇头,“这个人我没见过,也没听苏婉清提起过。要不是重来一次,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人。大概是苏婉清不想别人知道她的出身,死死的瞒着。” 姜依冷笑:“你就是被她骗的死死的。” 陆云骁心头一缩,眼眶发红,“是我不对,姜依,所以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赎罪,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赎罪?远远不够。” 姜依站了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苏大伯给杨女士找的流氓,害了姜瑶,你知道吗?前世姜瑶过得多惨,最后还失踪了,你又知不知道? 而苏大伯为什么害姜瑶?因为苏婉清,苏婉清又是为了什么,因为你!害我,害我家人! 陆云骁,我所有的苦难,固然是我自己活该,但也是你带给我的,你说,你是怎么有脸要求我原谅?” 陆云骁整个人僵住。 “姜瑶的事我知道,我也帮你找过她,只是没找到。姜依,那些年,我没有关注你吗,可是每次都被——” 姜依打断他,“陆云骁,名单要是真的,你赎罪赎了一半。另一半是,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走了出去。 陆云骁就像前世无数次那样,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无边的痛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 “最后一个问题。”另一边,审讯室里。 聂粲眼神有些凛冽,“你利用杨女士和你大伯对付姜瑶,有没有对付过姜阳?” 苏婉清一愣,“我没有对付过姜阳。”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警官把隋丹的照片拿过去给她看,“此人叫隋丹,你大伯有没有提过她。” 苏大伯虽然在逃,但嫌疑还不能排除。 苏婉清使劲的回想,忽然有什么闪过脑海,她神色瞬间的变化,聂粲立即捕捉到了,视线幽暗几许。 “这个人对你们有什么用处?”苏婉清问。 “你不需要知道。”聂粲掏出烟来抽,一副散漫又冷漠的模样,“你只需要知道,这有助你减刑。” 苏婉清想了想,“她好像有个女儿。” “在哪?”聂粲眼里锐芒一闪。 “在刘雅手里。”苏婉清说。梦里她似乎去找过刘雅,刚好遇到她和两个女人说话,当时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另一个就是隋丹。 他们好像在争执,隋丹扯住口罩女人,哭着说,“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可以把女儿还给我了吗?” “有人拿她女儿威胁她。” 聂粲和老陈相视一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 十分钟后,聂粲和老陈出了监狱,直奔云城派出所。 第310章 哇,妈妈好威武哦 到了派出所,聂粲也不急着审隋丹,而是打电话到鹏城南山区派出所一位熟人老史,让他去找刘雅,先把隋丹的女儿找到。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终于有了消息。 “怎么样?”老陈问。 聂粲扔了烟,“孩子在寮步乡下,老史已经过去了。” “是刘雅用孩子威胁隋丹?可是,刘雅跟姜阳有仇?”老陈一脸懵。 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聂粲说:“刘雅是刘彪的姐姐,彪炳文化传播公司里姑娘都由她负责,老史调查到,隋丹之前也是其中一员。” 隋丹有点本事,六年前搭上了一位港城富商,给她“赎身”,还开了家外贸公司给她,两个人还生了个女儿。 但那港商是有家庭的,家里知道后,让他断了和隋丹的关系。 隋丹独自一人抚养孩子,但因为贸易公司打理得不错,挣了点钱,日子越过越好。 和刘雅也几乎没再往来。 可是刘雅说,今年初有个女人找到她,说是熟人介绍,出手阔绰,让她“照顾”隋丹的孩子。 “那女人是谁?”老陈问。 聂粲眉头一拧,“刘雅说她每次出现都戴着口罩,说白话,但不是港城音,不年轻,自称姓张。” “姓张?”老陈根据多年办案经验,判断,“应该是假姓。” 但姓张是不是太巧了点? 他看了聂粲一眼。 聂粲跟他显然也想到一块,立即就有人个浮现在脑中,他的眼神随之变冷。 五分钟后,隋丹被带到了审讯室…… 此时,穗城。 姜依一颗心是悬着的。 不知聂粲那边进行得怎么样? 苏婉清说的,跟陆云骁预测会不会有偏差。 苏婉清要是也重生了,必然会想到,她的种种“反常”是什么原因。 万一苏婉清鱼死网破呢?不仅不把名单给聂粲,还把大家重生的消息告诉聂粲,她不知怎么面对聂粲。 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 而如果聂粲已经拿到名单,他的危险指数大大降低,她就没必要跟他坦白重生这件事了。 多吓人啊。 姜依又惦记着小果实,虽然今天聂粲安排了阿光阿明和刘姨接送,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结束军训回学校,急忙回家。 正出校门,阿明来了,说小果实还在学校,留堂。 “啊?因为什么?” “老师说他打架,要见家长。” 姜依匆匆赶到幼儿园。 这时私人幼儿园很少,大多是公办的,主要是安置单位职工的孩子,但有关系的人家,也会把孩子送进来。 “你就是陆思源的妈妈?”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神情有些严肃,“你孩子打了班上的同学。” 小果实就站在一旁,小脸鼓鼓的,嘟着嘴。 被打的同学是个小胖墩,旁边站着应该是他妈妈,正鼻孔朝天瞪姜依。 “我就是。”姜依看向小果实,“是你打的他?” 小果实说:“梁恒抢我的笔,我警告过一次,他还是抢,我就揍他了。” 小家伙今天一早起来跟聂粲学了两招拳法,这就学以致用了?姜依为儿子的打架“天赋”,感到震惊。 “我儿子的脸都被你儿子打肿了,你说怎么办?”梁妈妈生气的说。 小胖墩:“他往我脸上打了一拳!” 姜依看他还能神气活现的瞪人,放心了,“附近有医院,先带孩子去验验伤,看严不严重。” “你以为我们想讹你医药费?”梁妈妈亮了亮手上的金手表,证明她是个有钱人,“我要你儿子在全班同学面前,跟我儿子道歉。” 小果实立即气呼呼说:“我才不,先撩者贱。” 这句话也是早上聂叔叔教的,他说对方还是不听警告,揍他没商量。 众人一惊! 梁妈妈眼睛再次瞪大,“看看,这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家里人是怎么教他的,果然没爸爸的孩子品行就是差点。” 姜依眼神一沉,“谁说他没爸爸?没爸爸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再说爸爸跟品行有关系?你孩子爸爸还健在吧,他品行有多好。”她心情不好,一叠连声怼过去,梁妈妈顿时一噎。 姜依不等她说话,又看向园长,“您觉得我儿子该道歉吗?” 园长目瞪口呆,好为难。 梁家是这的富豪,康村一霸,上面还有人,她不敢得罪,但陆思源也是凭关系进来的,至于啥关系,暂时不明。 左右权衡,园长说:“打人确实不对。” 姜依一听,就知道她偏帮那边了,看来梁家有点来头。 但她也不能退缩,要是退缩,以后儿子在学校还怎么混,哦不,是没法好好学习。 “抢人家的笔就对啦,笔是属于小果实的个人财产,当个人财产遭到侵害的时候,所有者有权维护自己财产不受侵害,而做出正当防卫。” 姜依声音不算高,却很严肃,把什么叫正当防卫的条款解释了一遍,把梁妈妈和园长唬得一愣一愣的。 “按道理,你儿子该给我儿子道歉。” 哇,妈妈好威武哦。 小果实看妈妈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光辉灿烂的巨人,一闪一闪的。 爸爸他其实可以不要的。 “什么!”梁妈妈这句终于听懂了,“我儿子脸都肿了还要给你儿子道歉?” “没错。”姜依肚子还很难受,但腰杆挺得很直,“还有,你刚才还说没爸爸的孩子品行就是差点,这话存在侮辱性质,你也该跟我和孩子道歉。” 梁妈妈没想到,遇到硬茬了,哼了一声,“休想,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就带着孩子走了。 姜依不舒服,就放她一马了。 园长又一次目瞪口呆,问:“你是律师?” 姜依神色柔和了一些,“不是,我是隔壁山大的学生,我们课程也有法律课,我刚才说的,有理有据。” 关系还是要搞好的,“但只要那孩子不再犯,我们可以不追究。” 园长态度已经和蔼了不少,“明天我给小朋友们重申一下纪律问题。” 她又看向小果实,“但是以后有事还是先找老师帮忙,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可以吗?” “哦。”小果实乖巧的点头。 姜依带着孩子回家,阿光还在外面,说:“刚才那小胖子的妈,气冲冲的, 不知会不会搞事。” “你去查查她是什么人,她知道小果实没爸爸,就很奇怪。”搞不好又是哪个“熟人”的亲戚。 另一边,云城派出所。 隋丹还以为是那人来捞她了,谁知还要被审。 对面桌是个陌生的俊帅年轻人和那位陈警官。 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高眉深目,神色冷冽,气场上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隋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几分胆识,是生活所迫,但拘留三天,汉子也扛不住,她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聂粲没什么表情:“你认识刘雅吗?” 隋丹眼睛倏然睁大,摇头,“我不认识。” “那你有个女儿,现在寮步的乡下,被刘雅的人看管起来,也不认了?” 隋丹脸色一变,眼里的震惊是明显的,他们查到了?! 没错,一直是刘雅联系的她。 老陈说:“我们的人已经去解救你的女儿,你可以老实交代。” 隋丹几乎脱口而出,“你们真可以救我女儿?” 可同时她也是狡猾的,“见到我女儿,我才会交代。” 聂粲也不急,拿出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正是沈珏。 第311章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隋丹眼神又变了变,手指都蜷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见到我女儿再说。” 这样子,很明显就是认识的。 聂粲瞳孔微凝,“是不是她让刘雅控制你的女儿,从而让你为她办事?” “你说什么?”隋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怎么可能?” 终于,她还是扛不住压力,“跟我联系的,是刘雅。而照片里这个女人,是我在鹏城一个外商投资的酒会上认识的。” 隋丹说,三月的时候,他们贸易公司也受到邀请,参加了那个酒会。 “她说她叫沈玲,做服装生意的。” 大家相谈甚欢,之后还联系上了,隋丹不知她什么身份,看起来是有点来头的,沈玲上个月来鹏城,还约她出来吃饭。 “我从没听她说过姜阳,或者姜依。” 所以为什么听到是沈玲让刘雅控制她女儿,隋丹那么震惊。 其实聂粲也是试探,因为他还没证据,证明那个口罩的女人就是沈珏,他猜测是沈珏,只是因为刘雅说那女的姓张。 沈珏恨张明明,说不定用她的姓假冒。 但隋丹还真的认识沈珏,无疑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另一边,鹏城。 沈珏终于接到电话,“你说什么?” 她面色微变。 因为还在沈家的房间里,沈珏戒心没那么重,检查了电话没窃听,立即拨了个号码出去,声音发沉,甚至有些颤抖,“事情败露了,尽快把那孩子转移。” 但她不知道,她说的话,全部落入隔壁房间沈煜深的耳中。 沈煜深要监听她,有的是手段。 此时,他眼神冷凝起来。 果然如聂粲说的,沈珏很有问题。 沈煜深跟沈思妮不一样,可不是什么恋爱脑。 之前早就对沈珏带歪妹妹不满,一直想把妹妹拉回来。同时,他不认为沈珏和聂星华勉强维持的联姻,对沈家有多少好处,反而是有害的。 聂星华想离婚,何不送他一个人情。 鹏城的海关总署也该换换血了…… 此时,云城,聂粲和老陈还在审问隋丹。 “沈玲是否认识苏胜强?” 隋丹说不知道。 但她自己是认识的,因为苏胜强是刘雅的男人,“听说文化公司,他也出资了。这个人我也不熟,我出来早,跟他没什么联系。”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沈珏跟苏胜强勾结。 聂粲多少有些失望…… 不然沈珏会死得很惨。 也就是说,沈珏在酒会上见到隋丹,知道她是做电器生意,觉得可以利用,才跟她交朋友。 聂粲想了想,那个时候,奶奶刚好去云城见姜依,沈珏和沈思妮也去了,她们姑侄后来回了鹏城。 而在姜依家里,沈珏和沈思妮被姜家人下了面子,所以怀恨在心,那时就产生了报复姜依的计划。 但对姜依无从下手,于是选择对付她的身边人。 陈警官问,“你拿住姜阳把柄后,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隋丹:“对于我个人,是想换回我女儿,加低价进货,其余的,刘雅还没指示。” 聂粲漆黑的眼神看不到底,“看来咱们还得会一会刘雅。” 这边,穗城。 吃过晚饭,姜依没忍住给云城派出所打电话。 被告知老陈和聂粲不在。 她又打去茶楼,大嫂在的,大嫂也在关注隋丹的事,说姜阳来了一趟,去派出所找聂粲,也许他们去哪里吃饭了。 直到快十点,聂粲才打电话来,说一切顺利,让她不要担心。 语气没听出什么异常,姜依稍微放心。 又问:“你是不是知道陆云骁在我们训练的营区?” 聂粲顿了一下,“你见到他了?” “今天演习,就是他主导的。”不仅同学们进行了演习,他们之间也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演习”。 姜依有些郁闷:“你知道为什么不说,还莫名吃醋,前几天我根本没见到他。” “……跟我猜的差不多。”聂老大语气有些不自然,“等我明天回来,再跟你解释。” 姜依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第二天,打喷嚏流鼻涕,但她还是坚持军训,好在不下雨了,训练的强度也明显比昨天低,她安全度过。 这天陆云骁没再出现,中午也没让她去食堂吃饭,姜依如释重负。 但是想到今天聂粲回来,她又紧张了。 傍晚回到人民路的房子,就看到聂粲的车,还有用水管洗车的潘强,小果实在旁边帮忙,浑身是水,玩的不亦乐乎。 “妈妈回来了。”小果实喊道。 潘强看过来,露出一个大笑脸,“姐!” 不知为何,姜依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顺利吗?” “顺利,一会老大会跟你说。”就是昨晚去寮步配合老史,没跟姜瑶见一面有点遗憾。 姜依心里心里又是一跳,大步走进屋里,聂粲正从楼上下来。 头发上还滴着水。 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姜依觉得心跳更快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不久,洗了个澡。”他上前一步,把姜依捞进怀里,亲了一下,眼眸深幽,“想我没有?” 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姜依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点,轻瞪他一眼,“才一天没见,有什么好想的。” 聂粲凝视了她几秒,“感冒了,鼻音那么重。” “有点。” “怎么不请假?” “轻伤不下火线。”姜依稳住心跳,“云城之行收获怎么样?” 聂粲眼神更加深邃,那里面像有个旋涡似的,姜依心跳快压不住了,“这样看我做什么?” “收获不是一般的大。”聂粲先略过苏婉清的话题,说,“我昨晚下半夜去了鹏城,审了刘雅一个上午,终于弄明白了。而且,老聂也知道了。” “刘雅?”姜依震惊,“这么说,还真是苏大伯?因为我哥跟刘雅完全没交集。” “苏大伯有没有参与还不能确定,但有一个人跑不了。”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鹏城沈家。 聂星华原本打算今天先回北城的,因为离婚的问题不是一天能处理好。 谁知聂粲打电话过来,说有重大事情要宣布,让他们先别走。 并且让沈老爷子和沈煜深,沈二爷也在场。 聂星华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午后两点多,聂粲带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派出所的民警。 “聂粲?”沈思妮也在家,看见他眼睛一亮,但当民警出现,眼里光色瞬灭,“你这是做什么?” 这阵仗肯定不是来叙旧联络感情的。 而沈珏看见刘雅的刹那,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聂粲视线环顾一圈,笑了笑,“行,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第312章 这事大着呢,你以为离婚就搞定了? 聂粲让老史在外面等着,因为这涉及到沈家的家事。 老史跟他和沈煜深也很熟了,点头走了出去。 客厅里就剩沈家人和聂家人, “阿粲,你搞边科啊?”沈二爷一着急就吐出大白话。 聂星华和聂奶奶也都看向聂粲。 他们昨晚听说了沈珏做的好事,没想到小子今天直接带人上门,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有一个口罩,请沈女士戴上。”聂粲姿态悠然的把口罩递给保姆吴姨。 吴姨一愣,不敢接。 沈珏极力维持镇定,“小粲,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刘雅眼睛一睁,“是你!” 人的外貌可以被口罩遮挡,但声音不能。 沈珏之前跟刘雅联系过几次,当面的,电话里的,说的话不少,她的声音有种空灵沙质感,很好听。像是会唱歌的人。 刘雅的“培训班”上有不少好嗓子,被推去参加各种歌唱比赛,所以她对声音比别人多一份敏感。 这话一出,除了聂粲和沈煜深,其他人都懵了一下。 “什么是你?”沈二爷问。 沈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按着拐杖的龙头,整个人都处在一片低气压中,似乎明白什么,目光沉沉的看向沈珏。 那一眼,让沈珏差点没站稳。 刘雅还想争取少判几年呢,说:“不用戴口罩了,就是她,不仅声音一样,眼睛的形状也是一样的,我不会认错。” “什么认不认错。你谁啊。”沈思妮忍不住问。 “我叫刘雅,就是她给我三万块,让我控制隋丹的女儿,威胁隋丹给她办事。” “隋丹!”沈思妮惊骇,“姑姑,那不是——” “她胡说!”沈珏声音发颤。 “你还不承认?”聂粲一笑,眼神幽冷,“你让隋丹给姜阳下药,与他发生关系,以此威胁姜阳。为了控制隋丹,你还让刘雅抓了隋丹的女儿,好在那小姑娘昨晚被解救出来了,隋丹已经全部交代了。” 今天沈首长不在,但沈夫人在。 她震惊的看着沈珏,“你居然做出这种事!” 沈二爷护着女儿,“什么姜阳,我听都没听过,沈珏为什么要害他?” “那就要问你女儿了。” 聂粲身上的暴烈因子快压不住,“三月的时候,她参加外商投资的酒会,化名为沈玲,在那认识的隋丹。” 众人又是一惊。 沈夫人恍然,“我记得,那次她和思妮从云城回来的,过没两天的确去了酒会。” “之后她去找刘雅,说是熟人介绍,还说自己姓张。”聂粲语气寒意森森,“你还想嫁祸给谁,一箭多雕?” 聂星华的视线就是一冷。 冰刃一样射向沈珏,“是不是?” 沈珏全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当然不是。没错,隋丹我是认识,那酒会是叶惠大哥的媳妇邀请我去的,我在里面认识个人怎么了?” 她看向刘雅,“但这个女人,我没见过。找她的女人姓张,关我什么事?说不定是张明明呢,她早就知道聂粲跟姜依的事,偷偷破坏他们。聂粲,你维护自己妈妈,把脏水泼我身上?” “沈珏!”聂星华呵斥。 “怎么,说你心上人你反应那么大,我被冤枉,你无动于衷,不,你恨不得我死吧,你们父子布的局。”沈珏眼睛都红了。 沈二爷怒起,“姓聂的,你们别欺人太甚。” “你急什么?”聂老太稳坐泰山,神色冷肃,“我孙子还没说完呢。” 没有把握,他会来吗? 聂粲嘴角勾了勾,“还是奶奶了解我。潘强,你去把录音机拿来。” 听到这话,沈珏脸色一白,当收音机里面的声音响起时,她全身血液都凉透了。 除了让人把那孩子转移,还有后期尾款怎么结算的问题,都被录音了。 沈二爷这会像是卡带似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沈思妮也难以置信。 聂奶奶一脸痛心疾首,“沈珏,你身为少聂家的夫人,沈家的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聂星华和沈老爷子皆面沉如水。 “磁带是假的!”沈珏看着大家,“我绝对没做这种事。” 聂粲冷嗤一声,“跟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还不承认?他把和你的交易都交代一清二楚。” “姑姑,事到如今,你认了吧。” 沈珏瞪向沈煜深,“你出卖我?” 这句话等于承认自己做的事了。 “你糊涂啊,阿珏。”沈夫人说。 沈煜深自始至终是沈家人中最冷静的那一个,因为他早料到有这一幕,“没错,是我监听了你的电话,我不想家里留一个毒瘤。” 他看向沈老爷子,一脸愧疚,“爷爷,是孙子不孝。” 沈老爷子此刻的脑袋也是嗡嗡响的。录音他也是第一次听。 早上还想着怎么挽回。 “起来吧,你做的对,就像人身上有病,不能讳疾忌医,及时挖出毒瘤,才能活得更长久。” 以前是他不够果决,才造成今天局面。 聂星华对他投去一个敬佩的目光,恰好沈老也看了过来,“就由你来决定怎么处置吧。” 沈二爷说:“大哥,沈珏不能坐牢。”要是坐牢,沈家的名声还能要吗? 大家都看向聂星华,包括聂粲。 聂星华让人先把刘雅带出去。 “我同意离婚。”沈珏看着他,忽然说,“你不就是想跟我离婚吗,我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要是坐牢,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只是离婚?”聂粲冷声,“你为何会联系上刘雅?隋丹原本是彪炳文化公司的员工,但她没告诉你这点,你从哪里知道的?” 沈珏身子一僵。 聂粲讥笑,“你不仅见过隋丹,你还见过苏胜强,是不是?苏胜强涉嫌间谍罪,这事大着呢,你以为离婚就搞定了?” 聂星华叹了口气,“这事,我不会妥协。但不会对外公开,只走内部流程。” 沈珏的心一沉,“什么意思?我坐牢你聂家也没脸。” “就这么办吧。”沈老爷子也说,“如果不涉及间谍罪,也就两年,你把她带回北城,怎么办,我信你。” 也就是说,是否认识苏胜强不要继续追究了。间谍罪沈家一点也沾不起。 双方各退一步。 “两年!” 这不是两年,这是宣判了沈珏死刑,两年出来,她什么都没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爸爸,你说句话啊。” 沈二爷没有话事权。而且他也明白大哥的用意,这是大义灭亲,弃车保帅。哎了一声,“放心,你是沈家人,在里面也不会很难熬的。” 沈珏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好,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个都为利益抛弃我。” “沈珏,你要知道,是你做错,先抛弃我们。”沈老爷子说。 “我没有错。”沈珏再也忍不住,拿起烟灰缸,朝聂星华砸了过去。 可是,被老薛架住了,聂星华甚至眼眸都没抬,她已经被另外两名保镖按住。 “带她出去。”老薛说。 这是第四次,跟前三次不同的是,沈珏不是被请出去,而是被带走。 周围似乎安静了片刻。 沈思妮还处在惊雷中,脑瓜里轰隆隆的,“爷爷,聂奶奶,姑姑也是被爱蒙蔽了双眼,才犯错,你们饶了她吧。” 全家人只有姑姑为她出谋划策,鼓励她追求幸福,没了姑姑,她一个人怎么支撑下去。 “现在到你了,沈思妮。”聂粲仍是那副冷嘲热讽的表情,“你给凌云厂投了一百万,是想做什么?” 第313章 早点娶媳妇生孩子 “什么,你投了一百万。”沈夫人惊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沈思妮不敢说,其实后续还有一百万。 一共是两百万。 沈夫人忽然明白了,“你不会拿房子抵押,再以你外公的名义去银行借钱吧?” 因为沈家有训,不能在外面打着沈首长旗号行事,在鹏城,大家不知沈思妮父亲是谁,但都知道她是宁家外孙女。 思妮不仅是沈家宝贝,也是宁家香疙瘩,十八岁的时候,宁老送了她一栋三层的房子。 沈思妮被说中了,瑟缩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腰,“妈,那是投资,迟早会收回来的。” “你懂什么投资。”沈夫人真是气的脑仁发疼。 沈煜深也是昨晚才听聂粲说这事,恨不得戳妹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投资没错,可你要看投给谁。” “凌云怎么了?姑姑说——” 完了,说漏嘴了。 聂粲冷嗤,“你还真是沈珏的一把好刀啊沈思妮,但你为什么会被她利用,因为你居心不良,想借着凌云打击姜依。” 被说中心事,沈思妮一僵,“我没有!我就是想做点事。” “那之前利用关系给渠道商施压,断了他们和华云的合作,不是你干的?出面牵了单位的单子,不是你干的?” 聂粲浑身黑气环绕,看得沈思妮心头一阵阵紧缩,但她也生气了: “姜依说什么你就信,是她自己没本事,赖别人。她就是骗子。” 聂粲一般不打女人,但此时真想给她一拳,把她打醒。 但看在沈煜深这次配合的份上,他忍住了。 “最后一次,你再说这两个字,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传你是我对象的事,我已经让人在你那些朋友面前澄清,以后,你别再到姜依面前制造误会。” 沈思妮的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在圈子里还有什么脸面?!“你——你欺人太甚了!”说完,哭着跑上楼去。边哭边想,姑姑明明有一道杀手锏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用。 穗城。 姜依听完后,很震惊。 “沈珏为了报复我,以及不离婚,竟然走这么阴损的一步棋。”同时姜依也有些不解,“可她怎么确定,你会因为保我大哥劝你爸爸呢?” 如果是在前世,更加说不过去。 因为前世聂粲和她没交集,沈珏报复她做什么呢。 聂粲和姜阳的“交情”也没那么深。 后世大哥和大嫂闹离婚那段日子,姜依有去做调解的,老吴,林水生都来了,但没见到他。 聂粲眉头还皱着,“我总觉得沈珏没完全说实话,但这个疯女人的想法我猜不到。” 姜依也想不通,先略过,“沈珏真的会坐牢?” “因为大义灭亲对沈家最好。当然,老聂也承诺了沈家一些事。”聂粲心里升起一丝烦闷,想抽烟,看了她一眼,没点燃,眼神有点阴沉。 “比如沈珏是不是认识苏胜强,不会追究到底。比如其他的。沈珏最多两年就会出来。真是便宜她了。” 而且有沈家关照,她坐牢也比一般人轻松。 姜依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随心所欲。聂爸爸投鼠忌器,给两家关系留有余地也正常,“两年时间,你够吗。” 说完,她有点紧张看着他。 聂粲也看着她,忽而一笑,“这次揪出隋丹和刘雅有联系,你知道是谁提供的线索?” “谁?” “苏婉清。” 姜依稳住呼吸,“她怎么会知道?” “说是苏大伯告诉她的。”聂粲看过来的眼神变得幽深,“不仅如此,苏大伯还给了她一份名单,上面都是我们想要找出来的大鱼。她也承认,韩轩外公的消息是她告诉陆云骁的。” 姜依心跳加快,真被陆云骁说中,“她肯告诉你?” “她原本是想跟那些人通风报信,但试了很多次没能得逞。”聂粲说,“她应该是绝望了,才会投靠我,争取减刑。” “你信吗?”姜依问。 聂粲眸光幽闪一下,“有很多疑点,但我还是把名单给了老郭,是不是真的,总会查出来。” “如果是真的,你是不是能提前完成任务?” 前世他完成任务是在95年,翌年回到部队。姜依心想,很可能有些人还没参与进来,这么做是不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聂粲把她抱过来,“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娶媳妇生孩子。” 外面的天色将暗未暗,二楼的客厅里还没开灯,黄昏最后几缕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黝黑的眼里,闪动着几点光,像她的心跳,若有若无的。 “我身上脏兮兮的,先去洗个澡。”姜依找回自己声音。 聂粲掐着她的腰,“我又没嫌弃你。” “我自己嫌弃自己。”姜依掰他的爪子,像钳子似的。 还是会动的钳子。 “跟我说说,演习好玩吗?”聂粲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姜依心里又是一跳,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知道她一举一动了,“挺好玩,但也好累。” “陆团长没给你特殊照顾?”某人又柠檬精附体了。 姜依白他一眼,“说到这件事,我正想跟你算账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那里,我要是知道,就不去食堂吃饭了。” “我也是去云城前一天才知道。他让你吃好点,我为什么要拒绝。” “真的?”姜依是不信的,她有点生气,有点郁闷,“等着看我会怎么做吧?你不能总是这样乱吃醋。” 聂粲手上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想我不吃醋也不是不行,我怕你做不到。” “是什么?” 但是聂粲却不说了。只是看着她。 姜依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假装打了个喷嚏,“我真要去洗澡了,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可是这晚聂老大都没说,因为姜依发烧了。 聂老大照顾了她一个晚上,到天亮才退烧,姜依同学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军训了。 十五天军训结束,可以休息两天,姜依心想,终于可以去照顾一下她的生意了。 她军训结束的这天, 聂爸爸也结束了第二段婚姻。 在北城和沈珏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消息还是聂二叔打电话告诉他们的,“聂粲啊,你爸爸怎么回事,一声不吭就离婚了,叶惠想找沈珏问一下什么原因,也找不到人。” 聂粲开了外放,姜依也能听见。 聂二叔悄咪咪的说,“你爸爸不是想和那谁旧情复燃吧,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你想知道?” “废话!” 聂粲:“等你来穗城,我再跟你说。” 聂二叔:“……” 对于急性子的聂二来说,简直是非人的折磨,“你等着,我很快就过去。