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难逃:夫君日日蛇尾失控》 第1章 再见黑玉赫 “长安,你看,这就是咱们纪家的镇宅兽。” 一道充满了宠溺的沧桑声,惊醒了纪长安。 她恍然回神,眼前关于上一世的不堪的境遇一一退去。 映入眼帘之中的,是早已过世许久的父亲纪淮。 还有纪家地下宝库之中,那条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的黑蛇。 “阿爹?”纪长安的眼中顿时积蓄了满满的泪水。 这,她怎么回来了? 被闻夜松那个狗东西坑蒙拐骗了一辈子,她死时充满了悔恨。 是上天可怜她满腔怨念吗? 头发花白的纪淮,却以为爱女眼中的泪水,是因为害怕。 他宠溺的拍了拍女儿的背, “别怕,咱们家的蛇君已经沉睡了几十年,它不会咬人的。” 这条黑色的蛇,体型并没有多大,最多也就纪长安的手臂粗。 且自纪淮接手纪家,并承担照料这条镇宅兽的责任时,这条黑蛇就从没有睁开过眼睛。 它甚至一动不动的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已经好几十年。 纪长安的眼泪落下。 她并不是怕,而是再次见到黑玉赫,她的心宛若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 她想起那个渣男生下的儿子,给她亲手端来的汤。 等她喝下之后,养子才眉眼轻蔑的说,给她喝的是蛇羹。 她吃下去的,是黑玉赫的肉。 哈哈哈哈。 纪长安闭上眼睛,不自觉的往白玉莲花座走近几步。 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的黑色蛇君,三角形的脑袋上,尖尖的凸起两个角骨, 蛇君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纪淮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拦下爱女, “可不能对咱家的镇宅兽无礼,快快,给蛇君磕头,保佑你以后顺顺利利,咱们纪家永世昌盛。” 他是个不会钻营的老实人,这辈子多亏了蛇君保佑,纪家的财富才没有流逝。 而纪淮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视若珍宝。 他很早就为女儿挑选赘婿,最终定下了一个叫做闻夜松的读书人。 对方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人品上来说,都是上乘之选。 因此,今日拜过蛇君之后,纪淮就要开始准备爱女的婚仪。 纪长安被阿爹拉着跪下,她看着黑玉赫,真的好想摸摸它。 上辈子,她害怕黑玉赫,总是不敢碰它,哪怕它屡次徘徊在自己附近。 后来她逐渐发现了闻夜松的阴谋,但那个时候纪长安已经被闻夜松拿走了纪家所有权柄。 她屡屡掣肘,要不是黑玉赫每次出现,吓走那些欺负她的人。 她未必能够活过那么长的岁月。 最后,当她彻底看清闻夜松,着手布局,要买凶杀了闻夜松,给予闻夜松致命打击时。 黑玉赫为了护她失踪。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纪长安开始生病,最后一病不起。 再就是被养子的一碗蛇羹气死...... 纪长安深吸口气。 她默默的看着白玉莲花座上的黑玉赫。 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儿的宠爱它,绝不会再让它被渣男贱女剥皮吃肉。 再看向头发花白的阿爹,纪长安心中都是柔软。 上辈子阿爹死得蹊跷,这辈子纪长安绝不会再让阿爹早早离她而去。 离开堆满了黄金白银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的地下宝库。 纪长安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黑玉赫。 蛇君,等我。 往上行的过道中,纪淮与纪长安说起婚事, “对了,夜松今日也会来,他家中人丁单薄,为人上进,仅有寡母与寡嫂,还有寡嫂留下的一对儿女要抚养。” “你与夜松成婚后,切不可再如以往那般任性妄为,对待他的寡母,要如对待你的生母那般......” 纪淮絮絮叨叨的说着,纪长安却是满心冷意。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做的啊。 可是上辈子闻母自持身份,头几年对她还算亲切,后来对她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再后来她与闻夜松闹翻,闻母住在纪家,对纪长安动不动就是尖酸刻薄的辱骂嘲弄。 纪长安屡次忍耐,最后忍无可忍,要把闻母赶出纪家时。 她恍然发现,纪家的人早已经被闻夜松换了个遍。 就连她的身边那些丫头,她都使唤不动了。 “阿爹,与闻公子的婚事,女儿还想再考虑考虑。” 纪长安藏在中袖中的手,狠狠的捏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意味。 杀了闻夜松当然容易,这个时候的闻夜松,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是闻夜松与她订婚已有五年。 这五年间,闻夜松自由出入纪家,与纪家不少的人都交好,并且暗中收买了纪家很多下人。 连同他在外,用着纪家的名义,早已不知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些,纪长安要全部都拿回来。 走在前方的纪淮诧异的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女儿,问道: “不是早已经说好了,今年你成亲招婿上门吗?” “你若能早些成亲,我也能放下心来,好与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了。” 提起过世多年的妻子,纪淮的眼眶还是湿润的。 妻子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纪长安这个女儿了。 更何况妻子与闻家素来感情不错,与闻母也是手帕交。 这闻夜松也是妻子过世之前看好的。 纪长安的眼底冰冷,为怕阿爹看出什么异样来。 她低下头,嗫嚅着, “可是阿爹,女儿不喜欢他,这辈子女儿想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对于闻夜松,纪长安从没有爱过。 上辈子她见识浅薄。 阿娘过世之前看准了闻夜松,阿爹做主让她和闻夜松订婚成亲。 纪长安遵从父母之命,没有任何怨言的嫁了。 可是阿爹至死都不会知道,这个闻夜松之所以被阿娘看中,全都是因为阿娘的一己之私。 整个纪家,根本就没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待他们父女二人。 偏生阿爹是个痴情的老实人,容不得任何人说他妻子的一点坏话。 就连纪长安也不行。 她忍耐着,咽下一切真相,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纪淮, “阿爹,能与心爱之人一直在一起,是一件多好的事。” “女儿自小到大,最羡慕的就是阿爹与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呕,纪长安都快要被这话恶心吐了。 第2章 我会对你很好的 纪淮愣愣的看着爱女。 他从没料到过,一向听话文静的女儿,会同他说这些。 原本纪淮要说出口的话,却在接触到女儿那盈盈泪光时,瞬间说不出口了。 是啊,他与妻子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了一辈子。 为什么他与妻子的骨肉,就不能够找个自己爱的男子,幸福快乐的白头偕老呢? 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做夫妻,是一件人生很美好的事。 纪淮的眼眶湿润了,“可是你的母亲,她的遗愿就是你能嫁给闻夜松。” 纪长安落了泪。 纪淮叹了口气,“好,你让阿爹好好儿的想想吧。” 他显得有些颓废,大概在女儿的幸福,与对亡妻的承诺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纪长安看着父亲离开,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露出一抹老谋深算。 她转身又下了地下宝库。 这地下宝库只有纪家人才能够进来。 所以多年来,纪长安和纪淮父女的身边,尽管围绕着许许多多口是心非的人。 却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进入到这里,见识过纪家的财富。 就连后来纪淮死了,纪长安嫁给闻夜松。 闻夜松拿到了纪家所有的权柄,都无法踏足这里。 纪长安知道,这是因为闻夜松从没有得到过黑玉赫的承认。 她刚刚转身离开,就有一个嬷嬷带着一个丫头寻了过来。 “奇怪,大小姐人去哪里了?” 王嬷嬷扭头看着库房前的空地,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焦急, “闻公子还等着大小姐去见她呢。” 跟在王嬷嬷身后的丫头,满脸都是不满, “真是的,大小姐身为闻公子的未婚妻,却晾了闻公子这么久,太不应该了。” 两人抱怨完,在库房所在的院子里,前前后后的都找了个遍。 最后只能离开库房,往别处去找。 纪家乃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多年来纪家的财富让无数势力都很眼红。 但每一代的纪家家主都很厉害,不但经商有道,还为人通透。 运气也是好的爆棚。 财富一代代积累,在经年累月之中,今日纪家的财富之多,就连国库碰上匮乏时,都得找纪家支借。 偏生纪家的每一代都是痴情种,子嗣不丰,没有主家旁支这些破烂事。 因而纪家传到了纪淮这一代,纪长安的婚事,就成个了香饽饽。 上辈子,纪长安对她的婚嫁看得很淡泊。 嫁谁不是嫁?反正都是入赘纪家,她往后生的孩子也是姓纪的。 她从没料到过,自己聪明一世,却能掉入这一重又一重的陷阱之中。 针对纪家的阴谋,大概从她母亲那时候起,就开始布局了。 纪淮是棋子,而纪长安就是纪家财富的终结。 黑暗的地下宝库中。 纪长安的长裙扫过地上成人拳头大的金元宝。 满地都是硕大的夜明珠,将这宝库里的金银珠宝衬得闪闪发光。 她走到白玉莲花座前,双眸痴痴的看着盘踞在上面的黑蛇。 黑玉赫身上的蛇鳞,就宛若黑色的玉片那样,泛着一种不同凡物的质感。 纪长安忍不住抬起手指,葱段般的指尖,轻轻的触了触它的蛇鳞。 原本一动不动的蛇身,微微的震颤了一下。 三角形的蛇脑袋,似乎有要抬起的迹象。 “我带你从这里出去,好不好?” 纪长安温柔的说着。 她的指尖顺着黑玉赫的蛇身,一路轻划到了它的头顶上。 上辈子黑玉赫醒过来,是在她和闻夜松成婚的新婚夜。 当天晚上,它就这么大刺刺的爬进了她的房间,救她于水火之中。 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整个纪家。 纪长安知道这是纪家的镇宅兽,她吩咐下人不准伤害蛇君。 但从此也没敢再开房门。 之后的几年中,黑玉赫多次救她于危机之中,纪长安一点点克服了她对这条黑蛇的恐惧。 直到最后,她再也没办法离开黑玉赫,从心中依赖着它。 并且在那样群狼环伺的环境中。 她渐渐把黑玉赫当成了她的家人,寄托了她的大部分情感。 “我会对你很好的。” 纪长安胆子大了点儿,轻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头。 她将它从白玉莲花座上抱起来。 上辈子黑玉赫在她身上爬过几次,那都是趁着她意识朦胧的时候。 所以纪长安大概知道一些黑玉赫的体重。 别说,还挺沉的。 她将黑玉赫这一团蛇身抱在怀里,感受着来自它身上冰冷的体温。 匆匆的出了宝库。 如果让她阿爹知道,她将纪家蛇君带回了闺房。 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了去。 刚刚走出宝库,黑玉赫的眼皮便掀了掀。 它的蛇身滑动,蛇尾自动的盘上了纪长安的腰。 纪长安走了两步,还以为它醒了,急忙低头去看。 黑玉赫的上半身还在她的怀里,蛇头搭在她的胸口。 眼睛还闭着。 纪长安无声的笑了,怜爱的摸了摸黑玉赫的头。 她就知道,黑玉赫是一条有灵性的蛇。 一路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纪长安走的都是纪家的偏僻小道。 她刚刚回到自己的闺房,身后就传来王嬷嬷责难的声音。 “大小姐,你究竟去了哪里?与老爷办完了事,为何不尽早回来?” “你不知道我正到处找你吗?” 纪长安的脸色一冷,“出去!” 她背对着王嬷嬷,对这个老刁奴恨的牙痒痒。 上辈子,就是这个王嬷嬷在她的新婚夜,给她服下软筋散,把一个男人放入了她的院子。 要不是黑玉赫,新婚夜纪长安不但清誉受损,身子也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了。 也正是因为她在新婚夜名声受损,闻夜松以此为由,此后再也没有步入过纪长安的房间。 此时,王嬷嬷半点没将纪长安的话放在眼里。 她上前就来拽纪长安,“快,闻公子在等......啊啊啊啊。” 纪长安顺势转过身,露出怀里抱着的黑蛇。 王嬷嬷在纪家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了几十年。 何曾见过这么粗的蛇? 那蛇身大约有纪长安的手臂粗了吧。 她顿时两眼一翻,直直的往后一倒。 恰好后脑勺磕在了门槛儿上,被摔晕了过去。 第3章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屋子外面的那些丫头,一个个的正坐着嗑瓜子。 有几个丫头还坐在一起笑着。 她们从小陪着纪长安长大,纪长安将她们当成姐妹。 这也愈发纵得她们不知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不过这也好,纪长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方才王嬷嬷的动静儿不小,这群丫头却只忙着偷懒。 自然没发现王嬷嬷晕倒了。 纪长安转身准备将黑玉赫放在暖阁上。 她打算过两天再给黑玉赫做一个窝。 “蛇君,委屈你暂时先待在这里,等我去收拾这个婆子再回来。” 缠绕在她纤腰上的蛇身滑动,黑色的玉质蛇鳞,在日光下泛起一层微光。 它并未睁眼,但蛇身却将纪长安箍紧了一些。 纪长安没办法,只能将黑玉赫的上半身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它也就只有纪长安的手臂粗,纪长安本就瘦,手臂看起来就很纤细。 只是因为黑玉赫通体黑色,一看脑袋便是一条剧毒的蛇。 等闲人看到黑玉赫的第一眼,自然会被吓没了魂。 纪长安挂着黑玉赫,走到王嬷嬷的身边。 她抬起绣鞋,踢了踢这个老虔婆。 见过黑玉赫后,王嬷嬷肯定留不得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王嬷嬷早已经和闻夜松的大嫂勾结在了一起。 但让这个老虔婆就这么轻易的死了,纪长安又觉得不解恨。 她琢磨着,找来一件大袖衫披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纪长安惊慌失措从里屋出来,对外屋的丫头们轻喊, “嬷嬷晕倒了,快点儿去寻大夫来。” 王嬷嬷可是纪长安那个好阿娘留给她的。 在这纪家可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几个原本懒懒散散的大丫头,立即起身。 有的去看王嬷嬷,有的急急忙忙去请大夫。 甚至还有个大丫头,语气中含着责备,问纪长安, “大小姐,嬷嬷怎么会晕倒?她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康健?” 纪长安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大丫头, “难不成是我害了嬷嬷吗?” 这纪家就跟个筛子似的,不仅到处都是细作。 还用锦衣玉食养刁了一大群的奴仆。 大夫很快赶来,跟着一同来的,还有闻夜松。 丫头们看到闻夜松,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般,一个个的围上去表达自己的忧心。 纪长安看在眼里,心头一片片的泛冷。 上辈子,她只以为闻夜松得了纪家上下所有人的喜爱。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闻夜松一个外人,能够得到纪家上下所有人的欢喜,这本就不是正常的。 纪家这些人,没一个能留的。 “王嬷嬷怎么会晕倒?” 闻夜松带着同样的质问,看向纪长安。 纪长安低下头,表面上一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 “嬷嬷再怎么说,都有那么大的年纪了。” “早几年阿娘去世的时候,我就想给嬷嬷一笔银钱,让她回去养老的。” “要不是嬷嬷自己坚持,她又怎么会劳累的晕倒?” 呸呸呸,王嬷嬷究竟劳累什么了? 她在纪家所享受到的富贵与权势,比起普通人家的老太君都要过犹不及。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王嬷嬷是“故去”的纪夫人的心腹。 闻夜松的眉头紧皱,王嬷嬷的身体有这么差了? 不过这个老嬷嬷并不重要,没有王嬷嬷在纪家,对他娶纪长安并不影响什么。 他今日跟着大夫进入纪长安的院子,是来找纪长安的。 闻夜松很不满意的看着纪长安, “你知道我在外院等了你一个时辰......” “嬷嬷,嬷嬷她没事吧?” 纪长安压根儿就没等闻夜松把话说完。 见大夫出来,她急忙上前去。 那大夫说,“无妨,就是受到了点惊吓,神思惊恐过度,好好儿的养养就是。” 闻夜松心头本就憋着气,他自从和纪长安订婚以来,还从没有等过她这么长的时间。 他今日好不容易忍着不耐烦,要与纪长安来商议婚期。 进入纪长安的院子,纪长安却正眼都不看他,一心只与大夫说话。 “纪长安!” 闻夜松呵斥一声,“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纪长安回头,眼眶红红的,诧异的看着闻夜松, “闻公子,你究竟有什么事?” “嬷嬷是阿娘留给我的人,她如今出了事,你有什么话不能等嬷嬷醒了之后再说吗?” 看起来,纪长安对王嬷嬷当真感情深厚。 而上辈子也的确如此。 她和纪淮都是本性纯良之人,从没有想过纪夫人留给纪长安的人,会内心藏奸。 纪长安对王嬷嬷,就像自己长辈那样的,她听话,又对王嬷嬷怀有敬意。 此后纪长安的丫头们也都知道,所以王嬷嬷的地位,在纪家也愈发的高。 见纪长安不赞同的看着闻夜松,院子里的丫头们纷纷不再说话。 闻夜松是未来纪家的姑爷,可王嬷嬷直接管着她们。 这个时候当然还是王嬷嬷的安危比较重要。 闻夜松脸上神情紧绷。 他深吸几口气,将内心的怒火和不满勉强压抑了下来, “我也是关心王嬷嬷,想让你不要惊慌,失了分寸。” 纪长安“嗯”了一声, “今日我无心招待闻公子,你我也未曾婚嫁,闻公子还是不便久留的好。” 摆明了送客。 闻夜松神色不好,但他并未察觉出纪长安的什么异样。 想一想,心中不由得怨怪上了王嬷嬷。 怎么这个王嬷嬷被纪长安看得这样重? 一个老奴仆而已,被吓着了,还值得纪府这样兴师动众的? 都怪这个王嬷嬷,早不晕晚不晕的,偏生在他上门商议婚期的时候晕。 可真能坏事。 闻夜松板着一张脸离开,离开之前说了几句宽慰纪长安的话。 而就在闻夜松离开不久,有丫头高喊, “嬷嬷醒了。” 纪长安快步进入王嬷嬷的屋子,她坐在王嬷嬷的床边,一脸的关切, “嬷嬷,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儿?” 说话间,纪长安扯了扯大袖衫的衣襟,露出贴在她锁骨上的黑蛇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黑蛇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王嬷嬷。 “啊!!!” 王嬷嬷刚醒过来,又看到了这一幕,她浑身抽搐,被吓的口吐白沫, “蛇,蛇,啊啊啊啊!” 她又晕了。 第4章 它很满意 第4章 一众丫头站在纪长安的身后,都没有看到纪长安的动作。 等她们反应过来后。 只能七手八脚的,把还没有走出纪府大门的大夫,又叫了回来。 大夫皱着眉头,捻着胡须沉思了许久。 “这,老夫从医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这等病患。” “纪家可有人给过这位嬷嬷惊吓?” 一屋子丫头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那名质问过纪长安的丫头开口,要问纪长安。 可是这一次纪长安没有等她再出言不逊。 她一回身,一巴掌打在那个大丫头的脸上, “平日里嬷嬷都是被你们当成主子那样伺候的,你们是不是瞧她年纪大了,对她有所不敬?” 被打了一巴掌的大丫头,名字叫做添香。 她捂着半张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纪家大小姐为人温良宽厚,长这么大从没对下人发过火。 这一巴掌直接把添香给打懵了。 “嬷嬷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 纪长安站起身,眼中含着厌恶和痛恨。 这种眼神反倒把添香和一众丫头们给吓了一跳。 纪长安痛心疾首, “你们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将你们统统发卖了出去。” “嬷嬷是阿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如果不是被你们吓到,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院子伺候的丫头,看着纪长安眼角的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除了添香和另外三个大丫头之外,其余的二等丫头、小丫头和粗使丫头,全都跪下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宅子里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在于,每个人做点什么事儿,说点什么话,都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 不好的地方在于,这片窄小的天地里,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再加上王嬷嬷这个人,平日里自持身份,对纪家的这些小丫头非打即骂。 总有人会对王嬷嬷心生意见。 纪长安就端坐在王嬷嬷的床边。 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丫头们跪了一地。 她根本就没有听那些丫头们都说了些什么。 上辈子的纪家被闻夜松吃了绝户,没有一个纪家人是无辜的。 “来人,把那几个同王嬷嬷拌过嘴的,全都给我发卖了出去。” 纪长安的声音冰冷。 那几个被揪了出来的小丫头,顿时浑身冰冷,纷纷跪地哀求。 添香站出来大声说, “大小姐,不过就是寻常的几句拌嘴而已,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她惯常都是说话不中听,爱和大小姐唱反调,标榜大丫头个性的。 以往纪长安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个性,所以都不说她什么。 纪长安微微扬起脸,用着同样高的音调质问添香, “你觉得嬷嬷的性命,不值得重视,是我在大惊小怪?” “你难道不知道嬷嬷对我有多重要吗?” 添香张了张嘴,不等她再说些什么。 纪长安大声的喊, “来人,去请我阿爹过来,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我处罚几个对嬷嬷不敬的丫头,阿爹会不会说我是大惊小怪?!” 她嚷嚷开,整个闺院里都是哭声。 肩胛处有一团小小的拱起。 纪长安抬手,将黑玉赫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很快就有小厮来传纪淮的话, “老爷说,对王嬷嬷不敬,便是对仙去的夫人不敬,一切人等都听凭大小姐发落。” 纪长安内心讥讽,她的好阿娘就是阿爹的软肋。 无论要办任何事,只要打出纪夫人的名号来,纪淮无忧不应的。 纪长安真怕将来拆穿元锦萱的真面目后,阿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很快就有粗使婆子上来,把那几个哭哭啼啼的丫头带了下去。 “大小姐,我不走,我再也不敢同嬷嬷拌嘴了。” “大小姐您放过奴婢吧。” 那几个丫头里,有一个大丫头,几个二等丫头,还有几个小丫头。 算下来,这一回,纪长安就往外清走了八个丫头。 她们大声哭嚎着不愿意离开纪家。 比起被发卖到下一个主家,不知主家善恶,不知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命运来说。 纪家就是她们最好的去处。 可是上辈子,她们配合着闻夜松,欺骗纪长安,羞辱纪长安的时候。 她们从没有想过,她们之所以能有一片遮风避雨的地方。 全都是纪家提供的。 纪长安站起身,站在王嬷嬷的门边,看向哭天喊地被拖走的八个丫头。 凭她们在纪家从小到大,好水好米养出来的娇嫩肌肤与好颜色。 离开了纪家之后,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纪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这才刚刚开始呢。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以担忧王嬷嬷心情不好为由,让所有的丫头都不准进她的寝房。 看着落地铜镜中的自己。 纪长安将身上的大袖衫敞开,宽大的衣衫垂落在地。 露出她细腰上的黑蛇。 黑玉赫已经醒了,它三角形的蛇头从纪长安的后肩爬上来。 赤红色的双眸,看着镜子中的纪长安。 那种眼神,带着一抹高于一切的睥睨。 美丽的姑娘肌肤雪白,黑色的蛇尾圈着她的腰肢滑动。 黑玉赫似乎打量了纪长安很久,它的上半身扭动着,蛇头转向纪长安。 她有点儿紧张。 从上辈子起,纪长安就知道黑玉赫似乎很喜欢她的身体。 它总想往她的身上爬。 但是纪长安很怕它,最初的几年,它一靠近她,她就会失控的尖叫,浑身颤栗。 时间长了,黑玉赫就只在她的身边徘徊,没再纠缠她的身体。 只除了有几次,纪长安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 “喜欢我吗?” 纪长安看着镜子中的黑玉赫。 黑玉赫对着她的侧脸,吐出血红色的蛇信子。 蛇信子分叉,落在纪长安的脸上,冰凉的。 它很满意。 纪长安知道。 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鳞片, “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会保护黑玉赫,保护阿爹,保护纪家。 没有人会再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所有的人,都该血债血偿。 第5章 是谁在抱着她? 第5章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是听得懂的。 它充满了灵性。 可是,就在黑玉赫的蛇信子,轻舔在纪长安的脸颊上。 没有得到纪长安惊恐、嫌恶的反应后。 黑玉赫浑身的黑鳞发出碰撞,听声音就好像无数的玉石在敲击。 它突然张开蛇嘴,朝着纪长安露出獠牙。 纪长安一愣,就被黑玉赫一口咬在脖颈上。 下一瞬,纪长安昏迷了过去。 “大小姐许久没出房门了,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以前大小姐可没这么心狠手辣。” “被发卖掉的那几个姐姐妹妹真可怜......” 细碎的声音落入纪长安的耳中。 她仿佛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入怀中,意识朦胧间,她察觉到自己被放在床上。 谁? 是谁在抱着她? 好大的胆子! 拥着她的似乎是个男人,怀抱微凉。 她背靠在他的身上,而脖颈边被黑玉赫咬出来的伤,火辣辣的。 不疼,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带着火辣的热,自伤口处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谁?你是谁?” 纪长安抓住最后的理智,偏过头,露出脖颈上的伤。 她很难受,浑身燥热,身子不自觉的往背后微凉的怀抱里贴。 这样的温度,让她觉得通体舒适。 微凉冷白的手指,轻轻的爬上纪长安的脸颊。 背后的男人掐着她的下颌,迫她抬起头。 她的后脑靠在他的肩头,一道很好听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你说我是谁?” 如梦似幻,甚至还给了纪长安一种听不太真切之感。 她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种介于难受与舒适之间。 而在纪府外面,一座属于纪家的宅院内。 闻夜松板着一张脸,将王嬷嬷受了惊吓一事说了。 闻母不满的说, “这个王嬷嬷以前还挺懂事的,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坐在闻母身边的双青曼,也就是闻夜松的大嫂,正在照看着一双儿女。 她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听闻夜松说, “本来婚期定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现在王嬷嬷的身子没好之前,婚期又得往后拖。” “不过好在这门婚事已经订了五年,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现在不过是再多等一段时日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双青曼身边的一双儿女。 闻夜松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与宠爱, “等我与纪长安成了婚,欢欢和喜喜就养在她的名下,这样对他们俩的将来也有好处。” 双青曼是个寡妇,身份背景也不高,与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纪长安比起来。 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欢欢是闻夜松的长子,并且聪明伶俐,闻夜松对他寄予厚望。 能够养在纪长安名下,他便居嫡居长。 对闻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喜喜养在纪长安的名下,也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嫡长女。 将来喜喜出嫁,就可以拿纪长安的私库当嫁妆。 这些东西,都是双青曼所给不了的。 闻母满意的点点头, “就怕到时候纪长安有了自己的子嗣,会薄待欢欢和喜喜。” 纪长安嫁给闻夜松,不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人都是帮着自己血亲的,就算纪长安待欢欢和喜喜宛若亲生。 可将来分纪家家产时,纪家都会偏向纪长安的血脉。 闻夜松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 “欢欢与我名义上只是叔侄关系,可却是我的骨肉,将来定然要继承我的一切。” 对闻夜松来说,纪家的,就是他的。 那到时候他要怎么安排他的财富分配,没有纪长安说话的份儿。 闻母满意的点头,“你心里有安排就好。” “我现在只盼着你与纪长安尽快的把婚期定下,这样我心里悬了五年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虽然当年纪夫人死遁之前,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是这么多年,纪长安一直端庄大方,举止有度。 丝毫没有为了闻夜松,乱了她千金大小姐的分寸。 闻母是过来人,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了一个男人,不可能会表现得如此冷静自持。 这是闻母唯一不放心的点。 闻夜松却并不担心这一点。 纪长安只是爱端着,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不爱他,纪长安这种深闺贵女又能爱上谁? 双青曼一直低垂的眼眸抬起,温柔如水的说, “不如我去看看王嬷嬷吧。” “王嬷嬷是纪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儿,很得纪公的看重,她出了事儿,咱们家不出个人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闻母一脸赞扬的看着双青曼, “你现在也懂事儿了。” 当年,闻母就一直很不喜欢双青曼。 这个女人进门之后没多久,她的大儿子便死于非命。 而在纪长安与闻夜松议亲之前,双青曼就勾引了年岁尚小的小叔子。 并且一举有了闻夜松的骨肉。 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闻家血脉的份儿上,闻母一直隐忍着双青曼,没有将双青曼卖了。 现在欢欢喜喜的年岁渐长,闻母瞧着双青曼的行事作风,也终于有了点儿做母亲的样子。 她对双青曼的不满,也稍稍少了些。 王嬷嬷说到底,只是纪家的下人,她过得再锦衣玉食,与闻母的身份都不对等。 闻母将来可是纪家的主子。 这件事双青曼出面最好了,既表达了对王嬷嬷的关切,又不失闻家的身份。 第二日,双青曼就打扮一新,牵着欢欢和喜喜到了纪府门口。 她不是第一次上纪府的门,纪府的下人也都认识她。 那些丫头亲亲热热的将双青曼迎入了纪府。 “添香姐姐正与人牙子说话呢,闻夫人请稍等。” 二等丫头们脸上带着笑,给双青曼盛上了最上等的香片茶, “这是今年南边儿送上来的茶,闻夫人一会儿走时,带几斤回去给老太太喝。” 二等丫头随意做着主意,丝毫没打算将这么点儿小事,禀告给主子的意思。 双青曼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着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丫头说, “大小姐才起,说今日没得空,还有人牙子要见,闻夫人还是下次再来。” 双青曼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 第6章 凭我才是这纪家的主子 第6章 纪长安刚刚才醒过来。 她不知不觉的,昏睡了一整个晚上。 而这一整晚,伺候她的那些丫头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 所以她们也没有发现,那个和纪长安待了一整个晚上的男人? 美人云鬓散落,衣衫单薄,她的身周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 甚至她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她在昏迷之中产生的错觉。 门外的丫头回话时,纪长安的背后,黑色的蛇扬起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黑玉赫便凑过来,蛇尾缠上了她的腰。 它的蛇头搭在她的肩上,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铜镜上,她赤脚走下床。 还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异样,目光便被铜镜中,雪白脖颈上的那一条红色的蛇形印记吸引了。 这原本是黑玉赫咬她一口的地方。 一晚上过后,却变成一条蛇形印迹。 隔远了看,就好像是一朵红色的花,怪好看的。 “这是你给我的?” 纪长安觉得不可思议。 她一直都知道黑玉赫是有点儿灵性的。 可是这也太玄奇了。 黑玉赫的蛇头扬起,抬高到了纪长安的上方,低头对着她吐蛇信子。 很显然,除了它之外,没人......没蛇敢对纪长安做出这样的事。 看到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睥睨姿态。 纪长安哭笑不得。 好嘛,有了上辈子相伴几十年的情感,她对黑玉赫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 而且,仔细感受一番,纪长安还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变得轻盈了很多。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 大夫都说她这是娘胎里带来的体弱,需得好好儿的将养着才行。 所以小时候的纪长安,几乎每天都得喝苦苦的药。 越喝身子越孱弱,甚至还有大夫断言,她根本就活不到及笄。 后来纪夫人“死”了,纪长安慢慢儿的也不再喝那种苦药。 她的身子才一点点的将养了回来。 想到这些,纪长安的眼眸又冷又厉。 什么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 分明是她那位好阿娘恨她,表面上极为疼爱她,但好阿娘根本就没想让她活着成年。 按照那位好阿娘的计划,她和闻夜松成亲,生下子嗣后,她的生命也就走向了终结。 纪长安来这人世间走过一遭的唯一用途,就是将纪家庞大的财富,过渡出去。 至于为什么纪长安最后还能活那么多年。 她不用想,就想到了黑玉赫。 这条纪家的镇宅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上辈子有好几次,纪长安都感觉自己要撑不过去,马上就要死了。 都是黑玉赫爬上了她的身体,把她缠了起来。 每一次过后,纪长安的身体都会奇迹般的好起来。 而这一次,不知道黑玉赫在她的身体里种了什么。 它咬了她一口后,她的身子居然奇迹般,所有的沉疴痼疾都没有了。 宛若新生。 早知道这种感觉会有那么的好,上辈子纪长安就不该抗拒黑玉赫的亲近。 “大小姐!” 添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人牙子那边送过来的丫头,我挑了几个留下,大小姐起来看看吧。” 说着,添香就推开了寝房的门要进来。 悬浮在纪长安头顶上的黑色蛇头,倏然一转,血红的蛇眼中,竖瞳紧缩。 瘆人的冷意自这双蛇眼中透出。 “站住!” 纪长安与添香隔着一道屏风。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纪长安站立在屏风那头,身姿绰约。 添香停下了脚步,深吸口气,翻了个白眼。 大小姐最近的脾性可真差,动不动就用这种充满了气势的声音说话。 吓唬谁呢? “你挑的小丫头,我一个都不中意,全都退给人牙子。” 纪长安声音冷淡,没有走出屏风的打算。 添香不满,“凭什么?” 如果添香敢走入寝房,纪长安就让黑玉赫去咬她。 纪长安给黑玉赫打了个眼色,它看得懂。 黑玉赫的蛇头缓缓落下,不动声色的用蛇尾,又盘了纪长安的腰身几圈儿。 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咬的。 这个小丫头把它看成什么蛇了? 但添香并没有转过屏风,她只是站在原地生气。 纪长安冷声说, “凭什么?凭我才是这纪家的主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奴才丫头。”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我要用谁,不用谁?不是你做主就能留下的。” 她从没有对身边的丫头说过这样的话。 添香一时呆愣在原地,下意识气的心口起伏。 纪长安披上外衫,系上腰间的系带,遮住了腰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她转过屏风,眼眸灼亮如刀,一改往日病弱。 甚至,纪长安的脸颊还出现了难得的好气色。 她盯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添香, “贱婢!” “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能做主的人了?” 添香往后退了两步,她从未曾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纪长安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你!”添香的嘴唇嗫嚅,打着哆嗦。 纪长安往前走了两步,她怎样? 添香捂着嘴,哭着掉头就跑。 纪长安如今的身子好了,再加上上辈子与闻夜松斗了十几年。 她早已不是那个束手就擒的深闺千金小姐。 添香一跑,一个丫头都不凑近纪长安了。 她也不在意,这些丫头如今是在给她摆姿态呢。 她们以为自己不来伺候她,就会逼得她态度和软。 但她们不知道,纪长安如今院子里伺候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 没人伺候纪长安,她自己动手穿衣梳头,然后带上银票出了门买丫头。 现在的这个人牙子,纪家已经用了很多年。 人是纪夫人生前定下的,纪淮也就一直不肯换。 但实际上,这个人牙子在多年间,一点点的往纪家,输送着别有用心的下人。 那些下人通过各种手段,将纪家老一辈留下来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排挤走。 其实倾覆的端倪,在纪淮这一代就很明显了。 纪淮一死,纪家的一切就终结在了纪长安这一代。 闻夜松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实际上纪家在闻夜松入赘之前。 就已经腐朽斑斑,满是蛀虫。 而纪长安独自出门要去的地方,是帝都城最有名的奴隶集市。 第7章 青衣 第7章 帝都城分为东西两个集市。 卖人的集市在西集上。 原本身为千金大小姐,纪长安实在是不该亲自光顾这种地方。 可是奈何,整个纪府就跟筛子一样,没有一个能用的人。 纪长安没有办法,脸上覆着一层面纱,头上还戴着一层幕笠。 走在闹哄哄的西集上,纪长安心中也不慌。 她的底气来自于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再加上帝都城的治安还算可以,等闲人等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怎么样的。 纪长安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 她有黑玉赫,还有一辈子的见识托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牙子。 上辈子,她也用过这个人牙子。 多亏了这个人牙子,纪长安才能在细作遍地的纪府,买到几个自己人。 “这是一百两银子,我要你给我找十个人。” 底层奴仆并不值几个钱,这世上多的是民间疾苦,卖儿卖女。 人牙子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银票。 问都不问,开口就甩出一百两银票给她的人,还真是少见。 米婆子低下头,一脸憨厚老实的问, “姑娘要买什么样的人?” 她穿得不太好,还有浓浓的口音。 今回是第一次把人卖到帝都城里来。 大户人家用人都是有讲究的,米婆子手里的人再好,也卖不进大户人家里去。 纪长安上下打量着米婆子身后,穿着破烂的几个小丫头。 那些小丫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渴望的抬着头,望着纪长安。 “我要八个小丫头,一个会算账的先生,一个会做膳食的厨子。” 纪长安的说的人,米婆子手里除了四个小丫头,其余都得去找。 她一脸抱歉的看着纪长安,大概这笔生意是做不了了。 “人你慢慢的找,这四个丫头我先带回去。” 一百两银子不多,可是买十个人绰绰有余。 这些年,大盛朝天灾人祸不断。 米婆子带入帝都城的小姑娘,全都身世悲惨至极。 要么家中穷得都要饿死人了。 要么家中生了太多女娃,要卖了女儿养儿子的。 这些小丫头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会更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换句话来说,她们比起纪府那些家生子,更懂得感恩。 而且米婆子手里的人,都是从外地来的。 没有帝都城的人,也少了很多帝都城里的人情羁绊。 米婆子诧异的看着纪长安。 她没料到自己第一天进入帝都城,就把手里的丫头卖光了。 “那,那小姐留个住处,剩下的人我尽快找来,就直接送到小姐的府上去。” 纪长安相信米婆子,这个人牙子老实巴交的,与别的人牙子不同。 她有良心。 纪长安留下了纪府的地址,捏着四个小丫头的卖身契往回走。 她的衣襟处,黑玉赫突然动了动。 它伸出蛇信子,轻舔着纪长安的脖颈。 走在路上的纪长安停下脚步,感觉到脖颈处的痒麻。 她捏了捏黑玉赫的七寸,让它收敛一些。 眼一瞥,就见西集拐角的角落里,跪着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丫头。 那个丫头年纪大约十四岁,低着头,跪也没什么跪样儿,看起来身子软趴趴的。 她的头上插着一根草,表示要把自己卖了。 纪长安的细腰上,黑玉赫的蛇尾滑动。 纪长安往前走一步,它的蛇身就收拢一点儿。 还好纪长安穿在外面的外衫够大,否则黑玉赫在她的身上动的这般厉害。 早就教人瞧出端倪了。 它的意思是要纪长安买了这个丫头? 纪长安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黑玉赫的意思。 她走过去,地上原本无精打采的青衣小丫头,立即扭着身子抬起头来。 “大小姐,我不要工钱,每天只要一个鸡蛋就能养活。” 青衣丫头的眼神中透着渴望。 纪长安噗嗤一笑,她当这是谁呢,原来是青衣啊。 只是青衣上辈子来到她身边的时间是五年后。 五年后的青衣是个十四岁的丫头。 现在的青衣跪在这里卖身葬父,依旧是十四岁的模样。 她今日出门寻人牙子时,还在想着,与米婆子再接触一段时间,就让米婆子去寻寻青衣的踪迹。 纪长安的眼眶有点儿湿润。 上辈子青衣这个大傻丫头,自从来到她的身边伺候后,果真一个铜板的银子都不要。 她只要吃鸡蛋就行。 后来青衣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丢在护城河里。 纪长安悲痛万分的将青衣安葬,发誓要找出杀害青衣的凶手。 但最后给青衣下葬的时候,却不见了青衣的尸身,棺椁里只盘着一条死掉僵硬的青蛇。 纪长安将青衣从地上扶起来,看着青衣那隐隐泛着绿光的眼睛, “好啊,一天一个鸡蛋不够,跟了我,管你够本。” 她充满了怜爱的摸了摸青衣的头,将她后领子里插的草丢了。 好多令人疑惑的点。 但纪长安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家里都能养着一条充满了灵性的镇宅黑蛇了,那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衣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嘿嘿,鸡蛋,鸡蛋管够。 君上果然没有骗她。 大小姐就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 青衣扭着身子,软趴趴的往大小姐靠拢。 突然接触到大小姐衣襟里的黑蛇。 青衣顿时站直了。 “走吧,我们回去。” 纪长安拉着青衣的手,丫头一扭一扭的,以着非常不自然的姿势,一步步走回了纪府。 她带着一个奇怪的丫头,和四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回来。 整个纪府都轰动了。 管家匆匆的赶过来,捏着鼻子,满脸都是嫌弃的看着青衣和那四个小丫头, “这,这不合规矩啊。” 纪长安根本就没理这个管家,带着人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满院子的丫头都默不作声。 尤其是添香,脸上的神情都快变成冰块儿了。 “你们四个去打水,将自己身上洗洗,从今儿起,你们就在我的房里伺候。” 纪长安吩咐四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手里还牵着青衣的手, “月银就比照着大丫头的发。” 添香冷笑一声,“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安看都没看添香一眼,她松开了青衣的手, “青衣,有人对大小姐不敬,要怎么做?” 青衣一扭头,一把抓住添香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第8章 以往你们没有规矩,那我今后便教你们规矩 第8章 纪长安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的精怪。 只是帝都城里的人根本无缘得见。 她相信青衣就是其中的一个。 因为这个大傻丫头明明看起来十分瘦弱,看起来还憨憨傻傻的。 但力大无穷。 打起人来,青衣就是往死里揍。 纪长安不喊停,她就不会住手的那种。 有青衣在,她一个人能顶好几个打手。 添香被撞的头破血流,她一开始还能破口大骂。 可没撞几次,添香就只能哭哭啼啼的求饶了。 这些纪府里,伺候纪长安的丫头,日子就是过的太好了些。 她们大多都是纪家的家生子,从小过得日子,堪比寻常人家里头的大小姐。 甚至比那些大小姐都还要富裕阔绰。 在纪府里伺候纪长安,她们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 陡然看见添香被打得头破血流,满院子的丫头都被骇住了。 有丫头要转身去纪淮那儿告状。 曾经的纪夫人温柔贤淑,学富五车。 纪淮当然也希望纪长安像她阿娘那样,端庄大方,举止有度。 他不会想要看到这样一个纪长安的。 但纪长安给她带来的四个小丫头早就叮嘱过了。 一回她的院子,就关上院子的门。 “跑什么?” 纪长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要去通风报信的丫头。 她指着那个丫头,吩咐青衣, “打她。” 青衣丢下头破血流的添香,又去揍那个通风报信的丫头。 惨叫声和哭声响起。 纪长安坐在了屋檐下的美人靠上。 她摸了摸正盘在她身上睡着的黑玉赫。 看吧,这条黑蛇不愿意替她咬人,自然有人愿意听她的话。 青衣把添香和那个打算去报信的丫头,打的奄奄一息,然后邀功一般扭着腰身凑到了纪长安的身边。 “自从王嬷嬷被气病了之后,我深觉不能再放任你们下去了。” “以往你们没有规矩,那我今后便教你们规矩。” “看到添香了吗?往后谁再说话没有规矩,添香便是你们的下场。” 一众丫头们噤若寒蝉。 不管她们是真的服气,还是假的服气。 这一会儿谁都不敢再和纪长安对着干了。 地上的添香一动不动,眼角都是泪水。 她一个大丫头,在纪府被当众这般殴打,内心的羞耻多过于她头上的伤。 很快,纪长安带回来的那四个小丫头守着闺院的门。 另外两个小丫头把添香和被打的另一个丫头,送回了房。 到了晚上的时候,纪长安没有睡。 她的腰上,黑玉赫的蛇身在扭动。 而外屋的青衣,正对着面前的一碗鸡蛋双眼放绿光。 嘶哈,嘶哈。 纪长安摸着黑玉赫的蛇头, “你今儿晚上睡暖阁可好?” 她将衣衫的系带解开,褪下外衫,试图将缠在她腰上的蛇尾拿下来。 但黑玉赫非但没有动,蛇尾还缠住了纪长安的一条腿。 纪长安脸颊微红,“你别乱缠。” 她将蛇尾拿起,强行的将黑玉赫从她身上解下来,放在暖阁上。 四个刚刚买来的小丫头,很快就上手了。 纪长安给她们取名叫立春、谷雨、惊蛰、春分。 她们在浴房中准备好了热水,一切都不需要纪长安去吩咐。 很快,立春四个与纪长安原来院子里伺候的那些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大小姐,有人要溜出院子报信。” 青衣的手里提着一个丫头,身后跟着惊蛰与谷雨。 两个小丫头的手里提着灯笼,而青衣手里提着的丫头,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也不知道青衣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团布。 “呜呜呜呜……” 青衣手里的那个丫头,一脸的气愤与惶恐。 她拼命的想要从青衣的手里挣扎出来。 但青衣抬脚,往那个丫头的膝窝处一踢。 那个丫头便跪在了地上。 纪长安人还坐在浴桶之中,她的肌肤赛霜欺雪,乌黑的长发落在水中,丝丝缕缕漂浮在温热的水面上。 她微微偏头,看着被青衣抓到的那个小丫头,慢条斯理的弯着红唇笑道: “怎么着,你觉得我这里白天关着院门,晚上就放松警惕了?” 处理了添香,和白天那个要去告状的丫头之后。 纪长安就把立春、谷雨、惊蛰、春分四个丫头叫到了房里。 她清楚明白的告诉这四个刚刚买来的丫头,现如今她在纪家,没有一个能够交付后背的人。 所以这四个丫头必须辛苦一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给她将这院子盯死了。 “你在我的身边伺候,也有十几年了吧。” 纪长安从水里站起身。 立春立即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在纪长安的身上。 纪长安赤脚从浴桶之中走出来,她冷眼看着被压在地上跪着的丫头, “十几年都没把你这个白眼狼给养熟,你们这些人,还挡不住我刚刚买来的这几个。” 纪长安与纪淮的院子里,比筛子都还要不如。 各个势力,各个方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他们父女俩的院子里塞人。 纪长安记得面前的这个丫头,与闻夜松的大嫂双青曼关系极为要好。 双青曼这个人,上辈子不仅指使了王嬷嬷,坏了纪长安的名声。 还往纪长安的身边塞了不少的人。 双青曼更擅长的是,将原本纪长安身边的人,拉拢到她的身边来。 今日白天时,双青曼就来了纪府,想要来探探王嬷嬷。 结果在纪长安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 以双青曼的心机,她当然会觉得不放心了。 所以双青曼迫切的想要知道,在纪长安的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今日,纪长安回了纪府之后,就紧闭了自己的院门。 想要透露消息给双青曼的人,就只能够晚上偷偷摸摸的,从纪长安的院子里潜出去。 纪长安面无表情,湿漉漉的发丝在她肩头垂落,泅湿了他她肩头的衣衫。 都说这帝都城里的第一美人是纪长安,这话是没有说错的。 即便纪长安现在冷着一张脸,在浴桶热水缭绕的雾气中,她依然美的让人窒息。 “既然那么想要出去,青衣,把她与添香,还有白天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都送到米婆子那里。” 被破布塞住了嘴巴的丫头,跪在地上,拼命的摇头。 第9章 本君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第9章 也不知道青衣是怎么办到的。 她很快就将添香那三个丫头,送出了纪府。 甚至纪府的那一些家丁和管家,谁都没有意识到大小姐的院子里,又卖掉了三个丫头。 米婆子刚刚要出城,她收了纪长安的一百两银子,心里时刻惦记着这件事。 她的心里乐滋滋的,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分外的好。 原先在乡下的时候,很多她的同行都对她说,帝都城这个地方不好站稳脚跟。 那些大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家生子。 那些家生子比起县老爷家里的小姐,都还要威风。 但是米婆子第一次进帝都城,就将手里的小丫头全部卖掉了。 她走路都是飘的。 夜色朦胧之中,青衣把三个被打的伤痕累累的丫头,交给米婆子, “大小姐说,让你把这三个丫头卖了。” 米婆子在乡下做了几十年的人牙子,她看人相当的准。 一眼便知道添香这三个丫头,是因为在大户人家里头犯了事,被卖出来的。 这样的丫头,要往大户人家里头发卖,便不太好卖了。 但是乡下的庄稼汉特别喜欢这样的丫头。 她们细皮嫩肉的,在大户人家里头好水好米的养着。 比起乡下那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粗野丫头,不知道好上多少。 而且大多数从大户人家里头发卖出来的丫头,都是识字的。 但凡会识字的人,都能够卖一个顶顶好的价钱。 米婆子的眼睛笑弯了,“代老婆的谢谢大小姐。” 她弯着腰,对着青衣点头哈腰的。 青衣很大方的摆摆手,转身回了纪府。 夜已经深了,纪长安躺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蛇身,爬上了她的床。 它钻入了纪长安的锦被之中,不一会儿就缠住了纪长安的身子。 纪长安脸颊绯红,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燥热感。 她的脖子一偏,露出她修长的脖颈。 黑色的三角形蛇头,在黑暗中睁着血红色的一双蛇眼。 他的头靠在纪长安的脸颊边,缠着纪长安的蛇身微微的收紧。 纪长安的脸颊,便不自觉地往黑玉赫的脸上靠。 她的脸红若芙蕖,浑身的燥热因为接触到黑玉赫冰凉的蛇鳞,而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青纱帐幔之中,纪长安人在梦中,来到了一片漫山遍野的桃林里。 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谁?你到底是谁?” 纪长安想要转过头来,但是,在梦中根本就不由得她。 男人的双手放在她的腰肢上,手掌微凉。 纪长安便是有一辈子经历,也没有与男子这样的亲近过。 她浑身发着颤,“你到底是谁?能不能放开我?” 从她的背后抱着她的男人,低下了头来。 挺阔的五官,却看不清楚他的真实面容。 他的鼻翼尖发出了一丝轻笑,声音极为好听,带着磁性。 “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利用完了本君,就想要把本君一脚踢开?” 这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可纪长安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放开我,我行的正坐的端,对得起天地良心,什么时候做过利用你的事?” 纪长安着急了,她上辈子虽然嫁给了闻夜松,可是闻夜松嫌弃她是“残花败柳”。 上辈子,闻夜松一直都没有碰过纪长安。 纪长安也不是那种上杆子讨好闻夜松的人。 既然闻夜松心中有疙瘩,忘不掉新婚之夜,他们的婚房之中有男人闯入,意图玷污纪长安一事。 那么纪长安也就随闻夜松。 后来是因为纪长安,没有与闻夜松圆房过,生不出孩子来。 闻母才痛心疾首的,要纪长安过继双青曼的一对子女,到纪长安的名下。 起初纪长安是不同意的,纪淮也表示反对。 可后来纪淮身子每况愈下。 闻母一再的说,要纪长安过继孩子,说不定能够给纪淮冲冲喜。 纪长安坳不过,这才把闻欢和闻喜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这期间,闻夜松数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只要纪长安能够低下她的头,讨好闻夜松,对闻夜松温柔体贴一些。 闻夜松不是不能够入她的房。 可是纪长安本就不喜欢闻夜松。 之所以答应嫁给闻夜松,是因为她“死”去的母亲很喜欢闻夜松,她的父亲也很中意闻夜松。 新婚之夜,闻夜松不听纪长安的解释。 他把纪长安晾在一边,一晾便是好几年。 纪长安即便心中憧憬过闻夜松,在闻夜松的冷淡之中,她也一点点的消磨了对闻夜松的期待。 纪长安的性子本来就有一些偏冷傲,她对于男女之情并不渴望。 夫妻之间的水乳交融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是现在她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男人的身子就贴在她的后背上。 纪长安心中有一点异样感,觉得不自在极了。 背后的男人却只是更加紧的,用双臂箍住纪长安的腰, “你还没有白日一半的听话。” “乖一点,让本君抱抱。” 他张开了嘴,用着血红色的唇,轻轻地触着纪长安的耳廓。 就在纪长安浑身发麻之际,他用牙齿咬了纪长安的耳廓一口。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纪长安气急,拼命的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 她连这个男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便被这个男人轻薄了。 男人却是抱着她气笑, “登徒子?本君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纪长安被背后男人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并未嫁人,什么时候有了丈夫?” 背后男人冰凉的唇,一路来到了纪长安的脖颈上。 他咬住了纪长安脖颈上的蛇形印记, “连本君的聘礼都收了,你不是本君的君夫人是什么?” 纪长安气的双眼发黑,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流氓究竟在说些什么。 又听背后的男人告诫她,“做本君的君夫人,要有为人妻子的自觉。” “往后再敢撇下本君,妄想利用完了本君,就将本君一脚踢开,丢到一旁。” “本君不介意在梦中弄死你。” 第10章 他们还真是怕我跑了 从梦中醒来,纪长安脸颊通红,细腻白皙的额头上,都是一层汗。 想起梦中,背后男人对她的警告,纪长安就觉得心中狂跳。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收了别人的聘礼? 想来是那个男人,在她梦里胡说八道的。 思来想去,满脸通红的纪长安又觉得好笑。 她给自己做的这个梦,找着解释。 或许是上辈子她闲的无聊,看的一些话本子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 梦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存在? 男人说的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是纪长安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纪长安狂跳的心又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她的腰上一动,缠着她的黑玉赫,蛇身缓缓的游移着。 纪长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玉赫居然爬上了她的床,并且将她整个身子都缠住。 所以梦中那个男人冰凉的双手,一直箍着她的腰,就是因为在现实中的床上,黑玉赫缠着她吗? 一时之间,纪长安哭笑不得。 她对黑玉赫的感情,就如同对待着自己的宠物。 别人觉得冰冷惊悚的黑蛇,在纪长安的眼里却十分的可爱。 黑玉赫的三角形舌头微微的抬了起来,它悬在纪长安的上方,一双血红色的竖瞳蛇眼,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的脸颊还带着绯红,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躺在绣枕上。 她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躺下时衣襟宽松,露出了小衣的系带。 此时纪长安脖颈上的,那一个红色的蛇形印记十分的鲜红。 不经意的看去,这蛇形的印记位置还往上挪了挪。 原先是在纪长安的脖颈,靠近锁骨的部分。 现在往纪长安的侧脖颈上爬了一些。 纪长安看着悬在它上方的黑玉赫,黑玉赫的蛇身就压在她的胸口上。 这样的姿势,让纪长安有一种莫名的被压迫感。 “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纪长安的眼中带着宠溺,抬手摸了摸黑玉鹤的蛇身。 她从黑玉赫的蛇头部分,缓缓的顺着蛇鳞往下。 一直摸到黑玉赫的七寸处。 这举动很显然取悦了黑玉赫,他的蛇身舒服的滑动着,吐出了猩红色的蛇信子。 落在纪长安的唇上。 纪长安的手一顿,停止了抚摸黑玉赫的蛇身。 不知道为什么,纪长安的心头很怪异。 或许是黑玉赫太有灵性了,它的蛇信子舔纪长安的脖颈还好。 落在她的唇上,让纪长安的心头跳了一下。 为了缓解内心的怪异感,纪长安捏着黑玉赫的七寸,将它从她的身上拿下来。 “你整天盘在我的身上,也不去干点别的吗?”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把黑玉赫放在床上,又让青衣进来叠床叠被子。 叫别的小丫头进来的话,纪长安担心黑玉赫会吓到立春几个。 但是青衣就不会怕。 上辈子青衣就知道黑玉赫的存在,从一开始青衣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与害怕。 被掐着七寸,放在了床上的黑蛇,竖起了它的蛇头。 它眯着血红色的蛇眼,充满了威胁感的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觉得它十分的可爱,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黑玉赫的蛇脑袋, “你看别人的蛇都会抓老鼠,你也给我去抓几只老鼠呢?” 她也不知道黑玉赫平日里都吃什么。 可能这样具有灵性的镇宅兽,在宝库之中睡了几十年,都是靠着吃宝库里的老鼠活下来的? 被丢弃在床上的黑玉赫发怒了,它低下了头,迅速的从床上游动下来。 顺着纪长安的小腿,一路缠上了她的身子。 这次它缠的纪长安紧了一些。 似乎是故意报复纪长安一般,等它盘上了纪长安的上半身,便拿它的蛇头,使劲的蹭着纪长安的耳后。 纪长安忍不住咯咯的笑, “好痒啊,好了好了,不让你去抓老鼠了!” 青衣蹦蹦跳跳的走进来,丝毫没有倦怠之感。 看她的这状态,一点都不像忙活了一晚上的人。 看着大小姐的身上盘着一条黑色的蛇,青衣一如上辈子,半点没有惊讶。 她朝着大小姐微微屈膝,就开始替大小姐叠被子。 等纪长安带着盘在身上的黑玉赫,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头发时。 外头的惊蛰恭敬的禀报道: “大小姐,那个双青曼来了。” 大小姐亲自买回来的四个丫头,在这纪府里的关系浅薄。 她们只听大小姐的命令。 昨天大小姐在路上的时候,便将纪府里头的是是非非,同立春、惊蛰几个丫头说了。 因此,惊蛰在说起双青曼的时候,语气中是满满的疏离。 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她肩头的黑玉赫伸出蛇信子,在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他们还真是怕我跑了。” 纪长安起身,在青衣的伺候下,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衫。 这样能很好地遮蔽藏在她身上的黑玉赫。 她的手中拿着一柄镶着细碎珍珠的团扇,带着谷雨和青衣两个丫头,来到了前厅。 双青曼今天来没有带上闻欢和闻喜,她坐在纪府金碧辉煌的前厅里,身周都是一群小丫头叽叽喳喳的。 见到纪长安带着两个丫头出来,双青曼身边的小丫头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大小姐。” 仅仅只有两个小丫头,随意招呼了纪长安一声。 大家都听说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事。 这两天因为王嬷嬷被那一些丫头给吓得生病了。 纪长安大怒,将自己的院子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丫头进出她的院子。 纪长安还打发了好几个丫头。 很多纪府的下人,都对纪长安的做法不满。 大家明里暗里的,都在给纪长安脸色看。 纪长安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她走进前厅,也没有搭理那些丫头。 如果她能够大刀阔斧的整治纪府,她会将纪府所有的人都卖了。 但现在纪家的家主不是她,而是她的父亲纪淮。 除了纪长安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他父亲纪淮那里。 纪长安卖了几个她院子里的丫头,为的是替王嬷嬷出气,对外只是说把那几个丫头打发了。 阿爹其实并不知道那几个丫头被打发去了哪里。 他一直以为那几个丫头,是被纪长安送回她们家了。 所以若是纪长安大张旗鼓的卖了所有人,阿爹必定会出手制止。 第11章 啊,蛇,蛇,蛇蛇,有蛇,有蛇! 第11章 见纪长安只是坐在前厅的主人位上一言不发。 双青曼的心中一沉。 以前的纪长安可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爱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但是对于双青曼这位未来的大嫂,纪长安态度上还是很尊敬。 礼仪上也做的到进退有度。 双青曼的嘴里不是个滋味,心头的火气不断的往上翻滚。 又看纪长安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外衫,双青曼便是主动地说话, “这件外衫虽然做工讲究,看起来价值不菲,可与妹妹相比,还是显得太过老气了些。” 纪长安以前很爱穿一些浅色的衣服,衬得她极为端庄出尘不染。 就宛若九天下凡的神女那般,让人不敢亵渎。 每一次闻夜松看着纪长安,不肯挪开眼睛时。 双青曼就会在心里暗骂纪长安下贱不要脸。 都怪纪长安长得那么漂亮,又会穿衣打扮,才会勾了闻夜松的魂去。 可是现在纪长安穿上黑色的外衫,越发显得高不可攀。 甚至还给了双青曼一种错觉,觉得纪长安如今很危险,有些不好惹的意味。 然而怎么可能呢?纪长安不过十七岁的年纪。 双青曼是闻夜松的大嫂,比起闻夜松那死去的大哥,她的年纪都要大好几岁。 所以双青曼比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年龄都要大。 一个才十七岁,还未出嫁,没有什么见识的深闺姑娘而已。 能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双青曼的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不屑。 但是纪长安并不接双青曼的这个话茬, “听说闻夫人是来看王嬷嬷的?劳烦闻夫人跑一趟了,王嬷嬷如今人还病着怕是不方便见外人。” 纪长安端正的坐在主人位上。 相比较双青曼那懒懒散散的坐姿,纪长安一身的贵气。 处于上位者的气息迎面而来。 双青曼心头很不自在,如坐针毡。 虽然纪长安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纪长安的眼角眉梢,甚至她的坐姿。 都透着对双青曼的一种藐视感。 双青曼对于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出身底层,在嫁给闻夜松的大哥之前,双青曼是青楼里面的妓女。 她身无长物,只有一生勾引男人的本事。 可这样的本事在青楼妓女这样的行当里,也不是最出类拔萃的。 双青曼在青楼里的生意不温不火,如果不是遇上一个对她痴心绝对的闻家大郎。 她只怕连赎身的银子都赚不回来。 而现在的双青曼,还没有正式的进入纪府当上主子。 她没有在纪府的主子作派。 只要纪长安稍稍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双青曼便下意识的,在心中有一种卑躬屈膝之感。 双青曼的脸上扯出一抹强笑,她看着纪长安,纪长安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长安妹妹,你今日怎么……?” 见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看过来,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似乎隐隐藏着对双青曼的讥讽。 双青曼的心中怒火翻滚, “可是嫂嫂得罪了长安妹妹?若是有得罪长安妹妹的地方,望长安妹妹不要生嫂嫂的气!” 纪长安扯着嘴角,笑不达眼底, “闻夫人,现在称呼自己为我的嫂嫂,还未免太早了一些。” “自我进门到现在,可有过任何失礼的地方,让闻夫人产生了错觉?” “阿爹从小就教导我要举止有度,千万不能丢了纪家大小姐的身份。” 的确,纪长安自进前厅之后,根本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的态度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双青曼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能够从纪长安的一些细枝末节上,察觉出不对劲。 今日的纪长安,分明就是看不起她的。 双青曼心中憋着气,“那便让我见王嬷嬷一面可好?” 眼看着纪长安已经长大了,她与闻夜松之间的婚事要提上日程。 双青曼急于找王嬷嬷确定她们的计划。 如果王嬷嬷不能够帮她的话,双青曼还得趁着现在赶紧的换人。 纪长安见双青曼如坐针毡的样子,她便知道现在最着急的,并不是闻母和闻夜松。 而是双青曼。 上辈子双青曼为了怕闻夜松爱上纪长安后,不再喜欢她。 也纪长安生出自己的孩子来,不再真心实意的对待闻欢和闻喜。 她特意买通了王嬷嬷,在纪长安的新婚夜,给纪长安下了软筋散。 又让王嬷嬷打开了院子的门,放了一个男人进来。 她计划趁着闻夜松没有回喜房之前,将纪长安的清白玷污。 这着实是一个歹毒的女人,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多么的重要,双青曼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双青曼为了一己之私,却依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纪长安假装看不到双青曼脸上的算计,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闻夫人那么关心王嬷嬷,那就随我一同来吧。” 王嬷嬷由立春看着。 纪长安借口不放心院子里的那一些丫头,特意让立春按照大夫写的药方,出去抓了药煎给王嬷嬷喝。 只是纪长安说大夫开的那一些药材,都是次等的药材。 她让立春不要舍不得花钱,将药方上的所有药材,都换成了药铺里头最好的药。 这事儿纪长安做的十分大方,也没有瞒着纪府里的人。 旁人只当纪长安分外的关心王嬷嬷,并不会往多余的地方想。 双青曼从丫头们的口中,也反复的询问过。 知道纪长安对王嬷嬷的病情十分上心,她便知道纪长安并没有怀疑王嬷嬷什么。 成婚当日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房,有王嬷嬷一手把持着。 没有人会怀疑王嬷嬷会打开院子的后门,放一个男人进来。 所以王嬷嬷至今为止,依然是双青曼最好的合作人选。 跟着纪长安走到了王嬷嬷的房里,双青曼只觉得屋子中十分的阴冷。 这时候大量进补了珍贵药材的王嬷嬷,神情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大夫给王嬷嬷开的药,本就是为了稳固神魂。 但是这药效过了量,王嬷嬷整个人便会神经过于紧张。 稍有风吹草动,她便心跳加速,只觉得浑身血液往脑袋上冲。 原本见到双青曼,王嬷嬷松了口气,但随后看到跟在双青曼身后,穿着一身黑衣的纪长安。 王嬷嬷突然尖叫了一声,从床上跳起来, “啊,蛇,蛇,蛇蛇,有蛇,有蛇!” 那扯着嗓子过分激动的样子,显得她疯疯癫癫的。 第12章 她的计划该怎么办? 第12章 双青曼皱着眉头看王嬷嬷这个样子,她不由得往前凑了凑,着急的说, “王嬷嬷,是我呀,你还认识我吗?” 看到王嬷嬷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双青曼在心中直骂王嬷嬷不中用。 眼看着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婚期要定下来了,双青曼连进入院子,玷污纪长安清白的男人都找好了。 王嬷嬷却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双青曼气的只想打王嬷嬷一顿。 万事俱备,现在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王嬷嬷。 但是王嬷嬷在纪府的地位非同凡响,因为她是纪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所以纪淮非常看重王嬷嬷。 双青曼虽然着急,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对王嬷嬷说过多责备的话。 王嬷嬷仔细的看着双青曼。 她当然认识双青曼了,她只是被吓的,又不是傻了。 正当王嬷嬷缓缓的安静下来,想要同双青曼说什么时。 一条黑色的蛇,从纪长安的衣襟中钻出来。 朝着王嬷嬷张开了血红色的蛇嘴。 王嬷嬷的白眼往上一翻,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晕了过去。 “王嬷嬷,王嬷嬷?” 双青曼气急了,上前忍不住伸手拍打着王嬷嬷的脸。 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如今神经失常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双青曼恨不得直接把王嬷嬷摇醒。 站在她身后的纪长安,将露出衣襟的黑玉赫,又塞回了她的衣服里。 她凉凉的看着双青曼,不停的抬手拍打着王嬷嬷。 这双青曼急了。 纪长安也不出声制止,只站在双青曼的身后,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纪淮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双青曼拍打着王嬷嬷的手一顿,她回头,另一只手还抓着王嬷嬷的衣襟,看到纪淮正站在门边。 此时纪淮的脸上又惊又怒,他走入门内,指着双青曼, “王嬷嬷年纪已经大了,又身子病着,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 王嬷嬷是他死去的挚爱,留给女儿长安的人。 想起死去的妻子,纪淮的心中便一阵阵的闷痛。 看到双青曼对王嬷嬷又是打又是抓衣襟的,纪淮心中非常不舒服。 “王嬷嬷她好像晕过去了,我,我只是想让她醒过来……” 双青曼着急的解释着,可是她方才又粗鲁又恨极了王嬷嬷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是要王嬷嬷醒过来的。 反而倒像是在泄愤。 说实话,纪淮从以前就知道,这个双青曼出身青楼。 闻夜松哪里哪里都好,就是这个大嫂,出身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一些。 原本纪淮看在死去的妻子,及闻夜松的面子上,尽量的忽视双青曼这闻家大夫人。 可是她跑到王嬷嬷这里来,对着王嬷嬷一个晕过去的人扇巴掌。 尽管双青曼给了纪淮解释。 但纪淮心中就是很不高兴。 “我女儿都说了,王嬷嬷的身子不大好,不见外客。” 纪淮上下打量着双青曼,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往后还希望闻夫人在家中多多修身养性,改一改自己的脾性。” 双青曼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她想要让纪淮消消怒气,于是甩了一下手中的手帕子, “哎哟,纪老爷,你这是什么话,奴家……” 话还没有说完,双青曼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向纪长安。 其实她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纪淮的脸上便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 纪长安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只是眼中轻蔑更甚。 双青曼要不要看看自己如今的这副做派,以及说话的口吻? 她从小在青楼那样的地方长大,身上的勾栏作派其实很重。 她说话的口吻,就好像青楼妓女在街上揽客一般。 闻母和闻夜松不常出入那样的地方,所以对双青曼的言词举止,品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再加上他们的出身不高,底层人的举止轻浮,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这有什么问题。 但纪淮饱读诗书,他出生富贵,从小在金山银山堆里长大,身周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很有讲究的。 包括纪淮花了大量的银钱,找了好几个先生培养纪长安。 他对纪长安的要求也是举止有度,端庄大方。 原先是因为男女有别,纪淮并没有与双青曼过多的接触。 甚至纪淮与闻母都不是很熟。 闻家最常在纪淮面前走动的人,便是闻夜松了。 因为闻夜松是纪夫人在“生前”看重的,所以纪淮对闻夜松的第一印象便很好。 即便闻夜松忘记了他的伪装,偶尔有举止粗俗轻浮的地方。 纪淮也会在脑中自动的给闻夜松找借口。 他就是这样的,深深的爱着那个“死去”的妻子。 甚至在纪长安看来,在她与那个好阿娘之间,纪淮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好阿娘。 原本那位好阿娘在纪淮的心目中,不会占这样过重的比重。 她是第一个让纪淮心动的人,又与纪淮琴瑟和鸣了十几年。 最后她一“死”,便成了纪淮心中的绝唱。 人总是对死了的人念念不忘,即便五分的感情,对一个死了的人,都会成为十分。 要让阿爹成功地接受真相,这件事情急不来。 得抽丝剥茧的让阿爹自己发现值得怀疑的地方。 现如今,纪淮的脸气的铁青,他指着院子正门的方向, “你赶紧的从我家出去,如果没有我女儿的允许,不准再上门来看望王嬷嬷。” 就双青曼这样的轻浮举止,纪淮真担心双青曼与纪长安走的近了,会把他的爱女带坏。 双青曼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纪家。 纪淮看向纪长安, “你派人来说王嬷嬷好了一些,阿爹这才过来看看。” “若非阿爹过来,还不知道王嬷嬷病得这样重。” “往后这个闻夫人,你少与她走动,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难说王嬷嬷看到她就一脸惊吓的样子,不是被那位闻夫人平日里的勾栏做派给气的。” 纪长安点点头,伸手扶住了纪淮。 纪淮站在王嬷嬷的床边,难免又想到了死去的爱妻。 他叮嘱着纪长安, “这是你阿娘留给你的人,咱们还是得尽量的给她医治。” 纪长安乖顺的说, “女儿也是这样想的。” 她顿了顿,在纪淮看不见的地方,黑玉赫的蛇头又从她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它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轻轻的舔着纪长安的耳垂。 第13章 大蛇眼瞪小蛇眼 第13章 微凉的蛇信子,卷着纪长安耳垂下的那一粒珍珠。 纪长安只觉得半边脸都是酥酥麻麻的。 她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压了压衣襟边的蛇头,将黑玉赫的脑袋,往衣襟里压下去一些。 耳际,纪淮的叮嘱声,恍恍惚惚的从纪长安的耳边过,但却没有被纪长安听进去。 她只是随口的应着阿爹的话。 等阿爹走了,纪长安才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嬷嬷。 “谷雨,帮我去做一件事。” 纪长安吩咐他买来的小丫头,在谷雨的耳边细细的叮嘱了几声。 谷雨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疑惑,她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吩咐她做这些事情。 但是,若非大小姐的话,今日她与其他的三个丫头,说不定会被卖到帝都城的哪一户人家里去。 最差的去处,便是被卖入青楼里,成为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 如今能进入纪府,伺候上大小姐,谷雨的心中是感激大小姐的。 只要大小姐吩咐她做的事,谷雨一定会做。 看着谷雨离开,纪长安理都没有理,躺在床上的王嬷嬷。 她只吩咐了其余的两个丫头,好好的看着王嬷嬷的屋子。 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入到王嬷嬷的房里去。 留着王嬷嬷,纪长安还有用。 回到自己的屋子,纪长安半躺在暖阁上。 她正微微的合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黑玉赫从她的衣襟中钻出来,绕着她的腰身缠在她的身上。 纪长安已经习惯了黑玉赫的蛇信子,在她的脸颊边舔来舔去的。 这回不管黑玉赫怎么舔她的脸,纪长安都睡了过去。 不知道,她这一睡,又进入了上回梦里的那一片桃林。 粉红色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纪长安正在被昨晚梦中的男人抱在怀里。 她心中一惊,心头狂跳的想要坐起身。 男人却是不允许,甚至将她的腰身一揽。 直接将纪长安抱上了他的腿坐着。 “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报官了。” 纪长安被气的脸颊红红嫩嫩的,比起粉色的桃花花瓣,还要娇艳几分。 坐在桃花树下的男人,猩红色的唇落在纪长安的耳垂边,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本君做了些什么?你要报官?” 纪长安哑口无言,她该怎么说? 身为一个未出阁的高门贵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却在梦里被一个男人轻薄。 就算纪长安不要脸报了这个官,官府只怕也管不了她梦里的事儿。 是的,纪长安很清楚的知道,她是在做梦。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多人做梦并不知道他是在梦里。 可是纪长安知道。 但这样的梦又无比的清晰。 梦醒之后,纪长安甚至能够清晰的回忆起,轻薄她的男人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就算官府相信你说的话,他们也管不着本君。” 男人的唇,似乎格外爱好纪长安的耳垂。 他轻轻的咬着纪长安耳垂下,坠着的那一粒珍珠,在她的耳边用气音说, “你与其吩咐你的那个小丫头,去木匠那里做几条假蛇,还不如求求本君。” 男人的话,让纪长安心头发冷。 她努力的想要偏头,去瞪紧紧抱着她的男人一眼。 但奈何在梦里,纪长安一动都不能动。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纪长安十分的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吩咐谷雨去做了什么事?” 耳边的男人又笑。 他一条手臂圈住纪长安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且冰冷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纪长安的脸颊, “你真是个小傻子。” “傻夫人,你的所有事本君都知道,本君可是你的丈夫。” 他又提这件事。 纪长安心中疑惑,但根本来不及问什么。 因为男人抚摸在她脸颊上的手指,正微微的往下挪。 冰冷的触感,一路挪到了她的脖颈上。 他的指尖,轻轻地掀开纪长安的衣襟,似乎要往她的衣襟里头钻。 “不要!放开!!” 纪长安气的浑身发抖,登徒子,这就是个登徒子,流氓。 她哪里还记得问清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成为她的丈夫。 只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男人的手指上。 “那你要不要求求本君,夫人?” 男人的手指停在衣襟处,鼻尖蹭动着纪长安的耳后。 纪长安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她求什么? 她深吸口气,“你别碰我,我求你。”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上辈子纪长安被闻夜松羞辱到那样的程度。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既然是夫人的请求,本君自然无有不应的。” 男人重新将手放回了纪长安的腰上,他将脸颊贴在纪长安的脸边。 又将纪长安的身子往他的怀里拢了拢。 “本君也会很疼爱夫人的。” 随着这话响起,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紧紧的贴在一起。 纪长安深吸口气,坐在男人的腿上,被他的抱着。 粉色的花瓣就这样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画面美倒是美,纪长安觉得如果没有被身边的男人轻薄,她可能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好好的欣赏梦中的这幅美景。 好不容易从梦中醒来,纪长安轻轻地压着胸口,她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心腔中蹦出来一样。 黑色的蛇从她的肩头蜿蜒而出,蛇头钻入了纪长安的衣襟。 黑玉赫盘着她,在她的身体上游走。 纪长安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 而就在整个纪府渐渐的归于平静时,王嬷嬷的房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尖叫声, “啊,蛇!是蛇啊,好多好多的蛇!” 纪长安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披上大袖衫,就听到外头的丫头婆子慌乱的尖叫, “蛇!好多蛇!” 哪里来的这么多蛇? 纪长安只是吩咐谷雨去找木匠,做几条木头假蛇,目的是为了吓唬王嬷嬷。 让王嬷嬷再也好不了。 立春匆匆忙忙的从外屋进入到寝房,她一脸的惊慌失措, “大小姐,王嬷嬷的屋子里出现了好多条蛇,丫头们吓得都不敢靠近了。” 纪长安匆匆的罩上黑色的大袖衫,来到王嬷嬷的屋门口。 此时王嬷嬷的屋子前一个丫头婆子都没有,大家跑的影都没有了。 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发出嘶嘶的一片。 纪长安一脸震惊的望过去,王嬷嬷早已经吓得口吐白沫。 而大大小小几十条蛇,就守在王嬷嬷的床边,大蛇眼瞪小蛇眼…… 第14章 是准备把大小姐一个人留给毒蛇吗? 第14章 面对蛇这种冷血生物,鲜少有人会不害怕的。 尤其是这么多几十条的蛇,全都盘在王嬷嬷的屋子里。 纪长安院子里的很多丫头婆子,甚至都没有看到过王嬷嬷的屋子里,究竟是不是有几十条蛇。 只听说有蛇出现,就仓皇的跑出了纪长安的院子。 纪长安胆子还算是大的。 若是放在她的上辈子,看到这么多条蛇彼此纠缠盘结,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只怕也会吓得口吐白沫。 “这,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纪长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抓住这些蛇。 这么多的蛇,它们和黑玉赫不一样。 黑玉赫是有灵性的。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喜欢她,所以黑玉赫不会伤害她。 可是看这些蛇,看它们一条条又呆又傻又阴冷的样子就知道。 它们只是普通的蛇。 毫无灵性可言。 纪长安怕她贸然上手去捉蛇,会被这些毒蛇咬。 但很快,纪长安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那些毒蛇一看到纪长安,就一条条的匍匐在地上。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呆呆的毫无灵性的蛇,是在对她表示臣服?! 黑玉赫的蛇头,从纪长安的衣襟中钻出来。 它三角形的蛇头,靠着纪长安的脸颊,吐着它猩红的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些盘在王嬷嬷房里的毒蛇,便一条条的散去。 没一会儿,就这么消失在了纪长安的眼前。 她还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里。 随即又担忧的想,这么多的毒蛇,就算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依然还是在纪府的院子里吧?! 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去请捉蛇人,把纪府里里外外都翻个干净? “长安,长安你怎么样?” 纪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纪淮带着一群家丁冲入了纪长安的院子。 见到爱女没有事,纪淮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向王嬷嬷的房中, “毒蛇呢?不是说有一大片的毒蛇?” 一群神情紧张的家丁,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长杆和麻袋。 纪淮和他们,都是听纪长安院子里跑出去的丫头说的,说有很多的毒蛇。 这才壮着胆子,冲入大小姐的院子,准备抓蛇。 就这么多的人,其实个个心里挺胆寒的。 可是这么多双眼睛,愣是一条毒蛇都没有看到。 大家的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怒气。 包括了纪淮。 纪长安察觉到大家疑惑的眼神,她立即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眼眶通红的说, “女儿来到王嬷嬷的房门口,也没有见到哪里有蛇的踪迹。” “不知道为什么这院子里的丫头,要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来。” “大约她们个个都不把女儿放在眼里,只想着弄出一些大阵仗来,让女儿的名声难堪。” 没几个人见到过王嬷嬷屋子里的,那几十条毒蛇。 都是听到王嬷嬷在屋子里大喊,以及以讹传讹的叫喊。 但是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纪长安当然要好好的利用。 她立即眼眶通红的说,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让女儿怎么做人啊?” 帝都城里哪一户人家,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尤其是千金贵女的闺院里,居然出现了几十条蛇。 纪长安能保证不出一日,整个帝都城都会将这当成一则奇谈。 她会成为帝都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道对女人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一旦纪长安成为众人的谈资,对她的名声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影响。 大户人家对家中贵女的要求,都是要低调,不要出风头。 除非能够做到美名传遍整个大盛朝。 否则,最好名不见经传,一辈子泯然在深宅之中。 纪淮回头,生气的瞪着几个被压了上来的丫头, “你们说大小姐的院子里有毒蛇,蛇在哪里?” 纪家乃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是在纪家祖上供奉的,便是蛇君黑玉赫。 历代纪家家主都知道,纪家有一条镇宅兽,便是一条黑蛇。 所以蛇类对于历代的纪家家主来说,都不应该是厌恶与害怕的态度。 纪淮倒是不怕蛇,但是也不想女儿的名声,和一则聊斋奇谈纠缠在一起。 那几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 她们是最先从大小姐的院子里跑出去的人。 但她们也只是听到了王嬷嬷在喊,有好多的蛇。 所以她们大喊大叫的,嚷嚷的整座纪府都知道。 只是因为她们心中害怕。 纪淮一看这几个丫头的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们伺候大小姐,你们便是这样伺候的?” “大小姐都在这里,可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跑出了大小姐的院子,是准备把大小姐一个人留给毒蛇吗?” 纪长安眼中落了泪,身子还晃了晃,显得格外脆弱, “阿爹,今天还是她们以讹传讹,若哪一天我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这满院子的丫头,怕是除了我前两天买回来的五个丫头,没有一个能中用的了。” 她买回来的青衣、立春几个,倒是一个都没有跑出院子。 青衣一点都不怕蛇,甚至一直跟在纪长安的身边。 立春几个也没有跑,她们只是双腿发软,脸色苍白。 虽然不敢靠近王嬷嬷的院子,但看到大小姐来了,也远远的跟在大小姐的身后。 纪淮深吸一口气,怒声呵斥, “真是反了反了!” “来人,今日大声嚷嚷,胡言乱语的这些丫头婆子,全都打发了去庄子上。” “然后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议论大小姐的,我不会放过。” 伺候纪长安的这些丫头婆子,几乎都是纪家的家生子。 纪淮跟纪长安不一样,他比较恋旧情,不会像纪长安那样狠心。 纪长安会直接把添香那几个家生子发卖掉。 但纪淮只会选择将这些丫头婆子,送到庄子上去。 虽然在纪长安看来,直接发卖掉这些丫头婆子,也省得留些后患。 但是现在一次性的,便能将她的院子清空,对纪长安来说也很好。 不着急。 闹哄哄的到了后半夜,纪长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立春几个丫头还没有回过神来,个个脸色都是白的。 纪长安也没有让她们进寝房伺候,只招来青衣说, “你去看看我们院子里还有没有蛇?” “当心一些,别让蛇咬到你了。” 第15章 是夫人求来的本君 第15章 青衣傻乎乎的,一只手拿着鸡蛋,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胸部拍得啪啪响, “大小姐放心吧,它们咬奴婢,奴婢就咬它们。” “奴婢比它们毒多了。” 瞧着青衣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纪长安笑了笑,让青衣出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纪长安一个人。 她解开了黑色的外衫,将盘在她腰上的黑玉赫拿下来。 黑玉赫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落在床榻上的蛇尾游动着。 又缠上了纪长安的小腿。 它很不满,只想无时无刻的和纪长安缠在一起。 但纪长安感受不出来黑玉赫的情绪。 她葱段一般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蛇头。 黑玉赫的蛇头,与今日看到的那几十条毒蛇都不一样。 虽然那几十条毒蛇脑袋也都是三角形的。 但纪长安总觉得黑玉赫的脑袋上,像是要冒出两只角来。 “蛇君,你说王嬷嬷的屋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条蛇?” “我真有些害怕,它们不会进入我的屋子吧?” 纪长安甚至都在心中想好了,明日就去找阿爹。 就说她梦到了阿娘,她要与阿爹到寺庙中去小住几日。 “嘶嘶。” 黑玉赫吐着蛇信子,它的上半条蛇身抬高。 血红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的看着纪长安。 看起来有点像是在藐视纪长安。 有它在,谁敢进入君夫人的屋子? 身为君夫人,纪长安就不该说这种没有胆色的话。 “算了,我还是早些睡吧。” 纪长安深吸口气,把黑玉赫的蛇尾,又从她的小腿上解下来。 “我去沐浴洗漱,你不要跟着。” 她拍了拍黑玉赫的蛇头。 黑玉赫不满的又吐蛇信子。 纪长安便在黑玉赫的脑袋上亲了一下,温柔又宠溺的说, “乖啦,好好的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真是可爱啊。 纪长安的脸上带着笑。 她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黑玉赫这样的可爱?居然还躲了黑玉赫那么多年。 等纪长安沐浴洗漱完回来,她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盘在床上的黑玉赫。 这条蛇宠,是坚决不肯一条蛇睡暖阁的了。 纪长安也没有办法,她既然已经将黑玉赫从宝库里头抱了出来养,就只能纵容着它了。 等纪长安赤着脚上床,刚刚躺下。 盘成一团的黑玉赫便游过来。 它非常娴熟的,从纪长安的腰上开始缠,一路往上。 蛇身缠了纪长安好几个圈。 蛇脑袋搭在纪长安的锁骨上。 间或伸生出它猩红色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平直漂亮的锁骨。 面对黑玉赫的亲昵,纪长安也习惯了。 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还是那一片桃林。 只是这回在桃林之中,身边的男人抱着她,一同躺在了一张贵妃椅上。 “怎么又是你?” 纪长安垂下眼眸,看着搭在她腰上的手臂。 男人身上穿着一身黑衣,衣袖绣着一些很古老的花纹。 并不是时下帝都城所流行的款式。 但却让纪长安觉得挺好看的。 这些五彩的花纹,有点像是什么图腾。 上辈子纪长安也看过不少的志怪话本子,据说远古的时候有一些部落,会有自己的图腾。 “好看吗?” 男人的声音在纪长安的头顶响起。 他在今天的梦里,躺在纪长安的身边。 纪长安的头就枕在他的手臂上。 “喜欢,本君送你。” 纪长安没有反应过来,“送给我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自己微凉的唇贴在纪长安的额际边。 “傻夫人,你好香。”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纪长安的额上亲了一下。 纪长安气的心乱跳,“我不是求过你吗?不要碰我。” 在梦中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般亲密的抱在一起。 已经是纪长安的极限了。 结果这个男人还亲了她。 “你求本君的,可不是这件事。” 男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薄唇贴在纪长安的脸颊边,一路往下亲。 他的鼻尖在纪长安的耳后拱了拱, “夫人洗干净了,也是很香的。” “想一口吃了夫人。” 说着男人果真张开了嘴,咬了纪长安的耳后一口。 纪长安倒吸了一口气,半边身子都被咬麻了, “你怎么跟头野兽似的?” “快点放开我,我与你都未曾见过面,这样做不合礼数。” 男人却是理所当然的说, “如何不合礼数了?是夫人求来的本君。” “夫人先倒贴了本君,本君下了聘礼,夫人也没有拒绝本君。” “本君的子民都知道你是君夫人,本君从未曾想着将夫人藏着掖着,这就是本君对你的明媒正娶。” 纪长安只觉得十分冤枉,她什么时候求了这么个冤家来的? 在男人的嘴里,她还是倒贴上去的? 怎么可能? 纪长安好歹也受过礼仪廉耻的熏陶,断不可能做出这样不值钱的事。 “你,你胡说八道!” “你是谁派来要坏我闺誉的登徒子?” 纪长安是真的生气了,气得脸颊绯红,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你这样对我都是不对。” 她都忘了此刻自己正在梦中,因为男人对她做的事,感受是这样的清晰。 纪长安一本正经的,与抱着她的男人讲道理, “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 她的话让男人胸腔震荡,失笑不已, “本君不缺钱。” 那他就是无人指使,自己找上的纪长安?! 一整个晚上,纪长安都在梦里和这个男人讲道理。 而双青曼回到了闻家,就红着眼眶找上了闻母。 她十分委屈地对闻母说, “纪长安还没有嫁给二郎,便对我十分无理,还将我从纪家赶了出来。” 双青曼咬着唇,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看着闻母身边的闻夜松, “往后二郎若与这样的姑娘成了亲,岂不是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房里的闻欢和闻喜见母亲哭了,便上前抱住了母亲。 才五岁大的闻欢,脸上都是愤慨的神情, “阿娘不要伤心,儿子以后会替阿娘报仇的。” 阿爹与奶奶不是说过了吗?要将他记在那个女人的名下。 他恨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 总有一天,闻欢会让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后悔嫁给他的阿爹。 第16章 长安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第16章 双青曼在一双儿女的安慰下,眼中透着得意的神色。 就算纪长安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纪家又是大盛朝的首富,又怎么样? 纪淮没有儿子,就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女人嫁了人就只能够以夫为天。 以后纪长安什么都得听闻夜松的。 只要纪长安生不出自己的血脉,将来纪长安的一切都会留给闻欢和闻喜。 在双青曼刻意的教唆下,闻欢和闻喜这一对儿女,心中恨毒了纪长安。 在闻欢和闻喜的心目中,纪长安就是拆散他们阿爹和阿娘的罪魁祸首。 别看现在纪长安抢走了闻夜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有纪长安哭的时候。 而对于闻欢的话,闻母和闻夜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闻母甚至还对闻欢表达了赞赏, “你有这份心,你的亲生母亲想必心中是熨贴的。” 紧接着闻母脸上带着怒意,转头便对闻夜松说, “青曼说的话没有错,纪长安还没有过门便敢对嫂嫂这般无礼,这是不将我们闻家人放在眼里。” “你明天上纪家去,好好的训斥训斥她,顺便尽早的将婚期定下来。” 说到底闻母的心中还是有一些自卑的。 毕竟相较纪家这么一个顶级富贵的人家,闻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纪家的家生子。 从定下这门婚事之前,闻母心中就很担心,将来会在纪长安面前吃亏。 她怕立不起她身为婆母的威风来。 这五年来,闻家全都靠纪家的接济,才渐渐的有了一些自己的家底。 越是这样,闻母就越是想要把纪长安踩在脚底下。 她绝不让闻家沦为众人的笑柄,更不能让任何人口舌闻家,说闻家是靠着纪长安的裙带关系发家的。 这也是闻母希望婚期尽早定下来的另一个原因。 只有让纪长安真正的过了门,与闻夜松成亲,纪长安才跑不掉。 不管纪长安有多么富贵的娘家,她做了闻夜松的妻子,便是闻家的人了。 闻母便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对纪长安搓圆捏扁。 一想起那样一个礼仪教养,都挑不出任何错来的大家闺秀,会小心翼翼,心怀忐忑的伺候她。 闻母的心中便有着迫不及待。 闻夜松眼眸深沉,微微的点了点头。 上一回他见到纪长安的时候,纪长安对他并不热络。 这让闻夜松心中很不满。 这几天闻夜松有心晾一晾纪家,他刻意的没有上门提起定婚期一事。 就是想让纪家着急,主动的来找他定下婚期。 可纪家并没有派半个人过来闻家这边送礼讨好。 闻夜松有些坐不住。 正好双青曼在纪家受了气。 闻夜松便借着这个机会,再次上了纪家。 正巧碰上了纪家的管家,把纪长安院子里的丫头送上马车。 那些丫头哭哭啼啼的,原本满心都是绝望。 谁都不愿意去庄子上过苦日子,她们在纪府这样的豪宅之中,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大丫头有二等丫头伺候,二等丫头有小丫头伺候。 小丫头还能指使粗使丫头和婆子。 可是去了庄子上能有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得她们自己亲手去做。 纪淮要把她们赶去庄子上,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 “呜呜呜呜,我不想走,大管家,你就不能去找找大小姐,让大小姐把我们留下来吗?” 哭喊声一片中,纪大管家也是一脸的为难, “赶紧的走吧,马车都已经来了。” “没把你们发卖了出去,那是老爷的心善。” 丫头们哭着不愿意上马车。 看到闻夜松过来,一众丫头便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的围到了闻夜松的周围。 “闻公子,快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去庄子上受苦,庄子上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们七嘴八舌地,找闻夜松这个未来的姑爷告状。 说的都是纪长安如何的心狠,如何的不念旧情。 虽然把她们打发去庄子上的是纪淮。 可是她们与纪长安一同长大,纪长安应该要把她们当成姐妹那样才对。 这世上哪有这样对姐妹的? 看到她们要去庄子上受苦,纪长安居然一声不吭。 而她们素来与闻夜松的关系极好。 很多丫头明面上不说,但是暗地里都明白,自己以后会成为闻夜松的通房或者是小妾。 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一个男人娶一个高门贵女,娶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 而高门贵女在嫁人的时候,也会带上几个长相好看的丫头。 那是在自己不方便伺候夫君的时候,给夫君准备的。 既然闻夜松是她们未来的夫君,那她们求闻夜松做主,也是理所应当。 闻夜松听了一个大概,这些丫头犯了一个大错,被纪淮罚了。 纪长安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没有替这些丫头求情。 “长安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闻夜松心中有气,纪长安的丫头一个个肤白貌美,将来都是他的女人。 身为一个男人,闻夜松断不可能放着此事不管。 “你们先等一等,我去找长安说道说道。” 闻夜松转身进入了纪家。 他一路往纪长安的院子走,全然忘记了之前纪长安对他说过的话。 其实一直以来,纪长安对他都是进退有度,举止在礼法之中。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纪长安不亲近闻夜松,才让闻夜松十分的不满。 看看双青曼。 因为双青曼喜欢他,所以在六年之前,就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了闻夜松。 既然纪长安是闻夜松未来的妻子,那么纪长安在面对闻夜松的时候,就不应该端着。 同样的道理,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纪长安还恪守什么男女大防? 闻夜松越来越讨厌纪长安的装模作样,假清高。 他直接走到了纪长安的院子外面。 期间没有一个季家的下人拦着他。 而纪长安的院子里十分的热闹。 米婆子一早,就带了一大堆的丫头进了纪府。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丫头。 见到闻夜松走过来,青衣颇为泼辣的双手叉腰, “哪里来的?给我站住!” 第17章 如果加上青衣的话,大概就是一道彩虹 第17章 闻夜松瞧着这个陌生的丫头。 他紧紧的拧起了眉,“你不认识我?” 此时,闻夜松的心中升腾起了一抹不高兴。 纪长安的丫头怎么能不认识他? 难道这些新买来的丫头也不打听打听,他的身份是谁吗? 要知道,他今后可是这纪府的主子。 “让开,我来找长安!” 闻夜松一副主子做派。 他平日里对纪府的丫头都还不错,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但青衣对他的态度不好,甚至还敢拦着他去纪长安的院子。 闻夜松决心给青衣一些脸色看看。 普通的丫头看到他这样一副姿态,就算不明白他未来姑爷的身份。 也应该知道他来头不小,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得罪起的。 青衣却是个憨憨,她上下打量一眼闻夜松,挡在院子前面的身子并未让开, “说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我们大小姐院子的。” “哼!” 闻夜松怒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衣才不管面前男人是个什么身份, “你才大胆,我们大小姐冰清玉洁,她吩咐了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院子。” “不光光你一个男的不能进,未经大小姐允许,就是个女的,也不能进。” 青衣说话的语速很快。 噼里啪啦的,宛若放鞭炮一般。 闻夜松被气的胸腔中涌着一股怒火。 他指着青衣,“我可是纪长安的夫婿!” “你?”青衣上下打量一番闻夜松,摇头, “才不是呢,君上比你可强多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 青衣凭直觉就知道,这男人心术不正。 不是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这个男人与大小姐非亲非故的,又并非纪府中的小厮,直愣愣的要往大小姐的院子里闯。 他就不是个好人。 青衣一扭腰,那腰肢宛若风中的拂柳一般柔软, “我警告你,你赶紧的离开,否则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闻夜松被青衣这个二愣子一警告,火上了心头,径直就往纪长安的院子里走。 “贱婢,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他可是纪长安的丈夫,纪长安的,就是他的。 虽然上回纪长安说了男女有别,可两人都要成亲了。 他为什么就去不得纪长安的院子? 闻夜松偏要进! 青衣一见,这人居然不听劝。 当即一抬腿,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将闻夜松的脸踢了一脚。 闻夜松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衣,“你!” 这个贱婢居然敢踢他的脸?! 青衣又抬起一脚,踢中闻夜松的鼻子, “快点儿滚,不许打扰大小姐选人!” 立春在门内看着,转身就把院子门口发生的事儿,同纪长安说了。 纪长安坐在阴凉的屋檐下,宽大的大袖衫中,藏着正闭目小憩的黑玉赫。 听闻立春的话,纪长安忍不住用另一只大袖子,盖住腰间。 一只手抚在腰肢黑玉赫的蛇鳞上。 一下一下的,感受着手指指腹下,蛇鳞的玉质感。 黑玉赫懒洋洋的,藏在纪长安的怀中,间或摇摇蛇尾,无声的催纪长安多摸一摸它。 “青衣做的不错。” 纪长安当着米婆子和下面一众丫头的面,赞扬了青衣。 所以说闻夜松这种人就是这么的不知好赖。 好好儿的警告,别有深意的话,闻夜松是听不懂的。 还是得像青衣这样,直接打! 米婆子的脸上挂着快要哭了的笑容。 说真的,她现在都有点儿懵。 之前收了大小姐一百两银子,米婆子紧赶慢赶的,想要回去给大小姐找几个品性好点儿的丫头。 但一觉醒来,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丫头。 带这几个丫头来的人,好像是个什么官儿。 指名要米婆子把这几个丫头,带去给纪府大小姐。 米婆子刚露出疑惑的神情,对方就朝着米婆子咬了一口。 米婆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浑浑噩噩的,把这几个丫头带到了纪府。 一路上,米婆子都没觉得自己走了多远的路。 但一眨眼,她人就站在了大小姐的面前。 诡异到让清醒过来的米婆子,背后都是一层冷汗。 “奴婢赤衣。”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丫头,低眉顺眼,扭着腰来到纪长安的面前。 “奴婢橙衣。” “奴婢黄衣。” “奴婢绿衣......” 一共6个丫头。 分别叫做赤橙黄绿蓝紫......衣。 如果加上青衣的话,大概就是一道彩虹。 纪长安没有说话,只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尾。 一切都很诡异,一切也很巧合。 如果纪长安不是重来一世,只怕连青衣这个丫头都不会要。 见大小姐不说话,米婆子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小姐,小人愧对大小姐。” 赤衣几个一脸天真,齐刷刷的扭头看向米婆子。 她们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天真与疑惑。 不理解为什么米婆子哭丧着一张脸,仿佛犯了什么大罪。 纪长安叹了口气,问道: “这几个......赤橙黄绿蓝紫......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们,她们说是青衣姑娘的同乡,说,说跟着大小姐,以后有鸡蛋吃。” 米婆子一边说,一边额头冒冷汗。 大小姐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浑浑噩噩的。 米婆子都不想送这些莫名其妙的丫头到大小姐的跟前来。 怎么说呢,纪长安是相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因为想要害她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塞一群憨憨,到她的面前来。 面前的这几个丫头,有着跟青衣一样的傻劲儿。 而且上辈子,青衣在被害死之前,也跟纪长安提过。 说她家乡的姐妹都很羡慕她。 能跟着大小姐,能有吃不完的鸡蛋。 只可惜上辈子,纪长安从来没有把青衣的话当真。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松开了抚摸黑玉赫蛇尾的手, “行吧,你做的很不错,下去领赏。” 米婆子将头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大声的喊, “谢大小姐。” 离开纪府时,米婆子揣着一包银子,腿都是软的。 而在纪府外面,捂着鼻子,怒气冲天走出来的闻夜松,被冲出来的添香一把抱住, “公子,公子救救奴婢!” 第18章 奴婢吞了他! 第18章 添香那几个丫头,被米婆子带到了乡下去。 但米婆子还没来得及给她们找到下家。 便带着赤衣等丫头上了帝都城。 添香见没有人看管,便独自一人逃回了帝都城。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回纪府。 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到闻夜松,好给她做主。 她在纪长安的那么多丫头里,是长得最好看的。 也早已经和闻夜松明里暗里眉来眼去的了。 如果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他第一个要收房的丫头便会是添香。 这是添香和闻夜松之间,没有说出口的默契。 此时,闻夜松被添香抱住,他诧异的低头, “添香,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添香委屈的不得了,靠在闻夜松的怀里,哭哭啼啼的事情的原委说了。 “奴婢也是关心王嬷嬷的,大小姐不相信奴婢,居然任由外面的野婢子殴打奴婢。” “呜呜呜呜呜呜,奴婢差点没有命回来见公子了。” 添香哭的可怜,她从五年前就知道,闻夜松是纪长安的未婚夫婿。 所以添香从五年前,就刻意的打听过闻夜松的喜好。 可以这么说,她用在闻夜松身上的精力与时间,都比花在伺候大小姐身上多。 所以添香知道闻夜松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而经过添香加油添醋的描述,闻夜松这才知道,添香居然被纪长安给卖了。 “岂有此理!纪长安越来越过分。” 闻夜松已经把添香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纪长安卖了添香,就是私自处理他的人。 一时间,闻夜松气的心口起伏,加上方才在青衣那里挨的打。 闻夜松深觉不给纪长安一点教训,他以后夫纲何在? “添香,你跟我来。” 说完,闻夜松便牵着添香的手,转身又进的纪府。 但是这一次,闻夜松没有去找纪长安,而是直接找到了纪淮的面前。 当纪淮派人来找纪长安,吩咐纪长安到书房去时。 纪长安便知道闻夜松又搬出了他的父亲。 谷雨的脸上透着担忧, “大小姐,那个闻公子会不会唆使了老爷,要责罚您?” 虽然立春和谷雨等几个丫头,不像赤橙黄绿青蓝紫那样的莫名其妙和诡异。 但是她们也有自己的作用和能力。 而且她们知道在这个大宅院里头,她们唯一需要忠心的人便是大小姐。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卖身契在大小姐的手里。 也因为大小姐很看重她们。 赤橙黄绿青蓝紫,虽然看起来力气很大,人也很多。 但是她们对于人情世故,却远远不如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等四个丫头。 纪长安挑了立春和谷雨,再带上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一同往纪淮的书房里去。 “闻夜松被青衣打了,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纪长安在前面走,对于闻夜松告状,告到她阿爹那里去一点都不意外。 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在立春和谷雨的背后,偷偷地分着鸡蛋。 听闻大小姐这样说,赤衣急忙道: “大小姐不必担心,那个什么闻夜松敢让大小姐生气,奴婢咬死他!” 说完,赤衣一脸天真的用臀部,挤了挤身边的橙衣, “你说呢?橙衣?” 橙衣将手里的鸡蛋,一整个囫囵的塞入嘴里, “嗯嗯嗯嗯。” 她被鸡蛋塞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点头,附和着赤衣的话。 等橙衣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鸡蛋一整个吞了下去, “奴婢吞了他!” 走在前方的纪长安没有回头,不知道橙衣吃鸡蛋嚼都不嚼,能够一整个吞下肚子,还不见卡喉咙的。 她没有将赤衣和橙衣的话放在心上。 来到纪淮的书房里,闻夜松就站在纪淮的身边,满脸都是怒气。 而添香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见到纪长安过来,添香哭的声音更大了, “老爷,老爷,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奴婢可是纪家的家生子,奴婢的父母兄弟都在纪家做事,大小姐若是看不顺眼奴婢,大可以将奴婢赶回家中去。” “可大小姐为何要卖了奴婢,让奴婢与父母兄弟生生地分离?” 这些家生子,不一定全家都在纪府里头做事。 很多跟了纪家几代人的家生子,在纪府的外面都置有产业。 从小伺候纪长安的这些丫头婆子们,都是从这些人家里头挑出来的。 对于这些家生子们来说,能够贴身的伺候主子,便是全家的荣光。 所以一旦有奴婢犯了错,被赶回自己的家中去。 不但丢了自己的脸,也会丢了全家的脸。 这对于奴婢们来说,是很严重的惩罚。 换一句话说,能够不打一声招呼,就将这些奴婢卖掉的主家。 是非常不近人情的。 闻夜松眼中透着一丝得意,扫了一眼纪长安。 纪长安不是自诩清高吗? 连着两次,自己在纪长安面前都没得着什么脸。 闻夜松的耐心已经告罄。 这回闻夜松就要让纪长安知道,什么叫做以夫为天。 他是纪长安未来的夫婿,他进入自己妻子的院子,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甚至于,闻夜松提前要了纪长安,纪长安都没有话说。 纪淮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纪长安, “阿爹早就同你说过,要与人为善!” “你阿娘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做事也常常给别人留有余地。” “添香是伺候你的丫头,她不管犯了什么错,你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看她的父兄伺候了纪家一辈子的份上,给她的父兄一点脸面吧。” 纪淮培养女儿的标准,便是要将她的女儿培养成他爱妻那样,琴棋书画,为人处事样样皆通的女子。 纪长安低垂着眼眸,察觉到她腰上缠着的黑玉赫,蛇身紧了紧。 很显然听完纪淮的话后,黑玉赫生气了。 纪长安轻轻的隔着衣裳,摸了摸黑玉赫的蛇身, “阿爹,其实女儿并没有当真要卖掉添香的。” “女儿只是将添香交给了一个婆子,带到乡下去训诫几日。” “若女儿当真打算卖掉添香的话,为何不将添香交给阿娘定下的那个人牙子?” 她这样一说,纪淮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起来。 甚至纪淮的眼中,还有着对纪长安的赞赏, “你阿娘以前,也经常敲打不听话的下人。” 第19章 他的确不是一个良人 第19章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爱妻治家严明,也是一个对于管家颇有手段的好女子。 纪淮并不反对纪长安吓唬添香,还让一个婆子把添香带到乡下去训诫。 相反的,纪淮觉得纪长安很有想法,以后身为当家主母,就该有这样的手段。 添香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老爷,大小姐说谎,她说谎!”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老爷!” 甚至于,添香还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用手指指着纪长安的鼻尖,朝着纪长安大声的吼, “你分明就是要把我卖了,你还让你买回来的那个野丫头打我!” 可能添香被纪长安这不慌不忙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此刻的添香,哪里还有半分下人对主子的恭敬? 纪长安眼圈一红,往后退了两步。 她一只手撑着桌椅,另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心口, “反了,反了,我让米婆子把你带去乡下,就是想让你收敛收敛这跋扈的心性!”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这是要骑到我的头上来呀。” 腰间的黑玉赫已经按捺不住。 纪长安用手摁住自己的心口,实际上是狠狠的摁住黑玉赫。 不让黑玉赫从她的衣襟中冲出来。 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待在书房的外面。 跟着纪长安一同进书房的,只有立春和谷雨。 两人急忙上前扶住了大小姐,立春眼眶通红的说, “添香姐姐,大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您就别气大小姐了吧。” 添香从没有觉得纪长安这样心思深沉过,她指着纪长安,气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够了!你这刁奴!!” 纪淮大喝一声,他要求纪长安做事有手腕,对下人留一线,不要失了高门贵女的身份。 可更要求家中的下人要尊卑有别。 “添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女儿也是你这刁奴可以随意指摘的?” 被立春和谷雨扶着的纪长安,立即将头转向纪淮,她绝美的脸上落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阿爹,女儿觉得委屈极了,添香是女儿的丫头,她若是不愿意受女儿的训诫,大可以与女儿说。” “可是女儿还未与闻公子成婚,添香便将女儿的私事说与闻公子听,还将此事扯上了闻公子。” “阿爹女儿,还有什么脸啊?” 纪长安一哭,纪淮连闻夜松都心生了意见。 此事的确是闻夜松与添香做的不对。 就算纪长安真的要将添香卖了,那也是纪长安在未出阁之前,处置自己的下人手段不够圆滑。 闻夜松现在还没有入赘纪家。 他就还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现在却将手伸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里,这与礼教不符。 纪淮充满了怒意,瞪了一眼闻夜松。 这也是第一次,纪淮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对闻夜松的不满。 “阿爹,添香一直都心向着闻公子,女儿理解。” 纪长安将脸撇开,看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闻公子每次来到纪家时,接触最多的人便是添香。” “所以添香这回不满女儿处置的手段,直接找上了闻公子,闻公子又来替添香告状。” “这两人既然这般,郎有情妾有意,不如就成全了添香,将她卖到闻家去吧。” 纪长安说的这话,纪淮全都懂。 事实上纪长安身边的这个添香,以后会成为闻夜松的妾室,所有的人都知道。 包括纪淮。 可是那也是以后。 大户人家最忌讳的,便是不安分的丫头。 纪长安都还没有嫁给闻夜松,添香便与闻夜松这般明目张胆的勾搭。 闻夜松甚至为了添香,还给纪长安气受。 纪淮心中暴怒,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如此,也好!” “闻公子这个丫头原是我女儿的大丫头,在我家锦衣玉食的养着长大,我也不问你要多了银子,二十两!” 纪淮是一个很少动怒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纪淮表现的都很好说话。 也正是因为拿捏住了纪淮的好脾气,闻夜松才敢带着添香,找到纪淮面前告状。 却是哪里知道,纪长安比起以前能说会道了许多。 以前闻夜松也明里暗里的找过纪淮。 借着纪淮的手敲打纪长安。 比如说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闻夜松多次想要拉近与纪长安的距离,邀请纪长安出去游湖。 他要与纪长安约会,想尽快的把纪长安变成自己的人。 但纪长安都以与礼不和为由拒绝。 那个时候闻夜松就会跑到纪淮的面前,表达自己想要与纪长安增进感情的意愿。 纪淮便会乐呵呵的,让纪长安同闻夜松一起出去。 只不过纪长安每一次与闻夜松出门,都会带大量的丫头。 以至于闻夜松想要搂一下抱一下纪长安,或者是与纪长安做更多更亲密的事情,就一直找不到机会。 但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纪淮在纪长安的三言两语下,矛头指向了闻夜松和添香。 闻夜松不敢得罪纪淮,怕他与纪长安的婚事有变。 只能够咬牙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把哭哭啼啼个不休的添香带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闻夜松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两人刚走,纪长安便一脸委屈地看着纪淮, “阿爹您看到了吧,您与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女儿还没有嫁给闻公子,闻公子便已经有妾室了。” 说着说着,纪长安便眼圈泛红,又要开始落下委屈的眼泪。 纪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与闻夜松的这门婚事,就这样做罢了吧,他的确不是一个良人。” “真是没想到,当年他在你阿娘的面前表现的那样好,却如此表里不一。” 闻夜松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想要给纪长安一点教训,让纪长安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要以夫为天。 结果却因为替添香出头,把自己在纪淮心目中的好印象,给作没了。 纪淮是一个痴情种,他信奉的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他与妻子成婚之前,纪淮没有一个通房,也没有纳过姨娘妾室。 他的妻子“死了”之后,纪淮更没有续弦的打算。 纪淮对自己死去的妻子是真爱,他当然也想女儿纪长安,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闻夜松和添香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的有苟且。 这是踩到了纪淮的底线。 他再怎么疼爱妻子,也不愿意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 第20章 本君比鬼可强太多了 目送纪长安离开书房后。 纪淮来到书房的隔间,里面挂着一幅画像。 他给画像里的爱妻上了一炷香,眼中含泪, “夫人,你已经死了五年,这五年为夫没有一天不想你。” “这世间真心人难求,真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如你我这般,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夫婿。” “终究是你我的妄想了。” 他知道易求无价宝,难求有情郎。 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才正常。 不正常的是自己这样的男人,从始至终对妻子深情无悔。 纪淮心中难受极了,在死去的爱妻画像前,落下了眼泪。 而闻夜松带着添香回了闻家,他和添香脸上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二叔。” 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匆匆的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添香的身上,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警惕。 双青曼随即笑道: “这不是添香姑娘吗?真是好长日子不见了。” “添香姑娘这是有事儿?” 添香往闻夜松的背后站了站,伸出她素净柔嫩的小手,拉了拉闻夜松背后的衣衫。 闻夜松原本对于纪淮今日的态度,心中就很不满,连带着对添香也心生了不满。 但被添香这般小心翼翼的拉着衣衫,他的心顿时软了。 “添香今日开始起,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嫂嫂,你收拾一间房给添香住。” 闻夜松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握住了添香的手。 一见他这副姿态,双青曼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她强笑道:“二叔,这是怎么个说法?添香姑娘不是纪大小姐的人吗?” 同所有人一样,双青曼也知道纪长安的那些美貌丫头,最后多数都会给闻夜松。 可双青曼有这个自信,未来她会让自己成为闻夜松所有的女人中,最特别的那个存在。 但现在纪长安都还没有和闻夜松成婚,添香就住在了闻家。 “这哪里有小姐还没过门,丫头先住过来的道理?!” 双青曼看着添香,态度逐渐尖锐。 添香则可怜兮兮的低头,带着一丝哽咽, “闻公子......不,公子......奴婢害怕......” 闻夜松皱眉看着双青曼, “嫂嫂,这是我与纪家的事儿,嫂嫂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说完,闻夜松就牵着添香的手,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院子。 如今的闻家,住的是纪家的产业,三进的院落里也养了几个下人。 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闻母与闻夜松,以及双青曼都忘了,当初闻家可是举家逃难来的帝都城。 当时闻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如今的闻夜松走在外面,也能被人称一声“闻公子”。 闻母则是“闻老太太”。 添香靠入闻夜松的怀里,“公子,今后奴婢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公子,别再生奴婢的气了,奴婢的心中只有你一人,所以奴婢遇到了委屈,也只能来找公子。” 她揣摩了闻夜松近五年的时间,自然知道闻夜松为什么生气。 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让闻夜松不那么生气。 果然,闻夜松在添香主动的投怀送抱下,他心头的怒火缓缓的消散。 最后彻底没有了踪迹。 添香有什么错呢? 她只不过是太爱他了而已。 “以后你住在闻家,就是我的人了。” 闻夜松享受着添香的主动贴近, “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与纪长安成婚,所以暂时不能纳你做妾室。” 他到底还算是头脑清醒的。 方才在纪家的时候,已经很明显的惹了纪淮不高兴。 纪淮把添香二十两银子卖给闻家,多少也带着些恼怒的成分。 如果这个时候,闻夜松把添香纳了做妾。 纪淮会更加的生气。 添香在闻夜松的怀里抬头,一双美眸含着泪水。 她什么都没说。 但也可以看出她的委屈。 闻夜松便安慰道: “这一点你放心,你本就该是我的人,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纪公......” 闻夜松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 如果不是顾忌着纪淮,他甚至不用等到今天。 他早就将自己的亲嫂嫂双青曼纳成侧室了。 他的一双儿女也早就在了自己名下,而不用委屈两个孩子,当着外人的面,还要喊他二叔。 添香不愿意接受。 她在纪家,做的是大丫头,拿的是一等丫头的月银。 结果来到闻家,不但做不了闻夜松的妾,还要再做丫头。 闻家这小门小户的,可没有纪家那么多的规矩与等级之分。 瞧瞧这院子里简陋的,同纪长安的院子压根儿没法儿比。 但添香也知道,纪公发了火,她都已经被卖给了闻夜松,今后也只能待在闻家了。 添香觉得憋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又窄小的地方。 天渐渐的黑了。 纪长安回了房,她刚沐浴躺下,就进入了梦中。 这回,与前几次的梦境又不一样了。 纪长安一个人站在飘着粉色桃花花瓣的林子里。 她刚刚松了口气,今天梦中终于不用被那个登徒子占便宜。 下一瞬,纪长安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纪长安的背后。 他将纪长安压在粗大的桃树上,怒声问道: “被人欺负了,就只会哭吗?” “你的那两个丫头也是个不中用的,为何要让那两个丫头陪你进书房?” 纪长安心中乱跳,她被压在桃树上,桃花的花瓣都被背后男人的动作,震得簌簌落下。 男人站在她的背后,紧紧的贴着她的脊背。 她敏锐的问,“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男人说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纪长安这才知道,原来他在生气,气她被添香和闻夜松联合起来欺负。 他气她没有带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进书房。 可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书房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这个男人竟然能神通到这样的程度。 顿时,纪长安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挣扎着。 却并没有挣扎脱困。 她恼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人是鬼?” 背后的男人冷哼一声,低头咬她的耳朵,他的唇又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鬼?本君比鬼可强太多了。” 第21章 怎么事情就严重到,要考虑退婚了? 第21章 男人的唇带着微凉。 纪长安面红耳赤的被迫贴着桃花树。 她又羞又气,打又打不过,骂他的话,回馈给她的,是男人更重更过份的啃咬。 她只能深吸口气,闭着眼睛,默默的承受背后男人的孟浪。 这是梦。 纪长安拼命的告诉自己。 这并没有什么的。 都是梦。 梦里的事情,对现实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她在现实中,依旧是恪守礼教的高门贵女。 然而,今天的男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放肆。 怒意让他并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纪长安。 他的唇一路往下,扯开了纪长安的衣襟,露出了她雪白的后肩。 粉色的桃花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纪长安羞耻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份,再不放开我,我就找个道士来收了你!” 她口不择言,也不管背后男人是什么鬼怪了。 他轻薄的举动,已经让纪长安忍无可忍。 “好大的本事!” 男人咬住她的肩,冷声的说, “找个道士来收你的夫君,你怎么不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你那个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纪长安气的瞪圆了杏眼,“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要论野男人,背后这个人才是。 好歹闻夜松也是她阿爹给她订下的未婚夫婿。 但在这梦中男人的嘴里,把闻夜松说得好似她的姘头一般。 纪长安哪里受过这样的污蔑?! 她猛然被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 一双锋利的血红色眸子,浮现在她的眼前。 纪长安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她只觉得心中一悚。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便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纪长安惊醒了过来。 她心跳的厉害,半晌才察觉到黑玉赫的蛇身,正压在她的心口上。 难怪她会做噩梦。 纪长安偏头,想要把黑玉赫从她的身上解下来。 赫然便对上了黑玉赫那双宛若红宝石一般的蛇眼。 纪长安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往后缩了缩。 黑玉赫的蛇身缠紧,把她的身子又拖了过来。 这时候,纪长安才恍然发现。 原来黑玉赫的力气还挺大的。 她与黑玉赫双眸相对。 那双充满了灵性的蛇眼里,充满了恼怒。 她居然敢躲着它?! 纪长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大概黑玉赫的蛇眼,对她的印象太深了。 她才会在梦中产生错乱,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有着一双血红色眼睛的男人。 尽快在梦中,她怀疑那个男人是个什么鬼怪。 但谁知道是不是她在梦中自己说服了自己? 说不定那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梦中自己杜撰的。 不会有人的眼睛,长成血红色。 纪长安觉得自己真是奇奇怪怪的。 她居然还做梦,梦见那个男人啃咬她的后肩。 难不成两辈子没有男人,她思春了? 一时间,纪长安十分唾弃自己。 她摸了摸缠在自己身上的黑玉赫,安抚它道: “我做了个噩梦,摸摸,别生气呀。” 跟哄小孩儿似的。 但黑玉赫似乎很吃她这一套。 她一摸它,黑玉赫便眯了眯蛇眼,蛇头又依偎到了纪长安的脸颊边。 它重新放松了力道,不再禁锢着纪长安。 只吐出它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脖颈。 纪长安被黑玉赫的亲昵,一点点消散了心中的阴霾。 她决定今天出去走走。 说不定到外面走走,能够不再做思春的梦了。 闻家,闻母从双青曼的口中得知,添香居然进了闻家。 还花了闻夜松二十两银子。 闻母当即把闻夜松叫了过来说, “明明该是你的人,往后你与纪长安成婚了,她也跑不掉。” “你怎么还花了银子买她?” 闻母是穷惯了的。 她与纪夫人是年少时的好友,以前的纪夫人同她一样的穷。 后来她从乡下,拖家带口的来到帝都城投奔纪夫人。 也是这几年才靠着纪家,过上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骨子里,闻母还是掩盖不了自己身上的穷酸。 她觉着二十两银子也太多了。 就算是买个普通的丫头,也就一二两的银子。 更何况添香根本就不用买。 闻夜松无所谓的说, “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罢了,这个月纪家那边儿还会送银子过来的。” 每个月,纪家都会给闻家送三百两银子过来。 这是纪夫人“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 这五年来都是如此,从没有一日漏下过。 闻家也用的理所当然。 他们虽然不想被人口舌,闻家这几年都是靠了纪家的接济,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但闻夜松事实上,也的确是要入赘纪家。 那闻家拿纪家一年六千两银子怎么了? 闻母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儿子,都入赘纪家了,一年六千两银子,她觉得还少了呢。 闻母不满的说,“这银子给了我们的,就是我们家的了。” “你还是想办法从纪长安那儿,把那二十两银子拿回来。” “哪里有用自己个儿的银子,买自个儿的丫头回来的道理?” 闻夜松应了一声,已经想好了,以要银子为借口,把纪长安约出来。 这一次,最好是能让纪长安松口,与自己定个最近的婚期。 闻夜松已经等不及了。 他最近与朋友合伙,做了一笔生意,家中的银子已经投进去了一大半。 尽快的娶了纪长安后,他的手头就能宽绰一些。 当即,闻夜松便出了门,再一次上了纪府找纪长安。 纪大管家一见闻夜松来,当即把他拉到一边,低声的嘀咕着, “我听老爷的意思,似乎对闻公子你有所不满。” “也许你与大小姐的婚事还有得磋磨。” 闻夜松当即心中一沉,“都订婚五年了,纪公为何突然又对我不满了?” 他在纪淮的心目中,印象一向很好。 也就为了添香的事情,纪淮对他动了一次怒。 可分明是纪淮偏瘫纪长安,与闻夜松有何关系?! 纪大管家摇头,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老爷连当初做媒的媒人都叫来了,应是在考虑与闻公子你退婚的事儿。” 这话一出,闻夜松宛若五雷轰顶。 怎么事情就严重到,要考虑退婚了? 第22章 完了完了,大小姐连君夫人的衮服都不要 第22章 纪长安在外面的街上转了一圈,身后跟着青衣、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五个丫头。 她原本是出来散心的。 结果刚刚进入纪家布庄,纪长安还在挑选衣料,准备给自己多做几件黑色的衣裳。 布庄的掌柜,便捧上来一只匣子, “大小姐,这是今日早上有人送来的,指明要给大小姐。” 掌柜很难说清楚,送这只匣子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穿着似乎来头很大。 而且对方气质不凡,他说是奉了自家君上的命令,过来给大小姐送礼的。 布庄的掌柜,之所以能够到掌柜这个位置,自然是识人无数。 不看对方浑身的气质,只看这匣子,便是千金难求的沉香木。 布庄掌柜不记得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有结识过这样的人。 他也不敢拒绝。 若是替大小姐婉拒了,说不定会坏了大小姐的大事。 正巧大小姐今日出门来布庄看衣料子。 布庄掌柜便将匣子捧了出来,交由大小姐。 纪长安心中觉得疑惑。 她让青衣接过了匣子打开一看,顿时心中宛若砸进了一块巨石。 不断地往下沉。 匣子里放着一套黑色的衣裙,这原本没有什么,可是衣裙的料子极好。 纪家今年往宫中进贡了几匹衣料,都抵不上这套黑色衣裙的料子。 尤其纪长安穿过各种名贵衣料做的衣裳,她竟然不认识这衣料。 这套衣裙上绣着五彩的纹路。 看那纹路的样式,与纪长安在梦里,那个浪荡男人身上穿的纹路样式一模一样。 纪长安从头凉到脚。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梦。 他在梦里说过,纪长安喜欢他身上的衣裳纹路,他便要送纪长安的。 想起梦中的种种,纪长安连细节都记得十分的清晰。 就连男人啃咬着她后肩的触感,都真实的宛若在现实中发生过一般。 尤其是这沉香木的匣子中,还放着一顶黄金做的冠。 这顶黄金做的冠,与寻常女子戴的花冠又不一样。 它看起来是蛇形的,但异常的华贵。 黄金做的冠上,还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宝石。 纪长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修长的脖颈。 这顶黄金冠,看起来就很沉,她若是戴上这样的冠,不出一个时辰,脖子就会酸痛。 可寻常时候,她也用不上戴这样的黄金冠。 纪长安说到底只是一个商户女。 虽然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但在大盛朝,她的身份地位与官家女子还是没法儿比。 这样隆重的黄金冠,她没有场合戴。 即便是有盛大的场合需要她盛装出席,她也不可能戴着这么华贵的黄金冠,出去抢那些官家女子的风头。 “把它送回去吧。” 纪长安脸色苍白的吩咐布庄掌柜。 那个邪门儿的孟浪男人送的东西,纪长安不可能要。 而且无功不受禄,她又为什么要收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青衣急忙站出来,摆着双手摇头,“大小姐,不可不可呀……” 但问她为何不可,青衣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长安不搭理青衣。 她吩咐了布庄掌柜一声,东西她是不会带回纪家的,便暂存在布庄掌柜这里。 若哪一日布庄掌柜碰到了那位送东西来的男子,便将东西还回去。 布庄掌柜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能将这么华贵的无价之宝送出手的人家,哪里会随随便便的要回去? 大小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布庄掌柜见识的人多,他常年在商场上与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 布庄掌柜便知道,对方根本不求财。 很有可能对方求的是大小姐这个人。 纪家虽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地位十分的低下。 若对方要求的是大小姐这个人,纪家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纪长安转身匆匆的离开,布庄掌柜也只能深深的叹口气。 青衣看了看布庄掌柜手里捧着的沉香木匣子。 又着急的看了看大小姐的背影。 完了完了,大小姐连君夫人的衮服都不要。 君上要气疯了。 此时正巧,纪长安还没有从布庄迈出步子。 便看到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那对龙凤胎,从纪家布庄外头进来。 “哼!” 看到纪长安,才五岁年纪的闻欢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他撇过了头去,压根儿就不想搭理纪长安。 纪长安眼中带着冷笑。 上辈子的闻欢是她的养子,可是对纪长安一向态度很冷淡。 那个时候纪长安怎么就没有好好的想想,为什么闻欢闻喜这一对龙凤胎,一直对她这么不冷不热的? 明明她已经将闻欢和闻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那样疼爱,可这两个孩子,就是与她亲近不起来。 现在来看,在闻欢闻喜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很不喜欢纪长安了。 上辈子的纪长安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双青曼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纪家布庄的门口遇到纪长安。 她脸上厌恶的神色瞬间变换,带上了热情的笑容, “长安妹妹,你不是向来不爱出门吗?” “难得见到长安妹妹出门可是有看中的衣料?这布庄里头新进来一批料子,颜色都挺好的,长安妹妹我带你去看看!” 双青曼热情的上前,朝着纪长安伸出了手。 但纪长安却是抬手,挡住了双青曼靠近她的动作。 瞧着双青曼,一副这布庄主子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纪家布庄是双青曼的。 “这就不劳闻大夫人操心了,想来闻大夫人看重的衣料,我是瞧不上的。” 纪长安回答的冷淡,见双青曼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对了,忘了问闻大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的布庄逛逛?” 她特意的强调了,这布庄是纪家的。 且这家帝都城最大的布庄,还在纪长安的私产单子之中。 纪家只招婿,所以纪淮并没有给纪长安准备嫁妆单子。 纪长安所谓的嫁妆便是她的私产。 双青曼愣了愣,故意低头摸了摸闻欢和闻喜的头, “我见欢欢和喜喜身上的衣裳旧了,就到布庄来拿几匹料子,给欢欢喜喜做几件新衣裳。” “此事我是告诉过二叔的。” “二叔让我尽管来,原先也都是这样的。” 第23章 我只不过是要她欠债还钱而已,怎么就算欺负她了? 第23章 这个双青曼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纪长安听出来了。 双青曼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闻夜松是帮着她的。 她进出纪家布庄已经告知给了闻夜松,闻夜松同意了让她来选布料。 但闻夜松同意了有什么用? 这是纪长安的私产,与闻夜松有任何干系吗? 即便两人是未婚夫婿,闻夜松的手也不应该伸这么长。 纪长安过得富贵,曾经并不在意这家布庄,一切进项都只交给掌柜的打理。 却未曾想过,原来早在这个时候,闻夜松和双青曼就开始将她的私产占为己有了。 双青曼见纪长安不说话,自以为已经拿捏住了纪长安。 反正等纪长安和闻夜松成亲之后,欢欢喜喜就会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纪长安的私产,以后都是闻喜的嫁妆。 双青曼是闻喜的亲娘,她逛的就是自己女儿以后的嫁妆布庄。 “长安妹妹......”双青曼还要再炫耀,她与闻夜松的关系很好。 但纪长安却是笑道: “也是的呢,原来闻公子这般疼爱自家嫂嫂,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双青曼正视纪长安,她张了张嘴。 纪长安没让她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我这布庄,一年到头的做了你们闻家多少生意。” “掌柜的,你把账本拿出来,我瞧瞧。” 布庄的掌柜,刚好将手里的匣子收好。 闻言高兴的拿出了账本。 他早就对闻家人烦不胜烦了。 这掌柜的不是纪夫人的人。 事实上纪家在纪淮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痴情人的前提下。 之所以还能保持财富不流失,主要是因为纪家在上一任家主时,就亲手挺拔了一大批掌柜。 这些掌柜每一个都与纪家的产业息息相关,利益也捆绑在一起。 所以只有纪家的产业好了,他们才有利可赚。 而且他们的地位稳固,不是纪夫人耍耍小手段,就能把人换走的。 这布庄掌柜是个明白人,闻家人自从入帝都城后。 就三天两头的来要衣料子,做新衣裳。 一开始还有所收敛,不敢要的太多。 后来闻夜松与纪家大小姐订了婚,那闻家人可不得了,隔三差五的就来。 每次来要的衣料,还得是最新最好的。 他们也不想想,做那么多新衣裳穿得完吗? 就说闻欢和闻喜身上的衣裳,哪里旧了? 不是半个月前才新裁的吗? 布庄掌柜多次明里暗里的将此事告知给了纪家家主。 但纪淮并不管生意上的事。 就算偶尔过问,知道布庄是纪长安的私产,他也就把此事撂开了。 一两个布庄,对于纪淮来说并不值当什么。 是不值当什么,可布庄掌柜在这家布庄里有份子。 还是他的全部身家。 这布庄一月被闻家人打好多回秋风,布庄掌柜也是绞尽脑汁,才没让这家亏损。 可若是再这样无止境的贴补闻家下去,掌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也不能保证盈利了。 双青曼脸色难看的问纪长安, “长安妹妹,你什么意思?” “我查一下自己的产业,有问题吗?” 纪长安不看双青曼,而是看向布庄掌柜。 掌柜恭恭敬敬的把账本双手奉上, “自然,这是大小姐的私产,也是纪家的产业,大小姐有权利看。” 纪长安直接翻到账本的最前面,不等双青曼说话,她道: “怎么今年年初的账,闻家人还没结?” 布庄掌柜似乎在和纪长安一唱一和, “回大小姐,不仅今年的账,闻家人没结,就是五年前欠的料子钱,闻家的人也没结。” 纪家布庄每一日来来去去都有不少的达官显贵。 布庄掌柜的声音也不小。 当即众人落在双青曼身上的目光,便多少带着些隐晦与嘲弄。 双青曼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了。 她面红耳赤的低声斥责布庄掌柜, “你,你胡说八道,我可是闻夜松的嫂嫂。” 说这话,其实就是双青曼在暗地里警告纪长安和布庄掌柜。 她是闻家的人。 闻夜松可是纪长安的未婚夫婿。 纪家是大户人家,虽然从商,地位低下。 可在这帝都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纪淮多年来资助闻家,也是想要把闻家扶持起来。 不至于让闻家太寒酸,被世人指摘,与纪家的身份差距太大。 现在布庄掌柜公然说起闻家拖欠了五年布料的钱。 打的可不是闻家的脸,而是纪家的脸。 纪长安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是啊,没人不认识你是闻夜松的嫂嫂,那又如何?” “欠债总是要还的啊,拖欠五年的银子,多少还是有些太过份了吧。” “我这布庄也不是做慈善生意的。” 哪家拖欠款子,能拖上五年啊?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到了年底都会自觉将欠款还清。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是不是? 双青曼哪里料到纪长安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红透了脸,再往四周一看。 周围都是衣着显贵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对着她指指点点。 双青曼一时受不住这样的羞辱,她丢下欢欢喜喜,转身就哭着跑了。 太过分了。 纪长安对她这个大嫂毫无敬意,她要回去告诉闻夜松,让闻夜松与纪长安退婚! 当然,退婚只是说说而已。 闻夜松不会退,双青曼也不会希望闻夜松和纪长安退婚。 她只是要闻夜松拿着退婚去威胁纪长安。 以报复纪长安今日对她的羞辱。 她一跑,闻欢就冲上去,要用脚踢打纪长安, “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阿娘,你是个坏女人!” 闻喜也用着一双仇恨的眼光,看着纪长安, “我不想让你嫁给我阿爹......不,二叔!” 纪长安冷笑,看着闻欢被青衣拦下。 她一巴掌打在闻欢的脸上, “你阿娘欠了我五年的银子,我只不过是要她欠债还钱而已,怎么就算欺负她了?” “你们一家子从上到下都不是好东西,拿着我的东西这么理所当然的?” “也不想想看,你现在吃谁的,喝谁的,用谁的?!” 第24章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第24章 闻欢被纪长安一巴掌打懵了。 说实话,闻欢小小年纪,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巴掌。 更何况他以前也跟着阿爹闻夜松,上过纪府。 记忆中的纪长安对他还不错。 每回见到他和妹妹闻喜,都会送他们很多好吃的。 每逢过年过节的,闻欢和闻喜都能够收到纪长安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礼。 有时候是一些很珍贵的玩意儿,有时候是一些很珍奇的玩意儿。 但不管怎么说,在闻欢和闻喜的认知中,纪长安对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 阿娘告诉闻欢和闻喜,纪长安之所以会对他们好,就是为了想要把他们的阿爹抢走。 所以闻欢和闻喜,一面享受着纪长安待他们的好。 一面又对纪长安充满了不屑与仇恨。 闻欢从没有料到过,纪长安会打他。 等他反应过来,闻欢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你打我!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给我磕头认错,并把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都买给我。” 闻欢很早之前就看中了一只金鸟笼,但是他的阿娘让纪长安买给他。 阿娘不给他买。 这一次闻欢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让纪长安把他看中的那只金鸟笼买给他。 并且闻欢还要纪长安给他下跪磕头道歉,否则他就让阿爹再也不要搭理纪长安了。 面对着闻欢的撒泼,纪长安冷着脸面无表情。 上辈子,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三年无子。 闻欢和闻喜这对龙凤胎过继到纪长安名下时,两人已经长到八岁的年纪了。 这期间闻欢和闻喜,隔三差五的就往纪府跑。 后来干脆两兄妹就住在了纪府。 那个时候闻欢和闻喜已经略微懂事一些。 虽然对纪长安态度冷淡,但是有双青曼和闻夜松,一直在旁调教着。 两兄妹倒也没有对纪长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更不用说,像闻欢这样,当街在地上打滚撒泼。 渐渐的,纪长安也习惯了纪府有这两兄妹的身影。 于是纪淮做主,让纪长安把这两兄妹过继到自己名下,纪长安也没有过多的反对。 哪里知道,原来五岁的闻欢有这样的混账?! 纪长安只是扫了在地上打滚的闻欢一眼,便带着五个丫头离开了布庄。 布庄的掌柜跟在纪长安的身后走了几步,询问, “大小姐,闻大夫人留下的这两个孩子……” “别管他们,是双青曼要丢下这两个孩子不管的,与我们有何关系?” 纪长安回答的很冷淡。 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双青曼的打算。 双青曼离开了,却把闻欢和闻喜两个孩子丢下。 目的就是让纪长安把这两个孩子送回闻家去。 届时,不管纪长安怎么哄闻欢和闻喜,纪长安都免不了被闻夜松和闻母一阵训斥。 上辈子双青曼就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过纪长安很多次。 只要纪长安不如双青曼的意,双青曼就把闻欢和闻喜丢给纪长安。 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纪长安又不放心把两个孩子丢在街上不管。 她只能选择把闻欢和闻喜送回去。 这一路上,闻欢和闻喜会向纪长安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上辈子的纪长安,从来没有把银钱放在心上过。 只要闻欢和闻喜,能够乖乖的听话,他们要什么,纪长安都会给他们买。 但是这辈子,纪长安不可能再上这样的当。 她的钱再多她那也是她的,跟闻家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纪长安的脚步顿了顿,她转头吩咐跟在她后面的布庄掌柜, “既然双青曼跑了,你就把账本送到闻家去。” “切记,在去的路上,一定要敲锣打鼓的,最好是让闻家的那些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欠了纪家布庄五年的银子。” 事实上,纪长安恨不得一口气,把纪家这么多年来,给闻家的所有都拿回来。 但她知道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尤其是阿爹对他那个“死去”的阿娘还有感情。 向纪家讨债容易。 但是纪长安的动作太大,惊动了那个“死去”的阿娘,又不知道那个阿娘会出什么幺蛾子手段。 如果那个阿娘“死而复生”,冒出来继续蛊惑阿爹,便不太好了。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眉头,带着人往纪家的方向走。 而得到了大小姐吩咐的布庄掌柜,兴奋的脸上冒着红光。 五年了,他终于看到他家的大小姐拿出了手段来对付闻家。 “快,快找锣来!” 布庄掌柜急忙吩咐店里面的伙计小二, “把闻家欠的银子,誊在大纸上,咱们举着闻家欠的账一路往闻家去。” 布庄掌柜兴奋地搓着手。 想到接下来,闻家几个人那难看的脸色。 布庄掌柜连生意都不想做了。 而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半天的闻欢,一直没有等到纪长安来哄他。 他肿着半张脸,自己坐了起来,问旁边的闻喜, “那个坏女人呢?” 闻喜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哥哥,她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闻喜的心中有着一股失落感。 以前纪长安见到她,都会很亲热的上来摸摸她的头。 也会抱一抱她,更会拿许多好吃的东西哄她。 闻喜身上的小首饰,漂亮的小荷包等等,全都是纪长安送的。 就连闻喜的亲阿娘双青曼,都没有这样待过闻喜。 在双青曼的眼中,最重要的就是哥哥闻欢。 闻家所有的人都更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才是阿爹的长子,才是闻家的唯一继承人。 更是纪家那波天富贵的未来拥有者。 在闻家,每一个人都会围绕着闻欢转。 闻喜从很小就知道,她生来就是哥哥的一个陪衬。 就只有纪长安,每一次看到闻欢和闻喜,都会先冲着闻喜笑。 她第一个伸手牵的人也会是闻喜。 等将闻喜的小手牵牢了,纪长安才会来牵闻欢的手。 可是今天纪长安看都没看闻喜一眼。 她甚至有一种不屑搭理闻喜的意思。 闻喜低下头,脸上都是不高兴。 闻欢却是气的,坐在地上蹬腿,他尖声地叫着, “让那个坏女人回来!让她回来!她如果不回来的话,我就再也不起来了!!” 第25章 只是纪长安太正经了 没有人搭理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小孩。 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撒泼打滚的闻欢。 他们见过很多不讲道理的小孩。 可是能够如闻欢这样口吐恶言,蛮不讲理的,让人心生极端厌恶的孩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帝都城中很多人都知道,闻家的家境其实并不如纪家。 但是纪家大小姐纪长安,礼数非常的周到。 这么多年来,纪大小姐对于闻家上下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好。 好到挑不出错来。 毕竟纪淮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死去的纪夫人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 有着这样家教的纪大小姐,礼数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常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不止一次的看到过,纪长安带着闻欢和闻喜这两兄妹,在这条街上买东西。 几乎是这两兄妹要什么,纪大小姐就给买什么。 可是闻欢对纪大小姐却态度如此恶劣。 甚至他还要求对他们极好的纪家大小姐,给他下跪磕头认错?! “哪里有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够这么对待自家的恩人?” “你们不知道吧,当年闻家的人到帝都城来,投靠死去的那位纪夫人,身上穿的可寒酸了。” “可是他们现在个个穿着绫罗绸缎,就连闻家的丫头,穿的比寻常人家的丫头好得多。” “这全都是靠了纪家的接济呀,这么多年纪家的人不说也不介意这些,那闻家的人便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布庄的掌柜一边准备着敲锣打鼓去讨账的事宜。 一边与周围看热闹的人讨论着, “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纪家心善呢?” 更有大嗓门的布庄伙计,将平日里闻家几个人在布庄打秋风时的嘴脸,宣扬的到处都是,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位纪老太太可挑剔了,她真把自个儿当成富贵人家的老太君,什么都要最好的。” “就连公主郡主身上穿的料子她都看不上,每次来我们这儿,非得我们拿最贵的料子给她!” “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们闻家又不给钱!” 听完了布庄掌柜和布庄伙计的这些话,大家更是对着闻欢和闻喜指指点点的。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真是有什么样的阿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呀。” “我家的孩子就不会这样,我家的孩子可懂得感恩了,对人有礼又聪明好学。” “我家孩子从小就知道自食其力,什么都要靠自己,绝不做蛀虫。” 又有不少的人,拿着闻欢和闻喜说事儿,但明里暗里的都是捧着自家的孩子。 确实,与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小白眼狼相比,自家的孩子简直就是好孩子中的好孩子了。 而外人的这些议论与指责,便正是纪长安要的。 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打了闻欢一巴掌便走了。 但其实纪长安深谙其中的道理,她说的越多,世人反而越不信她说的话。 事实只有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从此往后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至少在帝都城知情人的心目中,被戴上了不知感恩的帽子。 在此时,双青曼已经跑回了闻家,她见到了闻夜松。 也没管闻夜松此刻脸上难看的神情。 双青曼直接扑进了闻夜松的怀里,她哭道: “二叔,你说说看,纪长安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她究竟还拿我当大嫂吗?” 既然是在闻家,双青曼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双手搂着闻夜松的脖子,身子与闻夜松贴的极近 伺候在闻夜松身边的添香,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来到闻家做丫头,也有几天的光景了。 这几天中,添香看到的,以及她所听到的,简直要震碎她的认知。 添香甚至不止一次看到过,双青曼和闻夜松举止亲昵。 甚至到了晚上,双青曼打扮的风姿绰约,进入闻夜松的屋子。 第二天早上,她才从闻夜松的屋子里头出来。 双青曼毫不避讳添香。 她似乎知道,添香如今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不管添香看到了什么,听说了什么。 添香都不敢将与闻夜松的奸情说出来。 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更加没有任何的避讳。 在闻家的时候,便一改对闻夜松的称呼。 原先他们在外头称呼闻夜松为“二叔”。 回了闻家后,他们便直接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添香这才明白这个的事实真相。 难怪添香以前在伺候大小姐的时候,就总觉得闻夜松特别疼爱他死去的大哥,留下的那一对龙凤胎。 原来并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的亲骨肉! 闻夜松黑着一张脸,推开了在他怀中哭哭啼啼,十分委屈的双青曼。 “欢欢和喜喜呢?” 他从纪大管家的口中,听说了纪淮的打算,急急忙忙的回到闻家,想要找闻母商量一下对策。 结果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见到闻母,双青曼就冲了回来。 闻夜松却没有在双青曼的身后看到欢欢和喜喜。 心中十分委屈的双青曼,一边哭着,一边又将自己的身子靠入闻夜松的怀里。 她当着添香的面,故意在闻夜松的怀中蹭啊蹭的, “我把他们丢给纪长安了,夜松,一会儿等纪长安送孩子回来,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 闻夜松听闻双青曼这话,不由的点了点头。 但他想的却并不是替双青曼出口气。 他在心中深思着。 纪淮有了退婚的打算,他不能让纪淮将这个打算做实了。 既然纪长安一会儿会将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把纪长安留在闻家,彻底的将纪长安变成他的人。 一想到这里,闻夜松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纪长安是他看过的,最美最干净的一个女人。 从五年前,闻夜松第一次见到纪长安,他就想要将纪长安压在身下。 只是纪长安太正经了。 闻夜松一直没有得逞。 今天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闻夜松随意安抚了双青曼几句,便吩咐添香, “一会儿等纪长安来了,你就去给她奉茶。” “在我的书房第二个书架上,有一只匣子,你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她的茶里。” 第26章 它气的想勒死纪长安 添香没有弄明白,闻夜松想要做什么。 她充满了愤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双青曼。 都是这个闻家的大夫人不要脸,居然做出这种秽乱纲常的事情。 没错,在添香的心目中,闻公子是个读书人,他清高斯文,两袖清风。 如果不是双青曼不要脸,勾引闻夜松,闻家二公子不会与自家大嫂,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添香一走,双青曼便着急的推了推闻夜松, “我不许你碰那个女人,你是我的!” 添香可能不知道闻夜松想要做什么。 可是双青曼知道。 因为闻夜松书房架子上的那只匣子里,装的可是能够让人神魂颠倒的好东西。 闻夜松一个读书人,原本不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这东西,还是双青曼为了和闻夜松助兴。 从曾经待过的青楼里,想办法弄过来的。 双青曼有些着急,她不想让闻夜松碰纪长安。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尤其纪长安还长得这么漂亮,她可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如果闻夜松在纪长安的身上尝到了甜头,他还会回头找双青曼吗? 而且双青曼有自己的计划,她早收买了王嬷嬷,要找个男人先坏了纪长安的身子。 只不过现在王嬷嬷的病还没有好。 这个计划才得以暂时搁置下来。 闻夜松有洁癖,这么多年来,不管双青曼如何在床上讨好闻夜松。 他始终嫌弃双青曼被那么多男人沾过身子。 只是因为欢欢和喜喜出生,闻夜松喜欢这对双胞胎,所以没有把对双青曼的嫌弃表现出来而已。 但双青曼明白,她在闻家,不仅仅闻夜松嫌弃她。 就连闻母也从骨子里对她透着不屑。 只要有男人在闻夜松之前,把纪长安的身子弄脏,闻夜松就算再想要得到纪长安,他的心中都会有所膈应。 这个男人会在三年五载之内,不会再碰纪长安。 至于三年五载之后,双青曼自然会继续想办法。 让闻夜松继续膈应下去。 闻夜松的眼底含着对双青曼的轻蔑,但是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 只是肃着眉目,一手握住了双青曼的手腕,将双青曼往他的怀里拉。 双青曼的心中狂跳不已。 无疑,闻夜松与他那死去的大哥一样,都是长得极好看的。 甚至闻夜松,因为常年读书,比他大哥更有气质,眉骨也更俊秀。 这才是双青曼受不了每一晚的漫漫长夜,下定决心,要往闻夜松被窝里钻的主要原因。 前厅的大门被有眼色的下人关上。 很快,从门缝之中就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闻夜松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双青曼。 他速战速决,想要趁着纪长安送欢欢和喜喜回来之前,把闻家的一切都安置好。 完事了之后,闻夜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派人去告诉纪淮。 闻母这里有一些年轻时,与纪夫人通的信件,可以送给纪淮,让纪淮来闻家取。 闻夜松的计划是这样的,先等纪长安过来,与纪长安欢好,让纪长安成了自己的人。 再让闻母带着纪淮,接推门进来,将两人捉在床上。 到时候即便纪长安再不愿意,纪淮退婚的意愿再强烈。 都不得不尽快地定下婚期。 闻母听了闻夜松的计划,满意的点点头。 她笑着对闻夜松说,“早就该这样了。” “那纪长安每次端着自己,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明月,总高高在上。” “今晚过后她便是你脚下的泥,不值一文。” 闻家人最讨厌的,就是纪长安的假清高。 曾经闻夜松多次示好纪长安,可纪长安就是不为所动。 她有什么呢?除了钱比闻家多之外,她嫁给闻夜松,还不是一样得以夫为天。 闻家人就这么计划好了。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等到纪淮上了门,都没有等到纪长安把欢欢和喜喜送回来。 闻夜松和闻母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招待纪淮。 纪淮拧着眉头,心中焦灼,“夫人的信在哪里?” 闻母心中一顿,眼神略显慌张的看向闻夜松。 她的手中,根本就没有年轻时和纪夫人的通信。 之所以扯这样的谎话,是笃定了纪长安会先上门。 等闻夜松和纪长安在床上云雨时,纪淮后上门。 闻母会假借带纪淮去取信,两人路过闻夜松的门口。 闻夜松会将纪长安折腾的叫出声音来。 届时纪淮发现不对,只会忙着生气,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浪荡行为。 心情愤怒与现场一片狼藉之中,他根本就不会有那个时间,还惦记着纪夫人的信。 到时候闻母再请“死去的”纪夫人,给她写一封信备着。 等到纪淮忙过了闻夜松与纪长安的婚事,想起这件事情后。 闻母再把纪夫人的信拿给纪淮看。 纪淮见闻母和闻夜松两人不说话,他心中压抑着怒火,又问了一遍, “我夫人的信究竟在哪里?” 他思念死去的夫人,所以关于夫人的一切,都成了纪淮对爱妻的缅怀。 “这……”闻母吞吞吐吐的,不断的用眼睛看着闻夜松。 现在该怎么办?纪长安究竟带着欢欢和喜喜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个贱人不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回来? 闻夜松也是低垂着眼眸,在纪淮的逼问下,额头泛起了一层冷汗。 “纪老爷,先喝点茶水,不着急……” 闻夜松想要拖延时间,“纪夫人的信,还是得有一个好一些的心境慢慢看。” 可是闻夜松的说辞,一点都说服不了纪淮。 纪淮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腔中翻滚的怒火,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们最好能够拿出与我夫人年轻时候的通信!” 此时的纪长安,坐在马车之中,被身上的黑玉赫缠的没有办法。 它的蛇身在纪长安的身体上游走,把纪长安的细腰紧紧的箍着。 蛇尾还蹭着纪长安的腿。 纪长安想要安抚它,它却冲纪长安吐出蛇信子,甚至张开了蛇嘴,露出了它的毒牙。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纪长安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从布庄出来,黑玉赫就显得特别暴躁。 回应纪长安的,是黑玉赫蛇身往上,缠住纪长安的脖子。 它气的想勒死纪长安。 第27章 这是忠心与臣服的姿态 “突然就生气,果真野性难驯?” 纪长安被蛇身勒着脖子,她一点都不着急。 黑玉赫是一条剧毒的蛇,观看它三角形的蛇头,都快要冒出角来了。 就知道黑玉赫的毒性有多么的可怕。 但是黑玉赫不会伤害她。 纪长安非常的笃定,黑玉赫喜欢她。 从上辈子开始,黑玉赫就一直很喜欢她。 有时候,动物比人来的简单。 人心是不可估量的,但是黑玉赫可以信任。 纪长安白嫩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她柔声的安抚黑玉赫, “好啦,好啦,不管你为什么生气,我摸摸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黑玉赫眯了眯它的蛇眼,很显然,纪长安这次惹到了它的底线。 根本就哄不好。 它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蛇身往纪长安的手心中蹭了蹭。 无声的威胁纪长安:快点摸! 纪长安摸着手心下坚硬的蛇鳞,顺着黑玉赫的蛇身一路往下,摸到了它的尾巴尖。 黑玉赫闭上了蛇眼,整个蛇身都在细密的颤抖。 啊,真是太,太……太舒服了! 但是他没有那么容易消气,想都不用想它会被这点手段安抚。 纪长安这个臭女人!已经被它宠坏了。 多摸一摸它,快点多摸一摸它。 纪长安笑着,素手抚摸着蛇身,又亲了黑玉赫的蛇头一口, “不生气了?” 黑玉赫舒服的微微睁开蛇眼,盯着纪长安的唇。 它吐出蛇信子,舔了纪长安的唇一下。 可能连黑玉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发誓不会被纪长安这个女人,一点微末手段折服的黑玉赫,整个蛇身都舒缓了下来。 它不再紧紧的箍着纪长安的身子,蛇身得到了放松,只舒缓的在纪长安的身上盘着。 它血红色的蛇眼,看着纪长安的唇。 蛇信子在纪长安的唇上流连着。 纪长安宠着它,也任由它闹腾。 一路回到了纪家。 下马车时,纪长安才把蹭着她耳后的黑玉赫,塞入衣襟里。 进了她的寝房,只有青衣跟着。 黑玉赫主动的从纪长安身上下来,蜿蜒着它的蛇身,游的不见了踪影。 纪长安也没在意黑玉赫会游到哪里去玩。 它在纪家几十上百年,对于纪府这座宅子,可能黑玉赫比纪长安还熟悉。 现如今纪长安的院子里,全都是她的人。 等青衣将纪长安身上穿着的大袖衫脱下来,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赤衣进了纪长安的寝房。 她将纪长安不在纪家时,纪家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五一十的统计长安汇报。 纪长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能替她做什么。 青衣是上辈子就跟着她的,因为青衣并不怕黑玉赫,所以纪长安认为青衣贴身伺候她,是最合适的。 至于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纪长安一开始,只让她们做一些院子里的粗活儿。 今日在出门之前,纪长安吩咐了赤衣,注意着一些纪家的大小事情。 等她从外面散完心回来,赤衣务必得将纪家发生的大小事情,同纪长安汇报。 当然纪长安也就是随口这么一吩咐。 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的脑子,远远不如立春那四个丫头的脑子灵活。 纪长安对于她吩咐下去的事情,从来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今日听赤衣慢慢吞吞的汇报,纪长安突然发现。 赤衣这个丫头,或许没有办法分辨得出纪家发生的这些大小事,哪一件是主子感兴趣的,哪一件只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纪家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部都被赤衣记了下来。 事无巨细。 大到今日闻夜松上门,后又请纪淮去闻家。 看纪夫人年轻的时候,与闻母通的信。 小到今日的纪大管家拉着闻夜松,在纪府的大门外嘀咕了一阵子。 甚至于嘀咕的内容,赤衣都打听清楚了。 “纪大管家将老爷找了媒婆要退亲的事儿,告诉了闻夜松。” 赤衣慢慢吞吞的说着。 她似乎领会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只继续说,厨娘又和家中的厨子,躲在大厨房中拉了一下手。 纪长安没有打断赤衣,她坐在暖阁中,将身子微微地歪在绣枕上。 一面听赤衣汇报,一面想着今日闻家的动静。 闻母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与纪夫人年轻时的通信。 如果有的话,上辈子早就拿出来了。 更何况纪长安的阿娘根本就没有死。 所以闻母手中的信是假的,闻家的人是故意把阿爹引到闻家去的。 至于闻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拿不出信来,纪淮会心生恼怒吗? 纪长安不由的冷笑,想起今日被丢在长街上的闻欢和闻喜。 闻家的人这是笃定了,她会送闻欢和闻喜回去! 那么在闻家一定会发生一件,让纪淮连亡妻的信,都顾不上看的事情。 纪长安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闻夜松还真是让人恶心到不行。 “把春分叫到门边候着。” 纪长安的屋子分为好几间,外屋与寝房连接着,中间有一扇门,门后有一道屏风。 自从养了黑玉赫之后,纪长安就没有让别的丫头进过寝房,除了青衣之外。 后来纪长安院子里,以前的那些丫头被清空了。 立春、惊蛰、谷雨、春分那几个丫头,就一直在外屋伺候着。 能够进入寝房的,就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 春分立在屏风外面,“大小姐,您找我?” “你去闻家,把添香叫过来。” 纪长安歪在袖枕上。 她身后的窗子外,黑玉赫用蛇身裹着一顶金灿灿的冠,爬了进来。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但她感觉到了冰凉的蛇身,贴着她的脊背。 自从被黑玉赫咬了一口后,纪长安不但身体体质变好了,还比别人的身体温度更高。 黑玉赫冰凉的体温,会让她感觉到非常舒服。 纪长安闭着眼睛,继续吩咐春分, “如果添香不来,你就告诉她,我有办法让她立即成为闻夜松的侧室。” 话音刚落,纪长安头顶便一沉,是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的黑玉赫,往她的头上戴了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在寝屋内伺候的青衣与赤衣两个丫头,立即双膝跪下。 她们额头磕在地上,双掌平摊往上。 这是忠心与臣服的姿态。 第28章 让本君看看你的伤 春分立在屏风的外面,并没有注意到寝房内发生的事情。 纪长安一抬手,便摸到了头顶上的一顶金冠。 她的心中惊讶,想要将头顶上沉甸甸的金冠拿下来看看。 黑玉赫却将它的蛇脑袋压在金冠上。 它的蛇身上了纪长安的双肩,上半身便盘着这顶金冠。 春分离开,纪长安急忙起身。 此时她也顾不得管青衣与赤衣,只急忙来到铜镜前。 一瞬间纪长安的心,比起她头顶上的金冠还要沉。 这顶金冠便是今日在纪家布庄里头,她我看见的那一顶。 价值连城的蛇形金冠上,插着一条黑色的蛇。 衬得纪长安容颜秾丽中,又带着极端的危险。 “蛇君,你先下来。” 纪长安浑身发冷,她抬起手,抚摸着金冠上趴着的黑玉赫, “你是从哪儿找到的这顶金冠?先下来,别趴在上面。” 意识到这顶金冠,是梦中那个神秘的孟浪男人送给她的。 纪长安下意识的就不想要。 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她明明都已经拒绝了那个男人的馈赠。 那个男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前脚刚进门,后脚这一顶金冠便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 竟然还被黑玉赫出门溜达找着了。 看着趴在金冠上一动不动的黑玉赫,纪长安简直哭笑不得。 黑玉赫不愿意挪开,长安便无法将置顶金色的蛇冠,从她的头顶上摘下来。 于是纪长安只能够呼唤帮手, “青衣、赤衣快些来,替我把蛇君从这顶蛇冠上弄下来。” 伏在地上的青衣与赤衣,用额头磕着地,微微偏头互相看了一眼。 天爷啊,大小姐,她们俩不敢动啊。 “快些过来呀。” 纪长安见青衣和赤衣没有动,她抬起手,扯了扯黑玉赫的蛇尾巴。 “蛇君不会伤害你们的,快过来把它弄下去。” 这个时候,纪长安还以为青衣和赤衣跪在地上不动弹,是因为害怕黑玉赫是一条毒蛇。 她抬高手臂,两条白嫩嫩的纤细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来。 黑玉赫摇了摇蛇尾,“啪”的一下打在纪长安的手腕上。 随后黑玉赫盘在金冠上的蛇身,略微抬高了一些。 它撑起蛇脑袋,朝着青衣与赤衣发出“嘶嘶”声,血红色的蛇眼中,透出一丝震慑的意味。 青衣与赤衣急忙提起衣裙,快步倒退着跑了出去。 “好疼啊。”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青衣与赤衣为何突然跑了, “蛇君,你居然打我?” 一时间,纪长安觉得心中涌起了一阵阵的委屈。 她将手臂拿下来,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腕上,被黑玉赫的蛇尾抽出来的红印。 黑玉赫那么喜欢她。 上辈子她从没有允许黑玉赫近过身,但是黑玉赫无数次的,在她危难之时护着她。 它替她吓退那些欺负她的人。 纪长安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黑玉赫会打她。 盘在蛇冠上的黑玉赫,从上面滑下来一截蛇身。 它的蛇头凑进了纪长安雪白的手腕,血红色的蛇眼中透着一丝懊恼与心疼。 黑玉赫吐出了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手腕上的红印。 虽然那红印浅淡的不值一提,但是纪长安的眼眶却是红了。 “你居然打我?” 她充满了指责的看着黑玉赫。 黑玉赫的蛇身,缠上了纪长安的手腕。 它微微抬起蛇头,又凑近了纪长安的脸颊,用它的蛇脑袋蹭了蹭纪长安的脸。 它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吩咐别的女人碰它的? 其实它也就轻轻的那么拍了纪长安一下,哪里知道这个姑娘这样的娇气。 这么一点力道就受不了,还委屈的红了眼眶。 蛇都重欲, 那往后……她怎么受得了? 纪长安撇过了脸,故意不搭理黑玉赫。 “你去找别的姑娘盘着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喜欢我了。” “你看你都开始伤害我了。” 她故意说这样的话,歪着身子靠在了软榻上。 其实纪长安撇过去的脸,嘴角微微的弯起。 黑玉赫似乎被她逗急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顺着纪长安的手臂一路往上缠,蛇脑袋钻入了她的衣襟之中。 又一路顺着她的衣襟,往她的衣裳里面爬。 它将纪长安的腰缠了一圈,蛇尾依旧圈在纪长安的手腕上,盖住了她手腕上那一道浅到不能再浅的红色印记。 纪长安忍不住脸上笑容更大了一些,但她并没有让黑玉赫看见。 这条蛇鬼精鬼精的,让它看见她在笑的话,黑玉赫保管能发现纪长安在戏弄它。 不知不觉,纪长安打了个呵欠,在黑玉赫顺着她的身子,将她的身体盘了好几个圈后。 纪长安居然莫名的睡了过去。 她在睡着之前,忘了将头上的蛇形金冠拿下来。 于是在睡梦之中,纪长安便顶着头上沉甸甸的蛇形金冠,站在了桃花瓣纷纷扬扬飘零的桃花林之中。 她抬起手臂,正要将头上的蛇形金冠拿下来。 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还疼吗?” 梦中男人好听的嗓音响起,带着心疼。 见纪长安不理他,男人便将她的手腕拽过来。 连带着纪长安的身子一歪,便面对着男人,她被困在了男人的怀中。 “放开我!”纪长安抬起眼眸,脸上都是怒意。 她突然一顿,将男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楚明白。 这男人长相十分的俊美,甚至带着一丝俊美到过了头的阴柔感。 他披着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身上穿着黑色的宽松锦衣。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懒散闲适。 但他血红色的眼眉中透着的紧张,却与他身上阴柔华贵的气质十分不符。 “让本君看看你的伤。” 男人的一条手臂,紧紧的箍住纪长安的腰身,让她半分都不能动弹。 他另一只大手握着纪长安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拉到了他的唇前。 “你放开我!究竟要做什么?” 纪长安挣扎着,不想与这个孟浪男人这样的亲近。 可是紧接着,男人闭上了眼睛,他用唇亲了亲纪长安手腕上的红印, “你要乖,下次别再想着,把本君送给你的东西摘下来了。” “你不惹本君生气,也不会受这一遭罪。” “好了,一切都是本君的错,本君同你道歉。” “不生气了,你想想看还想要什么,本君都应承你。” 第29章 一见倾心,本君心甚悦之 第29章 男人冰凉的唇,落在纪长安手腕的浅淡红印上。 引发了纪长安的浑身战栗。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唇前挪开, “我不要你的东西,这么华贵的一顶金冠,我怎么戴得出去?” “太招人了。” 要是换了旁的姑娘,若是被人赠送了这样价值连城的礼物。 只怕要高兴疯了去。 但纪长安不一样,她首先不缺钱。 其次,她明白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的道理。 这帝都城里,多的是对她嫉恨的人。 男人轻轻的冷哼一声, “身为君夫人,怎能如此胆小?” “有本君为你撑腰,你尽管招摇,便是日日都戴着,也不敢有人说你半个字的不是。” 纪长安气的发慌,她怎么就跟这男人说不明白? “我不想这样引人注意,别人都会看着我。” 孟浪男人想了想, “也对,夫人长得好看,君夫人的衮服仪制穿在夫人身上,也能引来不少男人觊觎的目光。” “本君不喜欢。” 他仿佛格外开恩那般,抱着纪长安懒懒散散的说, “那本君就给夫人送些别的。” 纪长安被噎住。 本质上,根本就不是他送什么,会不会让她招来狂蜂浪蝶的问题。 而是她根本就不想收他的礼。 纪长安被困在男人的怀里,她用手捶着男人的胸膛, “我不要,你,你不要缠着我!” 他贴得她太近了,甚至纪长安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胸膛有多么的坚硬。 男人却是双手抱住了纪长安的腰,他仿佛在纵容那般,任由纪长安捶打着他。 甚至,他的嘴里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心疼的意味说, “你轻一些,一会儿把自个儿的手锤红了,又赖是本君打的你。” 那语气之中的宠溺意味,让纪长安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这世上的姑娘那么多,你这个妖怪怎么偏生缠上了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纪长安的梦与她的现实是连通的。 这个男人一定是通过了某种手段,进入了她的梦里,对她做一些孟浪的事情。 “本君不是妖怪。” 男人低着头,将他的额,贴在纪长安的额上。 两人身周,桃花瓣纷纷扬扬,画面让人感到静谧而唯美, “本君是你的夫君,你是本君钦定的君夫人。” “往后不可再说自己的夫君是妖怪,你要爱你的夫君。” 纪长安被男人这强势的话语气得发慌。 她云英未嫁,哪里来的夫君? 这个男人才刚刚进入他的梦中,就张口闭口的称呼她为他的君夫人。 纪长安一口气没憋得过来,脸气的通红。 其实重生而来的这辈子,她没打算把自己和哪个男人绑定在一起。 上辈子受男人的苦,还不够多吗? 与此同时,纪长安的心头,却有一种异样的跳动。 她分不清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人只被愤怒与恐慌牵引着, “我不是,你再乱说我要报官了。” 男人对纪长安的威胁不以为意,他抱着她,坐在桃树下面。 双臂强势的圈着纪长安,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纪长安对着他打了半天,也没见把他打疼到哪里去。 反倒是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 “累了就歇会儿。” 男人闲适的靠着桃树,将纪长安搂紧。 满脸通红的纪长安,被气的要晕过去......也不知道梦里被气晕了,她会怎么样? 纪长安颓丧的趴在男人的心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他。 男人看着她不自量力的泄愤,觉得好笑。 他低头,殷红的唇瓣贴着她光洁的额头, “夫人总说气话,本君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姑娘?本君虽然是被夫人强掳来的,但对夫人一见倾心。” 这算是他的剖白。 但却把纪长安吓了一跳。 她自他的心口处仰脸,望着低头的孟浪男人, “你先前说我是主动求的你,现在又说我强掳了你,可你看看我们俩现如今......” 到底是谁强掳的谁啊? 纪长安真是哭笑不得。 这男人就是个颠倒是非黑白的混账。 金色的蛇骨蛇冠戴在纪长安的头顶上。 又华贵,又秾艳。 男人定定的看了纪长安一会儿,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的拂开她脸上的粉色花瓣。 “自然是夫人先攀扯出来的羁绊,但本君受不住夫人的诱惑,为夫人的美色所迷,本君错得更多。” 这一点,是他的责任居多。 他从不逃避,也承认是自己的定力不够。 纪长安愣了愣,仰面望着他, “那,那天下容颜绝美的女子何其多,你再找个比我更好看的?” “本君倒也不是如此肤浅之人。” 他很坚定的拒绝, “一见倾心,本君心甚悦之。” 心动了,换个人也没有用。 纪长安闷闷的,她大概听懂了。 这个男的意思是,他本来没打算招惹她。 但她无形之中,不知道怎么着攀扯上了他。 他动了心,顺了她的心意让她攀扯。 也没有过多的抗拒,就很顺遂的接受了她。 他承认自己看中了她的美色,并不允许她的拒绝。 在他的观念里,他将这一切的开始,归责在纪长安。 她开了头,但后面的一切发展,就由不得她了。 这男人强势到令人发指。 纪长安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男人的长指伸过来,抬起她的脸, “夫人好看,便是不高兴的样子,也格外的好看。” 纪长安气得想笑,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个痴汉。 看见美色,就走不动了的痴汉。 她偏过头,坐在男人的腿上,自暴自弃的不想理他。 男人也不介意,哄着闷闷不乐的纪长安, “夫人的腰也纤细。” 极好盘。 纪长安的脸又涨红,羞窘的瞪他,“你少说这些,这些下流的话。” 话音刚落,她突然睁开眼,自己还歪在暖阁上。 黑玉赫盘在她的细腰上,不再压着她头顶的金冠。 纪长安动了动,怀里的黑玉赫便睁开了眼睛。 她将头顶沉重的金冠拆下来,低头一看,暖阁的凭几上,放着一只黑玉做的匣子。 纪长安的心一跳,赶紧四处看了看,不见梦中男人的身影。 她拿起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金钗,钗头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 足有鸽蛋那么大。 这血宝石的价值,也是有价无市。 第30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纪长安的内心,一阵阵的发寒。 所以那个梦中的男人,居然能神通广大到,偷偷潜入她的寝房? 她也就在暖阁上打了个盹儿,这个男人在梦里说要给她送别的。 等她醒来,就看到了这支血宝石发钗。 纪长安紧紧的拧着秀眉。 她是不是被某些志怪话本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惊蛰在屏风后面说话。 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血宝石发钗。 想了想,她又将这支发钗放到了梳妆匣子里,连同那支装金钗的墨玉盒子。 这盒子也是价值不菲,这样水头极好的墨玉,竟然被用来做装发钗的匣子。 可见送礼给纪长安的这梦中男人,出手阔绰大气的很。 纪长安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前厅去。 纪淮一回来,就开始拍桌子,气的都快要失了他读书人的风度, “岂有此理?” “闻夜松和他那个阿娘,怎敢拿夫人的名头戏弄我?!” 他因为着急要看到亡妻的信,所以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去了闻家。 因为期待越高,所以闻家支支吾吾拿不出信来,就更让纪淮伤心失望。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夫人吗?” 纪淮一边怒骂闻家,一边红了眼圈。 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匆匆走进来的纪长安说, “长安啊,我的儿啊,你阿娘已经死了五年了。” “闻家人连一个死了五年的人都不放过,他们不是良人啊。” 这也是让纪淮更为愤怒的原因之一。 他在闻家识破了闻夜松和闻母,知道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信时。 纪淮也曾质问过二人,为何要欺骗他这么一个伤心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纪淮念着念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们不懂我对你阿娘的思念,他们是踩着我的伤口欺骗我啊。” 所以才更可恨,可气。 纪长安看着阿爹伤心欲绝。 她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真相说出来。 阿娘没死!她活得好好儿的,她来到纪家的目的本就不单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帮她真正的心上人,窃取纪家的财富。 就连她的“死”,其实都是诈死,她已经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 阿娘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会在乎阿爹活得有多痛苦。 他们甚至还把阿爹的痴情与痴心,当成一桩笑话,一直在幕后看着阿爹深陷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纪长安想说,把一切都说出来,这样阿爹就不会哭成这样了。 但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狠狠的捏紧。 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因为她没有证据,阿爹根本就不会相信她。 谁会相信,高高在上的那位,居然会是大盛朝首富纪淮的亡妻呢? “闻夜松和他母亲,就是想把阿爹骗去闻家,阻止阿爹退婚。” 纪长安呼出一口气,顺势而为, “阿爹,他们是想打出阿娘的名号来,阿爹就能顾忌着点阿娘的脸面,想起阿娘的嘱托。” 被纪长安这样一说,想不通的纪淮,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 当时在纪家,他一再追问,为何要骗他?! 闻夜松和闻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纪淮现在被女儿点醒,他想明白了, “岂有此理,礼义廉耻,诚信君子,他们不懂吗?” 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诚信。 很显然,闻夜松在纪淮这里,已经丢了诚信的品质。 纪淮怒不可遏,“把媒婆叫过来,这婚立即退,片刻不能耽误。” 原本,纪淮还想着顾念爱妻,毕竟爱妻年少时,曾与闻母是旧交。 他不愿意让闻家的人多难堪。 所以把媒婆叫上门,只为了商议如何能够补偿闻家。 要他多给些银子,甚至把闻家现在住的那套宅子,送给闻家人也无妨。 