叶惠娘家的娱乐城项目马上要奠基了,我陪她去看看。” 姜依问:“二叔你也投钱了?”她不好直接问人家投了多少。 “哟,侄媳妇也在啊。”聂二叔的声音立即正气了不少: “我哪有什么钱,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全上交了。你二婶大哥会做生意,带她赚了一点,我们拿房子抵押,贷了一点,加起来也不多,就一百万,为了投资你空调厂,拿回来五十万。” 姜依差点被他绕晕,“也就是说投了五十万。”也不少了。 “对。”聂二叔有点不好意思,“整个叶家就我们投得最少,你二婶大哥搞不好在暗戳戳的鄙视我呢。怎么,你也有兴趣?” 姜依并没有。那个项目她其实是知道的。 第314章 “生孩子吗?” 不仅知道,还和导师去实地走访过。 因为土地产权的纠纷,娱乐城项目建好框架时,遭到村民维权,村民多方求告无门后,直接打砸,和建筑方发生械斗,伤了几个人。 此事惊动了省里,项目被叫停。 直到多年后,土地流转政策有了新的变化,娱乐城的问题才得到解决,但投资人不知换了几手,最初投资的,据说因为急于转手,本钱都没收回来。 没想这个项目叶家也有份,还是大股东,这是什么缘分? 作为叶家女婿的聂二叔也投资了五十万!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后世两千五百万。 但姜依没法直接告诉聂二叔这些信息。 “我对鹏城不熟,不感兴趣。不过房地产我感兴趣,可能会在穗城投资。” 聂二叔又心痒痒了,“可惜我没有钱,不然也掺点股份。” 也不知咋回事,总觉得跟侄媳妇一起赚钱不会亏。 姜依差点就说:好啊,你把鹏城的五十万取出来。 但这样一来,二婶肯定有意见,说她妨碍了叶家的生意。 姜依也不能拍胸口保证,自己就一定能赚大钱。 最后一点就是,聂爸爸和沈珏离婚了,而叶家那地是拜托沈珏亲哥沈副市长,帮忙拿到的,如果姜依让二叔撤资,势必挑起更大的矛盾。 她问:“二叔,宏源的叶总其实是你舅哥吧?” 聂二叔呵呵呵,“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确实是我二舅哥。上次没说,是因为我们跟他关系一般,怕说出来,反而影响你的判断。这不挺好的嘛,咱们不求他,走自己的直营。” 聂粲毫不留情戳穿,“得了吧,你就是个怕老婆的。” 聂二叔:“……” 下一秒,他嘿了一声,“这是我们聂家优良传统,对心爱的女人都这样,侄媳妇啊,你说是不是?” 姜依看某人脸色一僵,笑了出来,“有道理。” 聂粲:“……”偏偏不能反驳。 正说着,他们似乎听到叶惠在那头催促,聂二叔赶紧说:“到穗城再详细聊。” 姜依笑着说:“行。” 挂了电话,她内心其实还是挺纠结的。 聂二叔之前给她挡过石头,让她不至于带伤参加高考,这份情义,她不能忘,不能眼睁睁看他亏本。 “你二叔那房子贷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她问聂粲。 聂粲唇角勾了勾,“最多就十几万。”他看她眉头拧着,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你担心他亏本赔了房子?” 姜依心想这人心思太敏锐了吧。 她刚说了不了解鹏城的状况,不好发表意见,“投资有风险,谨慎一点总没错。” 要用什么法子拯救二叔那五十万,让她再想想。 还没想好,聂老大把她抱了起来,看她的眼神,很不正经,“今天可以了没?” 感冒了好几天,又顾着她军训辛苦,他素了半个月了。 姜依还没回答,他已经低头就吻了下来,啄了一下,分开,又啄了一下,抱着她往床上去。 空调被他一个小时前打开,屋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冰冰凉凉的,姜依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凑上去吻他。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飙升。 “生孩子吗?”几分钟后,聂粲微喘着问她,像是最后确认。 他炙热的呼吸落在姜依的鼻尖,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能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爆燃。 姜依怔了一下,视线落在他伸向床头柜的手上。 他正拿过小小盒子,好像她点头,他就会把盒子扔了一样。 “嗯?”男人看她的目光放出一串串的钩子,就像一个蛊惑人的妖精。 姜依想起前两天问小果实的,“万一不是妹妹,是弟弟怎么办?” 小果实很认真的想了想,“弟弟会不会抢我的玩具?” 姜依笑了,“不会,他比你小几岁,跟你玩的玩具不一样。” 小果实彻底的放心了,“好耶,弟弟也行。” 姜依用行动回答了聂粲,把他手里的东西扔了。 这下轮到聂粲一愣,紧紧盯着她,漆黑的眼眸平静幽沉,又充满了侵略性,声音暗哑,“可没有后悔药吃。” 那双扣住她的大手炙热无比,烧得姜依仅存的理智也没了。 只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和似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男人,那么多废话。” 这句话,无疑比任何催情剂都有效,聂粲感觉血液哗一下沸腾起来,每一根经络都嘭嘭的跳动。 肱二头肌一蹦,他掐住她的纤细的腰肢,把她甩到床上,下一瞬覆了上去,吻住她的殷红的唇。 唇舌纠缠,一室凌乱。 到最后,姜依的腰好像不存在了,讨好般的亲吻他的喉结,“能不能……” 不要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 她那小猫一样软弱无力的祈求被淹没在巨大的浪涛里。 翌日醒来,姜依醒来伸手抓了抓,只抓到一片床单,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趴着的,床单不是昨晚那条。 动不了一点。 她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匍匐着挪了过去,打开,里面的盒子不存在了,所以,他后来还是用了? “起来啦?”聂粲进来,带着一缕烟火气息,他身上还围着围裙,“给你做了早餐。” 姜依不想起来,“小果实去上学了?” 今天是周二,山大校长是可怜大家连续军训了半个月,这才让他们休息两天。 聂粲笑着把她搂起来,“几点了?早送去幼儿园了。” 姜依看他的手表,还是她送了那块,已经快九点了,她呜呼哀哉一下,瞪他一眼,“都是你。” 聂粲笑意更大,“下次我注意点。” 说着,另一只闲着的手摸摸她的小肚子,“你说里面会不会已经有了我的种。” “你真的没用那个?” 聂粲眼睛一眯,“不是你说要生孩子?” 姜依半信半疑的,总觉得被他耍了。 至于是怎么被耍了,她当时意乱情迷,想不起来。 聂粲咧嘴一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到浴室里,把她放在洗手台上,亲她,“保险起见,再来一次?” 姜依:“……滚!” 聂老大是被她乱脚踢出去的。 姜依今天的任务很重。 上午要去工厂和门店,下去约了顾子严,研究一下张家舅舅那个搁浅的楼盘。 聂粲说:“我先去车行,下午带你见舅舅。” 他们约了三点在楼盘外面等。 “行。”姜依看他一眼,他正在嗦面条,帅哥就不一样,哪怕再粗俗的动作,在他做来都赏心悦目。 聂粲察觉到她视线,掀眸看她,“怎么,你老公太帅,把你帅呆了?” 姜依白他一眼,忽然有点紧张,“老郭调查得怎么样?名单是真的吗?” 聂粲放下筷子,“没那么快。老毕受伤那次,也许有人走漏了风声,他们现在安静了不少。” “怪不得,你最近去鹏城次数也少了。” “很快又得过去一趟。”好在鹏城和穗城之间交通方便,往返也不累。 聂粲想到什么,眼底幽暗了一下,“我还是让阿光跟着你,阿明跟着小果实。” 姜依问:“你是担心澄清了和沈思妮的关系,韩轩知道你对象是我,来找我麻烦?” “嗯。”聂粲说,“这家伙是只颠狗。” 去车行和去工厂不顺路,姜依坐阿光的车去,有司机,当然舒服,但总有自己开车的时候,她问阿光:“不知道穗城哪里能考驾照。” “你想学开车?”阿光笑着说,“这个容易,聂总开车行的,这方面肯定有熟人。我帮你问问他。” “……好,也不急。”姜依又想,下午得问问顾子严,有没有把她会开车的事告诉聂粲。 上次去河里救小果实的路上,她那手生猛的车技,把顾子严惊呆了。 第315章 我要二次当爸了 姜依先是去了工厂,大哥也在。 一大早来的。 姜阳一看到姜依,就把她拉到办公室,“聂粲的后妈,现在是什么状况。” 前几天只是电话里听聂粲说了大概,姜阳听的糊里糊涂的。 姜依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现在她和聂粲爸爸离婚了,被抓去坐牢,但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哦。”姜阳松了口气,又很疑惑,“你说她这样做,除了报复你和聂粲,会不会还想利用这件事,威胁你离开聂粲?” “也许。”姜依也想过这个可能。 她想不通的是前世,沈珏到底为什么害大哥? “先不管了。”大哥的危机解除了,也不会再和大嫂离婚,她又了了一桩心愿。 剩下的就是聂粲那边,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还有,强子这次能不能安然度过。 “小瑶,妈,还有大嫂杉杉怎么样?” 姜阳说:“妈的身体还行,我让她别种菜了,谁知她去一中当保洁员了。” “啊?”姜依眼睛瞪大。 “还不是那温校长,前天拎了两梭蕉来咱们家吃饭,说到学校保洁员阿姨回家帮儿媳妇带孩子了,妈就问,干保洁一个月多少钱。” 姜阳有点后悔,为什么放校长进门,感觉这家伙别有企图。 “温校长说60块,工作挺轻松的,妈一听就说她能不能试试。我阻止过,但她说在家里闲着心慌,对心脏有害,我还能说什么。” 姜依跟大哥想的一样,这是温校长的计谋,笑道,“那就随她吧。” 许翠莲绝对没有那个想法。 温校长大概就是鸡同鸭讲。 “至于小瑶,可用功了,每晚温书到十一点多我喊她才睡觉。” 姜依放心了,改天再指导她一下,考上国家重点政法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你大嫂,兴致勃勃说再开一家茶楼,我没同意。” “为什么?” 姜阳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大哥我要二次当爸了。” 这无疑是姜依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眼睛都亮了,“真的!恭喜恭喜。”姜依比自己怀胎还高兴,都高兴哭了。 立即给大嫂打电话祝贺一番,注意身体什么的。 姜阳心软的一塌糊涂,“你呢,什么时候跟聂粲结婚,生孩子?” 那家伙都二十七了,还没个孩子,确实挺可怜的,二次当爸的姜阳心一软,就操心起兄弟的人生大事了。 “大哥,我们有计划的。”姜依说。 他们之间还有一道心结没有打开,那就是他明明怀疑她的“不正常”,想知道,又不敢逼问她,而她诸多顾忌,不敢说。 今天姜依回来,姜阳召集大家开了一次会,相当于把各个部门进展,通过汇报的方式,让姜依有个了解。 李松现在是销售部的副经理,说凌云又抢了他们两个渠道商。 华云虽然有直营门店,但渠道这块也没完全放弃。 姜阳不是很担心,“凌云这款压缩机有问题,他们竟然还贴个商标来个改头换面,说是他们自己研发的,你们等着吧。” 技术部主任张工表示赞同,上月他已经辞了原来那份工作,正式下海加入华云了。 华云的目标是研发自己的压缩机,在此之前还是用的芝芝的,成本不低,如果不是直营,价格上没凌云有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姜依早早布局直营店的原因之一。 有人建议,要不要降低点售价,国庆节后,天气就转凉了,空调销售进入淡季。 直营店要维持运转,资金压力还是很大的。 “要不,直营店扩张的脚步先放缓?刚上任的直营店主管,能力怕跟不上。”李松有些担忧。 他们正准备在全国各大城市设立门店。 姜依不打算跟凌云拼价格,“华云的定位是低耗能,稳定的质量,耐用。” 至于直营店,继续开。 抢购潮很快就要来临,大城市不缺有钱人,只要空调质量没问题,不愁销量。 “万一资金跟不上怎么办?”财务小高说。 姜依说:“咱们之前好几家直营店的店面都是买下来的,可以抵押给银行贷款。这边的工厂,也还可以再贷几十万。” 不过华云股东多,不是每个人都赞成,包括姜阳也觉得步子迈得有点快了,没能确定下来。 另一边,宏源家电销售部。 这是徐陵川收到的,第五台因为压缩机发热过度导致空调停止运转的投诉了。 朱厂长被叫了过来。 小余也在。 隋丹被抓了后,永亨贸易后续订单取消了,对凌云造成一定的影响,好消息是,沈总另外一百万的投资到位了。 凌云有更多的钱用来支持销售,为了急着抢华云的渠道,沈总把结算方式,改为代销,效果立竿见影。 宏源的销量大,朱厂长还是挺着紧的,技术上不好糊弄徐陵川,于是销售上也加大支持力度,“我们请两个小姑娘驻店,费用我们出。” 另外是增加返利。 叶总当然没问题,他因为投资鹏城的房地产项目,资金紧张,最好一天卖出一百台。 徐陵川把眉头拧成川字,“我还是坚持退货。”有问题的产品卖得越多,售后上的麻烦就越多。 现在还没真正爆发,一旦爆发,宏源撑不住的。 此话一出,朱厂长和叶总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个徐陵川,真是古板,不通气。 小余给大家泡茶,就坐在叶总旁边,笑着说:“我听说华云在东山的门店也接到投诉,他们的空调低能耗是吹出来的,实际上很耗电。” 徐陵川一直想进华云的货,凌云那边,都认为他看上姜依。 朱厂长对小余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所以你看,有投诉的是正常的。哪家空调没投诉呢。” 叶总拍板,“行吧,就按刚才的方案走。” 退货是不可能退的,合同白纸黑字,退货要赔钱,而现在,能赚钱,傻瓜才会退货。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陵川起身走了出去。 朱厂长脸色一黑,“叶总,不是一条心的,拧不成一股绳啊。” 意思是,这个徐陵川可以走了。 沈思妮来了。 沈思妮和徐陵川错身而过,对方没看见她,她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就是之前和姜依签订合同的徐陵川。 姜依直营店开幕典礼,他也去了。 “呀,沈总来了。”朱厂长殷勤的给沈思妮拉椅子,还用手袖子擦了擦。 沈思妮悠然坐下,“叶总你好。” “沈小姐幸会。”今天也是叶总第一次见沈思妮。心想,这就是宁家外孙女。 叶惠说,这次能成功拿下龙岗那块地,多亏了沈思妮和她姑姑,叫什么来着,才求到沈副市长帮忙。 “刚才出去那位是徐经理?他好像不高兴。” “哦,我们之间有一点小矛盾。”叶老板说。 “我听朱厂长说这位徐经理喜欢姜依?现在都还想跟她合作。”沈思妮很有歧义的问。 但姜依那会根本还没货,就签了约,不是因为漂亮吸引了徐陵川是什么? 叶总呵呵一笑,“那是生意上的欣赏。” “男女之间,哪有纯粹的欣赏。”朱厂长说,“不然为什么徐经理总要退我们的货。” 说没点猫腻,谁信。 沈思妮眼睛一睁,“退货?那怎么行?叶总,我看这种人你留着也没意思。” 徐陵川不走,只会给凌云的销售带来坏处。 她还怎么跟姜依玩。 姑姑离婚了坐牢了,哥哥警告她不许对付姜依,但生意场上,竞争对手之间的较量,各出奇招都是正常,他们拦不了吧。 叶老板嘴角抽抽,有些尴尬,“我们合作多年,不好就这样开除人家。” 沈思妮放下茶杯,砰的一声, “叶总,鹏城的项目是你们叶家最大的生意吧。”意思是,后续还会要沈副市长帮忙。 叶总有些不高兴,这个小姑娘威胁他?但能怎么办,相比那个项目,宏源都不算什么。“你说的对,确实没意思。” 小余看沈思妮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姜依算什么,打倒了隋丹又怎样,她再厉害,遇到沈总这样背景的,她能应付吗? 有沈总在,华云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姜依午后去看了最新门店选址,是他们在穗城第四家门店,就在天河区,距离龙口西的楼盘不远,谈好后她直接就过去了。 顾子严已经到了,兴高采烈朝她招手,旁边的不是谁,正是聂粲,和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聂粲舅舅。 这也是姜依第一次见他的舅舅。她心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316章 老大身体没毛病啊,那就是为了女人 “姜姐!”顾子严大声喊道。 他手里还拿着两个五羊牌雪糕,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了姜依一个,“天气太热了。” 姜依思绪被打断,“谢谢啊,你们到了多久?” “就几分钟。”今日阳光很热辣,聂粲迎着光,看向她时眼睛半眯着,还是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语气也懒懒的,“这位张老板。” 张家的基因强大,张舅舅跟张明明长得很像,是个帅气的中年男人,比张明明更显温和,有些憔悴。 “你好。”张舅舅朝姜依点头,神色是不自然的。 聂粲比他还不自然,明明是亲人,却一副“我跟他很不熟”的模样,两个人站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舅舅你好。”姜依笑如阳光灿烂。 喊完,就见对面的聂粲眉梢挑了挑,嘴角扯了扯,“好了,我就带到这了,生意的事你们聊,我还要去鹏城一趟。” “现在就去啊?”姜依问。 “舍不得我?”聂粲完全没顾忌还有别人在,嘴角勾着笑看她。 一旁的顾子严吧嗒吧嗒吃着雪糕甜筒,我天,被齁着了。 姜依脸上微红,轻瞪聂粲一眼,“开车小心点。” “嗯。”聂粲还看着她,“阿光说你想学开车,我介绍了个师傅给他,到时他会带你去的。” 忽然,顾子严吃雪糕的动作就是一顿,“不是,那个——” 姜依眼疾手快,把自己手里还没剥开的雪糕甜筒塞他嘴里,“我吃不下,都给你吃吧。” 顾子严:“唔唔唔……” 聂粲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过了一圈,漆黑眼神幽深了一瞬,“那我过去了。” 姜依笑着说:“一路顺风,万事小心。” 潘强就在路边的车上,探出头来,“姐,你也小心点。” “好,加油!” 聂粲上车后,潘强把车子开走,从后视镜看见姜依作势要给顾子严一拳似的,有些好笑,又有些迷惑: “老大,我记得顾子严来修车时,说姐会开车,姐为什么还要学车?” 当时顾子严还说,姐告诉他是在大院学的。 聂粲神色懒散,眼神黑漆漆看不到底,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她会开,不代表有驾照。” 潘强点头,也是,小城市没驾照也没人管,大城市不行,偶尔交警也会查的。 “有打火机吗?”聂粲问。 “老大,你不是说戒烟吗?” 聂粲一个眼神过去,凉飕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抽啦?” 潘强:那你要打火机是,玩儿? 还是真的是玩,聂粲拿过打火机,“咔嚓”的打着,又合上,如此反复,但那根烟,直到烟蒂都被他咬烂了都没点燃。 这一刻老大在想啥,对潘强这种脑筋简单的人来说,是个谜。 他只知道,哇塞,老大真的戒烟! 潘强一直认为,一个有烟瘾的男人肯戒烟,绝对是身体出了毛病,而不可能是为了女人。 可是老大身体没毛病啊,那就是为了女人。 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女人,能让老大为她戒烟! 这边,姜依当着张舅舅的面,也不好问顾子严是否把自己会开车的消息告诉聂粲,只能先忍着。 张舅舅今天带了个助手过来,叫张帆,是同村的。 “小粲……应该跟你说了大概情况吧。”张舅舅神色还是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些年,张家人跟聂粲几乎没联系。 现在出事了,就要人家帮忙。 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聂粲应该是看在张明明的份上,才帮他的。 张明华没抱太大希望,一是刚才聂粲神色的敷衍,二是这么年轻的姑娘,又没什么经验,能撑起这个项目? 还有,东远的财产是给了聂粲,但那时不超过一百万,他们资金充足吗? 但张明华还是把楼盘资料给了姜依,神色没有敷衍,“你先看看。” 今天是真的热,姜依的后背都湿了一片,不过军训那么艰苦都过来了,这点热不算什么。 他们进了工地考察。 这个年代商品房才崭露头角,发展商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楼盘占地都不大,这个穗龙小区,只有8000平米。 但张舅舅无疑是有眼光的,才会在周围都是矮破旧中,买了这么一块地。 “我们打算建十六层的电梯楼,一共四栋。分两期。现在你们看到的是一期,已经打好地基。” 姜依看完资料后,给顾子严看,顾子严刚才已经看过,手续上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很齐全。 缺的是资金。 自有资金需要占项目预算的一半3000万,再拿地跟银行贷款,舅舅说:“银行本来已经批了,但现在一看我的人跑路了,压着没放款。也幸好没放款。” 工地看完了,大家一起到至粲房地产公司聊合作事宜。 顾子言给姜依在五羊小区买了一商铺,作为至粲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还不到后世房企一个经理室大。 但这年头大家创业都这样,也没人觉得寒酸。 张舅舅花了大量心血在穗龙小区,不愿意全盘转手,想合作。 姜依也没想过一口吃成大胖子,楼盘原本就是张舅舅一手操办,他继续留在项目,风险也低些。 “至粲公司出资2000万,占67%,有绝对的控股权。也就是说,后期一切决策,都由至粲决定。”姜依说。 华云风扇厂就是股东太多,决策上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 趁着银行还能贷款,赶紧把房子建起来。 因为88年到89年的通胀后,银根收缩,贷款不容易,房企失去资金来源,不少项目成了烂尾楼。 所以叶家鹏城龙岗那项目才急于脱手,亏了大半。 但是后来捡漏的,却发了财。 大环境姜依是没法改变的,这也是她想了一个上午,决定跟张舅舅合作的原因之一。出资2000万后,还有余钱,可以等着捡漏龙岗那块地。 那样一来,聂二叔的50万,就暂时不管他了。 一直谈到快六点钟,姜依说:“合同我们这边准备一下,明天你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这样的效率,张舅舅是出乎意料的! 聂粲的对象比他预想的有魄力,张明华开玩笑的说:“你就不怕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姜依看了顾子严一眼,顾子严笑道:“嘿,不瞒你说,我在云城有项目,对这行也算熟悉了,再说,你是粲哥舅舅,不至于坑他吧。” 但人情归人情,他们也不会傻到什么调查都不做。 粲哥是什么人,黑白两道都有人,早就给他们摸过底了。 后来他又奉姜老板的命令,按照自己的流程,再摸了一遍。 张舅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他自己小人之心,“感谢,明天我再过来看合同。” 心头大石总算放下。 但是,他更加愧疚了,“小粲,这些年过得好吗?” “你说呢?”公事谈完,见他一副要谈私事的模样,姜依也不客气了, “他十二岁开始跟爸爸生活,正是男孩子青春发育开始叛逆的时候,妈妈不在身边,爸爸忙于公事,后来又重组家庭,你们也不要他了。你说他会过得好吗?” 单亲的孩子,情感上多少有点缺失。 姜依见到俊帅的陆云骁,愿意为他放弃学业。 也许这是没有爸爸的孩子,目光比较短浅,且在男性情感上的缺失? 聂粲喜欢她这个离婚带娃的,说不定也带点恋母情节? 姜依赶紧打住。 只见张舅舅更加愧疚了,“这些都是小粲跟你说的,可见他对你很信任,我也不瞒你说,张家一开始以为东远真是明明的爱人,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全家都喜欢他。” “谁能想到,东远只是幌子,而安排这一切的人正是聂星华,我们知道十分震惊,怎么能这样呢? 张家人也是有门路的,一打听,聂的身边还老跟着一个女人,别人都说这女人是他对象。我们很气愤,后来东远离开……” 张舅舅叹气,“不过迁怒小粲是我们不对,他对我们有怨言也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明明劝他,他是不敢来找聂粲的。 “你放心吧,小粲对象,我会全力配合,准能让你们挣大钱。”张舅舅说,要修复关系,就从这笔生意开始吧。 姜依今天的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好,希望能合作成功。” 送走张舅舅,顾子严笑呵呵,“没想到我小顾总在穗城的第一个项目就这么来了,今晚吃饭唱歌直落,我的。” 虽然2000万里,他只出资了50万,资金股只有2.5%,但是他干活多,姜老板分给他5.5%的人力股,一共是8%了。 现在他也是个小老板了。 姜依笑道:“行啊,我把儿子带来,还要叫上一个朋友。” “谁?” “我高中同学,不知道你认识不,云城派出所徐所的女儿徐佳。”上周末徐佳来学校找过她,但她没空。 顾子严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怎么了?”姜依问。 “没事。”顾子严很镇定的说。 姜依让阿光去接徐佳,自己坐顾子严的车去接小果实,问:“对了,之前我让你别把我会开车的事告诉聂粲,你没说吧。” 第317章 让他别惦记着姜依 顾子严:“!!” 一看他这表情,姜依心里一咯噔,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了?” “姜姐,你听我说,是这样的。” 顾子严看她的表情,求生欲都上来了,“是粲哥问我,车技怎么那么屎,我最崇拜他了,自然不能让他小看,一时口快,就说——是你开的。” “什么!” 顾子严被这一声吓得手滑,差点撞路基上,“我错了。但我觉得也没什么,粲哥喜欢你,不会骂你把车开成那样的。” “问题是这个吗?”姜依真想掐死他。 人力股给多了。 顾子严傻傻的问:“那问题是什么呢?粲哥也没骂你,只是脸色有点奇怪。” 姜依的一颗心悬得老高,“怎么奇怪?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学的开车。” 姜依脑仁疼。 好疼。 他果然怀疑了。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你,你说没离婚那会学的,用你前夫的吉普车练出来的车技,我就照着你说的告诉他了。” 姜依心想,这解释就只能忽悠你,对聂老大可不行。 聂粲随便问陆云骁两句,就穿帮了。 “没事了,你好好开车吧。” 此时,在省军区的陆云骁有事。他妈李美珍来了。 不知怎么找到他的上级领导,哭着说他把老母亲丢在老家是不闻不问,陆云骁接受了批评,这才把人带出来。 “你是不是想让我一无所有才甘心?”他脑仁一阵阵的疼。 李美珍还哭哭啼啼的,“我错了吗,你就是抛弃自己妈妈。” 李美珍来穗城一开始是想找沈夫人的,半个月没再接到那位沈夫人的电话了,觉得纳闷,手里准备的东西,也没给她送去。 半个月前,听说她住在白天鹅。 李美珍去了一问,人已经走了。 来都来了,于是去找儿子领导,希望上级下命令,让陆云骁带她过来。 可是失败了,人家领导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 陆云骁语气很冷,“谁送你来的,谁送你回去。” 是杨硕。杨硕就在军区外面的吉普车上,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云骁,你妈非要拽着我。” 陆云骁没怪他,“你把她送回去吧,我过两天会回云城一躺。”处理苏婉清的事。 “行。那到时见。” 李美珍不愿意走,车子都开动了,还咿咿呀呀的叫着。 杨硕也觉得烦了,“阿姨,你就省省吧。” “你是云骁最好的朋友,你劝劝他,不要抛弃他妈妈。” 对了,刚才她还想跟云骁说,刘太太的外甥女想找对象,让他去相亲的。结果被他拎出来,气得忘了。 “还有,让他别惦记着姜依,姜依就是破鞋,都有聂粲了,还不放过云骁。” 说到聂粲,杨硕问:“上次你问我拿那些资料,是做什么用的?” 李美珍擦干眼泪,“这你别管。云骁这孩子,真是傻啊。对了,我本来想让他停了小果实的抚养费的,也忘了,我这猪脑袋,不好使了。” 回应她的,是杨硕一声笑,“阿姨,其实你还年轻,要么你找个老伴吧,有个人说话不孤单。” 这也算是帮了云骁一把了。 “还是你好啊。可我这样的,哪有人得看上。”李美珍有点羞涩,“快五十了。” 杨硕说:“五十算什么,现在不是流行黄昏恋嘛,我妈认识一中的温校长,他也快五十了,离异,要不介绍给你认识?” “啊?”李美珍坐姿端正了些,摸了摸头发,“行吗?” 这边,姜依给大哥打电话,姜阳顺便也约了厂里张工和李松出来,刚好凑够一桌。 买单的顾子严:“……” 好吧,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未来小顾总殷勤的派着香烟,“大哥,好久不见。李松,越来越成熟了,张工,还是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那小嘴甜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到了徐佳,他愣了一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小佳妹妹,别来无恙。” 徐佳没理他,拉着姜依,“太好了,咱们又能见面了,还有你,小朋友。”她忍不捏捏小果实的脸。 小果实的脸瘦了一点,越来越精致了,徐佳说:“你儿子长大肯定迷死好多女孩子。” “我班上的好多女同学都喜欢我。”小果实一点不害羞的说。 几个大男人哈哈大笑,顾子严逗他:“那你有没有相中的。” “去!”姜依打他,“别教坏我儿子。” 巧的是,下半场唱歌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跟宏源谈合作的那家卡拉oK。 小果实没去过这种场合,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哇哦哇哦”跑来跑去。 “小心。”熟悉的声音。 姜依一看,是徐陵川,“你也在这?” “哟,那不是姜主任吗?” 朱厂长和叶总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小余。 姜依笑道,“是啊,真巧。” 她看了徐陵川一眼,“你们也来唱歌?” “我来找叶总谈点事。”徐陵川脸色不太好。谁知,那两个讨厌的人也在。 朱厂长笑呵呵的,大摇大摆的过来,“姜主任,你还不知道吧,徐经理已经不是宏源的经理了。” “你说什么?”姜依一惊。 “是啊,就下午的事。”朱厂长说,他一直认为,姜依不就是仗着和徐陵川的交情,想把凌云挤走吗? 现在,挤个毛。 人都离职了。 朱厂长觉得这是对姜依和徐陵川的打脸,一次打两个,倍儿爽。根本忍不住,迫不及待就说出来。 瞧瞧,姜主任多震惊,失望啊。脸色都变了。 他边上的小余嘴角也很轻的翘了一下。姜依不是厉害吗,再厉害也救不了徐陵川。 姜依重新看向徐陵川。 还是走了。 我的天。 走得好啊。 虽然有点不厚道,她差点笑了,但不行,她得忍住。所以脸上憋得像七级便秘似的。 “徐陵川同志。”她尽量让自己别太激动,“千里马难寻,伯乐更难得,有些人错把鱼目当珍珠。有些人,能在稻草下发现珍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华云。” 风扇厂改制后第一笔订单是徐陵川给的,如今徐陵川被人欺负,她不能袖手旁边。之前感激宏源,没抢它的人,现在,是宏源不要他。 徐陵川一愣。 上次她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当真。 此时不仅是他,叶总和朱厂长,小余都是一愣。 怎么回事? 姜依不该是跟徐陵川一样黯然离场,或许一起去喝几杯,借酒消愁吗? 姜依竟然请徐陵川去华云?华云哪里有他的位—— 忽然,对啊,怎么没想到!“那不行。”叶总立即说。 “怎么不行?”姜依说,“华云跟宏源又不是竞争关系,华云只经营一个品牌,几样产品,宏源是全类家电的品牌和产品。” 叶总又是一愣。他当然知道,他们算不上竞争关系,但就是不想徐陵川过去。 徐陵川的能力他知道。 只是……他也是身不由己。 姜依微微一笑,“叶总啊,你怎么跟那些渣男一样,抛弃糟糠还不放人家自由,还想人家守着你不成?” 这话说得,姜阳几个都笑了。 叶总和小余脸色都是一变。 “徐陵川同志,我是华云总经理,久仰大名,我代表华云全体,欢迎你加入。”姜阳神色是诚恳的。 徐陵川不是不动容的。 他知道,姜依和她大哥此举,是在挺他。 刚才那一刻的消沉不翼而飞,他看向姜依,说她年轻冲动吧,又有看透一切的洞明,还有一种奇特的包容。 徐陵川一笑。久违的笑容,把叶总都惊呆了。 这家伙笑了。 只见徐陵川像是释然一般,上前一步,朝姜阳伸出手。 第318章 “明天是你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多谢,希望和华云共创美好明天。” 姜阳一笑,“欢迎加入。” 姜依松了口气,刚才她其实没什么把握,徐陵川跟叶总合作多年,她担心他顾虑太多。 那三人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呢。 尤其是叶总,“陵川,你考虑清楚了?华云就是一个小厂子,你——” “老叶。”徐陵川平静打断他,“我刚才过来是还想阻止你的,虽然我离开了,但咱们也算是朋友,可你根本听不进去。” 徐陵川又看了小余一眼,“你们好自为之。” 叶总和小余都是一僵。 “来来,咱们进包房,888最大的那间。”顾子严吆喝着招呼大家。 朱厂长嘴角一抽,“了不起,看你们能唱几首歌。叶总,咱们继续——” “回去吧。”叶总哪里还有心情。 小余上去挽着他的手臂,“一会还是老地方?” 叶总旁边的助理小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宏源被凌云这两人搞得乌烟瘴气的。 这边,进了包间,顾子严叫了两箱啤酒,有他和姜阳在,不用姜依出马,根本不会冷场。 “来,庆祝我们华云新成员,徐陵川同志。”姜阳说。 “干杯!”姜依对徐陵川说,“祝贺我们华云如虎添翼。” “你们抬举了。”徐陵川面瘫又发作了,脸皮扯了扯,算是笑了,“感谢。” 他心情其实不好,是人都看得出来。姜依说:“上面有个天台,去坐坐?” 这里大家要唱歌了,聊不了事。 徐陵川点点头。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走了闷热,姜依递给他一瓶啤酒,跟他碰了一下,“第一次跟你喝酒是在这里。” “每人两瓶五粮液。”徐陵川的面皮又是扯了扯。 姜依:“最后我赢了。” 徐陵川想,当时是他装醉,实际上他还可以喝半斤。“你是见过最能喝的女同志。” “实话跟你说,我一出门就吐了。”姜依笑道:“不过也值的,给改制的风扇厂签了第一份合同。” “我当时就是坑你,觉得你做不到。想给你个教训,生意不是一头热。但你又赢了。” “还是谢你逼了一把,行商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说的很对。”他看她时眼底微亮,“这句话,我也听一位朋友说过。” 姜依心头一跳,“谁啊?” 徐陵川却卖了个关子,“他还在鹏城,不过我看应该快回来了。到时介绍你认识。” 姜依基本可以确认了。又跟他碰了一下瓶子,“翘首以待。” 徐陵川一口闷下半瓶啤酒,才问:“你就是因为感激我的第一份订单才帮我?” 姜依很认真说,“不是帮你,是招贤纳才。华云直营终端就差你这样的人。” “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徐陵川也正了正色。 夜风正好,扑面清爽,天台有几张小凳子,不知谁搬上来的,他们就坐在凳子上。 姜依在地上捡了个小石子,就在脚下的瓷砖上画着。 “这是华云的全国网点的布局,我想在明年八月前铺开,还有不到一年时间。” 徐陵川面上没什么表情,“资金跟得上吗?” 他看着她,“华云是从云城风扇厂成长起来的,你们的股东很多,但都是厂里的工人,不是我小看他们,而是经历和知识,决定了眼界,我猜,你们股东达不到意见统一,到时就只是你一头热。” 这个问题,姜依也考虑过,看向徐陵川的眼神又多了一份欣赏,“你说的很对,实际上,我们上次会议就没通过。” “他们觉得你走的快。” 姜依点头,“你觉得呢?” 徐陵川想了想,“我想问问你这决策的依据是什么?” 两人一直聊到顾子严上来催,说大家都等着他们高歌一曲,都还有点意犹未尽。 姜依说:“明天你来厂里报到,咱们继续聊。” 徐陵川入职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姜依解决一件大事,回家都是哼着歌的,她跟姜瑶一样,也喜欢听歌。 以前在大院的时候,录音机几乎是给她用的,李美珍听见那些流行歌曲,总说她虚荣,骚气。 回想一下,大院的生活好像上辈子那么远了。 “妈妈,你刚才唱歌真好听。”小果实说。他第一次拿着麦克风唱国歌,还处在兴奋状态中,洗过澡还精神奕奕。 他们回的是人民路的房子。 反正聂粲那几个敌人应该都知道她是他女人,就不躲了,但康村的房子还没退,姜依想着要不要把许翠莲他们都接过来。 姜依亲亲他,“小胖子还抢你的笔吗?” “不敢抢了,他就让其他人别跟我做朋友。”小果实嘟着嘴,“同学们都不听他的,老师还批评了他。” 小果实又问,“妈妈,破鞋是什么意思?” 姜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眉头一皱,“谁跟你说的?” “小胖子。”小果实说。 “你不用理他。下次妈妈再会一会他和家人,跟他们家讲讲道理。”姜依想问问阿光调查得怎么样,但一看时间挺晚了,不打扰他休息。 十一点的时候聂粲打电话回来,说他现在港城。 姜依把今天跟舅舅谈合作的结果聂老板汇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明天可以签合同了。” “你拿主意就行。”聂粲很随意的口吻。 他那头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姜依问:“你在街边给我打电话?” “出来逛一下,你想要什么?给你带回去。” 姜依一时想不到,“早知道你去港城,让你带点土特产给你妈妈。” 聂粲哼笑一声,“傅太太什么都有,稀罕咱们那点东西。”他没说出口的是:傅家大门可不容易进去。 “也是。那你小心点。”姜依却不想挂线。 那边也没挂。 过了好几秒,“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想我了?”隔着电话可以想象聂流氓痞痞勾唇的样子。 姜依原本想解释一下会开车的事,想想还是算了,他要是问早问了,现在一切正常、平静,自己何必挑起,打破这平静。 “谁说我寂寞了,刚刚跟顾子严还有大哥去唱K了。你猜我遇到谁……” 姜依精神抖擞的把招揽了徐陵川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此时,鹏城沈家。 沈煜深正恨不得把妹妹脑袋倒过来晃一晃,“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妈让你把投资要回来,你反而多投资了一百万。” 要不是亲自去她贷款的银行问了一下,沈煜深还不知,她贷款了两百万! “你是敢啊!”两百万是什么概念? 爸爸一个军区首长一年工资不到一万。 鹏城不愧是改革开放的领头羊,银行可真敢放贷啊。 沈思妮正烦着呢,刚朱厂长打电话来,说徐陵川去了姜依的工厂,问她有什么对策。意思就是让上面去工厂找茬。 随便卡一下电啊,水啊,或者环境卫生、消防安全之类,就让他们开不了工。 她现在哪敢做这样的事。 “哥哥,我是真的在做企业,现在势头很好,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那是两百万。”沈煜深说,“别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明天就去撤资。” 沈思妮瞪眼,“那是不可能的。”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哥,二百万很多吗?” 沈煜深扶额,“你说呢!” 沈思妮刚才是想到,姜依怎么有那么多钱扩张门店? 华云的资金一定很紧张。 要么她就是靠男人,拿了聂粲的钱。不行,她要去找谢以钦,约湛国伟出来聊聊,他是聂粲车行的合伙人,聂粲把钱都给姜依,他没意见? 沈思妮好像知道,怎么对付姜依了。 沈煜深只见自己妹妹魔怔一样,眼睛骨碌碌的转,不知又在想什么幺蛾子,是真忍不住了,戳了戳她脑袋,“醒醒吧,思妮。” “哥,我真的已经放下聂粲了。”沈思妮说,“你等着吧,我也会有让你们刮目相看的一天。” 另一边,北城。 聂星华收到张明华的电话,说谢谢他,麻烦解决了,他不仅有钱付原居民补偿尾款,还能继续开发。 聂星华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才拨通港城的电话。 傅成栋去了土豆国,那边是下午,张明明刚跟他通过电话,电话又响了,她以为又是他,接起来就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啦?” 撒娇的口吻。 因为明天是她的生日。 刚才他半句没提到,以为他忘了呢。 谁知电话那边停顿一下,光是这个停顿,张明明就知道是谁了,“你?” 语气跟刚才相比,一个是春天一个是寒冬。 聂星华压下心头那点酸涩,“明天是你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他五年没亲口跟她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没机会。之前他都是匿名让人给她送一束花过去。她怎么处理的,他不知。 “不用了。” 听出她想挂电话,聂星华立即又说:“你大哥的问题小粲解决了。我打电话主要是跟你说这事。” “多谢。”因为涉及到大哥,她多赏了他一句,“小粲哪来那么多钱?” 第319章 这年头,娶老婆不容易 聂星华:“是东远留给他的,小粲说,张家人那么喜欢东远,算是替东远报答张家人。” 张明明知道,聂粲说这句话,心里对她和张家人有很深的埋怨,语气软了软,“我知道了,谢谢。改天我亲自谢他。” “哪天?” “还没定!” 电话那头嘟嘟的响,聂星华一怔,慢慢放下话筒,好像话筒里还留着她声音的余温似的,之后他给罗湖口岸的人打过去。 刚下楼但没过来的聂老太摇摇头。 有什么用?人家现在过得好好的。 翌日,姜依在会上介绍徐陵川,正式成为他们直营网点的销售总监,以后各地网点的选址到开业到销售,都由他负责。 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 今天云城的股东没来,姜依打算周六回去一趟,将网点铺开的事情定下来,好开展工作。 可是她没想到,当天就要回去。 因为风扇厂的股东们,有些忽然说要撤资! “怎么回事?”姜阳听到电话,也是懵逼的,问了在云城的柳钢。 柳钢说:“不知他们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咱们步子迈得太快,资金链要断了。” 姜依笑看徐陵川,“昨晚你才说到的担忧,今天就来了。” 徐陵川:“而我的加入,正是一个信号,让他们认为,你和你大哥不会停下脚步。” 姜阳:“你分析得很对。” 他们三人一起回云城。 姜依不放心小果实,去幼儿园接他。 而同一天,陆云骁也回了云城。 和姜依他们到达的时间,前后脚相差不到一小时。 陆云骁去了云城监狱。 苏婉清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狱警已经告诉了他,只是不知她给聂粲那份名单都是哪些人。 有漏网的,他还得“借”她的口告诉老郭。 许翠莲和大嫂还不知姜依回了云城。 许翠莲今天是第二天到学校上工,穿上一中保洁员的服装,不知多神气。 这年头干保洁的怎么了?跟老师一样,都是凭劳动领工资的! 比在家里发霉,感觉自己越来越没用的好多了。 而且在学校,还有人说说话。 “咳,温校长又来了。”正说着,吴霞提醒:“你们少说两句。” 话说,这温校长这两天来巡教学楼,也太频繁了吧,好像担心老师们偷懒似的。 许翠莲负责教学楼的保洁,两个小时就干完一天的活了,连玻璃都擦得发光,照得身后的温校长身影格外清晰。 “小瑶妈妈,上了两天班,感觉怎么样啊?”温校长笑眯眯的问。 许翠莲心想,上午第三回了,当校长的这么清闲的么,还是说怕她卫生搞得不干净? “校长,你检查一下,这玻璃擦两次了。”许翠莲拍心口,“就是男厕也搞得干干净净,从底下流过的水,你勺一口喝都没问题。” 刚从厕所出来的男老师:…… 温校长:“……” 两秒后,他深呼吸,“小瑶妈妈,我不是来检查你工作的,你别紧张。我过来看你适不适应。” 许翠莲更紧张了,以为是开除她的借口,“适应,适应得很。其实,我还可以把教学楼那边的卫生也打扫一下的。” 不知校领导咋想的,这么一小块地方,要专门请个保洁。 还60元一个月的工资,加上津贴有80了,跟儿子厂里的老师傅一样高。 温校长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啊。 这年头,娶老婆不容易。尤其是二婚。 “校长,没什么事,我要擦第三遍玻璃了。”许翠莲说。 意思是你妨碍我工作了。 旁边探出头来的老师们,笑声此起彼伏。 传言不是真的吧,校长不会是…… 但又觉得不可能,一个云城有点名望的知识分子,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 “咳,一个个干嘛呢,明年高考录取率任务很重,36%!还不赶紧想办法。” 老师们立即呜呼哀哉一下。 好变态的任务!今年35%,是姜依同学抓题准,可人家姜依不在了啊。 午后三点半,姜依出现在云城风扇厂。 厂里好些股东也是员工,早上得知姜阳兄妹要回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集中到会议室。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人还没到。 “这不可能啊。不是10点钟就出发了吗?” 会议室装不下六十多个人,有些参股一千几百,占比很少的,就让那些五千以上的股东替他们表决。 还有十七位,其中有六位是各部门的主任和副主任。 一片吵嚷。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地上堆了一堆瓜子壳。 大家才看见姜依,姜阳,还有那位徐陵川进来。 周围说话声,嗑瓜子声,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大家都盯着徐陵川看。 果然是把人挖过来了,这说明,姜阳兄妹是准备在冒进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老林,老李,怎么回事?”姜阳心里是有火的,事情来的太突然,而且就在华云需要资金的时候。 老林是刚升上来的车间主任,也是这次的挑头人,有些无奈的说,“大家都觉得,脚步走得太急了,心里没底。” “是啊,好不容易今年有分红了,这么一搞,哪里还利润分钱。” “最可怕的是,资金要是跟不上,别说分红,本钱都拿不回来。” 有些人还借了亲戚的钱,万一亏了,不知怎么还。 一开始搞直营店,就有人反对,是不是太冒进,但姜阳兄妹不听劝,还是要搞。 现在,还打算全国搞,大家都被他们搞得有点方。 觉得这兄妹俩飘了。 因此昨晚有人说资金链出问题,大家一晚上都睡不着,今早有人挑头,几乎是一呼百应。 现场顿时又闹哄起来。 “安静!”姜阳很严肃的问,“谁跟你们说资金链会断裂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林: “别管谁说的,今早我们商量了一下,要么暂停开直营店,要么把股本和分红退给大家。” 柳钢是不赞成的,“退了后你们也没挣多少,有意思吗。” “是啊。”财务小高说:“而且你们一退,厂里的资金流才真的出现问题,大家一起走过来的,你们愿意看着工厂陷入困境吗?” 老林有些不耐烦说:“正是因为大家一路走来不容易,更要珍惜眼前的成果,不能急功近利。” “就是啊,姜主任不能拿我们的血汗钱来冒险。”有人附和。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缺乏个稳字,得他们老员工拉一拉。 大家都看向姜依。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没出声。 到底是年轻,还是被威胁到了。 “各位,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 长型办公桌旁,姜依语气很平和,“大家先请坐,听我说两句。” 现场不够椅子,她让李松去搬来。 就在风扇厂开大会的时候,消息已经传了小半个云城。 “你说什么,华云股东要撤资?”秦书记有些吃惊,华云的事,姜阳时不时跟他汇报,所以很多事他知道。 让他不解的是,消息怎么会传那么快。 “听说他们最近大刀阔斧搞直营,还要开到全国,遭到股东们的反对。”老袁说。 秦宝珠也在,“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调动?” 秦书记抬了抬手,“这还是其次,华云正是到了关键时候,这厂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不管。走,看看去。” 就在秦书记刚进厂的时候。 姜依看着那么多位股东,“老林说得对,咱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所以我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可市场瞬息万变——” “行了姜主任。”老林打断,“你也别跟我们扯什么大道理了,我们是粗人,没啥文化,听不懂。” 要是说道理,谁说的过她,人家是全国状元,死的都被她说成活的。改制的时候大家都见识过了。 “是啊,说点实在的吧,是暂停开店,还是撤资?” 最想退出的那几个股东再度附和。 在另一端,凌云厂。朱厂长说: “不撤资,姜依就得暂停门店,撤资,华云就完了。无论撤不撤,华云都难。沈总这一招是真高。” 他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撤资……” 这边,云城会议室里,姜依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公司已注册的资金,不是随便就能撤资的。” “什么意思?”大家一懵。 “难道是公司资金有问题,所以不能撤?”顿时,大家更慌了。 老林有些激动,站了起来,“那我们就等着亏本吗?你骗谁呢?” 姜依笑了笑,“别着急,不能撤资,但你们的股份可以转让。” “转让?给谁?” 姜依视线再度环视一周,“给我。” “什么?!” 第320章 “有了?!!”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姜依几个当时已经回到云城。 不过他们没有立即回厂里,而是先去找了薛行长。出发前就已经约好了的。 拿穗城的空调厂做抵押,薛行长答应贷款一百万给华云,这是对公的。 对私的,姜依还想跟他贷一笔,三十万。 薛行长也答应了,这三十万,有一半是看在人情份上。 因为薛行长在参加全国行长大会的时候,首次提出了首付,以及三年,五年分期贷款的概念。 受到了大领导的赏识。 现在国家金融方面正是用人之际,他不日将被调到省行,担任行长外,还被邀请进了政策拟定小组里。 这都是姜依同志给他的启发,所以他非常感激。 所以姜依说,她只有幸福家园一套房子作为抵押,薛行长就答应了。 在幸福家园,姜依用聂粲的钱,买了一整栋房子,但其中有一套,也就是顾子严给她打六折的那套,总价是一万六,实际一万元,花的是她自己全部的积蓄。 姜依舌灿莲花,又跟薛行长画饼一番,云城如何有潜力,这套房子五年内必升到十五万,薛行长笑着说:“行,你说的我相信。” 就这样,给她个人批了三十万。 一年前,风扇厂要改制的时候,也凑不到这个数,现在股份溢价了,若有一半人转手,也差不多够了。 姜依还记得,当时集资的钱不够,是她厚着脸皮去跟薛行长贷款,将风扇厂救了回来。 之后,她也没有因人力股,或者技术股等,多要厂里一点点股份。 姜阳是痛心疾首的,“各位,是谁把风扇厂救活的,你们这做法,实在让人寒心。” 想撤资的股东面上有些僵硬,但人性就是这样,涉及到利益,六亲不认是常有的事。 “我们当然是感激姜主任的,但一码是一码。” “别说那么伟大,她也是为了挣钱。” “还是说回撤资的问题吧。”老林是他们的代表,“怎么转让?” 姜阳气愤,却也是无语了。 姜依心里也不好受,但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也不需要再客气,“明天我和小高,会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算出每股的价格,谁想转手的,先来我这登记。” 是困难,也是机遇。 她的股份若是超过一半,就有绝对的决策权。 老林带头,上去把自己的名字和股份登记了,他还代表了老孙,老王等好几位股东,也把他们的名字写上。 十几位代表,相继登记了。 但也有两位股东,见姜依这么果断就买了大家股份,心想前景可能是真的有,而犹豫不决的,想再考虑一下。 整个过程中,秦书记就在外面看着。 他再一次为这位姑娘的胆识折服。 去年改制时,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台上,在黄宇等人的质疑下,力挽狂澜,呼吁工人入股。 没想到才不到一年,有些人就坚持不下去,要散伙了。 但她又一次把危机转成了机遇。 这次,再没有谁能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可是,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秦宝珠不解问,“工厂到处都要用钱,工资就算两千一个月,也没多少。” 老袁嘘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秦书记脸上也微绷着,看了侄女一眼,“不是你的人就别惦记了。你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 侄女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只是他一直不点破。 秦宝珠脸上一红,有些无地自容。 不甘当然是有的。 之前不管别人怎么说聂粲,她一直力挺他,是个优秀的人,也觉得自己够优秀,好看,爽朗,有文化,还有点背景,配的上他。 只要多相处几次,总会把他拿下。 谁知,却是姜依这样一个离过婚,带着个娃的女人入了他的眼,这个女人原来的名声还不怎么好。 秦宝珠有些小动作,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还是被伯父给看穿了。 老袁笑着把她的尴尬掩盖过去,“了不起,姜依同志真是一次次让人刮目相看。” “嗯。”秦书记道,“既然他们已经有法子,就没我什么事了。” 秦书记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刮目相看的又何止老袁一个呢,徐陵川:这个姑娘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明白她当初为什么敢接那订单了。 他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扯了下嘴角。 股东走了后,姜依说:“大家被挑动退股,有点奇怪,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事。” 姜阳还在气头上,“这老林很有问题,我晚上到各家走走,深入了解一下。搞不好是黄宇留下来的暗线。” 之前他们一直没找出这个内鬼。 这回总算是冒头了。 也算是给风扇厂除了一大毒瘤。 另一边的凌云厂。 朱厂长等人收到老林的电话时,惊呆了。 老林这个车间老师傅,是黄宇对付风扇厂时,在里面埋的一个暗线。 黄宇是因为姜依坐牢,对她憎恨滔天,他媳妇从老林口中知道了凌云,让老林找朱厂长。 朱厂长一开始没爱搭理。 昨晚沈总交代,他才想到老林这个人,给老林报酬是两万元。 老林本来也担心姜依太过冒进,早就有退资的想法,有了这契机,就去怂恿其他股东了。 两万元,可以给儿子在幸福家园买一套房子了,还能风光办婚宴。 此时,朱厂长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这姜依真是诡计多端。” 这样一来,害她不成,反而成全她了。 小余说:“可是,沈总早上不是说姜依没那么多钱吗?” 沈思妮这天早上就到了穗城,利用谢以钦,让他跟湛国伟了解到,聂粲车行的资金没动,也就是没给姜依。 当然聂粲其他的钱用在哪里,湛国伟是不可能告诉谢以钦的。 因为谢以钦喜欢过沈思妮,湛国伟防着他呢。 沈思妮当然也想不到聂粲其他收入有多少,只知道聂伯伯给姑姑分家产,也就三万元。 所以他们也没法借给姜依,姜依资金必然紧巴巴的。 胜券在握。 午后她去白天鹅登记入住,在前台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朱厂长,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你说什么?她把股份买下来了!” 沈思妮气愤啊,害不了姜依,反而让她独揽大权了。 姜依哪里来的钱? 一定是向聂粲求救,让他给的钱!下次见到她,自己要当面戳穿她虚伪的真面目。 “沈小姐是吧,不好意思,您不能住这里。”忽然,前台说。 沈思妮瞪眼,“什么?” 她身边的助理小郭也目瞪口呆,“为什么住不了?” “具体我也不知,反正上面说了,您不能住这里,我们就不能给你开房间。抱歉。”前台小姐很客气的说。 沈思妮真是气死了,“我要找你们经理!” 结果经理的说法跟前台一样。 最后沈思妮气冲冲的去了军区找爸爸! 这命令正是沈爸爸下达的。沈煜深把一切告诉了爸爸,沈首长早就等在军区,一见到女儿,就让人把她“抓”了起来。 “把她送回鹏城,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院子!” “还有,让她妈妈亲自出面,处理凌云厂退资的事。” 沈思妮:“!!” 沈夫人收到丈夫的“命令”,第二天带着人到凌云厂,朱厂长吓了一跳。 可是退钱是不可能退的,“钱我们已经用了。” “用了你也要吐出来。” 朱厂长老油条,吓归吓,还是陪着笑说:“您要给我点时间。” 一听就很敷衍,沈夫人:“你不信我断了你们的水电?” 朱厂长小眼睛一闪,“那我只能把你女儿所作所为,说出去了。” 虽不知沈思妮什么来头,但来头肯定不小,越是不小,越有顾忌。 耍赖皮,沈夫人哪是这种人的对手,女儿有把柄在他手里,能怎么办,只能再想法子。 这边,云城。 许翠莲下班被接回家,才知道姜依回来了。 “妈看看,黑了,也瘦了。” 姜依顿时大受打击,许翠莲还不知道女儿?爱美,赶紧又说:“没事,冬天就白回来了。” 女儿的皮肤好,小时候农忙时晒得黑不溜秋,一到冬天白的跟木薯粉似的。 姜瑶也是一样。 “姐,我可想你了。”姜瑶也下课了,抱着姐撒娇。 大嫂也想抱姜依,但姜依不要,看向她肚子,“宝宝多大了。” 大嫂笑得贼甜,摸着肚子,“还不到一个月呢。” 杉杉很自豪:“我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你还没。” 小果实不甘示弱,“谁说,我也有弟弟或者妹妹!” 大家立即看向姜依,的肚子,一个个眼神比灯泡还亮:“有了?!!” 第321章 “老大,陆云骁居然就这么走了?” 姜依呵呵一笑, “还没呢。”这话题略过,她问:“妈,你上班怎么样?” “很轻松啊。”为了让女儿放心,许翠莲说:“是真的轻松,只打扫教学楼,就是那温校长要求有点高,一天来检查好几次。” 三个女人齐声“噗嗤”笑了出来。 “妈,人家是——” “咳!”大嫂给了姜瑶一个警告的眼神,姜瑶不说破了。 一是,这事太诡异,成不成难说。二是,妈要是知道,上班肯定尴尬,说不定不去了,多可惜。 看许翠莲很满意自己的工作,姜依觉得,短期内让她去穗城住不太现实。就先不提了。 许翠莲又问她学校情况。 姜依捻好的说。 因为关系厂里的生死存亡,她只能跟学校请假一天。 翌日,退股的占七成多。华云现在规模虽然比之前大,但还欠着银行很多钱,就好比卖房子,要先刨除银行欠款,所以实际上回购这些股份,只需要35万多,但也比刚入股时多了一倍。 姜依还差5万多,把机会给了大哥和徐陵川,大哥大嫂今年也存了点钱,出2万多没什么压力。 徐陵川早就说了,不够他来补,最后出3万,也占了点股份。 姜依原来的持股加上现在的,占了52%,拥有绝对的决策权。 其他股东占比基本不变。 在会议上,姜阳宣布,直营店的思路不变,并承诺,今年年底给大家发放分红。 姜依的那些敌人们,见这次退资事件,没掀起什么风浪,还成全了姜依,个个恨得牙痒痒。 但这还没结束。 姜阳问了几个人,怀疑老林就是黄宇留在厂里的暗线,以出卖公司信息的罪名,把他告到派出所。 老林被老陈带走调查。 他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问就全交代了。 “朱厂长敢把手伸的这么长,不外乎有沈思妮撑着,等聂粲回来,让他好好治治这女人。”姜阳觉得上次催他们生孩子,有点早了。 这家伙,明明还没搞定这风流债。 此时,刚坐船到鹏城蛇口的聂粲狠狠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媳妇儿想他了。 他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但在港城他看到一些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老大,要不咱们直接回……云城?”潘强双眼一闪一闪的问。 因为阿光昨晚打电话给小郭,说姐和阳哥回了云城,处理风扇厂的事。要是他们也回去,自己就能见到小瑶了。 聂粲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听清。 潘强又说了一遍,他才点头,“回云城。” 潘强看老大闷闷的样子,又问:“老大,你是不是……在为你妈妈的事忧心?” 刚说完,聂粲一个冷飕飕的眼神过来,“谁为她忧心了?”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又想到不久前看到的一幕。 这次去港城,一是应三爷邀请,商量下批货的事,隔了一个多月,这帮人还是按捺不住了,又要行动。对行动组是好机会。 二是,张女士生日。他也不知自己什么心态,每次她生日,他就想去港城看看她。在她家门口,远远的看一眼。 这坏毛病从十二岁开始。 后来入伍不方便才没去,加入行动组后,又去了。 