但现在闻家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夫人已经死了那么久,闻家人还能拿出来做文章。 难保以后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纪淮绝不让此事发生。 纪长安坐在阿爹的身边,眼眸有着一丝深沉, “阿爹,此事交给女儿来办。” “您今日已经够难受的了,终究是女儿不好,是女儿惹来了居心叵测之人,让阿爹伤心了。” 纪淮充满了感怀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女儿是越来越懂事了,她是爱妻留给他的唯一亲人。 纪淮点头,红着眼眶说,“阿爹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想如何做,阿爹没有意见。” 纪长安扶着纪淮,回了他自个儿的院子。 又交代了平日里伺候阿爹的几个贴身小厮,这才转身拿着她和闻夜松的庚贴,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她歪着身子,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摁着她的太阳穴,一边安安静静的想着事儿。 腰上的黑玉赫动了动,纪长安的另一只手,抚摸上了它的蛇尾。 蛇身又开始颤动,细细密密的,带着稀碎的玉片刮擦的声响。 没一会儿,丫头立春领着添香从纪府后门,进了纪长安的屋子。 她就坐在外屋,院子里的灯火黯淡,纪长安的屋子里,也没有亮几盏灯。 添香一进门,便大喇喇的站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大小姐,你找我?”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那样的傲慢无礼。 纪长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因为光线的原因,添香只能看到纪长安的手在动,仿佛在抚摸把玩着什么物件儿。 “先跪下说话。” 既然添香不懂规矩,那纪长安还是先教教她规矩。 添香身子一犟,“跪就不必了吧,毕竟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主子了。” 青衣要上前,纪长安抬起手来,制止了青衣踢添香膝窝的动作。 “你也可以不跪,但闻夜松和双青曼夜夜笙歌,保不齐双青曼又能给闻夜松怀上一胎。” 纪长安没理会她这话过后,添香脸上难看的神色。 她只是了然的笑道: “所以有双青曼在,你要当上这个闻夫人,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添香,“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闻夜松和双青曼之间的秽乱事?” 纪长安的手,缓缓的抚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对不对,添香?” 第31章 敢不敢为了你的未来,赌这一把? 添香看着纪长安。 她抿着唇,倔强的不肯弯下她的膝盖。 纪长安也不着急,只是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这让黑玉赫对她的漫不经心很不满。 它顺着她纤细的脊背,在纪长安的衣服里一路往上爬。 黑玉赫来到了纪长安的后脖子上,伸出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后脖颈。 纪长安被黑玉赫舔得浑身发麻,她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黑玉赫的尾巴尖。 意思是想要警告黑玉赫,她现在正在办正事,没有空陪黑玉赫玩了。 也就是在她与黑玉赫偷偷摸摸的打闹这档口,添香充满了憋屈的弯下了她的膝盖。 对着纪长安跪了下来。 纪长安将添香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冷笑了一声, “你没有什么可觉得委屈的,这是你欠我的。” “你是我的丫头,做了我十几年的奴婢,别的丫头卑躬屈膝的,对主子不知有多卑微,可是瞧瞧你呢?” “你在我这里过的日子,比起寻常人家的大小姐,日子过得都要好。” “怎么着,现在你人在闻家,他们将你当成个人吗?” “说到底,你在闻夜松和闻老太太的心目中,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 “在闻家人的眼里,你还不如一个与自己小叔子偷情的贱货。” 纪长安一口气,将对添香的所有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添香被纪长安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张口想要反驳纪长安,可是却悲哀的发现,纪长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闻夜松和双青曼之间,的确有苟且。 双青曼生的那两个孽种,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添香在伺候纪长安的这十几年里,已经被纪长安身边的好日子养出了娇气。 她在纪家过的日子,的确与普通人家的大小姐日子过的无二。 一开始,这种感觉并不明显。 添香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但到了闻家之后,添香才知道,寻常人家伺候人的丫头,与纪长安身边的大丫头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纪长安对她身边的丫头真的很好。 但是在闻家,添香只是被当成一个普通的丫头。 哦,并不是普通的丫头,她今后是要给闻夜松暖床的。 所以闻家的人看添香,只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罢了。 添香无数次的感到屈辱,甚至在闻老太太那里,添香都没觉得自己被正眼的对待过。 曾经不是这样的。 以前添香在纪长安身边伺候的时候,那个闻老太太每次看到了添香,都用这一种慈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添香。 仿佛在看她未来的儿媳妇那般。 那眼神,屡次让添香产生一种错觉,觉得闻母是很喜欢她的。 甚至闻母喜欢她,比喜欢纪长安更多。 那个时候的添香,内心多么的得意。 那么现在的添香,活得就有多么的憋屈。 她跪在地上,垂目看着自己的手。 原先在纪家时,她十指不染阳春水。 但是到了闻家,打扫,端茶,给闻母捏肩捶腿这些事情。 添香通通都要做。 她凭什么去做? 她可是做主子的。 “纪大小姐,你既然知道我的遭遇,又何必这样折辱我?” 添香没有忘记,纪长安今日叫她来,是要告诉她如何才能闻夜松的侧夫人。 纪长安欣赏够了,添香那又憋屈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她端正大方的坐着, “你还一直觉得,想要走出你如今的困境,是要爬上闻夜松的床,做上主子?” 添香的野心不小。 她之所以这么多年里,一直在研究如何讨好闻夜松,就是不想再背着一个丫头的身份。 做丫头有什么好? 虽然在纪长安的身边,添香什么都不用做,还有小丫头伺候她。 可终究还是一个丫头。 将来到了年纪,她还会被指给纪家的哪个小厮伙计。 添香不要,她要做人上人,她要做主子。 她要她生的孩子也是小主子。 甚至,她想要一切都跟纪长安一样! 添香低着头,几乎是从喉管里压抑出的声音,她低声的吼, “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添香以为纪长安会承诺她,等到纪长安过门做了闻夜松的正妻后,就会抬添香做闻夜松的妾室。 两人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双青曼。 但是很显然,纪长安的格局比添香的要大很多。 纪长安笑着说, ”你知道闻夜松书房书架上放着的东西,是什么吗?” 添香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连这个都知道? 添香从她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锦囊,那只锦囊里放着几包药粉。 “你是说的这个?” 纪长安眼眸冰冷。 就连一直在她的后脖子上,用蛇信子舔着她的黑玉赫,也眯上了它血红色的蛇眼。 黑玉赫不知道添香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但蛇都是重欲的。 那几包药粉有着催情的香气。 黑玉赫张开蛇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但还好的是,纪长安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蛇尾,把黑玉赫又安抚了下来。 纪长安说, “闻夜松就是想要拿这样的东西,来给我用?” 添香不说话。 纪长安便知道她猜对了。 这的确符合闻夜松的手段。 他知道今日纪长安会把闻欢和闻喜送回闻家。 闻夜松便会借机把纪长安留在闻家,然后给她的茶水里下催情药粉。 不用这种东西的话,纪长安不会被他为所欲为。 今日被哄骗到闻家去的纪淮,也就不会撞见纪长安与闻夜松苟且的一幕。 “添香,如果你爬不上闻夜松的床,那么你一辈子都会被双青曼打压。” 纪长安的声音冰冷, “即便你爬上了闻夜松的床,你也只是做闻夜松的通房。” “在男人的心目中,到底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与她冰冷的声音相反的是,纪长安微微的笑着。 她弯腰,凑近了添香,漂亮的眼眸看着添香,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日有一个文人诗会,如果你能够在这个诗会上爬上闻夜松的床……” “那我就能保证,我与阿爹会给你做主,让闻夜松不得不纳了你为侧室。” 添香脸色苍白,紧紧的攥住了锦囊里的药粉。 她大概知道这只锦囊里放的东西是什么了。 又见纪长安宛若蛊惑一般,在跳跃的烛火映衬中,她容颜秾丽,却又让人觉得危险。 “添香,敢不敢为了你的未来,赌这一把?” 第32章 记得烤熟了吃,不准吃生的! 纪长安笃定了,添香没有办法拒绝。 添香并不是一个蠢材。 相反的,在纪长安曾经那么多个丫鬟里头。 添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 要不然,上辈子的添香是怎么绕过了双青曼,还是成了闻夜松的妾室了呢? 双青曼对于闻夜松,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否则双青曼不会铤而走险的和王嬷嬷打好关系,还用了她一大半的积蓄,收买了王嬷嬷。 让王嬷嬷放个男人进来,污蔑纪长安的清白。 就是因为,双青曼不想让闻夜松碰任何女人。 她也不允许在闻夜松的心目中,有别的女人占据一席之地。 双青曼出身青楼,又与闻夜松的大哥成了亲。 名义上她就是闻夜松的大嫂,这是没法改变的事。 正是这样的身份,让双青曼和闻夜松没有办法明目张胆的在一起。 就算双青曼解决掉了纪长安,她依旧不可能和闻夜松在一起。 所以双青曼平等的嫉妒,每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和闻夜松在一起的女人。 上辈子,双青曼成功的让闻夜松很恶心纪长安,又怎么可能放过纪长安的那些丫头? 那些个丫头,一个个的都不安分,个个都想爬上闻夜松的床。 尤其是这个添香,是最不安分的一个。 双青曼针对添香,她没有少给添香制造障碍。 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添香都能成为闻夜松的妾。 添香首先得有美貌,其次闻夜松本来就有意于添香,添香最后才会得逞。 而这辈子,添香从米婆子的手里逃脱。 又被闻夜松收在了闻家。 这简直就是给纪长安制造机会。 帝都城即将举行的文人诗会,是文人心目中一个很盛大的集会。 这种文人诗会,相当于一些信徒的朝圣。 很多在大盛朝极为有名的文人,都会提前好几个月,从各自所在的地方出发。 来参加帝都城的文人诗会。 闻夜松上辈子,之所以能够一步一步的将纪家鲸吞蚕食,又把纪长安手中的权力一点点夺走,逐步掌控纪家所有的财富。 除了有那个女人撑腰,让闻夜松欺骗了纪淮与纪长安之外。 也因为闻夜松是一个文人。 并且还是一个小负盛名的文人。 说他有才华吧,这个人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墨水在肚子里的。 但说他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大才华,那也没有。 闻夜松的才气,甚至还比不上他那个死去的大哥。 上辈子,纪长安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了闻夜松死去大哥的手稿。 她这才知道,闻夜松的很多诗词,其实都是抄袭他大哥的。 只不过当时闻家住在乡下,他大哥还没来得及成名。 倘若他大哥能够有一个足够宽大的舞台,让他尽情的发挥才华。 说不定闻家大哥,也能成为文学泰斗一类的人物。 话说回来,闻夜松靠着自己的小才华,又窃取了他大哥的大才华。 所以在帝都城这样的地方,闻夜松这一两年正在崭露头角。 他会被很多惜才的人看中。 闻夜松也善于利用这些资源人脉。 所以闻夜松,才能够从内而外的逐步掌控纪家。 其实想一想,纪家这样一个钟鸣鼎食之家,如果没有一点权势在手的人,又怎么能够那么快的把纪家扳倒? 纪长安端坐在椅子上,漂亮的眼眸看着添香点头应承了她。 她再与添香交代了几句细节之后,便让惊蛰送添香离开。 青衣走近了屋子,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守在屋顶上,真的发现有人在往外面放信鸽。” 说完,青衣便打了个饱嗝。 她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一根鸽子毛,被她从嘴里吐了出来。 纪长安扫了青衣一眼,拧着眉头叮嘱青衣, “你也别什么东西都吃,瞧瞧你,要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从上辈子,就知道青衣会吃活物。 所以纪长安早已经过了大惊小怪的心境。 她猜出青衣已经把那只信鸽给吃掉了。 青衣冲着纪长安腼腆的一笑,拿出了信鸽上绑着的那一张小纸条。 纪长安只扫了一眼,眉眼之中充满了冷意, “磨墨吧。” 纪家都是细作。 这一点纪长安并不意外。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细作都会禀报给他们幕后的人。 所以在纪淮要退婚时,纪长安便吩咐了青衣,守着这纪家的屋顶。 若有发现有人放信鸽,就将信鸽拦下来。。 果然就让青衣拿下了,纪府的细作写给那个女人的信。 信上的内容,大约是说事情有变,纪淮有了退婚的意思。 让那个女人想办法阻止纪淮。 纪长安,l坐在书桌前,展开了那一张小纸条。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拿过毛笔,仿照着那细作的笔迹,又重新写了一张小纸条。 纪长安还没有料理完闻家的人。 现在不想把那个女人招惹出来。 等她对付完闻家,让闻家人生不如死之后,她再抽出手来,慢慢的对付那个女人。 而纪长安重写的小纸条上,真真假假的写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中便包括王嬷嬷受到了惊吓。 纪长安与纪淮大发雷霆,清理掉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一些人。 这一些事情,就算纪长安不写在小纸条上,只怕那个女人也早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关于纪淮想要退亲的事,纪长安也写了一些。 但是,她只写了纪淮有这样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 甚至纪淮都没有考虑好,究竟要不要退婚。 至于当初给纪长安和闻夜松定亲的那个媒婆。 纪长安并不打算去找那个媒婆了。 因为那个媒婆,是那个女人的人。 如果纪长安一定要让那个媒婆退亲的话。 那个媒婆肯定会使出手段阻拦,千方百计的让纪长安退不了婚。 并且那个媒婆还会把这件事情,捅到那个女人那里去。 当务之急,纪长安只能另辟蹊径。 夜已经深了,纪长安写完了小纸条,便让青衣到院子里抓一只信鸽,重新放飞了那只信鸽。 纪长安转身,对站在身后伺候她的青衣说, “不是想要吃鸽子吗?” “咱们纪家养了这么多鸽子,你与你的姐姐妹妹们都抓来吃了吧。” 这些信鸽,是当初纪夫人养的。 她“死”了之后,纪淮便将这些信鸽当成宝贝似的,吩咐人好生的照料。 但实际上,一直有人在用这些养在纪家的信鸽,给那个女人传递信息。 纪长安让青衣把这些信鸽全都吃了,便是那个细作想要再传信息到那个女人的耳边去。 也得花费一些时日。 长安脸上带着笑,又叮嘱了摩拳擦掌的青衣一声, “记得烤熟了吃,不准吃生的!” 第33章 夫人这般讨好本君,本君很欢喜,夫人该赏 回到房中,夜已经很深了。 纪长安将黑玉赫从自己的身上抓下来,放到了她的床上。 黑玉赫懒洋洋的,钻入了纪长安的被子里。 在她的被窝里盘成了一团。 纪长安瞧着黑玉赫,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去了洗浴房。 赤衣与橙衣正在洗浴房中伺候。 她们在温热的水中放了许多的香喷喷的花瓣,还有蛇床草。 纪长安踏入水中,深深的吸了口气,闻着花瓣西的香气,与蛇床草的清香,心中很感叹。 被人贴身伺候,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捧着那般伺候。 真是一种享受。 她从小到大,从那个女人身上,就从没有感受到自己被珍视过。 虽然,那个女人还“在世”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纪长安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最疼爱的便是纪长安...... 想当初,上辈子的纪长安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被闻家的人鸠占鹊巢时,那个女人留给纪长安的人,一次次背叛了纪长安,在纪长安的背后捅刀子。 使纪长安非常想不通。 如果阿娘是真心的疼爱她,为什么会让她和闻夜松这样的男人定亲?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闻夜松装的太好,阿娘和阿爹都被闻夜松骗了。 可是,上辈子活着的最后几年,纪长安渐渐的发现不是。 那个女人表面上说最疼最爱纪长安。 可是纪长安身边的丫头婆子,从来都没有对纪长安无微不至的照顾过。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丫头婆子是如何的欺骗纪长安的。 小的时候,纪长安因为生了高热,那些丫头婆子一个个的不闻不问。 那个女人,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以至于纪长安小小年纪,就会自己想办法,一旦生了病,就去找她阿爹。 纪长安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 所有的母亲,都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后来,纪长安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如何对待她另一个女儿时。 纪长安才发现,原来那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并不是那么回事。 实际上,那个女人从骨子里透着的,便是对纪长安的冷漠。 闻夜松是什么样子人?那个女人从没有在意过。 她在意的,只是完成心爱之人给的任务,把纪家的财富,从纪淮的手中偷出来。 把纪家泼天的富贵,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给她心爱的男人。 纪长安也是花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才渐渐的想明白。 原来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过的日子比她可好多了。 这么多年,她的身边就没有一个用的称心如意的人。 泡在浴桶之中的纪长安,微微的抬起白嫩丝滑的手臂。 她纤细的手臂上,还粘着鲜红色的娇嫩花瓣,与蛇床草的香气混杂。 纪长安从浴桶里出来,披上了宽松的寝衣,露出她漂亮平直的锁骨。 等纪长安上了床,原本盘成一团的黑玉赫,突然睁开了蛇眼。 它就很自然的顺着纪长安的腰肢,一路往上缠着她的身子。 在热水中泡的懒洋洋的纪长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黑玉赫身上的蛇鳞。 黑玉赫的蛇头,便蹭着纪长安的脸颊与耳后。 它显得有些焦躁。 纪长安微微的偏了偏头,让黑玉赫更好地蹭她。 蹭吧,蹭吧,自己养的宠物,还不让蹭了吗? 然而,不知道今天黑玉赫怎么了。 它似乎特别喜欢纪长安身上的气息。 蛇身突然绞动,用了很大的力。 竟然将纪长安侧着睡的身子推平了。 纪长安不由的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黑玉赫抬起它的上半段蛇身,就这么悬浮在纪长安的上方。 血红色的蛇眼,宛若盯着猎物那般,盯着躺在绣枕上,铺陈着湿润黑发的纪长安。 “嘶嘶!” 它朝纪长安吐着蛇信子。 那模样,让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人,保管能吓个半死。 不明就里的人,只怕还以为黑玉赫想要吃了纪长安。 但是躺在下方的纪长安,却不由的笑了。 她懒洋洋的抬着手臂,继续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 这显然让黑玉赫相当的兴奋,浑身的蛇鳞都恨不得张开,嘴里发出更为混乱的嘶嘶声。 赤衣与橙衣两个丫头,从寝房门口路过,恭敬地将寝房的门关上。 她们守在寝房的门口,里面隐约传出纪长安的笑声。 “你今日是怎么了?就这么喜欢?” 纪长安继续抚摸着黑玉赫蛇身上的鳞片。 黑玉赫将她的身子缠得更紧了一些。 它的舌尾紧紧地勾着纪长安的小腿,将她的衣裙往上蹭。 而纪长安被它缠着,任由它的蛇信子在她的脖颈上闹腾。 月光落在寝房之中,轻柔的帐幔里,高悬着一条庞大的蛇影。 蛇影翻腾,他的头顶,隐隐冒出两只角。 风吹过院子里,落花飘进微微敞开的窗中。 纪长安被黑玉赫闹了一个时辰,这才受不住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依旧躺在梦中男人的怀里。 但纪长安这一次淡定了许多。 她深吸了口气,总觉得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是被人抱着,被蛇缠着。 但这一次,梦中的男人似乎兴致很高,但并没有对纪长安做些什么。 “夫人今天很香,往后每天都该这样香香的。” 他让纪长安靠在他的怀中,一同坐在桃林里,静静的看了大半个晚上的桃花飘落。 要天亮时,男人亲了亲纪长安的额,他特别的愉悦, “夫人这般讨好本君,本君很欢喜,夫人该赏。” 纪长安:??? 她做了什么?居然让这个男人这么高兴??? 第二日纪长安刚醒,床头便放了一大堆的礼盒。 她还来不及看,就听立春来报,说媒婆上了门,想要询问大小姐是否真有退婚的意思? 纪长安起身,任由赤衣和橙衣替她穿衣裳。 她对立春说, “你去告诉媒婆,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哪能自己做主?” 没得说,这个媒婆上回与纪淮接触了一次。 纪淮透露出要退婚的意思后,她肯定转头便去找了那个女人。 今日媒婆上门来,询问纪长安,是否真有退婚的意思,肯定也是那个女人授意的。 纪长安既不说她要退,也不说她不退。 只说了这么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让那个女人自个儿猜去吧。 吩咐完立春。 纪长安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赤衣自告奋勇地给她梳头。 她就不信,这么傻乎乎的几个丫头,就跟青衣一样的迟钝单纯。 还能够给她的头上梳出一朵花来!? 纪长安任由自己的头发,被赤衣和橙衣倒腾来,倒腾去的。 她看向铜镜中,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 说实话,纪长安昨天陪着黑玉赫玩了一个时辰。 她的脖子上,全都是黑玉赫用蛇信子和它的毒牙弄出来的红印。 黑玉赫倒不会用它的毒牙,使劲的咬纪长安。 它只会轻轻的咬着纪长安脖颈上的肉! 会留下一些印子的。 纪长安觉得很正常。 她根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第34章 此人实在不知所谓 钟媒婆心急如焚的等在前厅里。 她按照上头那位的吩咐,来试探纪淮的意思。 是否真的要退了纪长安与闻夜松的婚事? 但纪淮一早就出门去了寺庙,替亡妻续长明灯的香火钱。 想起这事儿,钟媒婆心底便是一阵嘲讽。 纪淮这个蠢货,倒是挺痴情的。 只可惜啊...... 纪淮派人告诉她,关于纪大小姐和闻夜松的婚事,一切交给大小姐来安排。 钟媒婆在前厅里左等右等,愣是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到姗姗来迟的纪长安。 当纪长安出现在前厅的那一刻,钟媒婆的眼睛都亮了。 无疑,纪长安这样的姿色,放在整个大盛朝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也莫怪别人都评价纪长安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放眼整个帝都城,哪家贵女的容色,能够比得过纪长安? 她肤若凝脂,容貌秾丽,身段儿纤细高挑。 配上一袭黑色彩绣的衣裙,再梳上一个灵蛇髻。 就连上头那位,都能被纪长安比下去。 钟媒婆呼吸停滞了一瞬,对走进来的纪长安笑道: “大小姐真是让小人好等啊,小人几日不见大小姐,大小姐容颜更甚从前。” 纪长安本来就长得漂亮。 她今日穿着风格与发髻,又与以前大相径庭。 黑色的衣裙与外衫,高梳的发髻,让纪长安凭添了一丝高高在上,不容接近的威仪。 甚至让纪长安浑身的贵气之中,还增添了一丝神性。 站在钟媒婆面前的纪长安,就仿佛是自九天之下飞落凡间的神女。 让钟媒婆心生的那一些阴暗心理,都觉得自惭形秽。 她定了定神,为自己内心的脆弱感到有些吃惊。 要知道钟媒婆见多识广,就连见到上头的那一位,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也许有可能是纪长安发髻上插的那一只金钗,太过于金贵的缘故吧。 “不是已经差人告诉你了吗?” 纪长安坐下,抬眸,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眸,看向钟媒婆。 她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差了手底下的丫头,告知钟媒婆她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钟媒婆还不走? 还在这里做什么? 钟媒婆讪笑着, “哎哟大小姐,这事儿哪儿能这样轻率,小人总得亲自见一见大小姐,听听大小姐的准话儿啊。” 主要是上头那位布局多年,容不得这关键时刻,出现丝毫的差池。 所以钟媒婆也只能小心些应对。 纪长安微微笑着,明眸善睐,雍容大度,仪态无可挑剔, “那我还是那句话,此事我没有任何的想法。” 踢皮球谁不会? 见钟媒婆还要再说,纪长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未出阁的姑娘,终日里与一个外人谈论自个儿的婚事,此事也太过于厚脸皮了些,我是做不来的。” 她这样一说,钟媒婆也不好再问,她讷讷的问, “那,那就是不退婚了?” “既然不退婚,那婚期......” 钟媒婆的话都还没有问完,就接触到纪长安那安静的眼眸。 顿时她问不出口了。 纪长安的眼神太安静,安静的就像她什么都明白一样。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好为自己定婚期?” 钟媒婆讪笑,她知道也不行。 可是上头那位急。 纪淮原本也挺积极的,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可是纪淮突然就有了退婚的想法。 今日又去了寺庙里,回来还不知道要几天的时间。 婚期的拟定一推再推。 日子没定下来,上头很多的计划都无法推行。 下头的人还不觉得有多动荡,可是上头几位皇子为了争储。 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较劲。 各方面都是要用到钱的时候。 没有一座庞大的金库予取予求,上头的事怎么能成? 钟媒婆咬着牙,腆着脸笑, “若是,若是老爷没有空,那大小姐为自个儿定一个良辰吉日,也是可行的。” “胡闹!” 纪长安呵斥一声,声音清丽,一身贵气高不可攀。 甚至让人觉出一股危险来。 这是一种让钟媒婆很难说出口的直觉。 她心中微微的诧异,几日不见的纪长安,那浑身高不可攀的威仪。 居然比她的阿娘更甚。 钟媒婆的膝盖不由的软了下来,她强撑着自己,才没有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或许是实在受不了纪长安身上的危险气息。 钟媒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一层汗。 纪长安用眼神示意了立春, “此人实在是不知所谓,竟然教唆我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来。” “给我掌她的嘴。” 立春上前,挽起袖子,在钟媒婆还没有开口说话时,抬起手便扇了钟媒婆一巴掌。 纪长安新到的那么多丫头里,赤橙黄绿青蓝紫那七个丫头的力气是最大的。 大到能把人打死的程度。 但是纪长安现在不想打草惊蛇,让赤橙黄绿青蓝紫其中的丫头去扇钟媒婆的耳光,只怕一巴掌就能把钟媒婆给扇死。 而立春、惊蛰、谷雨和春分这四个丫头,立春的力气是最大的。 相对而言,立春能够把钟媒婆打疼,又不至于把钟媒婆打死。 “不不不,大小姐,大小姐别这样。” 挨了一巴掌的钟媒婆往后退了两步。 她虽然不是纪府的下人,可是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也知道自个儿刚才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的让人惊世骇俗。 平心而论,钟媒婆挨打也是应该的。 可是谁愿意站着挨打呀。 钟媒婆不断地往后退,立春扬起的巴掌,就不断的扇着钟媒婆的脸。 钟媒婆最后是被立春扇着巴掌,被迫离开纪府的。 纪府的外面有一些路过的人,他们瞧见钟媒婆狼狈离开的模样。 有人便是好奇地问了一嘴, “这钟媒婆是怎么了?” “可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得罪了纪家的人?” 这纪家虽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是纪家的财富,大多数来自于一些固定的铺面与田庄。 有人曾经计算过纪家在帝都城的铺面,这大半个帝都城,都是纪家的。 尤其是到了纪淮,这一代,他根本就不懂得经商。 曾经纪家养着的几支商队,在纪淮这一代都暂停了。 可纪家的财富依旧如日中天。 纪淮也乐善好施。 大盛朝中但凡有个天灾人祸的,纪淮都是捐钱捐物。 因而这帝都城的平民百姓,对于纪家的人,印象还挺好的。 钟媒婆既然能被纪家的丫头打出来。 那一定是钟媒婆做了什么,让纪家人生气发怒的事儿。 第35章 闻欢和闻喜出生时,闻家的大公子都死了一年半了 钟媒婆红肿着一张脸。 被立春打出纪府的时候,她跌下了纪府白玉石做的台阶。 在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中,钟媒婆愤怒地指着立春, “你,你怎么像个泼妇一般?” “就你这样的,配伺候千金大小姐吗?” 上头那位留给纪长安的人,钟媒婆这次一个都没有见着。 上头让她过来纪府一趟,也是为了确定纪长安的身边,如今都有些什么人。 如今钟媒婆确定了。 立春这个丫头,就是个乡下泥巴里头钻出来的野蛮人。 立春打人那手掌疼的,让人心头发颤! 看就是从小在地里田间干粗活的。 真不知道这个立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进纪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伺候千金大小姐?! 钟媒婆恨的牙痒痒。 总有一天,她要让纪长安,还有纪长安身边的这个叫立春的丫头,也尝尝脸上挨人巴掌的滋味。 立春的身后跟着谷雨。 谷雨是纪长安那四个节气丫头中,最伶牙俐齿的一个。 她上前两步,站在纪府高高的台阶上,扫了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眼, “钟媒婆,我们家大小姐敬重你,是夫人去世时,为大小姐定下的,说媒之人。” “原以为你是个知礼仪讲礼数的人,我们夫人才如此看重你,将大小姐的婚姻大事交给你去做媒。” “结果你张口,便唆使我们家大小姐,让我们家大小姐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个儿拟定一个婚期!” “大小姐都说了,这般不要脸皮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你若再看轻我们大小姐是个深闺女儿家,不知外头世事如何,大小姐便只能羞愤难当,自尽了事。” 到时只看这钟媒婆,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了。 这些话当然是纪长安教给谷雨的。 谷雨当众扬声说出来,众人看钟媒婆的眼神,便纷纷的变了。 说实话,钟媒婆在帝都城那些人的心目中,其实印象并不怎么样。 自钟媒婆手中牵线的几对夫妻,如今都成了不死不休的怨侣。 或许一开始,钟媒婆还能得到帝都城人一些信任。 可是这几对怨侣出来了之后,钟媒婆在业内的名声,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滑落。 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众人纷纷指着钟媒婆,低声的议论。 “哪有替人牵媒做保的,这般唆使人家千金小姐的?纪大小姐不要脸面的吗?” “你们不知啊,那闻家公子本就是个倒贴上门的,钟媒婆还唆使纪大小姐为自己定婚期,她把纪大小姐当成什么人了?竟如此恨嫁?” “别的不说,纪大小姐的容颜倾国倾城,若非早早就定下了那个叫闻夜松的,如今纪府的门槛,只怕都被人踩破了吧。” “如纪大小姐这般的姿色,便是入宫做个贵妃娘娘都是使得的。” “唉,这话你不可乱说……” 谷雨见周围的看客,已经围拢的差不多了,她便转身回去。 和立春二人将纪府的大门关闭。 然而,很快。 着急忙慌的双青曼与闻夜松二人,便上了门。 双青曼拍打着纪府的大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神色都是焦急, “纪长安,纪长安快点开门!你把欢欢和喜喜弄到哪里去了?” 闻夜松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的不好看,甚至带着强烈的愤怒。 众人原本还没有散去,见到闻夜松和双青曼二人着急的身影,大家又停了下来一同看热闹。 纪大管家听到了闻夜松的声音,急急忙忙的打开纪府的门,问道: “闻公子怎么了?” 闻夜松还没有说话,双青曼便尖着嗓子说, “我们家的欢欢和喜喜呢?纪长安把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纪大管家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双青曼, “小人并没有看到闻小少爷与闻小小姐。” 纪管家与闻夜松的关系不错,每一年,纪管家都要从闻夜松那里,拿到不少的银钱。 这是闻夜松对他的打点。 因此纪府有一点风吹草动,纪大管家都会告知给闻夜松。 但是纪大管家又没有从双青曼那里拿到什么好处。 双青曼这几年,致力于和纪长安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打好关系。 流水一般的银子与好处,往王嬷嬷的手里送,从来没有给过纪大管家。 因此双青曼现在冲着纪大管家大呼小叫的,纪大管家心中便掀起了一丝丝的不满。 闻夜松还没有说话,双青曼又尖声地叫着, “我不信,欢欢和喜喜一定是被纪长安给藏起来了!” “纪长安!你把欢欢和喜喜给我交出来!” 闻夜松也是纪府的大门外,沉声开口, “若欢欢和喜喜是在纪府,那就麻烦告诉他们一声,他们先跟我回去。” 说完这话,闻夜松口气不耐烦的,又对纪大管家身后的立春和谷雨说, “也告诉你们的大小姐,今日她这事做的着实过分。” “她如果还想,我与她的亲事能顺利的话,往后这样的危险与胁迫,便不要再犯了。” 昨日双青曼把闻欢和闻喜丢在大街上,目的就是为了让长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闻家。 闻夜松与闻母也等在闻家,为了给纪长安下药。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把纪淮都等来了。 他们也没有等到纪长安送闻欢和闻喜回来。 闻夜松和双青曼,以及闻母都以为,纪长安会像以前那样,带着闻欢和闻喜去街头巷尾买好吃的好玩的。 以及任劳任怨的给闻欢和闻喜,买各种各样昂贵的衣物首饰。 哪里知道,他们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纪长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闻家人便自然以为,是纪长安把闻欢和闻喜留在了纪府。 因为,纪长安没有上钩。 导致闻家人在纪淮的面前失去了信任。 所以闻家人也很恼怒。 纪长安为什么不按照他们预设的那样?把闻欢和闻喜送到闻家来? 所以当天晚上,闻家的人也就没有来纪府接闻欢和闻喜。 他们有心让闻欢和闻喜,狠狠的折腾纪长安一晚。 毕竟闻家的人知道,这两个孩子若闹起来是很难哄的。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又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纪长安依旧没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闻家的人,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双青曼立即拉上了闻夜松,跑到纪家来找闻欢和闻喜。 结果就连纪大管家都说,没有看到闻欢和闻喜。 一时间,闻夜松那难看的神色上添了一层苍白。 她冲着从管家身后路过的纪长安,大声的吼, “你把两个孩子弄去了哪里?” “你说啊!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 纪长安停下脚步,莫名的回头, “我心狠手辣?” “你的好大嫂,什么时候说过把闻欢和闻喜留给我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呢,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们家的小孩子丢了,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官?” “反而跑到我家门口来吵闹?” 闻家的人敢曝光吗? 闻欢和闻喜出生时,闻家的大公子都死了一年半了。 这件事,他们敢让官府的人去查吗? 第36章 怎么闻小少爷叫你阿爹? 双青曼冲上去。 纪大管家象征性的抬了一下手,最后看热闹不嫌事大般,把双青曼给放了进去。 他的这举动,看在纪长安的眼里。 但纪长安不动声色。 双青曼刚冲到纪长安的面前,就被青衣挡了下来。 “你把我的孩子......啊!” 双青曼被青衣推了一掌,直接往后退了两步,倒在纪大管家的身上。 纪大管家顺势将她抱住,两人一同绊倒门槛,摔到了门外。 纪家门外的看客们,立即发出哄笑声。 闻夜松脸色一黑。 他眼神发冷的,恨恨的看着青衣。 纪长安平端着双手,风华万千,高高在上的站在门槛内,面无表情的说, “大管家年纪也大了,摔得疼吗?” 纪大管家好说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身上穿的衣服,比起纪淮来都要显得富贵不少。 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热闹。 毕竟纪长安最近行事太过于果断,让纪家的很多下人都很不满。 她好像突然成长了起来。 再也不是纪大管家印象之中的,那个好糊弄,脾气性格都很温柔贤淑的大小姐了。 自从纪长安把她院子里的人,打发的打发,卖掉了卖掉之后。 纪大管家也曾派了几个婆子和丫头,往纪长安的院子里去。 他打算重新把自己的人,安插到纪长安的身边。 但是都被纪长安回绝了。 因此这一次双青曼冲向纪长安的时候,纪大管家就没有打算管。 他有心想要给纪长安一些难堪。 结果没想到,双青曼原本是去对付纪长安的,却被青衣推了一把,撞到他的身上。 他又往后跌出了纪家的门槛。 双青曼还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纪大管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在纪家做的虽然是管家的活,可是,每一年拿的油水,与过的日子。 不是寻常的管家能够比得了的。 这一跤,几乎跌去了纪大管家的半条命。 他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被双青曼坐断了。 “哎哟,我的天哪,哎哟!” 纪大管家躺在双青曼的身后,嗷嗷的叫。 双青曼跌的也不比纪大管家轻多少。 周围的看客见他们两人这么狼狈,想要爬起来,双双却都使不上力。 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闻夜松生气的呵斥着纪长安,“你行事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便是仗着你家里有钱,就能这般欺人太甚么?” 纪长安一挑眉,清冷漂亮的眼眸,就这么定定的看向闻夜松。 所以双青曼冲上来打她,她便只能站在原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吗? 一旦她有所回击,不管是纪长安亲自动的手,还是纪长安的丫头回击的。 都算是纪长安心狠手辣了? 闻夜松指责的是如此理所当然。 要不是纪长安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了解闻夜松这个男人。 她今日只怕也会被闻夜松带进沟里。 顺着闻夜松的意思,想一想自己是否真的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了双青曼去。 献祭长安一脸傲然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自上而下的,充满了蔑视的笑。 闻夜松说不出那样一种感觉来,只觉得心突然狂跳个不停。 纪长安与以前果然不一样了,这样的纪长安竟该死的迷人。 他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纪长安时,那惊为天人的模样。 这样美丽的女子是他未来的妻子,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确不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众人围观的情形下,当众指责纪长安。 不管纪长安有什么错,这都是家事,都得关起门来说才是。 闻夜松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长安,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去再说。” 闻夜松正要抬起脚步,跨入纪府的门槛。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乞丐抱着闻欢和闻香路过。 “阿爹,阿爹!” 被一个臭烘烘的乞丐,抱在怀里的闻欢,看到闻夜松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被另一个乞丐抱在怀里的闻喜,也是皱着她的小脸,一副相当嫌弃乞丐臭味的模样。 这两个孩子一夜未归,又在乞丐堆里和乞丐挤成了一团。 他们早就已经狼狈不堪了。 见到闻夜松,哪里还记得阿爹阿娘对他们的叮嘱? 闻夜松原本脸上难看的神情,变得更为难看了。 而跌倒在地上的双青曼,一咕噜的爬起来,就冲到了那一群乞丐面前。 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抱着闻欢的乞丐脸上, “你这臭不要脸的叫花子,居然敢碰我儿子?!” 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乞丐,抱着闻欢,一脸懵的看着双青曼。 她其实也是一片好心,今日一早上,她发现乞丐堆里来了这一对龙凤胎。 她便与其余的乞丐们商量着,将这一对龙凤胎送回去,好歹也能讨一些赏。 结果上前没有讨到,反而还挨了一巴掌。 与乞丐当即便红了眼圈。 纪长安站在门内看着,她悄悄地在谷雨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谷雨上前,来到那群乞丐的面前,递了一些碎银子为首的女乞丐。 “多谢你们帮助闻大夫人,找到他们的小少爷与小小姐,也洗脱了我们家大小姐的清白。” “你尽可将孩子放开,让她去找自己的阿爹阿娘了。” 为首的女乞丐,接过了碎银子,示意抱着闻喜的乞丐,他们一同将闻欢和闻喜放在了地上。 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一个朝着双青曼扑过去,一个朝着闻夜松扑了过去 “阿爹,呜呜呜!” “阿娘,呜呜呜呜!” 跟在闻欢身后的闻喜扑向了闻夜松。 闻喜就只能够充满了委屈的,朝着双青曼扑过去, “阿娘,那群叫花子实在是太臭了!” 女乞丐带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听到闻喜这样说,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在。 双青曼也沉浸在一双儿女失而复得的欢喜之中。 竟然没注意到闻欢的口中,一直在喊闻夜松“阿爹。” 闻夜松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闻欢已经扑到了他的腿边,抱住了他。 看着长子哭得这么伤心难过的模样,闻夜松心头极为复杂。 纪长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突然响起, “闻公子这辈分是不是错了?” “怎么闻小少爷叫你阿爹?” 第37章 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 闻夜松听了纪长安这话,如遭雷击。 他本来略微弯腰,想要将抱着自己腿的长子闻欢抱起来。 但纪长安这样一说,闻夜松下意识的便看向纪长安的方向。 纪长安依旧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她平端着双手,身上穿着黑色的彩纹锦衣。 看起来就好像站在云端的神女那般。 让闻夜松自惭形秽。 听了纪长安的话,围观的群众当即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今日这纪府门口的热闹,看的可真是够够的。 先是钟媒婆被纪大小姐的丫头打了出来。 再是闻家大夫人与纪家的管家,当众搂搂抱抱。 双青曼还坐在五十几岁的纪大管家身上,两人可谓狼狈至极,丢人至极。 再然后,便是双青曼生的那一对龙凤胎,居然叫闻夜松阿爹。 有知道闻家的人,立即将闻家家里有几口子人,都跟不明就里的看客们说了起来。 有人洋洋自得,幸亏自己当初爱八卦,他们才知道闻家的人口状况。 否则,今日都还吸引不来那么多的目光。 “嘿,你们可不知道,这闻家的人当初穿的破破烂烂的进帝都城,还没这些叫花子穿的好呢。” “当初闻家的大夫人,就是抱着这对双胞胎进的帝都城。” “什么?你说闻大公子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要不我去打听看看?” 闻家的人在进帝都城之后。 很刻意的模糊了闻欢和闻喜这对双生子出生的时间,与闻家大郎死去的日子。 他们对外只说这对双生子,是闻家大郎的遗腹子。 可是现在,闻家大郎的遗腹子,居然抱着二叔闻夜松的大腿喊阿爹? 这意味着什么? 有一些特别爱联想的看客,在脑中已经开始胡乱的猜测了。 自古以来这样的伦理故事,最好看。 他们低声窃窃私语。 双青曼这时候才发现,众人都在讨论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苍白,看向闻夜松。 闻夜松的脸黑如锅底。 看向抱着自己大腿,才五岁大的长子,闻夜松心头烦躁。 当即把长子推开,义正言辞的说, “不要乱喊,我可是你的二叔。” 可是闻欢到底才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他远没有上辈子,后来成长锻炼起来的心机深沉。 他受了一夜的委屈,担惊受怕,又挨饿受冻的,精神早就已经崩溃到了极致。 现在的闻欢只想得到阿爹阿娘的爱护。 闻夜松这个时候,这么严肃的对他说话,让闻欢早已崩溃的心境,悲伤又愤怒的一塌糊涂。 “ 阿爹,抱抱……阿爹,阿爹,我要抱抱。” 闻喜也在抱着阿娘大哭。 双青曼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周围的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看着他们闻家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充满了探究与质疑。 双青曼一巴掌打在闻喜的脸上。 “啊!”闻喜尖声的叫着。 双青曼的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 她仿佛觉得只要自己越用力,就越能将她与闻夜松之间的事情,捂严实了一般。 双青曼开始劈头盖脸的殴打闻喜。 不可否认,双青曼那疯了一般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个死丫头片子!” “你和你哥哥一起出去,你就连回来的路都不知道了?” “你哥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闻喜被打的连连尖叫,哭得更加厉害。 一时间,纪府的门口小孩子哭,大人骂,闹得不可开交。 反倒把方才,众人对闻欢、闻喜,冲着闻夜松喊阿爹的疑虑,给打散了不少。 纪长安并不着急戳破真相。 一辈子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她还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吗? 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闻欢和闻喜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声一声的喊着闻夜松阿爹。 不管双青曼怎么打闻喜,大家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或许现在街上的人,会被闻喜的哭声转移走注意力,会更加震惊双青曼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殴打自己的女儿? 但是事后等,大家将这一些八卦在茶余饭后嚼了又嚼。 他们会将这些疑虑翻出来,一遍一遍的说 。 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有时候好奇心,也可以帮助普罗大众挖掘出真相。 纪长安不着急。 现在着急的人,是闻夜松和双青曼两人。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双青曼和闻喜。 闻夜松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也很心疼被殴打的女儿。 但是他理解双青曼。 如果双青曼不这样做的话,今日纪长安就会追根究底。 闻夜松 提着闻欢的后领子,赶紧的回了闻家去。 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情,与纪长安说话? 双青曼留在原地,拿着脚踹闻喜。 把闻喜踹着往闻家去。 周围的人看到了,对这个母亲的行为都震惊了。 她把自己的小女儿打的可真惨呐。 都说虎毒不食子,闻喜才五岁,就被双青曼丢在大街上。 这两个孩子没被拍花子抱走卖了都是万幸。 双青曼失而复得自己的孩子,竟然能够下这么毒的狠手?! 她还把错怪在闻喜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懂什么呢? 她跟她哥哥一样的年纪,她哥哥不知道路,难道闻喜就该知道吗? 大家都在指责着双青曼。 也有看不过去的人,让双青曼不要再打闻喜了。 但双青曼为了掩盖,方才闻欢和闻喜对闻夜松的称呼,反而打的闻喜更加的狠。 闻喜充满了凄惨的叫着。 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双青曼的狠辣,真不知道闻喜是不是双青曼的亲生女儿。 有很多的人都在怀疑。 但是闻喜和闻欢长得一模一样,若说闻喜不是双青曼的亲生女儿,那闻欢也该不是。 纪长安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硬如铁,一点都没有因为闻喜的可怜,而对闻喜这个孩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上辈子,纪长安有够同情闻喜,不得双青曼的欢喜吧。 她把闻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那般,精心教导着,万般疼爱着。 纪长安倾尽一切,为闻喜请来教授琴棋书画的先生。 那些先生,个个都是有钱都请不来的。 为了闻喜,纪长安付出了所有她能够付出的。 可以负责任的说,双青曼为闻喜做的,还没有纪长安为闻喜做的十分之一多。 结果闻喜后来是怎么对她的? 闻喜就跟她的哥哥闻欢一样,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更甚至,闻喜比她的哥哥闻欢,还要可恶。 毕竟闻欢是个男孩子,她与纪长安并没有那么的亲近。 可是纪长安亲近闻喜,闻喜便在纪长安的饮食中,下了多种慢性毒药。 一次不成,还下了后来的三四次。 如果不是因为黑玉赫的话,纪长安在与闻夜松成婚后,不到八年的时间,就会被闻喜的慢性毒药给毒死。 后来闻喜被纪长安培养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帝都城第一才女。 她入了宫,做了太子妃。 获得权势之后的闻喜,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的亲阿娘双青曼请封了诰命。 那个时候的闻喜,从没有念过纪长安的好。 她甚至忘了在闻家的时候,双青曼更疼的是她的大哥闻欢。 第38章 这并不是一条勤快的蛇 看着闻夜松和双青曼离开。 纪长安清冷中带着威严的美眸,落在刚刚爬起来的纪大管家身上。 她这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但就是能够让人感受到,她不怒而威的那种震慑力。 从地上狼狈爬起的纪大管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冷嗤一声。 他这一身衣裳的料子,仅次于往皇宫之中上供的供品。 当然,他的家里还有许多这样的衣裳料子。 可以说纪大管家养着的那十几个小妾,个个穿的都要比宫里的皇贵妃都还要华贵。 纪长安凉凉地看着纪大管家,他站起身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来向自己请安解释。 这就是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纪大管家太过于高调了。 都说财不外露。 纪大管家这些年从纪家获取的油水,只怕比大盛朝数一数二的富户都还要有多。 而正是因为纪大管家如此行事,他与她他中的妻妾儿女们,衣着都超过了他们的身份地位。 后面,才会发生有言官参纪府有违仪制。 纪府也因此被抄没了一部分的家产去。 这就是打着律法的名义,明目张胆的收割纪家的财富。 在此之前,这个惹祸的纪大管家,就收到了有言官要参纪府的这一消息。 他早早的就从纪家辞了管事之职。 所以当上面的怪罪下来,纪府就替这个纪大管家顶了罪。 而纪大管家带着他富甲一方的财富,与他的十几房小妾,数个子女,一同去了南边颐养天年。 上辈子纪长安再听到关于这个纪大管家的消息时。 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儿子女儿都婚姻生活美满。 一大家子在江南一带盘踞着,隐隐有了要成为江南首富的趋势。 这纪大管家的庞大家资是从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他凭什么踩着纪家,过着安享晚年的日子? 纪长安眼底闪动着冷冷的光。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这些纪家的蛀虫,吃了纪家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大管家的腰没事儿吧?” 纪长安清清淡淡的询问。 她问的轻描淡写,喜怒不形于色,仿佛看起来就只是随意那么的一问。 纪大管家的心中有气。 这大小姐也真是的,没看到他已经摔成了那样吗? 纪长安居然还能够保持这样一副冷静的姿态?! 亏他还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 这大小姐连基本的嘘寒问暖,如今都没有了。 看样子,曾经那位好说话,脾气好,待下人宽厚的大小姐,还真的变了不少。 “老奴的腰可真是折腾不起了,这些年老奴为了纪家鞠躬尽瘁,刚刚那一摔,可摔掉了老奴的半条命去。” 说着,纪大管家故意用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腰。 看起来当真伤得不轻的样子。 以前纪大管家只要在纪长安,或者是纪淮的面前,抱怨他的差事难做。 亦或者是因为办纪府的差事,受了什么委屈什么伤。 往往都会收到纪淮与纪长安的许多赏赐。 毕竟纪淮与纪长安人性纯良,对待下人那是一等一的好。 整个帝都城,都找不出纪家这么好的两个主子来。 可正是因为纪淮与纪长安的脾性很好,养得纪家的这些下人有些不知所谓。 在纪大管家看来,纪家总共就只有两个主子。 可是这么大的纪府,说是纪淮与纪长安的,倒不如说是纪大管家的。 这偌大的府邸里,事事处处,可都是要纪大管家打理着的。 他说自己辛苦,纪长安就该赏他,大大的赏他。 别的就不说了,前两日他看中了长街上的一处铺面。 纪大管家认为,纪长安应该拿出那家铺面的地契,赏给他。 补偿他为了纪家跌的这一跤。 纪长安没有说话,刻意的装作没有领会纪大管家这意思的模样。 纪大管家对纪长安的心中带了气。 又故意的哎哟哎哟,痛呼了几声。 看起来,那腰像要断了似的。 他就是要告诉纪长安他受了伤。 除了他看中的那一处铺面,纪长安还得多给她赏赐一些金银珠宝。 纪长安冰肌玉骨,脸上带着笑,却笑不达眼底的看着纪大管家。 “既然大管家的腰摔坏了,还是尽快叫个大夫进府,给大管家看看吧。” “请大夫的诊金与药钱大管家不用担心,你是被闻大夫人撞的,自然是闻家来赔了。” 纪大管家刚要说话,怎么是闻家来赔他? 闻家能有几个钱赔他这腰? 纪长安又紧接着说, “此事可耽误不得,赔偿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得先治腰才行。” 说着,纪长安转过身,拉住了春风的手。 她交代着春风,一定要去西市的巷子里头,找一个叫做三崔子的大夫。 除了这个大夫,别的统统都不要请过来 春风立即去办。 纪长安又让黄衣和绿衣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扶住了纪大管家的手臂。 黄衣和绿衣的力气很大,纪大管家顿时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丫头挟持了。 她们一路把他挟持着,带回了在纪府的管家院落里头。 一切发展的都非常快。 纪大管家有心想要获得身体的自主。 可是他刚一动,黄衣便将纪大管家摁回了床上, “大小姐说了,让我和绿衣妹妹来伺候大管家,大管家有事便吩咐。” 绿衣也很耿直的点头, “大小姐说,让大管家就待在床上休息,若是我和黄衣姐姐没有伺候好大管家的话,大小姐会生气的。” 这些丫头就是这么的耿直。 纪长安说什么,这些丫头便照着做什么。 大小姐说让纪大管家躺着在床上,要好好的休息。 那便只能好好的休息。 就算是纪大管家要坐起来,也会被力大无穷的黄衣和绿衣联手,摁着躺回去。 纪长安笑着回了她的院子。 三崔子,那个上辈子被纪大管家请来,敷衍纪长安的庸医。 这辈子,轮到纪长安请这位庸医,敷衍纪大管家了。 刚刚进入寝房。 纪长安腰身上盘着的黑玉赫,便绞动着蛇身,蛇头顺着纪长安的腰身往上。 它从她的衣襟里钻出来,又爬上了纪长安修长的脖颈。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纪长安却满眼都是宠爱的,摸了摸黑玉赫的蛇脑袋。 “你这头上是不是要长角了,蛇君?” 她的手指指腹,摁了摁黑玉赫三角形的两个尖端。 黑玉赫生出他冰凉的蛇信子,舔了一下纪长安的手掌心。 血红色的竖瞳蛇眼,看着纪长安身上,独属于她的印记。 那一朵鲜红色的蛇形印记,如今已经从纪长安的侧脖颈,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耳后。 而纪长安对此变化一无所知。 她太过于信任黑玉赫。 感受到黑玉赫用它的毒牙,轻咬她的脖颈。 纪长安眼眸柔和了一些。 她伸手摸摸黑玉赫的尾巴尖。 黑玉赫的蛇信子又伸出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耳后那一朵蛇形印记 它特别宠爱她,尾巴尖在纪长安的手边扫来扫去的。 纪长安又抚摸上黑玉赫的尾巴尖。 “你整日的盘在我的身上,也不出去玩乐吗?” 她一边往寝房里头走,一边拿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在手里把玩。 上辈子,纪长安不让黑玉赫靠近。 黑玉赫便整日徘徊在纪长安的身边。 有时候就盘在外屋的横梁上,有时候也会在游廊抄手的柱子上,发现黑玉赫的踪迹。 这并不是一条勤快的蛇。 纪长安问这个话,也是担心黑玉赫腻了她。 毕竟除了纪长安沐浴的这一会儿时间,黑玉赫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缠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听懂了纪长安的话,黑玉赫拿着它的毒牙,刺了刺纪长安的耳后。 微量的毒液,落在纪长安的皮肤上,让她的肌肤更显玉质一般的透白滑嫩。 而这样的毒液,几乎遍布了纪长安的脖颈。 世纪长安无论怎么洗都不可能洗得掉的。 纪长安觉得痒,笑着捏了一下黑玉赫的尾巴尖, “我全身都要被你咬遍了,你还咬呢?!” 第39章 难道是黑玉赫的逆鳞? 纪长安一边把玩着黑玉赫的尾巴尖,一边和黑玉赫闹着。 “这是什么?” 纪长安白嫩的指腹,摸到了黑玉赫尾巴尖上,一块与众不同的鳞片。 她觉得有些稀奇,还用她的指腹摁了摁。 原本懒洋洋的,用脑袋蹭动着纪长安的黑玉赫,蛇身突然一紧。 尾巴尖从纪长安的手中,被它迅速抽走。 纪长安有些莫名。 黑玉赫的蛇身上半段,逐渐的升高。 它低头,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充满了野性与危险的,垂目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微微仰面,天真到有些傻气的望着黑玉赫, “怎么了?蛇君?” 黑玉赫吐了吐蛇信子,居然转了一下蛇头,从纪长安的身上爬了下去。 纪长安:??? 她怎么觉得黑玉赫怪怪的? 尾巴尖上的那一块与众不同的鳞片,难道是黑玉赫的逆鳞? 都说龙才有逆鳞,那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难道蛇也有吗? 纪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死里逃生了一回。 就算黑玉赫再喜欢她,她对黑玉赫再好,也不能碰黑玉赫的逆鳞不是? 纪长安暗暗的记住了,那一块鳞片的位置。 可越是叮嘱自己,不能碰黑玉赫的那一块逆鳞。 纪长安越是惦记着,那片逆鳞的下面是什么? 她见黑玉赫头也不回的,游动着蛇身进入了寝房,蛇身似乎有一些僵硬。 纪长安难得浑身轻松。 但黑玉赫不缠在她的身上了,她总觉得身子轻轻的,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没一会儿,纪长安就觉得有点燥热。 还是黑玉赫盘在她的身上,蛇身微凉它,让她觉得舒适。 而此时,闻夜松与双青曼已经回到了家里。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闻喜,蜷缩在角落,看着双青曼眼眶发红的扑向了闻欢。 “我的儿啊,你可真是急死阿娘了,你到底跑去了哪里?” 对于这对双胞胎,双青曼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她恼怒这对双胞胎,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以及纪长安的面,就喊闻夜松阿爹。 真是将平日里闻家人对欢欢喜喜的教导,忘到了后脑勺去。 闻家人无数次的告诫过欢欢和喜喜,只能在没有纪家人所在的地方,才能够叫闻夜松阿爹。 所以不光光闻夜松恼怒闻欢和闻喜。 就连双青曼也是一样的生气。 但是双青曼把她的怒火留给了闻喜,把她的担忧留给了闻欢。 而闻母也是从后宅里头,一颠一颠的跑出来,最先抱住的便是闻欢。 “你真是祖母的命根子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祖母可怎么活呀?” 闻母哭天抹地的。 家里的大小丫头与婆子,也跟着主子一起,围在闻欢的身边转悠。 闻夜松有心想要训斥闻欢和闻喜,但是那么多人都围着闻欢,闻夜松也只能憋着心里的一口气,怀着担忧的心情,转身往自己的书房去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闻喜,顿时一愣。 小小的闻喜,在接触到阿爹的目光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被阿娘打得浑身都疼,头还昏昏沉沉的。 闻喜还只有五岁,只要阿爹阿娘能够好好的哄一哄她。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闻夜松的眼神有些冷。 他在心中怨怪双青曼把他的女儿打成这样。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比不得纪长安温温柔柔的,又识大体,御人又有手段。 如果今天这件事放在纪长安的身上,纪长安心中再恼怒,也不会把闻喜打成这样。 她那样知书达礼的女子,一定会有更好的,化解尴尬与危机的办法。 那一瞬间,闻夜松有心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小女儿。 但是他想起今日小女儿也当街喊他的阿爹了。 这是在外面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闻夜松还没有和纪长安成婚,儿女也没有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那么闻欢和闻喜就得克制,在外人面前不能够露馅儿。 不能够喊他阿爹。 今日闻欢和闻喜坏了规矩,就必定有人要受到惩罚。 教育孩子得严厉一些。 否则两个孩子难以成器。 闻夜松立即收回了眼中的心疼,他很冷漠,且严厉的看了一眼闻喜。 狠心不顾闻喜脸上的伤,从闻喜的身边路过。 闻喜心中委屈到了极致,想哭又不敢哭出声音来,生怕引得阿娘又将她打一顿。 她现在浑身都疼。 一个五岁的孩子,又疼又觉得伤心难受。 闻喜浑浑噩噩的,眼睛一闭,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朦朦胧胧之间,她听到有丫头婆子在叫喊, “小小姐晕了,夫人,小小姐晕了怎么办?” 闻喜又听到她的阿娘双青曼,一边哄着她的哥哥闻欢,一边十分厌恶的说, “不就是踹了几脚,扇了几巴掌吗?” “哪有那么的娇气?” “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回,肯定是装的……” 声音渐渐的远去,闻喜陷入了昏沉之中。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全都是在闪回她的阿娘双青曼,对她充满了冷漠与疏离的点点滴滴。 在这漫长的梦中,间或也会出现纪长安充满了温柔的身影。 闻喜的梦中,大多数的场景都是昏暗且冷漠的。 除了有纪长安出现的那一些细碎画面,充满了温暖与彩色之外。 “阿娘,阿娘……” 闻喜闭着眼睛,冲着纪长安大声的喊。 但是在梦中,纪长安的容颜迅速的憔悴。 原本纪长安对她充满了喜爱的眼神,也渐渐的变成了失望。 纪长安转身朝着远方离开。 闻喜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大的心慌,充斥了她的内心。 她朝着纪长安伸出小手,再不管双青曼对她的责骂,以及对她的摔摔打打。 闻喜只想要长安这个阿娘, “阿娘,你救救我,阿娘……” 梦境中充满了破碎的画面。 才五岁的闻喜,下意识的就知道,想要将她自己从这一团泥沼中拉出来。 她唯一的救赎便是纪长安。 所以纪长安不能走。 阿娘要救她,阿娘! 她不要双青曼做她的阿娘了,她要纪长安做她的阿娘! 第40章 夫人是在勾引本君 当天晚上闻喜便发起了高热。 但因为全家都围绕着闻欢转。 所以闻喜不哭不闹的躺在床上,发着高热时,没有任何一个伺候的丫头婆子发现。 双青曼这个阿娘,对闻喜更加不可能看顾。 她忙着心疼闻欢在乞丐堆里待了一整个晚上。 又忙着去讨好闻夜松。 双青曼知道闻欢和闻喜,当街叫闻夜松阿爹一事,已经让闻夜松恼怒了。 所以双青曼亲自守着闻欢睡着了之后。 她便穿着轻薄的进了闻夜松的房间。 青楼出身的双青曼使出浑身手段,与闻夜松胡乱折腾了一整夜。 放着闻喜这么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昏天暗地的晕在了她的床上。 此时在纪府之中,纪长安也同样昏昏沉沉的,沉在梦乡里出不来。 她躺在一片桃花花瓣之中,身子无法动弹,浑身羞软无力。 一阵清风夹杂着粉色的花瓣,吹动着她的裙摆。 露出了她裙摆之中,纤细白嫩的小腿。 她似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这认知让纪长安心中很慌乱。 以往纪长安并没有注意到,在梦中,她穿着的是什么。 想起上回,她戴着那一顶蛇形金冠进入了梦中。 纪长安意识到,只要她入睡时穿戴着的是什么,那么在梦中她大概率也会穿戴着什么。 梦中的男人俯身而下,地上落满了粉色的花瓣。 他微凉的身子,悬在纪长安的上方,血色的眼眸,充满了野性的看着纪长安。 这一刻,纪长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他看中的猎物。 早晚有一天,她会被他吃进肚子里。 纪长安的心中有些害怕,忍不住颤抖着问,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已经这么看了她很久,一动不动的。 纪长安都佩服这男人的耐性。 又是一阵风吹过。 纪长安身上穿着的长袖翻卷起。 露出她雪白的藕臂。 男人忍不住抬起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纪长安的脸颊, “夫人是在勾引本君。” 他的嗓音含着暗哑。 这话中虽然带着询问,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的笃定。 她那样对他,就是忍受不住,想要的意思。 被迫躺在地上的纪长安,诧异的睁大了她的美眸。 “我哪里有?” 哪一回她进入梦中,不是被这个男人为所欲为? 纪长安一直都在拒绝。 可是很显然,她的拒绝,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并没有任何用。 今夜一入梦,她便是这样一副姿态。 若是纪长安能动,恨不得爬起来,把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并且还要离这个孟浪男人几百丈远才是。 就问她浑身上下所透露出的拒绝,哪一点像是在勾引他? 孟浪男人却并不想听纪长安的辩解,他垂下的眼眸,落在纪长安的唇珠上。 纪长安想要偏头躲开男人的目光,可是她动都动不了。 只能够又气又羞的说, “你不要乱来,我人在帝都城,你还是要讲一些王法的。” 男人低头,他的唇落在纪长安的唇上,不轻不重的贴着她的唇说, “你们的王法管不了本君。” “再说你是本君的君夫人,夫人想要与自己的丈夫亲近,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她是他下了聘礼的正经夫人。 她费尽心机讨好自己的夫君,想要夫君的宠爱,这关王法什么事? 就算是写王法的人,也管不了夫妻之间共赴鸿蒙。 “夫人今日也很香。” 男人的鼻尖,轻轻的嗅着纪长安的脸颊,一直到她的耳后。 “真想现在就给夫人。” 意思就是现在这个男人,还对她做不了什么? 纪长安不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个男人也只能够在梦里轻薄轻薄她。 但实质上,梦中的男人与纪长安并不在一起。 他们每晚在梦中,他对她做的这一些亲昵举动,也仅只限于梦中发生罢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夫人现在还承受不住。” 男人在纪长安的耳畔边低声地说, “本君不想让君夫人受伤。”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夫人,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要了夫人。 夫人如今的身体还不允许。 更主要的是,梦中苟且,他也不能尽兴。 “夫人还请多多忍耐,若实在忍耐不住……” 男人拧着眉头似乎十分苦恼的样子。 夫人向他求欢,他却不能够给予回应。 虽然是为了夫人好,但还是让夫人受苦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很难抉择。 纪长安听的似懂非懂,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完全反抗不了男人对她做的事,她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第二日早上醒来,长安伸手摁了摁心口的悸动感。 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 在梦中,她的唇被那个男人反反复复的蹂躏。 真是太可恶了,那个男人居然还一副恩赐的态度,说是为了她好。 他让她克制一些! 真是笑话,纪长安一点都不想这样的,好吗! 纪长安第一次考虑,要不要去找道士,收了梦里的那个妖孽?! 但纪长安很讨厌道士。 上辈子就是因为闻夜松,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道士来。 那道士趁纪长安病着,抓走了黑玉赫。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臭道士杀了黑玉赫。 纪长安最后不会被闻欢的一碗蛇羹,气死在床上。 不不不,就算纪长安被轻薄致死,这辈子她都不沾道士的边。 想着想着,纪长安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抬手往腰腹上一摸, “蛇君去哪里了?” 纪长安掀开锦被到处找了找。 最后才在另一床被子里,找到盘成了一团的黑玉赫。 看到纪长安的手伸过来,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它还是舍不得拒绝这个女人。 只能任由纪长安将它抱入怀里。 纪长安乐滋滋的把黑玉赫的蛇身,又缠回了她的腰。 浑身的燥热感,这才一点一点的消散。 只有黑玉赫在她的身上,纪长安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才真正的相信,自己又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大小姐,纪大管家的儿子来了。” 春分在屏风外面,恭敬的来报, “他要去纪大管家的院子,蓝衣与紫衣正在府门口拦着他。” 自昨日纪大管家“摔伤了腰”之后。 纪长安便让赤橙黄绿蓝紫几个丫头,分别守着纪大管家的屋子、院子以及纪府的大门。 现如今,纪大管家的院子已经被赤衣、橙衣、黄衣、绿衣四个丫头把守。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蓝衣与紫衣两个丫头守着纪府的正门。 任何想要进纪府的人,都得报到纪长安这里来。 第41章 我的卖身契在大小姐手里 纪大管家的儿子,听说了昨日在纪府门口发生的事。 既然双青曼跌倒在他阿爹的身上。 那他阿爹肯定会趁机向纪淮或者是纪长安,要他们早先看中的那间铺子的地契。 这是家里的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趁机便将那间铺子的地契要过来。 纪家父女手里有那么多的地契,不会不给。 所以 纪有德一大早,便乐滋滋的找上了纪府,准备向他的阿爹拿地契。 纪有德的小妾,前两天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他的手中正愁没有钱花,他要一些银钱,给他的儿子摆满月酒。 拿到了铺子的地契后,纪有德就可以立即把那间铺子里的收益据为己有。 这样他就有钱继续挥霍了。 结果来到纪府的门口,纪有德不仅仅没有看到以前看守大门的纪家小厮。 反而见着两个黄毛丫头守在大门口。 这两个黄毛丫头叫什么?一个叫蓝衣,一个叫紫衣是吧!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赶紧的让我进去见我阿爹。” “不然的话,我让阿爹把你们俩通通卖到窑子里去。” 以前纪有德进出这纪府,就跟进出自个儿家一样。 什么时候他回自个儿的家,还要被两个丫头拦着,甚至还要经过纪长安的允许了? 等不耐烦了的纪有德,抬起脚,就要跨入纪家高高的门槛。 紫衣一脚,便将纪有德踹了出去。 她扭着腰身,一双眼睛里带着冰冷的眸光。 说实话,这紫衣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冷漠。 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些瘆人。 但是纪有德是谁? 他背靠纪家,手里有花不完的银子。 就算是银子花完了,只要让他阿爹想想办法,随随便便从纪淮与纪长安的手里弄一间铺子来。 他又有了挥霍的银钱。 这种比起寻常大少爷,都还要挥霍无度的日子,早就养成了纪有德嚣张跋扈的性子。 他被紫衣一脚踢中腹部,往后退了两步,从台阶上翻滚了下去。 纪有德爬起来,指着紫衣的鼻尖大骂, “你这个贱婢,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等着,老子要把你卖到窑子里,老子还要叫一堆兄弟把你弄死!” 紫衣眼神冰冷的看着纪有德, “我的卖身契在大小姐的手里。” 那个什么纪大管家,根本就卖不了她。 就算把紫衣卖了,卖到那个什么叫做窑子的地方,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紫衣呲了呲她的牙。 一口白森森的牙,闪着幽森森的光。 过了一会儿,青衣走过来,站在纪府的门槛里对纪有德说, “纪大管家受了伤,如今正在府里头歇息。” “大小姐说,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给纪大管家治伤,你有什么事以后再回吧。” “不要耽搁了纪大管家的休养。” 纪长安不可能让纪有德这个时候进纪府。 纪有德要硬闯也闯不进去。 他怒不可遏,指着蓝衣、紫衣和青衣三个丫头骂了半天。 但是这三个丫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将纪府的大门一关。 纪有德气的牙痒痒。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在纪府受过那么大的气。 尤其是纪府的这些丫头,哪个见着他,不把他当成二主子那般的伺候着?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大小姐身边的丫头。 纪有德也是想摸就摸,想凶就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就是纪长安不好做的太过分。 否则纪有德就算把纪长安怎么样了,那也没多大事儿。 他的底气, 就因为他阿爹是这纪府的大管家。 可是现在他的阿爹受了伤。 纪大小姐居然不让他进府,去找他阿爹拿铺子的地契?! 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小娘皮,居然也学爷们儿当家作主起来了?” 纪有德在嘴里骂着纪长安。 看着纪府紧闭的大门,他的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噜一转。 又转到了纪府的后门。 既然前门进不去的话,他就走后门。 看守后门的那些丫头婆子,他从小就熟。 纪有德在后门敲了半天的门,最后来了一个小厮。 他从后门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颗头。 见外头站着的是纪有德,小厮便松了一口气, “有德哥,你怎么在这里?” 纪有德浑身都是气,他推了小厮一把,像个主子似的大摇大摆,走进了后院, “我阿爹受了伤,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 一脸谄媚的小厮立即说道: “大小姐已经给大管家请了大夫,那大夫给大管家开了药。” “大小姐说,都要抓最好的药材。” 小厮一脸讨好的看着纪有德。 似乎刻意在纪有德面前立功般,小厮不等纪有德问,他一张嘴又叭叭叭的说, “这位大夫,据说是西市鼎鼎有名的大夫,祖上还是做太医的呢。” 纪有德冷哼了一声。 他其实压根就不关心,纪长安给他的阿爹请什么样的大夫。 左右纪长安都不敢亏待他阿爹的。 一定是请最好的大夫给他阿爹医治。 现在纪有德 一门心思的。 只想要长街上,生意最火热的那一间铺子的地契。 别看只是一张小小的地契。 其实一间有稳定客源的铺子里,还有许多的银钱。 那一些货款,还有每一个月的盈利,可都在铺子的账上。 只要纪有德拿到了那间铺子的地契,那么这些银子可全都是他的。 纪有德轻车熟路的往自己的阿爹院子里去,小厮跟在身后。 听纪有德十分不满地说,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我阿爹病了,你们就连前面的事都不管了。” “我阿爹病了,还有我呢。” “这纪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安排就是。” 他想起守着前门的那几个丫头, “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派去守前门,咱们纪家可是有头有脸的。” “大小姐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姐,她不懂事儿,你们这些做下人的,难道就任由大小姐胡乱的安排吗?” 小厮立即苦着一张脸,嗨,这个事情怎么说呢, 如今纪淮去了寺庙里,当真去替死去的亡妻点长明灯。 这府里头便是纪长安一人当家。 就算下面的人有什么意见,他们也无人告状。 昨日纪大管家摔了,也不知道怎么着,一开始还好好的。 但后来那个叫三崔子的大夫,给纪大管家开了药。 纪大管家喝下去后,便痛喊了一整夜。 今日一早上,府里头的小厮和婆子们闲着,也没有给他们安排事儿。 便东一个西一个的,摸鱼的摸鱼,忙碌的忙碌。 大家都趁着纪大管家受了伤,连事儿都不想管了。 甚至有几个婆子,还跑回了后街的家里,赌钱吃酒去了。 纪有德一边把自己当成纪家的主子,安排着小厮出去叫人。 一边走到他阿爹的院子门口。 一个不经意间,从头顶的树上,“啪”一声,掉下来一条碧绿色的小蛇。 纪有德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将身上的小蛇丢到了地上。 “哪里来的蛇?哪里来的蛇啊?” 他是个惯会花银子的。 虽然名义上是纪家的下人,可什么苦都没有吃过。 这种浑身碧绿的小蛇,一看就有剧毒。 纪有德连他的阿爹都顾不上看,甚至连铺子的地契也来不及要,掉头便跑得远远的。 “啊啊啊啊,这纪家怎么会有蛇?” 第42章 三崔子这个假神医 放了纪有德进门的那一个纪家小厮,急匆匆的跑过来看。 原地哪有什么蛇,只不过是从树上掉了一根柳条,正巧落在纪有德的身上而已。 现在柳条落在地上,被风一吹,便一动一动的。 看起来像是一条蛇,但并不是。 小厮拉了纪有德一把,指着地上的柳条说, “有德哥,你看错了,没有什么蛇。” 纪有德浑身都是寒气。 他隔着老远,指着他阿爹院子门口的那一条碧绿色小蛇,恼怒的说, “明明就是蛇,你难道没看见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找人来捉蛇啊!” 小厮一脸怪异的偏头,看向纪有德。 纪有德素来爱服用一些五石散。 并且跟着帝都城里的一些纨绔子弟们闹得火热。 据说他们那一群人,个个都出手阔绰,服用的五石散量还很大。 五石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服用过量的话,就会让人出现一些幻觉。 小厮看着地上的柳条,他也不与纪有德争辩,只是配合着点头,讨好似的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人来抓蛇。” “有德哥,要不今日你先回去,等我将蛇抓到了,再来找你过来。” 纪有德瞪了小厮一眼, “抓条蛇而已,还用得着等明天吗?” “我就到外面等着!” 他急着要用钱,今日见不到他阿爹,便没得银子花。 他小妾生的儿子的满月酒摆不成,他赌钱的银子也没有。 更主要的是,他要钱去买五石散。 那个玩意儿,吃了就能销魂。 一日不吃,纪有德浑身痒得慌。 纪有德才不想再等到明天。 小厮在心里头暗骂着,这纪有德仗着有个权力大的阿爹,就会折腾人。 等纪有德坐到了一旁的凉亭里,小厮才找了一根长杆子,把掉落在管家院子门口的那一根柳条挑走。 纪有德大摇大摆的进了他阿爹的院子。 别的不说,他阿爹的院子比起纪淮的院子来,都还要阔气很多。 院子里种满了一些奇花异草,全都是纪大管家从纪家的后花园里头,挪到他院子里来的。 整个纪府,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不对。 就连纪淮都不说什么。 那些丫头、婆子以及底下做事的小厮、汉子们,也个个腆着一张脸讨好纪大管家。 所有的人都把纪大管家,当成纪家的主子那般讨好。 他们已经忘了这纪府真正的主子是谁。 毕竟这纪府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要纪大管家拿主意才是。 所以纪大管家明里暗里的跟别人说,他才是这纪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这话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纪有德进入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三崔子,从纪大管家的房里出来。 纪有德急忙问道:“我阿爹怎么样了?” 纪淮与纪长安都不是小气的人,他们所请的大夫,必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一点无论如何,纪有德都是放心的。 三崔子从外表上看,便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就是那种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明眸皓齿的药童。 没有一点医术在手上的人,这年头,能有这一身装束与派头吗? 纪有德的心中,暗暗的有一些不服气。 当年,如果他没有离开纪家,而是一直生活在纪家的话。 他也会有这么大的宅子,有这么多下人伺候他。 那么现如今,他只怕是这纪府里头的主子了。 后来也就没有闻夜松什么事儿…… 其实从一开始,纪有德并没打算离开纪家, 他从小就认为,他的阿爹是这纪府的主子。 将来这纪府也应该是他的。 所以懵懵懂懂,刚刚懂事的时候起。 纪有德便将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纪长安的身上。 那位大小姐虽然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大多数时候,纪长安也是待在她自个儿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但是挡不住纪长安越长越好看。 纪有德的心思也越来越野。 后来纪长安和纪有德都长大了。 吃穿不愁、银钱无忧的生活,把他养的胃口越来越大。 纪有德知道了男女有别。 他也知道了,如果想要顺理成章地,成为这纪府当家作主的人。 他就要在纪长安的身上想办法。 于是,纪有德的胆子越养越肥。 甚至,纪有德还唆使了那个贴身丫头,筹备着暗暗的将他的手,伸向纪长安。 纪大管家察觉到了这件事,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制止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一件事…… 纪有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的神情。 现如今的这一切,可真是便宜了闻夜松。 不不不,说不定他还有机会! 纪有德想起,如今帝都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低声讨论着的那一些小道消息。 他们都说双青曼和闻夜松上了纪府来闹腾。 他们叔嫂两人可真是有意思,一唱一和的,冤枉纪长安拐带了双青曼的孩子。 还捎带着弄伤了纪大管家。 所以闻夜松和纪长安的这门婚,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波折呢。 纪有德不是没有机会的。 沉寂了多年的心思,在纪有德的心中又活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三崔子,笑着对三崔子说, “你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医治我阿爹,我们纪家不会亏待你的。” 三崔子仙风道骨,一派出尘脱俗的模样。 他的手中甚至还十分应景的,拿了一根拂尘。 “这是自然。” 说罢,三崔子离开。 一直到没有人的地方,三崔子的嘴角才微微的勾起。 真是没想到啊,他刚刚来到帝都城,便接到了纪家的邀请。 开局就是替纪大管家整治。 三崔子都能想象,将来他在帝都城打开了名声后,一定会闯出一番比他祖上更辉煌的成就。 那将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我们大小姐有请。” 青衣出现,拦住了三崔子。 她将三崔子和那两个药童,一路带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里。 “你就站在这里回话。” 青衣让三崔子就站在院子里,纪长安坐在堂屋之中。 三崔子的眼角眉梢难掩得意。 而纪长安端庄大方的坐在椅子里,一双清冷漂亮的眸子,冰冷的盯着三崔子。 她浑身燥热,体温似乎比起立春那几个丫头来要高许多。 所以纪长安连日来,越来越讨厌晒太阳。 她越来越喜欢抱着黑玉赫,让黑玉赫缠在她的身上,一人一蛇坐在阴暗处。 “从此往后,你便为我所用。” 纪长安的声音响起, “只要你能替我照顾好我要你医治的人,这世间名利,你皆唾手可得。” 随着纪长安清清淡淡,飘渺高冷的声音响起。 立春的手里拿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排一排的金元宝。 每一个金元宝,都有小儿拳头那么大小。 三崔子的眼睛发亮。 尽管装的再是仙风道骨,出尘不染,都无法掩饰他眼中的贪婪。 而纪长安虽然坐在堂屋里,与三崔子隔得甚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好。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将三崔子的一举一动,尽数捕捉在了眼里。 多令人恶心。 上辈子那些人,就是请了三崔子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假神医,来给阿爹医治。 同时欺骗自己,也给自己医治。 结果,阿爹的病,被三崔子越治越严重。 而纪长安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她的身子被闻喜下的慢性毒药亏空的厉害。 三崔子却说她并没有什么大事,休养休养就能好。 纪长安上辈子信以为真,吃了好几年三崔子开的药。 也活生生的痛苦了很多年。 第43章 三崔子把纪大管家身上的伤给越治越严重了 看着三崔子眼底的贪婪。 纪长安心中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意。 这个三崔子并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 他就是个只有外壳的庸医。 并且,比庸医都还要不如。 深扒三崔子的来历,除了有一个入宫做过太医的祖上之外。 三崔子不学无术。 他刚刚来到帝都城,其实也没有落脚多久。 看他的外观,以及他的衣食住行,那很多人都会被三崔子欺骗。 以为他就跟他的祖上一样,有着真才实学,一手医术可出神入化。 那是因为帝都城的人,暂时还不了解三崔子。 上辈子的纪长安也不了解三崔子。 那个时候,纪长安才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对于外界人对三崔子的评价,纪长安一无所知。 闻家和纪家的那一些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纪淮,并不想让纪长安的病好。 才找了三崔子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神医,来敷衍纪长安。 这辈子纪长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三崔子还没有医治死人,把自己的招牌砸了之前。 纪长安把三崔子收入囊中。 她要用三崔子的这一身行头,来反过来唬人。 不得不说,三崔子的行头还真的很好用。 听赤衣来禀,三崔子很得纪大管家和纪有德的信任。 原本纪大管家的腰,并没有什么大事。 结果吃了三崔子的几服药之后,纪大管家的腰越来越疼,甚至还疼到了骨髓里头。 可见这三崔子,把纪大管家身上的伤给越治越严重了。 很好,这就是纪长安想要的效果。 三崔子站在院子里昂首挺胸,一扫手中的拂尘。 他示意身后的药童,将那一托盘的金元宝收了起来。 同时,三崔子的眼睛不时的往堂屋里头瞄。 但堂屋里头的光线太黑。 纪长安又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和大袖衫。 三崔子根本就看不到纪长安长什么模样。 他的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刚来帝都城,三崔子就听说了纪长安的名字。 都说纪府的大小姐,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今日有幸,这第一美人站在他的面前。 三崔子居然看不到这第一美人,究竟美成了什么模样?! 这不是人生的一大憾事是什么? 不过三崔子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一堆金元宝上面。 美人与元宝,三崔子更爱的是元宝。 看不到第一美人的倾城容颜固然遗憾。 但这些金元宝,才是实打实的。 又听纪长安那清厉中,透着威严的声音说, “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个病号。” “她是我自小到大的奶嬷嬷,也是我阿娘留给我的人。” “这王嬷嬷也已经病了多日,既然神医以后是我的人了,那也就劳烦神医,给这王嬷嬷也看一看。” 纪长安又把三崔子,打发了去看王嬷嬷。 王嬷嬷已经被纪长安从她的院子里挪了出去。 毕竟王嬷嬷整日里疯疯癫癫的,不管是白天晚上,嘴里都会发出瘆人的尖叫声。 她病得这样严重,继续留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已经很不像话了。 所以纪长安让人把王嬷嬷,安置在了纪府后面的那一条街上。 偌大的纪府,前前后后有许多的人伺候。 那一些丫头、婆子、小厮……甚至是在纪府里里外外跑腿的人。 每日除了围绕着纪府转之外,都各自要生活。 所以纪府的后院有一条街,里头住的全都是纪府的下人。 亦或者是与纪府相关的一应人等。 这条街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奴籍,且卖身契都在纪府。 纪有德当初,便是被他阿爹从纪府里头弄了出来,也住在了这一条街上。 三崔子被青衣领着,进入王嬷嬷住的宅子时,被这条街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家都知道大小姐体恤王嬷嬷,所以特意请了神医给王嬷嬷医治。 这无可指摘,是大小姐应该做的。 而纪有德进了纪府,并且见到了纪大管家一事,纪长安也知道了。 坐在堂屋的纪长安,白嫩轻柔的手,抚摸着黑玉赫尾巴尖上的蛇鳞。 “纪有德……” 她在嘴里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计划在她的心中成型。 纪有德并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纪长安不知道。 可是重活一次后,纪长安才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纪有德其实做了很多的动作。 纪有德的心思不单纯,很早之前,他就对纪长安有想法了。 为了接近纪长安,纪有德一半强迫一半诱惑的,睡了纪长安以前的贴身丫头。 他搞大了那个丫头的肚子。 但纪有德并不想要对那个丫头负责,他只是想要通过那个丫头接近纪长安而已。 谁知道那个丫头有了身孕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去。 当年这件事情闹腾的有些大了,就连纪淮和纪夫人都知道了。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让纪长安嫁给纪有德? 纪长安必须嫁给她安排的人。 纪有德的阿爹没有办法,这才让纪有德离开纪家。 还在纪府后面的那一条街上,给纪有德弄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宅子的地契,本来是在纪长安的手里。 后来那个丫头哭哭啼啼的跪在纪长安的面前,说自己对不起大小姐,她要嫁给纪有德,她是真心实意的喜爱纪有德。 纪长安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那个丫头和纪有德琴瑟和鸣。 于是将那套宅子的地契,送给了那个丫头做嫁妆。 有了这套宅子的地契,纪长安又给了那丫头许多的金银做陪嫁。 纪有德最后娶了那个丫头做正妻。 现在纪长安想一想。 如果当初纪有德不离开纪家的话,还不知道这种人,后来会对她做出些什么来。 上辈子,纪长安被闻夜松冷落,并且有过一段时间,还被闻夜松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那个时候,纪府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全都背叛了纪长安。 随便哪一个下人,都能过来奚落纪长安一顿。 甚至,纪有德有一次还偷偷摸摸的进入了纪长安被软禁的院子。 他想要对纪长安行不轨之事。 他以为纪长安被软禁在院子里,以后是阶下之囚,毫无任何反击能力,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了。 所以当纪有德把纪长安压在身下,纪长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 纪有德将他曾经对纪长安所起的龌龊心思,说了个明明白白。 他甚至还异想天开的劝纪长安,就这么从了他。 毕竟闻夜松如果真的喜欢纪长安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碰纪长安了。 结果纪有德还没有得逞,就被黑玉赫突然冒出来给咬了一口。 纪有德吓跑了。 刚刚跑出纪长安的院子,他便毒发身亡,掉落进了荷花池里,再也没有起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 纪家的人和闻家的人才知道,纪长安的院子里有一条剧毒的蛇。 他们请过捉蛇的人来捉黑玉赫。 但把纪长安的院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一条毒蛇。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纪长安不再反感黑玉赫。 她被整个纪家的下人背叛,被闻家的人拿捏在手掌心里。 但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纪长安的院子。 只要纪长安不出她的院子,那些人想要进纪长安的屋子,欺辱纪长安。 便要掂量掂量了。 第44章 只有它最喜欢的,才会给摸逆鳞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纪长安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这敷衍的姿态让蛇君很不满意。 它的尾巴尖一勾,便将纪长安的手推开。 还怕她又被它的力气打红了手,这次推的还挺小心翼翼。 纪长安回过神来。 她的手指又抚摸上黑色的蛇鳞,另一只手摸了摸从衣襟里探出的三角形蛇脑袋, “蛇君?怎么生气了?” 她忍不住带着笑,那张愈发秾丽的脸上,笑意倾城。 黑玉赫朝着纪长安吐出蛇信子,血红的竖瞳里有着阴冷的光。 她敷衍摸它,居然还问它怎么生气了? 纪长安完全不懂蛇君的心思,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它的尾巴尖,起身就往寝房里走。 黑玉赫的蛇身绞紧了她的腰身,在她的身上滑动着。 它朝着她张开蛇嘴,伸出獠牙,轻轻的咬她的脖颈。 纪长安感到微麻的疼痛,这才全副心思的放在黑玉赫的身上。 它是越来越霸道了。 就连她抚摸它的蛇鳞,都得给它全神贯注的。 纪长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愿意宠爱纵容这条蛇君。 它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摸着摸着,纪长安又看到了黑玉赫尾巴尖上,那一块与众不同的蛇鳞。 她好奇的用指腹去摁。 察觉到黑玉赫的蛇身,把她绞得要透不过气来。 它的蛇尾颤抖着要划走。 纪长安急忙抓住了它的尾巴尖。 “有什么不能摸的?” 她有些赌气的成分。 “蛇君,难道我摸了,你就会吃了我?” 逆鳞又怎么样? 黑玉赫这么喜欢她,让她摸一下逆鳞又怎么了? “蛇君,你不让我摸这块鳞片,是不是代表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嗯?” 只有它最喜欢的,才会给摸逆鳞,是不是? 如果这么一块小小的鳞片,黑玉赫都不让她摸的话。 那就证明黑玉赫还不够喜欢她。 冰冷的蛇眼,瞪着纪长安。 她居然敢质疑它?! 蛇与人可不一样,人都是狡诈的,心机深沉的。 可蛇都很直接,并且一心一意。 它不可能存在最喜欢,或者次等的喜欢哪一个。 因为它只喜欢纪长安这个女人。 蛇信子吐出来,分了叉,黑玉赫发出充满了威胁与混乱的嘶嘶声。 纪长安仿佛印证一般,又摁了摁着它尾巴尖上的那块鳞片。 它又气,又不能挣脱。 要是用力,把她打伤了,回头她又要哭。 真是麻烦,纪长安这个女人太烦了。 好了,纪长安摁了好几下,确定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 她脸上带着倾国倾城的笑,抱着黑玉赫去了书房。 路上,纪长安吩咐立春去买一辆马车。 纪府的马车不能用。 因为给,纪淮和纪长安赶车的车夫,是那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在诈死之前,特意将自己的人安置在车夫这个位置上。 目的就是为了掌控纪淮和纪长安所有的去向。 这一点,纪长安上辈子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知道的。 立春办事的速度很快,天快要黑的时候她就从外面回来,已经买好了一辆马车。 而车夫的人选,纪长安直接找了米婆子。 米婆子推的人,纪长安是放心的。 纪有德一直在纪大管家的院子里待到了晚上。 他想要问纪大管家,有没有拿到长街上的那一间铺子的地契。 可是纪大管家只知道哼唧哼唧的喊疼。 纪有德根本就没法和他阿爹说正事儿。 “阿爹你就不能忍忍吗?把地契给我拿过来!” 瞧着他阿爹这个样子,已经疼成了这样,肯定也没什么机会,直接找纪长安说要铺子地契的事儿。 纪有德坐在他阿爹的床边,心里头全都是烦躁。 他头一回对他的阿爹心生了不耐烦。 要不是他阿爹这么受不住疼,他早就把地契拿到了手里。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那一种浑身的疼痛,让他说不上来话。 就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哎呀,哎呀……” 他心里面非常的生气,自己生的这个好儿子,都这种时候了居然不知心疼体恤他这个当老子的。 还心心念念的想着那张地契?! 地契,地契! 今日从纪有德进他的房门开始起到现在,纪有德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起了地契这件事。 他的老子疼成了这样,没见他关心半句。 但是纪大管家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去呵斥这个好儿子。 他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抵抗全身上下的疼痛了。 这种疼痛,让纪大管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纪有德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算了,阿爹,你好好的在纪府养着吧,我先回去看看。” “后天再过来看你。” “你要是有了一点力气,就赶紧的把那张地契要过来。” 那间铺子的生意极好,帮着打理铺子的掌柜,也是个能赚钱的。 纪有德只要拿到了那间铺子,他能够挥霍好几年。 交代完了,纪有德也不再看他的阿爹,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头都不回,毫不担心,也一点都不关心他阿爹浑身的疼痛。 此时,正好瞧见身穿绿色衣服的绿衣,正站在院子里头,身姿窈窕,腰肢柔软又纤细。 纪有德的眼珠一转,当即上前,一把抱住了绿衣,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妹妹?” “以前哥哥怎么没见过?” 那语气中的轻浮口吻,让绿衣转过脸来,忍不住笑。 纪有德瞧着绿衣的年纪不大,长得倒是漂亮。 虽然比不上纪长安,但别有一番娇憨的风味。 他的手便不规矩了起来,抱着绿衣,在他阿爹的院子里头就胡乱的摸。 绿衣宛若一条灵巧的蛇那般,从纪有德的双手之中,一瞬就溜了出去。 她朝着纪有德笑了笑,便从纪大管家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纪有德心猿意马,跟在绿衣的身后,也往前面跑。 “这个死丫头,怎么跑这么快?” 纪有德根本就追不上绿衣。 他顺着绿衣跑走的方向,追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门口,纪有德的脚步停了下来。 纪长安的院门紧闭,据说她的院子里,各方的人都被清空了。 现如今这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九个丫头…… 纪有德的心中有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 既然他的阿爹要不来地契,那他不如自己去拿? 反正纪长安的院子有什么能进去的地方,他都知道。 以前和杜鹃偷情的时候,纪有德不止一次的经过纪长安的院子。 只不过纪长安不知道罢了。 第45章 她的蛇君呢? 纪有德从以前的老路,翻墙进入了纪长安紧闭的院子。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这纪府里头,大概也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敢进入纪家大小姐的院子里了吧。 别的小厮就算胆子再大,对纪大小姐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真正的付诸行动。 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阿爹,给他们的人生兜底。 而且纪淮还在世。 他不会允许任何下人,冒犯纪大小姐。 这一点,纪淮还是有原则的。 好久没有看到纪大小姐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了。 纪有德心中还怪痒痒的。 都怪绿衣那个丫头,方才将他的火气给勾了起来。 也罢也罢,都是来拿地契的。 纪有德往纪长安的屋子那头走。 他都已经想好了。 若是被纪长安发现了,纪有德心中也不慌。 就说他是替他阿爹来拿地契的。 纪长安的脾气性格好,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更甚至,纪有德心里还有了一点别的想法。 毕竟他这一路往纪长安的寝房方向走。 看这沿路都没得丫头婆子看守, 这可真是纪有德的天赐良机。 纪有德的心思越来越野,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纪长安为所欲为。 毕竟纪长安的院子很大,她把院子里面的下人清空了之后,总共也就只买了十一个丫头回来。 那十一个丫头,其中有四个都去伺候纪大管家了。 剩下的两个去看了纪府的大门。 这说明了留在纪长安院子里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难怪纪长安在纪府里头,也要紧闭她院子的门。 纪淮不在家,纪长安一个长得美若天仙的美人儿。 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护着。 只要纪长安做了纪有德的人,就算纪长安与闻夜松有婚约,那又怎么样? 女子都是看重贞洁操守的。 到时候纪长安只能与闻夜松悔婚,嫁给纪有德。 反正纪有德也姓纪,也就没有入赘这样的一种说法了。 他们家自爷爷那辈起,便是纪家的长工,是纪家的奴才。 因为他爷爷那一辈,对纪家的人十分忠心。 因此被纪家当时的家主赐了家姓。 纪有德越往纪长安的屋子走,他就越自信。 甚至还抬头挺胸起来。 他觉得自个儿已经睡到了纪长安这样的美人,继承了纪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嘿嘿嘿,居然没有一个人守夜。” 纪有德摩拳擦掌,心中一片火热。 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的下半身。 屋子里很幽静,纪有德推开了房门,月光倾泻一地。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装饰,果然主子就是主子,不管纪有德和他阿爹,怎么从纪家捞钱。 他们始终比不上主子的吃穿用度。 纪长安用的东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价值来。 但实则样样都独具匠心,精致华贵异常。 纪有德吞了吞口水,走到寝房的门边,刚将手触到门扉上。 “啊,别咬这里。” 一道轻柔娇嗔的声音,自门内传出来。 在幽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兀。 纪有德一愣,在心里大骂。 好啊,这个纪长安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究竟在做什么? 他倒是要进去看看了。 纪有德蹑手蹑脚的,悄悄推开寝房的门。 寝房内依旧没有一个丫头伺候着,纪长安在床上轻笑。 她似乎正在与人打闹。 除此之外,纪有德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嘶嘶声。 这是什么声音? “说了,那里不可以。” 纪长安躺在绣枕上,笑的脸颊绯红。 她与黑玉赫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肌肤越是滑腻雪嫩。 若是站在金色的阳光下,她的肌肤还能泛出玉质的透感。 她越来越美,美的就像是高坐在神龛里的神女那般。 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失真感。 但纪长安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的皮肤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与纠缠她的黑玉赫打闹间,帐幔轻撩,泄露出一丝香气。 纪有德顿时神魂颠倒,娘的,纪长安这小娘皮可真香啊。 比起青楼里的花魁来,都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他忍不住悄悄的绕过屏风,一双充满了恶念的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床帐纱幔。 轻柔的纱,在微微的晃着。 黑玉赫低头,毒牙咬着纪长安的锁骨下方。 她羞恼的掐着黑玉赫的七寸,白嫩的玉足踩着它的蛇身, “放开!” 又忍不住笑。 一条蛇能有什么坏心思? 蛇君虽然咬她,但到底没舍得咬重一些。 它的毒牙那么尖锐,连一点皮都没有咬破她的呢。 纪有德蹑手蹑脚的上前。 他浑身血液翻腾,以为自己即将见到的,是何等香艳的一幕。 他有种捉奸在床的愤怒感。 但更多的,是将纪长安这个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神女,摁在地上可以肆意羞辱的期待。 人就是这样。 或许一开始纪有德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即将做的事,会引来一顿责罚。 但现在他不怕了。 纪长安都能如此,他不过是要做她入幕之宾中的一个。 她不能拒绝。 否则纪有德就要把纪长安夜会情郎的事捅出去。 “嘶!!” 非人的兽类声音响起。 偷摸着到了床前的纪有德一愣。 帐幔突然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双白嫩的小腿中,正在滑动的黑色蛇鳞。 月光下,那一片蛇鳞泛出一层玉质的光。 与旁边的雪白腿肚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有德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下一瞬,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帐中甩出来。 巨力撞上纪有德,将他挥出去,砸在了屏风上。 屏风倒地,纪有德的身子落在地上,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头上带着角的黑蟒蛟,从帐里冲出来,发出野兽的怒吼声。 这一幕就连纪长安都被吓到了。 她的蛇君呢? 刚刚还在她的身上乱咬的那条小黑蛇去哪儿了?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盘了这么一条庞然大物? 关键是,她整个人被这条黑蟒蛟缠着,把她的身子从头裹到脚。 没让她走漏一点春光。 纪长安被勒住,心中虽然害怕,但反常的有种安全感。 这个大家伙,就是她的宝贝蛇君。 她突然无比的笃定。 “蛇君,别杀他,留他一条性命。” 纪长安急忙艰难的腾出手,摸了摸巨大的蛟身,以示安慰。 第46章 君夫人就该有君夫人的尊荣 纪长安的确留着纪有德还有大用处。 没有记错的话,在纪长安的上辈子,纪大管家一家子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从纪家拿了无数的钱去。 瞧瞧纪大管家那一身的穿着。 他所藏的钱,绝对比他所展露出来的更多。 从纪家拿只是一部分,借着纪家的名声,又从中吃了别人多少的回扣? 这是另算的。 所谓的,在纪有德爷爷那一辈,对纪家的人忠心耿耿。 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纪大管家一家子,还拿着曾经的忠心说事,那放在现在,便有些像个笑话。 今天绿衣之所以会引着纪有德,到纪长安的院子前面。 是纪长安授意绿衣这么做的。 她知道纪有德早就瞄上了她手里的铺子地契。 上辈子这张铺子的地契,就被纪大管家一家子拿了去。 所以纪长安计划着,让纪有德来偷那间铺子的地契。 纪长安早已经吩咐了立春几个埋伏在暗中。 只等纪有德摸进了她的院子,再冲出来把纪有德一顿乱打。 打个半身不遂。 这黑灯瞎火的,纪长安可不知道她打的人是谁。 只知道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的院子里头,摸进了一个男人。 到时候纪有德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纪长安可以把纪有德私自处理了,也可以将纪有德送到官府去。 主动权就握在了纪长安的手里。 纪大管家为了自己的儿子,那就不得不来求纪长安手下留情。 到时候纪长安想要纪大管家,把这么多年吃了纪家的,拿了纪家的,全都吐出来。 纪大管家不得不应。 可是纪长安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今天晚上的黑玉赫一直缠着她玩闹。 甚至还钻进了她的小衣里头咬她…… 也不知道蛇君白日里,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被它闹腾的时间太长。 纪长安一时半会儿,没有腾出手来捉拿纪有德。 这过程之中,纪有德还真是不怕死,居然心生了不轨。 他往纪长安的寝房里来,还妄图偷窥纪长安。 纪有德的胆大妄为,彻底的激怒了黑玉赫。 纪长安安抚了黑玉赫半天,又是摸着它庞大的蛟身,又是低头亲着他的鳞片。 好不容易把黑玉赫哄住。 纪长安才开口,让跪在门外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进来。 黑玉赫发怒时,这七个丫头便匆匆地赶来,到了纪长安的寝房门外。 但她们不敢进去,只匍匐在门口,浑身发抖的听候吩咐。 蛇君息怒之后,几个丫头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恭敬地进入了寝房,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把晕了过去的纪有德捆了起来。 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丢到了院子的下人房里。 纪长安被黑玉赫庞大的蛟身,勒着整个身体。 她本来想用床帐遮住她与黑玉赫。 毕竟黑玉赫的身躯突然庞大成了这样,会把人给吓死的。 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从进门开始起就只低着头。 眼睛都没敢抬一下。 她们似乎被黑玉赫的威压,压制的死死的,连看一眼床帐的方向都不敢。 甚至在临走之前,有两个丫头,还将倒在地上的屏风扶了起来。 寝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纪有德和那七个丫头走的一个都不剩。 纪长安打了一个呵欠,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蛇君庞大的蛟身上。 她觉得好累,闭了闭眼睛,就这样被蛇君勒着睡了。 “本君要挖了他的眼睛!” 梦中的桃林里,纪长安被抱在黑衣男人的怀中。 男人苍白阴柔的脸上全是乖戾,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都是阴沉的怒光。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 清醒的时候,她得应付发怒的蛇宠。 在梦里,居然还得应付这个男人。 男人十分生气,大手捏着纪长安的腰,将她捏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责怪纪长安心慈手软。 “你为何要放他一条生路?” “你是君夫人,身份何其的尊贵,他对你有想法便是死罪。” “更何况他还看到了你!” 这个男人对纪长安,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尽管纪有德只是从床上的缝隙之中,看到了纪长安一截小腿。 那也是不被允许的。 纪长安是他的女人,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旁人窥之,便只能死。 “我只想要从他们的身上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纪长安被迫靠在男人的怀里,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漂亮的侧脸,心中有些惶惶然。 这男人的怒意,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她只能够小小声的,乖巧的解释, “要他死还不容易吗?可是他死了,从我家坑蒙拐骗走的钱也拿不回来了。” 长相俊美的男人,双手勒紧了纪长安的腰,他低头,看着纪长安冷笑, “那一点钱本君还不放在眼里,你要的话,本君给你十倍千倍的。” 说着,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掐着纪长安的下颌,强迫她将头仰的更高一些。 他微凉的薄唇,贴着纪长安的唇,细细的碾磨, “君夫人就该有君夫人的尊荣,你手握本君赐予你的权柄,就该学会如何使用。” “对付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碎,根本就不值得付出这么多。” “有这点子时间与精力,你还不如花在你的夫君身上,想一想,如何才能讨好你的夫君。” 纪长安完全听不懂这男人说的是什么。 面对男人的索求,她不敢反抗,只能被动的承受。 一个对于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什么都知道的男人,让纪长安觉得很恐慌。 这意味着纪长安做什么,这个男人都知道。 他在控制她,约束她。 还说给了她什么权柄?她哪里有半分的权柄? 纪长安的身边,除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之外,没有任何人帮她复仇。 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帮她绕过那个女人,给纪家设置的天罗地网。 所有的一切只能靠纪长安自己。 不,现在纪长安还有蛇君。 可蛇君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吓唬那一些,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人。 权柄?!真是笑话。 若纪长安真的有一天能够手握权柄。 她第一个就是要拿那个女人开刀。 尽管那个女人是她的阿娘! 纪长安瑟瑟发抖,任由男人亲吻她。 或许是纪长安的乖巧,让男人相当的满意。 他亲吻够了她的唇,又一路来到她的脖颈上。 “夫人的身子,只能给本君看。” “今晚夫人这样的香,让那个杂碎闻了去,他的鼻子也别想要了。” 男人越说越气,他的女人居然被旁的男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的确不能让他就这么容易死了,他该被连坐九族!” 第47章 所以这是蛇君的神通吗? 清冷的夜里,一道凄惨的叫声响起。 在纪府这座宅子的上空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端的透着一股瘆人感。 很多人都被这惨叫声惊醒。 但他们想要仔细的去听,却又找不到这惨叫声究竟是在哪里响起的。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他因为浑身的疼痛,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这惨叫声惊醒。 纪大管家浑身冒着冷汗,大声的哀嚎着, “是谁?究竟是谁在惨叫?” 或许是因为父子连心,纪大管家总觉得刚刚的那一道惨叫声,让他心慌意乱的厉害。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只是跌倒而已。 他就被摔得这样严重。 想着想着,纪大管家又哀嚎了起来。 而大小姐派给他的那四个丫头,居然一个都不在他的床边守着。 简直岂有此理! 这两天纪大管家受的气,已经够够的了。 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他一定要把那四个丫头的身契拿到手上。 到时候纪大管家就可以随意的拿捏赤衣、橙衣、黄衣、绿衣这四个丫头。 就在纪大管家哀嚎着,浑身上下又疼的不行时。 赤衣扭着腰肢,手里端着一碗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纪大管家的床前。 “这是什么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盯着赤衣手里的那一碗药,恨不得盯出一朵花来。 赤衣弯下腰,掐着纪大管家的脖子,她的表情冰冷无情。 将那一碗滚烫的药,灌入了纪大管家的喉管里。 “这可是大小姐特意花重金请了神医,给大管家里调配的药。” “药渣咱们都还留着,一切都是按照神医开的药方子,给您用的药。” “神医说这药得趁热喝,不然药效散发不出来。” 赤衣说话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冰冷感。 让纪大管家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现在他想不到那么多了。 被夜空中那一道突兀的惨叫声惊醒了之后,纪大管家再疼的睡不着。 喝下了赤衣灌给他的那一碗滚烫的药之后,纪大管家满嘴都被烫起了泡。 喉管还被烫的说不出话来。 浑身的疼痛好像更明显了。 他在床上打着滚,控制不住嗓音嘶哑的叫喊, “哎呀,好疼啊。”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药?好疼啊……” 赤衣面无表情的,就守在纪大管家的床边。 看着纪大管家疼的打滚,她没有半分想要伸手帮纪大管家的打算。 外面有很小的声音,随风传入了赤衣的耳中, “君上吩咐,对君夫人不敬者,九族伏诛!” 这声音仿佛一种诅咒,但凡与纪有德有血缘者。 皆在此列。 赤衣一动不动,看着在床上打滚的纪大管家。 就仿佛在看一具尸体那般,冷冷的充满了讽刺感。 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竟一点不知尊卑有别。 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连她们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便是弄断了大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她们都是心惊胆战的。 那纪有德居然胆大妄为,敢偷偷的跑到大小姐床边去偷窥?! 那是这些凡夫俗子敢看的吗? 是能看的吗? 第二天天亮时,纪大管家身上的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是他疼了一整夜,容颜已经十分憔悴。 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屋子外头,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上来,站在门外,恭敬地说, “大管家,有德哥的娘子来了。” “她说有德哥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去,想问问是不是人还在纪府里头?” 纪有德的正头娘子,便是当初伺候纪长安的贴身丫鬟杜鹃。 因为被纪有德搞大了肚子,所以被放出了府去。 原本纪有德几日不归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是常事。 可是这两日,纪有德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那可是纪有德如今唯一的儿子。 纪有德和纪大管家都宝贝的不得了。 正是要钱用的时候。 纪有德又说上纪府来要地契。 杜鹃的手里没有银子。 当初大小姐给她的陪嫁,全都被纪有德这个杀千刀的,拿去赌钱与花天酒地了。 纪有德的小妾又整日里上她这里来闹腾。 说要银子吃这个吃那个,纪有德的儿子还得请奶娘。 既然找不到纪有德,生了儿子的小妾便找上了杜鹃这个大娘子。 杜鹃被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上纪府来找一找纪有德。 毕竟宠爱他那个小妾。 答应了给小妾生的儿子办满月酒的,也是纪有德。 纪大管家颤颤巍巍的坐起身,此刻也顾不上训斥站在一旁,冷冷看了他一夜的赤衣。 “找不到他,来找我有什么用?” 纪大管家的声音嘶哑。 本来他就被那一碗滚烫的药,烫伤了他的喉咙。 他又嘶喊了一夜。 如今能够发出声音来,已经是纪大管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生不出儿子来的没用的东西,让她赶紧的滚!” 尽管杜鹃是被纪有德勾引的。 但是杜鹃大着肚子嫁给纪有德之后,只给纪有德生了一个女儿。 纪大管家一家从上至下,都很不高兴。 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杜鹃不仅没有让纪有德碰到纪长安,还带了一个丫头片子进他们家。 能忍杜鹃到如今,也是纪大管家和纪有德大气。 院子外面的小厮抓了抓头皮。 他有心想要凑到纪大管家的面前,阿谀奉承纪大管家。 毕竟纪大管家受伤的机会不多。 这时候最好讨好纪大管家了。 然而纪大管家却没有那个心力,接受小厮的奉承。 他很快又只能躺回床上去,低声的哀嚎了。 因为他浑身的疼痛又开始启动。 这疼痛不是持续性的,是一波一波的。 有时候一波一波更疼,有时候一波一波的会有所缓解。 可也正因为是这样,才让纪大管家难以忍受。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伤,要疼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青衣替她梳着头的纪长安,把目光放在铜镜之中。 镜中的女子,美的宛若画中九天之上的神女。 她纤细的脖子上,盘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 今日一睁开眼,蛇君又恢复了往常的大小。 纪长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晚上她睡着时,蛇君明明已经有那么粗大一条了……所以这是蛇君的神通吗? 黑玉赫还能够变大变小的? 纪长安实在有些好奇。 就在此时,惊蛰慌里慌张的冲入了外屋,隔着一道屏风,惊慌的说, “大,大小姐,那个纪有德……他的眼珠子被挖了出来,还有他的舌头……被,被割掉了……” 惊蛰今日一早,去给纪有德送饭。 结果就看到纪有德被反绑着,眼珠子和舌头随意的丢在他的身旁。 纪有德已经疼晕了过去。 而惊蛰也发出了一声尖叫,转身急忙来禀大小姐。 纪长安脸色苍白,心中狂跳,她垂下眼眸,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的发抖。 是那个男人做的,她知道。 昨夜在梦中他纠缠着她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说过了! 第48章 演技太差,简直没眼看 纪长安心中慌乱的不行。 她一直捏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儿,一下一下的撸着。 黑玉赫把纪长安绞得紧紧的,它的蛇身用力的紧绷。 看起来似乎十分亢奋。 但纪长安现在没打算回到床上去和它纠缠。 她反而往屋子外走。 屋外阳光灿烂,惊蛰浑身发抖的低垂着头。 她和立春几个只是普通丫头,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 “此事不准声张。” 纪长安偌大的院子里,总共就只有十一个丫头。 只要立春那几个不嘴碎到处说,她院子里的任何事,都传不出去。 惊蛰,“是。” 站在屋檐下的纪长安,望着落在院子里的日光。 她下意识的就不想去晒太阳。 于是冷声吩咐惊蛰,“把外面一直在哭求的杜鹃带进来。” 很快,杜鹃红着眼眶,就被带到了纪长安的面前来。 她原本在纪府的外面闹,被蓝衣和紫衣拦下。 就打算着见不到纪大管家。 那就来见大小姐。 见纪大管家是为了找纪有德。 见大小姐,杜鹃就是直奔地契来的。 结果她刚刚一进入院子,就看见站在屋檐下的大小姐。 一袭黑衣黑裙,裙衫在微风中轻扬。 美人如玉,只可远观,不可近渎。 杜鹃心头复杂,低下头来跪在院子里,故意声音哽咽, “大小姐,您最近受苦了。” 她人在纪府外,也听说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下人,因为对大小姐不敬,被送往庄子里的事儿。 更有添香这种大丫头,居然主动跑去了闻家,给闻家当起了丫头的事。 不等纪长安说话,杜鹃便阴阳怪气道: “想当初,奴婢就看出来了,那个添香不是个老实的。” “大小姐要敲打她,她却跑去了闻家,实在可恶。” “奴婢往后若是遇见了她,定要替大小姐好好儿责骂那丫头一顿。” 比起添香来,杜鹃才是真正陪着纪长安从小一起长大的。 杜鹃走了之后,才轮到添香这个大丫头贴身伺候纪长安。 可是添香却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都不必杜鹃刻意打听,她也知道添香这件事做得很不妥。 杜鹃的内心,一度对添香很是嫉恨。 当初要不是她被纪有德的甜言蜜语所骗,以后她也是给闻夜松做妾的。 做闻夜松的妾,都比给纪有德这种人做大娘子好。 杜鹃想起自己在纪有德家里,所受到的委屈,眼眶又红了不少, 纪长安神情冷淡,站在屋檐下,双手平端,身姿挺拔,嗓音清丽宛若幽谷冷兰绽放, “你倒是有心了,既如此为我着想,那为何还在纪府门口吵闹?” 纪淮去了寺庙,整座纪府就只有纪长安一个主子。 稍有心的人都知道。 这种时候最是容易惹是非。 别看杜鹃表面上装得有多替纪长安着想,其实她跟纪长安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如果她是一心为了纪长安,当初就不会半推半就的,被纪有德哄骗了身子去。 她可是纪长安的贴身大丫头。 有时候贴身奴才的人品,也就代表了自家主子的人品。 杜鹃私会纪有德,还被纪有德搞大了肚子。 若非纪淮让纪有德娶了杜鹃,今时今日的帝都城,还不知把纪长安的名声传成什么样儿。 而杜鹃之所以会让自己被纪有德哄了去。 无非是因为当初的杜鹃耐不住寂寞,想着纪有德前程无量,又有纪大管家做后台。 她以为做了纪大管家的儿媳,就能够飞黄腾达了? 真是笑话。 杜鹃这丫头是不用做了,但却用了另一种方式,进了另一户人家当牛做马。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与杜鹃生分了?” 杜鹃跪在地上,心中诧异。 她与纪有德成婚这几年来,经常抱着女儿回来见纪长安。 念着杜鹃曾经伺候过纪长安。 每一次,纪长安都会赏她许多金银。 杜鹃盘算着,这一次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可怜? “大小姐,当初若非纪有德,杜鹃也不愿意离开大小姐的,这几年,杜鹃无时无刻不想着大......” 她开始哭,她也相信大小姐这一次还是会心软。 没准儿一心软,就把那间铺子的地契给她了。 那到时候,杜鹃在纪有德家里,又能挺直腰板一段时间。 但还没有哭完,纪长安就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入阳光中。 玉一般的美人,在阳光的拂照下,肌肤白嫩又细腻。 她一脚踹在杜鹃的身上。 纪长安不觉得自己的力气,能有多重。 她的身子一向不好,柔若无骨说的大概就是她。 所以纪长安狠狠一脚下去。 她以为顶多把杜鹃踹得趴在地上。 谁知道,杜鹃居然被纪长安一脚踹得往后滚了好几米。 看着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杜鹃。 纪长安生气的指责, “你还在装模作样,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永远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杜鹃守在门外,让纪有德闯入她的屋子。 杜鹃盲目的讨好纪有德,竟然帮自己的夫君守着门。 任由自己的夫君,将魔掌伸入情同姐妹的旧主子。 “你自小到大,我给过你多少?” “你说你们做下人的都不容易,你每回来,我都是几千两银子的给你。” “可你呢?你可念过我半分的好?” 地上趴着的杜鹃,只觉得纪长安一脚,踹得她五脏六腑都痛。 她想要怒骂,想要求饶。 可是她疼的完全没有那个劲。 杜鹃的气都没喘匀,甚至喉头还有一股腥甜味。 “不要再装可怜了,杜鹃,你让我觉得恶心!” “身为我的贴身丫头,你与一个小厮苟且,也就是当初的我才不计前嫌。” “现在你还来做什么?你费尽心机找的男人,就是个人渣你也给我去受着!” 纪长安不杀杜鹃。 杜鹃嫁给纪有德这种人,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落得什么好。 当初杜鹃从纪长安那里得到的所有积蓄,早已经被纪有德挥霍一空了。 只要纪长安停止给杜鹃的人生兜底。 她只会过得比地狱还不如。 杜鹃心中慌张,一张口,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大,大小姐,不......” 纪长安眼底闪过厌恶, “要表演,去你公婆家表演去,别在我这里装。” “我根本没把你踹得多疼。” “演技太差,简直没眼看。” 第49章 你以后有了喜欢的蛇,也不能离开我,你发誓 第49章 让蓝衣和紫衣架着装模作样的杜鹃,一路把杜鹃丢出纪府的后门。 纪长安转身坐在了游廊美人靠上。 她抚摸着钻出衣襟的黑玉赫, “蛇君,她们一个个都不好。” 这世上,就只有阿爹和蛇君待她最好。 只是阿爹太过于沉湎与那个女人的感情,并不能与纪长安同心协力,一同对抗这一重又一重的阴谋。 纪长安的身边只有蛇君了。 黑玉赫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它的蛇身上行,蹭着纪长安,圈住了她的肩。 似乎在环抱着她。 纪长安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黑玉赫的蛇身上,磨蹭着它身上的黑色鳞片, “蛇君,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嘶嘶。” 黑玉赫的竖瞳蛇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蠢话? 它只有她一个女人,他们会互相缠着,生死不离,寿命共享,共赴鸿蒙。 这是蛇君予她的聘礼。 超越世间所有的珍贵。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蛇脑袋,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这辈子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好像出现了错觉。 纪长安怎么觉得蛇君白了她一眼? 它是不是觉得她在说傻话? 纪长安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 “那你以后有了喜欢的蛇,也不能离开我,你发誓。” 黑玉赫朝着纪长安张开蛇嘴,忍不住冲她吼,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都与她缠了这么久,这个女人还要它怎么证明自己? 难哄! 蛇君从没有过女人,它自有记忆时起,也是第一次盘在女人的身上。 它更加没有与别的蛇盘缠在一起过。 “好好好,你生什么气啊?” 纪长安安抚明显很暴躁的蛇君。 黑玉赫冷冷的,充满了危险的看她一眼,蛇脑袋一扭,歪到一旁的美人靠上。 眼看着它气得不轻,要从纪长安的身上滑走。 纪长安一把握住它的尾巴尖。 她娇声轻吟,“蛇君~” 那声音酥的,让黑玉赫的蛇身僵硬,它回头,余怒未消的瞪着纪长安。 女人的小伎俩,把它弄发火了又来哄。 它堂堂蛇君有那么容易被一个女人哄好吗? 纪长安抚摸着它的尾巴尖,手指指腹摁着尾巴尖上的那块特殊的鳞片。 她的嗓音甜腻,“蛇君,生气啦?乖啦,回来嘛。” 黑玉赫浑身的鳞片都在颤抖。 它的鳞片微张,蛇头调转,钻入了纪长安的衣袖里,顺着她滑嫩的手腕一路往里。 又盘回了纪长安的身体。 纪长安的嘴角有着一丝得意,反复摩挲着那块特殊的鳞片。 这一招还真管用,她的小蛇宠马上就不生气了。 话说,小蛇宠为什么要生气? 嗯嗯? 杜鹃被丢到了纪府后面的那条巷子里。 她哇哇吐了好几口血,才勉强有了点儿力气爬起来,浑身发抖的往纪有德家里走。 那座宅子原本是大小姐送给她的。 可她和纪有德成婚没多久,就被纪有德的老娘,以孝顺为名拿走了宅子的地契。 杜鹃如果不从大小姐那里,继续拿更多的好处回来。 她在纪有德家里根本没什么好日子过。 可是大小姐......大小姐为什么不继续给她银子了? 以往只要杜鹃去大小姐面前摆惨,她要什么,大小姐都会给。 实在是给不了,大小姐也会给几千两银子来抵。 而这次大小姐不但没让她开口要铺子地契,反而把她一脚踹成这样。 杜鹃的心中有着怨恨。 纪长安就应该长长久久的一直给她银子和好处。 今天是纪长安太过分了! 纪长安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为银子发过愁,所有人都围绕着纪长安在转。 她招招手,就有闻夜松那样的谦谦君子上门给她做赘婿。 她那么有钱,长得也那样漂亮。 她就可怜可怜杜鹃怎么了? 杜鹃的眼底闪着恨意,刚一进纪有德家的大门,就被纪母 一扫把打在身上, “你找到我儿子了没有?” “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就是因为娶了你,才没办法去当个主子,你怎么还这么没用?” “要不是你留不住我儿子的心,他会一天天的不归家吗?” 杜鹃仓皇躲避不及,她的女儿在后宅里大哭。 仅仅几步路,杜鹃就被纪母打了好几扫帚。 她又想要吐血了。 “我去了纪府,我也找过大小姐了,可是,可是我没见到公爹。” 杜鹃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 “纪府的小厮说是见过有德,可有德昨天就从纪府出去了啊......” 纪母的扫帚停下,她气喘吁吁的看着杜鹃,上前就来拽杜鹃的衣袖, “去见过大小姐了?她的银子呢?她给的地契呢?” “我问你话呢。” 真是越看杜鹃越是生气。 这么多年了,杜鹃的肚子除了生下个女儿外,再没下半个蛋出来。 还拢不住她儿子的心。 呸,这个赔钱货。 还不如让有德当初得逞了,如今他们只怕早就花着纪府的金山银山,当首富了。 杜鹃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婆母,没,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 搜不到银子和地契的纪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把杜鹃打得眼冒金星。 “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要你有什么用?” 杜鹃心头苦涩。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半推半就来的姻缘。 看吧,大小姐这次该得意了,害她被婆母责打,大小姐称心如意了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封信从门口丢进来。 一旁看热闹的纪有德小妾,捡起信来一看,当即脸色难看的骂道: “哪个缺心眼的,居然说夫君被绑架了,让我们送银子去城郊?” “呸,没银子,咱家的银子要留着给我儿子的。” 信上说要一万两银子,否则就要把纪有德的眼珠子和舌头挖出来。 这么多银子,写信的人怎么不去抢? 纪母冲过去,一把撕烂了信。 他们骂骂咧咧了大半天。 纪有德家里人的反应,被赤衣报到了纪长安那里。 没错,信是纪长安让人写的。 她原计划是要纪大管家的人拿钱出来,贿赂纪长安不要报官。 结果纪有德被梦里的男人挖了眼睛,断了舌根。 那纪长安 只能将计就计,干脆简单粗暴的把纪有德绑了。 反正她也是真的绑了。 纪长安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黑玉赫的蛇尾,往她的裙底滑动。 它等不及要与她玩闹。 纪长安安抚着缠在身上,蹭动着她的黑蛇,冷声吩咐赤衣, “大管家重伤,他们家不着急,纪有德被绑架也不着急,这家人可真坐的住。” “那就把纪有德的眼珠和舌头,都送到他们家去。” 第50章 纪大管家的家里乱了套 躺在床上哀嚎的大管家,还不知道自家出了什么事。 蓝衣和黄衣进了门,身后跟着立春和谷雨。 立春说,“大小姐吩咐,照规矩,大管家应回家疗养,也好方便纪婆子照应着。” 纪大管家半天没反应过来,立春嘴里的“纪婆子”是谁。 他做惯了老爷,他的妻子也做惯了被丫头伺候的老夫人。 突然一句“纪婆子”。 让纪大管家才想起来,他们家原来是给纪府做奴才的。 这也怪不得纪大管家半天没适应这个称呼,他们虽然给纪家做奴才。 可是因为油水太多,早就在外头过上了奴仆成群的日子。 便是纪大管家与纪婆子二人,名义上是纪府的奴才。 实际上他们两人在家中又买了小丫头,小厮伺候自个儿。 躺在床上哀嚎的纪大管家,“啊,不!” 但是赤衣和黄衣哪里管他。 大户人家里,本来就不允许病奴长久居住。 主人家会觉得晦气不说,也担心会传染上什么病症。 没见王嬷嬷伺候了大小姐那么长的时间。 她还是死去的纪夫人,留给大小姐的人。 自从王嬷嬷发了疯之后,长时间治不好,她也被挪到了纪府的外头去住。 便是纪大管家这件事回禀到纪淮那里去。 纪淮也是同样的处理手段。 没有哪个主家愿意自己的家里死人。 纪大管家被蓝衣和黄衣架着双臂,一路拖出了自己的院子, “大小姐不能这样对我……” “我家祖上对纪家忠心耿耿,我们是忠仆,大小姐会让我们这些忠仆寒了心的。” 纪大管家的双脚无力的被拖行在地上。 他有气无力的喊着。 原本想要喊几个人过来,帮他拦住蓝衣和黄衣。 但是奈何纪大管家的声音太小。 无论纪大管家如何威胁利诱,蓝衣和黄衣谁理他? 她们的力气很大,快速的将纪大管家拖出了纪府的后门。 直接丢到了纪大管家的家门口。 被孤零零的丢在家门口的纪大管家,还来不及叫家里的人去找大小姐理论。 就听到家里一阵哭天抢地的。 纪婆子从屋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盒子。 她愣了愣,看着半躺在石狮子边上的纪大管家,她立即扑上去,拍打着纪大管家, “天爷啊,下不得地了呀,你儿子被人绑了,他们还挖了你儿子的眼睛,还割下了你儿子的舌头啊!” 动都动不了的纪大管家,被纪婆子又拍又打的。 浑身疼的龇牙咧嘴。 “你说什么?” 纪婆子急忙打开了手中的那一只盒子。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和一条舌头。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纪大管家一言不发,突然双眼翻了个白眼。 他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正在哭天抢地的纪婆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脸上挂着泪水,捶打着纪大管家, “当家的,老爷?老爷,你别吓我呀!” 她还不知道纪大管家为什么会被送回来。 见纪大管家都已经开始嘴里冒着白沫了,纪婆子这才慌里慌张的回身,冲进了自家喊人。 “救命啊,快点找大夫来,老爷回来了。” “老爷受不了刺激,口吐白沫了,快点叫人来!” 随着纪婆子那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响起。 远处的蓝衣、黄衣、立春和谷雨四个丫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四个回去,便站在纪长安的寝房外,将纪大管家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告诉了纪长安。 黑色的蛇身,在纪长安的小衣里滑动着。 她躺在床上,脸颊绯红,抓着黑玉赫的蛇身七寸。 这条蛇今天闹得太过分,总是往她的小衣里头钻。 纪长安将它拖出来好几次。 结果它还不满了,绞着她的身体,在她的肩头上咬了她几口。 当然黑玉赫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将纪长安的皮肤刺破。 听得四个丫头的回话,纪长安抓着黑玉赫的七寸起身。 将裸露的肩头拉上宽松的寝衣。 她很冷静的吩咐外面的四个丫头, “三崔子收了我那么多的钱,也该是他办点事的时候了。” “就说是我格外开恩,让三崔子到大管家的家里去诊治。” 三崔子根本就治不好人。 纪大管家口吐白沫,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吃了三崔子的药。 把自己给吃出了白沫。 但纪长安不会那么好心,告诉大管家一家人真相。 她的肩头,黑色的蛇用三角形的脑袋,将她拉好了的衣衫,又重新的蹭了下去。 雪肩后背露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夹杂着蛇床草的清香。 上面都是黑玉赫咬出来的红痕。 “大小姐,纪大管家家里闹起来了。” 没过一会儿,赤衣又来回纪长安的话。 她负责将纪有德的眼珠和舌头,送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 这件事儿,本来就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现在纪大管家又口吐白沫,晕倒在家门口。 如今大管家的家里已经乱了套。 据说纪婆子已经六神无主了,坐在家门口哭天喊地的。 闹得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轻柔的床帐内,黑玉赫发出嘶嘶的声音。 天已经很晚了,可是这些丫头一直不断的在向纪长安回话。 就是黑玉赫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发火。 它的嘶嘶声很大,听起来好像能够传到院子里去。 原本在寝房外头,正幸灾乐祸的赤衣、蓝衣和黄衣三个丫头,麻溜的跑掉了。 剩下立春和谷雨,根本听不懂黑玉赫的话,她俩还 傻乎乎的站着,等着纪长安的吩咐。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似乎生气了。 她掐着黑玉赫七寸的手一松。 任由黑玉赫从她的肩头,往锁骨的下面滑。 察觉到黑玉赫又开始咬她,纪长安披散着乌黑柔顺的长发,吩咐站在寝房外面的立春和谷雨,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有什么事都不必再回。” 纪大管家一家人已经不得安宁了。 接下来纪长安只需要等着纪婆子送一万两银子,到城郊去赎纪有德便是。 当然,这一万两银子是肯定不够的。 这么些年,杜鹃从纪长安手里拿走的,都不止一万两银子了。 但是谁说这是一个结束? 纪长安歪下身子,黑蛇在她的衣衫里,贴着她的肌肤游走。 她闭上眼睛。 愈发秾丽的那一张脸上,脸颊绯红。 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相当的危险。 第51章 黑玉赫的寿命,比纪长安的寿命要长 果真如纪长安所料,纪大管家的家里,如今已经是兵荒马乱的了。 三崔子又被纪长安送到了纪大管家的家里。 他说纪大管家那是受惊过度,需要吃点收惊的药。 并且以纪大管家这样的状况,得下猛药才行。 纪婆子见三崔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听说三崔子乃是当世神医,便一点犹豫都没有。 三崔子说给纪大管家吃什么药,纪婆子便派人去抓什么药。 等纪婆子一转身,纪有德的小妾便抱着她的儿子走了出来, “神医,你给看看我儿子吧。” 小妾的脸上有着一丝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儿子今日一早便恹恹的,水或者是奶,什么都吃不下。” “这孩子可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小妾可还指望着自己的这儿子,替她在纪大管家的家里站稳脚跟呢。 可是她这儿子,今日一早仿佛中了邪一般,给他喂什么都不吃。 还不停的哭,哭的小妾心浮气躁的。 三崔子不耐烦的看了小妾一眼,一个孩子也配得上他这样的神医看吗? “没有什么很大的事情,之前吃的太多,现在孩子积食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三崔子压根就不耐烦,应付纪大管家这一家子的人。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帝都城里人人追捧的神医。 自从纪长安请他上门诊治之后,三崔子的名声鹊起。 纪大管家人在纪府里头,他这样的神医才会纡尊降贵的去看一看纪大管家。 但是现在纪大管家,都已经从纪府里头挪了出来。 那么这个奴才就不配三崔子给他看病。 更遑论什么小妾的儿子,那是奴才的奴才。 三崔子压根儿就看不上纪大管家这一家人。 但是他是神医啊,他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杜鹃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那个小妾,很是尖酸刻薄的说, “跟你说了没有什么事,你非得趁着这么乱的时候,把你这儿子抱出来大惊小怪的。” “你说你这不是添乱吗?” 小妾张了张嘴,有些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杜鹃。 这个生不出儿子来的贱人,现在让她逮着机会了?! 纪婆子也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妾, “把孩子抱回房去,前面这么乱,孩子若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小妾朝着杜鹃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纪婆子的目光又落在了杜鹃的身上…… 第二日一早,杜鹃哭哭啼啼的又跪在了纪府的大门口。 纪长安心中纳闷儿,这个杜鹃这会儿不跟着纪大管家那一家子乱起来。 又跑到了纪府的门口闹腾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空搭理这个杜鹃。 今日纪长安要坐马车,到郊外的庄子上去。 早先便吩咐了丫头,新买了一辆马车,就藏在庄子的边上。 外人只知道纪长安去庄子上散心。 却不会知道她到了庄子上后,就会坐上自己买的马车。 到指定的地点,将纪大管家的赎金拿到手。 “不是爱跪吗?便让她跪着吧。” 纪长安展开双手,让赤衣和黄衣替她穿上黑色的锦绣大袖外衫。 这件外衫足够的宽大,可以任由黑玉赫在衣衫里头滑动。 纪长安从她的院子里出去。 正歪站在纪府里头摸鱼的那一些小厮,一个个的纷纷抬头,宛若痴汉那般盯着纪长安的脸。 好几日不见大小姐从院子里出来,他们都快要认不出大小姐了。 不,大小姐还是原来的那个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也许是因为多日没有出院子的缘故,大小姐的肌肤,比起以前来更加的白皙滑嫩。 甚至她的五官也比以前精致了许多。 加上大小姐今日的穿着,黑色的大袖衫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 隔远了看,那一大团一大团的云纹,就好像蟒蛇的纹路,盘踞在衣裳上面。 但仔细一看,这纹路与皇室的蟒纹又不一样。 这让大小姐的气质,显得更加高不可攀,以及美的不可方物。 小厮们看一会儿便不敢再看了。 他们打心中有一种不敢冒犯之感。 纪长安目不斜视的带着她的四个节气丫头,与三个彩虹丫头,一路往角门走。 其实纪长安这次出门办事,她料到自己的院子会不太安稳。 所以想要把黑玉赫留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她带着几个丫头出门。 但是刚刚有这样的想法,黑玉赫便朝着她嘶嘶的吼。 它绝不可能任由纪长安把它丢下。 纪长安有时候觉得,黑玉赫这辈子估计得和她这么一直缠着到死。 黑玉赫的寿命,比纪长安的寿命要长。 在纪长安祖上的时候,黑玉赫便是他们纪家的镇宅兽了。 所以纪长安想着,大概她成了一堆白骨,黑玉赫还缠在她的身上。 这也让纪长安的内心,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上辈子她被人背叛,受伤到了极致。 不仅仅身体受了伤,就连她的心也被伤透了。 黑玉赫能如此坚定地选择她,哪怕它是一条蛇,都让纪长安觉得心中很稳。 所以纪长安没有办法,她也不想和黑玉赫分开,哪怕是一时半刻。 只能在七个彩虹丫头里选,留下四个身手最好的。 纪家的马车就停留在角门处。 车夫上前向纪长安行了礼,纪长安看了这车夫一眼,说了庄子的位置便上了马车。 这个车夫是那个女人的人。 纪长安今日去庄子上的行踪,以及纪淮上了寺庙,替那个女人点长明灯的行踪。 全会被这个车夫汇报给那个女人。 在马车中,纪长安美眸里泛着冷意。 马车刚刚出了角门,便被杜鹃拦了下来。 “大小姐,求求你了,大小姐,请给奴婢一万两银子吧。” 杜鹃扑到马车边上,拍打着马车的车厢壁。 “大小姐,有德他被人绑了,对方开口就要一万两银子。” “如果没有这一万两银子,有德就要没有命了呀。” 坐在马车中的纪长安,冷笑了一声, “昨天你还在我面前吐血,今天就这么生龙活虎的来替你夫君要银子?!” “谁不知道你夫君在外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一万两银子,你可真是敢开口啊?!” 纪大管家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万两银子? 就算是没有现银,变卖一些田庄、房产,不就有了吗? 说到底,是他们家不愿意出这个银子。 所以派了杜鹃,又跑到纪长安这里来哭。 纪婆子想要纪长安拿出这笔赎银来。 纪长安冷声的吩咐, “你说你夫君被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走吧,别耽误了我去庄子上。” 第52章 蛇君,有人想要窥探我们 杜鹃悲惨的叫了一声, “大小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正吩咐了要走的纪长安,抬起纤细的手指,微微推动一丝车窗的缝隙。 她看着正跪在马车外面的杜鹃,冷声的问, “这话说起来真可笑,纪有德是你的夫君,可不是我的夫君。” “他怎么样了,可是你们家的问题。” “你想要救他,你只管去救,我为何不能见死不救?” 杜鹃哑然的抬起了她的脸,充满了诧异的看着纪长安。 以前大小姐不是这样铁石心肠的。 纪家父女十分乐善好施,这是整个大盛朝都知道的事。 以前杜鹃跑到纪长安的面前,半真半假的哭诉自己的命苦,都能从纪长安那里拿到几千两的银子。 那为何现在又不能了? 纪长安清冷的声音自马车之中传出来, “再者又说了,你说你的夫君被绑了,要一万两银子赎身,这话说出来便是漏洞百出。” “就你那个夫君值得一万两银子?绑匪难道此前都没有打听过,你那夫君不过是给人做奴才的家生子。” 纪长安的这话,妥妥的诛了杜鹃的心。 她该怎么告诉纪长安,绑匪要绑架纪有德,的确是有理有据的。 这么多年里,纪有德在帝都城里花天酒地,花的都是纪家的钱。 以他大手大脚花钱的水准,都能比得上一个富家子弟了。 并且在帝都城里,有许多的纨绔子弟都与纪有德交好。 就是因为纪有德很能够花钱,也很大方。 这个话杜鹃敢当着纪长安的面说吗?她不敢。 因为纪大管家一家子如今的生活,其奢侈程度,就连纪淮和纪长安都比不上。 纪淮与纪长安都是属于那种不显摆自己,也不过于铺张浪费的人。 他们对于生活的要求是只需要品质,不讲究价格。 可是纪大管家一家子不同,他们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要不然当初为什么杜鹃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纪有德哄了身子去? 甚至她还用了点心机。 她知道纪有德接近她,是为了想要接触到纪长安。 所以杜鹃就打着为纪有德牵线搭桥的名义,时不时的透露一些纪长安的隐私,给纪有德听。 渐渐的这么一来二去,纪有德对着杜鹃搂搂抱抱,杜鹃也不反抗。 她知道纪有德一开始,并没有娶她的打算。 纪大管家与纪婆子,都指望着纪有德能够娶了纪长安。 所以后来杜鹃怀了身孕,她便将这件事捅了出去。 一直捅到了纪淮的那里。 可以说杜鹃和纪有德的亲事,是杜鹃自己筹谋来的。 她看中的便是纪大管家一家人的富贵日子。 可是自从嫁给了纪有德之后,杜鹃才开始后悔。 纪大管家一家人的确生活富贵,其奢侈程度,怕是王公贵族都赶不上。 但是他们家的钱财流动的非常快。 而且花费居多,进账居少。 只要他们家没有钱了,便会想方设法的找纪淮父女要钱。 就比如这次纪有德的手里没有了钱。 一家子便商量着,找纪长安要那间铺子的地契。 杜鹃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可是她在纪大管家的家里,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这一切都只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 “大小姐,看在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帮帮奴婢吧。” 杜鹃的心中悔不当初,现在真的是他们家要花到钱的时候了。 她来这里恳求纪长安之前,还被她的婆母打了一顿。 她的伯母说,如果不能够从纪长安的手里求到一万两银子,就要把她们母女卖了。 要知道当初杜鹃执意嫁给纪有德时,纪长安便将杜鹃的卖身契还给了杜鹃。 那张卖身契,连同杜鹃的嫁妆宅子地契,都被纪婆子搜刮了去。 “你也知道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可是你打着我的名义,出卖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马车里,纪长安丝毫不心软,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今日杜鹃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当年杜鹃为了拉拢纪有德,不仅仅将纪长安的贴身小衣送给过纪有德。 还将纪长安腰间有一颗红痣的事情,也告诉了纪有德。 上辈子纪长安在外的名声很不好,其中就有杜鹃和纪有德的功劳。 纪有德喝醉了酒,到处跟人说,纪长安人尽可夫。 说她的腰间有一颗红痣,此事纪家的小厮人人皆知。 并且纪有德信誓旦旦的吹牛,说自己与帝都城的第一美人纪长安偷过情。 纪长安曾送过他一件绣有自己名字的贴身小衣。 将此事被宣扬的到处都是。 最后弄的纪长安名声面目全非。 马车的轱辘往前走,杜鹃哭哭啼啼的跟上了马车。 但是纪长安丝毫没有吩咐车夫停下的意思。 急得宛若热锅上蚂蚁的杜鹃,跟在马车的后面,一路跑出了帝都城的城门。 最后她的鞋都跑掉了,也没有跟上纪长安的马车。 杜鹃只能够失魂落魄的回到纪有德的家里。 她一进家门,便被纪婆子“啪啪”两个耳光打在脸上。 “钱呢?我问你那一万两银子呢?” 杜鹃哭着摇头。 纪婆子便对着她劈头盖脸的打, “你真是要害死我的儿子啊,你这个扫把星!” “一万两银子你都要不回来,你不是贴身伺候着纪长安长大的吗?”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便丢进来一根手指头和一封信。 纪婆子一看到那根手指头,便吓得尖叫起来, “是我儿子的手指头,我认识,是我儿子的!” 现在他们家可真是祸不单行。 纪大管家人躺在床上,一点捞钱的办法都没有。 如果纪大管家还能够动的话,随意从纪家的商铺里挪一万两银子过来,都不是问题。 那边的绑匪又急着要银子。 纪婆子咬牙,实在是等不及了, “一万两银子,一万两银子!” 她没有办法,只能够拿出宅子的地契。 她要把这栋宅子给卖了。 随即纪婆子恶狠狠地看着杜鹃, “我先把宅子当出去,把有德赎回来再说,你赶紧的想办法从大小姐的手里要钱。” “再要不回来钱,我先打死你,再打死你女儿!” 离去的马车上,在前面驾车的车夫,眼睛时不时的往车内瞄。 纪长安闭着眼睛,抬手摸了摸用蛇头蹭着她脸颊的黑玉赫。 “蛇君,有人想要窥探我们……” 纪长安知道,她这一次到庄子上,行踪早已经被这个车夫泄露了出去。 这一行定然不会太平。 第53章 蛇君,你会泅水的吧? 第53章 给纪长安驾车的车夫名字叫做田叔。 纪府里面一共养了好几个车夫,这个田叔便是专门负责纪长安出行的。 平日里,他就在角门里头,负责替那个女人监视记录着,纪淮与纪长安的行踪。 以及与纪家都有哪些人来往。 隔一段时间这个田叔便会给那个女人去一封信。 上次青衣吃掉的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纸条便是田叔写的。 这个田叔,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 若非纪长安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绝不会怀疑老实巴交,十分憨厚的田叔。 居然背地里有异心。 马车一路走了半天的时间,到了纪长安的庄子上。 这座庄子距离帝都城最近。 在最高的那座山上修了一座庄园。 纪长安记得那个女人还在纪家的时候,每一年都要跑到这座庄子上,跑好几趟。 几乎是每隔一个月她就要跑过来。 这样七七八八算下来,那个女人每一年都要在这里住上半年的时间。 马车停下,纪长安从马车里走下来。 她的眼中泛着冷意。 那个女人哪里是因为身体不好,到这座庄子上来休养的? 分明是这座庄子,距离她养私生女儿的地方不远。 那个女人是借着到这座庄子上来休养为借口,来与她最疼爱的私生女享受天伦之乐。 可怜的是纪长安的阿爹,但真以为那个女人的身体孱弱。 纪淮三天两头做好事,就是为了替那个女人祈福。 但纪淮做的好事,大部分都没有落在纪家的头上。 而是替那个女人的姘头攒了美名。 田叔的目光随着纪长安,一直进入到庄园里头。 他想要跟在纪长安的身后一同进入庄园。 但是却被伶牙俐齿的立春和谷雨挡了下来。 纪长安的节气丫头比彩虹丫头们都能说会道。 立春的脸上带着冷意, “大小姐既然进了园子,那你就在外头伺候着。” 田叔是个男的,尽管有了三十几岁,但他跟在大小姐的身后一同进入庄园也不合适。 听闻了立春的话,田叔停下了脚步,他的眼中闪着光。 他向立春打听着, “家里这么多的事,大小姐可有说过,为什么突然来庄子上?” 立春还没有说话,站在立春身边的青衣,便推了田叔一掌。 将田叔那五大三粗的身子,推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青衣很不客气地翻着白眼,“大小姐想她阿娘了不行吗?” “这是大小姐的庄子,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田叔冷冷的看了一眼青衣,心里憋着气,默不作声的转身。 他牵着马车,往庄子边上的一座院子里去。 那才是他们这些小厮、车夫该待的地方。 上面吩咐下来,要密切的监视纪长安最近的一举一动。 毕竟纪长安现在的院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 进了园子的纪长安,一路走过一片兰花。 她对身后跟上来的春分说, “记一下,将这些兰花全都卖掉。” 那个女人都死遁了。 但她还妄想利用纪家的所有,替她现在的生活谋取好处。 因为这座庄子的位置极好,又建在钟灵毓秀之地。 极为适合花花草草的生长。 这些兰花便是那个女人培植在这座庄园里的。 每一年,那个女人都会挑选这里最好的一株兰花,进献给太后。 这辈子,纪长安可不知道这些兰花,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对她来说,这些兰花长得太多太泛滥。 她卖了换些银子极好。 至于什么太后不太后的,那关她什么事? 纪长安进了属于自个儿的那间屋子。 此时天已经黑了,春分带着三个彩虹丫头在拔兰花。 负责庄子养花的婆子急急忙忙的冲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住手,你们知道这些兰花有多贵重吗?” 三个彩虹丫头根本就不搭理这个婆子,春分笑着拦住了婆子, “能有多贵重?大小姐最近缺钱呢,她说让我们把这些兰花都卖了。” “哎呀,你们不能这样!” 婆子急得要命,冲上来就要推开粗暴拔兰花的赤橙青三个丫头。 但是她哪里是赤衣、橙衣和青衣的对手? 赤衣一转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趴趴的打在婆子的腰上。 天太黑,她也没看清。 “哎哟!” 替那个女人照料兰花的婆子,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摔在兰花花圃里。 她把那些名贵的兰花,砸歪倒了许多。 “哈哈哈。” 青衣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笑声一路传入到房中。 纪长安坐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 她还是小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个庄子。 现在她住的屋子,也是那个女人每次来住的。 床上的被褥等,都被惊蛰和谷雨换成了新的。 等丫头下去,纪长安面色冷凝,脱下了外衫。 “嘶嘶。” 黑玉赫的声音响起,它从纪长安的肩头滑上来。 黑色的三角形蛇头吐着信子,贴着纪长安的耳后。 一路顺着她的脸侧,又蹭着她的唇角。 纪长安微微一侧头,红色的唇落在蛇眼上, “我要沐浴了,蛇君,你去床上盘一会儿。” 她的手,解开了衣衫的系带。 露出洁白平直的锁骨。 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冷冷的看了一眼纪长安。 它的蛇身往下,一路往纪长安的里衣钻。 所有伺候的彩虹丫头,都被纪长安派去拔兰花了。 这会儿也没有人帮纪长安宽衣。 她想想算了,与蛇宠一同沐浴玩闹,也算帮她的宝贝蛇君洗洗干净了。 而且这个房间的后面,有一个地热池。 纪长安还没出生的时候,这座庄园就有了,那个地热池,据说在她太爷爷那一辈,就存在。 她抬起雪嫩的手臂,将身上的小衣解下来。 黑色的蛇宠,盘在她的身上。 纪长安大大方方的转身,赤脚推开了地热池的门。 这里不可能有任何男人。 有身手很好很好的赤衣、橙衣和青衣守着她,纪长安要舒舒服服的泡个地热水。 “蛇君,你会泅水的吧?” 纪长安坐入热水中,抚摸着黑色的蛇鳞。 她还是得问问,免得把盘在身上的蛇君给淹死了。 黑玉赫一动不动,竖瞳死死的盯着纪长安。 第54章 本君不想伤害夫人,所以夫人还是安分一些 偌大的庄园外头,田叔正在寂静的夜里徘徊。 这座庄子虽然是纪家的产业。 但是多年来,却被那一位暗中掌控着。 这庄子上十之八九的人,都是替那一位做事的。 所以田叔想要与庄园里的婆子通个气。 让负责种植兰花的婆子,好好儿观察监视纪长安。 纪家父女绝不能在王爷夺嫡的关键时期,做出有损王府利益的事儿。 园子里头。 被压在兰花丛中,狠狠挨打了一顿的婆子,鼻青脸肿的坐起身。 她生气的指着赤衣、橙衣和青衣, “你们,你们这几个贱蹄子,你们,你们!!!” “主子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 她起身就要往外跑。 园子里头没有养信鸽,但是田叔有办法能最快的联络到主子。 这婆子要找主子告状,让主子出手收拾纪长安。 以及纪长安的那些贱蹄子丫头。 但是,婆子还没有跑到庄园的门边。 就被青衣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她将婆子往地上一掼,直接砸晕了去。 青衣和赤衣、黄衣互相交换了一个迷惑的眼神。 主子?婆子口里的主子,是君上,还是大小姐? 反正不管了,大小姐要把兰花卖掉,这臭婆子居然敢出来阻拦。 阻拦不算,还敢往园子外面跑。 那就先打残再说。 过了一会儿,惊蛰站在屋檐下吩咐, “大小姐有令,这座园子里便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青衣得意洋洋,扭着腰肢,在兰花丛里穿来穿去的, “我早就知道了,还好我手快,没有把那个死婆子放出去。” 论起谁才是大小姐的心腹,当她青衣莫属。 她才是大小姐身边一等一的丫头。 惊蛰笑看着青衣,“是是是,青衣妹妹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了。” 一众丫头笑成一团。 她们在园子里其乐融融。 田叔却突然发现,庄园的墙根下,居然汇聚了一条又一条的蛇。 有几条蛇还爬上了墙头,伸出蛇信子来吃苍蝇...... 君夫人有令,苍蝇不许出这个园子。 田叔只觉毛骨悚然,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所住的院子。 这种处在山上的庄园,什么都不多,就是蛇虫鼠蚁多。 真他娘的讨嫌。 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偷摸着进不去园子了。 田叔还想着,要是能进去,他偷摸着去看看纪长安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也没碰上什么节气,纪长安突然跑到这座庄子上来。 她有什么目的?! 当然,现在园子外面有那么多蛇,田叔也没打算通知纪长安。 等明天早上纪长安的人发现了,他再想办法去驱蛇。 庄园很大,但庄园里头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赤衣、橙衣和青衣三个,在深夜里扭着腰,守在围墙边的门上。 任何人想要出这园子的门,都会被她们三一顿海扁。 纪长安人还在地热池中,她被热水泡的迷迷糊糊的。 脸颊上布满红霞,发丝一半落在水中,顺滑黑亮。 不知不觉间,缠在纪长安身上的黑蛇,似乎变得大了些。 原本黑色的蛇鳞,愈发的冷锐。 纪长安的小腿,原本被黑色的蛇尾纠缠。 现在反倒变成纪长安坐在蛇尾上。 她恍恍惚惚的靠在庞大的蛇身上,脸侧,长角的蟒蛟脑袋伸过来。 纪长安微微闭着眼,将脸靠过去,贪图黑玉赫身上的一丝凉意。 野兽的低吼声响起。 纪长安用脸颊蹭了蹭长角的蛇脑袋。 黑玉赫也回应了她。 它用巨大的蛇身,将她盘缠了一圈。 纪长安有种自己会被它绞死的感觉。 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害怕。 蛇君只是要与她表达亲昵而已,她侧身,伸手抱住巨大的蛇身。 这是她与蛇君间最极致的亲昵。 迷迷糊糊间,纪长安觉着自己双臂都快要抱不住她的蛇君了。 “夫人什么时候都是香香软软的。” 男人清越的嗓音响起,带着隐忍的克制, “乖......” 纪长安从混沌中惊醒,她猛的松开抱住的男人,身子往后退。 什么时候她又睡着了? 纪长安被吓的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一池热水中。 水声响起,纪长安脚底打滑,整个人掉入了并不深的池水里。 水不深,也能淹死人的。 唉! 整个人落入水中的那一瞬,纪长安听到一声叹息。 那个男人仿佛很无奈。 紧接着,纪长安的腰身被一条什么东西圈住,又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发丝湿漉漉的,黑色的乌丝宛若蜿蜒的藤蔓,丝丝缕缕的黏在纪长安修长的脖颈上。 她被圈在男人的怀里。 “放......” 纪长安满脸通红,意识到水底下,她正坐在男人的腿上。 她的心疯狂跳动,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升起。 真是疯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与一个男人共浴一池。 再仔细的看,这池子与她在现实中的池子似乎极为相似。 但是梦里的地热池,处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桃林之中。 这并不是在她的庄园里。 “别动。” 男人的嗓音中,含着危险的气息。 “本君不想伤害夫人,所以夫人还是安分一些。” 他也不想这样的克制。 但是夫人现在的身体太过于孱弱。 若强行之,夫人必死。 蛇君也是为了长长久久着想,他低头,亲了亲纪长安的额头。 微凉的唇,流连在她光洁的额上, “夫人长得真好看。” 他从不吝啬自己对于纪长安美色的欣赏。 男人抱着纪长安,靠在水池壁上。 水面晃荡,他的眼神危险又克制。 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痛苦,似乎要从破水而出般。 纪长安急得双手捂着脸。 她不敢看她自己。 更不敢看面前的男人。 “你这个......” 再多骂人的话,都消失在水面之下。 男人拖着纪长安,湮没在水里。 他虽然不能与夫人行房,但他能有一万种办法,让纪长安面红耳赤。 就算是在梦里,他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庄子上的清晨静谧。 纪长安躺在帐幔中,微微睁开了眼。 梦里的惊心动魄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过程很稀碎,她甚至有些记不太清。 她只记得浑身宛若火烫着一般。 纪长安抬起手,看着自己身上盖的锦被。 她是什么时候,从池子里回到床榻上的? 纪长安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锦被下,她空无一物。 纪长安内心又气又羞耻。 真想报官,把那个妖人抓起来,然后大卸八块。 第55章 现在只能叫大小姐 “嘶嘶。” 绣枕边,黑玉赫亲昵的凑过来,吐着蛇信子。 它本来就缠在纪长安的身上。 纪长安抬手摸了摸它的蛇脑袋,深吸口气。 她的眼眶红红的,梦里被男人占便宜,还被引着...... 这种事她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才能寻求到一点心中的安慰。 黑色的蛇身钻入锦被中。 纪长安起身来,找到床边叠好的小衣和里衣。 “......” 这一身贴身的衣衫,并不是她寻常时候穿的。 从材质上看,这些贴身的衣裳用的都是千两黄金一尺的月麟纱。 并且还是黑色的月麟纱。 传说这种布匹,只有纪家的先辈会织。 纪家祖先也是靠着月麟纱发家,后来才慢慢买了许多固定的田产、庄子、铺子、宅子一类。 但现在纪家传到纪淮这一代,就已经失去了这种手艺。 而当年从纪家卖出去的月麟纱,如今也是有价无市。 多用一匹,这世上便少一匹。 纪长安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月麟纱,竟然还是罕见的黑色, 上面绣着让纪长安觉得熟悉的金色云纹。 好像是那套衮服上的图腾。 纪长安瞬间知道这是谁送给她的了。 想起梦中发生的种种,纪长安不太想要手里的月麟纱。 但是她如今没有衣裳穿了。 总不能身上缠着一条蛇,就这样把丫头们叫进来,给她找衣裳吧。 纪长安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将黑色的小衣和里衣穿上。 期间还得和缠在她身上的蛇君拉拉扯扯的。 它一会儿用蛇尾勾勾她的腰,一会儿又咬咬她的肩,就想闹她不能好好儿的把衣裳穿上。 等纪长安将里衣穿好,才拉响了床头的铜铃。 门外伺候的七个丫头,手里捧着东西鱼贯而入。 青衣一进门,就向纪长安汇报,昨日田叔的一举一动。 另外青衣还说了,在庄园里,还控制了七八个婆子,几个庄稼汉子。 这七八个婆子都是平日里住在庄园外头,闲暇时候,就负责照料这座庄子。 那七八个庄稼汉,则负责在庄子附近,照料附近山头的果树、田地等。 昨天晚上纪长安到了庄园里。 整座庄子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昨天晚上,住在庄园里头,负责日常洒扫的几个婆子,都想出去报信。 “奴婢把她们都打晕了。” 青衣捏了捏拳头,向大小姐邀功, “大小姐,奴婢的拳头可厉害了。” 她用毒其实更厉害。 但是一毒就会毒死人。 大小姐要她们统统都活着,这点子人,大小姐打算一家一家的,全交给米婆子卖了。 要是青衣把他们都毒死了,那大小姐不是平白损失了好多银子? 所以青衣迫不得已,只能提着拳头上。 纪长安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笑着赞扬青衣, “我们青衣最棒了,这是赏你的。” 青衣的脸颊红扑扑的,双手接过那枚墨绿色的玉佩,当成个宝贝一般。 还兴奋的当场扭了几下。 赤衣赶紧扯了一把青衣,用眼神警告青衣,收敛点。 青衣哧溜一下口水,得寸进尺的问, “大小姐,那奴婢有鸡蛋赏吗?” 相比较玉佩,青衣更看重鸡蛋这种实质性的赏赐。 纪长安失笑,抬起手指戳了一下青衣的额头, “有,管够。” 这可怜的傻孩子,她们村儿是多难吃个鸡蛋啊? 居然对鸡蛋这么的执着。 黑玉赫在纪长安的衣衫里动了动。 它的蛇身从她的里衣,一缠着纪长安的手臂,尾巴尖扫着她纤细的手腕。 纪长安拉了拉衣袖,把赤衣、橙衣和四个节气丫头留在庄子里看着。 只带上劲鼓鼓的青衣,走到庄子后门处。 新买的马车与车夫,就守在这里。 纪长安看了一眼车夫,是个陌生的面孔,上辈子没有见过。 那车夫一见到纪长安,立即双膝跪地,额头砰的一声,磕在地上,大喊一声, “见过夫人!” 好激动,他居然见到了夫人。 纪长安的手臂,由青衣扶着,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旋即低头斥道:“瞎喊什么?” 青衣有点儿狗仗人势的意味,她一脚踹到那虎背熊腰的车夫身上, “现在只能叫大小姐。” 原因很复杂,大概是什么玄学,青衣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不能叫夫人,得叫大小姐。 有点儿傻乎乎的车夫,立即用着洪亮的嗓子,激动的大喊, “奴才见过大小姐,大小姐万福金安,万寿无疆,与天同寿......” 纪长安黑了一张绝美的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 节气丫头是从哪儿买来的马车和车夫? 怎么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但现在容不得纪长安想那么多了。 纪婆子和杜鹃已经等了一晚上,纪长安得去拿她那一万两银子。 她由青衣扶着上了马车。 到了约定的地点,车夫下了马车,纪长安就坐在马车上。 纪婆子和杜鹃两人,一直等在一座废弃的雁塔下。 纪长安的位置则在雁塔上面的半山腰上。 她不用下马车,就能看见纪婆子和杜鹃两人的狼狈模样。 对,纪长安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欣赏这两人是如何惊慌失措的。 车夫该做的事情,青衣一路上都说了。 这个车夫会蒙着脸,从纪婆子和杜鹃的手里,把银子取回来。 至于纪有德嘛,纪长安不会那么守信用,就把人给放了。 小人长戚戚,君子才坦荡荡。 纪长安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她就是个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小人。 下方的雁塔处,车夫一出现,就从纪婆子手里把装银票的匣子抢了过来。 纪长安瞧着这车夫动作娴熟的模样,嗯,这好像也不是个君子。 纪婆子和杜鹃的哭声响起。 纪婆子更是追在车夫的后面跑,“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赎金我都已经给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儿子放了?” 车夫根本就不搭理纪婆子。 他甚至话都不和那个臭婆子说一句,三两下就从山地里溜到了半山腰。 速度很快,好像有轻功。 纪长安在车窗缝中看着,顿时觉得疑惑。 这个车夫是有身手的,他至今的表现,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纪长安的预期。 “青衣,这该不会又是你的同乡吧?” 纪长安记得,赤橙黄绿蓝紫那六个丫头,就是青衣的同乡。 跟青衣一样,身手都不错。 原本纪长安只是随口一问。 坐在马车前方的青衣,却是十分老实的点了下头,她尤其天真,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理直气壮,问, “对啊,大小姐怎么这么聪明?” “清明就是奴婢的同乡,知道大小姐要买车夫,清明把自己和马车卖给了米婆子。” 所以纪长安派丫头去找米婆子买马车和车夫,才一买一个准。 纪长安有些凌乱,“这么巧,他叫清明。” 这是连名字都懒得想了吗? 直接跟在纪长安那四个节气丫头后面排? 第56章 梦中的地方 纪婆子没有跟上清明。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雄壮的男人,用着格外灵活的身手,一路往山坡上滑着上行。 再往上,因为视线的死角。 纪婆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转身,气的对着杜鹃连打带踹, “我没拦住人,是我年纪大了,你呢?” “你个死东西,你怎么也没把人给拦住?” 纪婆子气的只差要吐血,那是一万两银子啊。 她连话都没跟那个男人说,就连问问她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都没问到。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被抢走了。 杜鹃被打的连连往后退。 她本就在家里,被心情不好的纪婆子打了一顿狠的。 来这里的时候,杜鹃都有些晃晃悠悠的了。 现在没有被打几下,杜鹃人就倒在了地上。 纪婆子的拳头和脚落在她的身上,让杜鹃忍不住突然想笑。 当初纪大管家一家人虽然恼恨她生了个女儿,阻碍了纪有德的青云路。 但也很少对她动手。 毕竟杜鹃能从纪长安那里要到银子。 可是现在,纪婆子知道杜鹃不行了,她已经失去了纪长安的信任,再从纪长安那里要不到好处了。 所以纪婆子对着杜鹃充满了暴虐。 她恨不得把杜鹃打死。 不,不能打死,打死了杜鹃,她家里就少了个能伺候老爷的人。 还有,杜鹃到底是从小伺候纪长安长大的丫头。 她只是暂时从纪长安那里要不到银子而已。 可是谁说就一辈子都要不到银子了? 纪长安那个人心善也容易心软。 她现在不搭理杜鹃,没准儿杜鹃求一求,哭一哭,又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纪长安又会不断的给杜鹃银子了。 只要纪长安多给杜鹃几次银子,今日典当宅子的钱就能凑回来。 那宅子的地契,就又能从当铺拿回来了。 纪婆子收回了手,把杜鹃打得披头散发后,撇下杜鹃就独自回了帝都城。 刚一进家门,纪有德的小妾冲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凉透了的婴儿, “啊啊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子死了,啊!” “他死了,他为什么死了?!” 小妾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说,她儿子只是积食吗? 为什么今天早上再看,她的儿子就死了? 小妾崩溃的看着纪婆子,她愤恨的问, “那个神医呢?啊?他去哪里了?” 纪婆子原本就因为儿子被绑架,她又刚刚丢了一万两银子,心里头恼火的很。 结果一回来,孙子又死了。 一时间,纪婆子承受不住,眼皮一翻,就往后倒, “天爷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等杜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家里已经变得鸡飞狗跳了。 她忍不住冷笑。 小妾生的那个儿子,已经被饿的皮包骨了。 一个刚出生才多久的婴儿,吃什么能积食? 这孩子明显就是被饿死的。 当时那个三崔子,根本就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孩子。 因为别人都说三崔子是个神医。 所以神医有神医的傲气。 婆子和小妾都盲目的相信三崔子这个神医。 没有任何人觉得,三崔子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孩子,便直言孩子是积食。 这是一种武断与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 也没有再请第二个大夫给这个婴儿看过。 杜鹃心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当时也觉得三崔子这样的神医,诊断不会有任何的失误。 现在好了,小妾和纪有德生的那个孽种被饿死了。 杜鹃心中莫名的高兴。 但很快,杜鹃又笑不出来了。 在她和纪婆子回来没有多久。 绑匪又来了信。 这次他们要两万两银子,随信而来的,便是纪有德的一根手指。 反正纪有德的手指多,一次给纪大管家家里剁一根就好了。 纪婆子幽幽的醒过来,还来不及为孙子悲痛。 又收到了绑匪的信。 她悲怆的大哭。 后宅里,小妾也在哭。 大管家的家里,就跟漏了风的麻袋一样,这日子都过得稀碎不堪。 最后还是在病床上哀嚎的纪大管家做主,典当了家里的田产,凑了两万两银子,让纪婆子去指定的地点赎人。 不把儿子捞回来,他们家这次就要绝后。 所以无论如何舍不得银子,都得把人弄回来才行。 而且这么多年,虽然纪有德花钱花得厉害,但纪大管家也积攒了下来大量的固定资产。 他们家祖上,就从历代纪家的家主手里,得到了不少的田产和庄子。 这些东西拢共卖掉,都不止一两万银子。 更别提纪大管家的家里,那些女眷身上穿的戴的。 都是一笔笔不小的银子。 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孙子没了,把纪有德弄回来,好歹给他们家留个后。 剩下的东西,都可以从纪家父女俩那里弄回来的。 不得不说,纪大管家还是大气。 纪婆子擦干了眼泪,又开始往当铺里跑。 她刚走出门没多久,就有人大声的喊, “老夫人,不好了,几个姨娘上吐下泻的,好像吃坏了肚子。” 这几个所谓姨娘,都是纪大管家的妾。 没错,她们是纪大管家的妾。 纪大管家就是这么的豪横,自己虽然是纪府的奴才,但他这个奴才,可是个很有钱的奴才。 所以他养得起妾。 纪婆子狠狠的回头骂, “不知道我们家现在事儿多吗?上吐下泻就抓几副药吃。” “少来烦老娘。” 她匆匆的出门,压根儿不管那几个姨娘的死活。 “真是中了邪。”纪婆子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往当铺去。 他们家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都说祸不单行。 可是这也太倒霉了。 算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能把自己的儿子弄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庄子上的纪长安,坐着马车在山中转了一日,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庄园里去。 她暂时还没想好,要将手里的一万两银子用来做什么。 只拿着银票,一边走,一边逗着腰肢上盘着的蛇君, “现在我的手里有这么多现银子,蛇君,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也不知道有灵性的蛇,都吃什么? 蛇君应该是不吃老鼠的。 但是从纪大管家的手里要回了那么多的银子,纪长安高兴。 就想要给自己的蛇君买点儿好的。 蛇头趴在纪长安锁骨上的黑玉赫,懒洋洋的撩起眼皮。 它伸出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锁骨窝。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它什么都不缺,只缺她。 所以她不必买什么给它,将自己给了它就是最好的。 黑玉赫伸出獠牙,轻咬着纪长安的锁骨,一路往下。 正走在路上的纪长安,脸颊红了红。 她的衣衫里,黑玉赫动来动去的,为她燥热的肌肤带来一丝凉意。 她深吸口气,正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却发现周围的风景,让她看起来极为熟悉。 如果再在这片空地上种上桃花树,推掉原来的庄园。 这里不就是梦中一直出现的那片桃花林吗? 纪长安顿时如坠冰窟。 她双手松开了腰上黑玉赫的蛇身,原地转了一圈。 这座庄子......就是她梦中被那个男人轻薄的地方。 纪长安不记得这座庄园,是什么时候建的了。 她出生的时候,这座庄园就存在了,据说是她祖上建立的。 以前的纪家并不住在帝都城里。 是祖上发家了之后,才搬到帝都城里面去的。 纪长安突然想起来,这座庄子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是纪家祖上住的地方。 梦里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在纪家祖上住过的地方,轻薄她? 纪长安顿时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大小姐!” 远处冲来一个婆子,她气呼呼的站在纪长安的面前,也未行礼,甚至还有种盛气凌人的质问感, “大小姐,你也太不懂规矩了。” 婆子脸上还有不少青紫,额头上有个很大的包。 甚至露出衣袖的手腕上,都是红红绿绿的。 看样子,之前被赤衣、青衣和黄衣打的不轻。 “大小姐,你不知道夫人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兰花吗?” “你居然让你的丫头,把这些兰花都拔掉了,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斥责你不孝!” “我现在就要出去,告诉死去的夫人,让夫人在天之灵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倚老卖老。 根本就没把纪长安放在眼里。 纪长安稳了稳心神,站在原地清冷平淡的说, “行啊,你出去告诉她,就说我拔了她的兰花。” 那个婆子估计没有料到,她好不容易从赤衣和黄衣的看守下跑出来。 纪长安居然能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她指着纪长安的鼻子, “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呸,小贱种,居然敢拔主子的花! 看主子知道后,怎么惩罚这个满身铜臭的小贱种。 婆子从没看得起纪长安过。 因为婆子知道,在主子的心目中,纪长安只是纪淮的贱种。 主子根本就不喜欢纪长安。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婆子转身就往园子外面走。 纪长安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她理了理衣袖,手指抚摸着黑玉赫凉凉的蛇鳞。 “青衣,知道该怎么做?” 站在纪长安身后的青衣,把拳头捏的咔咔响。 婆子的手刚触到园子的门栓。 就被身后游来的青衣一把薅住了头发,往墙上猛砸, 纪长安的声音飘渺响起, “别打死了,来人, 将米婆子叫过来,将这庄子上的人都卖了。” “卖到南边的水域,卖得越远越好。” 第57章 是为夫的私心,想长长久久的拥有夫人 纪长安这次来这座庄子上。 一半是为了欣赏纪大管家一家人的狼狈,拿走赎金。 另一半其实就是为了,把这座庄子上的人全都卖了。 这座庄子上,绝大多数都是那个女人的人。 剩下的零星几个人,或许不是那个女人的心腹,但多少也知道,这座庄子名义上是纪家的产业。 实际控制人,是别人。 都不是什么忠心可靠的人。 纪长安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 未来的某一天,当她积攒到了一定的力量,一定会与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的心上人,来个不死不休。 他们是皇室,民根本斗不过官。 更何况纪家还是最低等的商户之家。 这些固定的庄子、铺子、田产之类,只要上头一句话。 说易主就能易主。 还不如全部都卖了,换成现银。 纪长安再用这些银子,养几个跟青衣、清明身手一样好的死侍。 鱼死网破的时候,纪长安就算败了,也能撕掉那个女人的一层皮。 前后两辈子,没人让她和阿爹好过。 那就谁都别好过。 一起杀他个天昏地暗好了。 主意打定,纪长安眼神漠然的,看着门边的婆子,被青衣打的头破血流。 她缓缓的走上前,单手背负在身后,弯腰看着地上抽搐的婆子, “啧啧。” “拿着我纪家每月发给你的月银,心里头效忠的却是别人,你这差事当得可真好。” 地上满脸都是血的婆子,浑身抽抽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只是看着纪长安衣襟处,冒出来一条三角形的黑色蛇头。 她的眼中闪动着恐惧的光。 纪长安没有给她说任何话的机会,她欣赏了一会儿这婆子脸上的恐惧。 便带着黑玉赫回了自己的屋子。 田叔在园子外面徘徊了一整天。 他从带着纪长安来到这座庄园开始起,就没有进过园子。 所以田叔有心,想要在园子外面等里头的婆子出来。 白天没有蛇,但是里头的婆子也一个都没有出来。 不知道园子里头的那些婆子,一个个的都在忙什么? 田叔狠狠的想,定是在园子里头偷懒耍滑,吃酒赌上钱了。 还是得尽快的想办法,与园子里头的人联系上。 田叔的手里没有信鸽,主子养在纪府里头的那些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只只的减少。 最后一只信鸽都不见了。 他想要联络主子,得拐弯抹角的,通过很多人才能够联络上主子。 就比如现在,田叔就算是弄清楚了,纪长安来到这座庄子上的目的。 他还得回到帝都城里,找关系给主子送信,汇报纪长安的一举一动。 见到赤衣从园子里头开门出来,田叔立即脸上带着笑走上前去, “赤衣姑娘,大小姐可是要用车?” 赤衣上下打量一眼田叔,一言不发的关上了园子的门,去找那几个婆子的家里人。 纪长安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庄子里的人带走任何东西。 她要将这庄子上的人,一个不剩的卖掉,就得一家一家的卖。 所以先将这几个婆子的家人,叫到园子里头去。 然后直接捆起来,一家人一家人的送上马车,让清明送到米婆子那里去。 山中地广人稀,庄子上总共也没有几户人家。 只要这个田叔不知道园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纪长安就算是一家一家的,把所有的人都卖光了,都引不起多大的动静来。 田叔见赤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嘴里骂了一声。 自从纪长安身边的丫头,都被纪长安清空了之后,田叔就再也不知道纪长安的一举一动,以及所思所想了。 他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暗了。 这座庄子建得很大。 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蛇,在围墙上爬来爬去的话。 田叔就可以翻墙跳到园子里面去,看一看纪长安究竟在这园子里头做什么。 总归是应该是能找出一点线索来的。 如果田叔不亲眼看一看的话,他总是不安心。 总觉得最近的纪长安,没有以前那么好掌控了。 入了夜,田叔按耐着在围墙边上转了一圈。 今天晚上没有那天那么多的蛇,田叔松了一口气。 若还像那天晚上那样,围墙上爬满了蛇。 田叔一定得向主子汇报,让主子请个道士来,给这园子驱驱邪。 那样爬满蛇的景象,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与邪门儿了。 田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园子里没有丫头,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四个丫头都回房休息了。 赤衣、青衣和黄衣三个丫头,则不知去了哪里。 田叔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越转越觉得奇怪。 白日里,纪长安叫了那么多的人进园子。 可现在园子里人气很少。 一切都静得很诡异。 纪长安的房中,她躺在床上,微微的屈着白嫩的膝。 黑玉赫缠在她的身上,黑色的蛇尾被纪长安夹住。 它的蛇身变大了一些。 上半身蜿蜒着,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躺在绣枕上的纪长安。 “嘶嘶!” 黑玉赫吐出了它的蛇信子,分叉的信子落在纪长安的唇上。 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纪长安,微微的张开红唇。 从黑玉赫的蛇嘴里,便吐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圆珠子。 那枚圆珠子落在纪长安的唇里。 她还来不及思考蛇君给她吃的是什么。 那枚圆圆的圆珠子,便顺着她的喉管往下滑。 落到了她的肚子里。 “蛇君……” 纪长安紧紧的闭着眼睛,秀气又精致的眉头拧着。 她扭了一下腰身,黑色的蛇身,在她的腰上缠了两个圈。 那枚圆珠子带着一种冰凉的气息,让纪长安浑身开始疼痛。 起初这样的疼痛,并没有引起纪长安的注意。 但是很快纪长安就疼的眼眶泛红。 双手抱住黑玉赫的蛇身,泛红的脸颊贴在黑玉赫坚硬的蛇鳞上, “蛇君,好痛。” 纪长安渐渐觉得,浑身好像被碾碎了骨头那般。 她似乎被人正在暴打,并且一点点的将她的筋骨碾成粉末。 纪长安根本就受不住这样的疼痛。 她的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被泪水和一种类似于血一般的东西充斥着。 缠在她身上的黑玉赫,紧紧的将纪长安的身子绞着。 纪长安疼到了极致,似乎听到梦中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的哄她,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乖,夫人乖乖,夫君疼你。” 夫人只是肉体凡胎,要给夫人洗筋伐髓。 这种痛苦的过程是必须得经历的。 否则夫人怎能与他结合? 又怎能与他同生共死,享无尽绵长的寿命? 纪长安枕在粗大的蛇身上摇头, “好痛,我不想忍,好痛啊……” 这种痛苦,是纪长安从来都没有尝过的。 她上辈子被闻喜下了好几次慢性毒药,又被三崔子这个庸医胡乱的整治一通。 身子一度痛苦到了极致,但那样的疼痛都没有现在这么的痛。 纪长安雪嫩的肌肤上,渗出了一颗颗的血珠。 这血珠之中混合着许多骨头的碎末。 还有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杂质。 纪长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只知道非常的痛,痛到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附近,田叔一路往纪长安的屋子摸过来。 他刚刚踏入纪长安屋外的那片林子里,就被从树上掉下来的赤衣和青衣拦住了去路。 青衣满脸的气愤,双手叉腰, “你好大的胆子,大小姐今天晚上不能够被打扰,你不知道吗?” 哦,这个田叔不是他们的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晚上君上与大小姐要办天大的正事。 这可是最最最最最大的事了。 谁要打扰君上给大小姐洗筋伐髓,谁就是找死! 那四个节气丫头,一早就被赤衣、青衣和黄衣打晕,送回了房里。 反倒是这个田叔,居然胆大包天到,靠近大小姐洗筋伐髓之地。 田叔往后退了两步,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恐惧感。 他不敢再往前进,只是冲着扑过来的青衣笑了一声,掉头就往院子外面跑。 青衣、赤衣和黄衣三人也没有办法去追。 现在给大小姐护法是最紧要的事。 大小姐的房中响起了惨叫声。 纪长安疼的撕心裂肺。 她在意识朦胧之中,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纪长安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脸颊两侧都是血水,那些血水将发丝黏在她脸颊边,让她的面色更加苍白如纸。 男人将她横抱起身,送到了屋子后面的地热水中。 在水里,男人让纪长安坐在他的腿上。 他低头,微凉的唇,贴在纪长安的唇上。 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将纪长安体内的那一颗圆珠子吸了出来。 纪长安第一次主动的,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的身子还在发抖,脸颊苍白的流着泪水, “好疼……” 男人心疼的亲吻着她眼角的泪, “夫人受苦了。” 他其实已经将夫人身上的疼痛,转嫁了一大半在他身上。 若是可以,男人想要替夫人承受所有的疼痛。 然而洗筋伐髓,不可能将自身的疼痛,完全的转嫁给他人。 天道不会允许。 没人能那么轻轻松松的,就跨越寿命与体质的限制。 也不可能一次洗筋伐髓,就能与天地同寿。 但即使是一小部分的疼,也能让身子孱弱的夫人疼成这样。 “是为夫的私心,想要长长久久的拥有夫人。” “为夫不好。” “等夫人醒了后,本君立誓,可任由夫人打骂!” 第58章 等那个人再来,你就狠狠的咬他一口好不好? 纪长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她疼痛成了那个鬼样子,对周围的感知本来就很模糊。 想起浑身的疼痛,纪长安忍不住在被子里缩了缩。 这一缩, 才发现自己又是一丝不挂。 纪长安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摸了摸缠在她身上的蛇君, “你一直守护着我,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给我脱的衣服?” “嘶嘶。” 黑玉赫原本闭着眼睛,正缠在纪长安的身上睡觉。 听闻她这样问,黑玉赫的蛇身,便将纪长安的身子一绞。 