以前每次看到的画面都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去吃大餐。 可这次,出门的只有张女士和那小子。 姓傅的居然不在? 而就在刚才他到港口坐他的“公主依号”准备回去时,瞧他看见了什么? 姓傅的助理从另一艘船上下来,手里牵着个小姑娘。大概五岁左右。 那助理是傅成栋的心腹,姓何,聂粲不止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他当时跟了过去。 但因为那小姑娘戴着口罩和蛤蟆镜,他没看清模样。 之后姓何助理把小姑娘送上车,车里隐约有个人,聂粲不太确定是不是傅成栋,因为车子很快离开了。 “老大,难道你怀疑——” “我什么也没怀疑。”聂粲眉头一皱,“一会开快点。” 他刚上车,街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小夏利里,司机摇了摇睡着的韩轩,“轩哥轩哥,聂粲来了。” 韩轩一个激灵,醒神了。 妈的,等了他一晚上,终于出现了。“跟上!” 他倒要看看,聂粲是不是真的跟那个离异还带娃的姜依在一起了,如果是,那就好玩了。 但聂粲是什么人?出了城,让潘强把车停下。 “呀,韩总爱上我了?去哪都跟着我。”聂粲嘴里叼着根烟,倚在车上,漆黑眼底闪过一点戾气。 作为死对头,韩轩是不怕他的,笑着,“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想见见嫂子。” 聂粲嘴角一勾,悠然道:“谁啊你,也配?” 韩轩脸色一变。 下一秒,就见两个保镖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用麻袋把他的头给套了。 “我草!”韩轩的保镖慢了一步,过去救驾的时候,人已经被扔出两米远,水泥路下有个斜坡,韩轩就是这样,从斜坡滚下路边的沟里。 “聂粲,我草你全家!”一路滚他还一路叫骂。 聂粲已经重新上了车,扬长而去。 韩轩的保镖手忙脚乱的把他从沟里捞起来后,他吐出一口臭水,“等着,老子不仅草他全家,还要草死他女人!!” 这边,云城。 陆云骁见完苏婉清出来,买了点东西,想拿去给许翠莲。 他记得许翠莲以前是很喜欢他这个女婿的,可惜自己辜负了姜依,也辜负了她。所以现在想做点弥补。 但他也知道许翠莲不愿意见他,于是拿去茶楼让大嫂转交。 正是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聂粲也刚下车。 骤然四目相对。 聂粲吹了声口哨,“陆团长这有亲戚?买那么多东西。” 语气满满都是嘲讽。 陆云骁眼神一暗,“砰”的关上车门,往茶楼门口走去。 “啧啧。”聂粲叫住他,“见到哥哥也不叫一声,你家教就是这样的。” 陆云骁侧头冷冷看他,“你以为你赢了吗?” 聂粲笑意散漫,“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又看看那自己刚开回来的座驾,一台白色的蓝鸟,“这台车怎么样,我打算送给姜依。” “她又不会——”陆云骁正生气,一时口快差点就说姜依不会开车。 他随即又想到,姜依后世会开,她有没有暴露呢?于是赶紧打住。 聂粲眼睛眯了一下,“她不会开车?” 陆云骁一怔。 难道姜依告诉他了?不对,上次军训时,姜依默认了没说。 这人不会怀疑了吧?“她会不会开,你问她不就知道了?”陆云骁没好气的说。 聂粲看了他两秒后,忽而一笑,“也对。” 陆云骁一时测不准他到底怀疑没怀疑,看来改天要提醒一下姜依。 忽然,他又想到,聂粲出现在这里,难道姜依回来了?姜依回来,小果实必然也在,她不会丢孩子一人在穗城。 前台郑丽丽认得他,眼睛瞪大,“你你你,是来找姜老板?” 果然,她回来了。陆云骁拎着礼物的手背青筋凸起,“不,我找大嫂,请帮我把这些东西给她,转交给妈。” 他一时还没改过口来,意识到不妥又才说,“给姜老板的妈妈。”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都没往楼上看一眼。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想见姜依和孩子。 “老大,陆云骁居然就这么走了?”潘强觉得不可思议,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 聂粲嘴里那根烟又咬烂了,这几天,他不知咬烂了多少根,“一会别在你姐面前说我见过陆云骁。” 潘强不懂,不懂就问,“为什么?” 聂粲瞥他一眼,“少说话的保镖活得久一点。” 潘强:不说就不说,干嘛骂人。不过他一想到马上见到小瑶,脸上立马又笑出了一朵花。 “姐!”喊的是姜依,眼神飘向的是姜瑶。 姜瑶脸上微烫,“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句话也是姜依想问的。 她和大哥今晚请柳钢,李松,小高和徐陵川等几位新的骨干聚餐,正准备打电话给他,说明天一大早才回穗城。 结果,人就来了。 “聂叔叔,潘叔叔!”小果实扑过去抱大腿。 聂粲握着他的胳肢窝举高高,“想聂叔叔没有。” “想。”小果实的嘴甜。 许翠莲也在,聂粲放下小果实,看向她,态度一百八十度恭敬,“阿姨好。” 他在外面还没名分,不好当众喊妈。 许翠莲是有工作的人了,心情好,笑着点头,“累了吧,快坐下。” 李松立即让出位置,聂粲就坐在姜依旁边,瞥她,“顺利解决了吗?” “嗯。”尽管在一起那么久,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时,姜依还是会心跳加快。 李松笑着说:“聂总啊,你来迟了,没看见姜主任发威,把那些人股份都买过来了。” 许翠莲问:“依依怎么有那么多钱?” “姜阳说她跟银行贷的。”大嫂见今天吃饭都是自己人,也不怕说,也更显得依依多不容易。 大嫂和姜阳都不知聂粲给了姜依四千多万。也不知聂奶奶和聂爸爸给了她十三万红包钱。 话音一落,姜依没来由的,忽然眼皮一跳。 就见聂粲朝她似笑非笑的,“跟银行贷款?” 第322章 是我的,未婚夫 姜依头皮有点发麻。 聂粲又笑了笑,“贷了多少呀姜老板?” 姜依觉得全身寒毛直竖。 她旁边的姜阳忽然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妹妹好像有点紧张。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难道聂粲生气姜依不跟他借钱? 姜阳又想到聂粲当时有可能在执行任务。 于是替妹妹解释说:“情况紧急,你不还在外地嘛,不好联系你,依依这才跟银行贷款了三十万。” “是嘛?”聂粲幽幽转开视线,“三十万啊,那么多。” 从姜依的角度,只见他乌黑的睫毛颤了下,她心里一紧,“回去我再详细跟你说。” 聂粲没应,这时姜大柳站起来给大家派烟,第一个就是派给聂粲,“好久不见了,聂大哥。” 聂粲没接,淡声说:“我戒烟。”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姜阳笑问:“真戒烟?” 姜依看着聂粲,他没看她,“没办法,家里那位管得严。” 姜依眼睛一睁,差点就说: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了? 大嫂和许翠莲,姜阳,暗暗磕瓜很久的李松和柳钢都看向姜依,神色各异。 但现场还有几个不知道他们处对象的,姜大柳也不知,傻傻的问:“聂大哥结婚啦?怎不带嫂子出来给大伙认识一下。” 姜依看见他的眼睛眯了眯,只是玩着酒杯不说话。 可是身上那股幽怨都快凝成实质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静止了两秒似的。 忽然,姜依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蓝色连衣裙,腰间一条白色的小皮带,头发扎了起来,漂亮的外表本就夺人眼球,此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今天有三位新上任的部门主任,也有刚加入我们华云直营部的徐总监,我给介绍一下,这位聂粲,是我的,未婚夫。” 说着,她还握住了聂粲在桌面上的手,“我们已经订婚了。” 话音一落,大家都是一惊。 包括被介绍的聂粲。 “啊?!”姜大柳手里的烟都掉了,目瞪口呆看着他们,“我——”草字没敢说出来,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呜呜,他的芳心碎了一地。 徐陵川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朝聂粲举杯,“恭喜。” 聂粲另一只手拿了酒杯,“谢谢。” 姜家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不公开吗? 姜瑶笑嘻嘻:“聂大哥,恭喜啊,我姐给你名分了。” “那你是不是该叫姐夫?”李松起哄。 “姐夫,姐夫,来,喝一个。” 聂姐夫笑了笑,跟她碰杯,又看向姜依,“感谢姜老板给我名分。” 这话说的……姜依嘴角扯了扯。 “来来,咱们祝贺华云度过难关,也祝姜主任和聂总百年好合。”姜阳擅长搞气氛。 姜依握着聂粲的手,跟大家干杯。 但她感觉到,身边的聂老大情绪并不高。 这晚上,姜大柳“失恋”喝醉了,嚷着要祭奠他逝去的青春和爱情。 姜阳让李松送他回去,自己送徐陵川回云城宾馆,顺便还聊一下直营店的事。 潘强送许翠莲,大嫂,杉杉和姜瑶回小区,用阿光的车。 那辆白色蓝鸟留给聂粲和姜依母子。 大家正要出门,柜台后面的郑丽丽忽然说:“差点忘了,这是陆团长送来的,说给许阿姨。” 许翠莲一愣,“给我?” 她一看,有麦乳精,人参,活络油等,有些迷惑,“陆云骁这是干什么?以前不见他这么好心?” “也许是良心发现。”姜瑶撇撇嘴。 姜依问郑丽丽什么时候送来的,郑丽丽说:“就你们上二楼包间不久。哦,当时——” “既然是给妈的就拿着吧。”聂粲打断,把东西拎过来给潘强,“好好送妈回去。” 潘强“哦哦”:是的,搞不好以后也是我妈。嘻嘻。 不过这关系是不是有点乱? 潘强一时半会没理清,先不管,“老大说的对,妈,哦不,阿姨咱们走吧。” 姜瑶瞪了他一眼。 潘强内心嘤嘤嘤。 其他人都惊讶看着聂粲:这么大度! 姜依也多看他一眼:醋精没发作? 还是憋着什么大招? 许翠莲几个坐车离开后,她问:“去你那个小院还是也回小区?” 聂粲说:“你喜欢。” 语气不咸不淡的。 表情有点拧巴。 小果实忽然“哇”一声,“聂叔叔,你的车好好看。” 姜依这才注意到那辆白色蓝鸟,“你又换车了?” 此时他们站在路边,茶楼里透出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聂粲眼睛逆着光,有点晦暗不明,“喜欢吗?” “我超级喜欢。”小果实说。 聂粲一笑,把他抱起来,“那就送给你。” “真的!可是我不会开车。”小果实嘟着嘴说。 聂粲转头看姜依,“那就让你妈妈当司机。” 姜依心里一跳,“好啊,阿光已经把师傅介绍给我了,很快我就可以拿到驾照。”既然他知道自己会开车,就不藏着了。 “一会我来开,聂总给指导一下。” “行啊。”聂粲把小果实放上后排座,“乖乖坐着。” 然后打开驾驶座的门,“姜老板请。” 漆黑的眼眸幽闪,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姜依心跳又快了一点,“谢谢。” 她上了车,副驾驶位聂粲也上来了。 “你先跟我讲讲,我对这车不熟。”姜依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出汗,比当年考驾照还紧张。 聂粲笑着跟她讲解了一遍,“记住了?比你以前开的手动挡简单的多。”老吉普都是手动挡。 姜依吓得一踩油门,车子呼一下出去了,聂粲往后撞在椅背上。 “姜主任开车是真猛啊,怪不得把顾子严的车开成那样的。” 他往后看一眼,幸亏小果实绑了安全带。 “妈妈都不会开车。”小果实老实憨憨的说。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第一次开自动挡的,太紧张了。”姜依拍拍心口,稳住心跳,又看聂粲,“上次是救孩子心切被激发的潜能。” 聂粲觉得喉咙痒,想抽烟,“放轻松。” 姜依这才慢慢的把车平稳开出,刚才的慌乱让她看起来像个新手司机,“不错,这车挺顺手的,开起来比吉普舒服多了。” “嗯。”聂粲没再说什么。 姜依全神贯注看路面,也没说话,因为开的慢,到他家院子花了比平时多一倍时间。 聂粲在云城的小院平时陈秘书会安排阿姨过来打理,所以还是整洁干净的,下了车,姜依一眼就看到高低杠。 “我玩一会,你先带孩子去洗澡睡觉吧。” “哦。”姜依牵着小果实,“来,洗白白罗。” 小果实因为跟杉杉玩了一天也累了,洗过澡上床没一会睡着。 姜依这才下去院子里。 聂粲正从高杠上甩到地杠,又一手搭上单杠,姜依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让她失望的是,聂老大居然没脱掉衬衫,没露出嘭嘭乱跳的肱二头肌,和让人血脉喷张的腹肌。 但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因为动作幅度大,把衬衫撑开了,露出的半块胸肌上点点汗珠,比脱了衣服还要致命的诱惑。 姜依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好看吗?”他跳了下来,头发微湿,汗水沿着眼睛滑过棱角分明的脸颊,落到衬衫下面的锁骨下。 姜依视线没乱瞟,把毛巾递给他,“快擦擦。” “你帮我。”他把她连毛巾一起拉了过来。 顿时一股热浪直冲姜依的鼻腔,好像她靠近的是个大火炉,姜依被火熏了一下,又咽了下口水,在他的注视下,给他擦汗。 聂粲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姜依身上也开始出汗了,他灼热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酒味,汗味,熏蒸着她,不难闻但让人呼吸不畅,她正要退后,被他扣住了腰。 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还腹肌上蓬勃的力量。 有些事避不过去。 第323章 “你今晚就是求我,我也不用。” “为什么不用我的钱?” 聂粲捏起她的下巴,嘴角噙着一丝笑,但笑不达眼底,“舅舅那个项目用了两千万,还有两千万,你去跟薛行长贷款三十万。” 他又笑了一下,“你行啊,姜依,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 “你把我当未婚夫共度一生的人了吗?还是打算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随时分开的对象?”他的声音重了重。 姜依心里一揪。 聂粲的眸色一点点变深,跟夜色融为一体,“你把我们的钱区分得清清楚楚,是不是想着什么时候你要走了,一点手尾也没有。” 姜依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你说的这样。” “那是怎么样?”生气归生气,可又忍不住委屈,幽怨,“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姜依?” 他松开她,姜依抱住他的腰。 聂粲说:“我身上有汗。” 姜依没放,抬头看着他,“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己。” “怎么说?”看在她态度还可以的份上,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是我未婚夫,不是我提款机。”姜依说:“我如果一遇到困难,就向你伸手,那我永远不会有进步的。” 聂粲愣了一下。 “我不想太依赖你。”姜依声音还带着责怪,“我现在对你已经产生依赖性了,早上起来不愿意做早餐,甚至期待你抱我起来,最好给我穿衣服。 期待你送我下班,期待你来接我下班。晚上给我做饭吃。 这样不好。” 聂粲嘴角扯了扯,“怎么不好?” “你会把我宠坏的,宠成一个又胖又懒的女人。”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就这个原因?”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我想追上你。你太优秀了,你身上散发的光芒是日月之辉,我是一只渺小的萤火虫。你的世界离我很远,要是以前,我连仰望都不敢。我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 她声音软软的。 还瞥他一眼,像猫抓一样在他心里挠了一下。 聂粲嘴角勾了勾,又往下拉,“吟诗呢,这么会哄人?还有吗?” 姜依表情是认真的,“其实我也不是没用你的钱,房地产我不是用了吗?” “那华云为什么不用?”聂粲眼睛眯起。 “华云在我是特殊的,这得从我离婚说起。”姜依说,“我跟陆云骁离婚除了他和苏婉清缠扯不清外,还因为李美珍一直说我好吃懒做,没点本事,出去就会饿死。 离婚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可能熬不过一个月就回去了。 华云是我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茶楼都不算。 我在华云上倾注的心血,比茶楼多了去。如果我一遇到困难就拿你的钱救急,我好不容易体现的价值,不就大打折扣吗?” 聂粲试着站在她的角度思考。 好像没那么气了。 姜依又说:“对于一般人来说,四千多万很不真实,我有时都觉得跟你一起,是不是黄粱一梦。可我生活这个环境是真实的,也是残酷的,我想看看自己能力到哪里,遇到困难能不能克服。 而不是一味的依赖你。” 事实证明,这次我可以不用你的钱,度过难关。” 她心想,人最后还得靠自己。 哪天黄粱一梦,砰的碎了,没人能帮她。 就像那孤独的三十年,对抗把她拉到黑暗深渊的力量,也只有她自己。 当时,聂粲又在哪里呢? 她没怪他的意思,前世他们没交集。 “还有吗?”聂粲让她先说完。 “有啊。还有沈思妮沈珏之类,动不动就说我靠男人,确实,我也靠你了,人生在世,谁能不靠人呢,就是鲁滨逊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活下来。 但我还是在意的,所以能不靠你的时候就不靠。 风扇厂退资这件事,来的太巧,我一开始就猜测,会不会跟沈思妮有关,这次我若是用你的钱度过难关,以后又被她拿来说事。” 聂粲神色微僵,“你在意她做什么?” “我怎么不在意?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她是我情敌,我当然想比她强,让她觉得,我是配得上你的。”姜依有点生气的说。 聂老大心里那团郁气,因为这句话,消散了大半。 “说完了?” “差不多吧。” “那到我了。”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在我眼里,你不需要证明你自己,你就是你,是最好的。” “不,我不好。”姜依心想,万一他知道她拿着重生的金手指,会不会认为她作弊,这也是她不敢告诉他的原因之一。 聂粲的手环到她的颈后,轻轻一按,姜依刚低下的头被迫抬了起来,“我要是嫌弃你,就不会和你一起。” “现在不嫌弃,不代表以后不嫌弃,一辈子那么长。”姜依说。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是不信任自己,对自己不够自信。” 好吧,又回到这个原点。 姜依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小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还是用了那个,你根本不想跟我生——啊,你干什么?” 她被抱了起来,聂粲还把她往上颠了颠,一双眼睛杀人又放火的,“你说呢。” 没等到去楼上。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后,他把她抛进真皮沙发里,姜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俯身下来,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今晚你就是求我,我也不用。” 此时,另一边,陆云骁难得的,回了一次大院。 让杨硕过来陪他喝酒。 李美珍难得见儿子回来,不敢说他,做好饭菜,在房里默默待着。 忽然心想,邱晓好像回来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出了门,“我去外面逛逛,你们慢慢喝。” 陆云骁也没管她,杨硕问:“你上次拿老郭的资料是做什么的?怎么没下文了?” “没什么?” 陆云骁今天去找苏婉清,问她名单的事,苏婉清很爽快的承认了,可见她也怀疑他有那些记忆。 他没多少时间了。 得尽快找个时间把齐全的名单给老郭,就说是苏婉清又想到了几个人。 杨硕笑了笑,“是不是跟聂粲有关?” 陆云骁有些吃惊,“你怎么想到他?” “我一直觉得,他这么优秀的人,不太可能做违纪的事,被开除是不是另有隐情。” 陆云骁摇头,“有什么隐情,他这个人,一向嚣张,不守纪律。” 想到什么,他又问:“六年前他出任务那次,你是不是也参加了,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 杨硕给他倒酒的动作一顿, “是啊,他急于完成任务,铤而走险,从高处摔下来,养了大半年才归队。你问这做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没受伤,姜依是不是就不会嫁给我了。” 后世在宴会第二天,他特地跑去找聂粲,问他:“昨晚酒店那支红酒是不是你让人送上来的?” 聂粲一笑,“怎么样,还助兴吧?” 他一拳打过去,但是落了空,“聂粲,你不觉得破坏别人夫妻感情很卑鄙吗?” “啧,你们还有感情啊?不,我只后悔六年前因为参加任务错过了时机,不然哪轮到你把她娶了。”说完就走了。 留他在原地咬牙切齿。 杨硕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哪有如果呢。” 他又问陆云骁:“你上次让我调查聂粲五年前的事,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后也没见你怎么样?” 陆云骁笑得苦涩,“算了,让他过去吧。” “真的?”杨硕心想,你想让它过去,可能有人不想呢。 第324章 难道她想亲他? 李美珍到了邱晓家,坐了一会忽然说头有点疼。 周春梅让邱晓送她回去,邱晓也不点破。 到了陆家门口,果然看见陆云骁在里面坐着,撑着额头,脸上是酒后红,看来喝了不少。 “呵,李阿姨,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儿子吧。”邱晓笑了,“你以为我会趁着他喝醉做点什么?” 李美珍一愣,忙说,“你误会了?我也不知云骁醉成这样。” 邱晓语气越发讽刺,“我有没有误会你自己清楚,你以为我是苏婉清那种女人?没错,以前我是很喜欢云骁,可是在宾馆看他和苏婉清滚一起,我只觉得恶心。以后,你别再打我主意,也别再到我家来了。” 说清楚,让这老女人以后别再缠着妈。 妈也真是,以为她真嫁不出去吗? “陆云骁这破烂,谁爱谁捡。” 说完,邱晓就走了。 李美珍目瞪口呆! 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我呸,之前是谁倒贴上来的?真以为自己什么东西。”要不是刘太太的外甥女不住这,轮得到她? 云骁回来一次多难得,还喝醉,李美珍原本是想,要是邱晓跟云骁又好上了,云骁一定会经常回来大院看她的。 对于李美珍来说,是邱晓,还是刘太太外甥女,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姜依就行。 谁知李美珍刚一脚踏进屋里,就听到陆云骁喊了一声“姜依”,她气得七窍生烟,“姜依姜依,都是姜依!” 姜依害得她家离子散。 这边,姜依无端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把两人之间的旖旎驱散了一半,她红着脸推聂粲,“去洗澡。” 刚才那么一闹,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聂粲自己闻着也受不了,在她背后的手一用力,轻松把人抱了起来,去二楼浴室。 这次他格外讲究,没在浴室里,洗完把人抱回床上,把她的手按到枕上,和她五指紧扣。 姜依心跳有点快,在他的吻落下来时,差点没接住。 没有一点烟味。 “真戒烟了?” “听说吸烟会影响那啥质量。” 聂粲看着她,眼里的暗色浓稠如墨,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她漂亮的颈脖一路吻下去。 每一处肌肤都没落下。 不知为何,姜依比年初一的时候还紧张,神经末梢都绷紧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原路返回,吻重新落在她的唇上,并加深了这个吻。 “明天要早起。”间歇时,姜依喘着气提醒他。 光是看他的眼神,就觉得腰隐隐作疼了。 聂粲说:“我知道。专心点。”说完再次含住她的嘴。 姜依虽然没求他,但他还是用了。 “我会尽快把你娶回家,咱们再生。”他在她耳边,声音像哄,手上却很用力,快把她的手腕给按断了。 姜依想说什么,他咬了咬她的耳垂,下一瞬,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虽然只是一次,但时间很长,结束后他还没离开,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好一会。 后来姜依被他抱到浴室时,都快睡着了。 半夜,她糊里糊涂翻了个身,忽然手摸了个空,睁开打架的眼皮一看,窗台上一个模糊的影子。 好像叼着根烟。 “你怎么还不睡?”她裹了被单,想要走过去,结果脚被被单绊了一下,啪的一声,摔倒在床下。 姜依:“……!!” 聂粲快步过来,把她捞起,忍不住发笑,“现在没我睡不着啦?就这么离不开我?” 姜依瞪着他嘴上的烟,“你不是戒烟了吗?” 聂粲把烟摘了给她看,“没点着。” 半夜清凉,他搂她回床上,躺下来,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你刚才想什么,有心事?”一沾床,姜依差点又睡着,但还是撑着眼皮问。 聂粲侧身搂着她,过了几秒才说:“我去港城见到张女士了,今天是她生日。” “啊?”姜依一下清醒了,“你去给她过生日?” “没,我只是去看她一眼。”聂粲神色幽幽的,“我每年都去,就远远看一眼。看姓傅的有没有欺负她,看她新儿子是不是越长越难看,看她是不是过得不幸福,如果不幸福,我就会幸灾乐祸的想:瞧,这就是你抛弃儿子的报应。” 说着他朝她勾唇一笑,“我是不是有点变态。” 不过,再变态的事他都做过。 姜依心里一揪。 这傻瓜,他真是这么想吗? 她不能想象他每次看见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的画面,这种幸福却跟自己无关,是什么心情。 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这个时候要孩子了。姜依伸出手抱着他,“然后呢。”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我今天看到姓傅的助理带着一个小女孩上车,那孩子比小果实高半个头,上了车后,我看到车里有个人,像是姓傅的。”聂粲玩着她的手指,“我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这一刻,姜依为他心酸得无以复加。 不过,等等,“你说什么?一个小女孩?” 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舅舅了。 当时她在港城,和导师参加港大学习交流会,有天瞎逛,买了份娱乐周刊。 封面就是傅成栋。 港城的娱乐周刊嘛,各种夸张,真真假假,对这样的豪门狗血,她只是一笑置之。 而同一天,傅成栋还去了港大做演讲呢。有个学生就这事问他,他还云淡风轻的说,“狗仔捕风捉影,我将提起法律诉讼。” 就在演讲快结束时,外面忽然有人要闯进来,“姓傅的,你给我出来!” 姜依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男人的脸一晃而过,很快男人就被保镖拉走了。 那个男人就是张舅舅。 难道…… 姜依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还是没证据的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等了那么多年,就等着她看倒霉,当然要查。”聂粲腔调散漫,还是笑着的。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都不会让张明明知道。 他亲亲她的发顶,“快睡吧。” 姜依睡不着,“中秋节我陪你回北城看奶奶。”今年的中秋节在国庆节前两天,应该会有三天的假期。 为了上学不迟到,他们清晨五点就要出发。 姜依是被抱起来的,牙刷是聂粲塞到她嘴里的,脸也是聂粲擦的,衣服也是聂粲帮她穿。 第一次,她被人宠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似的。 其实怪难为情的。但她就是不想动。 聂粲把他家公主伺候好,还有一位小王子。 因为时间来不及,聂粲把她和小果实相继放进车里,还给他们打包几个包子。 母子俩在车上呼呼大睡。 聂粲往后看了一眼,笑了。 他还要去小区接潘强。 这都是什么世道? 老板出发了,保镖还没来。 潘强和姜瑶正在小区楼下。 去港城路过一家手表店,他买了一个送姜瑶。 但昨晚许翠莲在不方便,没送出去,他等了大半个晚上,到今早姜瑶才下来。 潘强本来都快蔫菜了,忽然被浇了一勺水,瞬间活了过来,“送你的,看时间方便。” 看他两只熊猫眼,姜瑶白他一眼,“你不会整晚都在吧,不是说凌晨五点见吗?” “我知道啊,我刚来的。”他没敢说,就是看着她住的屋子,知道她在里面,都是一种幸福。 姜瑶这才松了口气,笑了,“谢谢,很好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我……” “你……” 他们同时说,相视一眼,姜瑶噗嗤笑了,视线落在他嘴上。 潘强心头,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难道她想亲他? 第325章 好像看年度大戏一样 就在姜瑶的香喷喷的小嘴快要凑过来的时候。 忽然。 “不”的一声。 汽车喇叭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清晨格外的清脆响亮。 姜瑶愣了,下一秒,脸上一红,用力推他一下,“姐夫和我姐来了,你快去吧。” 潘强呜呜呜。 老大来得太不是时候。 不过,之前自己也坏过他一次好事,就是他和姐还在闹乌龙的时候。算是打平了。 “那我走了。”潘强心痒痒的,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在她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亲完,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我会负责的。” 转身跑了。 姜瑶在后面笑,“傻瓜。” 聂粲出了驾驶位,看他一眼,“干什么了,脸色跟猴子屁股似的。” 潘强赶紧往后排座看去,好在姐睡着了,“老大,嘻嘻。” 