巨大的绞力,把纪长安蜷缩成了一团的身子,放平在了床上。 黑玉赫微微的抬起三角形的蛇头,它的蛇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纪长安对于昨晚的记忆,有一种断片儿式的零碎感。 她甚至想不起来,昨天晚上黑玉赫的身子是不是又变大了? 只记得黑玉赫似乎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此时,纪长安平躺在床上,身上的锦被下滑,露出了她雪嫩精致的肩头。 她红着脸,看着上方竖起了蛇脑袋,盯着她吐蛇信子的黑玉赫, “好嘛,蛇君,你若是不知道是谁脱了我的衣服,那等那个人再来脱我的衣服,你就狠狠的咬他一口好不好?” “嘶嘶!” 回应纪长安的,是黑玉赫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它的蛇头往下,蹭动着纪长安的脸颊。 刮擦着她的脸颊。 纪长安闭上了眼睛,也偏头微微的蹭动着黑玉赫。 莫名的亲昵,仿佛在春光里,互相纠缠,盘动的两条蛇。 一直等纪长安和蛇君腻歪了一会儿,起床。 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很明显的不一样。 原先纪长安的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那般。 可是今日这层云雾变淡了一些。 她有一种格外的神清气爽之感。 甚至觉得以她现在的体能状态,就是绕着这个庄子走上两个圈都不成问题。 纪长安将这归咎于,自己最近吃的好睡得好。 因为从纪大管家那里拿回了一万两银子,所以她心情也好的缘故。 她穿着黑色的,绣着繁复图腾纹路的衣裙,走出了自己的寝房。 纪长安已经懒得纠结自己身上的穿着了。 她也有注意到身上的衣裳,每一天都不一样。 甚至越来越华贵 。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梦里的那个男人,都能够让她每天早上不着片缕的从床上醒来。 他不知不觉地换走了她的所有衣裳,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屋外的三个丫头,赤衣、黄衣和青衣,正没什么形状的挂在附近的三棵树上。 见到大小姐从屋子里头出来,三个丫头懒洋洋的从树上滑下来。 没有什么正行的向纪长安请安, “见过大小姐!” 纪长安瞧着三个丫头的姿态,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 “立春那几个呢?” 青衣指了指下人睡的房间,“在那里面。” 纪长安吩咐道: “把她们四个叫出来。” 又问道:“昨晚上可有出现什么异样?” 青衣立即双手叉腰,叭叭叭的告田叔的状。 她说昨天晚上,田叔居然翻过了园子的墙,打算来偷窥大小姐。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精致的眉头。 她的容颜比起昨日来又迭丽了一分, “青衣,你还有多少个身手好的同乡?” “全都叫过来,我一个月给你们十两银子。” 这些身手好,又能够对纪长安保持忠心的下人,纪长安有多少要多少。 她不吝啬给下人发银子。 十两银子的月银,养着这些身手好的下人,纪长安将来总会派上用场的。 至于那个田叔。 纪长安暂时没准备动他。 她要先把纪大管家这么多年,从纪家拿走的银子,和各种庄子、铺子、田产要回来。 然后再和闻夜松把婚事给退了。 解决了这两件事,纪长安的手里才会有大把的银钱。 虽然纪家很有钱,纪长安手里的现银也不少。 可是相比较纪长安接下来要做的事,要养的人手来说。 纪长安手里的银子还是少了点 。 别看她的手里,现在能动用的有几万两银子之多。 可是真要拉上一支队伍,跟那个女人来个鱼死网破。 纪长安手里的这几万两银子,连给清明他们的家属赡养费都不够。 她要做的事,可是跟造反差不多了。 现在纪家账上的银子,都有那个女人的人监控着。 那个女人在纪家父女看不见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的偷纪家的钱。 纪长安要动纪家的钱,一定会被那个女人发现。 卖一点那个女人献给太后的兰花,这种事情无伤大雅。 顶多把那个女人气一气,找点什么事情恶心恶心她。 但是如果大批量的动纪家账上的银子,就一定会打草惊蛇。 纪长安还是得想个办法,先脱离那个女人的监视,把纪家管账钱的人都换一遍。 至于怎么换人,纪长安还是得用银子去砸。 站在纪长安面前的青衣,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她拍着胸脯, “大小姐,奴婢的同乡全都不要月银。” “您给奴婢及同乡们,一个月发十两银子的月银,还不如一个月给咱们十个鸡蛋。” 原本纪长安的内心还有一些沉重。 觉得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一听青衣这样说,纪长安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忍不住问青衣, “你知道一个月十两银子,能换多少个鸡蛋吗?” 她素来就知道青衣傻憨憨的。 但没想到青衣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十分老实的摇头。 并不知道。 青衣身后站着的赤衣和黄衣,也是同样不知道,她们根本算不明白。 纪长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一开始觉得青衣这个丫头奇奇怪怪的。 所以并不怎么亲近青衣。 后来纪长安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捅她的刀。 纪长安走投无路了,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傻乎乎的青衣,还没有背叛她。 纪长安这才慢慢地与青衣亲近起来。 她曾经教过青衣写字算账。 但是青衣怎么都学不会。 让青衣拿笔杆子,拨弄算盘,还不如让青衣提着拳头出去打架。 赤衣与黄衣皆是如此。 彩虹丫头们,似乎天生不善于动脑。 若是有空闲的时间,她们宁愿挂在树上睡觉,也不愿意拿笔学习。 “好了,算不明白就不要算了,喜欢吃鸡蛋的话,一个月给你们三百个鸡蛋。” 纪长安叹了口气。 见青衣、赤衣和黄衣三人的眼睛瞬间发亮。 好像纪长安承诺了她们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一个月有三百个鸡蛋……那她们岂不是一天能吃到很多个鸡蛋了? 若是给大小姐办的差事,能办得好的话,还有额外的鸡蛋赏赐。 所以这一天能吃上多少个鸡蛋? 算一算。 哎呀,算不明白,总之很多! “今日纪婆子会送两万两银子来,让清明去取。” 大小姐的吩咐下来。 她今天不打算走远了,她要留在庄园里,把昨天没有卖光的那一些庄户人家,今日一次性的卖掉。 “交代清明,千万不要暴露自己,钱要取回来,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纪长安处理这事情。 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比起以往来转动的更快,想得更明白。 还是住在这山中钟灵毓秀之地,对她的身子更好。 自从住到了山里来,空气清新了不少。 纪长安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第59章 青衣,给我打! 白天的时候。 赤衣和黄衣两人继续去庄子上,把那一些昨天没有卖掉的庄户人,一家一家的叫进园子里。 纪长安决定带着蛇君在园子附近走一走。 她刚刚走出庄园的门,便看到远处的田叔走了过来,正直盯着她看。 纪长安眼中带着一丝不喜。 或许是她身上的衣裳越穿越华贵的原因。 纪长安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气质,被这些衣裳以及珍贵的钗环首饰衬托着。 与以前相比,她是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善。 但也不至于让一个一直谨慎的车夫,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吧。 纪长安的身子一偏,青衣便站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她很凶的冲田叔张了张嘴,露出了她的牙齿。 似乎又觉得她现在这个形态,不足以吓到眼前的这个男人。 青衣冲田叔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手指骨,捏的咔嚓咔嚓做响。 田叔的目光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纪长安心中有一些惋惜。 同样是主子的女儿,小主子只比纪长安的年纪大了一岁。 小主子一直都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但是无论小主子的身份多么的珍贵。 在姿色上,却始终比不上纪长安这个商户的女儿。 如果纪长安不是纪淮的女儿,以她的容颜,她定然会是皇族之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明珠。 想到纪长安的身份,田叔垂下的眼眸之中又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将张牙舞爪的青衣放在心上,只表面上恭敬的问, “大小姐,您可是要出门用车?” 纪长安冷嗤了一声,“青衣,给我打!” 青衣上前一步,一个勾拳自下而上,对着田叔的下巴就是一拳头。 田叔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诧异的看着青衣,后知后觉的才疼了起来, “你!” 没有等田叔把话说完,青衣又是一拳头打在田叔的脸上。 又把他打得往后一个踉跄,甚至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血里还带着一颗被打掉的牙。 这个时候田叔才发现,一直被他被瞧不起的青衣,原来力气这么大。 这个丫头是习过武吗? 这才十四岁的丫头,居然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在到纪家当车夫,监视纪家父女之前。 田叔也是在军中习过多年武的人。 到底是青衣厉害一些,还是田叔多年没有上战场,所以他的身手退化了? 还不等田叔想明白,青衣又是连着几拳。 咚咚咚咚。 把田叔一路打倒在地上。 田叔想要反抗。 但是他的眼角,却看到冷冷站在原地的纪长安,他又忍耐了下来。 不能再继续惹纪长安了。 现在这个纪长安给田叔的感觉很不好对付。 “好了,青衣,住手!” 纪长安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抚摸着腕上黑玉赫的蛇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吐了一口血的田叔, “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以后要搞搞清楚。” “我人在园子里,没有我的吩咐,你就不能够进园子半步。” “虽然我是商户之女,可你只是我家的一个车夫。” “给你脸面你就是个人,不给你脸面,你就是最低贱的奴。” 田叔将头低着,嘴角还在滴血。 他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怒意,与被羞辱之感。 撑在地上的手,狠狠的摁进了泥土里。 可纪长安还嫌不够,下一瞬,纪长安穿着黑色的绣鞋上前。 绣鞋上一颗硕大的东珠,价值千两白银。 她的脚踩在田叔的手指头上。 只听纪长安在田叔的头顶上说, “我家能够买了你,自然也能够卖了你。”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便是商户女,也是要名声的。” “你若再做出昨晚那等事,休怪我不念旧情。” 这个田叔之所以会一直留在纪府,给纪淮和纪长安做车夫。 就是因为当年那个女人说,田叔是她小时候的邻居。 后来上了战场,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伍回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做。 那个女人让纪淮收留了田叔。 就在家里赶个车,做个车夫之用。 纪淮念旧,将人一直用到如今。 地上的田叔气得心口直起伏。 可是他现在也只能够憋着。 的确如纪长安所说,他得留在纪家,他的卖身契在纪淮的手里。 昨天晚上他翻了园子的墙,被纪长安的丫头抓了个现行。 这件事情如果捅到纪淮的那里,无论纪淮对纪夫人多么情深义重。 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闺誉受损。 所以田叔只能够忍耐。 任由纪长安羞辱他,他气得浑身发慌。 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等纪长安挪开了踩着他手指的脚,走远之后。 田叔“哇”一声,气吐出了一口血。 当年在战场上,他是何等的恣意。 若不是为了主子,他如今只怕也做到了将军这个地位。 而不是在这里,给纪家这对商户父女赶车。 怄人,非常的怄人。 地上的田叔没有注意到,就在长安转身离去时。 她的衣襟中,黑玉赫探出了蛇头,轻轻地吐着鲜红色的蛇信子。 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一条身上有着银环的蛇,从旁边的草丛中迅速的游过来。 带着被君上召唤的欢快。 田叔刚刚要起身,那条银环蛇突然窜出来咬了田叔一口。 顿时田叔“啊”的惨叫一声。 他甩开了咬他的银环蛇。 再看去时,那条银环蛇已经极速地窜入了草丛之中,不见的踪影。 咬了人,溜溜溜。 银环蛇是有毒的。 田叔赶紧的将伤口凑到自己的唇边,把伤口里的毒液吸了出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田叔的意识模糊,他意识到蛇毒并没有清干净。 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奔去。 为主子办了这么多年的事,田叔不是没有一点保命的东西在手上。 更何况田叔从军多年,处理蛇毒,他也是有办法的。 纪长安对此一无所知,心情很好的离开。 等她带着青衣,在园子的周围游山玩水了一整天后。 纪长安还是精力无限。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和青衣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米婆子已经按照纪长安的吩咐,等在了院子里头 现在田叔被蛇咬了一口,正躺在被子里头忽冷忽热的,与蛇毒对抗着。 米婆子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园子里了。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昨天她才从这个园子里,拉了一车又一车的人走。 今日一阵浑浑噩噩过后,米婆子又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究竟是快还是慢。 而紧跟在米婆子身后,上门的居然是闻夜松一家人。 第60章 纪长安管不着 闻母在来的路上是一肚子的火。 她坐在马车里面,他们家的马车,跟着米婆子的马车进入了庄园。 “这是个什么破地方?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住!” 闻母的嘴里说着嫌弃的话。 她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在进入帝都城之前,闻家人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住的也是这样的乡野之地。 要不是因为有了纪家的收留,又纪淮给了闻家人一处宅子。 还有每个月的几百两银子。 闻家人只怕连这样的庄园都住不起。 闻母的嘴里还在抱怨着, “这个纪长安果然是个商户女,和官家的女子比起来,就是这么的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官家女子,哪里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就是看都不会往这种地方多看一眼。 马车之中的闻夜松,微微的抬眸看了一眼闻母。 他知道闻母打心眼里,很是看不起纪长安。 毕竟“纪夫人”其实生了两个女儿,另一个女儿比纪长安养的可尊贵多了。 那才是真正的,配称的上是“贵女”的女子。 纪长安那算是什么高门贵女? 说的好听一点,她家的门槛是高了一点。 说的难听一点,也只不过是有一点钱,实际上还是一个最低贱的商户之女罢了。 但是闻母也只敢偷偷的在心里面想一想,现在他的儿子还没有娶纪长安。 纪家又有了退婚的想法。 闻母更加不敢将自己对纪长安的嫌弃,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 马车中的闻母,充满了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一表人才,是他们那个村最有才华的读书人。 他如果能够娶了“纪夫人”的另一个女儿…… 不,这种事闻母提都不敢提。 她只能够借着嫌弃纪长安的那一些话语,来表达内心的不甘心。 “纪夫人”让她玉树临风的儿子娶纪长安,可真是委屈了闻夜松。 闻夜松没有反驳母亲的话。 到这庄子上来一趟,闻夜松的心里也很不舒服。 有这个时间的话,他还不如在家中多看几页书。 准备准备即将到来的,帝都城诗会。 这一次他准备了几首诗,一定会在帝都城诗会上惊艳四座。 可就是因为,“纪夫人”收到了纪府细作的确切消息,纪淮的确有要退婚的想法。 再加上闻欢和闻喜当街叫闻夜松“阿爹”一事。 纪夫人派人吩咐闻家的人,跟着纪长安一同去庄子上。 她让闻夜松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尽快的,和纪长安把婚期定下来。 所以闻家的人这才在临近帝都城诗会时,从帝都城出来。 说话之间,闻家的马车就进了园子。 添香坐在马车前面,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从马车上下来,去扶闻母下车。 一个将自己伪装成了大户人家老太太的庄户人,现在却事事讲究规矩。 就是下个马车而已,也要丫头扶着! 添香心中是恼怒,这个闻母还真是难伺候的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伺候过这么刁钻的人。 不过想一想纪长安与她的计划,添香又按捺了下来。 马上过不了几天,添香就再也不用干这种伺候人的活了。 她会成为闻夜松的夫人。 哪怕是一个侧室。 她也是第一个,有着正式名分的闻夜松的女人。 “长安去哪里了?” 闻母从马车上一下来,就摆着大户人家老太太的谱,斜着眼睛看米婆子。 米婆子转身,上下打量了闻母一眼。 见闻母的穿着不俗,米婆子正要说话。 可是她的眼睛落在了添香的脸上,顿时冷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逃跑的奴婢。” 当初纪长安把添香交给她,让她带出帝都城卖了。 结果添香趁机跑回了帝都城。 这可是米婆子从业生涯的一大败笔。 她做人牙子这一行当,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 也从来不做那种昧着良心赚钱的买卖。 从她手里卖出去的人,大多数对她都是充满了感激的。 他们寻找了一个好的去处后,往后再见着了米婆子,都会对米婆子好言好语的。 米婆子尽自己的所有努力,为穷苦人家寻一个好的出路。 光是这一点,她自问与别的人牙子不同。 就是一个添香,仿佛米婆子要把她带进火坑一般。 米婆子其实都已经给添香找好了人家。 在乡里有一个手头富裕的富员外。 虽然比不得帝都城里的纪家,可是那个富员外,要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正头娘子。 他们家的人品都还不错,对于这个儿媳妇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会写字,在大户人家待过的,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且相貌周正的就行。 米婆子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添香嫁入了这个员外家里,她一辈子都会不愁吃穿。 还有人伺候着,有身份有地位。 将来等员外夫妻俩过世,她便是当家主母。 可是米婆子将这话说给添香听,添香却吐了她一脸的唾沫。 添香把米婆子骂了一路。 米婆子看添香这么恨她,还费尽了心思的逃跑。 她以为添香会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好出路。 结果这个叫添香的蠢货,现在还不是干着伺候人的丫头活。 米婆子一甩头,转身就走,都懒得搭理闻母。 而添香看到米婆子,也是一脸的愤恨神情。 只不过有闻母在,添香不好和米婆子吵起来。 “这个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闻母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指着米婆子的背影, “她居然敢无视我,她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纪长安呢,纪长安在哪里?我们家的园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无礼的人?” 正从林子里走过来的纪长安脚步一顿。 那一张秾丽的脸上,神情带着嘲讽, “纪家的园子,什么时候又变成闻家的了?” 这座园子居然有这么多人的惦记,让纪长安委实没想到。 她一个转身,都懒得出去和闻家的这几个人说话,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立春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向林子那一头的方向问, “大小姐,可要奴婢出去应付闻家母子?” “晾着吧,咱们这园子可没有多余的人手伺候他们。” 该卖的人都被纪长安卖光了,闻家母子这个时候跑到这个庄园里头来。 那他们就只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山中蚊虫又多。 这对母子要么在林子里过夜,要么在他们的马车上过夜。 纪长安可管不着。 第61章 这些臭虫,为什么老喜欢叮她的脸? 纪长安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今日与青衣在园子周围玩的十分尽兴。 这是自她上辈子之后一直都没有过的快乐。 她期待着这种好的心情,能够一直保持到明天。 所以今天晚上,最好不要让她梦到那个男人。 纪长安很快速的让自己洗漱,并且连屋后的那一座地热池都没有去。 便抱着缠在她身上的黑玉赫,上了床榻休息。 只等纪长安躺下,黑玉赫惯常在她的身上游走。 纪长安双臂往上,抓住了脑后的绣枕。 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黑玉赫带着蛇鳞黑亮的光泽,钻入了纪长安的小衣里。 原本纪长安的浑身就很燥热,有黑玉赫缠着她的身子,能让纪长安心静清凉一些。 所以这两天,纪长安也没有把总是往她小衣里头钻的黑玉赫,往外拽了。 裹在她身上的小衣松散。 黑色的衣料下面。 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蛇形在滑动。 纪长安偏了一下头,露出了洁白纤细的侧脖颈。 没过一会儿,黑玉赫便很有默契的,从她的小衣里游出来,滑上她的锁骨,咬了她的脖颈一口。 毒液落在纪长安的肌肤上。 她的眼微微的闭了闭,有一种娇懒之感。 便是气氛这样的好,静谧的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原本已经陷入了昏沉中的纪长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从床上坐起。 身上的小衣微微滑落,露出了缠绕着她的黑色蛇身。 披散着的长发,从纪长安的两颊边落下来。 发丝乌黑顺滑,显得纪长安的一张脸,愈发的精致慵懒。 她周身香气浓郁。 她的脸颊带着不同寻常的红。 又一连听到园子里,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仿佛充满了愤怒。 纪长安将散落的小衣系带,重新系回了脑后。 她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在床榻上的里衣,松松垮垮的衣衫穿在身上,更显她的羸弱。 “嘶嘶。” 黑玉赫冒出不满的声音。 夜正好,它与纪长安正在亲昵欢愉。 从哪里冒出来的吵闹? 实在不像话。 纪长安摸了摸蛇君的尾巴尖,特意用指腹安抚着黑蛇尾巴尖上,那块特殊的鳞片。 她站在寝房门口,冷声问, “何人在吵闹?” 过了一会儿,有长虫从枝头掉落的声音响起。 青衣恭敬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大小姐,是闻家那个老太婆。” 这个老太婆可真是讨厌的紧。 她不睡觉,可君上和大小姐还要歇息呢。 这么晚了还在吵吵闹闹的,要不是大小姐吩咐了,不要动那一家人。 青衣早就咬上去了。 这时候,立春匆匆忙忙的声音响起, “大小姐,闻家母子说这种地方不能住人,正到处找您呢。” 纪长安莫名笑了一声, “看吧,这好人真是做不得,他们闻家人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闯进了我栖息的园子。” “我没有派人赶他们出去,是因着我一个弱女子在此,身边带的人又不多。” “他们反倒得寸进尺了。” “那他们住不得这样的地方,是要住什么样的地方?金屋还是银屋?” 他们配吗? 匆匆找过来的闻家母子,脸上手上......但凡是他们身体衣物没有遮蔽的地方。 都被蚊虫叮出了红色的小包。 闻夜松站在屋子的外面,冲着纪长安怒斥, “我们大远的过来,纪长安,你就是这般的礼数?” 是没有人拦着他们进这座庄园。 可是也同样没有人来招待他们。 来之前,闻夜松和闻母所想的,一来就要向纪长安示好,哄着纪长安把婚期定下来的计划。 压根儿就得不到施展。 眼看着又到了晚上,闻夜松找不到一个他们的“自己”人。 就连原本一直与他们关系很好的田叔,也因为被蛇咬了,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生活都不能自理。 闻家母子只能自行找个地方歇息。 可是这园子里,除了纪长安住的那两进的屋子,其余的都是下人房。 闻家母子可是上等人,他们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住下人房? 结果还不等闻家母子发怒,各种小虫子就往他们的身上爬。 闻母和闻夜松自己都没法儿数清,他们到底被各种各样的蚊虫咬了多少下。 纪长安走出里屋,站在外屋里。 外屋没有亮灯,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 但纪长安发现她在夜晚的视觉很好。 她能将闻家母子抓耳挠腮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像两只猴儿。 她不由得想笑。 “这山中清凉,哪儿有那么多的蚊虫?” “可见你们闻家人是在欺我女子本弱,故意上门来找茬儿的。” “你们尽可放心,今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知阿爹,让阿爹定夺。” 这是纪长安的大实话。 她都来了庄子上这么几日,每日只有花草树木的清香为伴。 何曾被蚊虫叮咬过? 怎么蚊虫就只叮咬闻家母子,而不叮咬纪长安? 定然是闻家母子找借口,深更半夜上门来欺辱纪长安的。 不过还好,纪长安既然敢带着丫头出门。 她定然有所依仗。 这一回,她不怕闻家母子作妖,就怕他们不作妖。 闻夜松气的浑身发抖,他往前两步,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深吸口气,还是好声好气的说, “长安,我与阿娘也是担心你,怕你一个弱女子在这庄子里有什么意外。” “青衣。” 纪长安轻轻一声。 青衣就挡在闻夜松的面前。 没让闻夜松再上前。 “有劳你们的关心,不过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还是出园子,另寻住处吧。” “我这里不方便。” 话音刚落,纪长安也没打算让闻家母子有反应的时间。 “赤衣、黄衣,把他们叉出去。” 赤衣和黄衣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一人扛一个在肩上,直接丢出了园子的门。 闻母和闻夜松两人,气的浑身发抖。 蚊子和不知名的飞虫,在他们周身嗡嗡嗡的。 闻母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也不知道打到了蚊子没,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夜松,这种女人凭什么嫁给你?就是给你做妾都不配。” 说话间,她又连着打了自己的脸好几下。 啪啪啪,十分用力。 这些臭虫,怎么老喜欢叮她的脸? 第62章 他以前就想先得到她 大半夜的,在种满了花草与果树的庄子里。 闻母和闻夜松差点儿把园子的门拍烂。 他们甚至还高喊着,出言威胁纪长安。 如果纪长安不给他们开门,并且派丫头伺候他们的话。 他们就要...... 就要什么呢? 闻母和闻夜松现在都不敢说出要“退婚”这两个字。 以前敢说,是因为以前他们笃定了,纪淮深爱着“死去”的纪夫人。 所以不管是纪淮也好,纪长安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退婚。 以前的闻家人是站在高处,摆着一副姿态。 等着纪家的人上门来巴结他们。 求着要他们履行婚约。 只要他们闻家的人,露出哪怕一点点不满意。 甚至对这门婚事有犹豫的神色。 纪淮就会给他们大把的好处。 他们掐准了纪淮对“纪夫人”的感情,纪淮不想让深爱的妻子失望。 所以闻家的人,可以拿捏纪家父女二人。 可是现在,闻母与闻夜松都知道,纪淮动了心思要与闻家退婚。 埋伏在纪家的细作,也送了消息给“纪夫人”。 证实了这一点。 纪淮有退婚的想法。 钟媒婆也证实了,纪长安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她不反对也不伤心。 一切只纪淮做主。 所以,如果闻家的人这个时候主动的说出退婚。 并且拿着退婚这件事拿捏纪家父女的话。 没准这门婚事,就真的会被退了。 那到时候闻家的人该如何向那一位交代? 更何况以闻家现在的资产实力来说,能够娶到纪长安,他们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 至少纪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 纪淮又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 将来纪家的钱,就是他们闻家的钱。 入赘这种事只是说的是难听,将来闻夜松娶了纪长安之后。 他们俩有了孩子。 这孩子是姓纪还是姓闻?还不是闻夜松一句话嘛。 纪长安一个做妻子的,也只能够听丈夫的安排。 她嫁了人,还能让她反了天去吗? 所以还是得先把纪长安哄得成了婚。 想到这里,闻家母子一声不吭。 他们气的只能拿着园子的门撒气。 可是这庄园里头的门户,都是实打实的牢。 防的就是野地里,一些牛鬼蛇神的来闹,庄园的围墙都堆的比城里的要高。 闻家母子进不去园子。 他们的马车还留在园子里头。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总不能在这门外席地而眠吧。 单不说这样的事,已经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地位。 这么多的蚊虫要没法儿睡。 尤其是闻母,被好水好米的养了五年,她受不了一点脏乱。 “纪长安,你到底还有没有孝道?” 闻夜松踹着园子的门,恼怒的大吼 “看着你的婆母受苦,你就能心安理得待在屋子里了?” “你这样不懂事,我,我......”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拿捏纪长安了。 纪长安从以前起,就与他不亲近。 她不会因为他开口说不理她,或者生她的气,而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一门之隔的添香,心中着急。 大半夜的她又困又累,但是门已经被上了锁。 除非添香爬墙头出去。 那么高的墙,她根本爬不了。 最后添香只能怀着对纪长安的怨怼,上了闻家的马车将就一夜。 都是闻公子的女人,她不明白纪长安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这也好,无论添香与纪长安现在如何合作。 将来纪长安嫁给了闻夜松,她与添香终究还是对手关系。 现在纪长安这么对闻家母子,正合添香的意。 闻家母子会一直记得纪长安今日是如何的不懂事。 将来这件事就是一个疙瘩,不会让纪长安好过。 她不好过,添香就好过。 但这一晚上,添香人在马车中又困又饿。 周围蚊虫又多,她根本就没有多休息好。 第二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萎靡的从马车上下来。 第一时间就出了园子,找闻家母子。 闻家母子昨夜没有办法,只能自降身份,去了下人住的那个小院子。 这座庄园分成了三个部分,庄子的中间,那个清新雅致的园子,才是主人家住的。 里头有些婆子和女人,照料着主家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可以睡在园子的下人房里。 而伺候着主家的侍卫、车夫等等干粗活儿脏活儿的奴才,才会住在园子边上的小院子里。 这是严格的阶层划分。 丫头都不会进入这种小院子里住。 但是闻家母子没有办法。 他们从帝都城里出来,满心以为到了庄子上后。 纪长安会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结果纪长安压根儿就没搭理他们。 他们跟添香一样又累又困的。 不能席地而眠,就只能去田叔住的下人院子将就一晚上。 田叔没法儿伺候他们母子。 这下人院子又长久没人打扫。 闻母和闻夜松憋了一晚上的火,合衣躺在下人住的房子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浑身发痒。 谁知道这么脏乱的地方,会有些什么蛇虫鼠蚁的? 那些小虫子钻入他们华贵繁复的衣裳里,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总之,等添香找到闻家母子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红色疹子。 根本就见不得人。 “啊啊啊啊!” 闻母第一个受不了了。 她转身拍打着闻夜松,“我不管,你留在这里。” “不管你是把纪长安绑着成亲,还是先睡了她,把她肚子先弄大,不得不跟你成亲。” “我要回帝都城,我现在就要走!” 帝都城里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舒坦。 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受苦受累? 她吃了一辈子的苦,也就这几年才过了点好日子。 她何苦为难自己。 闻夜松也是有苦说不出。 纪长安以前虽然不亲近他,不肯与他做出亲昵的事。 可是却没有如今这样,距他于千里之外。 他现在就是想要见纪长安一面都难。 让他怎么哄着纪长安成亲? 莫说先睡了她。 他以前就想先睡了她,把纪长安绑死,他行事便可无所顾忌多了。 可是以前就没得逞过。 更遑论现在。 第63章 心动,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闻母气呼呼的,带着一脸的红疹子红包,坐着马车回了帝都城。 临走的时候,带走了添香。 添香其实不想走,这是一个可以接近闻夜松,和闻夜松拉进亲昵关系的好机会。 毕竟这里只有纪长安,没有双青曼。 天知道添香有多讨厌双青曼。 在闻家的时候,双青曼勾引闻夜松简直无所顾忌。 而闻母这个老太婆,居然对于自己的大儿媳,夜夜睡在二儿子的房里,不闻不问的。 这么肮脏的事,闻家的人居然觉得理所当然?! 添香讨厌双青曼。 觉得正是因为有了双青曼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才玷污了闻公子的一身清誉。 那么没有双青曼在,添香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贴近闻夜松。 可是闻母要人伺候。 她不可能独自一人回帝都城。 添香没有办法,只能够被闻母拉着上了马车。 由闻家的马夫,将她们二人送了回去。 闻母和添香一走。 闻夜松便来到了田叔的床边。 他想要找田叔打听一下,这几日纪长安都在庄子上做些什么? 比如说,纪长安会去这庄子的什么地方。 闻夜松可以提前到那里等着纪长安,与纪长安来一个偶遇。 田叔是纪夫人留在纪家的人。 绝对的可靠信任。 他已经暗中掌控了纪长安的动向好几年。 以前闻夜松也从田叔的口里,知道过好几次纪长安的出行路线。 他制造了好几次与纪长安的相遇。 只不过纪长安太端着自己,没有按照闻夜松所想的那样,与闻夜松发展出突破礼教束缚的事。 这一点,以前让闻夜松很不满意。 他会不断的拿着纪长安与双青曼作比较。 可是现在当闻夜松知道,他与纪长安有退婚的危险了之后。 闻夜松对纪长安突然转换了一种心思。 拥有那种喜欢端着架子的女人,更让闻夜松觉得有成就感。 这还是他的心境改变了。 当年他和纪长安定亲的时候,他的年纪还不大。 他唯一的女人就只有双青曼。 对于男女之间的认知,也仅限双青曼教给他的。 可是现在闻夜松不一样了,闻夜松长大了不少。 无论是见识还是年纪都在成长。 双青曼有双青曼的好,至少在床笫之事上,很能放得开。 纪长安也有纪长安的好,纪长安长得漂亮,她端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这里,闻夜松心中对于纪长安的埋怨也少了很多。 然而田叔浑身无力。 他这两日服下解毒丸后,与身体里残余的蛇毒一直在做斗争。 今日早上身体状况好了一些。 但是田叔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次蛇毒汹涌,他的身体体质被蛇毒摧毁了不少。 闻夜松询问纪长安在庄子里,每天都在做什么时。 田叔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思维迟缓的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 “纪长安每天都在园子里,没有出门。” “我也没进过园子,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这座庄子上的人怎么突然变少了,田叔自己也不知道。 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他的脑子想不到那么多了。 闻夜松看着田叔有点呆愣的样子。 他随意的说了几句,便从田叔的屋子里出来。 今日的庄园比起昨日来看起来热闹不少。 闻夜松随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田叔,不约而同地朝着园子门口看去。 一群男男女女正堵在园子的前面,歪七扭八的站着。 也不知道这么一群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闻夜松在园子里看到的那个米婆子,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园子门口。 等着大小姐出来挑人。 “这是往这座庄子上添新人了?” 田叔有气无力的问。 他还没有意识到,原本那一些庄子上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全被纪长安交给米婆子发卖,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歪七扭八站着的新人里头。 有一个脖子上长着一圈浅浅白环的男人,扭头正对上田叔的眼睛。 他缩了一下脖子,心虚的撇开了眼睛。 白环男人躲在了人群之中。 特别像一个做了坏事的人,心里头发虚,怕被人抓包。 所以显得鬼鬼祟祟的…… 田叔不以为意,事实上他现在浑身无力。 能够勉强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就让他浑身冒出虚汗。 打听到了这么一点情况后,田叔晃晃悠悠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歇息。 闻夜松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园子的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平端着双手,身穿黑色锦绣衮服的纪长安。 闻夜松的眼睛猛然睁大,他清晰地听到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是心动的感觉。 他居然从不知道,认真打扮起来的纪长安,居然能美到这样的程度。 即便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闻夜松也能看到纪长安的雪肤凝脂。 她的五官比起以前来愈发的精致,看起来像上了妆又不太像。 身上穿的衣衫,更是闻夜松从未见过的奢华好看。 这好奢华之中,又透着一丝充满了权势的庄严与隆重。 这么美的女人,在无人知晓的庄子中打扮得这么盛大。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但却让闻夜松看见了纪长安的另一面。 心动,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这一群人身后的闻夜松。 她身上穿的衣裳,是今日一早青衣和赤衣拿给她的。 甚至还十分隆重的,给她戴上了那一顶金色的蛇形金冠。 纪长安的心中有疑问。 可是两个丫头一脸认真的打扮着她,非说她这样装扮十分的好看。 因为是在庄子上,纪长安也就任由赤衣和青衣两个人折腾了。 没有女人会不爱漂亮的衣裳首饰。 纪长安的心中也不由的有一些痒痒的。 她想要穿上这样一套华贵漂亮的衣裙与金冠,想要让自己的美,尽可能的展现出来。 反正也没有那么多的人,能够看见她穿成这样。 等门完全的打开,米婆子感受到了一股威压,不由得双膝一软。 她身后歪歪扭扭站着的那一群人,早已经匍匐在地上了。 就连纪长安身后伺候她几个丫头,也跪了下来。 这种氛围相当的奇怪。 闻夜松甚至有一种感觉。 好似纪长安拥有什么十分尊贵的身份。 在乡野之中,她正接受众人的朝见一般。 第64章 他们还有希望少奋斗几百上千年 但是闻夜松并没有能看多久。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让闻夜松低下了头。 君夫人贵不可言,诸生跪。 闻夜松的膝盖一软,就跟着众人一同跪在了纪长安的面前。 他的心中有一种矛盾的不舒坦感。 纪长安是他未来的妻子,做妻子的只能以夫为天。 可现在他居然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虽然园子门口有那么多的人,纪长安不一定能看到跪在人群最外围的他。 可是闻夜松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应该是站在纪长安身边。 和纪长安一起,享受着这些人跪拜的那一个人才对。 这么多的人一起匍匐在地上,这是一种大礼。 闻夜松的心中的野心疯长。 可是此时此刻,闻夜松就是抬不起头,也直不起腰板。 更加没有办法穿过这么多的人,走到纪长安的身边。 和纪长安一起享受众人膜拜。 他在心中暗暗的想着,要忍下这一刻的不舒服与心中的不平衡。 反正纪长安是他的妻子。 将来他们成了婚后,这一些对着纪长安跪拜的人,同样也会对着他跪拜。 早晚都是他的,着什么急呢? 站在园子门口的纪长安,脊背挺得笔直。 那仪态是纪淮专程请了宫中的嬷嬷,常年累月教养出来的。 而在纪长安的周身,一道庞大的黑色蛇影若隐若现。 盘绕着她,纠缠着她。 蛇影的头上长着角。 纪长安周身的威压,便是来自盘在她身上的蛇影。 君上与君夫人纠缠不离,诸生不得直视,心生不敬之意。 纪长安垂目扫了一眼,跪在她脚下的这一大片人。 很显然,这一些人此前并没有被教过任何的规矩。 他们歪歪扭扭的跪着,好像第一次看见纪长安这么尊贵漂亮的人一般。 难掩浑身的激动。 跪都没跪出个人样来。 “米婆子,这些都是你找过来的人?” 纪长安身子一动未动,平端着双手,头上顶着价值连城的蛇形金冠。 声音清清淡淡的,询问跪在最前方的米婆子。 米婆子浑身颤抖,心里七上八下的斟酌着用词。 虽然此前她早就与纪大小姐打过交道,知道纪大小姐是个好人,也十分的好说话。 但是此时此刻,米婆子心里胆寒的紧。 她哆哆嗦嗦的,将额头贴在土地上, “是的,大小姐。” 应该怎么说呢? 大小姐昨日才与她说,让她找一些庄户人家,要老实可靠的。 送到这座园子里头来种地、守林子、看护花草。 纪长安说她对这些人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一个条件。 这些人只能够听纪长安的。 米婆子浑浑噩噩的,带着纪长安卖给她的原庄户人。 刚刚回到自个儿的村子,还没歇下一口气。 便有一大群的人,手里拿着一棵草,把自己往米婆子的院子里拼命的挤。 他们好像得到了某种恩典,要来个鲤鱼跃龙门一般。 源源不断的挤到米婆子的面前。 要求米婆子把自己卖到大小姐的面前去。 米婆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歇过一口气。 等她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带着这么大一片乌泱泱的人,守在了大小姐的园子外面。 纪长安的目光一个个的看过去, “都把头抬起来,我看看你们。” 前方跪着的那一大片人,立即直着脖子,把自己的脸努力的抬起。 但凡纪长安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恨不得跳起来大喊,“留下他!留下他!” 闻夜松人跪在最后面,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怕自己的脸被纪长安看见。 毕竟他现在想起身离开,都没有办法做到。 被未来的妻子发现,他对着她下跪。 将来他如何压制纪长安?调教纪长安? 而就在这时。 闻夜松听到身边的人悄悄声地说, “君上说了,若是能被君夫人挑中,留在君夫人的身边伺候着,便能赐予人形……” 说话的人声音特别的小。 闻夜松有听一句,没听一句的。 他再想仔细的听,只听到了一阵息息嗦嗦的声音。 好像什么长条形状的东西在地上滑动。 而且不止一条,是很多很多条! 他的周围都是的!! 纪长安仔细的挑了三十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人。 那三十个被挑中的人,高兴的在地上浑身打滚。 纪长安不由的笑了一声, “看样子你们以前生活的都不太好,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在主家的面前,怎么可以高兴起来就打滚? 纪长安又扫了米婆子一眼。 米婆子的身后跪着一大片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一个个的趴在地上,好像一条条死蛇那般。 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生无可恋啊,人生都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好想哭! 纪长安瞧着有些不太忍心。 她知道在大盛朝,还有很多的穷乡僻壤。 这些地方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他们的山沟沟。 他们不知礼数教化,甚至都不能好好的表达自己,不能好好的说话。 碰到了天灾人祸,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更遑论,在海晏河清时,能够吃饱一张肚子了。 米婆子今日能够带着这么大一片人,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大约能猜到,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身份背景了。 他们跟难民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白了,他们就是难民。 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只怕都是在路上捡来的。 有的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有的女人穿着小孩的衣服。 十分的不合身。 一顿乱穿。 只怕是连一件好的衣服都没有。 能捡到一件,就胡乱的穿了。 如今的大盛朝,也就只有帝都城看着风平浪静,一片繁花锦簇。 但实际上,自上而下已经埋下了许多的隐患。 纪家年年都往外捐钱捐物的。 这些东西对于整个大盛朝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 又对那一些趴在地上,了无生趣的人们说, “你们且先随着米婆子回去,我们纪家还有很多的庄子,这些都是要人手的,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 现在纪家,无论是在纪府还是在庄子上的人,一个都不留。 那一片宛若死蛇一般的人们,立即活了过来。 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一双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耶! 他们还有希望少奋斗几百上千年! 第65章 蛇君真是被她纵坏了 第65章 留下的那三十个人,纪长安又挨个儿聊了聊。 大多都很懵懂。 也有个带有皮肤病的,脖子上有着一圈白癜风的男人,给纪长安的印象很深。 “你叫什么名字?” 纪长安坐在屋子里,看着跪在屋外的白癜风男人。 白癜风男人跪在地上,眼睛左瞄右瞄,显然不太知道怎么回答大小姐。 端坐的纪长安背后,黑玉赫的蛇头冒出来,伸出猩红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脸。 它血红的竖瞳扫了一眼屋外跪着的男人, “嘶嘶!” 敢不回答? 白癜风男人,“回,回大小姐......奴才叫,叫......” 他的眼睛看向屋外站着的立春几个。 “奴才叫雨水。” 呃,跟着人叫,肯定是没错的。 哪儿像青衣那几个丫头,简直太明显了,一看就不像个人名。 纪长安立即转头看向青衣,她挑眉,眼眸不自然的微勾。 带着一种此前没有过的娇态与厉色。 “又是你的同乡?” 一听这种名字,纪长安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青衣木然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跪下,双手捏着耳朵。 她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想给同乡找条出路罢了。 纪长安收回了眸色中的厉色, “都起吧,你让你的同乡去找米婆子,这无可厚非。” 就是给米婆子赚了一笔佣金。 不过纪长安也不在意这点钱了。 往后还有要米婆子做事的地方,给她些佣金让她口袋丰厚点。 也能为纪长安更好的做事。 更何况纪长安以前就说过了,让青衣找些身手好的同乡过来。 她发展人手。 所以后面的那些,也不必说了,问问名字就知道。 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纪长安也不必每个人都问清楚名字。 反正这些人都只是放在庄户上,表面养花种树做遮掩,实际上半农半军。 她对雨水说, “我瞧着你为人单纯,你就跟我回纪府,盯着那个叫做田叔的。” 清明的轻功好,纪长安打算把清明放在外面,替她跑腿做事。 纪府的外院也得放个她的人。 别的没什么,就给她盯死了田叔这个细作。 “无论田叔有任何动作,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你都得记牢了。” “是,遵夫人令。” 雨水好好儿的答应了下来。 纪长安刚巧被黑玉赫咬了一下耳垂。 她的身子一酥麻,也没听清雨水说了些什么。 只让青衣带雨水下去,到田叔的小院子里收拾准备。 出来这么多日。 该拔掉的兰花,也全交给米婆子卖了。 纪长安那是贱卖,但因为兰花的品种实在是好。 贱卖都卖了几千两银子。 清明也已经将纪婆子交来的两万两赎金拿了回来。 该回去了。 屋子里的丫头都离开,园子里的那些庄户人,也被安排了下去。 他们住的屋子,都是之前原庄户人住的那些屋子。 不需要他们重新建。 屋子里外一下安静了下来。 天色渐暗,黑玉赫睁开了懒洋洋的蛇瞳。 分叉的蛇信子,舔在纪长安的唇上。 纪长安一张唇,它的信子一不小心滑入。 她的脸红了,脸一偏,摸着蛇身上的鳞片, “别闹。” 蛇君真是被她纵坏了。 哪里能做这样的事? “嘶嘶。” 察觉到蛇君的不高兴,纪长安亲了亲它的蛇脑袋, “好嘛,晚一点再和你玩。” 她撒着娇,慢慢的又将手指,摸向蛇君的尾巴尖。 她最喜欢去摁它那一块特殊的蛇鳞。 黑玉赫露出毒牙,沿着纪长安的脖颈,钻入她的衣襟一路往下咬。 它兴奋的很。 纪长安带着一脸红晕起身,由着黑玉赫造次,去用了点膳食。 刚用完膳,天便墨黑。 纪长安又叫来立春和青衣,她歪在床边,身上的蛇身滑动,开始询问她们关于闻夜松的动静。 今日忙了一天,她都忘了这里还剩下一个闻夜松。 听完了立春和青衣的汇报。 纪长安笑着将头枕在蛇君的蛇身上。 一到晚上,要与纪长安嬉闹的时候。 蛇君的身躯就会庞大起来。 缠着纪长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躺在蛇身上的,根本落不着床。 它的蛇尾缠着她的小腿滑动,蛇身将纪长安肩头的衣衫推落。 嘶嘶的声音愈发大。 纪长安的手指轻抚蛇鳞,指尖摹着细腻的鳞片纹路。 她轻飘飘吩咐外面的立春和青衣, “既然死赖着不走,那就让他也尝尝人下人的滋味。”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踩在闻夜松的痛点上。 让闻夜松崩溃。 上辈子,闻夜松为了让她痛苦,把她的蛇君扒皮炖蛇羹。 这辈子,纪长安对闻夜松的折磨才刚开始。 园子外面,闻夜松不知第几次,要进入园子见纪长安。 但是园子的门关得紧紧的。 闻夜松又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没办法,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自己做过东西吃。 君子远庖厨。 更何况他是人上人,要跟纪长安一样受人敬仰与膜拜的。 怎可自己动手做吃食? “纪长安,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你不与我一同用膳食也可以,今日来了这么多的奴才,你好歹也给我安排几个人伺候着吧。” 闻夜松恼怒的捶着园子的门。 他饿的发慌。 一转身,就看到几个今日住进庄子来的奴才,正穿着刚发下来的庄户人家衣服。 站在果林边上,好奇的伸着身子看他。 闻夜松火冒三丈,他命令那几个人, “你们过来,给我把门打开!” “嘶嘶。” “嘶嘶嘶?” 奇怪的声音响起,那几个人朝着闻夜松翻了一下白眼。 扭着身子进了果林。 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吩咐他们做事。 闻夜松气的两眼一黑,破着嗓子大吼, “你们站住,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的主子!” “哈哈哈哈。” 有人在闻夜松的背后,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闻夜松回头,就见几个人指着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气的浑身发抖。 记忆回笼,好像好多年前,闻家还穷着的时候,他也经常被人嘲笑。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富贵的生活,让闻夜松差点儿忘记,自己还有过那么穷的时候。 他朝着那些嘲笑他的奴才破口大骂, “为什么笑?你们在笑什么?” 他衣着得体,举止有风度,他看起来已经与帝都城那些富贵公子哥儿没有任何两样。 有什么好笑他的? 黑夜中,闻夜松完全没有了他读书人的风雅与气度。 然而他骂人的话,那些奴才根本听不懂。 是啊,他们就是听不懂人话,咋滴了? 他们依旧在笑,对着闻夜松毫无素质的指指点点。 闻夜松崩溃了,他冲着他们大吼, “你们这些奴才,你们笑什么?” “我过得比你们不知好多少倍,我是主子,你们就该伺候我,你们给我跪下!” 众人的嘲笑声更大。 他们笑他像个小丑,唱着独角戏的小丑。 闻夜松疯了,他朝着他们冲过去,原本要抓着这群奴才一顿打。 但那群下等人却是迅速游开。 结果闻夜松一头撞在树上。 就这么华丽丽的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第66章 君上要助君夫人修行 “哈哈哈。” “他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 “闻家人这么穷,能有几个钱交的起束修?快走走走。” “怎么这么臭啊?一定是闻夜松你太穷了,衣服只能穿臭的吧......” 闻夜松躺在地上,脑子里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些意有所指,那些嘲弄的话语。 那些躲着他的偷笑。 都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闻夜松已经许久不做这样的梦了。 他躺在地上说梦话, “我不是,我不臭。” “我有钱,我很有钱。” “我是大盛朝的首富,我跟你们一样......”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不,都是梦,那些穷到被所有人嘲笑的日子都过去了。 他现在今非昔比。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还要反过来巴结他,从他的身上获取到纪家的好处。 是纪家有钱那又怎么样? 早晚都是他的。 全都是他的。 “嘶嘶。” “嘶嘶嘶嘶。” 闻夜松刚放松下来,他想通了,过去的已经过去。 从今天起,他要好好儿和纪长安在一起。 他不能跟着母亲的思路走。 母亲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他以前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 他一方面看不起纪长安商户女的身份,一方面又不自然的被纪长安吸引。 以前他觉得矛盾挣扎,是因为他不断的在追求更好的。 他总是怕自己成为那个被嘲笑捉弄的人。 所以他所有的,一切都要最好的。 包括自己的妻子。 没有纪长安的时候,他想要的就是纪长安。 有了纪长安的时候,他想要的又是“纪夫人”另一个地位更尊贵的女儿...... 可他对纪长安动了心,他喜欢她。 他为什么不可以止步在此,和喜欢的人共享人间富贵? 这样的日子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闻夜松觉得,他是时候放过自己,对自己好点儿。 “嘶嘶。” 奇怪的声音一直在响。 闻夜松坐起身,从他的身上掉下了什么东西。 他顾不上这些了,他要去找纪长安。 他要告诉她,他已经对她动了心,他们必须即刻定下婚期。 下个月,不,最好就是这个月,他们就应该成亲。 然后他继承纪家的财富,和纪长安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从此过上神仙眷侣一般的好日子。 所有朝拜过纪长安的人。 必须给他恭恭敬敬的跪一遍。 那些嘲笑他的下人,也不能留了。 他要全都发卖掉。 是的,这些事情刻不容缓...... 闻夜松突然低头,惊愕的看着自己身上。 他到底在地上睡了多久?纪长安也太不像话了,居然没派一个人出来关心他一下。 就让他在这野外的地上晕着。 现在他的身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蛇。 闻夜松后知后觉出恐惧。 然而,他往四周一望,差点儿把他的胆给吓破。 他的身周到处都是蛇......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 一大片嘶嘶声,密密麻麻的,就围绕在闻夜松的四周。 闻夜松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冒出了冷汗。 不。 不不不。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蛇。 它们在他身周蠕动,宛若晒月光那般,懒洋洋的吐着蛇信子。 有的有毒,有的没有毒。 闻夜松一动不敢动,一股黄汤从他的裤裆间流出。 娘的,闻夜松吓尿了。 他屁股附近的蛇,赶紧的滑远一点儿。 好脏啊,这人。 怎么这么不讲究? 闻夜松身上爬着的蛇,也赶紧的离他远了些。 这人真的好臭。 闻夜松哆哆嗦嗦的往前爬,尿液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 他此生从未曾如此狼狈不堪过。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讲究那么多。 他恐惧到了极点,现在只想赶紧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纪长安什么的,他已经想不到了,他如今的头皮都是麻的。 附近的蛇,推开了一段距离。 谁都不肯靠近闻夜松这个尿骚味极重的臭人。 太太太臭了。 臭到蛇都不想咬他的程度。 可见臭成什么样儿。 等闻夜松手软脚软的,好不容易爬出蛇群,他急忙站起身,发了狂般的往帝都城的方向跑。 啊啊啊啊啊。 这辈子他都不会跑到庄子上来了。 他跟纪长安成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座全都是蛇的庄子卖掉。 卖掉!!! 蛇蛇们回头,一条条趴在月光下,看着闻夜松拔腿狂奔。 它们眨了眨懵懂天真的蛇瞳。 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臭人终于走了。 这座庄子终于又香香的啦~~^_^。 园子里头。 纪长安已经与蛇君歇下。 月光落在单薄的纱帐上,纪长安的头枕在蛇身上。 她也没量过,蛇君变大了之后,能长到多少米。 她脑后当枕头的蛇身未动,稳稳的拖着她。 但蛇身下,还盘了一两圈的蛇身。 黑玉赫长了角的三角形蛇头,落下,它的蛇头后面的部分蛇身,已经顶到了拔步床顶。 并非是它的身体,刚好能塞进这架拔步床。 纪长安觉得,应该是它只想让自己长这么大,因为只有这么大一点儿,才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她微微闭着眼,思绪懒懒的,将身子一侧,双腿夹着蛇身,双臂搂着微凉的蛇君。 她以为今天可以休息了,刚要睡着。 哪里知道,黑玉赫还要闹她。 它的蛇脑袋轻轻一拱动,将纪长安侧过去的身子拨弄过来。 她的小衣松散,里衣已经褪到了腰后。 身段妖娆,肌肤盈白。 纤细羸白的背上,都是被蛇咬出来的牙印。 黑玉赫的蛇嘴里,又吐出了那颗圆珠子。 可能是上次太疼了,纪长安还有点儿印象。 她的脸颊微红,睁开迷蒙的美眸。 下意识的就撇开了头,不肯张嘴吃下那颗圆珠子。 一双微凉的大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纪长安迷迷蒙蒙的,就听见有好听的男声,在她上方哄她, “夫人,为夫也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听话一些。” 那纪长安就更不可能张口了。 那个东西她记得,吃下去会痛死她的。 紧接着,她似乎感受到,她的唇被男人吻住。 那颗滑溜溜的圆珠子,就这么被那个男人送了进来。 但他还没有离开她的唇。 反而在她的唇上反复碾磨。 纪长安睁开眼。 她恼怒的发现,这会儿又开始做梦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桃花林,或者是地热池里。 她躺在月光下。 周身并没有那个男人。 而是被长了角的蛇君盘着。 这是干什么? 晒月光? 吸收日月之精华? 黑玉赫用庞大的蛇身盘着纪长安,没让它的女人泄露一丝肌肤的可能性。 他仰天对着月亮。 银色的月光落在纪长安的脸上,和它的身上。 它低下长角的蛇脑袋,在无尽的旷野中,蛇嘴对着纪长安的唇。 将她身体里的那颗圆珠子,又吸了出来。 双修? 纪长安莫名其妙的,脑海里就蹦出这么一个词汇。 与此同时,方圆百里的蛇,全都朝着纪长安和黑玉赫所在的地方爬。 吭哧,吭哧,嗖嗖嗖...... 君上要助君夫人修行,它们这些小麻叉都能受到福泽。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蛇蛇们~冲鸭。 深更半夜的,要是有人能看到这幅景象,能被这异象吓死。 第67章 君夫人的命令得听 清晨,纪长安从梦中醒来。 她全身干干净净的,身体轻盈,思绪敏捷。 有种睡了一觉后,卸下了身上某种重担般的感觉。 她起身,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由赤衣和青衣伺候着,穿上了衣裳。 又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今日要回帝都城。 闻夜松半夜跑了一事,纪长安听了只轻嗤一声。 他自诩高贵,事事处处将自己和帝都城的那些富贵公子哥儿们比较。 纪家养出来的白眼儿狼,终究是忘了,自己是从怎样泥泞不堪的地里爬上来的。 没关系,闻夜松跑了就跑了。 这马上就要到帝都城诗会,她要送闻夜松一份大礼。 大小姐要回城的消息,传到了小院子里。 田叔也该开始套马车了。 但是他浑身发冷,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宛若没有落到实处。 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田叔每动一下,浑身都会冒出冷汗。 他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必须得完成大小姐的吩咐,不能够让自己露出任何马脚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田叔也隐隐的察觉到,被大小姐新买来的那些下人中,有一个男人,时不时的就会盯着他看。 等田叔看过去,那个男人的目光就会心虚的躲开。 一看就知道那个男人的心里,似乎有鬼。 但是以田叔现在的身体状态,他只能够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并且尽自己的努力,完成监视纪长安和纪淮父女的任务。 要他搞清楚这个名字叫做雨水的男人,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 田叔很是有心无力。 然而,更让田叔觉得头皮发麻的是。 那个名字叫做雨水的男人,脑袋好像有什么大病。 他发现田叔对于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时。 雨水的胆子就大了很多,竟然开始大大方方的盯着田叔看。 田叔走在哪里,他就看到哪里。 田叔去套马车,他的眼睛就盯着田叔套马车。 田叔去喂马,他的眼睛就盯着田叔喂马。 田叔上茅厕,他就……他居然就守在茅厕的外面。 田叔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从茅厕里头出来。 充满了恼怒的瞪着雨水。 偏生雨水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怪异。 他用着一双很懵懂天真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田叔的脸。 仿佛在等田叔开口说话。 这个雨水表现得这么坦荡。 反而让田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明白,雨水的脑子这么不灵光,大小姐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雨水带回纪府去? 然而田叔脚步发虚,根本没那个力气去质问大小姐。 他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好不容易让自己爬上了马车前方。 等他晃晃悠悠的开始驾驶马车时。 雨水又爬到了他的边上,扭着脑袋死死的盯着他。 田叔终于受不了了,他咬着牙, “你给我下去!” “大小姐吩咐,让我跟着你。” 雨水回答的很直接,君夫人的命令得听。 否则君上发怒,得把它碾成泥! 说完雨水还冲着田叔咧着牙齿笑, “大小姐的话,咱们也不能不听是不是?” 他一裂牙齿,田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浑身打着哆嗦。 紧接着田叔遍体身寒,只能够咬着牙龈,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赶车。 但是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都免不了大小错漏百出。 田叔自己也知道,一路上他将一辆马车驾驶的磕磕绊绊的! 对于一个大户人家养着的,专门赶车的车夫来说。 他这属于严重的失职。 果然,马车进了纪家的角门。 纪长安由青衣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冷意。 整个人看起来,宛若高坐云端的神女那般,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 “田叔的年纪大了,还是好好的在宅子里头休息几日。” “谷雨,去将神医三崔子请过来,给田叔好好的诊治诊治。” 谷雨立即转身从角门出去,把三崔子叫了过来。 纪长安则领着她的那些丫鬟们,一路自己的院子走。 刚刚进入内院,纪长安就看到他阿爹的一个贴身小厮,正匆匆的走过来。 说明阿爹已经从寺庙回来了。 他已经给那个女人点完了长明灯。 纪长安的眉心闪过一丝戾气。 长明灯? 那个女人可真不信邪呀。 她阿爹每一季都去给那个女人点长明灯,五年的时间过去,已不知往寺庙里撒了多少钱。 可是那个女人不但不觉得晦气,还在暗中十分享受纪淮对她的深情。 “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 小厮的语气不是很好,姿态上对纪长安也没有分毫的敬意。 纪长安挑了挑精致的眉梢,秾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小厮正大大方方的对着纪长安的脸看,意识到纪长安的目光直视着他。 小厮的双眼不自觉的有了一丝退缩感。 以前大小姐几乎不怎么出她院子的门。 但凡她从院子里头出来,府里的小厮们,也会这样盯着大小姐看。 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震慑感。 小厮的心中觉得奇怪。 总觉得他陪着老爷去了寺庙里一段时间后再回来。 大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 浑身的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叫童子昂?” 纪长安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童子昂就跟在纪长安的身后,随口答道: “是的。” “你跟着我阿爹已经有五年了吧。” 纪长安提了提裙摆,上了台阶。 不等童子昂回答,纪长安便又说道: “家里有什么人?如今可有婚配?” 这还是童子昂进入纪府伺候,纪长安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童子昂立即受宠若惊的,将自己的状况说了。 纪长安转过游廊,微微的点了点头,来到了纪府的祠堂。 真是可笑,纪家的祠堂里,有那个女人的牌位。 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祠堂里头的香火气息。 纪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笑看着童子昂。 这一笑,宛若山花遍开,百媚横生。 童子昂都看呆了。 纪长安腰身上的蛇身紧了一下。 但是纪长安没有在意。 “我阿爹苦了这么多年,自我阿娘死后,他的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作为女儿我很心痛。” 说着,纪长安往童子昂主动的走近了一步。 她笑得更加秾丽妩媚。 童子昂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气血直往脸上冲。 大小姐这倾国倾城的姿色,再加上通身不怒而威的气势,。 让童子昂差一点就要跪下去了。 “五年前,你阿姐想要进府里来,但被我阿娘退了回去。” “这对你阿姐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 “你阿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嫁出去,都是因为我阿娘做事没有考虑周全,也没有为你阿姐留余地。” “我有心替我阿娘弥补。” “今晚上,便让你阿姐入府里来伺候……” 童子昂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突然就这么降临到了他阿姐的头上。 又听大小姐说, “此事也不要到处声张,毕竟我一个做女儿的,竟为了阿爹房里人筹谋。” “很是不好看!” 第68章 是不能这么轻易的退婚 看着童子昂脸上那兴奋又惊喜的光彩。 纪长安笑不达眼底。 腰间的蛇身勒得她有点儿喘息不过来,她这才收回了自己看着童子昂的目光。 纪长安转身往祠堂走,用手指尖偷偷的挠着黑玉赫的蛇身。 察觉到腰间的勒力小了一些,纪长安才站在原地深吸口气。 再换了一副懵懂天真的无知表情,进了祠堂。 “阿爹。” 纪长安向祠堂内的纪淮屈膝,行了一礼。 纪淮正在给爱妻上香。 他转过身,明明年纪还没有那么老。 可是爱妻的去世那晚,他一夜白头。 纪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元锦萱,你真该死啊。 “来,给你阿娘上炷香。” 纪淮招呼着纪长安,让女儿上前来。 等纪长安面无表情的将三炷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中。 纪淮才又开口,叹了口气说, “这段时间,阿爹去了寺庙里,给你阿娘点长明灯,想起了你阿娘在世时候的点点滴滴。” 纪长安一动不动,一双美眸中都是冷意,死死的看着元锦萱的牌位。 纪淮还在忆往昔。 “寺庙的主持也与我说了许多,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的过往。” “长安,阿爹是想着,夜松到底是你阿娘替你选的人,咱们如果要退婚的话,还是得多慎重。” “再说夜松将添香买了回去,并没有纳她为妾室,那个添香一直在闻家做丫头,说明夜松的品性还是挺好的。” 那个女人出手了。 她果然收到了纪淮摇摆不定的消息。 所以特意派了人,跑到阿爹的面前,故意勾起阿爹的记忆。 让阿爹打消退婚的念头。 寺庙住持?! 纪长安又揪出了一个元锦萱埋在他们父女身边的人。 她知道元锦萱不会亲自出马。 但是只要纪长安放出阿爹有意退婚的消息。 那个女人一定会指使他们父女俩身边的人,阻止纪淮退婚。 这是一个最好的,能够揪出那个女人眼线的方法。 纪长安现在是没有那个实力与势力,与元锦萱斗。 但是元锦萱在他们父女俩身边,埋伏了很多的眼线。 有一些眼线纪长安上辈子抓了出来,但有一些眼线埋伏的很深。 让纪长安防不胜防。 这些眼线替元锦萱控制着,监视着他们父女。 找出这些眼线来,纪长安就能够反过来监视元锦萱,控制元锦萱。 其实这个寺庙主持是元锦萱的人,纪长安一点都不意外。 她上辈子之所以发现元锦萱没有死,还是从这位寺庙主持的口中得知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阿爹已经死了。 纪长安也和闻夜松成了亲,闻夜松出入纪家,都以主人自居。 纪长安想要反击闻夜松,以及闻夜松背后的元锦萱,困难重重。 不仅仅因为元锦萱布下的天罗地网。 也因为上辈子的纪长安,她从小,就没有被元锦萱好好儿的教导过。 这位母亲,从来就没有对纪长安尽到过,一个母亲该有的教养职责。 纪长安的所学所得,全都是阿爹纪淮为她筹谋。 元锦萱还总在一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说她只想给纪长安一个快乐的童年,不想逼她成为什么才女...... 所以纪长安虽然家资丰厚,可她从小就跟个草包似的。 出身商贾之家。 她却连打个算盘都不会。 更不要提什么琴棋书画精通了。 阿爹是给她请了名师,也重金请了宫中的老嬷嬷为她教授礼仪谈吐。 但在元锦萱的干扰下。 她从小学东西,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虽然都会一点儿,但并不精通。 唯一学得好的,便是那位老嬷嬷教的礼仪教养。 还是因为纪淮觉得纪长安不可形容无状,丢了纪家的颜面,才坚持让纪长安学的。 上辈子,纪长安也觉得这是元锦萱对她的过度溺爱。 所以才舍不得她学琴棋书画吃苦受累。 直到上辈子,纪长安顺着主持口中的线索,见到了元锦萱的另一个女儿。 那位帝都城赫赫有名的第一才女。 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父母爱之切,为计深远。 也亏得纪长安自己争气,在元锦萱这么多年对她漫不经心的教养之中。 她没被养成一个傻子智障。 尽管纪长安不擅琴棋书画,但她也没长歪到哪里去。 什么东西只要她想学,多下点功夫。 也能有这个毅力学得会的。 只是可惜琴棋书画这种东西,除了靠天赋之外,还得长年累月的下苦功夫去练习与钻研。 纪长安已经荒废了十几年。 想要把这些东西捡起来,与元锦萱的另一个女儿比个高低,那是不可能的。 上辈子纪长安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将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比较之中。 她也曾经迷茫过,深深的自卑过。 在元锦萱另一个女儿的衬托下,显得自己极为粗俗,又浑身市侩过。 后来纪长安吃了大亏,让自己沦为了帝都城的笑柄之后。 她痛定思痛,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挖掘出了元锦萱的真面目。 最后纪长安终于痛苦的意识到,她与她的阿爹都被元锦萱骗了。 人性是经不起推敲与深度挖掘的。 元锦萱那个女人,对纪长安和她阿爹不但没有一丝感情。 甚至在那个女人的心目中,纪家的这对父女还是她的人生污点。 她对纪淮的所有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她对纪长安所谓的溺爱,只不过是想要把纪长安养废。 纪长安心目中那个温柔的,永远袒护着她的阿娘,就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真实的元锦萱,只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委身了纪淮。 并且不小心怀上了纪长安。 在吃了好几副堕胎药,都没有把纪长安打下来的情况下。 元锦萱不得不生下纪长安,并从长计议纪家的财富。 这就是隐藏在脉脉温情下的真相。 纪长安在上辈子,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所以这辈子再重来一次,她对元锦萱这个女人,已经剥离了所有的亲情。 她甚至连奢望都没有,没有半点犹豫的,一重生回来就开始为元锦萱织网。 别跟她扯什么母女亲情,又或者是母女相残之类的废话。 没有的! 纪长安在上辈子就知道,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亲情存在。 元锦萱的牌位前,纪长安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转过身面对阿爹的时候,她的眼中已经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泪, “阿爹,您说的是。” “闻公子到底是阿娘替女儿挑选的,是不能这么轻易的退婚。” “阿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必定要替女儿担心。” “帝都城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阿爹与女儿一同去看一看吧。” “若是闻公子的确如阿娘说的那样才华横溢,又是谦谦君子,洁身自好,那女儿就不退婚了。” 第69章 这纪家,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别人的 到了晚上时候,赤衣来报大小姐。 童子昂的姐姐童子鸢来了。 纪府的大小事情,原本由纪长安身边的那个王嬷嬷打理。 府里头要进什么人,也由王嬷嬷把控着。 她会将这纪府盯的死死的,有哪个不安分的丫头妄图勾引纪淮,不重要的,王嬷嬷就会直接处理了。 那些丫头要么寻个由头送出府去,要么直接给配了人。 有些能被纪淮多看上两眼的丫头,王嬷嬷都会上报给元锦萱。 那个女人不会允许有女人勾引纪淮。 哪怕是她不要的。 她也不愿意纪淮从她“死”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纪长安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王嬷嬷给解决掉了。 否则童子鸢根本走不进纪府。 她会在半路上,就遭遇到某种意外。 纪长安人在浴房之中沐浴。 她的手臂随意搭在浴桶边沿上。 黑色的蛇,从浴桶外滑上来,蛇头压在纪长安的手指上。 她微微闭着眼,纤细的手指一翻,让黑玉赫的蛇头落在她白嫩的掌心上。 它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落入热水中。 纪长安的头昂起,让童子鸢来见她。 童子鸢就在纪长安的院子里。 她跟着青衣一路进入大小姐的寝房,跪在了浴房的外面。 浴桶中冒着热水的白烟,让一门之隔的浴房中,显得白烟缭绕的。 黑色的蛇身在纪长安的膝上滑动,缠住她的腿。 “你已经二十岁了,这次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纪长安也不跟童子鸢废话,她很直接的说, “我阿爹这个人,对我阿娘情深义重,但你若是能爬上他的床,他也不会亏待你。” 至于怎么爬床,童子鸢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不需要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教吧。 纪长安的锁骨上,探出黑玉赫的蛇脑袋。 它还是胳膊粗细。 大概它自己也知道,这个纪府里的浴桶,总共也就这么点儿大。 要在浴桶里现出它的大块头。 得把纪长安的浴桶给挤炸。 因为刚从水里钻出来的缘故,黑玉赫身上的蛇鳞一片片发着油亮的水光。 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脸颊。 那个朱红色的蛇形印记,已经不知不觉的,爬到了 她的太阳穴附近。 被纪长安鬓角的发丝挡住。 黑玉赫不干,独属于它的烙印,它得给舔出来。 身躯在纪长安的身上滑动间,黑玉赫的蛇信子,一点一点的将纪长安鬓角的发丝舔开。 她蹭了蹭黑玉赫的蛇脑袋。 “是,大小姐,奴婢绝不忘大小姐的提携之恩。” 门外跪着的童子鸢,低着头,心中狂喜。 虽然此前从没见过,有哪一家的女儿,会给阿爹的房里安排人的。 可是这纪府也就纪淮与纪长安两个主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 只要纪长安不反对,童子鸢要做纪淮的续弦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只看自己能不能成功怀上纪淮的骨肉了。 若是能一举得男,这纪家的财富,哪里还有纪长安一个女儿什么事儿? 童家个个都是打的这个主意。 所以才有了当年,童家费尽心机把童子鸢送入纪府当差。 很多很多的人,都曾打过这样的主意。 不过五年前,“纪夫人”还在人世,一眼就堪破了童子鸢的野心。 她曾经当众羞辱过童子鸢一顿,并将童子鸢赶出了纪府。 元锦萱手段很强硬,牢牢霸占着纪淮的心。 她严防死守,这么多年,处理类似童子鸢这样的丫头,已经不知有多少个了。 只是因为那一年,元锦萱已经开始准备诈死。 所以放了童子鸢一马,没有对童子鸢赶尽杀绝。 后来元锦萱诈死离开,整颗心都飞回了心上人身边,早就把童子鸢这号人物,忘到了九霄云外。 童子鸢得以无事、 回到家中后,却因为一个“爬床”的名声,导致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依旧嫁不出去。 问她恨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 就是因为恨到了极致,当童子鸢从阿弟的口中,得知大小姐允她进府中伺候。 童子鸢想都没想,急忙收拾妥当的来了。 浴桶中的纪长安起身。 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蛇身。 赤衣和青衣进来伺候,对这幅画面见怪不怪。 她们俩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极为恭敬的神情。 不敢多看一眼。 纪长安伸开双臂,由赤衣和青衣替她穿好衣裳。 她赤脚走出浴房,来到童子鸢的面前。 童子鸢表现得很谨慎,甚至姿态上还有些卑微。 纪长安冷笑,都是装得楚楚可怜。 当谁不知道童子鸢什么心思呢。 不过纪长安不在乎。 她阿爹也的确像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让她有点儿生气。 明明说好了要退婚。 结果去一趟寺庙,被一个住持三言两语就更改了主意。 纪长安不坏了阿爹的信仰,砸了他心中为那个女人高筑的神庙。 她还怎么跟那个女人斗到底? 纪长安抬起脚,玉足踢向地上童子鸢的肩。 一下就把童子鸢踢翻在地上,还滑行了一两米。 装。 跟杜鹃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纪长安摸着宽松里衣中的蛇君,淡声说, “不管你怎么做,但有件事你得记住了。” “这纪家,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别人的。” 只能是她的。 纪家的镇宅兽都被她偷了,日日夜夜缠在她的身上。 蛇君喜欢她,她也宠爱蛇君。 纪家的一切,自然也理应由她继承。 地上的童子鸢,半天才爬起身来。 跪在地上磕头。 “大小姐饶命,奴婢一定好好儿听大小姐的话,只会好好儿伺候老爷,不会有半分非分之想。” 童子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 大小姐......外人都以为弱不禁风,终年缠绵病榻的大小姐。 会武? “下去。” 纪长安从童子鸢的面前走过,看都懒得正眼看童子鸢一眼。 她在床榻上坐下。 童子鸢便被赤衣和青衣联手拖走了。 蛇脑袋,从纪长安的小衣里滑出来。 纪长安刚刚躺下,便被拽入了梦里。 依旧是她所熟悉的桃花林。 她纤细的腰,被梦里的男人掐得死紧。 男人红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怒意, “那个女人的阿弟,就是你白日里同他笑的那个?” “你还让她进入你的寝房?” “那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让她阿弟进房伺候你了?” 他很不高兴,俊美的脸上,神情冰冷。 看纪长安只露出一脸的惊愕,半天没回答,男人低头来咬她的唇, “同别的男人就有那么多话说,你的夫君问话,你就当哑巴了?” “这张嘴要了也没用,吃掉算了。” 纪长安才回过神来,这男人都是什么脑回路? 她哪里对别的男人笑了? 她又怎么可能让童子昂进入她的寝房伺候她? 什么跟什么? 但是她来不及解释。 她被梦里的男人死命纠缠着,气都要喘不过来了,更遑论解释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的纪长安,哪里还有面对童家姐弟时,那样的气势与游刃有余。 她通红着脸,被抵在一颗桃树上,嘴又不能言,只能抬手打着这个下流男人。 “放......啊!” “你的手......!” 第70章 只可偶遇,不可强求 梦中的气温如宜。 纪长安有气无力的趴在男人的心口上。 男人的衣衫敞开,闲散的靠在桃花树根下。 两人身旁,是纪长安黑色的小衣,被随意丢在落满桃花花瓣的地上。 风一吹,便能卷动小衣上的系带,细细的黑色系带,随着粉色的花瓣一同飞扬。 纪长安不敢动弹。 甚至都不敢说出半个字来。 男人这是折腾够了,正在闭目韵神。 万一她有点儿什么动作,或者说出点儿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来。 又该挑起他的恶念。 “夫人往后见着别的男人,应该怎么做?” 男人抬起微凉的手指,一点点轻拂动纪长安柔顺黑亮的发丝。 纪长安憋着气,通红着脸颊,闷闷的说, “不能笑。” 这个妖孽对她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白日里做些什么,他都知道。 所以往后大概率,纪长安就真的不能对别的男人笑了。 这当然也没什么,她本就不是那种见到男人就会笑的性子。 可她真没想起来,自己对一个小厮有笑过。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梦里的妖孽却知道,纪长安又委屈,又生气。 还不敢反抗的那种。 否则又被他,做出那种让她羞耻的事......她还要不要活了? 虽然其实他对她,也没有实质性的做什么。 可是他那个样子,其实比实质性的发生了什么,还要让纪长安胆战心惊。 似乎被纪长安的乖顺取悦。 妖孽的手指抚着她的脸颊,掐着她的下颌,将趴在他胸前的姑娘脸抬起。 他低头看着她。 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只,垂目看着他的所有物。 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垂怜。 妖孽用指腹摁了摁纪长安的唇瓣,血红色的眼眸,是一种要吃了纪长安的隐忍, “夫人乖,要赏。” 他也小小的有所舒缓。 那就看在夫人让他如此愉悦的份上,给夫人多赏赐些钗环首饰,金银珠宝。 免得夫人出门,总是在妆匣里挑来挑去的。 总是找不到合心意的首饰佩戴。 身为君夫人,这么一点可怜的钗环首饰,太不像样子了。 他要把全天下所有最贵的首饰,都赏赐给乖乖宝贝夫人。 纪长安感受着妖孽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 她突然想起,这两根手指刚刚都对她做了什么...... 纪长安又气又羞耻又憋屈,猛然睁开眼睛,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精致的脸上,带着酡红,人比花娇。 纪长安扯了身上的蛇君尾巴尖一下, “蛇君,起来了。” 黑玉赫的蛇脑袋动了动,搭在她的肩上吐了一下蛇信子。 有种漫不经心的敷衍感。 纪长安也不管它,反正它缠在她的身上,大多时候都是一动不动的。 等纪长安捡起旁边落下的小衣穿上时,突然从小衣里滚落一颗小儿拳头大的东珠。 饶是纪长安这样,在富贵堆里长大的人,都很少看到这么大的一颗东珠。 她有些震惊,但接下来,她发现地上散落着,一大堆的钗环首饰。 随便一眼看过去,都是价值不知几何的奇珍。 纪长安从小到大,并没有多少钗环首饰。 因为元锦萱说,纪家虽然有钱,但不可过于铺张浪费,引人眼红。 所以纪长安有时候穿得,比起普通大户人家的庶女都还要朴素。 也亏得她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否则她走出去,谁会相信她是纪家唯一的女儿? 可是元锦萱对待她另一个女儿,那是可劲儿的宠。 她花着纪家的钱,每一个月都给她的那个女儿,置办大批量的钗环首饰与衣物。 将她那一个宝贝女儿,打扮的花团锦簇。 让其真正配得上人间富贵花这个词。 而纪长安因为元锦萱从小的教养,导致后来她就算发现了元锦萱的真面目。 可也养成了衣着穿戴简单的性子。 她不喜欢往自己的头上戴那么多的发钗花冠。 平日里在家仅仅用一根簪子将头发挽起便是。 想到这里,纪长安望着寝房的地上,琳琅满目的珍奇首饰。 她的心中有一种很难说的复杂感。 纪长安知道这些珍贵的首饰都是谁送的。 除了梦里的那个妖孽不会有别人。 他不高兴了就折腾她,手段用尽的,让她感觉到羞耻。 他高兴了,随便动动嘴皮子,便给纪长安送了这么多的首饰。 纪长安又讨厌他,又意识到,她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花心思想要打扮她的人。 居然就是这个妖孽。 “赤衣,青衣,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纪长安的喉头,宛若堵住了一团什么东西。 她手里拿着小儿拳头大的东珠,将其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这么大的一颗东珠,纪长安肯定没办法打首饰,或者是戴着出门。 她也找不到梦里的那个妖孽,不知道怎么把这一堆东西还给他。 于是只能让青衣随意找了个盒子,把这颗价值连城的东珠放入盒子中。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刚刚睡醒的皇帝,瞪着冠冕上被扣掉了东珠的那一个洞。 那可是他的冠冕上最大的一颗东珠。 “哪儿去了?哪个贼人干的?” 皇帝震怒,他的寝宫之中跪了一地的人。 谁知道镶嵌在冠冕上的那一颗东珠,有一天会被人抠掉…… 这种东西就算是抠掉了拿去卖钱,哪一家敢收? 最最关键的是,今日要举行祭天仪式。 皇帝冠冕上最大的那一颗东珠,丢了还不算。 冠冕上留拳头大一个洞,那才是真的丑。 现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东珠填补上。 这么大的东珠,世上也仅有一颗。 当年,进献东珠的人自己都说了。 他发现这颗东珠,并不是在海边,而是在一个蛇洞里。 因为洞里没有蛇,所以他拿了东珠就跑…… 可见要得到这世上的奇珍异宝,都是只能偶遇,不可强求。 纪府里头,纪长安收拾妥当了,才去向阿爹请安。 她依旧只是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随意用一根珠钗将发髻固定住。 然而等纪长安站到了阿爹的院子外头,才听守门的小厮说, “老爷还没有起来,大小姐先回去吧。” 第71章 给她们多买几只母鸡,让她们养养鸡 拦着纪长安的小厮,并不是昨日的那个童子昂,而是之前在外门伺候的一个小厮。 临时顶上来的 纪长安觉得奇怪,询问之下才知道,昨日童子昂回去后,就被蛇咬了。 现在在家里躺着清蛇毒。 估计已经不能胜任纪府的活儿。 这好端端的,走在帝都城的路上都能被蛇咬...... 纪长安也不知道这个童子昂得罪了谁。 她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厮。 嘴角扯了扯。 原本想笑。 但是想起昨天晚上在梦里,被妖孽折腾的够呛。 她面无表情的说, “你先伺候着,我回头重新给阿爹找个人跟着。” 纪长安给立春使了个眼色,让立春去找米婆子。 童子昂的这个位置,会时时刻刻的跟着阿爹,他现在被蛇咬了,正好给了纪长安一个机会。 将自己的人,顶到阿爹身边的空缺处。 立春不似青衣那些彩虹丫头那么木讷。 一看纪长安的眼神,她就知道大小姐是何意思。 于是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急忙去联系米婆子。 纪长安又问起看着院子的小厮, “往日里,阿爹早就起身了,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刚刚顶到纪淮身边,补童子昂缺的那位小厮也不知道。 只说道:“昨天晚上是子鸢姐姐伺候的,奴才不知情。” 纪长安立即会意。 看样子,童子鸢一天都按捺不住。 昨晚上就向她阿爹出手了。 纪长安转身便要离开,她吩咐赤衣, “打听一下,昨天晚上童子鸢得手没有。” 这府里的大小事,彩虹丫头们是最清楚的。 等纪长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赤衣便已经将昨天晚上纪淮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楚明白。 她和青衣一个扮演纪淮,一个扮演童子鸢,就这么在纪长安的面前演了起来。 “老爷,您的甜汤!” “这是书房,谁让你进来的?” “哎呀,老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将甜汤撒到您的身上了……” “你给我出去!” “老爷~奴婢起不来了~” 赤衣扮演着童子鸢,矫揉造作的倒在了青衣的怀里。 青衣扮演的纪淮则神情一震,猛地推开了赤衣,她用着纪淮的神态恼羞成怒, “你,你给我出去!” 然后青衣有点失神的,背着双手转身走了。 纪长安坐在暖阁上,瞠目结舌的看着赤衣和青衣这两个丫头,在她面前上演的这一幕。 等赤衣和青衣演完,纪长安沉默了许久,才清了清喉咙,问道: “这,就演完了?” 赤衣和青衣两个丫头齐刷刷的点头。 都说了这府里头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如果她们不知道,多问几条……人就知道了。 纪长安又陷入了沉思,所以昨天晚上童子鸢是出手了,但是并没有成功。 如果赤衣和青衣,就连纪淮脸上的表情,都演得惟妙惟肖的话。 那她阿爹的心中不是没有什么涟漪。 纪长安觉得推倒他阿爹心中,为元锦萱建的神庙,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童子鸢这里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让童子鸢自己去努力。 纪长安又问赤衣,“纪有德人怎么样了?” 她又想从纪大管家的手里搞两银子回来了。 赤衣还没有说话,青衣就抢着说, “纪有德疯了,好像是被吓疯的。” 其实彩虹丫头们看着纪有德,也没有把他怎么着。 也就是挖挖眼珠子,割割舌头,剁剁手指头罢了…… 结果纪有德就这么疯了。 “纪大管家家里的人都快倒霉光光啦。” 见大小姐一脸诧异,青衣带着一脸自豪说, “纪有德那个小妾的儿子,因为贻误了治疗最佳时机,结果死了。” “他小妾发了疯,砍伤了纪大管家院子里很多下人。” “还有纪大管家的那些姨娘,本来只要请个好点儿的大夫,给她们开几副安神的药,喝一喝就没事了。” “但是那个纪婆子心疼钱,没管那几个姨娘,那几个姨娘都病死了。” 这一下纪大管家的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那几个姨娘因为给了纪大管家做妾,已经有了好多年。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家人。 那些家人也因为纪大管家一手把控着纪府,所以各个家里都是富户。 现在姨娘死了,她们的家人就不干了。 三天两头的跑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闹。 纪婆子满心以为给了两万两银子,会把自己的儿子赎回来。 结果儿子还没回来,家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很多人都说,纪大管家全家像中了什么邪祟似的。 连接着倒霉。 也亏得纪淮这段时间都在寺庙里,对于纪大管家的事情毫不知情。 否则也会感叹一声,这纪大管家也太倒霉了。 说不定以纪淮的性子,还会给纪大管家送钱送物,帮忙扶持一把纪大管家。 纪长安的身子一歪,背后的黑蛇蛇身滑动,手肘靠在扶枕上, “那也的确挺倒霉的,杜鹃怎么样了?” 赤衣说,“那个叫杜鹃的,昨日知道大小姐您回来了,就跪在了府门口说要见大小姐。” “这哪儿成呢,蓝衣和紫衣见她的膝盖一落地,就赶紧的把她架起来,让清明把她送到了城门外。” 清明说是说把杜鹃送到城门外,那还是清明谦虚了。 以杜鹃到帝都城的距离,她至少得走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走回来。 大小姐不愿意看到杜鹃,跪在纪府的门口又哭又求的。 所以彩虹丫头们就擅做了主张。 纪长安赞许的看了一眼赤衣和青衣, “你们做的不错,全都有赏。” 赤衣和青衣的脸上都是高兴的神情,她们又有鸡蛋吃了。 伺候大小姐,可真是一件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事情。 因为每天都有鸡蛋吃。 纪长安瞧着赤衣和青衣嘴角流口水的样子。 她不用问,就知道这几个丫头最想要的赏赐便是鸡蛋。 “你们这么爱吃鸡蛋,不如在府里给你们养一些鸡。” “让这些母鸡每天给你们下鸡蛋吃!” 纪长安这话一落音,赤衣和青衣嘴角的口水流得更欢了。 母鸡、母鸡! 太好了,大小姐真是天下最最最最好的人。 瞧着她们的傻样,纪长安笑着摇了摇头。 这还都是一群天真懵懂的孩子。 也罢了,给她们多买几只母鸡,让她们养养鸡,有点事情做,生活有点期待。 笑过了之后,纪长安的眉眼,又重新席卷上了一丝凌厉感, “把纪有德送回纪大管家家里吧。” 现如今纪大管家的家里已经鸡飞狗跳。 那就让这个不幸的家,更雪上加霜。 第72章 养大了就能鸡生蛋,蛋生鸡 纪有德在半夜的时候被送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一进纪大管家的门就发疯。 到处乱打乱砸,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呜啊啊啊的惊恐叫声。 纪婆子赶出来的时候,好好儿一个大宅子外院,已经被纪有德打砸的差不多了。 她哭天喊地,“我的儿,你快点安静下来啊。” 眼睛看不见,嘴巴不能说的纪有德,一只手上还没了几根手指头。 他对着扑过来的纪婆子就是一顿打踹。 前院正在闹腾着,后院又有一大堆丫头,惊慌失措的往前面跑。 一边跑,一边喊,“小娘又发疯了,快跑啊。” 这个家是待不了了。 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都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只要纪婆子能卖了他们,把他们卖去哪里都行。 留在这个充满了邪气的地方,他们早晚有一天,不是被纪有德的小妾砍死,就是被纪有德打死。 或者出门被纪大管家那些姨娘的家人们打死...... 鼻青脸肿的纪婆子,终于受不了了,她冲到了纪府的面前, “老爷,老爷您救救我们家吧。” 纪淮和纪长安一早正要出门,去参加帝都城诗会。 刚巧就被纪婆子给撞上了。 穿着一身黑色锦绣外衫的纪长安,冷眼看着纪婆子披头散发,满脸都是伤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纪淮身后,如普通丫头一般伺候着的童子鸢。 童子鸢微微一颤,上前两步,站得离纪淮近了一些,轻声的说, “老爷,诗会要迟了。” 她这几天不遗余力的勾引纪淮。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阻挠下,纪淮还是第一次领略这些勾人手段。 以前但凡有丫头脚滑,不小心往他的怀里倒,都会被旁边的下人伸手拦住。 丫头也会很快被带下去。 可是最近纪府的下人懒怠了很多。 尤其是王嬷嬷生病,被挪出了纪府出去休养后。 下人们对他多有疏忽照顾。 于是童子鸢时不时的,就会往他的怀里倒。 晚上还会进入他的书房、寝房伺候他穿衣读书...... 那些只有两个人,完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童子鸢的勾引手段是这么的明显。 明显到纪淮一眼就能看出,童子鸢想要干什么。 他一开始是恼怒的。 后来,莫名的也没有把童子鸢赶走。 虽然纪淮每次都会呵斥童子鸢一顿,但是却并没有让童子鸢去做别的活儿。 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他不接受童子鸢的勾引。 可是他的态度放在旁人的眼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可明说的暗示。 童子鸢还在他的院子里,依旧可以进出纪淮的书房和寝房。 她依旧可以伺候纪淮的衣食住行。 这就已经不用说得很明白了吧,成年人,该懂的都懂。 童子鸢爬床,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经过童子鸢的提醒,纪淮虽然有心要问一问纪婆子,到底是什么事儿。 但也着急赴诗会。 “阿爹,女儿会让人将纪婆子带下去,问问清楚他们家是否遭了难。” 纪长安乖顺良善的说。 虽然纪婆子一脸的急切,跪着爬过来,就要表达什么。 但纪淮被女儿和童子鸢这么一劝,当即点头。 他在童子鸢的贴心搀扶下,进了前面那一辆马车。 一看赶车的人,居然换了一个。 “小人雨水,田叔说自己今日头重脚轻,让小人顶一天的班。” 雨水长相憨厚老实,眼神还特别的单纯干净。 一看就是天选赶车人。 这也是纪长安特意选了雨水来进纪府的原因。 她知道阿爹很信任田叔,田叔是纪家养的几个车夫中,跟着主子出门次数最多的。 现在田叔的身子不行了,雨水顶上。 他的长相很能让人卸下心防。 果然,纪淮没有什么意见。 他虽然很念旧,很信任爱妻举荐的人,但田叔的身子不好,他总不能让田叔带病赶车。 纪家养有好几个车夫,田叔是其中最得纪淮心意的一个。 让雨水顶上田叔之后,纪长安昨日就让青衣去庄子上,又临时拨了几个人到纪府里头来。 原来纪府的车夫,纪长安一个都没有用。 纪大管家和王嬷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这两个人都被纪长安弄掉之后,她逐渐开始掌控纪府里的人员安排。 能换的就换,比如田叔。 能顶的就顶,比如童子萱。 今日给纪长安赶车的车夫名字叫立夏。 同样是青衣的老乡。 为人是纪长安能信得过的。 这些青衣的老乡,都是一眼看上去傻乎乎的。 每个人看到鸡蛋都眼睛放光。 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没有银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 这种人用起来,虽然不太灵光,但让纪长安很放心。 纪家父女两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帝都城的长街上, 路上时,纪长安吩咐车内伺候的赤衣, “去找个人,装成道士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 “就说他们家惹了邪祟。” 盘在纪长安脖子上的黑玉赫,猛然竖起了蛇脑袋,冰冷的红色竖瞳里,透着一丝恼怒。 “嘶嘶!” 它堂堂蛇君,怎么是邪祟了? 纪大管家家里搞成这样,它就起了个头。 它的蛇还没开始行动,让纪有德九族伏诛。 纪婆子自己就把她家的人玩死玩残了一半。 纪长安捏着蛇君的尾巴尖,用大拇指的指腹,缓慢的抚摸着黑玉赫尾巴尖上,那一块特殊的蛇鳞。 原本要发火的黑蛇,陡然软了蛇身。 好好好,它是邪祟,是邪祟! 纪长安,“此事要收惊,需五万两银子。” 她也不怕狮子大开口。 因为纪长安知道,这点钱纪大管家想想办法,能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去借。 找她阿爹要钱,找纪家管账的支挪。 总之,都会落入纪长安的私包。 赤衣对五万两银子,完全没有概念。 又听大小姐说,“弄来的钱,给你们一人买十只小鸡,你们自己养,养大了就能鸡生蛋,蛋生鸡......” 赤衣一高兴,急忙抬起头。 却不小心看见大小姐正摩挲着蛇君尾巴尖上的那块鳞片。 她的脸陡然通红,随即赶紧低下头。 不敢看,没眼看。 想下车。 她还小啊喂!!!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个??!! 第73章 纪长安每天被蛇君咬来咬去的 帝都城内今日十分热闹。 大盛朝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文人,都为今年的诗会做足了准备。 能在这场诗会中大放异彩的人,就会有个名利双收的结局。 纪长安和纪淮因为有钱,每一年都会有他们父女的邀请帖子。 同样的,帝都城里的富户们,也都能收到邀请帖。 不过他们这种商户,只能待在风雨楼高阁的包间中。 不能去下面,与那些文人才子一同高谈论阔。 纪长安也不在乎。 她今日和阿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结识更多的文人才子。 也不是像别的商户那样,想要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结交一些有才华的文人。 纪长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闻夜松的身上。 她和添香制定的计划,在今天就会实行。 所以添香会想尽办法,让闻夜松今日将她带到诗会上来。 正想着,风雨楼下方的闻夜松,突然抬起了头,与高阁上的纪长安目光相撞。 他的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但不失时机的冲纪长安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么多年,闻夜松很少冲着纪长安笑得这样风流倜傥,一派温和。 他大多时候,是像模像样的摆着文人架子,一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高傲。 纪长安内心冷笑。 既然如此,那每个月还接了纪家的几百两银子做什么? 不过自王嬷嬷和纪大管家都出了事后。 这些对闻家的银子发放,就没有人再去管。 纪长安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事。 这个月该给闻家的那几百两银子,根本就没人去安排。 她也没有过问。 闻家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闻夜松站在人堆中,一副清贵公子的样子。 他低下头,打开了手里的折扇,与身边的一个文人畅谈。 闻夜松知道自己的外形很好。 当初纪夫人看中他,一方面是因为纪夫人与他阿爹的渊源。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闻夜松的外表好看。 纪夫人以为,闻夜松仅能凭借外表,就能把长大后的纪长安迷得神魂颠倒。 她要纪长安成为一个只为男人而活的女人。 只要男人发话,纪长安就会失去理智的,为男人高兴儿付出所有。 这样,等纪淮一死,闻夜松要什么,纪长安就给什么。 纪家富可敌国,但只要纪长安为了男人,这庞大的财富瞬间就能易主。 但是元锦萱和她背后的那个男人,都低估了纪家的财富堆积模式。 刨掉上一任家主的财富扩张手段来说。 纪家的每一个赚钱的铺子,都有一部分的股,绑定了一个小的家族。 这些细小的家族,会为了这一部分的股,死死的守着这些铺子,任劳任怨的替纪家这个大股东赚钱。 就算纪淮没有任何才能,纪长安是个女儿,又被元锦萱养成了个草包。 可要轻易的拿到纪家的庞大财富,还是不太可能。 否则这么多年,元锦萱早就把纪家吃空了。 也就不会费尽心机的筹谋这么多。 那一些与纪家利益绑定的掌柜,都是小家族的掌权人。 这些小家族会联合起来,咬死了这些铺子的股份,把每一笔账都搞得清清楚楚。 就算闻家的人,或者是元锦萱安排的人,打着纪家的名号,从这些铺子的账上赊账。 也会被铺子里的人记下来。 闻家的人,连续五年从纪长安的布庄上赊账。 这些账都在。 搭建这种商业模式的纪家先祖,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而纪家的历代家主,除了纪淮之外,其实都挺有赚钱天赋的。 纪长安一面想着,一面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 她正巧看到了站在闻夜松身后的添香。 添香的目光里,透着激动。 今天过后,她就是闻夜松的侧室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突然闻出这茶中的味道有些不对。 “大小姐怎么不吃茶?” 风雨楼的掌柜,也是这风雨楼的小股东。 哦,这汇聚了天下才子的风雨楼,是纪家的产业。 纪长安和纪淮一来,就被风雨楼的掌柜亲自迎上了最高的楼阁。 也是风雨楼里视野最好的一间包房。 从这间包房往下看,能将园子里的所有一切都收入眼中。 纪长安的茶,也是风雨楼的掌柜亲手上的。 纪长安微微一笑,百媚生。 她放下茶,“好像不是今年的新雨茶,味道不对。” 掌柜愣了一下,立即拿手扇着自己的巴掌, “是小的该死,小的不好。” 见纪淮看过来,掌柜赶紧说, “纪夫人一向节俭,每次带着大小姐来风雨楼,都说吃陈年的茶就可以。” “小的也不知道大小姐长大了,已经变得讲究起来。” 这是在纪淮的面前,给纪长安上眼药呢。 所有人都知道纪淮深爱亡妻,所以既然纪夫人以前带着纪长安出门,都是吃的陈年新雨茶。 现在纪长安已经不记得了。 她忘了自己的娘亲。 纪淮不赞同的目光看过来。 纪长安也不着急,只是将这杯加了料的茶重新端起,喝了一小口。 她的红唇轻抿,在掌柜的盯视下,咽下了口里的茶,笑道: “倒也不是讲究,只是给我上陈年的茶不要紧,不要怠慢了今日的客人们才好。” 她能想到这些,纪淮又是满脸的欣慰。 掌柜的满脸都是笑,伺候在一旁应着。 眼底却是浓浓的嘲讽。 这位大小姐最近的动作太不乖,主子已经不耐烦了。 眼看着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婚事要黄。 主子今天就要让他们直接把婚期定下来。 给纪长安吃的茶里,就加了能让纪长安迷情的药。 一会儿等闻夜松做出名满天下的诗句来,就会上包厢来与闻家父女见面。 到时候...... 纪长安的眼角带着一丝微勾,她的妆容浅淡。 整个人又纯又欲。 这样的美人今天既要名声扫地,淫名昭着。 掌柜看着还挺惋惜的。 不过想起他的女儿,马上就能进宫。 这可都是主子恩典,特意让他们的家族飞黄腾达,脱离纪家的压榨。 掌柜的又狠下了心肠。 风水轮流转,他们依附纪家已经好几代人。 马上,这大盛朝的首富,就得换个姓。 下方传来一阵喝彩,闻夜松做出来的诗词,果然得到了众人好评。 纪长安慢慢的喝着茶盏里的茶水,在掌柜那逐渐不耐的目光中。 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没有一丝迷蒙的迹象。 哈,纪长安每天被蛇君咬来咬去的。 她全身,哪里没被蛇君咬过? 就是最不能咬的地方,她的蛇君都天天咬...... 蛇君的毒液都对她不起作用,更遑论杯子里的这点料。 这是纪长安最近才发现的。 她已经变得百毒不侵。 第74章 惹谁都别惹文人 第74章 风雨楼的掌柜,怀疑拿给纪长安的茶,是不是没有下药。 他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厢房。 掌柜的一走,纪长安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抬手。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身后的青衣立即有眼色的靠拢过来,弯腰。 “大小姐。” 纪长安看了对面的纪淮一眼。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楼下的闻夜松身上。 闻夜松又连续作出了几首好诗,大受赞赏。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就往楼上飘。 但却再也没有接触到纪长安的目光。 反而纪淮频频盯着他看。 看样子,纪淮已经被他的文采说服。 毕竟纪淮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对读书人,总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纪夫人”说的对,要想这么门婚事顺利,只要闻夜松能够在诗会上拔得头筹。 就算闻夜松有点儿什么为人处事上的瑕疵,也不能阻止闻夜松对他的欣赏。 纪长安的眼睛看着阿爹,悄声对俯身下来的青衣说了几句。 她将手里未喝完的大半盏茶交给了青衣。 一旁的谷雨立即给纪长安换上了一杯新茶,还是一模一样的杯盏。 青衣拿着那杯加了料的茶出去,一路穿梭到掌柜的背后。 “掌柜的。” 青衣叫了一声。 那名掌柜正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踏入门槛,准备找一找主子给他的药粉包。 里头还剩下大半包。 他决定再给纪长安下一次药。 听到有人叫他,掌柜的立即回过头来。 还没看清人是谁,他的脖子就被人大力捏住。 那种正常大男人都不能挣脱的力道。 掌柜的挣扎不开。 一杯温热的茶,顺势灌入他的嘴里。 因为被人捏着脖子,他只能被迫吞咽。 结果就将那杯温热的茶,尽数喝入了自己的口中。 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灌他茶水的人瞬间离开。 前后也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 掌柜的跌倒在地上,再看去。 他的房门左右,哪里来的人? 他顿时浑身冒出一阵冷汗。 冷汗过后,又觉出了一身的燥热。 掌柜的充满了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热。 热的只想脱光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大儿子的媳妇走过来, “哎哟,公爹你怎么坐在地上?” “快起来......啊,放开我!!!” 大儿媳来扶公爹,她不期然,手臂被地上的公爹一拉。 整个身子就这么跌趴在了公爹的身上。 掌柜的热的要命,连门都来不及关,赶紧的脱衣服。 大儿媳大声的挣扎叫喊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楼下的人,都听到了这凄惨的喊声。 包括正在楼里帮忙招呼着天下文人的掌柜家大儿子。 ...... 纪长安不动声色的吃茶。 间或听纪淮赞扬闻夜松几句。 她的脸上透着适宜的淡笑,教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或许,她有被闻夜松的容貌与才华折服? 又或许没有。 在这场婚事中,所有人都知道,纪长安根本做不了什么主。 女子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纪淮说好,纪长安也只能嫁。 嫁个屁! 纪长安垂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阴狠。 楼下的闻夜松已经出尽了风头。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他朝着众文人拱手,“诸位慢聊,某先去与岳丈请安。” “岳丈盛情难却,某也是无奈。” 他的脸上透着不愿意,透着将就的神色。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位才华横溢的才子。 是被纪家捉婿。 迫不得已,纡尊降贵的成了大盛朝首富家的女婿。 是纪家高攀了他。 不是他愿意的。 他还有他文人的雅,寒门的傲,他视金钱如粪土。 他是因为家母与死去的纪夫人是闺中好友,才不得不全了孝道。 一众人看着闻夜松离开,低声窃窃私语, “我方才一不小心看了一眼那个纪大小姐,果真貌若天仙,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这般好事,竟然便宜了闻夜松。” “他是好命,却也是傲骨铮铮。”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闻夜松的运气与傲骨了。 大多数的人都很羡慕闻夜松,虽然他不为钱财折腰。 可拥有纪长安这位美娇娘。 以及纪家的无尽财富。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闻夜松不想要,却不得不要。 他们想要,都要不到。 可恶。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不起眼的小书童,站在角落里,拿出了一卷陈旧的手稿。 他充满了疑惑的问, “公子,方才闻公子做的诗词,不是您前段时间得来的手稿残卷上的吗?” “奴才伺候公子多年,也识得几个字,这手稿的署名乃是闻炎峰。” 众人听得这话,纷纷将头伸过去,看书童手里陈旧的手稿。 这风雨楼里,今日汇聚了天下叫得上名号的诗人。 当年闻炎峰虽然没有出名,但他也并非完全籍籍无名。 他在生前穷困潦倒,但陆续流传出去的诗词,却在闻家村的外面,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浪。 关于闻炎峰这个人,也渐渐有慕名的人去追溯。 好些个喜爱游山玩水,又喜爱闻炎峰诗词的文人,也曾结伴去过闻家村这个旮旯里的小山村。 闻家村的人说过闻炎峰的生平,也说过闻夜松。 这两兄弟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炎峰的文采有多么的惊艳,闻夜松的课业就有多么的像坨屎。 所有走访过闻家村的人都知道,闻炎峰是闻夜松早早就失踪了的大哥。 小书童手里拿着的闻炎峰残卷,立即成为了风雨楼中,所有诗人争相观赏的至宝。 而小书童伺候的那位公子,浑身难掩激动去气愤, “要不是我前几日,偶尔得了这份炎峰残卷,我竟不知炎峰其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有辱斯文!” “可耻,可恶,可悲!!!”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书童手里的残卷不是假的。 无论是从诗词的风格,还是纸张的陈旧程度来看。 闻夜松刚才做出的几首好诗,全都是来自他哥哥闻炎峰的手稿。 而这份手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丢失,且被别人捡到了。 抄袭得如此堂而皇之。 简直气煞文人。 惹谁都别惹文人。 因为文人发怒,口诛笔伐,光是唾沫星子都能让人遗臭万年。 第75章 闻夜松算是彻底的出了名 闻夜松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他带着添香上了风雨楼的贵宾楼,直接往纪长安和纪淮所在的包厢去。 到二楼时,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也不知道二楼的那间房,发生了什么事。 闻夜松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他身后的添香浑身轻颤,为即将到来的计划,心中激动。 见闻夜松停了脚步,生怕事情有变,她急忙道: “公子,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趁热打铁。” 也对,趁着纪淮现在十分欣赏他,闻夜松应该尽快将婚期定下。 这个月就成亲,他入主纪家。 钱与美人,便再也没有意外,再也跑不掉了。 哦,还忘了,他如今也有了名气。 所以他这样的人,从今往后有钱有名又有美人相伴左右。 人生何其美哉。 脚步已然轻飘飘的闻夜松,这个时候早已经忘了。 前几天他是怎么屁滚尿流的从郊外庄子上,爬回帝都城的。 闻夜松继续往三楼上台阶,丢下了二楼乱哄哄的一团。 这一团乱里,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怒吼声。 还有一大群人在指指点点。 但面对这些,掌柜的依旧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错。 他还压在大儿媳的身上,众人七手八脚的扯都扯不开。 那位被欺负了的大儿媳一直在哭。 丢人。 不光光她丢人,今日她公爹,她婆家全家的人都丢光了。 要知道,因为一年一度的诗会,每年都在风雨楼里举办。 所以今年她婆家也全家出动,来了风雨楼凑个雅兴。 结果她被公爹......婆家的人看到了,娘家的人也看到了。 还有楼上楼下的那么多人,也都看到了。 * 闻夜松上了三楼的包厢,一进门,就被坐在桌边的纪长安吸引了全部目光。 纪长安越看越好看,面无表情坐在桌边的样子,就好似一尊美人玉雕。 美的不像是人间的颜色,像是高高在上的,最尊贵无比的人。 呵,端着的贵女? 一个商户女,算得上什么贵女? 早晚有一天,闻夜松会把纪长安的高贵假象压在身下碾碎。 他的目光透着势在必得。 纪淮清了清喉咙,转过身来,笑看着闻夜松。 他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闻夜松,与他闲聊几句。 丝毫没在意闻夜松的背后,站着添香。 纪长安没有什么情绪的坐着。 等闻夜松坐下,她就主动起身,坐到了纪淮身后的小凳子上。 礼数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因为无聊,纪长安一直在衣袖之中,偷偷的玩着蛇君的尾巴尖。 她不停的摁着蛇君的那块特殊鳞片,似乎摸到了这块鳞片下面有点鼓鼓囊囊的。 纪长安的手指甲还妄想抠动那块鳞片。 好奇心让她想要摸一摸鳞片下面是什么。 也不知道蛇君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众人所不知道的,纪长安那宽大的外衫之中。 黑色的蛇身在她的身体上游动。 纪长安闭了闭眼,脸颊一红。 这种场合下,蛇君在她的小衣里,又咬上了不该咬的地方。 顿时纪长安变的坐立难安。 只想找个地方把蛇君拽出来。 它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场合,瞎闹什么…… 闻夜松侃侃而谈,表现得谈吐极为大方。 纪淮越看越满意。 这个时候,添香给闻夜松上了一杯茶。 这是添香和纪长安计划的一环,这杯茶里同样加了料。 但是料是添香准备的。 门外都是闹哄哄的,一个与纪淮相熟的文人,这个时候来拜访纪淮。 他站在门外没有动,只用着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闻夜松。 闻夜松没有领会出这位当世大儒眼中的厌恶。 他以为大儒这般看着他,是欣赏他,是为他方才释放出的文采所折服。 闻夜松傲然的挺直了脊梁,还特意将自己的侧脸,展现在纪长安的面前。 他很好看。 他的侧脸最好看,也最迷人。 几乎没有哪个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能够不对现在这样的他动心。 纪长安心中冷笑,所塑造出来的人设,闻夜松还真当成他是本色演出了? 大儒站在门外喊了一声纪淮,纪淮看出那位文学大儒有话要说。 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大儒将他喊到了三楼的角落里,语气严肃的说, “纪兄,你家那个赘婿,方才的诗词都是抄袭的。” 大儒与纪淮已经很熟了。 纪淮虽然是大盛朝首富之家的家主,但他同时也是个读书人。 虽然他的文采平平,但在求学路上,一路都是名师教导。 这也导致了与纪淮从年少时结交的文人,个个都是颇具才华之辈。 这位大儒便是与纪淮年少时,拜的同一位老师。 算得上是纪淮的师兄。 师兄年少清贫,在老师那里学习时,经常吃不起饭,没有一件好衣穿。 纪淮那个时候惜才爱才,年年月月都救济这位大儒。 如今大儒成了名,成了天子近臣。 虽然纪淮没才能,又是个商贾。 他也没嫌弃纪淮,反而和纪淮称兄道弟,比起常人来更亲近许多。 今日亲自来找纪淮,大儒也是为了长安这个侄女着想。 闻夜松此人,真心要不得。 角落中,大儒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将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纪淮听。 这种话,别的小书生说了不算,几个丫头奴才说了也不算。 一定得是这种当世大儒亲口的转述,才够分量。 纪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闭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而在他身后,纪长安缓缓的走过来。 她先向大儒行了礼,“付伯伯。” 又看向纪淮,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阿爹,怎么了?可有不舒服的?” 大儒充满了怜爱的看着这个侄女。 纪长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身孤高,年纪越大,越位高权重。 反而是年少时的少许温情,更显得弥足珍贵。 大儒爱屋及乌,一直以来,也将纪长安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看待。 他不舍得纪长安所遇非人。 可这位付伯伯,在纪长安的上辈子,被双青曼害得声名狼藉。 最后还被元锦萱的男人砍了脑袋。 纪长安垂下眼眸,中袖中的手指一根根捏紧成拳。 纪淮说了什么,纪长安没有听。 只听到几人身后,传来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纪淮深吸口气,他往包厢的方向走。 纪长安和大儒也跟着。 大儒的身后,则是那些随着大儒一同上了楼来,想要拜访大儒,与大儒套个近乎的众多文臣官员,清贵才子...... 一大群的人都听到了三楼的包厢中,添香的叫声。 这,这闻夜松是疯了吗?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这还是大白天的,还是在他未来岳丈的包厢里。 所有的人都看着,所有的人都听着。 添香那个叫声,分明是没错的。 就是干那个事儿的时候,才会发出来的。 闻夜松这是什么啊? 他是什么人家禽兽? 不但抄袭死去哥哥的诗词,居然还在未来岳父和未来妻子的不远处,搞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官场上,文人中。 闻夜松算是彻底的出了名。 第76章 死鬼,你疯了吗? 第76章 纪淮从没觉得这样的愤怒过。 他一介文人,却与爱妻看走了眼,被闻家的人所欺骗。 差点儿将女儿嫁给闻夜松这么个东西。 “退婚!” 纪淮转身,就当着大儒和身后那些支着脑袋看热闹的文人墨客,做下了这个决定。 “我纪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可也行得正,做得端。” “绝不允许这等无耻之徒,有辱我纪家门风。” “我以纪家家主身份在此宣布,这闻夜松与我家小女的婚书作废,往后闻家与我纪家再无瓜葛。” 他当众宣布,面对的是天子近臣与天下文人。 这门婚事便是有婚书在,都已经算不得数了。 当然婚书还是要退的。 纪长安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局面是最好的,她原本很担心,就算纪家和闻家开始走退婚的章程了。 只要那个女人一出手,事情肯定还会有很多的波折。 现在彻底没戏了。 如果这种情况下,那个女人都还要把闻夜松塞给纪长安。 无论是阿爹,还是与阿爹交好的所有人,都会开始怀疑。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多人也会追根究底的,去查闻家元锦萱的渊源。 这件事上辈子纪长安也派人去查过,很有意思的渊源。 并不是当初元锦萱嘴里说的那种,她和闻母只是闺中好友而已...... 此乃后话。 当下,纪淮背后的房门大敞,闻夜松已经把添香压在了桌子上。 差不多已经剥了个干净。 添香仿佛也被闻夜松这样的大胆吓到了。 她半真半假的,不住恳求。 事情是她和纪长安一起计划的。 药虽然是添香准备的,可是添香也没料到,计划过程中,居然没关门。 而纪长安这个时候,已经被丫头们带了下去。 她走的时候用团扇半遮颜面,没人知道她是伤心还是怎样。 现场只剩下了一堆男人。 纪淮懒得给闻夜松关门。 旁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都没有好心的抬手,把门给闻夜松和添香关上。 于是一堆大小官员,以及文人墨客,就站在门口看了一场活春宫。 还怪激动的。 纪淮气呼呼的下了楼,他和那位大儒一同往一楼走。 至于剩下的,就留着给大家看。 他不屑替闻夜松这种人渣遮掩。 结果走到二楼时,正巧看见一个女人衣不蔽体,被自己的丈夫追着打。 一下子就扑到了纪淮的怀里。 “大家主!” 浑身青紫,衣不蔽体的女人,抬起脸来,眼中泪水盈盈。 “救我,大家主。” 依附纪家的所有小家族,不管是不是姓“纪”,都称呼纪家的家主为“大家主”。 意为所有家族之中的最高主事人。 而这个扑进纪淮怀中的女人,便是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 也就是被自己公爹当众...... 纪淮诧异的看着怀里的女人,这个女人他有点子印象。 不过身为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家富贵,依附纪家的那些小家族,也都是家境不错的富户。 进出都是奴仆簇拥。 这个大儿媳却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很快,纪淮就知道这女人是被谁打的了。 掌柜的大儿子,手里拿着棍棒,眼睛通红的冲了出来。 他似乎没有看到纪淮和大儒,对着纪淮怀里的女人就几棍子打下去, “你这个贱人,你到处勾引男人,丢尽了老子的脸。”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纪淮下意识的就抬手挡了一下,棍棒落在纪淮的手臂上。 把他打得疼了,一向好脾气的纪淮,不由大怒, “好了,多大的事儿?” 他不怎么关心别的女人。 但是他有听说过,风雨楼的掌柜大儿媳很是贤良淑德。 是远近闻名的好女人。 她丈夫是个不怎么争气的,据说那个掌柜大儿子在房里,把他那一房的丫头婆子淫了个遍外。 婆子都没放过。 这个时候,掌柜大儿子才发现自己气极之下,居然打到了大家主。 他梗着脖子,仗着家主好脾气, “这个女人居然当众勾引她的公爹,我不但要打她,我还要打死她!” 他又动手来扯纪淮怀里的女人。 女人像是被打怕了,眼珠子一转,干脆紧紧的抱住纪淮,尖声的大喊, “大家主救我,您不救我我会被打死的,啊啊啊。” 她现在已经这样儿了。 名声扫地,回家就是死路一条。 不想死的话,就只能挣脱现在的局面,要么跑,要么跳到更高的一个层级上去。 蔡菱是个聪明人,风雨楼能够经营得如此顺利,账目分毫不错。 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在被众人围观的时候,就想好了出路。 纪淮在楼上,她本就是奔着纪淮来的。 谁知还没上楼就看到纪淮下了二楼。 蔡菱想都没想,一头扎进纪淮的怀里。 她紧紧的抱住纪淮,纪淮挣脱不开,只能与她一同面对掌柜大儿子。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喊打喊杀的,你阿爹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都还没沉得住气。” 纪淮的话音刚落,二楼的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那个刚刚被众人拉开的掌柜。 又红着一双眼睛,抓住了一个来看热闹的厨娘。 他很娴熟的,一把就撕掉了厨娘身上的衣服。 轻车熟路的好像做了很多次。 厨娘捂着红色的小衣,尖叫着大声的喊, “啊,死鬼,你疯了吗?。” 众人:...... 等厨娘意识到了什么,她一个转身,连自己被撕掉的衣服都来不及穿。 哒哒哒的跑进了另一间房。 这风雨楼今天的热闹,估计足够帝都城的百姓,以及天下文人墨客说上一整年的了。 而纪长安成了这一波风雨中,最大的赢家。 她面无表情的从风雨楼后院出去,上了立夏驾驶的马车。 赤衣与青衣很自觉的坐在了马车的外面。 纪长安从衣袖中,拿出黑玉赫的蛇尾巴玩。 一边抠着它尾巴尖上的那块蛇鳞,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赤衣在外面低声的说, “大小姐,我们安排的道士已经进了纪大管家的家里。” 纪长安闭了闭眼,马车微晃中,神思逐渐昏沉。 她都不知道自己睡着还是没睡着。 周围的一切开始失真。 微凉的感觉裹满她全身。 纪长安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她顿时一惊,睁开了眼,往四周一看。 还是在她的马车上。 可是外面的赤衣在说些什么,她完全听不清。 马车外的人头攒动,街头巷尾的人们说话的声音。 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纪长安一抬头,脸颊靠在妖孽的怀里,就看到了她每晚梦中那张俊美的脸。 “夫人。” 男人的血眸暗沉,握着纪长安的手,牵引着她。 “别着急,这是夫人的。” 他的声音低哑,显然已经忍耐坏了。 纪长安被他吓坏了,拼命的缩手要跑。 反而被他抱上了腿坐着。 “放开我!” 她摇头,心跳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肯就范,不不不。 这个妖孽好像在暗中成长。 原本他只能晚上出现在纪长安的梦里。 可是现在,他居然白天也出现了。 他该不会哪一天,真人来到纪长安的身边吧。 第77章 不能伤害夫人 第77章 等纪长安的马车从纪府的角门进入。 驾驶着马车的立夏、青衣与赤衣几个,全都躲得远远儿的。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将在角门内的其余车夫都驱离。 大家安安静静的垂首立在角门外。 没人敢出声。 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角门内安静的仿佛无人的马车。 田叔自一阵冷一阵热中醒过来,得知纪淮和纪长安出了门。 他的内心一阵慌张。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通知他? 一种对事态失去了掌控的惶恐感,让田叔的额头冒出了一阵虚汗。 他的身体自从被那条银环蛇咬了之后,就一直很虚。 就算蛇毒解了,但身体的底子被蛇毒坏了个彻底。 天气稍有变化,他就病歪歪的。 田叔努力的支楞着自己,他不能让局面再失控下去。 今日他都不知道纪淮和纪长安父女出了门。 这对于一个细作来说,是严重的失职。 田叔跌跌撞撞的往角门走。 想要从其余的车夫嘴里,得到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却是看见纪长安的几个丫头,并着一个陌生的面孔,静静的垂首立在角门外。 天色不是很好,云层甚至有些低沉。 今日的帝都城天气有些冷。 因着这种肃穆的气氛,纪家其余几个车夫也不得不跟在纪长安的丫头身后。 安安静静的,提心吊胆的立着。 这种规矩,好像很大。 可是以前的纪府明明不是这样。 田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纪家父女很好敷衍,下人们过得富足又松散。 主子的话,可听可不听。 没人把纪家父女放在心上,这两人,一个脾气好,一个被养在深闺,过得简单随意。 谁把他们当成过主子? 不过是两个被一众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罢了。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田叔阴沉着一张脸,摆出老人的架势。 他可是纪夫人亲自作保领进纪府的。 自然比这些后来的新人,更有分量。 可是田叔错了。 因为前方垂首而立的彩虹丫头,与立夏,根本就不鸟他。 几人身后的那两个车夫,倒是回头看了田叔一眼。 但是他们在这种气氛下也不好说话。 田叔心中有火,但是他浑身脚软冒冷汗,正要大声呵斥几句。 头顶黑云压城,突然就让田叔跪了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前方的威严不可冒犯。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一种感觉来。 凉风直吹。 田叔浑身胆寒,冷得发抖。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角门的那辆安安静静的马车。 马车中,纪长安宛若一片落叶漂浮在水面上。 她整个人处在惊涛骇浪之中。 无法抗拒。 又担心的要命。 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她与妖孽处在一辆马车之中。 她还记得,这辆马车在大街上行走。 纪长安不知道这辆马车现在走到了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惧怕,与兴奋感交杂着。 最后不知不觉间,纪长安彻底陷入黑暗,昏死了过去。 天上雷云滚滚,似乎带着极致的隐忍与不满。 尽不了兴。 又不能伤害夫人。 妖孽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这事儿上,都只能给他忍着。 滔天的躁火在云层之中翻滚。 跪在地上的那个田叔,被冰冷的风吹的浑身发抖。 气压低的让他脑子炸疼。 他不得不弯下腰来,双手撑在地上。 受不了这种真切实在的威压,田叔的 鼻血一滴两滴的落在地上。 他有种感觉。 自己今天只怕会死在这里。 站在田叔前方的青衣和赤衣,一动不动的。 等头顶上的云层散去,她们的头顶上才渐渐变得晴朗。 众人松了口气。 再回头看向田叔,田叔已经歪倒在了地上。 鼻孔、耳孔都是血。 青衣的眼中露出轻蔑的神情。 这什么人啊?为什么能蠢成这样? 他难道都不知道先看看气氛,再跑出来指手画脚? 君上的情绪非常糟糕,她们这些小喽啰都只敢远远的站着,一动不动。 这个田叔实在勇气可嘉哦。 但是后果也是相当惨烈。 “估计以后会比我们都要傻。” 赤衣蹲在田叔身边,拿着一根小棍儿,戳了戳田叔。 青衣和立夏也一同抱着膝,蹲在田叔身边。 他俩齐刷刷的点头。 还咧着嘴笑。 太好了,纪府里有比他们还要傻的人了。 他们不是最垫底的那个了。 彩虹丫头和立夏,兴高采烈的抬着田叔去了她的房间。 立夏留在角门处。 而赤衣和青衣则回了大小姐的院子。 留下两个一脸茫然的车夫。 大小姐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小姐是不是还在马车上? 因为自从这辆马车回来之后。 他们就没看到过大小姐下车。 但是介于刚才那种恐怖的威压,没有一个人敢去大小姐的马车里看一看。 甚至大家都不敢去关心田叔如何。 还是低头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吧。 发呆也好,做什么都好,总比最后搞成田叔那样要强。 * 天渐渐的暗淡。 帝都城的人完全没有在意,方才黑云压顶的那一刻异象。 他们只顾兴奋的讨论着风雨楼。 讨论着掌柜和闻夜松。 这风雨楼简直就是个淫窟啊,在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里。 楼上楼下都在表演活春宫。 该看的,不该看的。 大家都看了个够。 估计风雨楼的名声,从此后要跟青楼挂钩了。 而这其中,最高兴的就是风雨楼的对家。 同样走雅调的白鹤楼,也想承办一年一度的诗会。 能够汇聚天下文人墨客的诗会,在哪里举办,哪里就是文人心中的圣地。 可是这等圣地,如今被风雨楼的掌柜和闻夜松亲手玷污。 让白鹤楼掌柜怎么不高兴? 连夜,白鹤楼的掌柜就备上了大礼,准备往纪府去一趟。 哦,白鹤楼也是纪家的产业。 “听说大家主今日将风雨楼掌柜的周大娘子带了回来。” 白鹤楼掌柜一路备礼,一路交代自己的媳妇, “我看纪家的天要变,你也做好准备,原先纪夫人定下的,不一定就是永恒的。” 纪夫人在的时候,纪家没有别的女眷,掌柜娘子们都不能凭借着内宅关系,为自己手里的产业要到什么好处。 如今不同了。 白鹤楼掌柜娘子顿了顿,说, “要不,我去见见大小姐?” “我也好几年没见过大小姐了,若是能在这时候见见大小姐,安慰安慰她。” “大家主肯定对我们白鹤楼的印象好过风雨楼。” 诗会是怎么定场地的? 就是因为那位天子近臣,文学大儒与纪淮的感情深厚。 所以将诗会年年交给纪家去办。 场地的选择,是纪夫人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风雨楼。 这风雨楼的掌柜,对纪夫人是忠心耿耿。 那现在呢?! 纪夫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风雨楼凭什么年年都能举办诗会? 第78章 夫君给你金银珠宝,给你金山银山 第78章 纪长安一直陷在昏睡之中。 但这种昏睡与毫无意识不一样。 她还是有那么一些感觉。 此时她躺在床榻上,头枕在男人的腿上。 周围很安静,几个彩虹丫头走来走去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纪长安就是知道,她们走过的风息。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说不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她有这样一种灵锐。 纪长安觉得,与她枕着的妖孽应该脱离不了干系。 她无法承受那个妖孽男人给的欢愉。 这具身体本来身体就很孱弱。 要不是最近被蛇君缠在身上,少了些风邪的入侵。 又加上再没吃过元锦萱给她特意调制的药。 所以身子骨才好一些。 纪长安这次可能会死。 “夫人还需继续洗筋伐髓。” 妖孽好听的声音响起。 纪长安枕在他的腿上,眉头抗拒的蹙起。 她的记忆很模糊,断断续续的总是有种失真感。 只知道第一次洗筋伐髓时,她的身体有种死去活来的痛。 冰凉的手指尖,抚摸上纪长安的眉心,又落到她的眼角处。 男人带着诱哄, “夫人乖,夫人体质太过于孱弱,寿数恐不长久,为夫只是想让夫人过得更舒坦一些。” 虽然他以寿数为聘,娶她为君夫人。 但并不代表着,可以直接将他的寿数予她,却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天地万物皆有其道,夫人要长生,她就必须脱胎换骨。 洗筋伐髓是不得已而为之。 “痛在夫人身上,就痛在为夫的心上。” 纪长安朦胧中,感觉一只微凉的手,在抚摸她的脸。 充满了一种黏腻的情感。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的。 元锦萱自打心底里厌恶她,恨不得她死了算了。 可是纪长安从娘胎里起,就十分的命大。 元锦萱的几碗落胎药都没有把纪长安打掉。 她出生后,过得也是多灾多难。 在纪长安小的时候,元锦萱数次想要杀了她,都没有成功。 落水、丢弃街头、从楼梯上被推下去......这些纪长安从小都经历过。 她懵懵懂懂,以为这些全都是意外。 可是一个有母亲细心呵护着的孩子,从小到大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 纪长安是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母爱的孩子。 她枕在男人的头上,头微微的偏了偏,将半张脸颊都依偎进男人的手掌里。 这种黏腻的怜爱,无论是出自谁。 都让纪长安有些沉沦。 妖孽将她抱入怀里,低头,高兴的亲了亲她的眼角。 “夫人真乖,本君要赏夫人。” 听到“赏”这个字,纪长安都有些麻了。 她的屋子旁边有个小阁。 小阁里全都塞满了这个妖孽赏给她的奇珍异宝。 尽管纪长安从小看惯了好东西长大,每每望着这么一大堆的珍奇钗环首饰,她都会被震惊到。 妖孽再赏,她原本空荡荡的小阁,就要塞不下了。 微凉的手,探入她的衣襟。 妖孽的声音暗哑,又似安慰纪长安, “夫人放心,为夫已经将夫人的疼痛,转移了十之八九在为夫身上。” “夫人受过一次洗筋伐髓的痛苦,这次一定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痛了。” 他第二次拉着夫人月下修行,只是补了一点天地精华给夫人。 并非替夫人洗筋伐髓。 他替夫人规划得很好。 夫人自小身子不好,亏空许多。 所以底子一定要稳扎稳打。 洗筋伐髓一次,就要巩固一次体质。 这样以后才能经得住他的折腾。 “若是强行行房,不是不能,为夫其实也有办法。” 妖孽的手动作着,嘴里絮絮叨叨, “但这样对夫人不好,任何实力不对等的交合,都是在采阴补阳。” 抑或采阳补阴。 她是夫人,又不是炉鼎。 所谓炉鼎,便是海量的天材地宝,往夫人的身上砸,将夫人的身子喂养得强壮一些。 方便采集。 可是他不要。 炉鼎是对夫人的羞辱,与压榨。 就算有天材地宝吊着命。 夫人的身子也会一直如此孱弱,就连普通的伤寒都抵抗不了。 只能与生老病终日抗衡。 无法与他共享最极致的欢愉。 这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夫人被他采死了。 没有了夫人,难道他还能像以前一样? 还能无聊到一觉睡个千儿八百年的? 不,形单影只时的岁月,虽然弹指不过一瞬间,但是他过够了。 他要夫人陪着他。 他与夫人一同,可做的事情多着。 有夫人陪着他,千儿八百年不再用来睡觉。 用来与夫人行房多有意思。 往后长长久久的,想怎么摆弄夫人,就怎么摆弄夫人,想钻哪里,就...... 轰隆一声雷响。 他回过神来,不能想,越想越生气。 天道不公! 他与夫人明明互相深爱,只不过人神殊途,天道阻止他们结合! 为了能与夫人长相厮守,只能让夫人受苦。 真是很生气。 纪长安微微拧眉。 她听不懂这个妖孽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如果妖孽能将他的手放开,不要捏着她的那个......说这么多话。 可能她听得会更懂一些。 但很快,纪长安就来不及思考了。 妖孽抱着她,低头吻她。 又往她的嘴里塞了那颗圆溜溜的冷珠子。 纪长安连拒绝都不能。 浑身被人打断了骨头一般的痛,席卷她的全身。 她神思混沌,痛的只想原地翻滚。 带着血丝与骨髓沫子的汗,从她的皮肤里流出来。 纪长安脸颊惨白。 没一会儿,整个人都像落入了水中一般。 抱着她的男人坐在床沿边,心疼的看着她的脸颊。 是他不好。 他俊美的头一偏,窗页自动打开,月光落进来。 男人的眼眶微红,一只手握住夫人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夫人疼到发抖的身子, “夫人不疼,夫君给你金银珠宝,给你金山银山。” “不,不要!” 纪长安气死了。 她的双脚在床沿边疼的乱蹬。 这什么洗筋伐髓?!妖孽讲了那么大一通听不懂的话。 其实明明是要痛死她才是。 “那夫人要什么?夫君都给你买!买糖吃好不好?” 纪长安的眼角滑下了泪。 她没吃过阿爹阿娘买的糖。 别的孩子都有的,元锦萱另一个女儿有的,她从没有有过。 阿爹的心中只有阿娘。 那个女人却恨不得她死。 谁都不会给她买糖。 伤了,痛了,苦了,累了。 她只能喝那种苦苦的药,那个女人不会抱她,也不会哄她。 纪长安的上辈子,哪里来得半分糖吃?分明都是苦的。 她咬紧牙关,心中酸楚的忍不住哭声哽咽, “要,要糖吃。” “你去买,给我买很多的糖。” 第79章 她凭什么让闻夜松娶她? 就在纪长安洗筋伐髓的当天晚上。 闻母在家里,欢天喜地的等着好消息。 这么晚了,她儿子还没回来,肯定是已经把事情办成了。 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收到纪家的消息,让她过去商议婚期。 闻母充满了欢喜的等待着。 见闻喜和闻欢打着呵欠的样子,闻母看着闻欢心疼的说, “欢欢累了吧,咱们再等等,今天晚上说不定咱们就能搬进纪家的大宅子里了。” 她把事儿想得太好了。 闻夜松既然已经在风雨楼那样的地方,和纪长安先行了周公之礼。 那纪淮肯定抹不开脸面。 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把婚期定下来,将纪长安的丑事遮掩一二。 说不定婚事就订在几天之后。 仓促是仓促了些,但纪长安一个商户女,闻家肯娶她就不错了。 婚仪越是铺张盛大,纪长安的名声越不好听。 她只配这么低调。 所以今天晚上就可以将闻家的一些东西,打包了先送过去。 不然赶不及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当天搬家。 闻母一天都不想住这么小的宅子了。 她要住大宅子,她要挥金如土。 她要做纪府的主子。 闻喜的表情有些怔忪。 闻欢却是撇撇嘴,不高兴的说, “那个女人上次没管我们,对我们一点儿都不好。” “我才不要她当我阿娘。” 除非那个女人给他跪下当马骑。 驾驾驾。 闻母充满了怜爱的看着长孙,“你哟,说的什么孩子话?!” “纪家富可敌国,将来都是你的。” 一旁的双青曼压下心中的焦虑与惆怅,也是劝着闻欢, “对啊,欢欢,不许任性。” “你不认那个长安做你的阿娘,难道让纪长安生下自己的儿子,把属于你的泼天富贵,留给她自己的儿子吗?” 双青曼一边说着,一边牙恨的痒痒。 她的手缩在衣袖里面,紧紧的捏着。 怎么这么快? 闻夜松在风雨楼对纪长安要做的事,双青曼此前从没有收到过消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触纪长安,想要毁了纪长安的名声。 甚至她还想过买药下给纪长安,让纪长安绝了子嗣。 可是纪长安的身边,没有一个双青曼能够说得上话的丫头。 原先的那些丫头,除了一个添香,全都被纪长安打发去了庄子上。 就连纪大管家最近家里也是霉运缠身。 据说还请上了道士。 正四处筹钱,让道士给他们家驱邪。 双青曼一筹莫展。 一肚子的计策,但接触不到纪长安都没有办法得到施行。 结果就在她焦虑之际,闻夜松居然已经和纪长安睡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双青曼就只能够等进了纪家之后,再对纪长安的肚子下手了。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记在纪长安的名下。 她要让欢欢继承整个纪家! 闻母和双青曼围着闻欢又哄又劝的。 他们仿佛已经笃定了纪长安任他们摆布。 现在只需要安抚好闻欢,就能够得到整个纪家。 一旁的闻喜只是呆呆的坐在旁边。 也不像以前那样,用充满了渴望的目光,望着祖母与阿娘围着哥哥转了。 整个前厅里,也没有人注意到闻喜的异样。 事实上自闻喜高烧过后,她这个孩子就显得十分的安静。 有时候她不开口说话,大家都忽略了她。 甚至整座府邸的人,都遗忘了闻喜这个孩子的存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闻家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闻夜松一身狼狈的站在大门外面。 他的身后,站着同样狼狈的添香。 “二爷回来了。” 同样守了许久的丫头婆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她们早主子很久,今日白天就已经将各自的衣裳,收拾成了一个包裹。 毕竟她们做人奴才的行李很少。 先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她们才好腾出手来收拾主子们的行李。 这样才能有条不紊的搬入纪家去。 闻夜松和添香一言不发的,进入了闻家。 “把门关上!” 闻夜松的浑身轻颤,低声的吩咐家里的人。 闻母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看都没有看跟在闻夜松身后的添香一眼。 她只是笑着问闻夜松,“你该不会被你的岳丈给骂了吧。” 她瞧着闻夜松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但是闻母已经被即将到来的大喜悦,给冲昏了头。 于是闻母在嘴里责怪着纪淮, “明明是他的女儿主动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为了他女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引男人的行为骂你?” 闻母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闻欢和闻喜。 虽然闻欢和闻喜听不懂,可是这种话放在这两个孩子的心里。 等他们两个再长大一些,就会弄懂祖母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母知道整个计划是怎么样的。 “纪夫人”早就派人通知过她和闻夜松。 今天闻夜松一定会将纪长安得到手。 所以这种丢人的事,是纪长安主动的,是纪长安不要脸。 不过闻母想一想,冲着纪家那么多钱,她的心中又将不快拂去。 只要能够尽快的将婚事定下来,把纪长安死死的绑在闻夜松的身边。 那她的宝贝儿子挨一两顿骂也没什么事。 闻夜松满脸的不耐烦,他扭头,用着一双充满了阴郁的眼睛看着闻母, “没有,不是,说够了吗?” 让他怎么告诉自己的母亲,今天的计划失败了。 非但失败,他还彻底的完了。 今天过后,不光他与纪家的婚事告吹,在文人群体中声名狼藉。 甚至以后要科考的路子,也被堵得死死的。 闻夜松说不出口。 闻母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散,她意识到事情哪里不对劲。 于是闻母扫了添香一眼,又问闻夜松, “怎么了?你快点说呀,别让我着急了!” 这话音还没有落音,闻夜松突然爆发了一阵怒吼, “能别说了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纪长安回去了,她好好的!” 家里的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充满了失望的看着闻夜松。 闻夜松低着头,又轻声的说, “准备准备,我要纳添香做我的侧室。” 闻母一脸的诧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双青曼突然冲上来,对着添香就打了两个耳光子。 “凭什么?!这个狐媚子!我不允许!!” 闻二郎娶纪长安就算了,毕竟是为了纪家的钱。 双青曼必须忍耐。 可是添香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奴才! 一个做奴才的,就是给闻夜松洗脚暖床不够资格。 她凭什么让闻夜松娶她? 添香捂着被打肿了的脸,眼睛本就哭得通红,现在又更红了几分。 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添香没有料到的。 自进了风雨楼之后,整个事情的走向,都跟添香以前想象的不一样 唯一的结果,跟纪长安承诺的一样。 她的确让闻夜松纳了她做侧室。 可是添香的名声也毁了个干干净净。 大盛朝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人墨客,今日都将添香的身子看光了。 第80章 有个妖孽为了哄她 第80章 前脚闻夜松回到家。 后脚婚书就从纪家被退了回来。 连一整个夜都没有过。 闻母冲着送婚书来的纪家小厮大喊, “我不同意,谁允许纪家私自退婚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门婚事是纪夫人定下的吗?” 来给闻家的人送婚书的。 是刚刚顶替了童子昂,伺候在纪淮身边的一个小厮,名字叫做小满。 小满长的倒是唇红齿白的,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闻母, “反正婚书我是给你们送来了,我们家大小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这个东西。” 闻母被小满的态度一噎。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厮。 年纪倒是不大,是个生面孔,也不知道纪长安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生面孔。 现在纪府里头乱七八糟的,全然不像以前那么的好相处。 以前,纪夫人的余威尚在。 整个纪府就没有对他们闻家人讲话,这么不客气的下人。 闻母被小满气的抬起手。 用手指指着小满的鼻尖, “你再说一次,纪家是反了天了,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小满是个天真懵懂的性子。 他刚刚被大小姐从庄子上,筛选进了纪府。 心中激动得不得了。 大小姐吩咐他,好好儿的伺候纪淮。 那他肯定要办好纪淮给他的差事。 小满立即站直了,很认真,又很大声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反正婚书我是给你们送来了,我们家大小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这个东西!!!” 本来就是啊,小满不懂闻母为什么抖成这样。 大小姐何等尊贵,便是皇帝老儿都得在他们大小姐的面前跪着。 这闻家人算什么东西? 也敢和君上抢人!啊呸。 “好啊,你们这是不把纪夫人放在眼里了,你们知不知道纪夫人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们!” 闻母张嘴就喊。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闻夜松就赶紧的冲过来。 一把拉住了闻母的手腕。 他用眼神警告自己的母亲,有些话,就是死都不能说。 否则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母的眼神一瑟缩。 她知道不能说,可是现在他们家被纪家退亲了啊。 纪家胆大包天,居然敢退亲!!! 这门婚事可是纪夫人亲定,纪家不能退。 闻母气的要失去理智了。 闻家可是有“纪夫人”为他们撑腰做后台。 只要搬出纪夫人现在的身份,就一定会阻止纪淮乱来。 闻夜松死死的捏住阿娘的手腕,不能说,不能说! 他铁青着一张脸,回头冲小满呵斥, “婚书已经退来了,你还不滚?!” 整个闻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原本那些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当天晚上,就去往纪府替主子们收拾打点院落的下人们。 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她们有多开心,现在她们就有多懵。 有没有搞错? 纪长安与他们家的二爷,不是已经定亲五年了吗? 纪长安还要不要脸? 都定了五年的姑娘,现在说退婚就退婚。 她往后在帝都城里,还有什么脸面再嫁人? 订了婚的女子,且定了这么长的时间。 在众人的眼中,便相当于已经成了一次婚。 再娶纪长安的夫家,都会把纪长安当成二婚再嫁的女子来对待。 家人们低头窃窃私语。 小满却是“哼”了一声,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了。 他一定要好好的当差,好好的伺候纪淮。 大小姐说了,他要做的比那个童子昂还要好,让纪淮离不开他。 这就是小满此生的目标。 所以小满才没有这个时间和闻家的人浪费。 只等小满乐滋滋的跑了,天也差不多快要亮了起来。 闻夜松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疲惫的抓着母亲的手腕,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这样,往后的事情往后再做打算。” 虽然他现在成了文人耻辱,可是他们还有“纪夫人”做后盾。 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只是纪淮如今在气头上,先让纪家退了婚。 之后的事,再慢慢筹谋。 闻夜松现在脑子乱得很,只想回去睡一觉。 添香在闻夜松的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双青曼死死的盯着添香,她仿佛根本就不关心纪长安有没有与闻夜松退婚。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想着添香这个贱人。 闻母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清清白白的闻家,原本也是不想与商户女订婚的。” “是当初纪夫人找上了我们家,我才勉强同意我儿子娶那个商户女。” “我们夜松乃是人中龙凤,人长的标志不说,还极有文采,配纪家那个纪长安,是我儿子委屈了啊。” “现在他们纪家居然要悔婚......” 闻母的话还没有嚎叫完,一桶粪便从外面,泼洒进了闻家的大门。 有人站在闻家的大门外,直嚷嚷着, “你们家有完没完?做出这等丑事,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 “纪家大小姐冰清玉洁,高贵无双,家中又有闲钱,为何要委屈自己和一个畜生在一起?” 泼粪的人是隔壁早起的大娘。 他们家的宅子,也是租赁纪家的。 平日里,这闻家人总是以纪家人自居。 尤其是闻母,三天两头的到左邻右舍打秋风。 逢年过节还要左邻右舍给闻家送节礼。 闻母给出的理由便是,这一整条街,所有的宅子都是纪家的。 也就是他们闻家的。 闻母觉得自己是房东。 所以这些租赁宅子的人家,都应该孝敬她。 隔壁的大娘,早就看闻家人不顺眼了。 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还不狠狠的奚落闻家? 尤其是这大清早的,天都还没有亮全,闻家人就在这里嚎叫。 嚷嚷的整条街都是。 一股滂臭的味道,充盈的整个闻家都是。 一晚上没睡的闻欢,扯着嗓子开始哭, “你们欺负人,我要把你们都赶出去,不准你们租我家的宅子了。” 闻母则是两眼一翻,就这么气昏了。 整个闻家乱成一团。 闻夜松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最后他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管不了,他也没能力处理现在的棘手状况。 他的能力不就不如他的大哥。 现在只能等着纪夫人出手,把他们闻家从这一团乱麻中捞出来了。 小满回了纪府,先是去向大小姐请安,将闻家的反应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才去回纪淮。 纪长安则是坐在床沿边,愣愣的看着床边挂着的一圈星星糖块。 她的手指抚摸着腰身上,蛇君的蛇鳞。 微风中,挂着的糖块发出红黄色泽,清晨的光一照,有种剔透感。 每一块糖都有巴掌大,被做成了星星的样子。 风吹过来,那些挂着的星星糖块就互相摇晃撞击着。 叮叮铛铛,叮叮铛铛。 有个妖孽为了哄她,给她的床边挂满了糖。 纪长安的泪滑落。 *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81章 她有魄力,她能引着白鹤楼跟风雨楼对着干 黑玉赫三角形的蛇脑袋,从纪长安的肩窝处抬起来。 它伸出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滑落在下颌上的泪珠。 哭什么? 又被谁欺负了? 纪长安抬手,摸了摸蛇君的脑袋。 在它的头上摸到了两个突出的角。 她红着眼眶低头,有些惊讶的问, “蛇君,你脑袋上的角,已经冒出来了。” 原先它缩得小小的时候,头上的角被裹在蛇皮里。 只有在它变大的时候,那两只角才露出来。 现在蛇君的体型跟以前一样,两只角却已经从蛇皮里钻了出来。 黑玉赫猩红色的蛇信子,卷上她的唇。 直往她的唇里钻。 它的蛇尾巴摇了摇,主动塔在纪长安的手心上。 蛇君知道,它的女人喜欢玩它的尾巴。 所以不要哭了,给你玩,给你玩好不好? 纪长安低头,握着蛇君的尾巴尖,亲了亲它尾巴尖上的那块特殊鳞片。 黑玉赫要酥炸了。 啊,夫人简直太会。 它的蛇脑袋晃了晃,晕乎乎软趴趴的贴在纪长安的身上。 兴奋的要死。 纪长安的嘴角微微带着笑,就知道蛇君喜欢别人摸它的蛇尾巴。 她又一连亲了那块特殊蛇鳞好几下。 这才起身,处理接下来的事。 放在外院的紫衣来回大小姐, “白鹤楼的掌柜娘子,来看望大小姐。” 纪长安伸开双臂,让青衣和赤衣伺候她穿衣。 表情恢复了冷淡。 “让她进来。” 很快,白鹤楼的掌柜娘子,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 一进门外屋,瞧着大小姐坐在圆窗边,白鹤楼掌柜娘子心中一跳。 以前素来就知道,大小姐长得漂亮好看。 因被养在深闺中,掌柜娘子们也不得见。 今日一见大小姐,这哪儿是漂亮好看啊。 这倾城倾国的颜色啊。 钱掌柜娘子觉得有些奇怪。 这等好看的人,那位死去的纪夫人在身前,为何不常带出来,让掌柜娘子们认识? 大家也好与大小姐多走动走动不是。 “坐。” 纪长安白嫩纤细的手指尖,捻着团扇的扇柄。 圆窗外,阳光落在纪长安的侧脸上,将她白嫩的纪府渲染出一层朦胧的淡金色光。 大小姐好像在闪闪发亮。 钱娘子有些拘谨的向大小姐行了礼,坐在赤衣搬过来的一只绣凳上。 “听闻大小姐的身子,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 “这是我们家掌柜的,让小人拿来的一些补品,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究是咱家的一点心意。” 这位从来不与掌柜娘子们走动的大小姐。 从气势上来说,真的有种让人很慌,且不敢造次的感觉。 纪长安没说话,只是拿着团扇静静的坐着,用着一双极为通透的眼睛,看着钱娘子。 她知道。 钱娘子有种感觉,大小姐知道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钱娘子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在大小姐的目光注视下,她支支吾吾的说明了来意, “诗会是年年都会办的,可是周家的掌柜把风雨楼弄成这样,我们看着也很焦急......” 纪长安嘴角微勾,“我去与阿爹说,来年的诗会,就让白鹤楼操办。” 钱娘子顿时话语停下,她看向大小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小姐就知道她要得是什么。 纪长安起身,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她走到钱娘子的身边。 还没有开口,钱娘子就滑跪在地上。 “诗会不仅仅能让你们白鹤楼办,这风雨楼的所有订单,我也能让阿爹给你们白鹤楼。” 纪长安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她垂目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的钱娘子。 “起来吧,别跪着,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胆子这等小,如何做个掌柜娘子?” 等纪长安转过身,走到屋檐下,钱娘子才敢起身来。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又听纪长安说, “不过你也知道,我阿娘生前最喜欢去风雨楼,我能替你们安排我阿爹那边的事儿。” “至于风雨楼会做些什么,你们还是得自己做打算。” 风雨楼的周掌柜,是那个女人的人。 所以这次周掌柜才会对纪长安下药。 但是这次周掌柜把风雨楼弄得乌烟瘴气,纪长安唆使纪淮,将风雨楼的生意都给白鹤楼。 也无可厚非。 但是那个女人不会甘心的。 风雨楼一年,能孝敬给那个女人很多的钱。 这笔钱全用来给那个女人的女儿买钗环首饰了。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垂目看着钱娘子。 这等于直接动了那个女人的利益。 接下来风雨楼肯定会死死咬住这块儿利益分配。 就问白鹤楼敢不敢跟风雨楼对着干。 钱娘子一口应下来, “大小姐,小人知道风雨楼的周掌柜,这些年很是有些手段,在官家也有人撑腰。” “可是咱们白鹤楼并不比风雨楼差,为了这口气,小人与小人的丈夫,都要跟风雨楼拼了。” 前方的纪长安转过身,她的动作很快。 可是她垂落的耳铛一动未动, “好,既如此,你们去做。” “只要能踩住风雨楼,往后白鹤楼,便是这天下第一楼。” 白鹤楼的股权,在纪长安的私产单子上。 按理说,纪长安的私产也不少。 她身为第一首富之女,从小该被这些私产的掌柜娘子们捧着长大的。 可是纪家就是有这么奇怪。 纪长安被曾经的纪夫人压得死死的。 她不仅仅被养成了个草包,还让所有的掌柜娘子们觉得。 她们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懂做生意,担不起责,不管事,拿不了任何的主意。 钱娘子充满了欣喜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太好了,大小姐这浑身的气势,竟全不如外头的人说的那样。 她有魄力,她能引着白鹤楼跟风雨楼对着干。 大小姐几乎是在明目张胆的,让白鹤楼吃掉风雨楼。 虽然都是纪家的产业,可是纪家这么庞大的家业,总有竞争存在的。 厮杀,才能出优劣。 好的品质才能更好的赚钱。 钱娘子觉得今天是来对了。 不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大小姐,居然这样的好。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的所有掌柜娘子。 第82章 勿再回头,好坏都自己受着 钱娘子在大小姐这里待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她仔细的看着大小姐的谈吐,越看越是惊喜。 以前纪夫人还在的时候,总是对外评价: 大小姐没有什么才能,为人愚钝,唯恐撑不起纪家。 让她很是忧愁。 可是钱娘子现在看,大小姐为人很是通透。 说话点到即止,但又很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态度。 这样一个人间清醒的大小姐,为何在死去的纪夫人口里,只配得到四个字。 为人愚钝? 纪家所有的大小掌柜都知道,因为纪夫人认为大小姐撑不起纪家。 所以才千挑万选了一个闻夜松,入赘到纪家来,将来也好帮衬着大小姐。 闻夜松在风雨楼做的事情,没过一日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城。 他这样的人,是纪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 钱娘子与其余的掌柜、掌柜娘子们做了多年生意。 那都是从人精里滚出来的人物。 原本钱娘子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纪夫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不知道闻夜松是这样一个人。 也是自然。 可是今日见到了大小姐,与大小姐聊了好几个时辰。 钱娘子突然有些怀疑纪夫人的居心。 可能是她们做生意的人,天生比别人多长一个心眼吧。 大小姐为人不但不愚钝,还对于很多事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死去的那位纪夫人,为什么要把大小姐藏着掖着? 她是真的疼爱大小姐吗? 看看大小姐屋子里的摆设,以及大小姐的院子。 没有记错的话,钱娘子以前也经常出入纪府。 大小姐如今住的这个小院子,是纪府的杂物柴房改的吧。 钱娘子突然有点生气了。 这个纪夫人,事事处处都显出了对大小姐的漫不经心,以及充满了恶意的打压。 钱娘子记下了心中的这些疑惑。 回头她一定要与其他的掌柜娘子说道说道。 在大小姐这里留了一上午,钱娘子起身便要告辞了。 她还没有出门,添香就来求见。 如今添香的脸色苍白,脸上还戴着一面纱,仿佛容貌见不得人。 纪长安一样吩咐丫头们,把人带上来。 添香一来就要往内室走,被立春和谷雨拦了下来。 立春、谷雨、惊蛰、春分四个丫头,相比较彩虹丫头们,显得格外伶俐一些。 所以纪长安让她们四个待人接物。 否则让青衣那几个去传个话,她们只怕连话都说不明白。 立春笑着, “添香姐姐,你就在这里回话吧,大小姐现在正忙着。” 话是这么说,可是该懂的都懂,纪长安现在根本就不愿意见添香。 添香拉下了脸上的面纱,一双眼睛肿的宛若核桃,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 看样子下手打添香的人,那手劲不小。 把添香的,两边脸都打肿了。 此时添香的眼中透着一丝愤恨和委屈。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钱娘子就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来看大小姐呢,原来是这么个不要脸的贱东西啊。” 白鹤楼可是大小姐的私产。 钱娘子自然也将自己规划在大小姐这一阵营。 以前的纪夫人,竟然从不让大小姐有自己的簇拥。 那么从现在开始,钱娘子就要做大小姐的第一个簇拥。 回头,钱娘子就要把那一些属于大小姐的所有掌柜娘子,全都召集起来。 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就得有个大小姐的架势。 所有的娘子们都要好好的保护大小姐。 绝不让添香这等贱皮子,再欺辱到大小姐的头上来。 添香狠狠地瞪着钱娘子, “你说谁是贱东西?” 外头的人嘲弄她,看轻她,闻家的人也打骂她。 添香就快要被那一些排山倒海的污言秽语,压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她回了纪家,遇到钱娘子。 这种在外面走动的掌柜娘子,现在也学着外人一同羞辱她。 添香怎么都气不过! 一个掌柜娘子而已,以前看到了她都得阿谀奉承着。 凭什么对她如此阴阳怪气的? “我说你是贱东西呢,怎么着?!” 钱娘子的一张嘴皮子,可不是添香这等养在深闺内宅里的大丫头,能够比的。 她双手叉腰,指着添香就是一顿铺天盖地的输出, “你长这么大,大小姐将你好水好米的养着,瞧瞧你这双手,哪里让你做过伺候人的重活?” “你自个儿不要脸,跑到闻家去给别人当二三等的丫头,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自甘下贱不说,你在风雨楼做了些什么事儿,你当别人不知道的?” “现在整个帝都城都在铺天盖地的,讨论你一个做丫头的,居然勾引钱主子的未婚!。” “你那娼妓都不如的行为,早就在整个帝都城里传的绘声绘色,便是你大腿上的胎记,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钱娘子的语速很快,语调又很清晰。 她噼里啪啦的,根本就没有给添香任何回嘴的机会。 添香从小就长在纪府。 她伺候在纪长安身边的时候,也是有小丫头伺候添香的。 于是钱娘子越说,添香的脸色就越惨白。 她内心的委屈排山倒海,眼眶通红的落下了泪 可钱娘子哪里那么容易放过添香? “哭哭哭,你都是别人的丫头了,还跑到前主子这里来哭什么?” “要不是大小姐,你哪里来的那么好命?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在这里摆着一张臭脸,谁给你的勇气和胆子?” “我要是你的话,我早就一根白绫挂在梁上吊死算了,做出这种不要脸的,污蔑了祖宗清誉的事儿,我连门都不敢出……” 钱娘子说了一大通。 内室的纪长安慢条斯理,没有制止。 于是钱娘子越说越得意。 大小姐这是鼓励她继续骂呢。 添香被骂的受不了。 她直接跪在了内室的门口,哭着喊, “大小姐,您就这样任由我被外头的一个掌柜娘子,骂成这样吗?” 内室之中的纪长安,抬手倒了一杯茶,交给青衣。 让青衣送出去给钱娘子喝。 她的皓腕抬起,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中又透着仪态万千。 纪长安清丽的声音响起, “路是你自己要走的,现在就不要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 “你回去吧,闻夜松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侧室的名分。” “已定下来,就勿再回头,好坏都自己受着。” 如果闻夜松的动作不快的话。 所有的人都会说,他轻薄的是与未婚妻自小一同长大的丫头。 那质疑与不好听的话,会更加的多。 只要闻夜松对外说,他在风雨楼睡是自己的侧室。 还能稍微挽回一些他的名声。 但不多。 第83章 哄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 添香不甘心。 她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 同样是纪长安身边的大丫头,那位杜鹃就能够得到纪长安的支持。 杜鹃每次都能从纪长安这里,拿到那么多的钱财。 可是添香呢? 她现在除了声名狼藉,还被闻家的人极为不待见。 她的脸为什么会肿成这样? 就是被双青曼打的。 双青曼就像个疯子一般,她都不管闻母晕倒了,她身为大儿媳应该怎么办。 只等添香也有动作,双青曼就扑上去,对着添香厮打。 添香想要去找闻夜松。 让闻夜松给她撑撑腰。 毕竟闻夜松平日里待添香极好,上回还为了添香出头。 甚至为了添香花银子,把她从纪家买到了闻家去。 以前在添香在纪家的时候,闻夜松对她也总是温温柔柔的。 他对添香比对纪长安还要好。 可是闻夜松只管闻母,并不管添香。 就算添香跑到闻夜松的面前哭哭啼啼。 闻夜松也只装作一脸看不见的样子。 不光双青曼恨死了添香。 现在闻夜松也恨死了添香。 添香为什么会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连休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就急匆匆的来找纪长安? 就是因为添香觉得自己在闻家已经待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如果纪长安和纪淮不能够为她做主的话,就算添香成了闻夜松的侧室,她将来的日子也会很难熬。 “大小姐,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地上苦求的添香,见纪长安心硬如铁,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突然站起身来,就往内室冲了进去。 钱娘子手里刚刚端着茶,一个不期然,地上就不见了添香的影子。 再看向外室通往内室的那一扇门。 钱娘子的嘴里“哎哟”一声。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添香溜到了大小姐的面前去。 “钱娘子,请!” 黄衣和绿衣上前。 这已经不是钱娘子能管得着的范畴了。 添香既然已经冲进了内室,那么接下来,势必会由大小姐出手,给添香必要的惩处。 添香冲进内室,原本是想当面锣对面鼓的与纪长安说清楚 纪长安是让她当上了闻夜松的侧室。 可是这样的侧室,对添香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结果添香一进内室,就看到纪长安穿着一袭黑色大袖衫,坐在暖阁上。 那大袖衫虽然是黑色,但质地极好,一看便价值不菲。 上面还用金线和银线绣了极为繁复的花纹。 添香是个识货的,光是看纪长安身上这简简单单的一套衣衫。 至少得有上万两的银子了。 但随即,添香骇然的瞪圆了眼睛。 纪长安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窗子前,天色已经暗淡,窗外的风景被渲染出了一层淡淡的橘黄。 在这静谧之中,一条黑色的,胳膊粗的黑蛇,自纪长安的肩头,缓缓的抬起了它那三角形的蛇头。 分了叉的猩红色蛇信子,从黑玉赫的嘴里吐出来。 血色的竖瞳,冷冷的盯着添香。 添香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的双膝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纪长安身上盘着的那一条蛇,比起添香想象的都要长。 添香毛骨悚然, “为,为,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纪长安一个大盛朝首富家的嫡女,身上居然会盘着一条蛇? 那条蛇拱起,它的上半段蛇身,悬浮在纪长安的脸颊边。 它的蛇头往下,半条蛇身形成一道蜿蜒的弧线。 它朝着添香吐着蛇信子,嘴里发出令人惊恐的“嘶嘶”声。 “看够了吗?” 纪长安的声音在内室之中,清清淡淡的响起。 她从暖阁上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添香的面前。 黑色的蛇鳞,在她的腰间滑动着。 看得添香头皮发麻。 等纪长安姿态袅娜,走到添香的面前。 添香才后知后觉地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是,缠在纪长安身上的蛇君,却是从纪长安的胸口,一路滑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它的血红色竖瞳,一直死死的盯着添香,又阴冷又充满了气势。 不管添香趴的多低,黑玉赫的蛇脑袋,都能够直视她的双眼。 添香吓的急忙往后爬了两步。 纪长安看着添香这模样,她反倒笑了笑, “你胆子倒是大。” 还记得王嬷嬷第一次看到蛇君,就被蛇君吓晕了。 那个王嬷嬷至今还蜷缩在床上,战战兢兢地说着胡话。 添香还没晕,那就证明添香的胆子还挺大的。 添香浑身打着哆嗦,偷偷的抬起一点头。 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她的面前,黑色的蛇张大了嘴,露出了它的獠牙。 冲着她“赫赫”威吓一声。 添香立即在地上磕头,“大小姐,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敢因为这件事来打扰大小姐了。” 添香后悔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从纪长安身上感受到了害怕。 那个向来规规矩矩,文文静静,被养在深闺中的孱弱大小姐。 身上居然缠了一条黑色的蛇!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纪长安微微的弯下腰,她伸手,将垂落下的蛇身捞入纤纤玉手之中。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便很好,出去之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都知道。” 纪长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添香的肩, “好好去做闻夜松的侧室,往后把闻欢和闻喜养在你的名下,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是添香求仁得仁的结果。 纪长安可是做了一件好事,帮着添香完成了她两辈子的夙愿。 要知道,上辈子添香虽然按部就班的,被闻夜松收了房。 可是到最后,她也只爬到闻夜松的妾室这个位置。 上辈子有双青曼死死的压着添香,添香没有出头之日。 这辈子纪长安是来帮助添香的。 添香浑身发抖,身上发冷的,跪着爬出了内室。 纪长安瞧着她那没骨气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转身来到书桌边,刚刚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准备写一幅字静静心。 “夫人!” 一道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纪长安的手腕一顿,偏头看过去。 内室之中空空荡荡的。 添香走后,所有的丫头也都出了内室。 除了纪长安和蛇君,这里哪里有什么人,更遑论一个男人。 纪长安怀疑,最近是不是有点神经衰弱? 还是被梦里的那个妖孽给哄了心软去? 她居然在青天白日的,听到了妖孽的声音。 “夫人,真美。”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痴汉般的缱绻。 纪长安莫名的脸红了一瞬。 在梦中的时候,那个妖孽总是抱着她。 说她这里也好,那里也好。 哄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 纪长安微微的定了定神。 这种千里传音的把戏,对于一个妖孽来说很简单。 她决定不为这个妖孽蛊惑她的话语所心动。 继续抬笔,在上好的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夫人的身子也软软的,腰肢纤细,皮肤滑嫩,胸前的……” 嘎吱!纪长安笔下的字歪了一撇。 她原是想静心。 结果被那个不要脸的妖孽,在她耳边碎碎念碎碎念。 弄得心更静不下来。 他怎么能这么下流啊? 第84章 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妖孽有爱意的? 好不容易在妖孽千里传音的干扰下。 纪长安写完了一幅字。 她站在书桌边看了又看。 其实她的一手字,写得比上辈子要好很多。 上辈子她在和闻夜松成婚后,逐渐发现了闻夜松的真面目。 在内心烦闷,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有效反扑的深夜里。 纪长安就会在夜里起身,点一支蜡烛。 一遍又一遍的练字静心。 纪家已经引狼入室,整个纪家早就在多年前,被闻家的人收拢了人心。 纪长安还有什么办法? 她一个一直被养在深闺里,没被教授过任何管账御下手段的人。 宛若被塞住了耳朵,堵上了嘴巴,捆住了四肢。 她怎么破局? 这种四面楚歌的局势,纪长安要怎么走下去,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啊,想啊。 每天晚上她就这么熬着,宛若一支蜡炬,一点点熬尽了自己的所有。 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至少。 如果没有纪长安的反扑,闻夜松和那个女人,还能更快速的吞噬纪家。 纪长安在暗中做了很多事,除了自保外,她还拖慢了纪家被挖成空壳的速度。 这期间,一夜又一夜。 她的这手字倒是练出来了。 “夫人的字,写得真好看。” “飘逸大气,又透着对本君的爱意。” 纪长安捏紧了笔杆子,她望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一个“纪”字。 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妖孽有爱意的? 请告诉她,她可以改。 “大小姐,周大娘子求见。” 青衣在外室语气恭敬。 纪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偏头亲了亲悬在她脸侧的黑玉赫。 它也偏过蛇脑袋,用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唇。 顺着它女人的脖颈,一路钻入她的衣襟,又钻进她的小衣里。 它喜欢将蛇脑袋贴在她的心口上。 一边咬着她心口上的肉,一边安安静静的闭眼睡。 一人一蛇的相处,格外默契。 纪长安走出外室,袅娜坐下,立春立即端着一只玉盆上前。 纪长安净了手,又从惊蛰的手里拿过团扇。 待她坐定,才将目光落在周大娘子的身上。 此时天已黑了,周大娘子站在原地,也没人让她坐。 她就一直站着,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见纪长安的目光落过来,周大娘子才福身请安, “见过大小姐。” 别看周大娘子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 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前几日她在风雨楼,也远远的见过一次大小姐。 白日里看大小姐,远不如晚上看的那般,让人惊艳。 大小姐的眼角,画着一朵蛇形花钿。 将一个原本单纯大方又端庄的千金小姐,染上了一抹瑰丽的艳色。 这世上哪能有这般绝色的姑娘? “还回风雨楼吗?” 纪长安的声音冷淡,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周大娘子急忙跪了下来,“求大小姐收留。” 这纪府里头,已经远不如以前。 这是周大娘子被纪淮带回来之后,才悄然发现的。 整个纪府,守着前门的,虽然还是以前那几个小厮。 可是蓝衣和紫衣会武,早已经揍过好几顿那几个小厮。 她俩把那几个小厮揍得服帖,牢牢把控着前门。 也就是说,任何要进纪府的人,都必须得通报大小姐。 至于后门,大小姐没有派人守着。 无所谓,纪长安让有心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要么找纪淮,要么是找她的。 找她,她怕什么呢? 这一院子会武的丫头,谁能欺负得了她? 找纪淮,那就更别提了。 纪淮的身边有童子鸢,还有一个小满。 周大娘子看得明白,童子鸢就是纪长安放在她阿爹枕头边上的人。 虽然童子鸢现在还没成功。 但纪淮也没有赶童子鸢走啊。 还有小满,那个单纯天真的纪淮贴身小厮。 他就是纪长安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纪淮也知道。 可纪淮就一个女儿。 童子昂不在,女儿替他找个人跟前跟后的。 这是孝心。 纪淮的屋里屋外,都被把持在纪长安的手里。 所以周大娘子看了两天,果断来到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勾了勾嘴角,拿着团扇,缓慢的转动着扇柄。 “你倒是个聪明人。” “说说吧,我为何要留你?” 除掉一个人,最下下的手段,就是直接把人做掉。 纪长安上辈子,也做掉过很多人。 她暗中发展最好时,差点儿做掉了那个女人的另一个女儿。 可惜,就差一点点。 后来她被闻欢的一碗蛇羹气死了。 周大娘子跪在纪长安面前,她微微抬起头,脸颊带着点薄红。 抿唇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 纪长安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冷笑一声, “野心勃勃,你想爬我阿爹的床?” 顿了顿,纪长安又道: “你长得是不错,不过你觉得以你这副身子,你配和童子鸢争?” 她倒是无所谓,她阿爹的身边多几个女人。 反正她这个阿爹好好儿的活着,不要拖她的后腿就成。 为那个女人修筑的神庙,早就该塌了。 童子鸢的动作太慢,那就多上几个女人。 大家一起推。 就算推不动,也能气死那个女人。 周大娘子眼眸带着破釜沉舟, “虽然小人嫁过人,可是小人比童子鸢懂的多,也会拿捏人心。” 这是实话。 周大娘子身为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管账是一把好手。 处事圆滑不说,手段也很是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除了有个人渣丈夫,什么都好。 以周大娘子的手段,要对付一个童子鸢而已,绰绰有余。 纪长安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你试试。” “不过说好了,就算成功了,你这身份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 毕竟周大娘子还没和周掌柜的大儿子和离。 她走不出纪府,出去就会被周家的人打死。 就算和离了也是一样。 周家要拿周大娘子沉塘,才能洗刷掉周家的耻辱。 所以周大娘子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待在纪淮的院子里。 见不得天日了。 不做纪淮的女人,爬不上纪淮的床。 纪淮凭什么一直庇护她? 不用纪长安多说,周大娘子看得很清楚。 等周大娘子满脸感激的走了,立春才为大小姐端上晚膳。 “大小姐,那个添香回去了,双青曼说她没经过允许就出了门,她被双青曼打的可惨啦。” 青衣扭着腰,绕着弧形跑了进来。 平常人进门,都是直接进,她一高兴就绕曲线。 闻家人现在不好过,前后门都被人泼了粪。 “他们家臭死了,还有人爬上他们家的围墙,把恭桶往他们家里头倒。” 青衣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 第85章 去纪家要银子 添香现在的日子,过得实惨。 因为她私自外出一事,被双青曼寻到了错处。 所以添香一回去,便被双青曼用藤条抽的浑身都是伤。 并且罚她在正厅前面跪了一整个晚上。 双青曼是闻家的大娘子。 就算添香是闻夜松的侧室,可双青曼依然有这个权利,管教私自出府的添香。 第二天早上,添香开始发起了高热。 神思混沌间,她被两个婆子摁在地上,给闻母和双青曼糊里糊涂地磕了好几个头。 婆子很大力,把她的额头都快磕出了血。 又按照规矩,给闻夜松、双青曼、闻母三人敬了茶。 这便算是闻夜松纳了添香做侧室。 没有婚仪,没有鞭炮,也没有喜气洋洋。 身为闻夜松的半个妻,她什么都没有。 整个闻家臭烘烘的。 丫头婆子们看着添香的目光,充满了仇视。 她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抱怨闻夜松如何,只能够把气撒在添香的身上。 等添香敬完了茶,她便被丫头婆子们拖进了柴房关着。 双青曼恨毒了添香。 添香得到了她没有得到的。 所以当天晚上,双青曼故意穿着暴露,从添香的柴房前路过,直接进了闻夜松的房间。 那天晚上,双青曼和闻夜松闹得特别厉害。 甚至双青曼的叫声,都传到了柴房里。 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忽冷忽热的添香,没人管,无人照料的躺在一堆柴禾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结果眼泪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又刺激了那种钻入了骨头缝中的疼痛。 添香不明白,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在纪长安的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身边有小丫头伺候,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 养得比寻常人家的大小姐,都还要金贵。 可是为何她明明达成了毕生的夙愿,成了闻公子的半个妻子。 如今却只能够沦落在柴房里头,浑身伤痛,进出柴房的人都能够冲她吐唾沫。 这一刻,添香后悔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对闻夜松这样的人多看一眼。 她会好好的伺候在纪长安的身边,对纪长安忠心耿耿。 房中的闻夜松发了狠的折腾双青曼。 他现在在文人之中,地位急转直下。 出不得门也不敢出门。 只要闻夜松一出门,遇到曾经相熟的好友,都会远远的看见他便绕道而行。 曾经所有的朋友都厌恶他,把他当成过街老鼠那般人人喊打。 文人最恨抄袭。 尤其是闻夜松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居然抄袭自己死去大哥的诗词。 还表现得如此大方。 入帝都城五年,闻夜松用纪家的钱结交各类文人。 他侃侃而谈,利用抄袭他大哥而来的文采。 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大哥的名气。 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他难道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闻夜松的名声,那是彻底的臭了大街。 闻夜松不敢出门,他只能够和双青曼两人醉生梦死。 在这闻家之中,日日夜夜的寻欢。 闻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睁开眼睛就是头疼,闭上眼睛就能闻到无处不在的臭味。 闻母心烦的要命。 最让她心烦的,是这个月纪家该送银子来了,可是纪家的银子没有送到。 纪家怎么敢不给他们闻家送银子? 这可是纪夫人定下的规矩? 就算纪淮不再承认这门婚事,把婚书都退了回来。 可是每个月给闻家的几百两银子,跟这门婚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闻家的人不事生产,进帝都城五年,也没买过什么店铺,做过什么营生。 一个月几百两的银子,其实根本就不够闻家的人挥霍。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不是还有纪家吗? 闻家的人在自家的铺子里赊账成了习惯。 甚至没有银子了,还会找周边的邻居拿银子花。 拿各种吃的,穿的。 谁敢说他们半个字的不是? 闻母的心中有气,第二日就派人,把在床上厮混的闻夜松和双青曼叫了过去。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拍着椅子边上的扶手,气愤地说, “一个月几百两的银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准备准备,去纪家要银子去!” 闻夜松不说话。 他的眼底有着一层黑眼圈。 这几日他纵欲无度,只有在床上与双青曼鬼混的时候,才能够暂时的忘却他所受到的羞辱。 双青曼的双眼在眼眶之中转来转去的, “婆母,不如让儿媳带着闻欢和闻喜一同去纪家吧。” “银子的事的确不能拖了,上个月的银子,纪家就没给咱们送过来呢!” 满脸憔悴的闻母,瞪了一眼双青曼。 “上个月的银子都没送,你这个月才说?!” 她还以为只有这个月的银子没送呢。 哪里知道纪家已经连着,拖欠了他们闻家两个月的银子。 双青曼扯了扯嘴角,身子往闻夜松的方向靠了靠,一副勾栏作派。 她哪里知道,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的事儿。 纪家此前也没有拖过这么长的时间,不给银子呀。 纪家那么有钱,就是心中对他们闻家有气,也不该节省这么点银子才对。 虽然说闻家根本就不靠纪家的这几百两银子过活,可是现在闻家的人出不去宅门。 只要一出去,闻家的人就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 他们暂时也没办法上纪家的铺子,去拿东西。 更别说到隔壁的邻居那里去要吃的,要衣服穿,要生活用具等等。 没被别人赶出来就是好事了。 闻母头疼,她摆了摆手,让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去。 看在孩子的份上,纪家的人总不至于为难他们这几百两银子。 等双青曼离开,闻母才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说实话,这些天闻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并不多。 她压根儿就不相信自己才华横溢的二儿子,会盗取大儿子的诗词。 “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与你大嫂在家中还是得收敛一些。” “家里的人虽然不会说出去,但是万一哪一天,你与你大嫂的事情败露了,会影响你的声名。” 闻母显得忧心忡忡。 现在她的二儿子,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在家中还这么不知收敛。 晚上闹腾到半夜。 双青曼的声音,都能够让闻母坐在房中听到了。 更遑论家中的其他一些下人。 闻夜松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里。 他的脑子中想着纪长安。 以前不觉得他对纪长安有多深厚的情感。 等到纪家的婚书退回来之后。 闻夜松才真切的感受到,他似乎已经娶不到纪长安了。 这个时候起,闻夜松的心中才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来他对纪长安的情感,已经这么的深。 他们订婚五年了,难道纪长安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就算是养个宠物,五年的时间也能养出感情来了。 闻夜松不信。 他突然站起身,对闻母说, “我跟着欢欢、喜喜一同去纪府。” 有些话,他要当面问纪长安。 如果纪长安对他还有一丁点的情感,那么这门婚事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第86章 君夫人权柄印玺 纪长安正在拔步床上,与她的蛇宠玩闹。 昨晚,她一直没有梦见那个妖孽,当然也没有梦见上辈子那些糟心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没有被上辈子的噩梦影响,与她家的镇宅兽有关。 蛇君日日夜夜都缠在自己身上,这样一个灵物护着她。 哪有邪祟敢近她的身? 纪长安枕在粗大的蛇身上。 为了避免蛇君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将她的长发弄乱。 纪长安每晚睡觉前,都会将自己的长发梳成一条发辫,松垮的斜垂在肩侧。 她的脸上有着气色极好的红霞,闭着眼睛,将头侧向旁边滑动的蛇鳞。 用她柔嫩的脸颊,蹭着蛇鳞。 黑玉赫蜿蜒着蛇身。 它的蛇身长大不少,光是蛇脑袋,就有成人那么大。 原本它的蛇脑袋正趴在纪长安平坦的小腹上,蜿蜒回头,沿着她的身躯往上滑动。 一口咬住了她的肩头。 它不喜欢纪长安穿着衣裳。 每天晚上入睡前,总要把她全身的衣裳都蹭掉。 纪长安感受到了肩头,有点儿微微的刺麻。 她轻哼一声,“蛇君,轻点儿。” 长了角的黑蛇,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分叉的蛇信子舔着她的脖颈。 天色已经大亮,寝房里却没有人打扰。 间或传出纪长安的娇呼声...... 一直闹腾了好几个时辰,纪长安才哄着蛇君放过她。 已是正午,青衣和赤衣进来给她穿衣,瞧着大小姐白皙的身子上,都是蛇君咬出来的牙印。 浑身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的态度便更加的恭敬。 待纪长安穿戴妥当坐下,往铜镜中一瞧, “这是哪里来的?” 她这几日忙着应付白鹤楼的钱掌柜娘子、添香和风雨楼的周大娘子。 都没仔细的照过铜镜。 今日得闲,仔细一看她这眼角,怎么还多了一朵花钿? 这朵朱红色的花钿,看起来好似一条盘踞的蛇。 纪长安抬起白嫩的手指,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蛇形花钿。 根本擦不掉。 黑色的蛇脑袋,趴在她的锁骨上,正闭目养神。 它微微的睁开血红色的竖瞳,瞧着它的女人正在欣赏她眼角的君夫人权柄印玺。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 纪长安没有注意,就在她的手探上那朵花钿时。 身边的赤衣和青衣已经跪了下来。 院子里,纪府中,帝都城里,大盛朝中,乃至整个九州...... 有的人虔诚跪下。 有的人茫然的看着那些突然跪下的人。 好像这些突然下跪的人,收到了某种感召般。 奇奇怪怪的。 纪长安正在铜镜前,琢磨着这夺花钿,跟上回蛇君咬了她一口。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放下了手指,左看右看,越看眼角的花钿像一条盘着的蛇。 在帝都城里,不少女子都会往自己的眼角,或者是眉心点花钿。 可是不是花儿,就是蝶儿的。 哪里会被自己画一条蛇在眼角? 纪长安想着要遮掩一下。 她拿起一盒小珍珠,从中找出一粒最小的,贴在花钿蛇脑袋的嘴边。 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趣味,总觉得这图案让她有些熟悉。 她的蛇君是不是也会吐珠子? 纪长安的神情一震。 某种真相呼之欲出。 “大小姐,双青曼和闻夜松带着闻欢、闻喜在大门外求见。” 橙衣在外室恭敬禀报。 纪长安美眸未动,继续上妆,“打走。” 闻家的人来找她,在她意料之中。 可他们什么身份? 凭什么要见纪长安,她就一定得见? 纪家门口,蓝衣和紫衣手里拿着长棒子,打开门。 一言不发就对着门外四人一顿乱打。 双青曼哪里知道,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找纪长安,居然连门都不得进。 她一边躲着棍棒,一边护着宝贝儿子闻欢,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贱奴才,我今日是带欢欢喜喜来见纪长安的。” “她最疼爱欢欢喜喜了,你们敢打我,啊......” 闻喜被打倒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阿娘护着哥哥边尖叫,边跑远。 闻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小小的身子爬起来,远离了一些阿爹阿娘。 这样她反而成为了那个,遭受棍棒最少的人。 闻欢这头蠢猪,则被这样的阵仗吓得大哭, “你们这些狗奴才,贱人,这是我的宅子,这是我家。” “等我阿爹娶了纪长安那个浪货,我要把你们全都卖进青楼妓院,让男人把你们......” 周围的看客们,瞠目结舌的看着闻欢。 