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聂粲没眼看,上了副驾驶,以免影响女人和孩子睡觉,“等完成任务,让你转正。” “真的!”潘强知道,这指的是他身份的转正。 “谢谢老大,我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什么呢?”聂粲削他一下,“好好开车。” “呵呵,得咧!”强子比任何时候都有干劲,车头都要开得飘起来了。 这边姜依回穗城继续她的学业和事业。 那边许翠莲继续上她的班。其实许翠莲上班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看看姜瑶有没有继续跟温宇忱来往。 从她观察来看,女儿确实是认真学习了。 她放心了。 温校长又来了。 其实许翠莲不聋,早就听到风言风语,但温校长这样高端知识分子,跟她不是一路人,她只当大家闲着没事开玩笑,也不放在心上。 表现出来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要是躲避,反而有鬼,温校长说晚上来家访,也没拒绝。 温校长是真的爱吃姜家的饭菜,看许翠莲答应得爽快,觉得有戏。 这一整天温校长都是哼着歌的。 下午,杨妈妈来了学校。 这个杨家不是那个杨家,只是云城偏巧有不少姓杨的,这个杨家爸爸跟温校长父亲是朋友,两家人有交情。 他们家还出了个当兵的还是团长,叫杨硕。 没办法,云城就这么小,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更别说温校长离婚这样的大事。 杨妈妈说:“我认识个女同志,跟你差不多年纪,样貌还不错,守寡好多年了,如今孩子也大了,想找个伴,你有没有兴趣?” 温校长正要摇头。 杨妈妈为了说服他,又说:“这人姜依也认识,姜依是你们学校的状元,她认识的人必定不会差。” “姜依认识?”温校长立即想到许翠莲。 难道是许翠莲不好意思,请杨妈妈出面? “是啊,去好再来茶楼怎么样?”杨妈妈纯粹是去吃过一次,觉得好吃,才约那里的,人家女方也没反对。 温校长一听,更加肯定是许翠莲了,“我一定准时到。” 许翠莲等了半天没等到温校长,“不等了,咱们先吃。” 姜阳今天还在云城,明天和徐陵川一起去穗城。 忽然,电话响了——现在家里也安装了电话,是大嫂打来的,“你们知道我在茶楼看见谁?”大嫂声音分外激动。 还有愤慨。 “李美珍!你们猜她来干什么?” 李美珍施施然坐下时,温校长还没来,她对杨妈妈说:“你看我这发型怎么样?” “简直年轻了十几岁。”杨妈妈不吝赞美。 因为陆云骁跟儿子关系好,看在儿子份上才帮的李美珍。 “一会温校长看了保准一见钟情。” 这话恰好被郑丽丽听到,赶紧下来告诉大嫂,“温校长不是追你婆婆吗,怎么跟陆云骁的妈妈相亲来了?” “相亲?” 大嫂一惊,她生平最恨渣男,温校长居然脚踏两只船! 她气不过给家里打电话,以后全家集体鄙视温校长。 “相亲?!” 姜阳和许翠莲都是一惊。 许翠莲倒没怎么酸,但她不喜欢李美珍是真的,“这二四六还敢来蹭饭,迎接他的只有扫帚和鸡毛掸子!” 茶楼里,温校长大喊:冤枉啊。 他以为是许翠莲,一看是另外一个妇女,傻眼了,“杨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跟姜依认识吗?” “是啊,她不就是姜依的前婆婆。还不够认识?” 温校长眼皮猛地抽搐了一下。 转身就跑。 跑到前台,对大嫂说,“我以为是跟翠莲相亲才来的,你千万要跟你婆婆澄清。” “你说什么?”李美珍跟着温校长下来的,一听,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看上许翠莲? 李美珍脸上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许翠莲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凭什么呀?而自己,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的,还有个团长儿子。 “你们……” 今天真是丢脸死了,李美珍脸上五颜六色,“给我等着!” 姜依抢了她儿子,许翠莲抢了她相亲对象。 李美珍恨死了姜依,恨死了姜家人。 因为这事,她特地去营区找到杨硕。 “杨硕,你下次去穗城记得带上我!放心,我不找云骁麻烦。” 她要去找姜依麻烦。就去山大,看姜依在师生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迄今为止,姜依最拿得出手的不就是这全国状元这个头衔吗?她要大家看看,全国状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边,姜依总觉得眼皮跳。 今天没迟到。但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正式上课第一天就请假的女生,再一次被罗祥抓到小辫子。 罗祥这种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但精力没用对地方。 声讨姜依军训时吃饭搞特殊的万言书才上交领导,马上又要声讨姜依上学第一天请假,不住宿舍,大搞特权。 别看罗祥嘴贱,但在哲学系还是有拥趸的。 而说得多,总会收到效果的。 姜依今天在学校,收到一些异样的目光。 还有老师的,政治经济学和微积分的两位教授,对她似乎不太友好。 上学时,专挑她来回答问题。 但出乎老师和同学们意料的是,姜依同学竟然都能回答上来,有些答案她还说的特别详细,别有见地,让两位教授脾气都发不起来。 中午放学的时候,姜依跟同宿舍的几位了解了情况,知道那些异样的目光是因为罗祥。 她决定找罗祥聊一下人生和理想。 三年后,这位Fm136.0夜间新闻的主持,自称罗医生,人称罗嘴。 节目开始必说的第一句话,她还记得:大家好,我罗医生又来了。 他标榜医的不是人身上的病,是这个社会的病。 在此之前,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他后世的见解,确实独特,也敢说,多次被威胁,仍坚守在位置上,揭露不少丑恶现象,在民间有不少粉丝。 姜依算不上他的粉丝,却也常听他的节目。 她前世没见过他,这一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罗医生竟然成了她的师兄! 和他之间的矛盾,要是没解决,“后患无穷”。 中午在饭堂吃饭,姜依目光搜寻到他,便朝他走了过去。 她的样貌本就出众,加上都知道她和跟罗祥结下梁子,一下子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快看快看,那不是经济系的姜依?” “对对,她又要跟罗祥对上了。” “你们猜,他们会不会又打起来呢?” 很快,姜依和罗祥周围的座位上,座无虚席,有些坐两个人的凳子,硬是挤了三个人。 好像看年度大戏一样。 尤其是经济系和哲学系同学,更是挤在吃瓜第一线。 罗祥一开始专心的吃饭,还没发现姜依,直到姜依喊了声:“罗祥同学。” 第326章 奉陪到底 因为她比罗祥大,叫师兄有点奇怪,于是喊同学了。 姜依的声音就像地狱的魔音,吓得罗祥一口饭噎在喉咙里,直翻白眼,旁边的男同学被他吓到了,赶紧把水壶给他。 罗祥咕噜噜灌了几口,结果把自己呛着了。 周围都是爆笑声。 但姜依没有笑,她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座位旁还有一男同学的,赶紧挤到隔壁桌去。 生怕殃及池鱼。 罗祥下意识就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你想干嘛?我跟你说,上次让着你是女生,才没还手,这次我可不会客气。” 他呛得满脸通红,目瞪姜依,可是她神色很平静,一点不趾高气昂,更没出手打人,他愣了下,把手放下。 姜依吃了两口饭,就跟朋友聊天似的,看他愣着,“吃啊,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罗祥又是一愣,他吃得差不多了,把饭盒里剩余的饭菜快速扒完,只见对面的姑娘也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把饭干完了,这让他十分吃惊。 所有关注事态发展的同学们都心痒痒,到底打不打的? 打是不可能打的,大家都是文明人。 姜依放下筷子,“罗祥同学,看来上次你的道歉不是真心实意。难道崔远没跟你说出实情吗?” 崔远今天没看见人。 罗祥说:“他跟我说了,的确,我上次就这样质疑你有点不对,道歉我也跟你道歉的了,打你也把我打了。但不妨碍我再次批判你。” 哲学系几个同学挺罗祥,“对对,一码归一码。” 经济系的同学说:“我看罗师兄就是怀恨在心,借芝麻小事报仇,你们不是新生,没参加军训都不知道姜依同学多努力。” “就是啊,她身体不舒服还坚持训练,还凭实力得了奖。”同宿舍的李雁英说。 同班的几个同学都过来力挺姜依。 “搞特权是小事?”罗祥说:“吃饭搞特殊待遇,我没冤枉你吧,上次第一天请假也是事实吧,不住宿舍有宿管阿姨可以作证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何来纪律,何来公平。” 他很认真,姜依当然也要认真对待,“罗祥同学,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认同这句话吗?” 这句话是伟人提出的,作为哲学系的人,罗祥说:“我当然认同。” “那你为什么不去调查呢?军训的时候,是教官命令我去吃好点的,军令如山我能不遵守吗? 姜依最不缺乏的是耐心,不然前世也不可能跟陆云骁耗三十年。 “你可以问问教官,我当时不知道是哪位领导发出的命令,连申诉都无门。” 说完她还微微一笑。 她气定神闲又坦然的态度,让罗祥有点刮目相看,“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搞特殊说的如此堂而皇之的。” 姜依说:“这是事实,关于吃饭搞特殊,我是被逼的,你要批判的不是我,是让我吃好的人,你搞错对象了。我还等着你给我讨公道呢?” 旁边有位法学系的同学笑说:“这逻辑也没毛病。” 罗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姜依又问:“还有一句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句话你认同吗?” 哲学系的同学们都笑了,这位姜依同学真有趣,两次引用的都是他们哲学的经典,这句话正是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 罗祥一噎,“我当然认同。” 姜依点头,“所以接下来我要说昨天请假和外宿的事了。” 年轻人眼里,一点小事也是大事,老年人眼里,只有生死才是大事。但入乡随俗,姜依决定跟小年轻们解释一下。 “我请假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厂里的股东因为听信谣言,纷纷要退资,工厂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是我们的心血,也是三百多人的心血,关系大家吃饭问题,我作为负责人之一,能不去吗?不去解决,那我就是不负责任。” 罗祥一怔。 姜依说:“现在问题解决了,工厂度过危机,大家也继续有饭吃。 我认为缺了一天课是值得的。 如果当时我为了不缺课,不被老师点名批评,不被同学们议论,就不去解决这件事,你认为是对的吗?” 有同学说,“那当然不对,事有轻重缓急。” “是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三百多人的生计问题呢。” 罗祥面色有些发僵,这女人太能言巧辩,但他确实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至于我外宿的事,确实是搞特殊了。因为我的情况也很特殊,我有个孩子,我跟前夫离婚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孩子跟我生活,还在上幼儿园,晚上没人照顾是不行的,所以我必须外宿。” 这次,连哲学系的都纷纷点头。 对母亲来说,有什么能比得过孩子。 姜依看着罗祥,笑着说:“可能你又要说我这条件,就不该来上大学,考大学也是搞特殊。的确,我这情况不多见,当时也是经历了一些波折,才得以报名高考。 但是,谁说离过婚的,就没进入高等学府学习的资格呢?” 在场的都是学霸,都是明理的,这点没人反对。 包括罗祥。 因为前不久他刚收到家乡一位大龄男同志的来信,说他从25岁开始一直申请复读,五年了,还没学校收他,觉得生无可恋。罗祥下一步就是跟教育局领导们反映,把参加高考的条件放宽。 “罗祥同学,我欣赏你的勇气,但现实不是乌托邦,你要是坚持心中的理想,那必须先接受现实的不理想。更加辩证的去看待这个世界。” 姜依说,“咱们山大的校训是什么,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你只做到最后一项,那就是莽夫,你想实现理想,可能吗?” 罗祥像被当头一棒,脑子嗡嗡嗡的轰鸣。 姜依说完,站了起来,“我话到这里,你要是还继续批判我,我也奉陪到底。因为我之后可能还要搞很多特殊。” 然后,她看向其他同学,“但我刚才也说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的情况跟大家不同,切忌盲目跟风。” 要不然校长能把她劈了。 “姜依食堂辩罗祥”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大。 校长也知道了,校长正想着怎么平息舆论呢,结果当事人已经自己解决,那再好不过。 同时校长很欣慰的发现,证明山大的学子们不是死读书,是会解决问题的。 这边,姜依当然不指望一次谈话,就能扭转罗祥对她的看法,她的那番话,更多是说给同学们听的。 果然,山大学报之社会科学版第二天就登出了姜依和罗祥的对话,同学们更多的倒向姜依,觉得她太不容易了。 又要上学又要工作还要带孩子。 也有不赞同的,说三心二意,学不到知识。学生时代,还是以学业为重。 这点得到大部分教授们的认同。 于是罗祥同学又有话题了,但这次言辞相对温和,说同学们来学校的目的不能只为了学历,给自己镀层金,而要实实在在学到知识。 “这个罗祥,他还真跟你耗上了?”闫慧有点无语。 姜依笑道:“但他这次说的有道理。而且,你们没发现,他没指名道姓了。”谈话还是有点效果的。 “但大家会想到是你,你要怎么回?”李雁英问。 第327章 “不会是你爸爸知道你妈妈要来,所以才来的吧?” “用实力回。” 姜依拿着李雁英昨天的笔记使劲抄,“工作之余,我也是很努力学习的。” 第二天,姜依隔空回话罗祥,“期末成绩见分晓。” 还有,这个学期里,她要在《南越经济》杂志,发表一篇论文。 “什么?”罗祥宿舍的人都不信,“这是南越最出名的学术性刊物,她一新生,能上吗?” “吹牛的吧。” 罗祥哼了一声,“我也不信。要是能上,肯定是靠——”忽然,他打住了。 同宿舍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于姜依“大言不惭”对罗祥放话,大家兴致勃勃的等着看结果。 而姜依总算可以消停一阵,白天上学,晚上处理工作的事。 她报考山大是有道理的,离工厂近,有什么事,都能及时了解到。 股东撤资导致的“解体”危机度过,徐陵川开始为华云布局全国市场,这块姜依暂时不用操心。 可以出手对付凌云和沈思妮了。 聂粲让人一查也知道,撤资事件是沈思妮搞的鬼,白天给沈爸爸打了电话,晚上回来问她:“要不要我跟那些单位领导打声招呼。” 沈思妮之前正是通过上面的关系,抢了华云几个渠道商,凌云和穗城几个单位的合作洽谈投标时,华云也参与了,但最后被挤了出去。 当时华云股东都疑惑,为何姜阳和姜依隐忍不发。 要是把价格降下,未必不能抢回来。 这其实也是导致股东退股的原因之一。 但姜阳兄妹俩的想法,一是:华云着重直营,加上北城的单位合作不少,没必要以低价去抢。 二是:不是不抢,是不到时候。 此时,姜依吃着聂老大剥的葡萄,说:“不用,这次我自己来,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翌日,姜依让人给报社记者透露凌云压缩机的黑料,凌云压缩机型号早就被淘汰,而凌云为了省钱,不顾消费者利益,以次充好。 记者走访了宏源等零售店,打听到最近凌云的投诉量很高。 消息在报纸上一登出,凌云的退货量猛增。 “朱厂长,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的货都堆在仓库里了。” 当初听了沈总的话,为了迅速占领市场,以铺货的方式给到渠道商,生产线日以继夜,产量是原来的两倍。 “慌什么?”朱厂长挠了挠头,掉了一地的头皮屑,“我们不是还有沈总吗?她认识人多,肯定能把新闻压下。” 不仅如此,还要她出面多谈几个单位的合作。 可是,沈思妮根本出不了门啊。 “妈,爸这是知法犯法,对我非法禁锢。”听到朱厂长汇报工厂情况后,她能不急吗? 沈夫人也没办法,“你老实告诉我,有什么把柄在朱厂长手里。” 沈思妮一愣,指使朱厂长让老林怂恿华云股东撤资算不算?还有,她之前谈某某单位时,送了回扣算不算? 但这不正常吗?朱厂长说大家都这么做的。 她就不信姜依让聂二叔去谈北城的单位时,没送回扣。 “你糊涂啊,你爸爸是什么人,你怎么能这样做?”沈夫人被她气死,“要追查起来,你的身份能瞒住吗? 他们就会想,你是不是打着你爸爸的名号去谈的,甚至会不会是你爸爸的意思。” 沈思妮是有点后悔了,但后悔也没有用,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妈,你别告诉爸爸,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凌云质量问题却愈演愈烈。 中秋节前两天,南方秋老虎特别的厉害。 凌云在某某单位安装的一台空调外机起火了。 差点烧了值班的老大爷。 幸亏老大爷腿好牙好身体棒跑得快。 但老大爷当时还是慌了,一慌就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把外机带回去检查,请了专业人士,给出的意见是,压缩机发热过度导致的。 朱厂长被带去调查,他给沈思妮求救,把消息压下去,但根本压不住。 记者早就在门外守着。 沈思妮只好打电话给某领导,去给报社施加压力,暂时不报道。 但是行业内消息灵通,已经知道了。 凌云厂这天的电话被打爆。 朱厂长到处“灭火”,“没事的,这是他们使用不当导致。” “其实是天气热的原因,高温40度啊。” “这不能,我们可不接受退货……” 股东们都出动了,要问责朱厂长,有个别见势头不对,要求撤资退股…… 朱厂长焦头烂额时,这边叶总也不轻松。 顾客来退货的不少。 有些还是使用了半个月的。 他们是蛮不讲理的,堵在宏源门外,连个蚊子都进不来,这两天,宏源连一台风扇也没卖出去。 叶总打电话给徐陵川,让他回来,可是被告知,徐陵川出差外地张罗新店开张事宜。 叶总悔恨莫及,对小余语气也重了,“让朱厂长来!” 后悔也没用,还是想想后续怎么补救,因为小余,他是拿真金白银进货的,五十万啊。 “你别急啊,大不了就更换压缩机,不影响后续的使用。”小余此时在叶总的办公室,想要搂住他。 叶总有些烦躁的推开,“说得轻巧,你算过多少费用吗?还有,就算换了,消费者的信心能回来吗?” 建立信任好几年甚至几十年,毁了却只需要一天。 就像他和…… 叶总正想着,门忽然被“砰”的推开。 “叶太太,叶太太你不能——”助理小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 叶太太一巴掌狠狠地刮在小余的脸上,“你个狐狸精!” 小余根本来不及反应,捂着脸目瞪口呆。 “给我打,往死里打。”叶太太对带来的两名粗壮的妇女说。 那两个妇女立即揪住小余,一个扯头发,一个猛踹肚子。 “你疯了!”叶总要上去把人拉开。 “啪”的一声,叶太太甩他一巴掌,“叶宏远,我要跟你离婚。” 叶总呆愣了,“你说什么?” 这天,宏源一片鸡飞狗跳。 华云的生意一片大好,被凌云抢去的渠道商又回来找华云,没办法啊,他们手上谈的单位总不能不合作。 可是现在,人家都不要凌云的货。 华云不仅把渠道商又拿回来,还因为供不应求,价格还在原来基础上,稍微涨了一点点。 沈思妮在家里气的暴走。 结果爸爸回来,还把她骂了一顿,“华云股东撤资是你怂恿的?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沈煜深拦着,沈首长就要给沈思妮一巴掌了。 “爸,就当买个教训了。” 沈思妮眼泪花花,“不会全部回不来的,换了压缩机,只要股东不退股,厂子不崩,最多就是亏点钱。” “老沈,事已至此,你生气也没用。”沈夫人给丈夫顺毛。 “都是你纵的她。” “怎么就是我呢。”沈夫人有些不满,心想,难道你没责任?不过不敢再顶撞丈夫,“中秋节马上到了,我去跟娘家商量一下,先把银行贷款填回去。” 自己家是没那么多钱,但宁家有啊,思妮外公和舅舅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边,还有两天中秋节,姜依让聂老大订飞机票。 之前说好了去北城跟聂家人过节的。 谁知聂二叔说明天要来,先到穗城和侄媳妇聊厂里的事,再参加娱乐城的奠基仪式。 除了聂二叔,还有一个人节前一天要来,就是聂粲的妈妈张女士。 张明明因为聂粲和姜依出手,帮助张舅舅度过难关,说要来感谢他们。 姜依看聂老大没有拒绝,就答应了。 这边刚跟张女士约好,那边北城聂爸爸就打来电话。 说这个中秋节带着奶奶来穗城和他们一起过! 姜依震惊看着聂老大, “那只能在穗城过节了。” 但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会是你爸爸知道你妈妈要来,所以才来的吧?” 第328章 说快要结婚了 聂粲双眸幽闪了下,心想,都一把年纪了,整的动吗?还不死心。 他嘴角扯了扯,“也许。” 姜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难道聂爸爸真的想追回张女士? 前世是怎么样的呢? 后来张女士和傅先生离婚了吗?可惜姜依那时根本不知道她就是聂粲的妈,也不八卦,所以没关注事态的发展。 她只知道,她死的时候,聂星华也快八十了吧,没传出他再婚的消息。 甚至没听说他离婚了。 当然也可能是秘而不宣。 而这辈子,很多事和前世不一样了,所以,姜依也猜不到他和张女士感情的走向。 姜依只是在想,按照张女士那性子,只怕离婚了,也未必会和聂爸爸一起。 想起上次聂粲说的那件事,她问:“那小姑娘你查了吗?” “傅成栋的保镖很厉害,我的人几次跟丢,暂时还没查到。”想到什么,聂粲眼眸暗了暗,“不过我知道,有种人,跟梢方面比警察还厉害。” “你是说港城狗仔队?” 我天,前世不会就是他让狗仔拍到,然后放上杂志的吧? 姜依赶紧甩掉这想法,聂粲不会这么做。 果然,他很快又说,“不过,我还不至于找他们。” 姜依松了口气,她私心里,其实不太希望那件事是真的。 不然张女士挺伤心的。 站在张女士的角度,姜依能理解她当年的心情。只是苦了聂粲。 姜依心疼聂粲,所以有时又觉得张女士挺狠心的,不值得原谅。但正因为心疼聂粲,她又希望母子之间的裂痕能修复一点。现在张明明愿意走出一步,应该是个好的开始。 决定在穗城过节后,聂粲取消了订飞机票的计划。 既然在穗城过节,他们决定把许翠莲和大嫂他们也接过来,聂粲揽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顺便商量一下咱们的人生大事。” 姜依眼睛微睁,“什么大事?” “结婚啊。”聂粲有些幽怨的捏了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小肚子,“你老是催我生孩子。” 姜依心跳还是漏了一拍,瞪了他一眼,“谁催你了。” “我催我自己行了吧?” 聂粲亲她一口,笑得痞,“既然不怕公开,今晚约湛国伟和谢以钦吃饭,带上小果实一起去。”这是正式把她介绍给他的好朋友了。 上次听湛国伟说,谢以钦忽然打听,他的钱是不是都给了姜依,不用问,是沈思妮的意思。 沈思妮的手伸得太长了。 不给点教训不长记性。 “凌云空调出了问题,但报社还没报道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他问。 姜依今天还跟那位记者朋友说过这件事,就是之前采访过姜依的那位,说有人在他楼下徘徊,“这次还真的要你帮个忙……” “什么?” 翌日一早,沈思妮被一通电话吵醒,“你说我们的空调的事被报道了!” “是啊,沈总,不仅是报纸,珠江台早间新闻也播出了。你快想想办法。”朱厂长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消息,把沈思妮瞬间炸醒了,“怎么可能,你没派人去找那个记者吗?” 一个小小的记者,谁给的胆子! “找了,可是那记者预料到似的,我们没逮到人。反而——” “反而怎么样?” “没什么。”朱厂长不敢说派去的人被发现,有个来不及逃被抓了,现在还没消息。要是说了,沈总抛弃他们怎么办。 沈思妮心想,一定是聂粲! 好啊,他为了姜依,真的一点情谊都不顾。 沈思妮起床后猛敲沈煜深的房门,“哥,这次你真的要帮我。” 她把凌云空调的事说了一遍,沈煜深气得扶额,他这几天在海关,忙到飞起,还不知道这事。 “怎么帮?都已经报道了。” 沈思妮快哭了,忽然眼睛一亮,“那就让他们再报道一个后续,就说凌云现在整改了,更换了最新的进口压缩机,并且免费给原来的消费者更换!” 这个一个知错能改的形象,群众应该会买单。 “什么进口压缩机?你买了吗?” “我一定会买的!” “那就是还没买。”沈煜深头疼万分,“思妮,你到底有没有了解过凌云的内部状况,凌云有好几个大股东,人家四年前就入股,占比重,你来的晚,就算出了两百万,却只占了10%。” 这是因为,凌云规模大了后,企业的价值上升,股份溢价后造成的。 “我……”沈思妮,“但他们都叫我沈总。” 沈煜深看她这样子,真想戳她脑袋。 “那是他们想利用你的人脉资源,现在,你的人脉被更厉害的人脉压住,加上那个厂长很可能往你身上甩锅,说你决策失误,你觉得,他们还会看你脸色吗?” 沈思妮又急,又生气,“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好的时候,个个争着拍马屁,一旦出事,就要怨我!” “你才知道。”心想,你害人家姜依的时候怎没想到。 “信不信把他们的股份都买过来!” 对啊,姜依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你有这么多钱吗?”沈煜深快不行了,“我刚才也说了,现在凌云的规模大,你要买过来,起码两千万,你哪里来的钱。” 沈思妮蔫了。 她确实没那么多钱。 “我跟朋友借。”沈思妮说,“钱我自己搞定,哥你跟聂粲说一下,让电视台别继续报道了,到此为止,好不好。” 沈煜深摇头,“我不赞成她去凑钱,但报道的事,我跟他说一下,成不成我没法保证。” 谁知,打过去,湛国伟说聂粲不在。 沈煜深心想,很可能是聂粲已经猜到自己会打给他,不想大家难做,干脆不接,这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沈煜深猜的没错。 聂粲就在湛国伟的旁边。 背靠在沙发上,叼着根烟,都听到了。 放下电话,湛国伟问:“真不帮?好歹那么多年情分。” 但这次,沈思妮确实做的过分。 “情分是我跟沈煜深,不是跟她。但我已给过她机会。”聂粲看表,“出发吧。” 他们中午约了费尔南夫妇吃饭。 标志汽车供不应求,昨晚大家吃饭聊了一下,判断物价会上涨,搞不好会有一轮通胀,荣粲车行打算多进一些库存。 姜依说她也一起去。 就在聂粲和湛国伟去工厂接姜依的时候,沈思妮的电话打给谢以钦。 “你要跟我借五百万?”谢以钦呆愣了。 “对,我会尽快还你的。” 谢以钦心想,你真当我是水鱼?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沈思妮知道谢以钦喜欢她,是不会出卖她的,也不瞒着,“凌云的股东不是有人闹退股吗?我把股份买下来。” 谢以钦哭笑不得,“听我一句劝,那二百万就算了吧,当买个教训,别继续投,及时止损。” 沈思妮哪里听得进去,“你不想借我就直说。” “不是不想借。一是觉得凌云不可靠,二是,我也没那么多钱。我家陶瓷生意做得是不错,但钱是我哥管着。五十万我应该能拿出来。” 五十万怎么够?! 沈思妮有些失望,“好,我知道了,我再想办法。” 呵,男人!嘴上说着喜欢她,需要他的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 谢以钦知道她不高兴,但也没办法,他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思妮,咱们认识那么久,我不会害你,别再为聂粲跟姜依斗了,昨晚他带姜依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说快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这消息,比工厂出事还让人难受,沈思妮脸都白了,“不可能。” “是真的,听说明天聂粲的妈妈和爸爸都会过来,就是商量这件事。”谢以钦想让沈思妮彻底死心。 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沈思妮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聂粲和姜依要结婚了?! 第329章 说给粲哥儿一个惊喜 结婚就像戳了个印章,表明他是属于别人的。 她那时要是再去抢,就真的是个三了。 挂了电话,沈思妮立即就给关押姑姑的监狱打过去。 沈珏虽然坐牢,但待遇比普通的犯人稍微好些,电话她不能直接接到,但监狱长还是会把消息告诉她。 而她每个月有三次跟家人通电话的机会。 沈珏听说是沈思妮,就打了过去。 “姑姑,呜呜,怎么办,他们快结婚了。”沈思妮哭着说。 他们指的是谁,沈珏当然知道。 沈珏黯淡的眼底,闪过嫉恨的光,但很快就消失,“哦,那挺好啊。你也把心收回来吧。” “姑姑,连你也这么说。”沈思妮难以置信。 沈珏笑着,“是啊,你对聂粲死心,这样大家都放心了,沈家和宁家人放心,聂家人也放心,哦,还有陆家人也放心,尤其是陆云骁的妈李美珍,肯定高兴死了,姜依嫁人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她儿子吃回头草。皆大欢喜啊。” 沈思妮一点也不欢喜。 仍是哭哭啼啼的,埋怨了好一会,狱警说时间到了,她不得不挂电话。 这边沈思妮刚挂了电话。 那边聂星华就收到消息了。 她们说的每个字都被录了下来。 “是沈珏的真心话?”聂星华想到什么,问老薛,“上次让你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今天能出。” 另一边,沈思妮还抓着话筒。 姑姑忽然提到陆云骁的妈,是为什么? 她眼里闪过一点亮光,决定想办法让人去云城一趟。 此时,云城。 李美珍因为杨硕还没找她,有点着急。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她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大院里,看别人团圆,而且上次相亲闹乌龙,她心情极差,想去穗城散心。 顺便治一治姜依。 她去营区找到杨硕,可是杨硕说最近没机会出去,他们不能随便离队的,“李阿姨,真的很抱歉,你要去,就自己坐车去吧。” “是不是云骁让你别理我?” 杨硕不语。李美珍更生气了。 好啊,陆云骁!你以为我就没办法去穗城了吗? 这边,穗城。 陆云骁想着中秋节到了,姜依应该会让他看看孩子吧,完成手头的工作,中午时,他给山大宿舍值班阿姨打电话,因为姜依中午都在学校。 