这还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啊。 他的嘴里为什么会吐出这种恶毒的,下作的话来? “听说闻家大娘子以前是青楼的花魁。” “你们别说,以前她与闻大郎之间,还传过佳话呢。” 这闻炎峰是个大才子,但是在生前家里很穷。 而双青曼又是当地县城里,最大青楼里的一个花魁。 她给闻炎峰送钱送物的。 最后就这么一来二去,让闻炎峰拿着她的银子替她赎了身,娶了她。 这传出去就是一个另类版本的杜十娘,只不过风流倜傥的才子最后不是背信弃义。 而是在逃难的途中失踪了。 如今闻炎峰已经在京兆府登记了死亡。 但实际是怎么样的,谁知道? “刚才那个闻欢,又叫闻夜松阿爹了。” “他上回也叫过,不是吧,这闻家真是烂啊?” 蓝衣手里拿着棍子,指着闻夜松和双青曼,嘴里念着大小姐一早给她准备好的台词, “闻家大郎死了一年,闻欢和闻喜才怀上,双青曼,你敢不敢承认你这俩孩子是怎么来的?” 闻喜站得远远的,死死的捏着她的拳头。 她那个愚蠢的哥哥,在蓝衣这样问过之后,还朝着闻夜松伸手要抱抱。 “阿爹,那个贱人打我好痛,阿爹给我打她,打她的主子纪长安,啊啊啊。” 别的不说,闻欢的嚎叫声忒大,能传出十万八千里。 双青曼伸手就捂住了闻欢的嘴。 她慌里慌张的,“别说了,祖宗。” 大家对着闻家的几个人指指点点的。 闻夜松铁青着一张脸,直接撇下双青曼和他的一双儿女。 往纪府后门跑。 他要去找纪长安。 今天他必须见到纪长安。 第87章 妖孽无处不在 “大小姐,您都没有看到那闻家的人,都有多不要脸。” 纪府的花厅之中,钱夫人带着几个掌柜娘子来拜见纪长安。 一坐下钱夫人就将方才在纪府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幕,仔细的说给了内宅之中的大小姐听。 商贾人家的大小姐便是这样,她们必须得有自己的簇拥和耳目。 否则对于这些外面的事,会一概不知。 也不好把控名下资产的大局势方向 而养在深闺的商贾大小姐,对于信息的主要来源。 就是簇拥她的掌柜娘子们,将外面的信息带进深宅之中。 除了钱夫人之外,其余几个掌柜娘子,都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 她们说话都有一些拘谨。 有掌柜娘子脸上带着气愤,斟酌着用词, “大小姐小人方才听,双青曼的那个大儿子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又有掌柜娘子赶紧的向大小姐汇报, “不是都说闻炎松死了,有一年双青曼才怀上身孕的吗?” 纪长安只是慢条斯理的,坐在主人位上品着茶。 她没有开口说话,众人便能领会出大小姐的意思。 这是让她们继续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呢。 一众掌柜娘子们略略放心了一些,胆子大了起来。 她们的大小姐,在听闻与自己订婚了五年,才刚退婚没多久的前任未婚夫。 有可能与他大嫂有猫腻时。 依然能够保持情绪稳定。 这就是定力。 做生意的人,是最精明,最会看人的。 一个情绪稳定,有魄力,有定力的大股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掌柜娘子们七嘴八舌的猜测了起来。 “这种小叔子跟嫂嫂之间的丑事,还少吗?” “别的不说,就双青曼的那一对儿女,就肯定不是闻家大郎的。” “她本就是个浪荡的青楼妓女,能为男人守寡一时,绝不可能守寡一辈子。” “要不要查查?” “对,咱们家在京兆府可有点儿裙带关系,管户籍的是我阿弟,能查到。” 纪长安那倾国倾城的脸上,这才眉目舒展。 她依旧没有说话。 但是一众掌柜娘子察言观色。 这是让她们查。 好,回去她们就各显神通,把闻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个底儿朝天! “今年纪家有些生意,阿爹说交给我试试手。” 纪长安看向一众娘子们。 掌柜娘子们立即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你们也知道阿爹从不管事,有些生意都是交给阿娘生前的人去打理。” “按照我的意思,这些虽然都是纪家的掌柜,可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他们毕竟不是我的人,你们才是。” 一众掌柜娘子们,立即挺直了腰杆儿。 对啊,她们一个个的可是大小姐的人。 虽然她们家的生意,都不如纪家同类的生意铺子。 那是因为以前,纪夫人管着纪家的时候,已经挑选出了一大批的掌柜。 她们的铺子属于大小姐的私产,都是被纪夫人挑出来,不中用的。 有的铺子偏僻,有的铺子做的冷门生意......比如棺材铺,呃。 原本她们以为自家也就这样儿了。 可是大小姐现在支楞起来了。 纪家终归还是大小姐的。 她们这些在大小姐还小时,就属于大小姐阵营的人,理应比旁人更多一些优势才对。 纪长安一边品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说, “咱们这边的人少,可你们都是得力的,纪家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再成婚,必定还是招婿。” “闻夜松给的教训已经够够儿的了,你们且记得,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要权,要钱。 要掌家。 那她的人,就要去争,去抢,去不顾一切的为她冲锋陷阵。 她们是利益的绑定体,纪长安好了,她们所有的人才好。 纪长安不好,她们也在这么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没有话语权。 众掌柜娘子们热血沸腾,有的人恨不得立即站起来,把她们的竞争铺子撕烂。 用什么手段都好,她们要去给大小姐争权。 所有的脏事,丑事,累事,不得人心之事,她们来做。 大小姐只需要保持高贵,高高的坐在神龛里,永远冰清玉洁,永远情绪稳定。 永远不为男人所左右。 只等着接掌纪家就好。 气氛被挑动,掌柜娘子们坐在纪长安的下手。 她们细声细气,斯斯文文,羞羞答答的讨论着。 如何搞死、搞伤、搞残竞争铺子掌柜的内宅。 内宅不稳,竞争掌柜就会焦头烂额,做出各种失误的决策。 然后霉运缠身。 纪长安满意的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尾巴尖。 就是这样,去吧。 送走了浑身热血的一众掌柜娘子们。 纪长安从花厅中出来,一路走在长廊的隔墙边,询问身后的青衣, “阿爹最近在做什么?” “老爷整日里在院子,有时候和周大娘子在一起说话,有时候和童子鸢拉拉扯扯的。” 青衣的恭敬的回,脸上带着八卦的光。 纪淮被两个女人困在了院子里。 他本来就不管事,现在更是对院子以外的事不闻不问。 整个纪府,都是大小姐做主。 纪长安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透过隔墙上的漏花窗,看着窗外的园景。 这纪府可真漂亮。 可是在上辈子,她一度被软禁在自己家。 就连出个院子门,看看这院子的风景,都不得行。 这样的生活,她阿爹却能甘之如饴。 纪长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夫人。” 好听的男声又在她耳边响起。 纪长安收回神,旁边的青衣已经退了下去。 青叶簇簇,天气虽然冷,但到处都一片浓郁。 四周没有人,但纪长安还是往左右看了一眼。 妖孽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就在她的身边。 纪长安发现,身周又出现了那种失真感。 虽然她还是站在原地,可是风声,与树叶婆娑声,似乎在她很远的地方响起。 她能听见,却仿佛蒙着一层水罩。 一双男人的手,从背后拥着她,往她的腰身上下探。 “夫人,夫君带你晒晒太阳,好不好?” 有熟悉的蛇鳞,刮过纪长安的脸颊,迫她将头往后仰。 一片日光落在她的身上。 妖孽微凉的唇落下来,往纪长安的嘴里填了那颗圆溜溜的珠子。 在他的吻里,纪长安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这颗珠子她不想要。 会让她痛死。 “宝贝乖,今天不会痛,今天只是给你补补身子。” 日光这样好,妖孽也抱着自家夫人,难免心猿意马。 纪长安满脸通红。 他的手中动作不停。 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帮她修炼...... 第88章 闻夜松把自己的手砍了 日光西斜。 纪长安的脑中,一片白光闪过。 她被妖孽抱在腿上坐着。 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 而身穿黑色锦衣的妖孽,正坐在美人靠上,背靠着一根柱子。 他也挺闲懒的。 意识到这会儿还在院子里头,天都还没黑。 纪长安羞愤的将头埋得很低。 心砰怦的跳,恨不得跳出来了事。 这个妖孽怎么敢的啊? 这可是大白天,是她家的院子。 他是怎么从梦里出来的? 还是她现在依旧是在梦中? 妖孽的手还捏着她,纪长安回过神,悄声的急说, “先放开我,会有人来。” “没人敢过来。” 妖孽低头亲吻她带着些许薄汗的额。 他的声音很好听,压得低低的。 好像个引诱大家闺秀的风流浪荡子。 见纪长安不理他,他又抽出手,捧着纪长安酡红的脸颊,把她的脑袋抬起来。 眼看他的唇,沿着她的鼻梁一路往下吻。 纪长安着急了,“都,都这么久了,我还没用晚膳。” 今日一天时间,她被蛇君缠了一上午,在床榻上闹腾到吃午膳时。 下午时,也就办了一桩子正事,与钱娘子等几个掌柜娘子见了一面。 接着就被这个妖孽又缠着,居然在园子里就,就。 就做那样的事。 这一天天的,她根本就做不了多少正事。 听纪长安说要用晚膳,妖孽的殷红的唇,在她的唇上停下。 他的声音低哑,“那晚上......” 纪长安推着他的肩,“我现在到底在哪?你把我放出去。” 她身周失真的厉害。 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处,反倒让她觉得,她与妖孽之间发生的一点摩擦,这声音都能无限放大。 “再等会儿。” 妖孽的声音愈发轻,他总感到不够。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纪长安通红着脸,终于从那一团失真的氛围中出来。 她恍然才睁开眼。 身周没有了那个妖孽男人。 她正独自坐在美人靠上,慵懒的睡着。 黑色的蛇,在她的身上盘缠,纪长安的手搭在靠手上,头枕在蛇身上。 纪长安的美眸中有着一丝迷茫。 她的思绪产生了混乱。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就在这个时候,旁地里,闻夜松钻狗洞跑了进来。 他看到纪长安,此时正靠在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怀里。 闻夜松的怒火“腾”的烧了起来, “纪长安!” 等他匆匆跑上游廊,光影转换间,只看到纪长安茫然的抬起头。 哪里有男人抱着她? 她身周除了茂密的树枝投落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连个伺候人的丫头都没有。 闻夜松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又质问纪长安,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你身边是不是有男人?” 纪长安刚刚从梦中清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眸。 就见闻夜松冲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扯。 他怒声吼, “你说,你身边背着我......?” 话还没落音,他的手突然松开,看着自己肿胀的手掌。 那掌心都发黑了。 “啊,这是,这是什么?”闻夜松往后退了两步。 纪长安也很诧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羸白的手腕,上面有五个很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闻夜松这是怎么了? 哪里知道,闻夜松一个转身,从房梁上突然垂下一条人粗的大蟒蛟。 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张大口就对着他的脸。 “吼!” 一声野兽的怒吼,整条长廊簌簌狂风吹过。 劈头盖脸的就扑向闻夜松。 连带着坐在美人靠上,还一脸茫然的纪长安,都被狂风吹得衣袂翻飞。 黑蟒蛟立即停下,脑袋转向纪长安。 夫人,差点儿把宝贝夫人给掀飞。 闻夜松“啊”了一声,趁着这个空隙,跌跌撞撞的就往狗洞跑。 他中邪了,不不不,他可能是中毒了。 闻夜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毒。 他就碰了纪长安的皮肤一下,他的整个手掌都发了黑。 闻夜松一边跑,一边抬起手腕,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黑色,缓缓的在往手腕上移动。 不能这样下去。 他从小长在偏僻的乡村里,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中了毒,一定不能让毒蔓延开。 否则药食难罔。 闻夜松跑着跑着,路过柴房,看见一堆柴禾边上,放着一把劈柴刀。 他咬牙扑过去,拿起劈柴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刀劈下...... “啊!”惨叫声响起。 纪长安站起身,摸了摸黑蟒蛟的头。 听闻这骇然的一声,她回头,黑色的裙角,与脑后的黑色发带一同飞扬。 她白嫩手掌心下的庞大黑蟒蛟,瞬间缩小。 以极快的速度,缠上纪长安的手腕,吐出蛇信子舔着她手腕上的红指印。 蛇身气得发抖。 宝贝夫人受苦了。 上回也就被它的蛇尾打一下,宝贝的手都红成那样。 现在被那个混账东西用这么大的力捏住手腕。 宝贝肯定很痛。 纪长安摸着蛇君的蛇脑袋,看它卖力的舔着她的手腕。 她不由觉得好笑。 闻夜松的这点力道,还不够妖孽和蛇君在她身上捏啊咬啊的。 “青衣。” 纪长安玩着蛇尾巴。 青衣不知道从哪里,立即冒了出来, “大小姐,闻夜松把自己的手砍了。” 纪长安点点头,一点儿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把他丢回闻家去。” 她不怕闻夜松说什么。 包括什么男人,什么黑蟒蛟,这种事就算说出去,几个人能信? 闻夜松现在声名狼藉,他说出去的话,众人只会当他是个骗子。 更何况,纪长安即将送给闻夜松一份大礼。 他当然得好好儿的活着啊。 活着享受属于他的报应。 纪长安转身,继续走过隔墙,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而闻夜松疼晕了过去的身体,与他那只发黑的断掌,被丢在了闻家门口。 闻母哭天喊地的跑出来, “怎么办啊?我的天爷啊,谁把你害成这样啊,我的儿!” 闻欢和闻喜也跑出来,闻喜被吓的都不敢出声。 倒是闻欢一口一个“阿爹”的喊着。 周围的人都看着,也都听着。 有人窃窃私语,“以前我也听闻欢喊过闻夜松‘阿爹’。” “啧啧,这闻家可真烂啊,等着吧,肯定还没完。” “我听说管户籍的赵大人亲口说,闻欢和闻喜根本就不是闻炎峰的儿女。” 这话一出,众人立即围过去,一脸八卦神情。 第89章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闻家的事儿,其实有心人真的要挖。 根本就遮掩不住。 更何况闻家自从进入帝都城,和纪家定亲后。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收敛。 身为逃难入帝都城的难民,他们的日常行为过于嚣张。 首先不满的,就是闻家周围居住的那些邻居。 似乎闻家的人,只会和纪家的那些下人搞好关系。 对别人,他们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做派。 当自身没有任何底蕴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就会引起众怒。 以前是因为闻家和纪家结亲了。 这些邻居又租住着纪家的房屋。 所以敢怒不敢言。 现在他们还怕什么? 于是当有心人开始挖掘闻家内幕时,那些邻里们的证词,就显得尤为可信。 “闻欢和闻喜一直在私底下叫闻夜松阿爹。” “对对对,这事儿我们都知道,他们从小就这样。” “跟他们做了五年的邻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闻欢和闻喜就是闻夜松的儿女。” 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就会成为帝都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中的香艳故事大有可挖。 小叔子与嫂嫂之间的背德情感,混乱的家族关系。 还有一双通那啥之下,生出来的儿女......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等闻夜松清醒过来,他才发现,他家的人连门都出不了了。 有婆子在大喊,“把那些污言秽语全都撕下来!” “整天在咱们家门口贴这些,他们是闲得吗?” 闻家的名声太臭,很多好事者,会在闻家的大门口贴上“叔嫂背德”,“抄袭偷盗无耻”......等等的纸张。 闻母的眼睛都差点儿哭瞎。 她扑到了闻夜松的床前,连儿子的断手都来不及管, “儿啊,你说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冤枉你?” 现在,闻母也出不了门了。 以前她最爱到这条街上的各家各户去串门。 一边炫耀自己是纪家的主子,一边从各家各户拿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是现在,闻母要是出去到这条街上,还没等走到别人家门口。 就会被别人家一盆水泼出来。 或者是拿着扫把打她,把她赶走。 闻母觉得岂有此理,她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如今的这一些人,以前在闻母的眼里,可都是得巴结奉承着闻母的。 现在一个个的都着闻母横眉冷对。 她咬着牙,对脸色苍白的闻夜松说, “如今我们如果不搬出纪夫人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闻夜松脸白的发青,他的印堂却又乌黑乌黑的,整个人十分的颓丧。 他的手被自己砍断了,那一种滋味让闻夜松毕生都不想再回想起来。 而他的母亲对于他的断手,却并没有显得多么的关心。 看着在她的房间中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焦躁,宛若一只斗败公鸡。 又急切的想要扳回一局的母亲。 闻夜松脸上一片凄惨。 从他晕倒再睁开眼睛回到闻家开始起。 闻家的人,也就在他醒过来的这一会儿,稍微的问了一句,他的手为什么会断。 闻夜松解释说他的手中了毒,自己砍断的。 闻家的人便没有再问过了。 现在闻家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周围的人对闻家骂骂咧咧。 闻家再也享受不到以前依靠纪家,借着纪家名义行事的好处。 这场浩劫比起闻夜松的手重要多了。 所有的人都被周围的骂声折磨的不轻。 他们根本就顾不上闻夜松的手是怎么中毒的。 闻夜松自己也说不清。 反正断都已经断了。 生活在底层的人,因为活得不精细,总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 闻母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不也因为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剁断了一根吗? 所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把闻夜松的手再接回去。 那现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当下的困境才是。 闻夜松闭上了眼睛,随即又充满了恐惧的睁开。 在纪家所经历的一切,闻夜松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纪长安身处深闺。 又是极为循规蹈矩的一个姑娘。 她怎么可能在自家的园子里,和一个男人如此形状亲密? 闻夜松下意识觉得,自己定是撞到了什么邪祟。 所以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包括纪长安身边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一条又恐怖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蟒蛟。 全都是邪祟弄出来的幻影。 真真是该死的邪祟! 等闻母急匆匆的转身,去找纪夫人之后。 闻夜松这才睁开眼睛,他浑身发抖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双青曼, “你说纪大管家家里,最近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道士?” 双青曼点点头,她的眼眶泛红,直接扑进了闻夜松的怀里, “二郎,你的手都断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好的是,闻夜松断的那只手并不是右手。 闻夜松还能提笔写字。 大盛朝民风还算开放,身有残疾之人也是能够考取功名的。 但是哪一户人家,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身有残疾之人。 更遑论那一些高门贵女了。 双青曼的心中有着隐隐的兴奋之感。 或许闻夜松的手断了,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这样二郎就会永远的属于她。 就算二郎以后考取了功名,身居高位,也不会有任何女子愿意嫁给二郎。 双青曼的心中,高兴归高兴,表面上还是得表现出 闻夜松有些抗拒的将双青曼推开, “你去纪大管家的家里找一找那个道士,多花一点钱没有关系的。” “你让他来给我收收邪祟。” 双青曼不敢置信地看着闻夜松,推拒着她的动作。 这么多年,闻夜松还从没有对她如此的抗拒过。 双青曼的心中有些不高兴。 但是顾念着闻夜松刚刚断了一只手,她也只能忍耐住。 等双青曼站起身,正要往外面走,闻夜松突然又开口喊住了双青曼,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为什么?” 这个双青曼不能忍! 她转过身,瞪眼看着闻夜松,眼中都是泪, “添香一个做下人的,她不配做我两个孩子的母亲。”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纪长安的名下,双青曼都是不情不愿的。 但想着记在纪长安的名下,好歹欢欢也占了个嫡长的身份。 双青曼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可是添香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贱人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也配跟她抢孩子? 第90章 一个能够在身边养一条蛇来防身的女人 第90章 双青曼不服气,含着泪的双眼中,带着一丝控诉的看着闻夜松。 她不想,也不许! 闻夜松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 看见双青曼露出这副神态,闻夜松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的闭上了他的眼睛, “嫂嫂,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这样,旁人才不会过多的怀疑。” 虽然现在风言风语的,已经有了很多的人怀疑欢欢和喜喜,就是闻夜松的骨肉。 可是比起一直不承认,或者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添香的名下,好歹在主动寻找的解决办法。 这也算是闻家对外的一种解释。 代表了闻夜松的一种态度。 等到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之后,闻夜松可以告诉外面的人,或者是纪家的人。 因为嫂嫂双青曼寡居,已经很多年了。 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闻夜松才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他这一房。 这也是为什么欢欢和喜喜会叫他“阿爹”的原因。 至于旁人有疑问:欢欢和喜喜早就在好几年前,就一直叫闻夜松阿爹了。 闻夜松也有说法可以解释。 他可以告诉旁人,他早就有了想法,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他这一房。 在过去的五年多的时间里,闻夜松也一直把欢欢和喜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女对待。 只不过那个时候,闻夜松没有成婚,也不好将欢欢和喜喜过继过来。 现在闻夜松有了侧室,欢欢和喜喜就正式的过继到他这一房了。 这种事情热度过了就过了。 最后没有人会在意真相如何。 当然,如果闻夜松还能够把纪长安娶到手。 到时候让欢欢和喜喜再从添香的名下,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也是一样的。 无非是章程麻烦一些。 为了纪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欢欢和喜喜以及双青曼都会同意的。 闻夜松不耐烦地给双青曼解释着。 双青曼一直倔强的眼含泪水,不听,不听,她就是不要听。 闻夜松说的口干舌燥。 最后紧紧的抿着眉,脸色发黑的冲着双青曼大吼,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许一直到现在这个时刻。 他才能够感受得出来,一个女子在深闺之中好好的养着,识大体,明事理。 是多么的让人身心舒畅的一件事。 闻夜松和纪长安沟通起来,比起与双青曼沟通更为顺遂。 他想起每一次与纪长安说话时。 纪长安都能安安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 有一些话不必闻夜松多费口舌。 甚至将事理反反复复的陈述,只为了讲清楚让对方弄明白,他所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甚至也许说一遍两遍的,对方还不太明白,还得闻夜松阐述很多遍。 他每次对双青曼就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之前为了让双青曼答应,把欢欢和喜喜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闻夜松没有少费他的口舌。 但是现如今,闻夜松断了一只手,那一种火烧火燎的疼痛从他的断手,一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给双青曼反反复复的解释。 甚至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让双青曼同意,把她压在床上一边动作,一边讲述自己要做的事情。 看着双青曼还是顽固不化。 闻夜松心头涌现出一丝不耐烦与烦躁。 他觉得双青曼果真是一个青楼女子,没读过多少书,没受过多少礼仪教化。 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妻。 她为他生了一对儿女,其实多多少少是一个麻烦。 欢欢和喜喜生出来,闻夜松没有多欢喜,但是也没有过于抗拒与讨厌。 也是一直到现在,闻夜松才将内心的那一点烦躁翻涌出来。 觉得这对儿女,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当初他是怎么想的呢? 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因为见识的浅薄,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投怀送抱。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闻夜松在床上也被双青曼伺候的很好。 他就算是追悔莫及,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双青曼通红着眼睛哭着跑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闻夜松,去纪大管家的家里请那个道士。 闻夜松疼的睡都睡不好,他看向自己的屋里,忍不住大吼一声,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闻家现如今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他的手都断了,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伺候他?! 闻夜松发着脾气。 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匆匆的进了屋。 她吓得浑身发抖, “二爷您说过,大夫人在的时候,不让别人在旁边伺候。” 这是以前闻夜松吩咐下去的。 因为只要双青曼在他的房里,两人几乎都在做着寻欢的事。 自然不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 闻夜松被这个小丫头的话,气得拼命咳嗽,越是咳嗽他的手就越疼。 最后只能够冲着小丫头大声的吼, “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早晚把你卖了!” 而此时,双青曼红着眼睛冲进了柴房。 躲在角落里的添香立即蜷缩成一团。 她知道双青曼又要来打她了。 果然,双青曼走到添香的身边,对着添香拳打脚踢,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贱人!你也配做我欢欢的母亲?” 添香抱着脑袋,麻木的听着。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片讥讽。 果然如纪长安说的那般,她现在成了闻欢和闻喜名义上的母亲。 但同时添香也绝望的想到。 闻家不会放过她,双青曼也不会放过她的。 添香虽然被关在柴房中,可是每天在柴房里进进出出的人,都会说一些外面发生的事。 添香知道,闻欢和闻喜的生父存疑一事,已经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不是有纪长安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话,这种事情不会热度这么大。 闻夜松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够让闻欢和闻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添香嘲讽的大笑着。 这一切全都在纪长安的算计之中。 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小姐,其实一直以来脑子都不笨。 如果纪长安真正的想要对付什么人,她有这个魄力与手段。 一个能够在身边养一条蛇来防身的女人,心狠手辣起来谁都防不住。 这些人最好不要让纪长安真正的成长起来,否则他们是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现在关添香什么事? 添香不会提醒他们这些人,纪长安的可怕之处。 她现在也恨人闻家的人。 第91章 除掉周家,这风雨楼你我二人平分 第91章 清晨。 纪长安坐在一盏精致的宫灯前,仔细的看着手边的灯。 这是她一早醒来发现的。 自从妖孽拿糖哄她开心之后。 她对妖孽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的痛恨和恐惧了。 但他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时不时的就会给纪长安送来点儿精巧的小东西。 今日放在纪长安手边的这盏宫灯,就是这样。 她抬起手指,轻轻的旋转灯面,上面的图案就像是活了起来一样,缓缓的动着。 “咔哒”一声,旋转的灯面停下,从里面掉出一颗糖,落在底下的灯座上。 纪长安好奇的低头,看着落下的那颗糖。 她放入嘴中,好像带着一点儿水果味。 等她再转动一次灯面,又落下了一颗糖。 这次这颗糖的颜色,和上一次的又不一样。 纪长安有些好奇,拿着这颗糖放入嘴里,又是不同的水果味道。 她越玩越有意思。 好像这盏宫灯每一次转动,都会落下不同口味的一颗糖来。 梦里的那个妖孽,把她当成个小孩儿来哄了。 黑色的蛇,缠在她的身上,懒洋洋的睁开血眸。 它的竖瞳中带着宠溺。 夫人还真是难养。 金银珠宝它有的是,送给夫人不用费脑。 但夫人不喜欢这些,她喜欢它花了心思的。 越精致,越费蛇脑,夫人就越喜欢。 还是只有它,才能养得起这样娇滴滴的夫人。 论天下之蛇,谁有它这般雄厚的财力与脑力? 顿时,黑蛇的内心有着膨胀的自得。 纪长安玩了一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宫灯。 等她在用早膳时, 闻母乐滋滋的回到了闻家。 “纪夫人答应替我们先解决掉一部分的麻烦。” 虽然闻家办事不力,“纪夫人”很是恼火。 甚至还打砸了一通。 但最后纪夫人还是答应了,帮闻夜松把外头臭烘烘的名声解决掉。 闻母坐在闻夜松的床边,拍拍他仅剩的一只手, “你现在就安心的在家养伤。” “等你伤好之后,外头的名声也就好了。” 闻夜松的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太好了,只要纪夫人肯出手,我与长安就还有机会。” 他们的婚事,是纪夫人定下的。 纪长安就算是不愿意,也只能遵从她阿娘的意愿。 闻夜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掌。 他断了一只手又怎么样? 他依旧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他大哥还有许多诗词,是那份残卷上没有的。 他依旧可以在后续放出来,说是他自己创作的。 闻夜松觉得自己还没有走到绝望。 只要纪夫人一出手,纪长安终究还会是他的。 纪府里。 钱娘子进了院子回话, “大小姐,闻欢和闻喜的身世,已经放出去了。” “但是今早收到消息,说闻欢和闻喜早已经过继到了添香的名下。” 说完,钱娘子的语气一顿。 她看着大小姐坐在一团晨光之中。 眼角的花钿鲜红,屋子里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钱娘子突然在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活色生香。 纪长安“嗯”了一声,语气清淡, “懂的人都懂,我们继续造势即可。” 纪长安放下手中的银着, “闻家那个老太婆要去搬救兵了,接下来,估计会有纪家的掌柜下场。” “事儿起来是在风雨楼,风雨楼的掌柜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挽回声誉,就要花钱摆平自己和闻夜松的名声。” 这两人的名声,现在正奇怪的被绑定在一起。 提起风雨楼,就想起掌柜和闻夜松。 提起闻夜松,看客就会立即说起风雨楼掌柜。 都很秽乱。 闻夜松是在风雨楼出的丑。 元锦萱肯定要责怪风雨楼掌柜办事不周。 那风雨楼掌柜,是不是要花钱出来收拾残局? 钱娘子立即满脸笑道: “咱们自然不能让风雨楼的掌柜,出来花钱了。” “这些年,白鹤楼也收集了不少风雨楼的错账、漏账。” “光是风雨楼逃的各种税,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纪长安抿唇笑, “那还不让风雨楼把税补足了?” 大盛朝对商贾收的是重税。 风雨楼,纪家占大股,周家占小股。 所有税也是纪家出大头,周家出小头。 每一年周掌柜报上来的营收,纪家都补足了自己的那一份儿税。 但风雨楼仗着元锦萱的关系,逃税漏税也没有人去查。 纪家补的那部分税,也全都被元锦萱暗中扣了下来挪做私用。 纪长安拿掉纪大管家的第一天。 就去了纪府书楼,把纪家历年来同各家掌柜来往的税目账簿。 都挪到了她的院子里。 风雨楼这次没得洗。 钱娘子看着大小姐,有些顾虑道: “可是这样的话,风雨楼只怕要被封了。” 周家和纪家共同持有风雨楼。 风雨楼逃税漏税,纪家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纪家是大股东。 一个不小心,纪家也会完蛋。 纪长安的眼眸发亮,脸上的神色冰冷, “封就封了,纪家不差这么一家铺子。” “除掉周家,这风雨楼你我二人平分。” 虽然会对纪家造成影响,但纪长安舍得。 这个纪家早就烂透了,不刮骨疗伤,难道还等元锦萱把纪家吃空了,再想对策? 纪长安朝着钱娘子招了招手。 待钱娘子走近两步,她低声道: “是你我,二人平分。” 懂这话的意思吗? 只有纪长安和钱娘子。 意思就是,这风雨楼瓜分掉后,就是纪长安和钱娘子的私产。 没有纪家什么事儿。 更没钱掌柜什么事儿。 钱娘子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 她的心跳的厉害,看着国色天香的大小姐,恨不得给大小姐磕几个头。 此生,钱娘子必定追随大小姐到死。 一定,一定!钱娘子发毒誓。 从纪府出来,钱娘子就命人连夜把风雨楼多年来,逃税漏水的证据誊抄上万份。 撒的整个帝都城都是。 有风吹过,那些证据到处乱飞。 有的飞过了京兆府的墙头。 甚至有的还被一阵妖风,吹入了皇宫。 直接“吧唧”一声,狠狠的拍到皇帝老儿的脸上。 皇帝的头上,戴着破了个大洞的冠冕。 他老态龙钟,眯着眼睛撕下了脸上的纸。 ...... 暗处的妖孽。 给本君看! 搞快点。 本君娇滴滴的夫人,如此柔弱不能自理的宝贝儿。 都被欺负到什么样儿了?! 第92章 要好好的留在纪府 风雨楼中,周掌柜叫来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脸色阴沉,对周大郎说, “你的媳妇已经进了纪府那么长时间,该弄回来了。” 他这几日过的很难堪。 所有与他相熟的人,都把他当成个笑话来看。 更别提帝都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有说他强迫儿媳的。 也有说他私底下过得混乱不堪的。 更甚至,还有说他们周家从上到下,无一不淫贱,毫无道德可言的。 周家的存在,似乎证实了商贾之人的本性低劣,甚至是所有商人中,品性与道德最败坏的。 周掌柜称病,已经在房间里躲了好几日。 他把风雨楼的生意交给大儿子去做。 结果无论周大郎想尽了什么办法,都无法让整个风雨楼起死回生。 没有文人愿意再踏足风雨楼。 曾经喜爱到风雨楼中喝茶谈事的达官显贵,也不再来这里附庸风雅。 好似那一场诗会过后,所有的人都把风雨楼看成了个极为不堪的青楼。 风雨楼门口人马凋零,远不似之前帝都城第一楼那样的热闹。 周大郎对此毫无办法。 他想找阿爹想办法,阿爹心烦意乱,答非所问。 就连现在,阿爹找他来的第一句话,也是要他去把周大娘子接回来。 “她必须沉塘!” 周掌柜的眼眸狠辣,看起来冰冷异常, “她是个聪明人,这些年知道我们周家太多的事。” “她也知道我们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才躲进了纪府。” 对于这件事,主子难得动了怒。 她在纪府的时候,就不允许任何女人对纪淮动歪心思。 现在更如是。 所以不管周家想不想弄死周大娘子,她都必须得死。 更何况,只有把这个淫妇沉塘了,周掌柜才能洗刷掉他身上的污名。 主子要他救闻夜松,那他就必须把自己先救出来。 周大郎的眼睛和周掌柜如出一辙。 都是那种略带凶狠的吊三角眼。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媳妇活着。 “这种谁都勾引的烂货,早点儿死了,我们风雨楼的生意也能早点儿好起来。” 在周大郎的眼中,风雨楼的生意之所以差,全是因为他阿爹和闻夜松带给风雨楼的丑闻。 闻夜松先不说。 只说他们周家出的这桩丑闻,虽然是周掌柜强行压着大儿的媳妇。 可若不是蔡菱平日里太过放浪,一点儿不知避嫌的往公爹身边凑。 能轮得上周掌柜欺负蔡菱吗? 所以说,全都是蔡菱的错。 周大郎不需要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 他现在一提起蔡菱,内心就会感到耻辱。 与阿爹商议了一番,周大郎揣着一叠银票,准备出门去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上纪府接回妻子蔡菱,先把蔡菱哄骗回周家。 然后当众沉塘。 第二件,就是出门散财,找些小孩子沿街传唱。 就说诗会当日,书童手里的那份残卷是假的,是对方嫉妒闻夜松,所以编纂出来的。 闻夜松在包厢里是做出了些不像话的事儿。 可闻夜松也是被人算计了,他亲热的又是自己的侧室。 顶多只能算个风流才子多情俶傥,以及不拘小节而已。 根本就不必上升到品性问题。 周大郎想要速战速决。 他揣着银票直接来到了纪府的门口,抬手拍门, “蔡菱,蔡菱跟我回去,你出来多日,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好好儿的说。” 纪府里头,周大娘子正在纪淮的院子里,替他缝补衣裳。 童子鸢一脸幸灾乐祸的走过来, “周大娘子,你相公来接你了,你还不赶紧的跟他回去?” 这些时日,童子鸢和蔡菱互相别着苗头。 虽然都没有明说,可是都知道对方的意图。 她们的最终目的都是留在纪府。 并且要好好的留在纪府。 给人家做奴才,她们才不愿意。 她们要做就做这纪府的人上人,享尽这人间的极致富贵。 只有爬上了纪淮的床,才能做这纪府的主子。 所以童子鸢和蔡菱明争暗斗,互相都不服输。 当着纪淮的面,她们俩相处的还算和谐。 可是背着纪淮,童子鸢和蔡菱势同水火。 蔡菱的脸色有着一瞬间的惨白。 看着童子鸢那盛满了笑意,志在必得的脸。 蔡菱放下了手里给纪淮补的衣服,急匆匆的就冲进了纪淮的书房, “老爷,救我……” 她一脸的惊慌失措。 其实按照年纪,蔡菱和童子鸢相差无几。 因为童子鸢被耽搁了这么多年,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如果她能正常的出嫁,现如今只怕也和蔡菱一样,已经成亲了好几年。 看到蔡菱居然借着这一股东风,冲到了纪淮的怀里。 并且紧紧地抱着纪淮,在纪淮的怀中又蹭又刮的。 童子鸢气得鼻子都歪了。 纪淮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着怀里轻声哭泣的女人, “有什么话慢慢的说,你放心,有我在这里,谁都不会伤害你的。” 蔡菱通红着双眼,双臂勾住了纪淮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老爷,您不能让周家的大郎把小人带回去。” “小人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啊。” 纪淮轻声的安慰着蔡菱,“不会的,他是你的夫君,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更何况那天我看得很清楚,错根本就不在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日周掌柜一直在追着蔡菱求欢。 蔡菱的浑身都是伤,显然是经过了拼死挣扎的。 纪淮认为周家的人再怎么不讲道理,也不能把这种事怪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把问题看得很简单,也很天真。 可蔡菱已经摸透了纪淮的脾气,她就只管紧紧的抱着纪淮,甚至还坐在了纪淮的腿上, “小人不回去老爷,就算小人回去了不被沉塘,也会被他们一顿毒打。” “小人就待在老爷的身边,一辈子伺候老爷,给老爷做一辈子的奴才。” 蔡菱是嫁过人的,她又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所以论起手段上来说,蔡菱比起童子鸢这种姑娘家,还是更豁得出去一些。 书房中的气氛逐渐暧昧。 纪淮被蔡菱蹭的有些失神。 门边的童子鸢,看的心中妒火燃烧。 蔡菱这个贱人! 与此同时,纪府门外,周大郎闹出来的动静。 也送到了纪长安的院子中。 纪长安趴在床上,羸白纤细的背上,黑蛇在蜿蜒的滑动。 它的蛇尾勾着她匀称笔直的腿。 脚踏上散落的,都是纪长安的贴身衣裳。 她听着外面紫衣的声音,闭着眼睛轻声道: “直接打走。” 第93章 泼妇 芙蓉帐内,粗大的蛇身卷着纪长安的身子。 将趴在床上的纪长安翻转过来。 她脸颊微红,小衣早已经不在了身上。 悬在她上方的蛇脑袋,跟人的脑袋差不多大。 黑色的蟒蛟,正对着纪长安吐出了信子。 在纪长安的身上舔来舔去的。 纪长安忍不住抱住了蛇君的脑袋,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蛇君头上的角。 这两只角长得也很好看,比最上好的黑玉还要质感温润。 “蛇君变大了,显得特别威武!”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蛇脑袋。 她这样的主动让黑玉赫很高兴,黑蟒蛟的身上,鳞片一片一片的张开,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庞大的黑蟒蛟身体,占据了纪长安的一整张床。 蛟身卷着纪长安的身子,让她坐在它的尾端。 黑玉赫高兴地盘着她。 张开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收拢顺滑。 紧接着,在纪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黑蟒蛟的鳞片,又一片一片的张开。 …… 有什么戳了她一下,纪长安渐渐的失去了神智。 等她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晕了过去。 她的手往下一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纪长安:“?” 她急忙喊来了赤衣和青衣,两人伺候着她起身。 顺便将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湿床褥换了。 刚才晕了过去,对纪长安来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 反而更为神清气爽了些。 在赤衣和青衣的伺候下,纪长安坐在了梳妆台前,询问纪府外面的周大郎究竟怎么样了。 赤衣恭敬的回,“被蓝衣和紫衣打了一顿,她们还从周大郎的身上摸到了这个。” 赤衣递上一叠银票。 青衣又急忙向大小姐递上了一叠更厚的银票。 纪大小姐美眸中透着一丝疑惑望过来,青衣急忙解释着说, “这是纪大管家的家里凑的银票,给咱们的道士驱邪用的。” 那个在纪大管家的家里,快要把他们全家人忽悠瘸了的道士。 其实是纪长安命人假扮的。 她也不知道赤衣和青衣几个,是从哪里找来的人去假扮的道士。 反正那人,极得纪大管家全家人信任。 “闻夜松回去之后,也派人找了我们的道士。” 青衣吐了吐舌头,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大小姐,咱们要不要也骗一骗闻家啊?” 纪长安自铜镜中,看了青衣一眼。 小丫头格外的兴奋,似乎觉得骗人还挺好玩儿的。 “嗯,但他们家就不是这个价了。” 纪长安美眸中带着笑,又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眼角的花钿似乎有些变淡了。 ?所以这朵花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她一边仔细的看着自己,一边对青衣说, “闻家要驱邪,至少八万两银子起。” 闻家其实也有钱,他们家这些年虽然没有在外面置办什么资产。 家中的人也没有做过生意。 看起来不是生产而已。 但是他们这些年,不管手里头有钱没钱,都会习惯性的伸手找别人要。 从上面的闻母,到下面的闻欢闻喜。 都是一个德性。 甚至闻家的那些下人,也伸手管别人要东西成了习惯。 纪长安上辈子就知道,闻家的那些下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 她和闻夜松成婚的第一天。 那些下人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但是上辈子,纪长安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纪家的下人和闻家的下人联合起来,把她欺负的够够儿的。 所以就算是闻家几个主子没钱,闻家的那些下人一个个也富裕的很。 这些年他们从外面拿的,不止八万两银子。 令下去,价格很快就报给了闻家。 闻母在家中还在等待“纪夫人”出手,将他们家如今劣势扳回一局。 听得这价格,将来报价的小道士一扫把就打了出去。 她的声音尖利,骂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什么江湖骗子,居然也敢骗到老娘的头上来。” “你不知道老娘的背后站着谁吗?老娘可是有后台的。” 骂骂骂,骂骂骂。 那骂声不知道有多脏。 听得在房内养伤的闻夜松,都是眉头皱起,很是不能适应。 小的时候,闻夜松全家住在偏僻荒凉的小村子里。 那里的人出口成脏,女人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来。 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等闻夜松再大一点儿,他跟着阿娘和大哥去了县里。 他也穿着破烂的衣裳上了学堂。 众人除了嘲笑他臭外,就是嘲笑他和他阿娘言辞粗俗,恶鄙不堪。 再长大一点儿,入了帝都城,闻夜松到了十四岁的年纪。 他见识到了更繁华更大的世界。 尤其是他认识了纪长安。 闻夜松永远都忘不掉,当他第一次看到看到纪长安那端庄大方的样子时。 他有多么自惭形秽。 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他想要站到纪长安的身边去,他想要成为连纪长安这样的姑娘,都仰望他的存在。 她是这样的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无尽的仪态风华。 那个时候,闻夜松是真切动过心的。 因为他害怕被纪长安瞧不上,所以闻夜松从一开始,就想要和纪长安生米煮成熟饭。 他对于男女之间的了解,都是双青曼教给他的。 他固执的认为,只有把纪长安尽早的变成他的人,变得和双青曼一样,任他予取予求。 他才能牢牢的抓住纪长安。 他才能成为和纪长安一样的人,甚至让纪长安仰望他。 这样的想法,逐渐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 因为纪长安的端庄,拒绝与他亲近,也让闻夜松对纪长安充满了怨念。 他以为自己开始不喜欢纪长安了。 他暗暗的发誓,要让纪长安后悔对他的拒绝。 所以他才想要更好,他这才开始抄袭他大哥的诗词。 床上的闻夜松,脸色苍白的低下了头。 他把自己的外表,伪装成了帝都城的谦谦贵公子。 可是阿娘的泼辣,让闻夜松再一次无力觉得。 他的根,至今还是那个穷酸小乡村里,粗鄙不堪的闻二郎。 闻母泼辣骂走小道士一事,很快传到了纪长安耳边。 她刚刚陪阿爹用完了晚膳,正在院子里消食。 闻言脚步一顿,站在了一簇花前。 闻家那个老太婆不上当,骗不住怎么办? “夫人在想什么?” 男声响起, “同亲亲夫君说说。” 第94章 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 “夫人。” 纪长安身周的环境,好像又进入了梦里。 她的整个世界在旋转。 纪长安熟悉的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 妖孽俯身而来,一只手撑在脸颊边,俊美的脸悬在纪长安的上方,看着她。 纪长安推了推妖孽, “让我起身!” 紧接着妖孽掐着她的腰转了个身,纪长安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夫人,亲亲为夫!” 放在草地上的妖孽,眉眼俊美如画,血红色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情欲。 纪长安不想理他。 这个妖孽的欲望,让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如果她任由他一直纠缠的话,纪长安整天都会陷入这种失真的状态里。 她以前也猜测过,这个妖孽对她做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根本就无从考证。 因为纪长安的身上,全都是被蛇君弄出来的红印。 她分不清这些印子中,哪些是妖孽弄出来的。 所以当纪长安在梦中,或者是陷入这种失真的环境中。 她在现实中究竟会怎么样,纪长安不知道。 大概被人不小心看到的话,也只会以为她睡着了。 但妖孽又说过,他对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别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不理夫君?” 漂亮的妖孽似乎不高兴了,他压着纪长安,狠狠的吻着她。 纪长安抽了个空隙,喘着撇开了头,芙蓉面上粉红桃腮, “你都不腻的吗?” 天天出现,天天这样。 纪长安都快要被他亲麻了。 妖孽的长指,掐着纪长安的下颌,迫使她将脸转过来。 他低头又狠狠的亲了她一会儿才说, “不腻,亲夫人一点儿都不腻。” 招架不住的纪长安,抬手捶着他的肩,急道: “我还有那么多的正事儿,你看那些欺负我的人,现在一点儿都不上当。” “我家的银子都追不回来。” 她要出去,她得去想个好办法,让闻家拿出钱来。 八万两银子并不多。 可是却能够让闻母心头滴血。 只要看到闻家的这些人不好受,纪长安就好受。 妖孽抱着她的腰,他靠在旁边的树根上,让夫人趴在他的怀中。 他不甚在意的说, “夫人不必烦忧,你亲一下夫君,夫君替你解决。” 纪长安抬起脸,看着这个色批,紧抿着红唇。 他要亲她,哪一回用得着这样迂回了? 再说,纪长安也不是没有办法,让闻母主动的拿出钱来。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她“哼”了一声,不肯。 然而紧接着,妖孽的手一路往下滑。 脸颊两侧霞红的纪长安,瞪眼看着他,心里缓缓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感。 她的心跳的厉害,可能是最近他总是送她糖吃。 把她骗的都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亲亲你的夫君,所有的事夫君替你解决。” 妖孽的一只手,圈在纪长安的后腰上,将她往上提了提。 纪长安的手攀在他的肩上,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看起来像是让她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你先把手拿开。” 纪长安又羞又窘。 他这样,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儿的思考。 但是妖孽哪里肯,他甚至还更肆无忌惮了。 静谧的园子中,月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 他就是蛊惑人心的妖,悄声在纪长安的耳边说, “夫人,为夫只是想要夫人主动亲亲......” 他喜欢她主动点儿。 会把他的魂儿都勾跑。 纪长安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能红着脸,微微的凑到他的下巴处。 很敷衍,很敷衍的轻触了一下。 她飞快的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妖孽微凉的胸膛里。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体温倒是和蛇君一样,让她觉得很舒适。 “夫人,再亲一次。” 他的声音更加的暗哑,恨不得把纪长安揉进怀里。 纪长安被他缠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月光落在他们俩身上,纪长安刚刚抬头,想要飞快的亲一下他的下巴就跑。 结果没有料到,妖孽突然低头,她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纪长安愣了一瞬,她还没来得及躲开。 那颗冰凉的珠子,就落入了她的唇中。 抱着她的妖孽,往后退了退。 他闲适的枕在树根上。 纪长安微微仰面,嘴里的那颗珠子滑入她的身体里。 她顿时浑身发冷。 不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袭击她,那颗珠子又从她的口里飞了出去。 月华如练,照在那颗莹润的珠子上。 妖孽微微的张开嘴,珠子就飞回了他的嘴里。 没一会儿,他又吐出来,喂给纪长安。 她的心跳的厉害。 虽然不太懂,但总觉得这是在干一件很亲密的事。 纪府的后花园中,纪长安和一个漂亮的妖孽,被奇花异草裹挟着。 圆润的珠子发着光,悬在他们俩的唇之间。 纪长安突然想起了一幅画。 叫什么......双龙戏珠? 她觉得有些滑稽。 不由想笑。 但又怕惹怒了妖孽,毕竟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但紧接着,纪长安就滑稽不起来了。 每一回珠子回到她的体内。 她都有种失真被减弱的感觉。 意思就是,她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她感受到了他的脉搏在跳动,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 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脖颈上突出的喉结。 从没有这样的感受真实过。 甚至就连他的手,都能让她神思迷乱的更厉害。 就在纪长安内心沉沦在心慌中时。 闻母被憋的喘不过气来。 她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一条银环蛇趴在她的胸口上。 冲她吐着蛇信子,还开口说话了, “那个......姑娘,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 说完台词,银环蛇忍不住抖了一下蛇身,蛇脑袋一偏,差点儿想呕。 但它受君上之命。 一定要搞的闻家不得安宁。 话本子上说,一般搞得别人家不得安宁,都是这个开场白。 闻母瞪眼看着口吐人言的银环蛇。 双眼一翻,就被吓晕了过去。 银环蛇露出毒牙,晕了啊,这可不好办。 它只好溜下闻母的床,蛇身上背着一个拳头大的小包袱,去寻找下一个人。 “公子,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我是受观音大士指点,特意来找你生蛇蛋的。” “姑娘,我是环环,磐石无转移......后面是啥来着,哎呀娘哎,不记得了。” “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叫声,在闻家此起彼伏。 这一夜,据说闻家人见到了邪祟。 第95章 纪长安可没有特意要针对纪大管家 闻家的人终于决定去请道士。 这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递送消息来的,是钱娘子。 纪长安歪着她的身子, 靠在暖阁上。 白嫩的手指指尖轻轻的摁着她的额际。 她听得钱娘子的汇报,心中还有一些诧异, “怎么就同意了去请道士?” 昨天晚上她还准备想个办法,让闻家的人上这个钩。 结果被那个妖孽无休止的缠了她大半个晚上。 还是他闹得太过分,居然要吃她的...... 纪长安气急了,那个妖孽才肯放过她。 真不知道那个妖孽是有什么瘾。 他对她做了夫妻之间才能做的所有事情,但就是没有发展到实质性的最后。 明明有时候纪长安能够感受得出来,那个妖孽是想要那样做的。 可是他生生的压抑住了自己。 倒是把纪长安折腾的够呛。 他好像有点什么顾忌,现在只能通过折腾纪长安,来满足他旺盛又极致的需求。 或许这个妖孽本来就是个变态,就只喜欢搞这些折腾女人的事情。 跟太监一样? 谁知道呢?! 按照以往纪长安的这个体质。 被这样折腾的话,纪长安保管得病上半个月。 然而纪长安也就只得了,两个时辰的清闲。 她再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大睡了几天几夜一般。 甚至身子的轻盈感都多了许多。 钱娘子的一张嘴噼里啪啦的, “据说家中进了邪祟,闹的每个人都不得安宁,那个闻家的老太婆还被吓晕了过去。” 提起这事儿,钱娘子就想笑。 她又说,“闻家老太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风雨楼取银子。” “但风雨楼现在哪儿有银子给她?” 说着钱娘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来,双手递给大小姐。 一旁伺候的立春将银票接了过来。 “小人看到那个来纪府闹的周大郎,心里就来气。” “他偏生是个大大咧咧不在意钱财的性子,想来怀里揣着这么多的银票,也不是去干什么好事的。” “小人看着有偷儿顺走了周大郎怀里的银票,小人就将偷儿拦了下来。” 钱娘子说的得意,眉眼之间都是笑。 这一把,她和大小姐简直赢麻了。 风雨楼的周大郎因为在纪府的门口叫嚣,被蓝衣和紫衣一顿揍。 期间银票就从怀里掉出来过一次。 就这,周大郎还浑不在意,只捡起银票胡乱的往怀里一塞。 这么厚的一叠银票,他不被偷,谁被偷? 钱娘子只不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纪长安接过银票,将银票一分为二。 一半她自己留下,一半还给钱娘子。 钱娘子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小姐真是太好了。 要说,大小姐是上位,她是下位。 两人一同合谋风雨楼,大小姐拿走全部所得也是应当。 可是大小姐不是这样哦,大小姐居然分了一半给钱娘子。 钱娘子觉得大小姐真是个好主子。 大小姐是个适合做大事的人,至少在钱财方面,大小姐舍得出去。 这笔分赃秘而不谈,算是钱娘子的私产,前后钱掌柜根本不知道。 “大小姐,小人今日来时,听说兵马司卫已经将风雨楼封了。” 钱娘子将外面的风声,一字不漏的说给深闺之中的大小姐听, “我们当家的说,这是上头下来的令,兵马司也是奉命行事。” 纪长安顿时更为诧异了。 她只吩咐了钱娘子,将风雨楼掌柜偷税漏税的证据,撒得满城风雨。 这样就算元锦萱想要出手,替周家掩盖,她的纸也包不住这么大的一团火。 结果事情比她发展的还要快。 周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兵马司就出手了。 纪长安将手探入衣袖中,捏着蛇君的尾巴尖。 她思索道: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兵马司去查,此事我们无需再管。” 纪家会受一点影响,但影响并不大。 毕竟纪淮虽然无才,但在天下文人之中,他还是有些人脉在的。 这主要源于纪淮十年如一日的资助寒门文人。 这些寒门文人中又能出大才。 因而至今许多的当权者,都与纪淮十分交好。 这也是元锦萱背后的男人,没有杀了他的原因。 纪淮还有用。 元锦萱和那个男人的势力虽然大,但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否则她与她背后的那个挚爱,也就不必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一点一点的来挖纪家的钱财了。 但同时,元锦萱还想要纪家的钱,就会拼命的保住她留在纪家的这些人。 她以为她已经算无遗策,把纪家吃得死死的了,所以放心的死遁。 撇下让她厌恶的女儿。 可谁知道风雨楼偷税漏税的事情,居然被查了出来。 纪长安的嘴角微微的弯起。 元锦萱屁股下的凳子,被塞了一把火,她要坐不住了。 送走了钱娘子,纪长安问青衣, “纪大管家的家里怎么样?” 青衣捂着嘴笑,“杜鹃跟着难民回了帝都城,但是纪大管家的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现在纪大管家已经支楞不起来了。 用了三崔子那个庸医的药,别的大夫都看不好他。 也不敢给纪大管家看病。 生怕吃了自己的药,纪大管家会越吃越坏。 毕竟神医三崔子都看不好的人,真给他们看了,人死在他们的手上。 妥妥的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纪长安笑着说,“他们家的房产、田产和铺子,都抵押下去了吧。” 抵押的也是纪家的当铺。 不过当铺的掌柜并不是元锦萱的人,而是纪长安的。 说来也是元锦萱自己造的孽。 这家当铺因为位置偏僻,门头又小,还位于纪府后面的下人街。 所以做的都是些小本收贷的活儿。 帝都城的达官显贵们,有严格的阶级划分。 他们认为当铺这个地方,是落魄之人才会去的。 若是家世显赫,谁会去这种地方? 所以这家当铺,就被元锦萱拨给了纪长安。 纪长安能使唤得动这家当铺的掌柜。 第二日,当铺的掌柜娘子就进了府,向纪长安请安, “见过大小姐。” “我这当铺小,可供垫资的银钱也不多。” 纪长安慢条斯理的吩咐着, “抵押的那些大宗田产、铺子、宅院,能回本就要尽快回本。” 当铺掌柜娘子低眉顺目,“遵大小姐的令。” “小人回去就同当家的说,让当家的派人到各家各户去催债。” 是去把所有大宗的抵押,都催一催哦。 纪长安可没有特意要针对纪大管家。 第97章 现在夫人都敢掰它的角了! “什么?风雨楼被封了?” 闻夜松好不容易从床上下来一回,居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看向神情憔悴,眼圈乌黑的阿娘。 闻夜松的脸色也是发白。 前几日,闻母才去求了“纪夫人”一趟。 纪夫人说风雨楼的周掌柜,会出钱替闻夜松平一平外面滂臭的名声。 结果周掌柜自身难保。 闻夜松急忙问闻母, “那咱们家驱邪祟的事儿呢?” 他最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一条银环蛇,一边唱着《白蛇传》,一边在他身周爬。 真是可怕。 闻母也很不好受,她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一开始,闻母想着要用自己的身份,找周掌柜拿那八万两的银子。 可是风雨楼被封。 银子拿不到。 闻家怎么办? 闻母的目光,落到一直不说话的双青曼身上, “现在咱们家有困难,那个邪祟闹的厉害,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这是让双青曼拿出体己银子来请道士。 双青曼一听就着急了, “阿娘,您也知道儿媳根本就没什么银子。” “这几年......” 不等双青曼把话说完,闻母就瞪眼,没什么好气的说, “这几年什么?你从纪长安的手里拿得还少吗?” 纪长安大方,双青曼作为她未来的大嫂,没少进出纪长安的屋子。 纪长安的首饰,都是双青曼自个儿拿的。 纪长安本来的首饰就不多,一度被双青曼拿的只剩下了一根不值钱的发钗。 后来拿的没什么可拿的了。 双青曼就从纪长安的铺子里赊东西。 之前的布庄只是双青曼的敛财手段之一。 她这么多年,没拿走纪长安八万两银子,闻母就跟着双青曼姓。 双青曼不愿意拿钱。 她用着一双哀怨的泪目,看向闻夜松, “夜松,我真的没有钱。” 闻夜松心头浮现出隐隐的烦躁。 最近这几天,双青曼日日都来找他。 她会反反复复的说,不想让欢欢喜喜记在添香名下。 也会抱着闻夜松求欢。 但是闻夜松越来越烦她。 双青曼跟纪长安根本就没法儿比。 他不明白以前为什么会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让双青曼爬上了他的床。 当初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少年。 才刚刚有那种男女意识萌芽。 当他第一次从清晨醒过来,身体发生了反应后,双青曼就闯入了他的房里...... 对于这个大嫂,闻夜松以前是很喜欢的。 但现在,他觉得双青曼的所作所为很是上不得台面。 别人都在笑话他和自己的大嫂生了一对儿女。 这是一件丑事。 闻夜松似乎才意识到,他以前的那些刺激与沉沦。 有多么的肤浅与丑陋。 闻夜松眼底带着淡淡的厌恶,撇过脸去, “大嫂,只有我们家好了,你和欢欢喜喜才会好。” “现如今我们家进了邪祟,不请道士来捉邪祟,难道要像纪大管家家里那样,弄得死了人,才后悔莫及吗?” “现在我们这么倒霉,跟家里的邪祟是脱不了干系的。” “没准儿把邪祟清除掉了之后,我与纪长安的婚事又会回来。” 闻夜松的话,成了击垮双青曼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够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 的确,只有闻家好了,她才有安身立命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闻炎峰死了,双青曼立即勾引了刚刚长成的小叔子。 她不想再回到青楼里去。 她过够了那种低贱的日子。 如果她没有生下闻家的骨肉,很有可能会被心硬如铁的闻母再次卖掉。 双青曼疾步走回去,哆嗦着身子,将箱子里的银票拿出来,交给了闻母。 等闻母一走,双青曼整个人宛若丢了魂一般。 她舍不得那八万两银子。 这已经是她全部的钱了。 双青曼看着自己的院子门,正巧闻欢和闻喜从她的面前路过。 一时之间,双青曼只觉得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太过于灿烂。 她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这两个孩子还能笑? 双青曼一时怒从心中起,一巴掌打在闻喜的脸上, “你笑什么?” “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也像别人那样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吗?” 闻喜被打的跌倒在地上。 她用自己的小手捂着脸颊,抬头看着双青曼,眼中有着厌恶与恐惧。 闻喜的这个眼神,让双青曼想起了刚刚闻夜松看她的眼神。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生的,你也敢这样的看着我!” 或许是闻喜点燃了双青曼的怒火。 双青曼冲上去,对着闻喜又打又踹。 一旁的闻欢原本正幸灾乐祸。 谁知道他的这个妹妹为什么这么不讨喜。 不像他,一直很得家中人的喜欢,从来没有被打过。 他们俩刚才只是说起关于纪长安的一件小事,闻喜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 甚至刚才闻欢笑的,比闻喜的声音还大一些。 结果结果只有闻喜被阿娘打了。 但是渐渐的,闻欢也被双青曼的癫狂吓到了。 闻家从来没有这样被逼过。 所以他们也没有见识过双青曼的可怕与癫狂。 闻家的人现在都在说双青曼根本就比不上纪长安。 闻欢觉得也是的。 纪长安从来都没有这般情绪失控过。 更加没有在闻欢和闻喜的面前,癫狂成这个模样。 闻欢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留下闻喜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 受着阿娘的打骂。 不,双青曼不是她的阿娘,纪长安才是! 闻喜才不要一个青楼女子做她的阿娘! 第二日一早,浑身伤痕的闻喜收拾好自己的包袱。 她不想待在闻家了,她想回纪家去。 闻喜从闻家离开,没有一个闻家的人发现。 或者可以这么说,闻家的人,虽然把她当成小姐一样伺候着。 但是一旦她脱离了闻欢,就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闻喜认识去纪府的路。 等她匆匆的赶到纪府门外的时候,正恰逢一队兵马司卫和京兆府衙役进入纪府。 闻喜就趁乱,跟着这些人也一同进了纪府。 上头的风吹下来,说是要彻查风雨楼偷税漏税一案。 朝中有大儒为纪家作了保,还有不少文臣一同联名上书。 但因为风雨楼是纪家的产业,例行的调查是要的。 深闺之中,纪长安的寝房里光线暗淡。 粗大的蛇身上黑鳞带着光泽,在纪长安修长的小腿间滑动。 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正要张开,立春在门外有些惊慌道: “大小姐,兵马司指挥使与京兆府尹去了老爷的书房。” 一个商贾人家的丫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立春的心中自然慌张 床榻上,被粗大的蛇身缠绕着的纪长安,迷蒙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的脸颊带着极为不正常的红,拍了拍身上微凉蛇身。 与人一样粗的黑色蛇身滑动着。 “嘶嘶。” 它很不满,想让那些人滚。 但被它缠着的女人不愿意,抬起白嫩的手就来掰它头上的角。 黑玉赫无奈,它就宠着夫人吧。 现在夫人都敢掰它的角了! 因为疼宠夫人,黑玉赫只能够收起即将张开的蛇鳞,将自己的蛇身缩小。 站在门外的立春,只能够听到一阵叮叮当当密密麻麻的响声。 似乎是一大堆的玉片正在互相撞击着。 出于本能,立春的头皮有些发麻。 第98章 你一个外男跑入内宅来,你想干什么? 几个节气丫头,其实最羡慕的就是彩虹丫头赤衣和青衣。 因为她们俩是大小姐最信任的两个丫头。 她们也能贴身的伺候大小姐穿衣梳妆。 剩余的彩虹丫头也能进入大小姐的寝房。 而四个节气丫头虽然在待人接物方面,比起彩虹丫头们聪慧多了。 但她们却只能够在外屋伺候着。 立春虽然头皮发麻,可依旧好想贴身伺候大小姐。 没一会儿,赤衣和青衣进了寝房伺候纪长安。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眼角边的那朵蛇形花钿越来越浅淡,漫不经心的问道: “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在书房里都说什么?” 问这个赤衣和青衣最清楚了。 青衣:“他们说这事儿可大可小,端看老爷怎么做了。” 顿了顿,青衣疑惑的问,“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安冷笑,“这是想让阿爹打点他们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要钱。 可纪长安现在不怕把事情闹大,就怕对方不彻查。 那什么周家不过是元锦萱窃取纪家钱财的冰山一角。 类似于周掌柜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个。 为什么不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儿的查一查纪家?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纪家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也比便宜了元锦萱强。 纪长安敛下眼眸,吩咐赤衣和青衣为她更衣。 她准备去阿爹的书房一趟。 两个丫头为她拿来了一套黑色的月麟纱衣裙。 一整套,从小衣到里衣、内衫、外衫、大袖衫...... 纪长安瞧着这又是一整套新的,没得说,定然是那个妖孽送她的。 这些衣服一套比一套奢华。 有些衣裳让纪长安觉得,她若是穿出去,估计会被抓起来砍了脑袋。 那种身上绣着蛟龙纹案的衣裳,妖孽还给她送了不少。 每次青衣和赤衣拿给她穿的时候,纪长安都得仔细的看着点儿。 免得两个不懂事的丫头,把这些超规格的衣裳往她的身上套。 今日的这套衣裳,除了外面的大袖衫外,从内到外都用彩色的线,绣了蛇纹。 尤其是这件小衣。 也不知道那个妖孽,是从哪儿找来的那种精致至极的蛇皮。 还用蛇皮给她做了件小衣。 细密的黑色小鳞片,将她鼓鼓囊囊的胸口裹了一圈。 她随意一动,鼓鼓囊囊的前胸便闪过一片光泽。 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让她想起了蛇君身上的黑色鳞片。 因为这件小衣是贴身穿在里面的,所以纪长安也就没有让赤衣和青衣给她换下来。 等纪长安穿戴妥当。 已经缩小到儿臂粗的黑玉赫,从她的小衣里钻出来。 它的身子盘在纪长安纤细的腰上,上半身就趴在她的胸间。 三角形的蛇脑袋拱着蛇皮做的小衣,它吐着蛇信子,在她的衣襟处蹭动。 纪长安拉了拉衣襟,走出了院子。 时间是纪长安都掐算好了的,只等着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走了之后。 她再去找阿爹。 黑蛇的蛇身,在她的身上缓慢的滑动着,在她的衣襟内,又滑上她的肩。 纪长安知道蛇君是想摆弄好自己的蛇身,把蛇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方便她没事儿的时候,捏它的尾巴尖玩。 真是贴心的好蛇君。 纪长安走在游廊上,身后跟着四个节气丫头,四个彩虹丫头。 刚转过回廊,迎面走来一个兵马司卫。 “站住!” 一个男人穿着锦绣常服,眼睛盯着纪长安,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纪长安脚步一顿,美眸中顿时冷意涌动。 她脚步一顿,飞快转身,背对着外男。 身上红蓝色的水袖披挂,拖拽在地上,刺绣精美,富贵威仪。 男人的心在狂跳,他料想到前方的姑娘,应该就是纪长安了。 和姑姑长得有五分相似。 以前只听说过纪长安的名字,所有人都说她当属帝都城第一美人。 他以为这只不过是众人夸大其词。 能有多美?他姑姑那样一个传奇女子,算是美的了吧。 但他私底下觉得也不过如此。 哪里知道,这个纪长安居然比他姑姑还要美上几倍。 面对着纪长安的背影,男人只想把她掰过来,让他再好好儿看看。 可他记得姑姑的吩咐。 只是来纪府查探,不能节外生枝。 “姑娘,在下元启宇,随京兆府尹进来办事,在这园子里迷了路,可否请姑娘为在下带路?” 好突兀的请求。 纪长安挺直了脊背,内心涌起一阵阵的厌恶感。 迷路?元启宇是来探路的吧。 “你什么身份?竟然也想让我家大小姐给你带路?!” 青衣双手叉腰,瞪圆了她的眼睛,看着元启宇。 纪长安捏紧了袖子里的手,她的内心闪过一阵悲怆。 傻青衣。 上辈子的青衣,就是死在元启宇的手里啊。 上辈子元启宇就经常出现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厌恶他,青衣就冲到纪长安的前面,屡屡破坏掉元启宇的手段。 甚至得罪了不止一次元启宇。 最后青衣死了。 纪长安没有证据,但却能猜出来,一定是元启宇对青衣做了什么。 他们那一帮人,认识一些挺厉害的奇人异事。 就算青衣的身手很好,可也挡不住元启宇的有心谋算。 这个元启宇就是元锦萱哥哥的儿子。 是不是很复杂?! 纪长安面上一阵讽刺。 她阿爹一直以为元锦萱孤苦伶仃,根本就没有家人。 结果人家从头至尾都是在骗阿爹。 除了与闻家的人是早先认识的之外。 元锦萱所告诉阿爹的一切,全都都是编纂出来的。 所以说,元锦萱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一切,抛头颅洒热血,甚至还委身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结果那个男人却连一个正妻的位置,都没有给过元锦萱。 稍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元锦萱就坐不住了。 她只能靠压榨纪家来卑微的讨好那个男人。 握不住纪家的财富,她连个侧室的名分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最近纪长安弄出来的动静太大,甚至还牵扯到了偷税漏税一事。 所以元锦萱才派了自己最得力的侄子,来纪家探一探。 元启宇内心不虞,扫了一眼青衣。 不得不说,纪长安人长得美,她身边的丫头们也长得个个漂亮。 只是刚才元启宇对纪长安惊鸿一瞥。 他对青衣就未免有些看不上。 但他今日是有任务在身,也不好过多纠缠。 更何况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 青衣指着元启宇的鼻子,就开始骂, “这里是内宅,你一个外男跑入内宅来,你想干什么?” “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青衣就卷起衣袖来。 第99章 咱们的长安长大了 第98章 元启宇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经意的轻蔑。 纪长安一个商贾女,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谁不知道她的地位低下? 学那些高门大户的深闺小姐做什么? 虽然纪家的祖上是显赫过,据说还有大盛朝开国皇帝的从龙之功。 那个时候谁都不会觉得商贾之家有多么的下贱。 可现在,在上层的刻意打压下,商贾的地位越来越低。 许多寒门清贵甚至提倡,要把商贾们全部贬为贱籍。 这一提议正在推行。 元家便是力推的家族之一。 所以是在元启宇的眼中,这个纪长安就跟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一样。 他都主动和她说话了。 她凭什么端着?凭什么不转过来与他攀谈? 元启宇很不满。 但他也只能按捺下来。 正当青衣要上来揍人时,一名京兆府的衙役跑过来,叫元启宇离开。 纪长安已经往回走,等元启宇再要叫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老远。 若是元启宇要纠缠,势必会扯出更多的麻烦来。 他紧抿着唇,一路往回走,一路与那名衙役说起纪府的事。 其实从血缘上来说,纪长安应该算是元启宇的表妹。 但纪长安自己不知道,元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元启宇算是之一。 而且听说纪长安已经与闻夜松退婚了。 元启宇一面思索着,一面同其余的衙役一起,离开了纪府。 纪长安走小路到了阿爹的书房。 等她到的时候,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已经离开。 纪长安在阿爹的书房门口停了一步,她抬起手,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她是下了死手的,疼的她泪花儿都出来了。 “嘶嘶!” 盘在她身上的黑玉赫,发出急促又愤怒的声音。 纪长安抓起黑玉赫的蛇脑袋,亲了亲它的蛇嘴,流着眼泪把它塞进衣服里。 “乖,我在办正事。” 纪淮独自坐在书房里,脸色很不好。 “阿爹。” 纪长安哭着进了书房,一脸焦急慌张,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今日来了这么多衙役和兵马司卫?” “女儿方才在后宅的院子里,还碰上了一个京兆府的文书。” “他自称什么元启宇,形容很是轻佻,还要上来推搡女儿的丫头,可吓坏女儿了。” 她这一状,添油加醋的把元启宇形容了一遍。 在她的嘴里,那个元启宇就是个不把纪家放在眼里,甚至十分轻视纪长安,试图轻薄纪长安的色魔。 纪淮原本就很不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锦萱曾经的人出了事。 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明里暗里的,让纪淮动用关系,动用钱财去摆平。 可纪家每一年都把该出的税,全部都出完了。 让纪淮为了一个作奸犯科的蛀虫,去做违背原则的事。 纪淮实在是不愿意。 这些话,纪淮都不知道跟谁去说。 现在女儿又遇到了这种事。 纪淮气得拿拳头捶着桌面, “岂有此理,这些人岂有此理!” “原本我还顾忌着周掌柜曾经很得你阿娘的信任,可他做出这种事来。” “这些兵马司和京兆府,居然大张旗鼓的冲进我纪家,还让我为周掌柜奔走打点。” “他们想得美。” 他本就是一个文人,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大义凛然的之乎者也。 身为商贾之家的家主,是纪淮的不幸。 若是能够做官,纪淮一定会做那种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清官。 所以他很厌恶周掌柜这样的蛀虫。 偷税漏税是严重影响国家民生的重罪。 尤其是,纪淮每年都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按时缴税。 周掌柜居然还把纪家的那一份税款独吞了。 让纪淮都落上了一个偷税漏税的悭吝小人之名。 纪长安美眸中都是泪, “阿爹,此事千万做不得啊,历年来偷税漏税之人,都是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是会遗臭万年的。” 纪长安的话让纪淮的脸色惨白。 他一个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美名。 遗臭万年这种事,会让纪淮生不如死的。 就算纪淮倾家荡产,都不可能做出有辱自己身份的事来。 见纪淮已经被说动了,纪长安又哽咽道: “阿爹,不是女儿说,付伯伯是您的师兄,您也知道他这些年将自己活成了个孤臣,最恨的便是那些作奸犯科的奸佞小人。” 她口里的“付伯伯”,便是那位文学大儒。 也是此次纪家铺子偷税漏税风波中,为纪淮一力作保的人。 “若是阿爹您为周掌柜这种小人打点,他的罪名是洗不白的了。” “那阿爹是打算把付伯伯也拉下水吗?” 付大儒极力保证纪淮不是那种偷税漏税的小人。 他和纪淮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纪淮非要自降身份,把自己和周掌柜绑定在一起。 外人也会觉得付大儒,是个表里不一的假孤臣。 纪长安的分析,宛若一记闷棍打在纪淮的头顶上。 他顿时觉得兵马司指挥使和那个京兆府尹其心险恶。 简直岂有此理,这些人不仅害他,还调戏他女儿。 现在又想害他最崇敬,最尊敬的同门师兄。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纪长安给纪淮倒了一杯茶,循循善诱, “阿爹,您再想想,那个周掌柜都这么坏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诱您犯错?甚至还要拖付伯伯下水?” 她一张嘴,就让纪淮陷入了沉思。 是啊,现在大盛朝皇帝陛下老了,国本又迟迟未立。 几个成年的皇子已经明里暗里的斗上了。 就连很多皇室王爷都下了场...... 这么一想,纪淮顿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这是站了哪一边的队伍,强迫咱们家和你付伯伯站队啊。” 纪长安通红着眼点点头。 是的,就是了。 上辈子阿爹不管事,糊里糊涂的被元锦萱暗中操控着。 最后付伯伯的确也被拉下了水,被迫加入了元锦萱他们那一边。 但这与付伯伯的本性很违和,他是个清官,一心想的只是为天下之忧而忧,为天下之乐而乐。 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这些皇子与王爷们的明争暗斗。 最后付伯伯不堪污浊染身,在下榻之所自尽身亡。 纪淮挥了挥手,让纪长安出去。 他无力的垂目想了好一会儿,才是一半欣慰,一半感慨的对着空气说话, “瑾萱,咱们的长安长大了,她比咱们想象的都要聪明。” 这些事若非女儿给他分析,他还想不到这么深远。 纪长安离开纪淮的书房。 刚刚走到僻静的院子里,她一脚踏空,就被人抱住腰身。 紧接着身周斗转星移,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啊!” 纪长安惊呼一声,被身后的男人压在床上。 裙摆被掀了上来。 第100章 自降身份成为妖物 “你干什么?” 纪长安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在她的腿外侧。 顿时想发火的心又按捺了下来。 她动了动,背后的男人骑在她的身后,单手压在她的脊背上。 她连身都翻不过来,只能穿着繁复的衣裙,一套行头堆堆叠叠的铺在床榻上。 光洁的双腿接触着空气,笔直又嫩白。 纪长安羞耻的说, “你这个妖孽,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不要太粗俗了。” 一出现就把她扒成这样。 她是千金大小姐唉。 她又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直接……那样的浪荡女人。 但是背后的妖孽非常生气,他气的手都在发抖。 寝室中,光线很昏暗,半闭的窗外卷着残风,吹动着雕花窗扇晃动。 嘎吱,嘎吱的细碎声中。 妖孽盛满了怒火的眼眸,看着夫人腿边的淤青。 他都舍不得这么伤害夫人。 他都舍不得。 夫人却自残的腿边淤青了一大块。 “你这个,这个!” 身穿黑色锦衣的男人举起手,恨不得对着夫人的臀,狠狠的打一巴掌。 不,这都不能解气。 他就算气成这样,他发现自己都下不去手,舍不得打夫人。 无法消弭他的怒气,男人俯身下去,对着夫人白嫩的耳廓便咬了一口。 纪长安,“啊,你疯了,你咬疼我了。” 她的话还没落音,就被妖孽翻了个身,压在床榻上。 纪长安的脸颊红红的,眼角的那朵蛇形印记快要淡的不见了踪影。 她挣扎着,心跳的极快。 没一会儿,衣衫一件件落下。 轻柔的纱帐中,人与蛇影纠缠,时不时的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胡闹到了吃午膳时,纪长安的发髻散落。 长发落在她汗湿的肩头,她整个人懒洋洋的横躺在凌乱的床上。 身上的妖孽坐起身,纪长安随手拽过一件衣裳。 遮住了自己的前胸。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了。 这个妖孽对她所做的事,算是花样百出。 也再一次让纪长安肯定了,他其实在那个方面是有残缺的。 否则,也不会把纪长安折腾成这样,纪长安如今仍然是完璧之身。 这个妖孽就坐在纪长安的身边。 他抱着纪长安的一条腿,轻轻的用手贴在纪长安腿边的淤青上。 从妖孽的唇中吐出那颗莹润的珠子。 这颗珠子就悬挂在纪长安的腿边。 没过一会儿,这颗珠子便散发出一团银白色的光。 那团银白色的光之中,又带着淡淡的金黄。 与它冰凉的触感不同的是,这团光似乎有一点温热。 纪长安一只手摁在她胸前的小衣上,微微的偏头看过去。 正好看到妖孽裸着上身,露出了他坚实有力的前块胸肌。 纪长安的脸颊又开始发红。 她披散着长发偏过头去,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的摁着前胸的小衣。 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小片的衣裳。 “这是在做什么?” 纪长安不敢看妖孽,但是又实在是好奇。 他拿出这颗珠子来,不和她玩双龙戏珠了吗? 俊美无俦的男人,神情十分的认真。 他血红色的双眸,只盯着悬浮在纪长安腿上的那一颗圆润珠子。 一直等纪长安腿上的那一些淤青,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逐渐的散去。 妖孽才将那一颗珠子吸回去。 他俯身,十分亲昵的压在纪长安的身上。 动手要将那一块蛇皮小衣扯掉。 纪长安抬手死死的摁住。 现在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外头的丫头已经在摆饭了。 若是还任由这个妖孽折腾的话,今日想必又一天吃不得饭。 扯不掉纪长安身上的那一块蛇皮,妖孽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块蛇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是他也扯不烂。 他只能低头,绵绵密密的亲吻着纪长安, “夫人的伤还痛吗?” 趁着空隙,妖孽一边不规矩着,一边十分认真的询问纪长安。 纪长安偏过头,这种情形下,她根本就不敢直视这个妖孽的双眼。 偏生,他还用着十分正经的一张脸,问她这些不着边际的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闻喜趁着所有的人都不注意,闯进了纪长安的寝室。 她刚刚想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阿娘。 她的阿娘! 就在光影流转之间。 闻喜看到纪长安身上裹着一件小衣,小衣上趴着着一个硕大的蛇脑袋。 蛇脑袋上长着角,那蛇身的颜色与纪长安小衣上的颜色浑然一体。 都是黑色的鳞片,有着同样的细腻光泽。 闻喜吓的往后倒退好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条恐怖的大蟒蛇,转过它的蛇脑袋。 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的,冷冰冰的盯着闻喜。 闻喜浑身发麻,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就从寝室之中跑了出去。 床上纪长安,眼神迷茫的看着妖孽, “刚刚是谁?” 她处于一团失真的氛围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进了寝房的人是谁。 但是纪长安知道有人进来了。 “一个有点灵气的小杂种。” 趴在纪长安身上的男人,懒懒散散的坐起身。 他将软绵绵的夫人抱入怀中。 屈起一条腿,就像抱个孩子似的,低头对怀中的夫人说, “这世上有些人,自出生便会带有灵骨灵根。” “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吸收来自天地之间的灵气精华。” “这些灵气精华,渐渐的积蓄在他们的身体里,让这些人的身体体质,从小就会比身边所有人都要好。” “因为自小吸收天地灵气,所以寿命也比旁人活得要长一些,命格自然也比旁人好很多。” 有一些建在钟灵毓秀之地的修行门派,每一年都会下到尘世中来。 挑选这一些具有灵根灵骨的孩子,进入他们的门派修行。 有一些能够活过很长的年岁。 但大多数都会夭折在半路上。 原因很简单,人心是贪婪的。 只要他们想要,便会由贪生痴,由痴生争斗之心。 甚至有一些人无欲无求的活着,也会遭受到很多防之不及的意外。 “那样的人都已经进入了修士之门,会有什么意外?” 纪长安很认真的听着。 她看着上方的妖孽,就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 可爱到让妖孽又低头,亲吻着她的唇不放, “比如说,那样带着一些灵气的小东西,被某些妖物吃了之后,会助长那些妖物的修行。” 话音刚落,妖孽便在纪长安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的手探入了蛇皮之中,捏住了…… “若是夫人不好好的听夫君的话,以后再做出本君不喜的自残之事。” “本君也会把夫人当成盘中餐吃了。” 为了吓唬住夫人,自降身份成为妖物。 他也是豁出去了! 第100章 我不准你和别人生孩子 第100章 纪长安的头枕着妖孽强壮有力的臂弯。 被抱在他的怀中,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其实从上辈子就出现在了纪长安的身边。 闻夜松受元锦萱的命,一直从纪家内部挖钱。 但有些东西,他们是怎么挖都挖不动的。 比如纪家的运。 运势这种东西说不好,有些人的运势来就来了,没来就没来。 不是说能拿走就能拿走的。 也不是想要就能要。 当纪长安意识到自己和阿爹被骗了之后,那个时候她和阿爹其实已经没有了反扑的能力。 但每当纪长安要绝望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出现在纪长安和纪淮的身边。 拉他们一把。 阿爹身边有个手握重权的付伯伯......虽然付伯伯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可那是在阿爹死了之后,付伯伯才仿若失去了某种庇护一般。 整个人的运,看着就不太行了。 而纪长安的身边,一开始出现了青衣和蛇君,后来她要杀人,就会有能人异士被推到她的身边。 如果不是纪长安被气死,她后面应该能慢慢的反扑回来。 还有,其实闻夜松只是冷落了纪长安一年的时间。 他在报复纪长安端着架子,不够讨好他,也不够温柔写意。 后来闻夜松一直想要找机会和纪长安圆房。 他一面故作冷淡的嫌弃纪长安,打压纪长安,想要从心理上压制住纪长安。 达到成功摆布纪长安的目的。 一面又屡次三番的暗示明示他要圆房的意思。 但是,无论闻夜松怎么使劲,他都没有办法得到纪长安。 说不清这是什么运势。 纪长安总觉得无形之中,她被蛇君护着。 它不让任何男人接近她。 当然,她上辈子不亲近蛇君,碰都不让蛇君碰。 对蛇君的了解也就不多。 “在想什么?” 妖孽低头咬了夫人的鼻尖一口, “为夫在,你还能三心二意?” 夫人的走神让他不满。 他在与夫人亲热,她理应眼里心里都是他才对。 纪长安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被咬疼的鼻尖, “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小杂种。” 虽然她没看清是谁,但是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 纪长安猜是闻喜。 闻喜被纪长安一手养大,她太清楚闻喜的慧根与灵气了。 虽然闻喜后来嫁给了元锦萱心上人的儿子,但是这个人最后能当上太子妃。 跟她的聪明伶俐与运势息息相关。 后来闻喜利用她太子妃的身份,经常能结识到一些方外之人。 杀掉蛇君的道士也是闻喜招来的。 纪长安微微闭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闻喜,绝不能让她有所成就。 然而,抱着纪长安的妖孽,却是错误的理解了纪长安的意思。 他的手放在纪长安平坦的小腹上, “我们以后自己生一窝。” 接着手往下滑。 纪长安猛的反应过来,压住妖孽的手。 她气的脸儿通红,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正经?!这都多久了......” 他不累,纪长安的腰都要断了。 而且他那方面又不行。 只能不断的折腾她。 她受够了! 纪长安如今的脾气也见涨。 知道这个妖孽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并且还挺好拿捏的之后。 纪长安对他也少了许多的厌恶与害怕。 她起身下了床榻,看着周围一圈失真的环境, “我饿了,快点放了我。” 床上的妖孽,赤裸着身子,懒散的靠在一堆凌乱的锦被上。 他曲起一条腿,腰腹下用纪长安的亵裤遮着。 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女人曼妙的身姿。 想弄死她。 等纪长安睁开眼,她躺在满是凌乱的床榻上。 环境与妖孽在的时候一样。 她带着满身的痕迹坐起身,微微拧着精致的眉。 “嘶嘶。” 黑色的蛇身缠上她。 纪长安恼的握住蛇君的尾巴尖,手指甲抠它的那块特殊鳞片, “让你保护我,你居然不咬他!” “是不是连你也对付不了他?” 蛇鳞紧闭,蛇君也不生气,只是摇着尾巴尖,任由她抠。 女人都是反复的,不可理喻的。 它得习惯。 等纪长安抠累了,才起身穿衣出去用膳。 此时距离中午用膳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正在纪长安喝汤时,惊蛰拽着闻喜的手腕走了进来, “大小姐,我们在园子里抓到了她,要怎么处理?” 闻喜满脸凶狠的气愤。 见到纪长安后,她的眼圈一红,大声的说, “阿娘,你身上有蛇,我不喜欢它。” 纪长安慢条斯理,喝着汤的动作一顿。 她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蛇,关你屁事?!” 闻喜是个什么东西?? 她瞧着闻喜说话,跟以前似乎大不一样。 虽然还是充满了跋扈与自我。 但闻喜有一种此前没有的理所当然之感。 好像纪长安天生就该为了她做这个,做那个。 “你是我阿娘,我不喜欢你身边有蛇,你快点把它杀了。” 闻喜上前两步,昂着她的脸, “我已经决定要跟你一起生活,再也不理双青曼了,所以你要为了我杀了它。” 她满心以为,自己肯亲近纪长安,纪长安就该对她感恩戴德。 并且好好儿的对待她。 任由她予取予求。 这种理所当然的索取,让闻喜显得很不正常。 纪长安心生怀疑,问,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阿娘?” “我跟你阿爹早就退婚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这番话,让闻喜愣了愣。 为什么要叫纪长安阿娘? 纪长安为什么要听她的?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应该如此的吗? 闻喜不要双青曼做她的阿娘,她有自己的阿娘。 那就是纪长安。 这种认知在她上回高热之后,就钻入了她的脑子里。 与阿爹无关。 纪长安就是她的阿娘啊。 纪长安放下银勺站起身。 她倨傲的藐视着下方的闻喜,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里透着无情的话, “你方才闯入我的房中,应当也看见了,我的男人不是你阿爹,而是另有其人。” “我会与我的夫君生下我们自己的孩儿,你是双青曼生的,不该叫我阿娘。” 闻喜瞪大了眼睛,昂头看着漂亮阿娘。 不,不是这样的。 认知提前进入了她的脑子,但是她没有任何上辈子的记忆。 她只是知道,她会是纪长安的孩子。 纪长安比双青曼待她更好,能给她的更多。 可是纪长安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 她怎么能生孩子? 闻喜双手抱着头,大哭大闹, “我不,我不准你和别人生孩子,你敢有自己的孩子,我就弄死他!” “啊,你只能做闻喜的阿娘,啊啊啊啊。” 纪长安双眼泛冷,她还未动。 闻喜的话却是惹怒了黑玉赫。 虽然孩儿还没影。 连种都没法儿播到夫人体内。 但闻喜这个小杂种,居然敢弄死它的孩儿?! “吼!” 一道黑影从纪长安的身上飞出来,血盆大口冲着闻喜,把闻喜直接掀飞了出去。 黑玉赫咬牙。 小杂种,你敢! 第101章 我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闻喜被掀飞出去,刚好落到了屋外的荷花池里。 她整个人掉进去,又被人一把抓了上来。 闻喜没有看清方才是什么,只知道好大一张血盆大口。 她恐惧的打着哆嗦,纪长安的身边都有些什么牛鬼蛇神护体? 纪长安走出来,臂弯间披着红蓝色的披帛。 她眼角的那一朵蛇形的朱红色印记,只剩下了一点淡淡的形状。 闻喜浑身发抖,抬眼看着纪长安。 她以为纪长安是心疼她,所以特意出来看看她有没有事。 闻喜就知道纪长安这个人心肠很软很善良。 她都已经背着包袱来找纪长安了。 纪长安肯定会留下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的照顾。 尽管闻喜的年纪很小,可是那一场高热,让闻喜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她耳边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在双青曼的身边,闻喜不可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以前闻喜很不喜欢纪长安。 那是因为双青曼,还有她的祖母,一直在闻欢闻喜的身边,说纪长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闻喜和闻欢耳濡目染,自然也很不喜欢纪长安。 但是闻喜现在的想法改变了。 她想要成长,想要得到最好的教育。 双青曼和祖母都给不了她。 这一点闻喜无比清晰的能够认知到,在闻家所有最好的都是给闻欢的。 闻喜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闻欢抢。 她知道在帝都城里,那一些与她同年龄的大家闺秀,早就已经开始了琴棋书画启蒙。 然而在闻家,没有一个人提过要给闻喜请琴棋书画的先生。 闻喜偶尔提一嘴,双青曼就会不耐烦的对闻喜说,让她以后到了纪长安的名下,让纪长安花银子给她请。 家中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为闻喜请琴棋书画的名师? 