可是等了一会,阿姨回来说,姜依不在宿舍,出去吃饭了。 他只好等晚上再打给姜依。 此时,姜依正在和聂粲,湛国伟,在费尔南家的别墅里。 “亲爱的,我今天太高兴了,又能见到你。”费尔南太太一上来就给姜依一个大大拥抱。 姜依懂法语,聂粲这边没请翻译,但费尔南那边请了。 费尔南太太说话带着家乡口音,姜依翻译起来还要准确一些。 被请来当翻译的女同志,也是山大毕业的,偷偷对姜依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费尔南太太笑得亲切,“每次见到依,就觉得很亲切,在哪里见过一样。” 姜依说:“可能这就是我们说的缘分。” 费尔南太太更高兴了,她娇俏,但性子也直,有件事,在心里放了很久,吃完饭,瞪丈夫一眼,“你们男人去聊男人的事吧,我要跟依说女人的事。” 聂粲和湛国伟这才明白,为什么费尔南会请翻译来。 原来是费尔南太太要跟姜依说悄悄话。 而三个男人谈事情时,就需要翻译员了。 看他们去了庭院,费尔南太太说:“亲爱的,我一直很好奇,你认识的那位朋友是谁,我能见见他吗?”来过穗城的,她认识的就只有那位。 可是又觉得不可能,这才心痒痒。 姜依有点为难,因为她还没见过啊。老商,她前世的导师还在鹏程呢,要过完年才回到山大,法国朋友就是老商介绍的。 但这会老商是认识那位朋友的。 “费尔南太太,很抱歉,那位朋友说不能透露他的消息。但明年的春天,我可能就会见到他,到时,我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同意,我再介绍给你认识。” “真的!” 这答案足以让费尔南太太感到高兴。 “好,我期待明年的春天到来,那肯定是个美丽的日子。”她神采飞扬的说。 费尔南太太还带姜依到周围逛逛,这别墅位于沙面大街,到处是欧式建筑,极具风情,赏心悦目。 重新回到别墅,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你们聊了什么。”费尔南难得看太太那么开心,忍不住问。 “我跟依说,明年的春天还要见面。”费尔南太太笑得像个少女。 费尔南也是一笑,又宠溺,又无奈的,“离春天还有好几个月。” 因为前几个月对荣粲车行额外照顾,其他经销商有意见,他承受了不少压力,还准备缩减荣粲的供应量呢。 现在好像不能够了。 分别的时候,费尔南对聂粲说:“中秋节后,二位到我办公室来签约吧。” “一言为定。”聂粲跟他握手。 回去的路上,湛国伟看姜依的目光都不同了,在副驾驶回过头来,“你媳妇比我们两个大男人还管用,老费本来不同意的。”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媳妇。”聂粲瞥了姜依一眼,得意的小眼神。 湛国伟吃了一嘴的狗粮。 姜依谦虚的笑笑,“我也没做什么” 这话更加戳湛国伟心窝子了,他捂着心口转过头去,不想说话。 聂粲问:“你跟费尔南太太说了什么,哄得她那么高兴。” 姜依心想,这也是给他“解惑”的机会,“关于我的那位法国朋友,费尔南太太也很感兴趣,我跟她说,那位朋友明年春天会来,到时介绍给她认识,她表示很期待。” 聂粲眉梢一挑,“看来费尔南太太面子比我大,上次我问你,也没见你说介绍我认识。” 语气酸溜溜的。 姜依在他的手上捏了一下,“到时少不了你。” 其实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希望老商回山大任教这事,别出什么岔子。 “这是你说的。”聂粲嘴角愉悦的勾了起来,把她的手包裹住。 湛国伟不小心用眼角瞄到,又吃了一嘴狗粮,“我说,你俩能不能注意点,还没结婚呢,这叫耍流氓。” 照顾一下单身狗的心情好吗? 下一秒,聂粲凉飕飕的瞥过去,“这里到车行也就三公里。” 意思是,看不惯就走回去? 湛国伟赶紧说:“我错了,你们随意。”他叹了口气,颇为遗憾,“没想到啊,我们三个人中,你居然是第一个告别单身的。” 姜依饶有兴趣问:“聂老板这么不受欢迎吗。” 湛国伟没注意到聂粲的眼神,笑着说:“哪啊,他从小学打遍东山无敌手开始,周围就没缺过小姑娘。” “找——” 死字还没说出来,湛国伟就说:“但他一个也看不上,这二十年,碎了多少姑娘芳心啊。我们都以为他喜欢男人。” “什么乱七八糟,下车!” 虽然不厚道,但姜依还是笑了起来。 聂粲睨她,看在媳妇笑得那么好看的份上,到底没把湛国伟扔下去。 姜依下午还有课,回了学校。 上次跟罗祥谈话,上了校报后,教授们没再针对她了。 明天就是跟聂二叔,聂妈妈约好的日子。 聂二叔约的是中午,张明明约的是晚上。 聂家人喜欢住白天鹅酒店,张女士喜欢住花园酒店,但吃饭约的是人民路的房子,她和张舅舅一起过去。 张女士还在港城准备出发。 聂奶奶和聂爸爸的飞机已经到达白云机场,他们这次不打算住外面,住聂粲在人民路的房子。 聂奶奶事先没告诉聂粲,说给粲哥儿一个惊喜。 第330章 多少年了,他们一家人又重逢了 母子俩到人民路房子的时候,刘姨瞪大了眼睛,“老太太!” 天,还有聂先生。 “我这就告诉少爷。” 聂粲今天在车行,忙签约的事。 “不用。”聂奶奶笑着说,“你给我们收拾出两间房就行。” 一楼和三楼都是客房。 “好的。”刘姨眼睛有点湿润,老太太和聂爸爸竟然特地过来陪少爷过节? 还有…… 多少年了,他们一家人又重逢了。 刘姨转过身去,偷偷的抹了下眼泪。 聂星华假装什么也不知,让人把东西放下,“我先去趟军区。” 去找陆云骁。 想让他去问问自己的妈李美珍,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她手里有什么。 让他劝劝李美珍,别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聂星华没见到人,陆云骁的直属领导说他今日休假。 此时,云城。 李美珍十一点出门,今天她心情不好,所以打算让所有人都不好。 包括陆云骁。 既然他不当自己是妈,那自己也不必顾念他这儿子。 就在李美珍走出大院门时,一辆小汽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你是陆云骁的妈李美珍?”一微胖中年妇女下车说。 “我就是,你是——” “哦,我是沈家的保姆,叫我吴姨就行,我家小姐让我来接你去穗城。”吴姨也不想来啊,但小姐威胁她,她也没办法。 李美珍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昨晚已经跟沈思妮通过电话。 真是天助我也。 沈思妮还给她配了一个司机,这司机是沈二爷家的,有单位的工作证,可以确保她顺利的进到学校找领导。 昨晚,沈思妮还说了,她也会去。 还会带一个记者去,让姜依身败名裂,生意也随之一落千丈。 狠,真狠啊。李美珍虽然知道自己是把枪,但她什么也没了,没了儿子,没了相亲对象,连大院的人都不跟她玩了。 她孤零零的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抱着一起死。 这边,姜依中午一下课就直奔工厂,因为聂二叔已经来了。 聂星毅和叶惠一起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国庆节那天娱乐城的奠基仪式。 其次,是了解空调厂的生意情况。 最后,还有一个事,叶惠的二哥二嫂闹离婚! 由于他们到的时候,离中午和姜依约定的时间还早,叶惠先去了一趟二哥家。 大哥大嫂和老爸都从鹏城过来了。 叶二也就是宏源的叶总,正在沙发上抽着烟,憔悴,一边眼角还是青的,脸还肿着。 这事闹得很大,小余现在人在医院,流产了,胎儿还不到一个月。要不是流产,叶二还不知道她怀孕了。 小余的家人也来了,扬言要把叶太太送派出所。 叶太太一笑置之。 让他们出去问问,知不知道穗城何家人,她就是何家的。 只要她说一声,小余有没有命走出穗城,还不一定。 而且,她也不是没准备的,早就请人拍了照片,在卡拉oK的,在宾馆的,两人搂搂抱抱的亲密照,还有在办公室的录音。 以及叶总助理小肖的证词。每一条都可以告小余和叶二流氓罪。 加上叶家人出面劝阻小余家人,说会赔偿她的损失,小余家人这才暂时没闹,在医院等着。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叶老爷子说。 “爸,哦不,马上你就不是我爸了。”叶太太当年还没嫁给叶二的时候,可是穗城出了名的铁娘子,何家二把手。 后来她以为嫁给爱情,“金盘洗手”,开始洗白何家部分业务,宏源的成立,就有她一半功劳。 叶太太说:“这个婚是离定了,财产我不要求多,就当我这些年眼瞎,给自己买个教训,一人一半。儿子我带走。” 她掏出一份文件,扔给叶总。 叶惠不得不惊叹一声:好干脆利落的女人! “你非要做这么绝?”叶总眼睛红红的,愤恨又烦躁,“我不过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已经说过不会再跟她联系了,还不行吗?” 但凡她温柔一点,自己也不会受了小余的迷惑。 何聪,也就是叶太太,笑了,“有一次就有无数次。徐陵川劝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头,现在晚了。” “什么?是徐陵川告诉你的。我就知道。”叶总怒道。 “跟他没关系,是你自己偷吃不抹嘴。” 叶家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完全帮不上忙。最后,叶老爷子说,“家嫂,我明白你的心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叶二一次机会。” “老爷子,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叶太太叹了口气,“这样,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宏源给我。二是,分钱。” 分钱的结果就要动用娱乐城的资金。 因为离婚协议上,一半的财产是250万。 会严重影响到娱乐城的工期。 “不行,宏源是我的心血。”叶总咬牙切齿的。 忽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徐陵川的阴谋,“是你和他联合起来,想把我的公司吞了是不是!” 何聪懒得再和他说,“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说完她走了出去,叶惠收到大家的眼神,赶紧跟上。 “二嫂。”叶惠喊住她。 何聪看在聂星毅的面子上,“其实我不太看好娱乐城的项目,你家投的不多,可以拿回来。” 叶惠没想到她跟自己说这个,本来是想劝她别离婚,忽然不知说什么好。 “其他的就不用说了。”何聪走了。 叶惠没劝到人,回头被老爷子批了一顿。 “叶二闹成这样,跟那个姜依脱不了关系,姜依把凌云搞得鸡飞狗跳,宏源受到波及,现在她还把宏源的徐陵川挖走了,导致没人帮叶二。” “这个女人不想想,是宏源给她第一笔订单,简直是恩将仇报!” 叶老爷子第一听到姜依名字,是在沈二爷嘴里。 沈二爷那晚喝多了,说了句,都是姜依那小蹄子,害女儿这样,他再问,沈二爷却不说了,让他自己问叶惠。 “你跟我说,姜依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惠听聂星毅说过,谁也不能透露聂粲是大哥儿子,只能说:“我家那位,投了钱在……华云空调厂。” 这事,瞒不住了。 “什么!”叶老爷子惊呆,“原来你们抽调那五十万投去的空调厂,就是华云?” 叶家其他人:卧槽,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叶二怒起,“我说呢,爸,华云怎么有钱扩张,原来我们家出了个叛徒。” 女儿家就是泼出去的水。 老大叶宏光护着妹妹,“是你自己经营不善,还怨别人。再说,空调厂跟你们有冲突吗?原本是合作关系,你被狐狸精迷住,非要跟凌云合作。你要是跟华云合作,不就什么事也没了吗?” 叶大嫂赞同。 叶二颓然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是,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可阿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怎么会不进你们华云的货呢。” 叶老爷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对啊,你为什么不说?” 叶惠心想,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还不是因为大哥和二哥不和,而她是向着大哥的,二哥会帮吗?肯定还会倒打一耙,骂她为什么投资姜依的工厂。 但老爷子不喜欢听这些话,会觉得她离间兄弟俩。 “我是不想干扰二哥的判断。”叶惠把锅又甩回去给叶二。 叶二哼了一身,说的好听,“阿惠,你跟姜依说一下,让她把徐陵川还给我。只要徐陵川回来,我给凌云退货,跟华云进货,对你也有好处。” 叶老爷子也赞同,“让宏源度过难关,再把那什么小余处理好,二嫂就会回来了。” 他们下一步还要在穗城开发房地产,必然要用得到何家的关系。 第331章 他觉得这辈子或许也“等”不到了 叶惠怕老爷子,面对他的嘱咐,只能哦哦哦。 中午到了工厂,叶惠看到姜依,心里多少有点埋怨。 聂星华和沈珏离婚,有她,沈思妮嫁不成聂粲,有她,宏源倒霉,有她,以后沈家要是不再帮着叶家在鹏城的项目,也跟她有关系。 怎么哪都有她? 姜依看出叶惠不高兴,还以为是担心工厂步子太大。 一问,聂二叔说,是因为叶二的小情人被打流产了,叶太太还要离婚,叶总家现在一锅乱。 “啊?”姜依震惊:这个叶太太好猛! 让人望尘莫及啊。 叶太太要分家产,必然影响娱乐城项目,姜依更不好劝他们把钱拿出来了,以后她要是有捡漏的机会,再想办法把钱还给聂二叔。 聂二叔对叶惠说:“其实你二哥也是活该,一手好牌,忽然打的稀巴烂。”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男人们当引以为戒。 叶惠受了老爸的嘱托,挤出一点笑容:“姜依,现在我二哥知道错了,要不,你让徐陵川回到宏源吧,二哥说,会断了和凌云的合作,进我们的货。” 姜依又是一惊,回去? 还没说话,聂二叔先说了,“胡扯,人家都走了,怎么回去。” “回不回还不是姜依一句话的事?” “还真不是。”要不是眼前的人是二婶,姜依都懒得理她,“徐陵川是被叶总开除的,凌云的事,他劝了叶总好几回,离开的时候,还劝过一次,仁至义尽。 是宏源不要他,我才邀请他加入华云。 现在他不仅是华云的直营部总监,还是华云的股东。” “股东?!”叶惠看了丈夫一眼。 那就难了。 聂星毅对叶二哥本就没好感,“都是叶二咎由自取,就让他受点教训吧。” “你说的轻巧,250万出去,伤筋动骨。”叶惠焦心,“爸对这个项目很重视,给我下了死任务,务必把二嫂劝回来。” 说完,叶惠看着姜依。 姜依无形中感到一股压力,好像他们叶家项目成不成,是她的责任一样。 “二婶,很抱歉,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她有些无奈的说。 叶惠没再说什么,期间姜依跟他们讲解了华云目前的状况,她也一直没吭声。 聂星毅有点尴尬,打算回去好好做做媳妇的思想工作。 和二叔二婶吃过午饭,姜依还要回学校,明天放假,下午只有两节课。 她可以提早去接小果实。 此时,聂粲派潘强去收费站等许翠莲和大嫂姜瑶杉杉,让他们先到康村的房子放行李,晚上再一起到人民路吃饭。 因为张明明也想见见亲家母。 聂粲还不知,奶奶和聂爸已经在他家里了,聂爸还亲自去买了花,买菜呢。 全部都是张明明喜欢的。 聂老太这才感到有点不对劲,“明明要来?” “嗯。”聂星华亲自把百合花插上。 聂老太恍然,怪不得巴巴的来过节。 她撇撇嘴,兜头一盘冷水,“一会明明来了,掉头就走,你信不信。” 看儿子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聂星华:“……” 另一边,张明明正准备过口岸,傅成栋叮嘱:“记得明天回来过节。” “嗯。” 傅家宝也来了,“妈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他也想见见那个哥哥呢。 “这次不方便,下次好吗宝贝。”张明明笑着摸摸他的头,“给你带穗城酒家的糕点。” 傅家宝低声“嗯”了一声。 傅成栋陪妻子过去,他长得高,样貌清俊,身上有种温文儒雅的气质,一下车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张明明娇嗔的瞪他一眼,“你回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穗城。” 天气热,傅成栋还给她打伞,叮嘱保镖和司机,“把太太照顾好。” 这些年,他对她无微不至,张明明有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取过他手里的伞,“你也照顾好自己,上次你急着从土豆国赶回来,饭都没吃,胃病发作,记得吃药。” “好。”傅成栋微笑,“等你回来,我给你个惊喜。当做给你补过生日。” 张明明点头,上次他因为飞机延误,没给自己过生日,愧疚得很。 看她过关,傅成栋的眼神还有点依依不舍。 “二少,早上傅夫人说,小姐不肯吃饭,让你去看看。”他的助理小心翼翼的说。 傅夫人是他妈。 傅成栋在家里排第二,上面有个哥哥。 “我现在过去。”傅成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厌恶。 张明明在两小时后到达穗城,先去找了哥哥,但张明华公司有点事走不开,她就先过去了。 打算今晚亲自下厨给儿子做饭,招待姜依的家人。 她好久没下厨了,也没买过菜,人民路附近菜市场变化很大,她逛了好一会才买到食材。 跟着她的司机和保镖都瞠目结舌。 先生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张明明拎着菜下车,脸上的笑容很明亮,“小粲,妈妈——” 看到从屋里出来的男人,她笑容凝结。 “我不知道你要来。我这就走。”聂星华身上还围着围裙。 是他儿子常用的那条。 张明明想说,不用了,改个地方吃饭就行。可是她看见许翠莲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招呼她的。 就这么走的话,有些不礼貌,张明明只好留了下来,把自己带来的菜给刘姨,没再看聂星华一眼,“我也来帮忙吧。” 她穿着浅蓝色的旗袍,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好,手上没什么皱纹,还染了浅粉的蔻丹,指头跟玉葱一样。 聂星华说,“我来吧,你们去玩牌。” 张明明喜欢打麻将。 见他靠近,张明明挪开一点,笑问:“姜妈妈会打麻将吗?” 云城人哪有不会打麻将的。 “我很少打。”许翠莲说。 “没事,咱们就打几圈。” 聂粲回到家,是四点一刻。刚熄了火,就听见屋里传来麻将声,走进去一看,他妈妈,他奶奶,准岳母,大嫂,四个女人正在打麻将。 他眉梢一抬。 “呀,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你家没白糖?” 聂粲上下打量他了一下,笑了,“聂总参谋,这围裙挺适合你啊。” 潘强快狗带了。 好魔幻的一幕! 公公:“嘤嘤嘤嘤”,是的是的。 聂星华面上没有表情,“过来帮我。潘强去买白糖。” 两分钟后,厨房多了一个男人。 刚买白糖回来的刘姨:“……” 这边,下午的课结束了,姜依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莫名的,眼皮跳个不停。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陆云骁到了校门口。 白天奶奶身体不舒服,他去陪奶奶了。 奶奶就是有点感冒,没大碍,听说他去接小果实,不知多高兴。 陆云骁本不打算直接来学校的,但昨晚打了姜依租房的地方好几次,都没人接。 他猜测姜依另外还有一个住址,但不知在哪,只好来学校找她。 想到姜依可能和聂粲住在一起,陆云骁十分难受,心口和胃部都一阵阵的揪疼,开着单位吉普车到了学校门口时,整个人痛的蜷成一团。 校门外的保安刚好在巡逻,敲了敲他的车窗,“同志,这里不能停车。” 一看,里面的男人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等一个人。” 忽然,他觉得这辈子或许也“等”不到了。 不仅胃疼,心里还慌得很。 保安一看车子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单位,不敢驱赶,还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 陆云骁靠在椅背上,让自己缓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李美珍。 李美珍带着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跟保安说了句什么,就进去了。 陆云骁有种不好的预感。 忍着胃疼下了车,跟保安打了声招呼,说是找姜依同学的。 保安疑惑:“今天怎么那么多人找她。” 陆云骁额角的青筋一跳。 同时,门外的阿光也看见李美珍和陆云骁先后进了校园,赶紧在值班室借了个电话,打给聂总。 第332章 “听不清,那我再说一遍,小果实,是**的种。” 聂粲正叼着烟在厨房里给聂总参谋打下手。 父子俩一个碎花围裙,一个格子围裙。 一个切肉,一个洗菜。 “你力气能不能小点,菜都被你洗烂了。”聂总参谋不太满意,“还有,你能不能把烟放下来。” 聂粲瞥他一眼,“我的烟碍着你了?”烟依然是没点着的。 “吊儿郎当,都二十七的人了。” “哎哟,我二十七你快五十了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聂总参谋的心像被了扎一刀,深呼吸,“你就不能学规矩一点。” “不能。” “所以你这种性子注定要吃很多亏。” 聂粲终于正眼瞧他,“有什么就直说,别话里有话。”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我做什么了?”聂粲把菜扔水里,一副“你要是不说清楚,这菜我就不洗了”的架势。 刘姨在门口看得眼皮子直跳,想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忽然电话响了,她赶紧去接听。 是阿光,刘姨喊:“少爷,阿光找你。” 打麻将的四个女人同时看过去,张女士有些心酸,多少年没听这声“少爷”了。 “为什么叫聂团长少爷?”一旁给大家斟茶递水的姜瑶问。 潘强在旁边递瓜子,也很好奇。 “因为粲哥儿小时候很有少爷脾气。”聂奶奶说,“谁的话也不听,很难教,我们那会都很头疼。” 张明明:“是啊,还老是打架,我三天五头就被老师请去学校谈话。” “聂粲这么不守纪律的啊。”许翠莲心想,怪不得,之前传出作风有问题,只是姜阳和姜依都信他,自己慢慢观察也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然可不把女儿交给他。 看她这表情,聂奶奶秒懂,“他在部队被开除是有另外原因的,不是跟人乱搞,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嗯,小粲虽然不听话,但还是有正义感的,也是有底线的。” 大嫂忽然想,要是那个人是依依呢,搞不好就没底线了。可惜那个梦里她看不清楚,有一次姜阳好像跟聂粲争吵。 姜阳发了好大脾气。 好像就是跟姜依有关。 后来她和姜阳离婚,姜依和林水生几个都来调解,聂粲没来。 聂粲擦了手,出来接电话,“什么事?” 阿光的声音略显焦急,“我看见李美珍和陆云骁都进了学校,不知是不是找姜姐麻烦。” 阿光讲电话这会,忽然又一个熟人进来。 我去,“老大,沈思妮也来了!还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 聂粲把嘴里的烟蒂咬断了,眼里迸出一点戾气,“我这就过去。” “怎么啦?”感觉他身上的气场都变了,张明明问。 “我去下山大,姜依可能有麻烦。”聂粲没来由的有点心慌。 聂星华从厨房里面出来,“谁去找姜依麻烦?是不是李美珍?” “你知道?”聂粲眼睛一眯。 “我猜的。她手里也许有什么东西,跟你有关的,你想想,五年前——” 聂粲心头突然像被一只手捏住,窒息了那么一秒,下一秒,他已经冲了出去。 “潘强,你去找沈首长!”那声音十万火急似的。 张明明终于看聂星华一眼,“到底什么事?什么五年前?” 聂星华和她对视,摘了围裙,“还是去看看吧。” 老薛随时待命,“我去开车。” 张明明刚才听到姜依有麻烦,又听到李美珍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李美珍去欺负姜依了,自己这个亲婆婆不能坐视不管。“好!” 亲婆婆去给儿媳撑场子,亲奶奶当然也要去,亲妈许翠莲和亲大嫂更不能落下。 聂星华看着这群风风火火的,像是逛菜市场的女人:“……” “汪汪汪!”最后,公公也跟上。 港城来的司机没本地司机熟悉交通,所以没用张明明的车,老薛开车,另一台是聂星华自己开,因为张明明优雅,上车速度不够快,老薛的车坐满人了。 救人如救火,她只好去坐聂星华的。 公公坐在后排座,知道她不太喜欢狗,聂星华说:“你坐前面来吧。” “不用了。”张明明上了后排座。 宁愿跟狗一起坐,也不要坐他隔壁。 聂星华:“……” 好在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她。不好的是,人民路这房子距离山大实在太近了。 但聂粲和老薛已经过去了,自己也不急在一会。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两分钟后,张明明问。 “我好久没来,一时忘了山大在哪。” 张明明:!!“你故意的吧,我跟你说聂星华,依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聂星华忽然不厚道的想:出了事好像也不错。 反正最后有他兜底。 闲话少说,这边,阿光快急死了。 因为他是姜依的保镖,上次她掉水里,老大差点开除他,可不能再失职了。 他放下电话,风一样冲过去。 “哎,你们还没登记呢。”和他一起过去的还有保安。 沈思妮赶时间,想蒙混过去,刚回过头,忽然有个人猛冲过来,她和那记者都被撞倒了,她撞路边的树上,记者摔地上。 记者怀里的摄像机掉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来学校干什么!”阿光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记者,摄像机专业着呢。 保安也是见过世面的,把记者抓起来,“哪个报社的,有没有我们学校领导的批文?” 记者是沈思妮急忙中请来的,哪有这东西。 沈思妮道:“他不是记者,就是普通的摄影师,看山大风景优美来取景的。” “我信你个鬼。”保安可不能冒险,搜了一下,果然从那人口袋里搜出记者证,羊城晚报的。 他倒是不敢得罪了,但阿光眼疾手快,已经把人扔出去…… 众人:“!!!” 放学了,学生三三两两的出来,都吓了一跳。 沈思妮急得跺脚,也不管记者了,自己跑了进去。 轰隆一声。 天色突变,风雨欲来。 姜依心想,不知聂粲接了小果实没有,自己得赶紧回去看看。 刚刚离开教室,遇到周悦佳师姐,周悦佳满头大汗,“姜依同学,系主任让你过去一下。” “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知,有个妇女突然跑进来,说你作风有问题,让学校开除你。” “啊?” 姜依快步跟她去了,路上周悦佳边走边讲,“系主任对你有点意见,之前罗祥批判你搞特殊的事,南天颐教授说,可能有他的支持。 南天颐教授跟系主任不太对付,但他欣赏你,你先过去,我去找南教授。” 姜依能够顺利申请外宿就是多亏了南教授。 此人一开始是聂粲介绍姜依认识的。 而周悦佳是南教授的得意门生,也站在姜依这边。 “哦,还有一个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罗祥也在办公室。” 姜依:“……” 真是冤家路窄了。 她到了办公室,看到谁? “李美珍?” 还有,陆云骁? 陆云骁脸色苍白,嘴角淤青,正抓着李美珍的手,看到姜依愣了一下,继续说:“妈,你够了,快跟我回去。” 陆云骁是追着李美珍上来的,可李美珍带来的男人出乎他意料的能打,他胃疼,一时没能阻止她。 这会,保镖又上来扒拉陆云骁。 陆云骁狠狠给了他一拳,虽然把人揍倒在地上,但还是迟了一步,李美珍把材料放在了系主任的桌面上。 “你们好好看看,全国状元是个什么货色。” 系主任其实是杨老的学生,杨女士坐牢,杨老就等着在学校给姜依使绊子,所以之前罗祥说姜依作弊,搞特殊,他暗地里支持。 多好用的枪啊,还不用自己出马。 但罗祥忽然转性子似的,不批判姜依了,于是,放学后他找罗祥谈话,鼓励他做人要有始有终。 谁知道突然冲进来一个女人。 说是姜依前婆婆。告发姜依一件丑事。 接着,又冲进来一个男人,说是姜依前夫,和前婆婆带了的人打起来,这会,系主任和罗祥都是一脸懵,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都是什么事啊。 “李美珍,你胡说什么?”姜依怒视着她。 还有完没完。 “胡说?主任你看看这材料,姜依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新婚夜趁我儿子喝醉,和别人发生关系,生了个野种,还说是我儿子的孩子。 可怜我儿子戴了五年的绿帽子,帮别人养了五年孩子啊!” “你说什么!” 轰隆的一声。 不知是外面的雷,还是姜依的脑瓜在响。 “听不清,那我再说一遍,小果实,是聂粲的种。” 第333章 好啊,开战了 又轰隆一声雷鸣。 外面的同学没听懂,但姜依听懂了。 她像被雷劈了一下。 沈思妮上来时,也刚好听见这句话,心想,好啊,开战了。 李美珍怕别人听不见,又说了一遍,“小果实,是聂粲的种。” 声音很响,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 看你们这次听不听得懂!! 系主任和几个同学都惊呆了。 什么什么?姜依同学的孩子是谁的种? 没办法,他们又不认识聂粲。 还有,办公室里脸色苍白的帅哥又是谁? “妈,你是不是疯了!” 就在姜依怔愣的瞬间,陆云骁想要抢回材料,可是慢了一步,那份材料被突然惊醒过来的系主任抢了去。 系主任一看,眼睛一睁,“姜依同学,到底怎么回事?” 姜依也想知道。 她死死盯着李美珍,“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还想故技重施?以为就凭你一句话,一份不知哪来的材料,就能污蔑我。你是不是忘了苏婉清是怎么坐牢的!” 苏婉清也污蔑过她。 结果被判了刑。 现在居然还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此时,她双拳捏紧,眼神凌厉,全身散发着冷意,李美珍被她这样子吓得瑟缩一下。 但是今天,她是打定了主意败俱伤的,怕她什么,“姜依,你以为这次我只是随口说说?没证据我会来?” 李美珍让人印了两份材料,从包里掏出另一份给姜依,“你自己看看。” 陆云骁的胃一阵阵的灼痛,差点没站稳。 那份文件,怎么会到了妈的手里? 他眼睛发红,声色俱厉,“我说了,小果实是我的孩子。” 李美珍真是气死了,“云骁,她是不是给你吃了迷魂药,你到现在还帮着她,今天就让我来揭开她的真面目。” 罗祥和外面的同学们都看向姜依。 他们是一头雾水的。 李美珍看向那些同学和主任,“你们看清楚了,我是姜依的前婆婆,他是姜依的前夫,姜依和他有个孩子,可这孩子不是我儿子的,是她不检点,在新婚夜跟别人生的,现在,她考上了大学,还跟那奸夫在一起,把我儿子抛弃了。” “哇”的一声。 大家终于明白了。 就连罗祥都目瞪口呆。 这个姜依,可真够特殊的。 同学们心想,完了,姜依同学完了,偏偏遇到他死对头罗祥在,这下,罗祥起码能写五万字的批判文学。 沈思妮双眼发亮,看姜依这次怎么辩解。 不是牙尖嘴利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姜依瞪大眼睛看着材料,手攥的越紧,心也越揪越紧,脸色都变了。 “假的,你别信。”陆云骁说。 李美珍冷笑:“假?这是部队出来的材料,怎么会是假。你和姜依结婚那个午后,聂粲来了,傍晚他还去了大院。” 此时,她口中的绯闻男主角,正开着车,飞一样到了校门口。 正是放学高峰期,但他没停,也没理会保安的喊叫,直接开了进去。 同学们吓得纷纷往两边避让。 他们从半开的车窗,看见驾驶位的男人,一双眼睛比天上的乌云还暗沉。 一分钟后,“呲呀”的一声急刹车,车子距离台阶只有半寸。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神色冷厉,气场强大,全身迸发寒气,大家甚至还没完全看清他的模样,那双大长腿已经迈进了教学楼。 保安气喘吁吁,扶着腿,“你,你谁啊!!!!” 办公室里,李美珍继续说: “五年前我们大院那栋新的小楼刚开始在建,聂粲找上了施工队的人叫什么来着,对,叫邱林。” 因为看了好几遍材料,她记得清楚。 “聂粲让邱林在傍晚用货车载砖头进去时,捎上他,邱林的口供就在那份材料里,聂粲的计划是把新娘子带走,还用他那辆货车。 那天我儿子喝醉了,姜依也喝了不少,被人扶着先回的大院,我儿子后面才回的,他就是趁那段时间作案。” 姜依只觉得天雷滚滚。 聂粲计划带走她? 同学们:哇塞,抢亲!刺激! “然后呢?”系主任糊里糊涂,算是理出大概,“这个聂粲真把你儿媳偷走了?” 聂粲在云城小地方是名人,没人不知他那点事。 但穗城这样的大城市,不是那个圈子的,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呵,没有。邱林把砖卸下后,他回来说改主意了。但中间卸货那半个小时,他干什么去了?这不是很明显吗?已经偷着人了,当然没必要带走。” 李美珍气呼呼的说,“可怜我儿子喝醉了,媳妇被睡了都不知。一个月后,姜依就查出有了孩子。” 陆云骁不知为何有这样的妈,差点又吐血三升。 他目眦欲裂,“我喝醉了又不是死了。” 李美珍一脸难以置信,“云骁,你为什么一定要护着她,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 “我再说一遍,小果实就是我儿子!”陆云骁胃疼的快晕过去,压下喉咙的腥甜,抓住母亲手臂,“你收回刚才的话,并且跟姜依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李美珍被他抓疼,哭天抢地,“你个不孝子!我今天就是没了你这个儿子,也要把姜依钉在耻辱柱上。材料里有写,聂粲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受的处分。三年前勾搭上级的女人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姜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 “你来就是为了看我一眼?” “……我是想啊,可惜没那能耐……” 她想起聂粲说过的话,还有早上起来她说只一次就有了小果实,他有些奇怪的表情,脑子像有一千支爆竹在噼里啪啦的爆炸。 心跳快的像要蹦出胸腔。 小果实是她和聂粲的孩子?! 不,不。 脑袋虽然轰隆隆的炸响,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聂粲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第334章 谁也不能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天啊,不会吧,她新婚夜和别的男人……” “港产片都没这么夸张。” “那前夫不是很冤枉?被戴了那么多年绿帽子。” “可我看,前夫还是很维护她呀。” “这证明手段高。” “不要胡说。姜依同学不是这样的人。”有同学厉声道。 也有人说:“其实也不能怪她,她喝多了,哪里知道。要怪就怪那男的。” “那万一他们之前就在一起呢?” “大家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胡乱猜测。” 忽然,一个比所有人的都响亮的声音说。 姜依愣了一下,罗祥? 门外的几个同学和系主任也是一愣,“罗祥居然为姜依说话?” 这真是太阳从东边落下了。 罗祥表情很严肃,但也有些不自在。 这来自“敌人”的鼓励,让姜依清醒了一点,迅速把所有材料看完,“不,他没对我做任何事情。” 李美珍冷哼一声,“这种事,他当然不承认。而且邱林在卸货,也没法看见。可他计划那么周祥,是为什么,又那么喜欢你,能忍住什么也不做就走了?” “所以,都是你凭空想象。”姜依刚才是被聂粲的计划惊呆,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神色比冰霜还冷,“李美珍,你这是污蔑。” 沈思妮看着姜依,这个女人,竟然还这么镇定? 不行,不能让她翻身,“姜依,你和聂粲六年前就认识,比认识陆云骁还早。” 姜依冷眼看过去,那一眼就像刀子,“我说呢,是谁派保镖给李美珍。沈思妮,你以为凭这份东西,就能把我打入地狱?” 沈思妮身子一僵,心想,她还死撑? 李美珍又说:“那天你和云骁都喝多了,而喝醉同房生出缺陷婴儿的几率很大,你的孩子怎的那么聪明健康?” 李美珍还拿到那份医生的报告。 世界是真的小,给姜依接生的是宁家人,沈思妮出面,什么拿不到? “当时你早产了,失血过多,医生担心要输血,给你和小果实都验了血,你是A型血,小果实是o型,可云骁也是A型,两个A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啊!”外面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是这样吗?他们都不是学医的。但听起来像是这样。 李美珍心想,这下没话说了吧。 姜依还没说话。 忽然,“谁说不可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陆云骁,另一个是—— 姜依和那双昏天暗地的眼眸对上时,呼吸像是窒了一下。 同时,握着文件的手一紧。 聂粲推开门口的人,大步走到她身边,视线没离开她一秒,因为跑得急还是什么,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眼底的暗色疯狂蔓延。 姜依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像要毁灭世界似的。 他的每一下喘气,都让她心头发紧。 “不过是几个字,就把你吓傻了?”聂粲喉咙发哽,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天知道,他从来没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怕她把文件甩他身上,怕她恼怒离他而去。尤其是陆狗也在。 是陆狗的阴谋? 这件事,他该早点告诉她的。 可他对自己不自信,怕她生气,怕她嘲笑。他打算等她再也离不开她的时候,才告诉她,虽然他知道可能没这么一天。 聂粲把她手里的文件拿过来,碰到她的手时,发现她的手是冰凉的,还有点发抖。 他的心像被狠狠割了一刀,浑身一疼,“别怕。姜依。别怕。” 谁也不能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手里的文件几乎被他捏碎,他瞪向李美珍和陆云骁,眼神漆黑凌厉,周身戾气环绕,“给你们五秒钟,跟她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陆云骁一愣。 他以为是他带李美珍来的。 李美珍被聂粲狠厉的样子吓得心头一颤,但事已至此,她不会走的,“聂粲,你以为我怕你,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小果实是你和姜依苟且来的孩子。” 这话刚说完, 聂奶奶,许翠莲大嫂等,还有张明明也到了。张明明本来晚两分钟,但聂奶奶下车后没她走得快。 聂星华没上来,在楼下。 “啪”的一声。 是聂奶奶打的,“你个四六不分混账东西,今天我替陆老太教训你。” 李美珍差点被打摔在地上,那保镖把她扶住。她看着聂老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系主任说:“姜依同学,是你家人吗,怎么能打人。” 沈思妮也是一懵,那么多人?聂粲妈妈也来了。 不过,来得好啊。 就要让他们都知道,姜依是个什么人。 沈思妮忍不住说,“我明白了,姜依,你自己贼喊捉贼,之前明明是你和别人不轨,却说是陆云骁出轨,跟人家离婚。其实,你不过就是想掩盖小果实身世的秘密。 我记得,聂粲的血型就是o型,你儿子也是o型血。他们才是父子。” 既然她得不到,也不能让姜依得到了。 聂粲一个眼神过去,寒风凛冽的,“沈思妮,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第335章 谁是亲生的 张明明在路上已经听聂星华讲了大概,此时,也看向沈思妮, “思妮,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思妮一怔,“我……我只是想要大家知道真相,还陆家一个公道。” “公道?”聂粲语气淬着冰,指着那份文件,“这哪里来的?” 他刀子一样的视线,让沈思妮心里一阵阵发疼,“是从部队里查到的,你不会说是假的吧。” 聂粲双眸阴森森的,一寸寸将沈思妮凌迟,“那我问你,这份东西是原件吗?” 沈思妮又是一怔。 “不是吧。”聂粲咬着牙,“你们拿着这样一份一看就是拼凑的,断章取义的材料,就来污蔑人。沈思妮,你不仅恶毒,你还愚蠢!” 沈思妮整个一僵。 系主任一看,也愣了,确实不是原件。 罗祥很愤慨的问:“你们为什么要害姜依同学?” 其他同学见状,也开始站在姜依这边,“是啊,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说的。” 有法律系的说:“姜依同学完全可以告他们毁谤。” “李美珍,姜依都和你儿子离婚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许翠莲真想给李美珍一巴掌,被聂奶奶拉住了。 “交给粲哥儿。”聂奶奶说。 这件事,说到底是粲哥儿惹的祸。 聂粲视线落在姜依身上,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哽,“那天,我什么都没做,我就远远看着你。” “进大院说要把你带走,只是我跟邱林开的一个玩笑。我那会年少轻狂,不懂事,以为口嗨一下没什么。谁知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是我不好。” 老聂说的对,他这性子迟早吃亏。 现在他吃到了这种亏,还连累了姜依。 看到他眼里有懊恼,悔恨,还有从没见过的忐忑,姜依心里又是一紧。 “我信你。” 但她知道,他是顾及现场人多,不好详细解释,只能避重就轻。 回去再跟他算账。 “哼,开玩笑?谁能证明?”李美珍挨了一下,更加愤恨,“你进了大院,收买了邱林是事实。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俩知道。” 许翠莲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你非要你儿子戴绿帽子,非要把小果实说成别人的孩子,你才甘心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这样的奶奶。” “你女儿做得出不怕认。”李美珍说,“除非你们拿出证据,证明小果实不是聂粲孩子。不然,这件事,我决不罢休。” 她盯着聂家人,“聂粲和小果实不仅血型一样,眉眼也长得像,怎么解释。” 来啊,她都这样了,谁怕谁。 聂粲也一直弄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李美珍这样的人,他眼里像要喷出熔浆,视线环视一周,“这有医学系的人吗?” 同学们都摇头。 天啊,这人就是姜依的绯闻男主角,好帅。 比前夫哥还帅一点,好有气势,姜依同学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同学们三观跟着五官走,眼神都布灵布灵的。 这时。 周悦佳和南天颐教授来了。 南教授说:“我有个朋友是一院的医生,可以现场给他打电话。” 聂粲:“好,那麻烦你了。” 电话通了。 沈思妮忽然有点紧张,表姐,也就是云城军医院的给姜依接生的那位宁医生,不会诓骗她吧? 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位,其他人也都特别紧张。没事谁去研究这个啊。 电话那头,刘教授说:“父母两个人都是A型血,生出o型血的孩子是有可能的。” 啊!! 刘教授简单的给大家分析了一番。 李美珍根本没听懂,看向沈思妮,“什么意思?” 沈思妮听懂了,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可是,这也不能证明,小果实不是聂粲孩子呀。” “是的,这情况靠血型不能证明亲子关系。”刘教授也不知发生什么,就专业发表意见。 沈思妮偷偷松了口气,看他们还有什么法子。 姜依之前跟陈警官了解过,刑侦科已经可以验dNA了,只要聂爸爸出面,不成问题。她还没说出来,张明明说了。 张明明冷眼看着李美珍和沈思妮,“你们真是无知,现在已经有验证亲子关系的手段了。我不知这边如何,但港城那边可以,只要让小果实和聂粲,陆云骁抽点血,甚至是头发丝,就可以检验他们谁是亲生的。”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自己验过。 傅成栋的妈妈一直怀疑家宝不是傅成栋的孩子,几乎每年都含沙射影一次,她听得烦了,去年一气之下就去验了。 “啊?还有这种手段?”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 电话还没挂,刘教授说:“是的,那位女士说的对,现在的医学手段是可以做到的,上次我们应邀去参加研讨会,得知目前刑侦可以用了。” 沈思妮心里一震,如果是真的,聂粲轻易就能做到。 她看着聂粲,又看陆云骁,忽然明白陆云骁为什么那么肯定,小果实是他的孩子了! 聪明如陆云骁,会不怀疑吗?既然怀疑,他会不去验吗?他能做到。 旁边的李美珍却毫无察觉,“好啊,那就验!你们敢吗?” 她不知道陆云骁和聂粲的关系,依然坚信,小果实就是聂粲的种。 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不必去港城那么麻烦。”忽然,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是老薛。 聂星华的亲信。 老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已经检验过了,报告就在这里。” 这是姜依同志到北城后,聂总参谋发现小果实和聂粲长得像,又想到五年前那件事,以防万一,让他去办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是一惊。 验过了! 聂粲微微抬了眉梢,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在洗菜的时候,老聂说那些话了。 而且听到李美珍去找学校找姜依,老聂也是不慌不忙的,原来是早有准备。 这样一来,他不必拿自己的那份了。他在苏婉清污蔑姜依的时候,就已经托关系做了检验。 就是以防出现今天这一幕。 他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 陆云骁也怔愣了一下,因为他也托关系做了检验,就在他知道李美珍和沈珏有来往后。 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准备节后告诉李美珍,让她别老疑神疑鬼的,谁知,她竟然跑到学校来,用这件事抹黑姜依。 老薛说:“报告上说,小果实跟聂粲不是父子关系,小果实是姜依前夫陆云骁的孩子。” 上面还有特殊单位的公章。 南教授和系主任不约而同看过去,看到那公章,都是一惊。 “报告是真的。”南教授稳住呼吸说。 “没,没错,姜依同学是被污蔑的。”系主任舌头都打结了。 姜依同学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李美珍和沈思妮,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李美珍脸色一白,“这不可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 “啪”的一声。 这次是姜依给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只见姜依双眸沉沉的看着李美珍,“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们串通的,报告是假的。还有,就算是真的,也证明不了我和聂粲没发生关系,对不对。 那我告诉你,就凭我回新房的时候,是清醒的。” “什么!”李美珍一愣,死死盯着姜依。“不可能,你喝了那么多酒。” 姜依冷笑,“我是喝了很多,那天高兴,敬酒我都喝了。可是你不知道,我喝完就不会立即就醉,要过一个小时左右。我回到大院还是清醒的,不信你可以问陪我回去的隔壁家王婶和她儿媳妇,我当时应该还跟她们说了很多话,听到陆云骁回来,她们才走的。” 当时看到文件的一刹那,她被聂粲的计划震惊,一时慌了神,没详细看上面说的时间点。 而且过去那么久,她一时没想起来,冷静下来后,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她知道,那段时间里,聂粲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是的,我姐喝多了就这样,跟她喝过酒的都知道。”姜瑶说。 聂粲想到什么,嘴角扯了扯。 姜依冷冷看着李美珍,指着陆云骁,“那天你儿子喝得不多,他只是酒量浅,所以醉了。胎儿是有风险,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这样。你处处夸大其词,不过是想我离开你儿子。我离开了,你还不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陆云骁说会惩罚自己的妈,加上她忙,一直没时间对付她,没想到,她反而过来对付自己。 不仅李美珍,其他人也是一震。 “好,既然你要算账,今天,我就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算个总账!” 姜依看着众人,“在这里,我要告我前婆婆李美珍七宗罪。” 第336章 “你不是喜欢苏婉清吗?我送你到监狱和她团聚。” “什,什么罪?”李美珍的脸色又是一白。 往事一幕幕冲击着姜依的心脏,她血气翻涌,语气冷厉, “第一罪,你为人势利,看不起我出身农村,处处刁难我,结了婚后,你依然看不起我,处处说我没文化,家里穷,是为了攀高枝嫁给你儿子。 你常将我和大专毕业,还有工作的苏婉清比。我为你们家做五年保姆,伺候你们全家,在你眼里,我是个没产出,吃你们家大米的蛀虫。” 这都是姜依的真情实感,在场几位同学是来勤工俭学的,家里也不富裕,特别能体会,忽然对姜依有些同情了。 李美珍还梗着脖子,“这算什么罪,你就是高攀我们家,就是没收入,靠云骁养。” “谁稀罕你们那点钱,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为了过上好日子,耍手段灌醉陆建国才嫁给他。”聂奶奶说。 李美珍没想到聂老太会知道,脸色一白,“你,你胡说!” 聂老太不屑,“要不要请陆老太来?” 姜依冷笑,“怪不得你欣赏苏婉清,原来你们是一类人。我要说你的第二罪,就是纵子出轨! 你明知苏婉清对你儿子有企图,还处处维护她,陆云骁每次去帮苏婉清,你给他找借口,我和陆云骁因为苏婉清吵架,你说我泼辣,无理取闹。” 想起前世,他们去北方前,李美珍还劝自己跟陆云骁离婚,给苏婉清让位,她心里那点恨意又复苏了。 “姜依,我和苏——” “你给我闭嘴。”姜依瞪向陆云骁,“材料是你给你妈的是不是,你还在装?” 陆云骁心里一痛,她的眼神,就像无数钢针往他心里扎,他眼睛红了。 原来,他们的误会,就是这样一层层叠加的。 前世是,今生也是。 他还期待她有原谅他的一天,可是,经过今日,被李美珍这么一闹,不可能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姜依视线重新落在李美珍身上,比刚才还森寒, “第三罪,你认贼作孙。在你心里,孙烨才是你孙子,你对孙烨,比对自己的亲孙子还好,而且你不止一次暗示,孙烨才是陆云骁的儿子。” 李美珍一愣。 “天啊,这什么人,自己孙子不要,要人家孙子。” “我要是有这样的家婆,早离婚了。” 张明明几个心里也难受,原来姜依承受了那么多。 “你胡说。”李美珍当然不能承认。 “胡说?小果实和孙烨掉进水里,你在岸上怎么喊的,很多人可以作证。”想起那一幕,姜依恨意更浓,“你说小果实不是陆云骁儿子,孙烨才是,让他救孙烨,放弃小果实。” 前世,孙烨就是这样,取代小果实活在这世上。 “如果小果实没了,你就是害死亲孙子的凶手之一!”姜依把检验报告扔她脸上。 李美珍的脸上被文件夹划破了皮。 这才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是啊,报告里说,小果实是她亲孙子。 小果实居然是她亲孙子! 陆云骁看着这一幕,胃疼,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别说了,姜依。”这话是聂粲说的。女人的每个字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凌迟,他握着她的手,“我们回家。” 他会让李美珍和沈思妮都付出代价。 “对对,回家吧,我们做大餐吃。”聂奶奶也于心不忍。 同学们都哭了。 姜依同学这是经历了什么啊,她只是嫁了个人而已,怎么这么惨啊。 姜依轻轻掰开了聂粲手,“让我说完。第四罪,你搬弄是非,在大院说我是个泼妇,离婚后说我不检点,没能力,出去会饿死,还联合周春梅等,给我工厂使绊子,一起等着看我笑话。 第五罪,你好吃懒做。离婚前,家里的家务基本都是我做,打扫,做饭,照顾孩子,老人,你每天就是打牌闲逛,偶尔陪奶奶去散散步,奶奶病了,都是我在床前伺候。到底谁才是蛀虫。” “天啊,就这样,她还嫌弃儿媳妇。” “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她儿子也不是好东西。” 陆云骁:“……”喉咙的腥甜快压不住了。 而对李美珍来说,那一句句话像打在脸上,打得她措手不及,狼狈不已,“不是的,你们不要信她。” “第六罪,你愚蠢不堪。就像这次,你为了害我,宁愿自己儿子戴绿帽子,宁愿被人利用,你害人又害己,害全家。我没看过你这么蠢的人。” 姜依继续说,“第七罪,你长得丑,奇丑无比。你是一个从里面开始腐烂的梨,全身散发着臭味。这个世上,没人会爱你。” 魔咒一样,李美珍浑身发抖,“姜依,你诅咒我,你怎么那么恶毒。” “不,这是你的报应。” 让她也失去儿子,活在孤独里。 姜依说完,全场安静了好一会。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她眼里渗出眼泪,心都揪成一团了。 忽然,李美珍拿起桌面上的剪刀,猛的向姜依扎过去。 这下变故出乎所有人预料。 可是她还没靠近,聂粲已经拉开姜依,他本想一脚踹李美珍,千钧一发之际,看陆云骁扑了过去,又把脚收了回来。 结果是,那剪刀没有扎到姜依,扎在陆云骁的身上。 “啊!”的一声。是李美珍发出的。 她惊恐的看着儿子手里的血,整个人呆住了,“砰”的一声,剪刀掉在地上。 教授和同学们都吓懵了。 姜依只是愣了一下。 她是故意激怒李美珍的,就是想让她发疯,对自己出手,只是没想到,陆云骁会挡过来。 而陆云骁在剪刀过来的刹那就抓了过去,伤到的只是手心,但他胃疼的厉害,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倒下之前他看了姜依一眼,可姜依两眼放空没有看他。 “云骁!”李美珍大喊。 她都干了些什么? “把陆云骁送去医院。”聂粲对潘强说。 此时,潘强才到,和沈首长一起来的,沈首长只看了陆云骁一眼,下一秒,兜脸就给了沈思妮一巴掌。 沈思妮看到陆云骁受伤流血,本已吓得呆若木鸡,这一巴掌,让她回了魂,难以置信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 爸爸打了她,从小到大,他都没打过自己。 “你个不孝女,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沈首长气得脑仁直抽疼,呼吸不畅,“是不是要闹出人命,送你去坐牢你才甘心。” 沈思妮呆呆看着爸爸,眼泪直流。 是的,她输了,这次输得彻底。 她愤愤看向姜依,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女人。 姜依和她对视,“你放心,我会连你和李美珍一起告到派出所。” “你敢?” 聂粲半挡在姜依前面,眼神阴鸷看不到一点光,哪怕看着沈首长,“无论我媳妇做什么,我都支持她。” 沈首长神色很是尴尬。 想不到事情弄到这个地步,聂星华就在下面,他能说什么。 “你们放开我,我儿子是团长。”民警来时,李美珍还在挣扎。 姜依朝她一笑,有点瘆人,“你不是喜欢苏婉清吗?我送你到监狱和她团聚。” 李美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你不能。” 姜依又是一笑,“你看我能不能。我刚才少数了你一罪,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罪,现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杀人?李美珍精神早就崩溃,指着沈思妮,“是她,是她指使我的,还有沈珏,这份材料,沈珏知道,她让我等她的消息,必要时给姜依一击。是她们姑侄害我。” 聂奶奶,张明明,许翠莲都震惊了。 “沈珏!”聂奶奶眼底带上凌厉之气,“这次,我决不饶她!” 李美珍和沈思妮都被派出所民警带走。 姜依有点疲惫,跟南教授,周悦佳,还有罗祥道别,“今天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看她要走,罗祥说:“姜依同学,我收回以前的话,你是个有勇气,坚韧不拔的人。” “是啊,姜依同学,我们都支持你。” “你需要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给你作证。” 其他同学也纷纷上前说。 姜依心里一暖,“好,再次感谢。” 她走向门外,大嫂和姜瑶上来,“没事吧,依依。” 聂粲在身后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微沉,“我去一趟派出所,回头再跟你解释。” “嗯。”姜依没转过身,“你回来再说。” 聂粲心里又像被割了一下,放开她的肩膀。 转身看向张明明,“傅……张女士,能不能请你——” “我知道,你放心吧。”不用他说,张明明点头,“我会看着依依,好好安慰她。你尽管把李美珍往死里整,沈思妮也别客气,有老聂顶着。” 要是聂星华不帮着儿子和依依,她就骂死他。 这辈子都不见他。 聂粲神色很不自然,转开视线,“那谢您了。” 张明明当即就让保镖给傅成栋打电话,“告诉傅先生,我这有点事,明天不能回去跟他们一起过节了。” 第337章 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做饭 正下楼的聂粲脚步微顿。 分开这么多年来,母亲第一次留在内地过中秋节。 应该说,无论是什么节,十二岁之后,他都没跟她一起过过。 楼下,聂星华一人一狗,坐在后排座,听老薛汇报上面发生的事,汇报完毕,他看见民警带着李美珍和沈思妮下来了。 老沈在后面,脸色不太好。 老薛说:“您要去一趟派出所吗?” 聂星华捏捏有点发疼的眉心,“这几孩子真是不省心。” 然后,他看见聂老太,许翠莲和姜依等人下来了。隔了两分钟,看到张明明。 张明明跟姜依说了一句什么,小跑着朝自己走过来,聂星华在她来到之前降下车窗,“回去吗?” 张明明看他身后的狗。 “我陪姜依坐车,你去派出所,给你儿子和儿媳撑腰,这次不仅是李美珍搞事,还牵扯到沈思妮和沈珏。” 聂星华挡住狗:“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薛:“……”刚才的不耐烦呢,犹豫不决呢? 公公:“嘤嘤嘤。”比我还狗。 张明明说完就去找姜依,“去人民路吗,刚才聂粲和他爸爸正在下厨,听说你有事,立即就赶来了。” 姜依看她,又看聂奶奶,还有许翠莲大嫂等,心里充满感激,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 但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先回康村。” 张明明打牌的时候听许翠莲说过,他们在那租了房子,“也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反正两个地方隔着不远。 聂老太则说她要回人民路打电话处理点事情,大家便分头走了,走之前她握了握姜依的手,“你放心,奶奶会给你讨一个公道。” 姜依手有点冰,心里是暖的,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谢谢您。” 正要上车,校长来了。 能不来吗?到处都是警车,救护车,还有车牌号一看就很特殊的车!校长也是懵啊,问了南天颐教授才知,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赶紧下楼来,连大人物的面都没见着,只看见姜依,“姜依同学,今天的事是我校方处理不及时,你放心,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损害。” 校长之前就想见见姜依同学,谁知是在这种情况下。 姜依是认得校长的,新生开学典礼他上台发言了,“谢谢校长。” 她跟许翠莲张明明几个回康村了。 姜阳是在工厂接到大嫂的电话,才匆匆赶回来的,听媳妇把经过说了一遍后,很震惊,“这个聂粲,也太混蛋了。” 当然,更多是气陆云骁和他妈,居然拿这件事,抹黑姜依。 要不是看陆云骁被他妈刺进了医院,必须揍他个半死。 还有沈思妮…… 他安慰了姜依两句,“我去派出所看看。”他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时,派出所里。 因为来了两位大人物,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梁所长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给领导,亲自跟进案子进展。 聂粲在审讯室。 全身黑气环绕。 李美珍又慌乱,又狼狈,一五一十的,从第一次和沈珏联系开始,到如何得到材料,如何来学校找姜依,全部交代了。 “材料虽然是云骁让杨硕去找的,但云骁只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没其他目的,是我,私自拿了材料,也是我瞒着他过来找姜依的,他完全不知情。” “我来了后,他还试图阻止我。” “这材料我得到的时候,给沈珏打过电话,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都不想姜依好过,但是,那时她让我先按兵不动,等她消息,再给姜依一击。” “后来,她忽然没了消息,我还找过她,没找到。” 聂粲怒想:当然没找到,因为沈珏坐牢了。 李美珍继续说:“昨晚,沈思妮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沈珏让她联系她的,我就说,是不是要找姜依麻烦,我正好要去。她第二天就让人来接我,还给我配保姆和保镖,要不是保镖拉着云骁,我没那么顺利。”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行为别影响云骁的工作,不然就真的完了。 聂粲一双眼眸又冷又沉,“杨硕怎么会找到这些资料?” 当年的对他的处分虽然不是高级机密,但一般人还是不容易看到的。 而且,这份材料不全,只有前面邱林口供的部分,后面处理结果都没有提到,才给了李美珍无限想象的空间。 杨硕不该是这种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资料是我求杨硕好几次,他才给我看的,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去复印,其实也不关他的事。” 聂粲冷嗤,“杨硕东西是那么好偷的?” “我跟他熟,他对我没提防吧。”李美珍一门心思只想害姜依,哪想到那么多,这么一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难道杨硕想借她害姜依?还是害云骁? 为什么? 李美珍眼泪鼻涕一起来,后悔,但还心有不甘,“聂粲,云骁结婚那天你要是没来,姜依也不会被怀疑,你就没点责任吗?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也不会被开除了。” 聂粲按在录音机上的手青筋一蹦,嘴角勾出嘲讽的笑,“看来你还没认识到自己错误,不过不要紧,在监狱里有的是时间。” 他有错,但跟她的是两码事。 “我没杀姜依!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有,她是云骁的妈,云骁不会见死不救的。 聂粲满脸阴鸷的走了出去。去审问沈思妮。 此时,所长办公室里。 聂星华坐在皮沙发上,正对着门,沈首长坐在旁边的单人位上,空气中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聂星华看表。 半个小时了,沈思妮还在审讯室。 聂粲就不能快点吗? 沈首长叹了口气,“老聂,咱们两家人,从老爷子们那一代就认识了,思妮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这次是做得过分,我认为也该给她点教训,但作为一个父亲,我又希望聂粲能网开一面。” 聂星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的是那锅汤不知煲好没有。 不过,刘姨应该会看着火候的。 好好做一顿晚餐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了。 他想了想,“老薛,你派个人去跟他们说,晚上要是能一起吃饭,还是一起吃。” 因为张明明明天就会回港城,她好多年都没在内地过过节了。 尤其是大节,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沈首长:“……” 不是,怎么就说到吃饭去呢? 聂星华看他一眼,那一眼让老沈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聂星华说:“原本今晚有个家庭聚餐,姜依妈妈来了,张明明和她大哥也会来,你知道,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沈首长忽然觉得有点内疚怎么回事。 “你不回家过节吗?”聂星华问。 “打算晚上回的。”看来回不去了。 聂星华点点头,“还是回去吧,煜深,沈夫人,老爷子肯定希望你回去吃饭。我听说煜深最近在海关表现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行吧。”老沈也喝了一口茶,觉得如鲠在喉。 接着,聂星华顺着沈煜深工作这个口,跟他聊了南海的局势,和接下来会产生的人员变动,思维在那锅汤和国家大事之间,切换自如。 十五分钟后,聂粲过来。 聂总参谋心想: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做饭。 聂粲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衬衫,更显得他整个人阴沉沉的,身上带着萦绕不去的戾气,坐下,想点根烟,发现自己戒烟了,又收了回去。 “李美珍窃取并公开部队机密文件,断章取义污蔑姜依,还企图对其进行人身伤害,沈思妮是帮凶,罪责难逃。” 他看着沈首长,视线就像一把锐利的刀。 “我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这还有一份文件,你自己看。” 沈首长目光落在文件上时,心里一咯噔。 第338章 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不是聂粲,是他自己 聂粲语气有些嘲讽,“你女儿可厉害啊,为了将空调销售给这单位,给领导送了20%的回扣。人证物证俱在。” 在凌云空调出问题的时候,他就想到其中的猫腻,于是派人去查了,还真被他查到。 沈首长的脸色很难看,“这混账东西!” 上次沈珏的事,已经让他的职位差点保不住,现在又来件更糟心的。 聂粲声音沉了些,“我看在沈煜深和您的面子上,调查的结果还没公开。但是沈思妮必须付出代价。” 他不在乎过程如何,只要结果。 聂星华是有压力的,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人都不可能随心所欲,但儿子有筹码在手,让他松了口气,“老沈,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给我一天时间。”沈首长说。 另一边,军医院里,陆云骁刚缓过来,杨硕来了。 杨硕昨晚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去找李美珍,把材料要回来,谁知去到一问,李美珍出去了,保安说被人接走的。 杨硕感觉要出事,跟领导请假就来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去到学校,已经散场了,他急忙往医院来。 陆云骁看见他,顾不得还在吊水,兜脸就给他来了一拳,“你为什么害我。” 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 医生和护士们都惊呆了,按住陆云骁,“不要命了,快回到床上!” 杨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冷静点听我说。” 医生和护士给陆云骁重新挂水后,陆云骁让他们出去,怒气沉沉看着杨硕,“你和沈珏到底什么关系?” 这边,康村姜依租的房子里。 小果实已经被阿明接过来了,和杉杉在客厅里玩。 几个女人在房间里。 许翠莲谴责了陆云骁和李美珍一番后,说:“聂粲也真是,他那么早之前就看上我女儿,为什么不光明正大争取,要在背后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 大嫂心想,可能梦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姜阳和聂粲闹翻了? 这次她也不帮聂粲,“聂团长确实有些荒唐。” 姜瑶年轻,比较浪漫,“我倒是觉得,聂大哥当时就应该把姐抢走,虽然姐一开始会让人说几句闲话,但是,后面几年的苦就不用受了。” “你们想想,聂大哥那么喜欢姐,抢了姐之后,肯定会对她好的。” “那不行,先不说聂粲会被开除,可能还会进监狱,你姐当时也不喜欢聂粲啊,能在一起吗?”许翠莲还是不赞同。 张明明也点头,“你们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依依说几句。” 许翠莲和大嫂,姜瑶相视一眼,出去了。 “依依,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张明明说,“你是不是在想,你遇到的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可是,都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姜依愣了一下。 “你可能还在想,要不要跟聂粲分手。” 张明明语气比之前都温柔,姜依招架不住,“我确实有点生气。” 在看到材料的刹那,真的是慌了一下。要是真的,那她所有的坚持就是个笑话,她的一切都轰然崩塌。 从邱林的口供可看出,整个过程计划周祥,如果只是开个玩笑,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只是聂粲临时改变主意了。 但就是他这个“玩笑”,足以让她的生活掀起风浪。 陆云骁这一世回来没多久,就去查了这些资料,可见,他上一世也是查过的,前世他肯定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一腿,小果实是不是聂粲的儿子。 也许后来他还去验了dNA,才确认小果实是他儿子。 可心里的怀疑能彻底打消吗? 聂粲计划之前,有没有想过,对她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她又搞不懂,前世她没受过被怀疑的困扰。 是聂粲压下去了吗?还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有点乱,聂粲这次开的玩笑太大。 张明明说:“我也觉得,小粲做得有点过分了。我不是偏帮他,只是我好像能理解。你记得六年前他受伤的那件事吗?” 姜依又愣了一下,“他跟我说过。” “那次他爸爸给我打电话,我也去了。” 张明明有些自责的说,“我不是不爱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他。东远车祸后,我甚至不敢面对他,从十二岁开始,我每年就是除夕前一天,过来给他送个礼物,陪他喝杯咖啡,就走了。没陪他过过生日。逢年过节,也没跟他一起过过。 那次,听说他伤得很重,不一定能熬过去,我心里像被割了一块肉,接到电话立即就赶过去。 他是从高处摔下来的,听老聂说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但也好在他身手敏捷,才没当场毙命,熬了几个晚上终于醒了过来。他昏迷的时候,断断续续喊过你的名字。” 姜依心里一紧,“你说过。” “嗯,我当时以为是喊战友呢。直到见到你才知道,是你。也许就是你,支撑他活下去的。醒来后,他说想结婚生孩子。” 张明明眼眶发红。 “我当时不明白,但我依然觉得心酸。现在,我明白了,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后,迫切的想跟你一起。” 姜依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所以许翠莲生日宴那天,他来了。 “半年多后,听说他出院了。他应该去找你了吧?” 姜依喉咙有点干涩,“来了,我妈生日,大哥请了几个战友。” 她明白他为什么找她说话,是为了引起她注意。 只是他骨子的骄傲,让他的表达方式异于常人,那就是毒舌,让她感到不太舒服。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喜欢上陆云骁。 姜依心里又是一揪。 那天之后,他似乎没怎么出现过,是因为知道她喜欢陆云骁了吗? “但他没追你是不是,应该是知道你心里有人了。可后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听说你结婚,忍不住偷偷去看你,甚至想把你带走。可最后还是放弃了,一定是看到你当时很幸福。” 张明明握着她的手,“老聂在车上跟我说了,你结婚那天,他其实在执行任务的,当了一次逃兵,虽然没造成损失,但惩罚是难免的。我不知他受了什么惩罚,你可以问问他。 还有,要不要原谅他,你自己决定。 不管你跟不跟他一起,我们都是朋友。” 姜依笑了一下。 张明明又说,“知道我为什么挺你吗?你的某些遭遇跟我挺像的。我现在的婆婆对我也不好,他看不起我二婚带娃的,也怀疑过家宝是不是老傅的孩子。” 姜依有些吃惊,“所以你去做了检测?” 怪不得她那么肯定。 “是。”张明明说:“但我欣慰的是,老傅从不怀疑我,这一点比陆云骁好。其实关键还是陆云骁怎么想,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不是聂粲,是他自己。” 张明明跟姜依完全没代沟,像遇到知己似的,把自己和婆婆那点事也跟她说了。 到后来也不知是她安慰姜依,还是姜依安慰她。 姜依发现了,张明明就是那种,远远看着很高冷,接触起来其实很好相处,而且话很多的女人。 姜阳和聂粲一起回到的时候。 已经快七点钟了。 聂粲的嘴角有块淤青,是被姜阳打的。 张明明看看儿子,又看看姜依,拉着许翠莲,“要么还是去人民路吃饭吧,老聂下厨一次很难得,小粲和依依说完话就过来。” 这样一来,即使姜依和聂粲之间的矛盾没能解决,也有时间缓冲一下。 为了姜依和儿子,她牺牲也是大了。 要吃聂星华做的菜。 他做的菜,色香味,一样都找不着的。 偏偏每次他做菜的时候,都是全身心投入,让你觉得不吃他做的菜,就对不起他一样。 聂粲看向姜依,进来后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姜依她不想拂了张明明的好意,也不想许翠莲担心,“好,我们一会过去。” 小果实和杉杉不知人间疾苦,手牵着手。 “好耶,又可以看到公公了。” “还可以玩方块机……” 孩子跟着大人们兴高采烈出去了,潘强在最后,嗫嚅了一下,“姐,你原谅我老大,邱林是我……是我姑父。” 潘强也是才知道,当年老大为什么会和姑父做交易。 答应把他捞出去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第一次遇见姐,就想认她当姐,原来,他们姐弟缘分,起源于五年前。 第339章 有他这么道歉的吗? 姜依震惊的看着他们,脑门上明晃晃的挂着个大大问号:“跟潘强有关?” 潘强看了老大一眼,忐忑不安,“老大,我先闪了,你跟姐解释。”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客厅里就剩聂粲和姜依两个人。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拉过来,亲她的嘴。 姜依推他,聂粲还用手扣住她后脑勺,又亲了下来。 可这次姜依没让他得逞,膝盖往他的小腹顶过去,他不得不躲开,一双眼睛漆沉沉的,又有些委屈的,就跟公公饿了时一个样。 姜依退后一步,瞪着他,“把事情说清楚。” “就是你看到的材料那样,一个字都没说错。在你结婚的半个月前,看到你大哥发来的请柬,我就开始策划这件事。”聂粲嘴角扯了扯。 “你——”姜依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就这么承认了。 聂粲那模样说不出的别扭,双手叉腰,看了眼阳台外,下雨了。 他回过头来,“我一开始想收买大院保安,知道那人是副旅长的亲戚,觉得行不通。刚好大院在建新楼,我想到了施工人员。邱林是个包工头,我了解到他媳妇的侄子,也就是潘强犯事坐牢了,而潘强的案子有斟酌的地方,我找到这个突破口,跟他做交易,他答应了。” 姜依脑瓜轰隆隆的一下,“潘强犯了什么事,被判了多少年?” 小瑶知道吗? 聂粲眸色沉沉,“潘强为了救他姑姑,把人打残疾了,而那人的父亲有点背景,他被判了十五年。” 姜依心脏嘭嘭的跳,“十五年!是你把他捞出来的?他还会进去吗?” “看情况。”聂粲不想多讲,“说回我们的事。” “现在我对他的事,比对你感兴趣。”这关系到小瑶的幸福,姜依不能不问清楚,“潘强的姑姑怎么啦?” 聂粲盯了她好几秒,心里各种情绪翻滚,只能压下,“就是小瑶在小公园遭遇的那样,但潘强姑姑没那么幸运。” 姜依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潘强去救小瑶的时候,神色那么可怕,还差点把混混揍死了。 潘强前世那么拼命,是为了立功? 忽然,她的手臂被握住,“姜依,李美珍和陆狗跟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只是不一样的施暴。我的确错了,错在没把你带走!” 姜依猛地抬头,撞进他黑魆魆的眼里,像幽深的海面,底下奔腾着漩涡。 像要把她吸进去。 “没错,六年前我就对你有想法,但我想着你还小,等你高中毕业再去追你。我以为还有时间,去参加了一项任务,虽然在任务中,但我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听说你考试又考了多少分,参加竞赛有获了什么奖,我心里在想,我媳妇儿真优秀。” 姜依心脏某个位置,像被撞了一下,泛起酸疼。 “我那时就认定,你是我媳妇。距离高考还有半年,我忽然很想你。恰好我们分队的人,找到一个突袭的机会,我觉得可行,如果成了,就能提前完成任务,我可以回去看你。我承担了计划最危险的部分。结果任务完成了,我人也摔了下来。” 姜依心里骤然一紧,“你疯了。” “谁说不是呢。”聂粲自嘲的笑了笑,“为此我重伤昏迷了,在梦里,我好像看到你了,但每次,都只是看到你背影,妈的,你一次都没转头看我,就像我是个透明人。你知道我多不甘心吗?我心想,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带你去看看眼科,这么帅的人在你面前都看不到。” 姜依眼睛发涩,发疼,转过头去,“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她想甩开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我出院就去找你,可你个小没良心的,居然喜欢上陆狗。他有什么好,没我好看,也没我专一,值得你拿着大喇叭去营区外,喊喜欢他?” 聂粲轻嗤,“我听林水生说的时候,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整个世界都灰了。就像现在外面的天色。” 姜依不想听了,眼睛疼,心口也疼。 但聂粲非要说,“我能怎么办?只好结束这单相思了。但越是压抑,越是爆发,听到你要结婚了,我整晚都睡不着。” “你还有道理了?按你这么说,这世上没坏人了。” “是,我就是不够坏,我以为你很幸福,一时心软,没把你带出来。” 姜依一愣。 聂粲还笑着,但有点瘆人,“婚礼上你笑得多开心,人家敬陆云骁,你说他不能喝酒,你替他喝了好多杯。人家问你怎么对陆营长一见钟情,你说他在水里冒出来,就是上天给你送的新郎,你就认他一个。” “你朝陆云骁举杯,说你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他冷笑,“你怎么那么肉麻啊姜依。” 姜依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她那时是真的肉麻,又傻又天真,什么都敢说。 “那会我就打算取消计划,看你喝了那么多,我不放心,还是跟着邱林进了大院,在外面抽了三根烟,抽完我就去找邱林。” 说到抽烟,聂粲喉咙痒,喉结滚动,声音突然哽了下,“可你后来怎么就过成那样呢。你是不是傻,一年,两年,还不离婚,他就那么值得你守着?” “你能不能别揭我伤疤了。” 有他这么道歉的吗? “后悔了是吗?我也后悔,后悔没把你带走。”聂粲说,“那天早上,你跟我说,就那么一晚,你就有了小果实,你知道我想什么? 我在想,就因为我当了一次好人,我不够坏,让你遭受五年折磨,我后悔极了,如果我坏一点,把你带走,小果实就是我的孩子。”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带走也落不得好。 姜依会恨他,依然不会嫁给他。 小果实也不是小果实。 人生就是这样。 必须经过一些波折,兜兜转转,最后才走到一起。 姜依又是一惊,原来那天早上,他奇怪的表情,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心疼她。 “姜依。”聂粲捧起她的脸,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小心翼翼,也觉得特窝囊,“别气了,行吗?” 姜依心想,这人怎么那么讨厌。 明明是他不对,好像她辜负了他一样。 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材料刹那,结结实实的慌了一下。” 聂粲抱着她,亲她的额角,“我知道。” 姜依心想,你只是知道其一。 那一刻的恐慌,除了害怕打自己的脸,还担心因为他这个计划,导致陆云骁误会小果实不是他儿子,从而不救小果实。 虽然陆云骁说他救孙烨,完全是因为孙晓峰,万一他说谎呢。万一这个误会也是造成他前世不救小果实的原因之一呢? 姜依知道主在陆云骁,但事关小果实,她就没法冷静。 那一刻甚至根本不敢深想。 “小果实?”聂粲眼睛微眯,不解。 姜依问:“陆云骁是什么时候知道结婚那天你来过大院的?是在小果实落水前,还是之后?” “听李美珍说,是高考后,陆云骁让杨硕去找的资料。” “杨硕?”姜依心里一跳,“他为什么把资料泄露给李美珍?” “我已经把这事跟他领导汇报了,看他怎么解释。” 姜依心想,那多半是在小果实落水后,她心头大石移开了一半,能喘口气了。 聂粲看着她,“老婆,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第340章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套路深 “看我心情。”姜依说,“你吓得我够呛。” “你就折磨我吧。”聂粲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我前世欠了你的?” 姜依推开他,“说不定真的是。” 聂粲不逼她,他是心虚的那个,表面的强势只是掩饰,“去吃饭行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姜依白他一眼,“那后来你受到什么处罚?三年前你作风问题,被开除,其实是因为我这件事?” “差不多吧,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后面就是我远远看你回去,抽了三根烟,就走了。 比这个严重的是,我当时在执行任务私自离开,影响很坏,但因为我有个很厉害的老爸,给我求情,处理结果是:开除出部队。” 聂粲神色很不自然。 “也多亏了老郭,那么多人里看中了我,五年前他就开始布局那个行动,就让我先在他队伍里,训练两年,于是我暂时没被开除。” 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她?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曾说过,他心里有信念。真相却是:他没那么伟大,一开始是迫不得已。 要是说出来,她对他该多失望啊。 “两年后我出师,上面找了个作风问题,把我开除了。对应了我不守纪律的形象。之后加入老郭的小组,等我立了功,上面再考虑是否让我回到部队里。” 姜依今天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 没想到,他参加那个任务,也跟她有关。所以,这世上没啥是偶然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你看,我是因为你才参加这个任务,你不能抛弃我。”他从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好像你才是受害者。” 聂粲握住她的手,“我们都是受害者,坏的是陆云骁和沈思妮李美珍沈珏。他们好卑鄙,居然想利用这件事,让我们分开,我们不要如他们的愿。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外。” 姜依瞪他,“你这张嘴,哄过多少小姑娘了?”曲的都被他掰直。 聂粲眼眸幽幽:“目前就你一个。将来也是”。 “别忘了还有一个沈思妮,这个人是你惹的。你搞不定,别想我原谅你。” “你会有一年时间看不到她。” 姜依没明白。 聂粲的手指得寸进尺,扣进她的指缝里,“到时你就知道了。” 姜依把他的手掰开,“那到时我再选择原不原谅你。” 聂粲:“……” 此时,人民路的房子里,上面已经摆好几道菜。 张家舅舅也来了,他看见聂星华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想转身就走,但又想到这次是来感谢姜依和聂粲,就忍了忍。 好在聂总参谋时间不够,让老薛去穗城酒家点了几道菜送来。 但是摆盘不要那么精致。 要看起来,很家常。 还要把他做的菜,和这几道菜混着放。 不然他辛辛苦苦做的菜就没人吃了。 张明华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还有别的菜吃,一会只要不吃他做的菜,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但有一件事他不明白,忍不住问张明明,“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还亲自下厨,一看就很有企图。可妹妹现在婚姻幸福,他图个啥? 这么大的人物,思想觉悟应该高吧,不至于想当三。 张明明说:“说来话长,刚才出了点事。我是为了小粲和姜依才留下来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就好。”张明华心情是复杂的,他虽然感激老聂帮了自己,但不代表他同意老聂重新追求妹妹,破坏妹妹现有的幸福生活。 聂奶奶下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红包。 “对了,小粲和依依呢。” 刚才在楼上,她给老沈,还有北城的人打了电话,沈珏让他们不好过,她也不能让她好过了。她要把结果告诉依依。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依和聂粲来了。 大家都看了过去,都自动忽略了聂粲嘴角的淤青,和他们之间有点拧巴的气氛,聂奶奶笑着招手,“依依过来我这里坐。” 张明明招呼许翠莲,也坐了过去。 今天女人坐主位,男人靠边坐,而且包揽了全部家务活,聂老大很自觉的摆碗筷,坐在姜依的对面,姜阳的旁边。 姜阳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他的脑袋差点没保住。 所以那一拳,聂粲不冤枉。 许翠莲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已经不会思考了:我天,大首长真的给她做饭吃!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做梦做不敢这么做。 看到聂爸爸正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姜依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今天能吃到前世偶像下厨做的菜。 “随便做了几道菜,大家不要嫌弃。”聂总参谋很谦虚的说。 姜依看着一桌子的菜,除了几道看不出是什么,其他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她的心情被治愈了,一半。 她生聂粲的气不假,长辈们对自己爱护也是真的,她充满感激,不想扫兴,希望大家能高高兴兴过节。 “好丰盛啊,都是聂伯伯你做的?”语气还带着一丝崇拜, 聂星华没说话。 聂粲,聂老太和张明明也没说。 张明华想说,但觉得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 大嫂也是半个厨神,忍不住赞叹:“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是啊。”姜依说:“这道文昌鸡,水光嫩滑的,皮质一看就很软糯,香气扑鼻,比大师傅的手艺还好。” 至于旁边那道黑乎乎的,可能是聂家的家乡菜,她见识不够不敢发表评论。 聂星华:“……” 聂家人和张家人:“……” 姜依继续点评:“这道咕噜肉,色泽鲜明,汁液浓稠,一看就是外酥里嫩,还巧妙的点缀了番茄粒和彩椒,看起来好有食欲。” 小果实和杉杉最喜欢吃咕噜肉,都快流口水了,“好好吃的样子。” 聂星华:“……” 聂家人和张家人:“……” 姜依接着点评了烤乳鸽,和叉烧拼盘,最后一道清炒芥兰,她还竖起大拇指,“厉害,简简单单的青菜,被你炒得青翠欲滴,赏心悦目。” 聂粲再也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姜依还没完全原谅他,所以没搭理。 聂星华瞥了儿子一眼,收回视线,“你刚才点评的那几道,都是从穗城酒家买回来的。” 他指着那几道看不出是啥的,“这才是我做的。” 姜依:!! 张家舅舅:完了,原本想静静避开那几道菜的,不可能了。 聂星华还第一个给他夹菜,“你最喜欢的鸭子肉,吃吧。” 吃不死你。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鄙视的小眼神。 张家舅舅:“……” 空气静止了两秒后,哄堂大笑。 这顿饭,基本上把聂爸爸想要的氛围拉回来了,虽然他那几道菜,大家只是意思意思尝了一口。 但汤是能喝的。 吃过饭,姜依也没在这里留宿,跟大哥他们回去康村的房子,顺便送舅舅。 看她似乎还没原谅儿子,两个人吃饭期间零交流,张明明有点担忧。 姜家人离开后,她问聂粲,“你和依依还没和好?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今天一天,比过去一年和儿子说的话都多。 聂粲又恢复那副疲懒的样子,“没办法,遗传某人的,我嘴笨。可能还要麻烦您——” “我知道,明天我再陪依依一天。”张明明很爽快的说,“我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帮。” 聂粲视线看向别处,很轻的“嗯”了一声。 聂星华说:“你留在这里,我去住酒店。” 张明明好久没跟儿子这样相处过,舍不得打破这平衡,“那你去吧。” 只要不跟他一个屋檐下,老傅应该不会吃醋。 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聂老太: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套路深。 还有依依,搞不好也是“帮凶”。 一个个到底咋想的,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这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