对,闻喜不仅要有琴棋书画的先生,还得是这方面的名师教导才行。 她有一种笃定感自己的将来,一定不会停留在这个阶层上面。 “阿娘!” 闻喜浑身湿漉漉地坐在草地上,心头泛着委屈。 她眼眶发红的等着纪长安过来呵护她,拥抱她。 纪长安却是面无表情的指使立春, “她再胡言乱语一句,就掌她的嘴。” 纪长安好不容易才与闻夜松脱离了干系,闻喜张嘴闭嘴的就叫她阿娘。 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以为纪长安又和闻夜松扯上了。 “阿……” 闻喜的话还没有说完,刚起了个头,立春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闻喜的脸上。 顿时闻喜充满了恶毒的目光看向立春。 立春一顿,心中泛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觉。 她总觉得闻喜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才有的眼神。 “纪长安,你真的让人打我!?” 闻喜转而看向纪长安,充满了控诉。 简直不敢置信。 纪长安不是最善良最端庄大方的吗? 现在仅仅就为了一个称呼,居然叫下人打她的脸。 闻喜还是个孩子啊! 纪长安嘴角带着一抹充满了讥讽的笑, “你又不是没被打过。” “听说在你们闻家,因为你言行无状,经常被你阿娘打。” 闻喜立即站起身,垂下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她冲着纪长安嘶吼,就像是一头内心受了伤的小兽, “你怎么能跟双青曼比,双青曼就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教养的青楼女子。” 闻喜不知道,当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 立春、惊蛰等几个节气丫头,纷纷充满了震惊与厌恶的看着闻喜。 尤其是立春。 方才大小姐吩咐她打闻喜的时候,因为考虑到闻喜是个孩子。 所以立春扇闻喜的那一巴掌,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立春的心中还是有些善良的。 但是闻喜说出这种话来,就是在她的脸上,写上了“不孝”两个字。 尤其是闻喜对双青曼的态度。 那充满了轻蔑的“青楼女子”四个字,从一个做女儿的嘴里吐出来,深深的刺激到了立春。 立春的阿娘比青楼女子都还要不堪。 她阿娘是个暗娼。 因为不想要立春走她的老路,所以她阿娘在立春的身子开始发育之际,便将立春卖给了米婆子。 临别的时候,立春的阿娘向米婆子磕了三个响头。 她恳请米婆子替立春找一个好的人家为奴为婢。 立春的阿娘这辈子从没有想过立春能够出人头地。 她最大的奢望,便是立春能够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做一个女人。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终究是你的阿娘!” “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羞辱她。” 立春没有忍住,冲上去推了一把闻喜。 闻喜的小身板被推倒在草地上,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着立春丢过去。 这一幕,刚好被进了院子门的雨水瞧见。 雨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前,挡在了立春的前面。 闻喜的石头没有砸中立春,反倒砸在了雨水的身上。 “哎哟!” 雨水很夸张的叫了一声。 立春却是愣愣的看着雨水。 雨水转过身,冲着闻喜龇牙咧嘴, “你真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人。” 闻喜拿脚跺着地, “不应该这样,我是纪府的小小姐,你们都是伺候我的人。” 哪里有人管闻喜的吵闹? 纪长安淡声的吩咐, “把她丢回到闻家去,顺便告诉双青曼和闻夜松,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闻喜出现在我家里,我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纪长安的话,刺痛了闻喜小小的心。 她仿佛一个被母亲抛弃了的孩子。 纪长安不管她?! 纪长安凭什么不管她? 如果纪长安不再照顾她,疼爱她的话,让闻喜在闻家成长。 闻喜就毁了。 她知道问题很严重。 她以后要走很长的路,她不想要双青曼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阿娘。 帝都城的人很讲究出生的。 没有哪一个大户人家找儿媳。 会找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儿媳。 就算闻喜今后,能够无师自通那些琴棋书画。 单从出身上,她就少了很多的可能性。 一想到自己的未来,闻喜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但是纪长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心软。 不管闻喜哭成什么样子,她照旧吩咐下人提着闻喜的后衣领,把闻喜直接丢回了闻家。 “你个贱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双青曼气的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追着闻喜满院子的打。 鸡飞狗跳的声音,又传的整条街都是。 第102章 偷纪家的光 第102章 因为纪长安派人传过来的话。 让双青曼把闻喜打了个半死。 她用着极为恶毒的话,来辱骂闻喜, “你这个贱货,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倒是想嫌贫爱富的认个有钱阿娘,可是人家看不上你这个骚x,你个丢人玩意儿......” 双青曼气极了。 五年的养尊处优,都没有把双青曼骨子里的粗俗给磨平掉。 她骂的难听至极,那声音又极为尖利。 听得这条街上的邻居,都赶紧伸手,把自家孩子的耳朵给捂上。 在家里养伤的闻夜松皱着眉,几次开口想要制止双青曼。 可是闻母拦着他。 “闻喜这孩子现在有了自己的主意,现在不好好儿的让她长个教训,以后她能飞上天。” 说实话,闻母的心中也很气。 她没觉得闻喜去找纪长安,要做纪长安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他们闻家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让纪长安养大欢欢喜喜这对双胞胎,用纪长安的私产给闻喜做嫁妆。 欢欢则获得纪家的财富。 至于纪长安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闻母并不是很在意。 反正闻母隐约能猜出来一点,双青曼是做了这个打算,让纪长安怀不上孩子的。 至于双青曼打算怎么做,闻母不关心。 反正只要让她进入纪家,住大宅子,有成堆的奴仆伺候就成。 但哪里料到,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闻母心中不甘心。 如果闻喜能够成功,让纪长安心软收下闻喜做女儿。 那他们闻家又有了希望。 至少闻夜松和纪长安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纪长安派人把闻喜送了回来,还让丫头告诉闻家的人,她没有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呵,闻母冷笑。 纪长安这个不要脸的,让她养闻家的龙凤胎,那是给她脸。 她凭什么把闻喜送回来? 闻喜也是个不争气的。 既然都去了纪家,那就撒泼耍赖原地打滚,都得留在纪家当小小姐啊。 现在不仅自个儿被送了回来,还让全家跟着一起丢脸。 好像他们闻家上赶着要把孩子送给纪长安似的。 哼! 闻母脸色难看,嘴里说话更是恶毒刻薄, “闻喜一个没用的丫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能做什么?” “我看就该打,打死最好,没用的废物。” 闻母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避着闻喜。 闻喜被打翻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各种各样羞辱她,辱骂她的话,钻进她的脑子里。 双青曼对她拳打脚踢的疼痛,都不及闻喜此刻的心痛。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关于纪长安的画面。 以前闻家人偏心,很多好东西不给闻喜,只留给闻欢。 纪长安每次给闻家人节礼,都会特意的给闻喜多准备一份。 她经常找到过躲在角落里哭的闻喜。 也曾经牵着闻喜小小的手,带她去吃她所有想吃的。 纪长安总是那么的温柔且情绪稳定。 她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人。 闻喜一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喜欢纪长安。 原来她从很早之前,就想让自己成为纪长安那样的人。 闻喜想让纪长安当她的阿娘,而不是要双青曼。 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双青曼是个青楼女子。 是因为,双青曼粗俗没有底蕴。 她这个人除了勾引男人,根本一无是处。 甚至双青曼当着闻欢和闻喜的面,都能和闻夜松勾肩搭背,举止下流。 她和纪长安比,双青曼更显粗制滥造,更像个只知道伺候男人的玩意儿。 闻喜看向不断羞辱她的亲生母亲,在一旁帮腔的祖母。 还有个脸上带着不赞同神色,但始终一言不发的父亲。 她觉得闻家这一家人,真是可笑极了。 明明都是这么认知底下,层次不够的人,却妄想穿上罗衣,就成为了人上人。 偷纪家的光,假装自己就是天上的星,云上的月。 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低劣与刻薄。 闻喜被下人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双青曼还在院子里刻薄恶毒的骂着。 闻欢偷偷的溜进了闻喜的房间,他嘲笑着床上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肉的闻喜, “活该,谁让你不留在纪家的?” “要是我出马,保管能留下来,你信不信?” 闻喜没什么心力去应付闻欢。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的说, “我不会留在这里给双青曼做女儿的。” “你说什么?”闻欢凑过去问妹妹。 闻喜却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闻欢, “你难道不想搬进纪家,做纪家的小少爷?” “可现在纪长安和阿爹退了婚,我们没有办法成为纪家的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闻欢瞪眼看着闻喜。 说实话他年纪小,根本听不懂闻喜在说什么。 听闻喜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他只记得自己没办法成为纪家的小少爷这一句。 “那,那怎么办?”闻欢询问看起来更有主意的闻喜。 闻喜低声的说, “阿爹以前不是想与纪长安生米煮成熟饭吗?” “我们应该帮他们一把。” 只有让纪长安和闻夜松的亲事继续,闻喜才能脱离双青曼。 她不要这么长大,然后成为一个和双青曼一样粗俗不堪的人。 她想要做纪长安那样的人,教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惜这些,闻家的人永远都看不到,永远都不会懂。 闻喜招了招手,让闻欢凑近一些。 她让闻欢去闻母房里,去偷一只匣子。 那里头有祖母存下的所有银钱。 闻喜知道,这些银钱都是祖母这么多年来,从纪家得来的。 双青曼手里的钱因为请道士花光了。 闻喜只能朝闻母下手。 有了闻母的钱,闻喜就能让纪长安和阿爹在一起。 这样就能继续按照计划行事,等纪长安和阿爹在一起后,闻欢和闻喜过继到纪长安名下去。 至于他们俩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添香...... 五岁大的闻喜,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杀意。 到时候就把这个碍事的东西,直接除掉就是。 五岁的闻欢,明显没有双胞胎妹妹闻喜的智商高。 他乖乖的按照闻喜的吩咐,从闻母的房中偷了钱出来...... 当晚,闻母去清点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那几十万两银票时。 银票没了!! “啊啊啊啊啊!” 闻母陷入了癫狂,这是撅了她的老根啊,天爷啊。 第103章 让她就这么自闭了吧 第103章 闻母哭天喊地的。 消息报到了纪长安这里。 纪长安正在看后院的鸡苗。 为了让几个彩虹丫头开心开心,纪长安特意 命人在后院废弃的院落里,养上了一百只小鸡。 今天她特意来检查彩虹丫头们的养鸡成果。 结果...... “鸡苗呢?” 纪长安美眸中含着怒火,看着一只小鸡都没有的鸡圈。 她的七个彩虹丫头,和雨水、小满都并排站着,低头耷拉着脑袋。 纪长安站在他们面前,平端着双手,一溜儿走过去。 “我问你们,让你们养的鸡苗呢?” 没有人敢回答。 纪长安的肩头,黑玉赫被夫人的怒火惊醒。 它从夫人的肩头衣衫里钻出来,三角形的蛇脑袋往上升。 黑色的蛇身蜿蜒,冰冷的盯着面前的那七个丫头和两个小厮。 “嘶嘶!” 九个人齐刷刷的趴在了地上。 青衣仗着自己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一张脸贴着地,大着胆子说, “大小姐,小鸡都被奴婢们吃掉了。” “可好吃了,不愧是鸡蛋们的阿娘。” 纪长安气的头发昏,她顺手扯来一根细长条的棍儿,指着大言不惭的青衣, “我让你们养鸡,不是叫你们吃鸡,没有鸡哪里来的鸡蛋?” “一百只小鸡苗,你别告诉我,全被你们吃了。” 九个人很老实的点头,对啊,一天吃十几只,他们还比赛吃来着。 可不全都吃完了嘛。 一口一只,一口一只,嘿嘿,爽啊。 “你们都是猪啊?” 纪长安举起长棍,又舍不得打青衣。 这些人做错了事,还一脸傻笑,好像自己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真是出息。 纪长安气的丢下了棍子,转身生闷气去了。 地上趴着的那些丫头小厮,一个个的正要爬起来。 风头过了,快起快起。 “嘶嘶。” 纪长安的身上,黑玉赫的蛇脑袋一转,冲着它们吐出蛇信子。 顿时一个个的都老实了,乖乖的跪趴在地上不敢动。 纪长安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气哼哼的坐在美人靠上。 那些个彩虹丫头,再加上雨水和小满两个,连一百只鸡都养不好。 也难怪上辈子青衣那么好的身手,居然还能被杀了。 越想越气。 “本君把他们撕碎,给夫人出气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道黑影坐在纪长安的背后,微凉的大手从后面,抱住了纪长安的腰肢。 他心疼的低头亲吻纪长安的脸颊, “不气了,为这些蠢东西生气,把自个儿气坏了,夫君会心疼的。” “都是他们不好,惹宝贝夫人生气,该被一刀十八段。” 好像在妖孽的嘴里,被一刀十八段,是种什么酷刑似的。 纪长安侧头,不让妖孽亲她。 他的手便顺着她的腰腹往上,缓缓的揉。 纪长安按住他的手,红着脸说, “我气我的,你又是在干什么?” “你不准动我那几个丫头小厮。” 这些丫头小厮除了脑子憨憨了点儿,个个对纪长安忠心耿耿。 相比较忠心来说,这些憨憨的脑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一百只小鸡苗而已,也不值当几个钱。 被吃了就吃了。 只不过往后,这一个丫头、小厮得一天增加一只鸡的伙食了。 瞧把他们给馋的。 真是又可气又有点儿可怜。 纪长安正想着,思绪一顿。 感受到自己被揉馒头似的...... 三句话开始,这个妖孽就不正经了。 他到底是想替她出气,还是继续来气她的? “你拿开,一天到晚不做正经事。” 纪长安回头,横眼看着背后的男人。 漂亮的男人伸出另一只手,贴着纪长安的脸颊。 他的手指压着她的唇, “那夫人说,要为夫怎么做?” “要不,本君把他们都赶走,亲自来伺候夫人的衣食住行?” 也不是不行。 夫人本就不用穿什么,省事儿的很......他只要找个洞,与夫人日日夜夜缠着。 只有他们夫妻俩。 为了辅助夫人修炼,得找个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 地址最好是在灵眼上。 他有好几个选择,距离帝都城最近的就有...... 越想越兴奋。 妖孽另一只手的动作没停。 甚至还高兴的探入了纪长安的衣襟中。 纪长安张开唇,咬住了他的手指,恨恨的看向背后的妖孽。 她咬的可用力了。 不必她猜,就知道这个妖孽又想要干什么了。 漂亮的男人很愉悦的笑了, “夫人,现在跟我去洞里?” 真喜欢夫人现在这个劲儿。 他已经连他们孩儿的名字都在想了。 纪长安松开了贝齿,气的回身打他, “你没够是不是?” 正经事不做,一天天的就想这些个。 纪长安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被一群憨憨气的死去活来。 又招惹上了这么个妖孽。 她转过身,背对着背后的男人,将头往靠栏上搭。 不想理他。 不想理所有人。 让她就这么自闭了吧。 妖孽的手臂很有默契的伸过来,给夫人垫上,让夫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紧贴着夫人,在她耳后悄声说, “哪儿能够?沾上夫人,本君有瘾。” 纪长安一动不动,这种话,在两人亲热的时候她经常会听到。 还有比这个更无耻,更下流的。 背后的妖孽看着好好儿一张面皮,其实玩的最花。 纪长安早已被他的无耻和浪荡,给锻炼出了一张厚脸皮。 无所谓,反正他是个太监,只能玩得花样多些。 又不会真把纪长安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纪长安极力忽略小衣里作乱的手,用着颤抖的声音说, “闻喜身上的灵根灵骨,有没有那种不伤天害理的办法,可以取走?” 要是根据妖孽所说,这样的人不用做什么,就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那闻喜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飞。 纪长安绝不可能让闻喜获得上辈子的权势和地位。 她得把闻喜死死的摁在泥地里。 妖孽将脸颊贴在纪长安的脸上,亲昵的蹭动着, “要抽人的灵根灵骨,就没有不伤天害理的。” “但夫人想,本君就损损不值钱的阴德,替夫人做了。” 纪长安拧拧眉,“不行,你得好好儿的活着。” 说不出为什么,纪长安听到妖孽这话,心里头揪疼。 她有点儿舍不得妖孽做出有损阴德的事。 她的人,这辈子都得给她好好儿的。 在纪长安没看见的地方,背后的男人血红色的眼眸,流泻出蜜一样甜的眸光。 粘稠的仿若要腻死人。 “夫人......” 男人用脸颊蹭动纪长安的脸,又来蹭她的脖颈。 跟条蛇似的,在纪长安颈窝处蹭来扭去的撒娇。 他的声音轻柔了一万八千个度, “那夫人就不断的给她制造泥泞。” “只要她,或者是她身边的人心术不正,她吸收的天地灵气自然会被种种业障恶果抵消。” 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世代良善,阴德充盈,多金富足的纪家,不去拉扯闻家。 以闻家那几个人的作死程度。 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陷在泥泞里。 就跟纪大管家这一家一样,自己玩死自己。 闻喜上不来的。 第104章 大小姐的钱袋子 尽管妖孽这么说。 但纪长安还是不够放心。 第二天的上午,等钱娘子带着几个掌柜娘子过来,纪长安特意点了几句闻家。 钱娘子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听说最近闻家对外的解释,说闻家在闻欢和闻喜还在双青曼肚子里的时候,就说过要过继给二房。” “所以闻欢和闻喜就一直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一边的娘子哼了声, “这可是个好借口,可小人打听到,他们家双青曼和闻夜松二人夜夜笙歌,这在闻家都是人人知道的。” 其实闻家谁都没有刻意的遮掩这件事。 闻家的下人口风也并不严谨。 只不过纪家当初没往那方面想过,也显得并不在意的样子。 也就没有人对这对龙凤胎的身世追根究底。 纪长安坐在上位,双手平端,妆容清丽,手指捏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轻一下,重一下的。 她仿佛一如既往,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既然闻欢和闻喜的出生时间对不上,这是众所皆知的事,那这对龙凤胎不是闻夜松的骨肉。” “就该另有其人了。” 她的手臂一扬,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盏,看向钱娘子几人。 有反应特别快的娘子,立即高声道: “对呀,那对龙凤胎既然不是闻炎峰生的,也不是闻夜松生的,那就是野种。” 钱娘子捂着嘴笑, “野种也能上闻家的族谱?也能过继给闻家的二房?这......小人可从未听说过,如今也是见识了呢。” 更有甚者,有娘子发散思维, “别的不说,那个双青曼以前可是青楼女子,据说在他们当地还挺有名气的,那就难免有几个旧日相好。” “对呀对呀,那对龙凤胎指不定是双青曼哪个姘头的。” “他们那种小地方能出什么贵人?双青曼也真是的,都从良了还红杏出墙。” 钱娘子一张嘴, “你怎么知道是双青曼红杏出墙?他们逃难来的帝都城,在路上就走了一年多,逃难可什么东西都没得吃。” 所以,逃难路上,双青曼又接客了。 又所以,闻欢和闻喜,就有可能是嫖客的种。 “那也有可能是什么逃犯的种呢。” “逃难路上,保不齐有哪个杀人放火又爱奸人的,瞧着双青曼长得周正,就起了歹念。” 商贾娘子们一个个的都挺能脑补的,七嘴八舌间就把闻欢和闻喜的出生,越说越不堪。 如果说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的孩子。 那还只是某个道德的问题,是件丑闻。 是嫂嫂与小叔子背德之下的产物。 但如果是嫖客的种,那闻欢和闻喜就给整个闻家,蒙上了一层绿色。 如果是逃犯的种,闻欢和闻喜就该是贱籍,甚至是奴籍。 如果那个逃犯犯的是杀人放火,甚至该株连九株的大罪。 闻欢和闻喜的命都该保不住。 所以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单凭世人的一张嘴去说。 但是,如果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传入了帝都城大户人家的耳朵里呢? 又或者是传入了宫里呢? 谁愿意娶一个逃犯的女儿做家中嫡妻? 这样的嫡妻成为当家主母,她配吗? 更别提成为什么皇子妃、太子妃的了。 纪长安满意的勾了勾唇,冲着众娘子笑容端庄,贤良淑德, “吃茶。” 这表示她很满意,众娘子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吧。 一众娘子心领神会,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大小姐,周大娘子来了。” 谷雨来报,一众娘子们顿时静默无语。 今日可是大小姐的掌柜娘子们开小聚,这个周家的大娘子跑过来,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每个掌柜娘子都知道,周大娘子死赖在纪家不走,是个什么意思。 她想爬大家主的床。 那就做个爬床女,往后等周家的风头过了,大家对这事儿也没什么新鲜感了。 大家主再给周大娘子一个名分就就是。 但她偏往掌柜娘子们的地方凑。 这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她们可是大小姐的钱袋子。 往她们堆里凑,这是在往大小姐的钱袋子里头扎。 怎么个意思? 纪长安垂目,“让她进来。” 怎么个意思,先进来看看呗。 没一会儿,蔡菱穿着一身儿簇新的进来, “见过大小姐,见过诸位娘子。” 论起身份来,她只是个大娘子,其余的都是掌柜娘子。 按照做生意的地位算,她就在掌柜娘子的下面。 但她的未来又是大家主的女人。 一众掌柜娘子,都不知道该不该起身回礼。 真是,跑过来为难众人做什么? 所有人都不出声,大小姐的外室内落针可闻。 气氛在无形之中就显得很微妙。 但好在蔡菱今日的目的,并没有藏着掖着, “大小姐,今年老爷的寿诞,咱们应该怎么操办起来?” 蔡菱询问大小姐, “往年是因为夫人去了,老爷无心大肆操办。” “今年小人是想着,让老爷开心开心,咱们自个儿凑几桌,摆个戏台子。” 她过来,果真是找大小姐要钱的。 还要权。 一众掌柜娘子们看向大小姐。 纪长安微笑, “你有心,只要阿爹那边同意了办,此事就交给你去操办。” 周家已经下了大狱。 据说蔡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让纪淮帮她去弄和离书。 否则等到周家的罪查清楚了之后,蔡菱这边也脱不了株连的干系。 偷税漏税是重罪,一旦查明之后,大盛朝会株连三族。 纪长安一扬手,让一众掌柜娘子们出去。 她起身来,缓缓的走到蔡菱的面前,低声的对蔡菱说, “台子我已经帮你搭好,你如今身上没有银钱,我也可以替你出钱办了这场生诞。” “但是你自己想一想,周家的人如果不摁死的话,他们保不齐会咬出点你什么来。” 纪长安知道蔡菱的手里,肯定有周家人更多的证据。 她不趁着现在落井下石,难道真的等元锦萱把周家的人都捞出去了,继续掌控风雨楼吗? 蔡菱也明白纪长安的意思。 她从袖子之中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小人所知道的,周家所有做的恶事,哪一件拎出来都能够让周家那些人砍头的。” “其中便包括了周掌柜收了许多大户人家的贿赂,在风雨楼之中提供迷情香给他们,让他们做些奸淫良家女子之事。” 第105章 这毒不毒的,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这件事,纪长安上辈子就知道。 其实这人世间很多丑恶,距离普通人并不遥远。 养女儿的那些人家,总以为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只存在于众人的茶余饭后之中。 但其实就在他们的身边。 他们的女儿之所以没事,只是因为还没有入了哪个贵人的眼罢了。 而且,谁又能料到,被天下文人奉为圣地的风雨楼,居然会藏污纳垢。 只要那些贵人想要某个女人,给风雨楼的周掌柜银钱。 就能在风雨楼里弄上一间隔音很好的包厢。 甚至周掌柜提供了迷情香,还能借着风雨楼找帮工的名义,将良家女子拐骗进来做工。 再迷晕了这些良家女子,供那些贵人们玩弄。 这已经成为了一条十分成熟的产业链。 大家都心照不宣。 被欺负了的人家,拿了钱财又怕丢人,因而不敢到处宣扬。 想要寻乐子的贵人们,又给的足够多,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妥当,也能找到保护伞。 周家因而助纣为虐多年,都能平安至今。 纪长安上辈子会知道这些恶事,是因为她上辈子在调查元锦萱的时候。 才逐渐剥开这些所谓上层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丑陋的真面目。 可是这辈子,纪长安没有证据。 也没有实力去对付周掌柜上面的人。 现在蔡菱为求自保,拿出的证据正好。 纪长安笑着看了一眼蔡菱递过来的纸, “挺好。” 等蔡菱一走,纪长安就把这几张纸塞进了信封中。 她叮嘱青衣, “想办法把这封信,放到付伯伯的书桌上,不要惊动任何人。” 青衣拍拍心口,“包的。” 朝着青衣那骄傲的模样,纪长安忍不住失笑,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了,奴婢可厉害了呢。” 青衣最近有一点飘。 其实不止青衣有一点飘,彩虹丫头和小满、雨水,以及在外头办事的清明。 大家都是飘飘的。 并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跟着伺候大小姐的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羡慕的人上人。 也就是上层人,是贵人。 想想看,这天下哪里有什么人。 一日有十几个鸡蛋吃,还能有一整只鸡。 注意:是每人一天十几个鸡蛋,一整只鸡哦。 青衣这些人,如今都有一些暴发户的心态。 他们走到哪儿都是头仰的高高的,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姿态。 等青衣拿着信封,离开了大小姐的寝房。 一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伺候着的清明。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脸上长着一块花斑,怀里抱着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往清明的身上塞。 “你就帮我求求君夫人,我可毒了,让君夫人收留我吧。” 清明高傲的昂着头,把对方推过来的那一堆金银珠宝又推了回去, “现在外头的,人人都想挤破了脑袋,往君夫人的身边凑。” “不就是冲着在君夫人身边,能有份稳定的差事,能吃上鸡蛋与鸡吗?” “君夫人是什么人?若不是对君夫人忠心耿耿,君夫人是不会收留你们的。” “把你这堆不值钱的垃圾都拿回去。” “别侮辱君夫人了。” 清明一脸看不上那一大堆金银珠宝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都有吃都吃不完的鸡肉和鸡蛋了。 谁还看得起这一堆堆的金银珠宝啊? 一转脸,清明与那个怀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的花斑男人,就瞧见了走出门来的青衣。 青衣头仰的比清明还要高。 她看都不看清明和花斑男人一眼。 她可是大小姐身边贴身伺候的,最最得力的丫头。 也是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了。 所以现在的青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清明和花斑男人有一些猥琐的蜷缩着身子,等到青衣扭着腰肢转身离开。 花斑男人羡慕的都要吐舌头了, “她还没有我毒呢!” 可就是因为青衣得了君夫人的喜爱。 所以他们看到了青衣,都得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躬身礼让青衣。 所以可见这毒不毒的,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重要的是,谁入了君夫人的眼。 谁能得君夫人的喜爱。 谁就能鸡犬升天! 好委屈,真是不公平啊。 入了夜,白鹤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与来的客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们说的是闻家啊,我可听过的,闻家的那个大夫人是青楼女子出生,她那对双胞胎可不一定是闻夜松的……” 跑堂的小二刚起了个头,就有人接话, “我瞧着也不太像是闻夜松的两个种,双青曼那种货色就算是从良了,也会有几个相好。” “所以这闻夜松是妥妥的,被戴了绿帽子。” “他活该,谁让他先给他大哥戴绿帽子的?” …… 裁缝铺里头的掌柜娘子,带着丫头去给大户人家的那些夫人小姐们量身子,做新一季的衣裳。 在与那一些夫人小姐们闲聊的时候,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闻家的那一对双胞胎。 听闻那一对双胞胎,是在闻家人逃难的路上怀上的。 有一身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便眯着眼睛问, “那逃难的路上可不太平啊,闻家的那一对龙凤胎,亲生的阿爹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吧?” 裁缝铺的掌柜娘子笑眯眯的说, “闻家的人不说老实话,咱们哪儿能知道呢?” 这些大户人家里头的夫人小姐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闻家这对双胞胎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其实对于茶余饭后的八卦,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好奇心都是相通的。 帝都城里,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在讨论着闻欢闻喜的出身。 以至于闻家的那一些下人,出门采买生活物资的时候。 也会被人拉着,拐弯抹角的打听,闻欢闻喜的亲生阿爹,是不是真的是个江洋大盗? 风声传入了闻家,就连闻母也心生了怀疑。 她用着一双狐疑的眼神,看着站在面前的闻欢和闻喜,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双青曼。 闻喜狠狠的捏紧拳头。 丫头们自外面回来之后,就悄悄的躲在闻家角落里,说着闻欢和闻喜的出身。 现在外头到处都在传,说闻欢和闻喜的亲生阿爹并不是闻夜松。 还说双青曼是在逃难的路上,被亡命天涯的江洋大盗给玷污了,才有的闻欢和闻喜。 但双青曼怕被闻母抛弃,所以发现自己癸水没来,便主动地勾引了才十四岁的小叔子。 谣言传的这么厉害,几乎要把闻喜上升的路子给堵死。 就她这么一个出身,以后想要进入皇家做个宫女都不可能了。 闻喜双眼之中都是恶毒的神色,快了快了。 她马上就会成为纪长安的女儿了。 纪长安一定会给她铺好上升的路。 第106章 纪大管家被气死了 第106章 纪府中,日渐开始忙碌了起来。 原本府中有些下人不听安排,蔡菱根本就使唤不动他们。 她被气过几次之后,不得不找上了大小姐。 纪长安微微一笑,到纪淮的面前,同她阿爹说了一声。 大小姐就从府外调来了十个小厮。 这些小厮分别以节气命名。 虽然一个个的脑子不太灵光。 但就是因为不太灵光的脑子,所以显得特别的听话。 如此一来,蔡菱安排的事情,方能一一的推行下去。 否则按照以前纪府下人的那种德性。 蔡菱都快要分不清,谁才是这纪府里头的主子,谁才是这纪府里头的奴才了。 蔡菱想要给纪淮过生辰的原因,就是想要在纪淮的面前,彰显出自己的持家能力。 纪淮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竟然也默许了蔡菱在纪府之中,指使着其余的下人,为了这场生辰宴,筹备这个筹备那个的。 纪府后面,那一条下人居住的街上,纪大管家躺在家里。 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急忙挣扎起来问纪婆子,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纪婆子过了很久,才一脸憔悴不堪的回道: “是当铺里头的人来收宅子了。” 这段时间纪大管家的家里,连连遭遇横祸。 他的儿子疯了,孙子死了。 那一些姨娘们的棺材,就停放在他的院子里头。 这是姨娘们的家人干的。 那些想要钱的姨娘家人们吵吵嚷嚷的,不许纪大管家的家人把棺材挪开。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棺材放在院子里还没什么。 可是时间一长,棺材里的尸体便腐烂了。 纪大管家的院子里,便是一股腐烂尸体的味道。 纪婆子整天哭天喊地的。 后来嗓子也哭哑了,人也没什么劲了。 每天只能够有气无力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哼哼。 整个家里,一天到晚的飘着一股香火气息,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气息。 臭烘烘,乱糟糟。 还有那些他们家请来的小道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跳大神。 据那个很厉害的道士说,如果跳大神的话,邪气很快就会继续入侵他们家。 所以得跳啊。 周围的邻里都受不了他们家,一天到晚哐哐哐的,实在是扰民。 而且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被邪祟入侵的了 所以周围的人,全都不待见纪大管家这一家。 以前争相着巴结讨好纪大管家的人,现在看到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还会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给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听。 下人们也是忍气吞声,一个个的脸上黑的宛若乌云压顶。 一看就是个倒霉的模样。 家人们在外面受了气,回来看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又闹成这个样子。 自然不会给纪大管家、纪婆子和杜鹃脸色看了。 纪婆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初他们家显赫的时候,那日子多好过。 床上,浑身疼的直哼哼的纪大管家,挣扎着坐起身。 他瞪眼看向纪婆子, “不是说纪府里头要办生辰宴了吗?办成了吗?老爷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自从家里头闹成这样,纪大管家的手里也没有了钱后。 那个神医三崔子,就不再上纪大管家的家门了。 结果纪大管家浑身的疼痛,反倒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知道自己家里的宅子,田产与铺子,全都抵押去了当铺。 如果想要把这些东西赎回来,以及解决那一些姨娘们死后,赔给她们家里人的钱。 纪大管家就得重新回到纪府,重新坐回他大管家的位置。 纪大管家一直在寻找契机回去。 他让纪婆子打听到,新入府的那个蔡菱要给纪淮办生辰宴。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只要让纪府乱起来,纪淮就会想起纪大管家。 自然会知道有纪大管家在,整个纪府才会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因此纪大管家还特意叮嘱了纪府里头的那一些丫头小厮们,让他们不必听蔡菱的安排。 只要搅黄了这场生辰宴,纪大管家就会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 曾经留在纪府里头的那些丫头小厮们,被纪大管家压制了多年,自然不敢不听纪大管家的。 他就在臭烘烘乱糟糟的家里头等着。 等纪淮亲自上门把他接回纪府去,重新打理偌大的纪府。 然而纪婆子脸色难看的对纪大管家说, “咱们留在纪府里头的人,都被那个蔡菱给打发去了庄子上。” “蔡菱借口咱们的人不听使唤,从纪家的庄子上又找来了十个人,听安排的很。” “所以……” 看着纪大管家那难看的脸色。 纪婆子很聪明的,不再将剩下的话说完。 其实她说不说完纪大管家都知道。 所以这场纪淮的生辰宴,还是在成功的走着章程。 纪府有他没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纪大管家坐在床上,张了张嘴,露出一脸呆滞的模样。 仿佛受不了这个打击。 纪婆子神不隆咚的上前,问纪大管家, “那你说怎么办?催债的已经上门了,如果我们没有钱,把我们这宅子的地契拿回来,我们就得搬走了。” 纪大管家没有回答,依旧呆愣愣的看着前方。 纪婆子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大管家。 结果这一推,人家回过神来,一口老血喷到了纪婆子的脸上。 “啊!” 纪大管家就这么被活生生的给气死了。 怎么能不气呢? 他在纪府里经营了几十年。 一辈子就搭在了这个纪府里,自认为自己的身份角色十分的重要。 不仅能够上拿捏主子,下震慑奴才下人们。 整个纪府他只手遮天。 他说往东,主子下人们就不能往西。 纪大管家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可是现在纪婆子告诉他,这世上没有谁是失去了谁不行的。 “啊啊啊啊啊啊。” 纪婆子摸着纪大管家没有了气息的鼻下,只感觉到天都要塌了。 他们家现在该怎么办? 欠了一屁股的债,所有的东西都抵押去了当铺。 原本以为只要大管家好了之后,就能够继续回到纪府去。 他们家也有了翻身的本钱。 结果现在纪大管家被气死了。 怎么办? 在纪府欢欢喜喜的,开始给纪淮过生辰宴时。 纪大管家的死讯,传到了长安这里。 纪长安站在寝房内,摸着上方垂落下来的硕大黑蛇脑袋。 她白嫩的手,轻轻的抚摸蛇身上的黑色鳞片。 倾国倾城的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背后的蛇尾一扫,滑入纪长安的双脚间。 她的身子一颠,骑在了蛇尾上。 蛇头凑过来,吐出蛇信子,露出的毒牙咬住了纪长安的肩。 她肩头的衣衫落下,雪白的肩露了出来。 “今天晚上不能陪你。” 纪长安侧头,把衣裳拉了回去, “阿爹过生辰,府中请了戏班子,我们要去看戏。” 蛇瞳不满的看着她,粗大的蛇身盘了纪长安几个圈。 蛇尾蹭了蹭她的。 纪长安脸颊泛红。 心头一种异样的情愫又缓缓升起。 她从蛇君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妖孽在一起时的感觉。 换句话说,蛇君的蛇尾,贴的与她太紧了。 第107章 这就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最近纪长安稍稍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太对劲。 蛇君给她的反应,太像是一个男人。 话说纪长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蛇君是不是有这个发情期的? 蛇君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蛇君是他们纪家的镇宅兽。 上辈子纪长安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辈子也是自然。 她忙忙碌碌的,一重生回来就忙着复仇。 哪有时间替蛇君考虑这个? 不过最近,蛇君给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 它总喜欢蹭她。 纪长安和妖孽在一起,也不是没有领略过那种滋味。 蛇君会让纪长安有反应…… 被纪长安强行制止了的黑玉赫,又将它的蛇身缓缓的缩小。 重新缠回了纪长安的腰身上。 纪长安习惯性的捏着蛇君的尾巴尖,带着丫头们一路往戏园子的方向去。 一路思索着蛇君的事儿。 戏园子里头的戏已经开始唱了,咿咿呀呀的唱着《白蛇传》。 这些戏单子送到纪长安面前来的时候。 纪长安对这个根本就不关心,便把戏单子丢给了青衣那几个丫头。 让她们自己琢磨着点戏看。 结果纪长安坐下没多久,又开始换戏了。 这次唱的是《七妹与蛇郎》。 府里头那一些下人们,也被允许了站在一旁看戏。 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纪长安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个《七妹与蛇郎》,戏台子上又开始唱《青蛇传》。 唱完了《青蛇传》,又开始唱《蟒蛇记》。 紧接着又开始唱《白蛇后传之青儿再爱》、《重生之白蛇:软饭男滚开,蛇姐要独美》、《和尚与白蛇》、《三生三世十里蛇床草》……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戏唱着唱着,就连纪淮都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这是谁点的戏?整一个全蛇宴啊。” 一整个晚上,戏台子上全都是蛇啊蛇啊蛇啊的。 戏班子的人都唱麻了。 纪长安低头捏了捏她的眉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的那七个彩虹丫头。 每一个彩虹丫头的脸上,都挂着兴致勃勃的表情。 她们伸长了脖子,使劲儿的把眼睛盯着戏台子上的戏。 太好看了! 纪长安扯着嘴角回头看向纪淮, “阿爹,这纯属巧合。” 就问她阿爹信吗? 纪淮摆了摆手。 他今日多喝了一些酒,过生辰嘛,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眼看着纪淮已经喝醉了,童子鸢和蔡菱一起上前,扶着纪淮献着殷勤。 纪长安不关心她们两个,今天晚上谁能够趁虚而入。 她只要能够渐渐的察觉到,阿爹对元锦萱已经开始遗忘了就行。 本来纪长安就为了蛇君,可能已经到了发情期而感到烦闷。 见纪淮走了之后,纪长安也起身,丢下了那一群丫头和小厮,自个儿往房里去。 刚刚走到她的院子门口,纪长安就觉出了一丝不太对劲之感。 她停下了脚步,红蓝色的披帛被长廊上的风一吹,垂落在地上的那一端,微微的扬了起来。 似乎有所感觉,纪长安一个转身,便看到了长廊的尽头,站着四五个手中持着刀的男人。 纪长安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手中持刀的为首男人,紧盯着纪长安,神情十分的猥琐。 看他们的穿着,身上都是一副短打的样子。 应当是做惯了翻墙入室的事。 纪长安秾丽的脸上一片冷然,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冲着纪长安咧出了一口黄牙, “当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 很明显,这一些男人是被人指使了来找纪长安的。 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能够趁着,现在纪长安身边没有一个丫头跟着的时候,在这无人的园子里逮到纪长安。 第一个男人朝着纪长安走,剩下的几个男人也跟着。 他们看纪长安,露出一脸的狰狞笑容。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眉头。 碰到了这种情况,寻常的千金小姐都应该会叫起来。 他们也做好了准备。 只要纪长安一叫,便将纪长安打晕了。 雇佣他们的人,让他们先将纪长安的清白玷污,然后再持刀离去。 伪装成多纪家被人打劫的假象来。 只要纪长安的身子坏了,她再想要找个什么好的人家娶她。 也不可能找得到。 而在这个时候,闻夜松提出要与纪长安重续前缘。 纪淮或者是纪长安一定会感激涕零的答应。 能够把没了清白,被一众男人玷污过的纪长安娶回家,那是闻夜松不计前嫌。 纪长安安安静静的站着,等着为首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来。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丫头,可是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还有蛇君。 可还没有等到她的蛇君出来救她。 纪长安忍不住突然抬手,白嫩纤细的手指,一把掐上了为首的歹徒脖子。 纪长安诧异地睁大了她的美眸,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的动作太慢。 而她一抬手,就能够掐在对方的脖子上。 为首的歹徒,似乎也没有料到纪长安会武功。 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纪长安的手指缓缓的收紧。 他完全喘不上气来。 纪长安微微的用力,就像捏泥巴一般,把那为首歹徒的脖子给捏碎了。 滚烫的鲜血落在纪长安白皙滑嫩的手背上,似乎灼烧了她。 她将自己染满了鲜血的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鲜红色的滚烫血迹。 “呵!” 倾国倾城的纪长安,神经质的,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随即纪长安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雪是有温度的,可是蛇君和妖孽身体都是那样的微凉…… 紧接着,她手背上鲜红色的血,缓缓变成了黑色。 而原地被纪长安捏碎了脖子的歹徒,抬手捂着飚血的喉咙,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脸色发黑,从口鼻之间喷出了乌黑的血。 显然已经中了毒,并且这毒还不轻。 其余那几个准备上前欺辱纪长安的男人,纷纷站在原地 他们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可是如纪长安这般穿的高贵,长得绝美的女人一出手,便是这手段狠绝的杀招。 让这些个男人心里头恐惧的发颤。 这笔生意不好做,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对方告诉他们,只是翻墙进入纪府,玷污一个千金大小姐的清白。 简单的很。 他们也以为这是一种艳遇。 结果,现在才发现纪长安并不如传言中那么身体不好,柔弱不堪。 她会武功,而且武功好像还挺高的。 其余的四个男人转身便要走。 纪长安微微歪了一下脖子,发髻上的金步摇垂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纪长安上前两步,一把捏住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背后的衣领。 她的一双手,捧住着男人的头轻轻的一扭。 只听那男人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便被纪长安轻而易举的扭断了脖子。 剩下的那三个男人已经跑远了。 纪长安喊了一声,“蛇君。” “吼!” 比人还要粗的黑蟒蛟,从纪长安的身后抬起了它的头。 戴着黑色鳞片的蟒蛟身躯蜿蜒。 往前一路跑的三个男人,被周围抽蜂拥而上的小蛇,挡住了去路。 月光下,园子里的小蛇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留下他们三个活口。” 纪长安双手沾着血,那些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每一滴血,都能够让附近的花草枯萎一片。 她走到爬满了小蛇,瑟瑟发抖的歹徒身边。 纪长安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神色, “我也不问你们,今天晚上是谁派你们来的了!” “你们回去,把今天要对我做的事,对那个人做一遍。” “不去,你们就立即死。” “去了,你们还能看我心情好不好,留你们一条狗命。” 第108章 大小姐和蛇君吵架啦? 第108章 剩下的那三个男人,有没有人按照纪长安说的话去做,清明会知道。 纪长安派清明跟着他们。 在簧夜中,戏园子里的咿咿呀呀声还在继续。 纪长安冷声吩咐清明, “等他们完事儿后,直接杀了。” 她本就没想过让这几个人活。 留着他们的性命,再去伤天害理? 清明应声离去,纪长安走进了寝房后面的浴房。 那里换上了一只很大的白玉池,上好的玉质很透。 这么大的一块玉料,若是做成了玉饰卖出去。 不知能赚多少银钱回来。 大概也只有梦中的那个妖孽,才会如此大手笔,拿着这种价值连城的玉料切成个池子。 现如今的这池子,已经将纪长安的浴房完全占据。 里头的热水也是十二个时辰都有。 似乎是从地底深处引了地热水上来。 纪长安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手笔,那个妖孽是怎么办到的。 她只是愣愣的坐在池子边,过了半晌才弯腰,将满是黑色毒血的双手,浸入热水之中。 看着黑色的毒血,在地热水中缓缓氤氲开,背后人粗的黑蟒蛟贴上来。 纪长安大概能猜出来,她身上的毒来自蛇君的毒液。 硕长的蛇身,密密麻麻的月牙形黑色鳞片,绕着纪长安滑动。 她微微抬起脸,一个人脑袋大的黑蟒蛟头,自上方垂落,血红色的竖瞳看着她。 蛇尾钻入了她的裙底。 纪长安身子一个不稳,倒在蛇身上,被它拖入了白玉池中。 水面下波纹晃荡,白色的热气缭绕中,纪长安的衣裙漂浮在了水面上。 她意识到了什么,诧异的睁大了美眸,看向绞紧了她的蛇君脑袋, “蛇君,这个......恐怕不行的。” 水波下,纪长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的面颊通红,这个时候想着要跑,其实已经不可能了。 很早之前,她和蛇君就很亲昵。 但她从没有想过,她把蛇君当宠物。 蛇君把她当成了交配对象。 纪长安的心思,一点儿都没往那方面歪。 身上的衣服散开,纪长安无力的抱紧布满黑鳞的粗大蛇身。 黑色的长发黏在她的身上,更衬肌肤雪腻。 要不是蛇君托着她,她可能就要滑落进白玉池里面了。 她眼神迷蒙,是怎么从白玉池回到床榻上的,纪长安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可能再也没法儿直视身上的这条黑蛇。 这一切说出去,全是惊悚与香艳。 虽然其实也没实质的发生什么...... 纪长安侧过身,闭上眼睛,脑子乱得很。 身周是一圈圈滑动的蛇身。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纪长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想起来了,梦里的妖孽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所以蛇君也是一条太监蛇! 她的心中狂跳,有种不敢置信的惶恐。 那种呼之欲出的真相,让纪长安的心中很不安。 未来有种很奇怪的走向与预见。 三角形的蛇脑袋缓缓的游过来,贴在纪长安的脸颊上,吐着蛇信子。 纪长安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她偏过头,伸手捏住蛇脑袋,把蛇君从她的身上扯了下来。 色胚子,太监长虫,从今天开始,必须分开睡。 “嘶嘶。” 黑玉赫睁开血红色的竖瞳,透着疑惑。 这什么意思? 一觉起来就提上裙子翻脸不认蛇了? 纪长安不理它。 起身拉响了床头的铃铛。 青衣和赤衣急忙走进来。 她俩同时一愣。 今日蛇君盘在床上,蛇身堆成一堆,瞪着好大一双血红的蛇眼,吐着蛇信子。 大小姐一人站在床边,面色冷凝,脸颊上还有着没有消散红晕。 这是发生什么事啦? 大小姐和蛇君吵架啦? 青衣和赤衣也不敢问啊。 两个丫头低着头,规规矩矩,战战兢兢的服侍好大小姐穿衣。 等纪长安在铜镜前坐下,她看向自己的眼角。 那里的蛇形花钿已经消散。 但是取而代之的,她的眉心处,有一点微微的红。 纪长安不太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但肯定跟太监蛇有什么关系。 想起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现实中被一条太监蛇盘着,梦里被一个太监妖孽折腾着。 她心头的怒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地上,黑色的蛇身游动,缓缓的爬上纪长安的背,讨好的吐着蛇信子。 正在伺候大小姐的两个丫头,立即退开,恭敬的垂手立在旁边。 纪长安转身,掐着蛇君七寸,把它的一团蛇身抱起来,放入了暖阁中。 “男女有别,从今天开始,你睡这里,我睡床上。” “嘶嘶!” 被丢在暖阁上的黑蛇,竖起了它的蛇身,冲着纪长安吐蛇信子,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赤衣和青衣已经跪在了地上,额头磕着地,不敢抬头看。 怎么回事啊? 日子过得好好儿的,为啥突然就吵架了? 好恐怖,上头一吵架,下头全是震荡。 纪长安转身就走。 丢下一条瞪着蛇眼的蛇君,愤怒的敲着尾巴尖。 女人心,海底针,它夫人的心比十个大海加起来都要深。 突然就不要它了,这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气死蛇了。 纪长安身上空空的,坐到了外室用早膳。 她一面吃,一面生气。 过了一会儿,清明站到院子里回话, “大小姐,他们昨晚去了闻家老太太的房里,已经将您吩咐的事儿,对闻老太太做了一遍。” “等他们完事儿后,奴才已经杀了他们。” 原来是闻老太太。 纪长安的美眸中,泛着冷光。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闻老太太这么舍不得银钱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银钱。 请人来轮番儿玷污她的清白? 这不太像是闻老太太做事的手段。 端看这行事的风格,处处透着狠毒。 这人根本就没走什么正道。 但不管这人是谁,肯定和闻老太太脱离不了什么干系。 那是双青曼?不,她根本就没有钱了。 闻欢?他才五岁,还没那个脑子。 至于闻夜松,他还想和纪长安做夫妻,就不会请人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所以就只剩下闻喜了。 纪长安嗤笑一声,闻喜啊...... 看样子昨晚上闻老太太,是给闻喜背了黑锅。 “把昨儿晚上闻家人遭祸的事儿,散播出去。” “想害我,那他们自己也别得什么脸。” 第109章 闻母的贞洁牌坊 纪长安觉得这个锅落在闻母的头上,其实相当的讽刺。 上辈子,闻夜松用纪家的钱,给闻母捐了一座贞洁牌坊。 有了这座贞洁牌坊后,闻母在纪家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她整天就拿着女人的贞洁来压制纪长安。 还不断的,反复的讽刺纪长安,在新婚夜的时候,被男人闯入了婚房,坏了纪长安的身子。 尽管纪长安一再的解释,那天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闻母,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嘴脸来。 要纪长安怎么证明呢?总不能纪长安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当天晚上纪长安的房里没有一个丫头看着,院子里也没有婆子照应着。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纪长安衣衫不整,闯入婚房的男人已经被吓跑了。 虽然那个男人后来被抓了,也说自己并没有对纪长安做成过什么。 可是谁信啊? 如果那个男人承认了,他玷污了纪长安的身子,他就死罪难逃。 他当然不肯承认了。 而纪长安为了自己的清白着想,她也不会承认。 所以闻家的人就一直拿着这个事情说说说。 尤其是闻母拿到了贞洁牌坊之后,对纪长安那是各种尖酸讽刺。 她逼着纪长安证明自己的清白。 除非纪长安把自己脱光了,去求闻夜松和她睡一觉。 让所有的人都看到纪长安的床榻上有落红。 纪长安才能证明自己在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并没有被闯入婚房的歹徒玷污清白。 无论是闻母还是闻夜松,都在被逼迫着纪长安用这样低声下气的姿态,自证清白。 可是纪长安就算是被所有的人都误会,她也不愿意求着闻夜松来睡她? 凭什么要让她求男人来睡她? 就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吗? 纪长安觉得闻家的这一些人,想法还真是不可理喻与可笑的很。 守活寡就守活寡,纪长安又不是守不起活寡。 经过了这么些事,纪长安宁愿守活寡,也不愿意让闻夜松碰她。 上辈子的纪长安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辈子她也是一样。 不过想起昨天晚上,她和一条蛇…… 纪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清明去办事。 其实根本就不用纪长安去散播什么事实。 昨天晚上闻母所遭遇的事情,已经让左邻右舍的人全都知道了。 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那几个歹徒昨夜翻墙进入闻家的时候,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他们似乎急于求成,一个拿刀逼退闻夜松,另外两个冲进了闻母的房间里。 完事的人出来后,继续控制闻夜松等人。 闻母叫的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等三个人都把闻母欺负了个遍,才翻墙离开。 他们来这一遭,也没有带走任何的财物。 仿佛只为了完成一项什么任务般。 任凭闻母如何嘶喊怒骂,他们也没有放过闻母。 于是这事儿的动静,便闹得左右的邻居都知道了。 左右的邻居,一大早便将闻家的动静,又告诉了旁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闻母被歹徒那个了的事儿,整座帝都城的人都知道了。 在这种治安环境下,还能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并且搞得满城风雨。 对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压力很大。 再加上纪长安的钱财助力,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很多大户人家的内宅之中。 京兆府和兵马司可以不管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 但是帝都城里的那一些官眷们的贞洁有了威胁。 大半个官场都在向他们施压。 一时半会儿的,兵马司和京兆府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循循善诱纪淮去捞风雨楼的周掌柜了。 周掌柜的偷税漏税一案,稳步地移交到了大理寺。 钱娘子将这个消息,送入了纪府的内宅。 纪长安安静沉默地听着,她端坐在圆形的窗内。 纤细白嫩的手指间,捻着着一颗黑玉做的棋子。 她将黑玉棋子放在棋盘上,阳光落在黑色的棋子上。 隐隐透着绿色。 “大小姐现在外头的人都传遍了,说那三个歹徒,可能是被人指使的。” 钱娘子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稀奇的事儿,一边笑着一边说给大小姐听, “大小姐您想想看,那三个歹徒若是缺女人的话,为何不去找那一些年轻的丫头?甚至不去找更会伺候男人的双青曼。” “反而找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没有人会想得通这件事。 所以原本已经随着闻欢闻喜的名字,记入到添香名下,而缓缓消停了下来的闻家。 又被众人的猜测推上了风口浪尖。 钱娘子一边噼里啪啦的说着,一边偷偷的看着大小姐。 每一次来找大小姐,对钱娘子来说,都是一件很饱眼福的事儿。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大小姐太好看了。 今日的大小姐,眼角边没有贴花钿了。 反而在眉心之间点了一点朱红。 看起来让大小姐多了一丝神性。 这样倾国倾城的人儿,不知道以后该配哪家的儿郎。 想来,大小姐便是皇帝老儿都能配得上。 呸呸呸,现如今皇帝老儿都已经七老八十了。 让大小姐嫁给皇帝老儿,岂不是委屈了大小姐? 钱娘子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又看着大小姐眼睛笑眯眯的。 如今太子未立,皇帝老儿膝下倒是有几个皇子,能够配得上大小姐。 也与大小姐年龄相仿,大小姐可以去做个王妃。 不过钱娘子又想,那一些皇子,但凡对太子之位有点竞争力,也还没有娶正妃的。 却是一个都没有。 他们家的大小姐,可不能给别人做侧室。 就是给皇家人做侧室都不行。 圆窗边的纪长安,轻言细语的吩咐钱娘子, “趁着京兆府和兵马司分身乏术之前,你们将近日收集来的,关于周掌柜其余的证据,全都秘密的交给大理寺。” “这个人尽早的斩了,也好了了一桩事儿。” 在纪淮没有动用钱财与人脉关系,去为周掌柜奔走的前提下。 纪长安想要推着大理寺与付伯伯,尽快地斩了周掌柜。 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 当帝都城中,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闻家的案子上时。 周家的男丁们全都被推上了午门,一片人头落了地。 第110章 你有本事给我变成个男人看看 上午纪长安去推动周家的事儿。 下午周家的男人们就被斩了。 女眷与孩子皆被流放,终身不得回帝都。 可见其实也有很多的人,不想周家的男人继续活下去。 因为他们活着,还指不定会连带出什么人与事儿来。 消息送到纪长安的面前,已经是晚上了。 她在寝房内,由青衣与赤衣伺候着脱衣。 脚下,粗大的黑蛇游弋着,想要盘上夫人的身子。 今天它已经被这个女人抛弃了一天。 纪长安的赤脚踩在它微凉的蛇身上。 回着外头的立春, “周家的男人虽然死了,可是纪家还有其余的掌柜,难道就没有偷税漏税了?” 她原本是想制止这条蛇往她身上爬。 却不想,黑玉赫的蛇尾卷上来,一下就把纪长安绊倒在它堆成了一堆的蛇身上。 倒是没有将她摔到哪儿。 可黑玉赫的尾巴尖,顺势就这么滑入了纪长安的裙底。 她红着脸,恨不得咬这条黑蛇一口。 又惦记着外头的事儿,匆忙吩咐立春, “告诉钱娘子,找个推手推一推,把纪家所有的掌柜都查一查。” “钱娘子等人在此之前,知道该怎么做。” 她早就透露过这样的意思。 她要纪家的权。 要打破元锦萱的天罗地网,她就要借着查税的名义,拔掉一批掌柜。 哪怕这也会让纪家元气大伤。 所以在这之前,纪长安私产名单上的铺子掌柜,早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补税。 现在纪长安要开杀了,钱娘子等人没补完税的,要尽快的完税。 立春站在外头听吩咐,见赤衣和青衣都从寝房内出来,她正觉着奇怪。 大小姐不需要丫头伺候着守夜吗? 又听得里头,传来大小姐的一声娇吟。 立春顿时浑身一震。 说实话,立春因为跟着她阿娘长大,从小家里就会进形形色色的男人。 对于这样的声音,她并不陌生。 大小姐的房中有男人? 紧接着,立春听到了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玉片滑动声。 大小姐的娇声隐隐约约,立春却是不敢再听。 她跟着赤衣和青衣走出去,想要说什么,但见两个丫头傻兮兮,乐呵呵的。 她也不敢继续问。 房中,纪长安被粗大的黑蟒蛟缠着。 她又气又羞耻,不是都说了分床睡。 结果又被这条蛇缠住,怎么都无法挣脱。 以前她还能当这是与蛇君在玩闹。 可是分明,它是会磨的。 蛇身又变得这么粗大,让纪长安想掐它的七寸,把它从身上弄下去。 她都做不到。 就这么浮浮沉沉中,纪长安的眼神都变了。 眉心那一点朱红,在她情动时愈发鲜艳。 香气在满室弥漫,纪长安高高的昂着头,枕在盘堆的蛇身上。 她锁骨滑动着,渐渐起了一层薄汗。 等她缓缓的神智回归,气的拿脚去踹这条粗大的黑蛇。 哪有这样的? 她是在什么志怪小说里吗? 黑玉赫的蛇身滑动,它三角形的脑袋绕上夫人的身子,凑到她的脸颊边。 “嘶嘶。” 蛇信子吐出来,血红色的蛇眼里,透着一抹讨好。 虽然夫人抛弃了它,但它不计前嫌,是天下最好的夫君。 纪长安偏过头,气哼哼的说, “你下去,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嘶嘶。” “你不能赖在我的床上,我是人,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无媒苟合肯定不行。” “嘶嘶嘶嘶嘶?” 纪长安不耐烦了,她扯过蛇尾巴使劲儿的揪,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有本事变个男人给我看看,你变成个男人来入赘我家,我就任你为所欲为。” 梦里的男人,那好歹也是个男人。 可是和一条蛇,这算怎么个事儿? 纪长安真是恼了。 但这回黑玉赫不嘶嘶嘶了。 它只是把纪长安给盘紧了。 估计它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法儿在现实中变成个人。 它心虚了吧,呵。 纪长安终于有了一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赢了。 她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身子被缠在蛇身里,抱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儿睡下了。 黑夜中,蛇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的夫人。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此时在闻家,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 闻母自觉丢了脸,在家里一会儿折腾要上吊,一会儿折腾要撞墙。 让闻夜松一个做儿子的怎么办? 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是双青曼,她要死也就任由她死了。 毕竟遇到这种事,女人不去死,怎么洗刷家族的耻辱? 但偏偏遇到这种事儿的,是闻夜松的阿娘。 让他一个做儿子的,劝还是不劝? 更何况闻母是希望他劝的。 她把自己的脖子伸入白绫里,哭着喊着要一死了之。 但头伸进去了,脚下的凳子却迟迟不踢。 等着闻夜松赶过来,闻母才晃着脚下的凳子。 “我命苦啊,含辛茹苦的拉拔着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失踪死得尸体都找不着,二儿子又断了一只手。” “现在我的钱被抢了,我还被那些歹徒坏了贞节牌坊,儿啊,我愧对你死去的阿爹啊啊啊啊啊啊。” 闻夜松神情麻木的上前,吩咐丫头们把闻母弄下来。 他疲惫的说, “阿娘,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能先睡了吗?” 双青曼双眼漫不经心,衣衫不整。 一看就是刚从闻夜松的床上赶过来的。 她无所谓道: “婆婆,为了这点子事儿实在是没有必要一直折腾。” 不就是被三个男人......又没什么。 还挡不住她在青楼时,一天的接客量。 结果闻母跳起来,就甩了双青曼一巴掌, “我呸,你以为我是你啊?你这个下贱坯子。” “那些男人指不定就是来找你的,结果摸错了房间,你个贱人!” 闻母对着双青曼就是劈头盖脸的打骂。 闻夜松和闻喜都厌烦的看着这一切。 闻家深陷在这一场又一场的风波之中。 现在已经把他们打击的深陷在泥地里,要爬上去何其艰难…… 第二天早醒,纪长安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脸色苍白的坐起身,眉心那一点朱砂红鲜亮发烫。 “蛇君呢?” 纪长安询问进了屋的赤衣和青衣。 见两个丫头一脸茫然的摇头,纪长安又问了一句, “我的蛇君呢?” 她赤着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找了一遍。 就是没找着她的蛇君。 纪长安心中空落落的。 不是,她昨晚上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蛇君要发情,拿她折腾,她也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要死要活的。 她也就是说两句气话都不行吗? 第111章 士可杀不可辱 第111章 纪长安的眼泪落了下来。 蛇君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宠物那么简单。 她上辈子唯一的依靠与陪伴,就只剩下了蛇君。 那些一个人踽踽独行,艰难挣扎求生的日子里,都是蛇君在暗处,与她共同前行。 在纪长安的心目中,她早已经把蛇君当成了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从心理上,她离不开蛇君。 如果这辈子蛇君离开了她,纪长安连复仇都不会感受到痛快。 “去找!” 纪长安坐在寝房的地上,眉心发烫,自那一点朱红处,晕染出一圈一圈红色的波纹。 她回头,外屋、院子、整座纪府、整个帝都城、大盛朝、九州......很多很多的人跪了下来。 “去找我的蛇君,掘地三尺都要把它给我找回来!” 纪长安吩咐外屋的几个丫头。 但她不知道,君夫人要抓回离家出走的蛇君一令,已经传遍了九州。 原本只有青衣和赤衣等几个丫头,知道大小姐和蛇君吵了架。 现在全九州都知道,君上被君夫人赶出家门。 又要被君夫人抓回去烤成蛇串。 啧啧。 从来都不知道,君上娶了君夫人后,居然变成了这副德性。 下午时,纪长安还没有等到蛇君回来。 她心神不宁的决定带着丫头们出去,到周围去找找。 刚刚走到外门,就听看门的蓝衣匆匆汇报, “大小姐,老爷带回了一个书生,名字叫黑玉赫。” “说是,说是暂时住在咱们家。” 纪长安懒得听这些。 挥挥手直接出了门。 她不关心这个,因为她阿爹隔三差五就会带回几个穷书生。 又是送钱又是送物的养上一段时间。 等那些有才气的穷书生考取到功名后,自然会从纪家搬走的。 这么多年来,她阿爹就是靠着这点爱资助寒门书生的爱好,在文官之中人缘极好。 纪长安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想找到她的蛇君。 等她刚刚走出纪家的大门,就看到闻夜松跌跌撞撞的小跑过来。 “长安!” 看到纪长安,闻夜松的眼睛一亮,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那他看在纪长安与他心有灵犀的份儿上,他可以原谅纪长安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 闻夜松想要和纪长安重新开始。 他已经被现实的困难,打击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长安,我有话和你说......” 在决定来找纪长安之前,闻夜松已经打好了所有的腹稿。 他可以坦诚自己所有的错误,包括他和双青曼之间的事。 他一定要说清楚明白,当初是双青曼主动勾引了他。 他只是没有忍受住诱惑而已。 而且这件事是发生在认识纪长安之前。 谁让纪长安不早点儿出现呢? 如果他早认识纪长安,他就会更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些。 他不会碰双青曼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 闻夜松可以发誓。 至于后来,他会和双青曼多次发生关系。 闻夜松也可以解释原因。 如果当年纪长安能够把身子给了他。 闻夜松也不会因为忍受不住男人的本性,一次又一次的睡了双青曼。 面对那种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这女人的姿色还算周正。 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够扛得住? 所以闻夜松要告诉纪长安的是,他有错。 但错的更多的是双青曼。 甚至纪长安也有错。 但是闻夜松的话还没有说完,纪长安目不斜视,从闻夜松的面前走过。 她的眼中没有闻夜松。 她甚至根本就没意识到,闻夜松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纪长安红着眼眶,带着丫头们沿着纪府的外墙根找着蛇君。 她其实也没有态度很坚决的,要与蛇君分床睡的。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她和一条蛇...... 走着走着,纪长安就被人拦了下来。 “长安!你怎么了?你别哭,你是为我难过吗?” 闻夜松皱着眉头,但他的心中高兴。 见纪长安虽然不理他,但一直心情不好的样子。 闻夜松就知道,他和纪长安还有可能。 只要这门婚事能够恢复,他就有钱了。 他也能够借助纪淮在文人之中的人脉,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望。 纪长安被挡了下来,她这才眼神聚焦,看清楚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是谁。 “滚!” 她没心情折磨闻夜松,所以闻夜松最好还是识相点儿。 不要在她心情如此糟糕的时候出现。 闻夜松仿佛没听到纪长安的话,他上前展开双臂,似要来抱纪长安。 纪长安后退两步,青衣上前,一脚把闻夜松踹飞了好几米。 他倒在地上,断手捂住了小腹,一张脸疼的煞白。 “长安,你的丫头该死!” “该死的是你!” 纪长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夜松, “你一个乡下来的穷鬼,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个脸,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我的?” “就凭你抄袭你大哥的诗词,还是凭你十四岁就睡了你的大嫂?还弄出了一对孽种,妄想过继到我的名下?” “这么多年,你们闻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一家子还把姿态摆的天高,觉得能拿元锦萱的遗嘱当丹书铁券,想得美呢。” 她的心情很不好,说话自然很直白。 纪长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对闻夜松来说都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她好像直接掀开了闻夜松身上用来遮蔽的羞耻布。 把一切贪婪与恶心,都曝露在了阳光下。 她的直白与厌恶,让闻夜松内心的那点儿心思无所遁形。 “你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还声名狼藉,你比五年前更加的狼狈与穷酸,就你这个德性,你还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夜松小腹疼痛,心中更加的疼痛。 他心生恼怒, “纪长安,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难听吗?比不上你一家子又穷又丑又恶心,还假装自己才华横溢,更比不上你阿娘被那么多人玷污,以及你那个青楼女赎身的大嫂被人非议的难听。” “纪长安!!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就去死啊。” 纪长安冲着闻夜松大吼, “你要死就死,你来我面前恶心谁啊?我不弄死你,你以为是对你有感情?自作多情到你这个地步,你早点死还能少一桩笑话。” “我就是不杀你,我就是要留着你一条烂命,不仅如此,我以后还要送你一桩好姻缘,你等着。” 第112章 我阿爹的姨娘就是我的亲生阿娘 闻夜松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纪长安这样的失控。 以往的纪长安就算再心生恼怒,都是端着她的姿态,绝不可能失态到这种近乎崩溃的样子。 闻夜松终于相信,纪长安并不是为了他而哭。 他不敢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怕这样不好对付的纪长安,继续说出点儿什么伤人的话来。 虽然现在是在纪府的侧面,地段比较偏僻,没多少行人看着。 但闻夜松还是要点脸的,这种纪长安有点儿癫狂的情形下,他再不可能往她的面前凑。 纪长安一扬手,跟在几个丫头身后的清明,就捏着拳头上前。 他提着闻夜松到了小巷子里,给他一顿胖揍。 纪长安听着闻夜松的鬼哭狼嚎,转身继续去找蛇君。 她带着丫头们一路走。 刚走到纪府的后门位置,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元启宇坐在马车里,他撩起车帘,自上而下的看着纪长安, “纪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纪长安脚步未停,看起来压根儿就不想搭理元启宇。 如果换成以前的话,她或许因为元锦萱的关系,还能与元启宇说个一句半句的。 埋埋伏笔,做个局,挖个坑。 可是现在,纪长安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站住!” 元启宇冷下了一张脸, “我乃京兆府功曹参军,纪长安,我问你话你敢不回答?” 京兆府负责管理帝都城行政、司法、治安等诸多事务。 也就是说,如果元启宇发现路上有可疑的人,他完全可以上前抓捕。 纪长安停下脚步,冷着一张脸转身, “我丢了贵重的东西,在我自家的宅子外头找一找,请问触犯了哪条大盛律法?” 再者说,她就算可疑,凭元启宇一个小小的功曹参军,他敢抓她吗? 功曹参军也是个文官,他若是不想与大半个朝堂的文官为敌。 他尽可以抓走纪长安审查。 元启宇以为,元锦萱为什么不敢明目张胆的抢走纪家的财富? 又为什么要费尽千辛万苦的,把闻夜松入赘到纪家? 就是冲着纪家的运势和人脉来的。 看得见的财富是有限的。 看不见的财富才是无限的。 元启宇其实也知道,他只是以为纪长安不知道。 所以以为自己能唬住纪长安而已。 见纪长安也不似那种深闺小姐,被吓一吓就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元启宇倒是先软下了态度。 他从车子上跳下来,朝着纪长安拱手,声音倒是缓和了些, “在下方才也是急了,才不得不以官势压人,小姐勿怪。” “小姐是丢了什么?可要报官?” 正好他是京兆府的,可以借着权势之便,帮着纪长安一起找。 元启宇以为,无非就是一些女子的首饰、绢帕罢了。 纪长安养在深闺中,被他姑姑养得一无是处,也没什么很大的见识。 哄一哄她,这样的商贾女子说不定就会对元启宇动心了。 反正纪长安与闻夜松的婚事,早就已经吹了。 元启宇见纪长安长得好看,他对纪长安动了一点心思。 最近姑姑因为闻家不争气,是一坨扶不起来的烂泥。 正在大动肝火。 回到元家时,姑姑也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只说这个闻夜松比起当年的闻炎峰简直差远了。 若是闻炎峰没有失踪还在人世的话。 姑姑根本就不会考虑让闻夜松来做这件事。 元启宇想要霸占纪长安的心思,并没有知会给家里的人。 姑姑也不知道。 如果姑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因为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纪长安只是被姑姑养成了一个草包美人。 但是她本人并不是一个蠢笨不堪的。 若是因为跟了元启宇,知道了元锦萱并没有死的话,后面不知会牵扯出多少的麻烦来。 姑姑做事谨慎,绝不会任由一点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出现。 这天底下表兄娶表妹的事多的是。 但元启宇不可能娶纪长安为正妻。 他的想法,顶多把纪长安当成个外室。 还得是纪长安自个儿花钱花宅子的,养着自己,也养着他。 这样元启宇美人也有了,手头也宽绰了。 所以元启宇日日想着如何才能接近纪长安,让纪长安主动的做他的外室。 这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纪长安这就送上门来了。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元启宇。 她知道元启宇是什么想法。 纪长安好歹活了一辈子,上辈子也与这个人打过交道。 在元启宇再次开口之前,纪长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微笑, “倒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只是想要送给姨娘的首饰丢了。” “你也知道,我阿娘走了五年,我很想我的阿娘,现在我有姨娘了,她在我的心目中就跟我阿娘一样。” 纪长安这话让元启宇脸上的神色一顿。 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你阿爹有姨娘了?!” 这话看起来像是疑问,但听元启宇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质问纪长安。 纪长安笑得更开心了,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挺正常的吗?” “我阿娘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我阿爹能纳几房姨娘,不仅我开心,我阿爹也开心。” “只要是我阿爹的姨娘,对我来说都同亲生阿娘没有任何区别,我都会好好的孝敬姨娘们的。” 元启宇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纪长安的话。 男人三妻四妾,的确挺正常的。 纪长安身为一个女儿,自然应该孝敬长辈。 这是孝道,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方面指责纪长安如何。 可是,找三妻四妾的不是别人。 是纪淮。 是元启宇的姑姑花了六七年的时间,去接近的一个人。 姑姑殚精竭虑,深入纪家内部布局。 可不是为了才过五年的时间,纪长安还没有成婚,纪淮就去找别的女人的。 万一纪淮纳的那几个小妾,给纪淮生下了儿子呢? 元启宇觉得这是一件大事,远远比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事黄了,更紧张重要。 见元启宇的脸色不好看,纪长安笑得便更欢畅了。 她的眼中甚至有一种正在报复的快感。 因为纪长安知道,他们这一群人最怕的就是纪淮生下儿子。 那意味着,纪家就不再是绝户。 未来会拥有无限的可能。 虽然纪长安不会让纪家成为别人的。 但是她愿意放出这样的风声来,让元锦萱等人紧张一下。 属于纪长安的猎杀时刻:现在开始! 第1章 再见黑玉赫 “长安,你看,这就是咱们纪家的镇宅兽。” 一道充满了宠溺的沧桑声,惊醒了纪长安。 她恍然回神,眼前关于上一世的不堪的境遇一一退去。 映入眼帘之中的,是早已过世许久的父亲纪淮。 还有纪家地下宝库之中,那条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的黑蛇。 “阿爹?”纪长安的眼中顿时积蓄了满满的泪水。 这,她怎么回来了? 被闻夜松那个狗东西坑蒙拐骗了一辈子,她死时充满了悔恨。 是上天可怜她满腔怨念吗? 头发花白的纪淮,却以为爱女眼中的泪水,是因为害怕。 他宠溺的拍了拍女儿的背, “别怕,咱们家的蛇君已经沉睡了几十年,它不会咬人的。” 这条黑色的蛇,体型并没有多大,最多也就纪长安的手臂粗。 且自纪淮接手纪家,并承担照料这条镇宅兽的责任时,这条黑蛇就从没有睁开过眼睛。 它甚至一动不动的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已经好几十年。 纪长安的眼泪落下。 她并不是怕,而是再次见到黑玉赫,她的心宛若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 她想起那个渣男生下的儿子,给她亲手端来的汤。 等她喝下之后,养子才眉眼轻蔑的说,给她喝的是蛇羹。 她吃下去的,是黑玉赫的肉。 哈哈哈哈。 纪长安闭上眼睛,不自觉的往白玉莲花座走近几步。 盘踞在白玉莲花座上的黑色蛇君,三角形的脑袋上,尖尖的凸起两个角骨, 蛇君眼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纪淮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拦下爱女, “可不能对咱家的镇宅兽无礼,快快,给蛇君磕头,保佑你以后顺顺利利,咱们纪家永世昌盛。” 他是个不会钻营的老实人,这辈子多亏了蛇君保佑,纪家的财富才没有流逝。 而纪淮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视若珍宝。 他很早就为女儿挑选赘婿,最终定下了一个叫做闻夜松的读书人。 对方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人品上来说,都是上乘之选。 因此,今日拜过蛇君之后,纪淮就要开始准备爱女的婚仪。 纪长安被阿爹拉着跪下,她看着黑玉赫,真的好想摸摸它。 上辈子,她害怕黑玉赫,总是不敢碰它,哪怕它屡次徘徊在自己附近。 后来她逐渐发现了闻夜松的阴谋,但那个时候纪长安已经被闻夜松拿走了纪家所有权柄。 她屡屡掣肘,要不是黑玉赫每次出现,吓走那些欺负她的人。 她未必能够活过那么长的岁月。 最后,当她彻底看清闻夜松,着手布局,要买凶杀了闻夜松,给予闻夜松致命打击时。 黑玉赫为了护她失踪。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纪长安开始生病,最后一病不起。 再就是被养子的一碗蛇羹气死...... 纪长安深吸口气。 她默默的看着白玉莲花座上的黑玉赫。 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儿的宠爱它,绝不会再让它被渣男贱女剥皮吃肉。 再看向头发花白的阿爹,纪长安心中都是柔软。 上辈子阿爹死得蹊跷,这辈子纪长安绝不会再让阿爹早早离她而去。 离开堆满了黄金白银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的地下宝库。 纪长安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黑玉赫。 蛇君,等我。 往上行的过道中,纪淮与纪长安说起婚事, “对了,夜松今日也会来,他家中人丁单薄,为人上进,仅有寡母与寡嫂,还有寡嫂留下的一对儿女要抚养。” “你与夜松成婚后,切不可再如以往那般任性妄为,对待他的寡母,要如对待你的生母那般......” 纪淮絮絮叨叨的说着,纪长安却是满心冷意。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做的啊。 可是上辈子闻母自持身份,头几年对她还算亲切,后来对她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再后来她与闻夜松闹翻,闻母住在纪家,对纪长安动不动就是尖酸刻薄的辱骂嘲弄。 纪长安屡次忍耐,最后忍无可忍,要把闻母赶出纪家时。 她恍然发现,纪家的人早已经被闻夜松换了个遍。 就连她的身边那些丫头,她都使唤不动了。 “阿爹,与闻公子的婚事,女儿还想再考虑考虑。” 纪长安藏在中袖中的手,狠狠的捏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意味。 杀了闻夜松当然容易,这个时候的闻夜松,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是闻夜松与她订婚已有五年。 这五年间,闻夜松自由出入纪家,与纪家不少的人都交好,并且暗中收买了纪家很多下人。 连同他在外,用着纪家的名义,早已不知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些,纪长安要全部都拿回来。 走在前方的纪淮诧异的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女儿,问道: “不是早已经说好了,今年你成亲招婿上门吗?” “你若能早些成亲,我也能放下心来,好与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了。” 提起过世多年的妻子,纪淮的眼眶还是湿润的。 妻子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纪长安这个女儿了。 更何况妻子与闻家素来感情不错,与闻母也是手帕交。 这闻夜松也是妻子过世之前看好的。 纪长安的眼底冰冷,为怕阿爹看出什么异样来。 她低下头,嗫嚅着, “可是阿爹,女儿不喜欢他,这辈子女儿想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对于闻夜松,纪长安从没有爱过。 上辈子她见识浅薄。 阿娘过世之前看准了闻夜松,阿爹做主让她和闻夜松订婚成亲。 纪长安遵从父母之命,没有任何怨言的嫁了。 可是阿爹至死都不会知道,这个闻夜松之所以被阿娘看中,全都是因为阿娘的一己之私。 整个纪家,根本就没几个人真心实意的待他们父女二人。 偏生阿爹是个痴情的老实人,容不得任何人说他妻子的一点坏话。 就连纪长安也不行。 她忍耐着,咽下一切真相,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纪淮, “阿爹,能与心爱之人一直在一起,是一件多好的事。” “女儿自小到大,最羡慕的就是阿爹与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呕,纪长安都快要被这话恶心吐了。 第2章 我会对你很好的 纪淮愣愣的看着爱女。 他从没料到过,一向听话文静的女儿,会同他说这些。 原本纪淮要说出口的话,却在接触到女儿那盈盈泪光时,瞬间说不出口了。 是啊,他与妻子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了一辈子。 为什么他与妻子的骨肉,就不能够找个自己爱的男子,幸福快乐的白头偕老呢? 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做夫妻,是一件人生很美好的事。 纪淮的眼眶湿润了,“可是你的母亲,她的遗愿就是你能嫁给闻夜松。” 纪长安落了泪。 纪淮叹了口气,“好,你让阿爹好好儿的想想吧。” 他显得有些颓废,大概在女儿的幸福,与对亡妻的承诺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纪长安看着父亲离开,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露出一抹老谋深算。 她转身又下了地下宝库。 这地下宝库只有纪家人才能够进来。 所以多年来,纪长安和纪淮父女的身边,尽管围绕着许许多多口是心非的人。 却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进入到这里,见识过纪家的财富。 就连后来纪淮死了,纪长安嫁给闻夜松。 闻夜松拿到了纪家所有的权柄,都无法踏足这里。 纪长安知道,这是因为闻夜松从没有得到过黑玉赫的承认。 她刚刚转身离开,就有一个嬷嬷带着一个丫头寻了过来。 “奇怪,大小姐人去哪里了?” 王嬷嬷扭头看着库房前的空地,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焦急, “闻公子还等着大小姐去见她呢。” 跟在王嬷嬷身后的丫头,满脸都是不满, “真是的,大小姐身为闻公子的未婚妻,却晾了闻公子这么久,太不应该了。” 两人抱怨完,在库房所在的院子里,前前后后的都找了个遍。 最后只能离开库房,往别处去找。 纪家乃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多年来纪家的财富让无数势力都很眼红。 但每一代的纪家家主都很厉害,不但经商有道,还为人通透。 运气也是好的爆棚。 财富一代代积累,在经年累月之中,今日纪家的财富之多,就连国库碰上匮乏时,都得找纪家支借。 偏生纪家的每一代都是痴情种,子嗣不丰,没有主家旁支这些破烂事。 因而纪家传到了纪淮这一代,纪长安的婚事,就成个了香饽饽。 上辈子,纪长安对她的婚嫁看得很淡泊。 嫁谁不是嫁?反正都是入赘纪家,她往后生的孩子也是姓纪的。 她从没料到过,自己聪明一世,却能掉入这一重又一重的陷阱之中。 针对纪家的阴谋,大概从她母亲那时候起,就开始布局了。 纪淮是棋子,而纪长安就是纪家财富的终结。 黑暗的地下宝库中。 纪长安的长裙扫过地上成人拳头大的金元宝。 满地都是硕大的夜明珠,将这宝库里的金银珠宝衬得闪闪发光。 她走到白玉莲花座前,双眸痴痴的看着盘踞在上面的黑蛇。 黑玉赫身上的蛇鳞,就宛若黑色的玉片那样,泛着一种不同凡物的质感。 纪长安忍不住抬起手指,葱段般的指尖,轻轻的触了触它的蛇鳞。 原本一动不动的蛇身,微微的震颤了一下。 三角形的蛇脑袋,似乎有要抬起的迹象。 “我带你从这里出去,好不好?” 纪长安温柔的说着。 她的指尖顺着黑玉赫的蛇身,一路轻划到了它的头顶上。 上辈子黑玉赫醒过来,是在她和闻夜松成婚的新婚夜。 当天晚上,它就这么大刺刺的爬进了她的房间,救她于水火之中。 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惊动了整个纪家。 纪长安知道这是纪家的镇宅兽,她吩咐下人不准伤害蛇君。 但从此也没敢再开房门。 之后的几年中,黑玉赫多次救她于危机之中,纪长安一点点克服了她对这条黑蛇的恐惧。 直到最后,她再也没办法离开黑玉赫,从心中依赖着它。 并且在那样群狼环伺的环境中。 她渐渐把黑玉赫当成了她的家人,寄托了她的大部分情感。 “我会对你很好的。” 纪长安胆子大了点儿,轻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头。 她将它从白玉莲花座上抱起来。 上辈子黑玉赫在她身上爬过几次,那都是趁着她意识朦胧的时候。 所以纪长安大概知道一些黑玉赫的体重。 别说,还挺沉的。 她将黑玉赫这一团蛇身抱在怀里,感受着来自它身上冰冷的体温。 匆匆的出了宝库。 如果让她阿爹知道,她将纪家蛇君带回了闺房。 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了去。 刚刚走出宝库,黑玉赫的眼皮便掀了掀。 它的蛇身滑动,蛇尾自动的盘上了纪长安的腰。 纪长安走了两步,还以为它醒了,急忙低头去看。 黑玉赫的上半身还在她的怀里,蛇头搭在她的胸口。 眼睛还闭着。 纪长安无声的笑了,怜爱的摸了摸黑玉赫的头。 她就知道,黑玉赫是一条有灵性的蛇。 一路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纪长安走的都是纪家的偏僻小道。 她刚刚回到自己的闺房,身后就传来王嬷嬷责难的声音。 “大小姐,你究竟去了哪里?与老爷办完了事,为何不尽早回来?” “你不知道我正到处找你吗?” 纪长安的脸色一冷,“出去!” 她背对着王嬷嬷,对这个老刁奴恨的牙痒痒。 上辈子,就是这个王嬷嬷在她的新婚夜,给她服下软筋散,把一个男人放入了她的院子。 要不是黑玉赫,新婚夜纪长安不但清誉受损,身子也会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了。 也正是因为她在新婚夜名声受损,闻夜松以此为由,此后再也没有步入过纪长安的房间。 此时,王嬷嬷半点没将纪长安的话放在眼里。 她上前就来拽纪长安,“快,闻公子在等......啊啊啊啊。” 纪长安顺势转过身,露出怀里抱着的黑蛇。 王嬷嬷在纪家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了几十年。 何曾见过这么粗的蛇? 那蛇身大约有纪长安的手臂粗了吧。 她顿时两眼一翻,直直的往后一倒。 恰好后脑勺磕在了门槛儿上,被摔晕了过去。 第3章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屋子外面的那些丫头,一个个的正坐着嗑瓜子。 有几个丫头还坐在一起笑着。 她们从小陪着纪长安长大,纪长安将她们当成姐妹。 这也愈发纵得她们不知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不过这也好,纪长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方才王嬷嬷的动静儿不小,这群丫头却只忙着偷懒。 自然没发现王嬷嬷晕倒了。 纪长安转身准备将黑玉赫放在暖阁上。 她打算过两天再给黑玉赫做一个窝。 “蛇君,委屈你暂时先待在这里,等我去收拾这个婆子再回来。” 缠绕在她纤腰上的蛇身滑动,黑色的玉质蛇鳞,在日光下泛起一层微光。 它并未睁眼,但蛇身却将纪长安箍紧了一些。 纪长安没办法,只能将黑玉赫的上半身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它也就只有纪长安的手臂粗,纪长安本就瘦,手臂看起来就很纤细。 只是因为黑玉赫通体黑色,一看脑袋便是一条剧毒的蛇。 等闲人看到黑玉赫的第一眼,自然会被吓没了魂。 纪长安挂着黑玉赫,走到王嬷嬷的身边。 她抬起绣鞋,踢了踢这个老虔婆。 见过黑玉赫后,王嬷嬷肯定留不得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王嬷嬷早已经和闻夜松的大嫂勾结在了一起。 但让这个老虔婆就这么轻易的死了,纪长安又觉得不解恨。 她琢磨着,找来一件大袖衫披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纪长安惊慌失措从里屋出来,对外屋的丫头们轻喊, “嬷嬷晕倒了,快点儿去寻大夫来。” 王嬷嬷可是纪长安那个好阿娘留给她的。 在这纪家可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几个原本懒懒散散的大丫头,立即起身。 有的去看王嬷嬷,有的急急忙忙去请大夫。 甚至还有个大丫头,语气中含着责备,问纪长安, “大小姐,嬷嬷怎么会晕倒?她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康健?” 纪长安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大丫头, “难不成是我害了嬷嬷吗?” 这纪家就跟个筛子似的,不仅到处都是细作。 还用锦衣玉食养刁了一大群的奴仆。 大夫很快赶来,跟着一同来的,还有闻夜松。 丫头们看到闻夜松,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般,一个个的围上去表达自己的忧心。 纪长安看在眼里,心头一片片的泛冷。 上辈子,她只以为闻夜松得了纪家上下所有人的喜爱。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闻夜松一个外人,能够得到纪家上下所有人的欢喜,这本就不是正常的。 纪家这些人,没一个能留的。 “王嬷嬷怎么会晕倒?” 闻夜松带着同样的质问,看向纪长安。 纪长安低下头,表面上一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 “嬷嬷再怎么说,都有那么大的年纪了。” “早几年阿娘去世的时候,我就想给嬷嬷一笔银钱,让她回去养老的。” “要不是嬷嬷自己坚持,她又怎么会劳累的晕倒?” 呸呸呸,王嬷嬷究竟劳累什么了? 她在纪家所享受到的富贵与权势,比起普通人家的老太君都要过犹不及。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王嬷嬷是“故去”的纪夫人的心腹。 闻夜松的眉头紧皱,王嬷嬷的身体有这么差了? 不过这个老嬷嬷并不重要,没有王嬷嬷在纪家,对他娶纪长安并不影响什么。 他今日跟着大夫进入纪长安的院子,是来找纪长安的。 闻夜松很不满意的看着纪长安, “你知道我在外院等了你一个时辰......” “嬷嬷,嬷嬷她没事吧?” 纪长安压根儿就没等闻夜松把话说完。 见大夫出来,她急忙上前去。 那大夫说,“无妨,就是受到了点惊吓,神思惊恐过度,好好儿的养养就是。” 闻夜松心头本就憋着气,他自从和纪长安订婚以来,还从没有等过她这么长的时间。 他今日好不容易忍着不耐烦,要与纪长安来商议婚期。 进入纪长安的院子,纪长安却正眼都不看他,一心只与大夫说话。 “纪长安!” 闻夜松呵斥一声,“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纪长安回头,眼眶红红的,诧异的看着闻夜松, “闻公子,你究竟有什么事?” “嬷嬷是阿娘留给我的人,她如今出了事,你有什么话不能等嬷嬷醒了之后再说吗?” 看起来,纪长安对王嬷嬷当真感情深厚。 而上辈子也的确如此。 她和纪淮都是本性纯良之人,从没有想过纪夫人留给纪长安的人,会内心藏奸。 纪长安对王嬷嬷,就像自己长辈那样的,她听话,又对王嬷嬷怀有敬意。 此后纪长安的丫头们也都知道,所以王嬷嬷的地位,在纪家也愈发的高。 见纪长安不赞同的看着闻夜松,院子里的丫头们纷纷不再说话。 闻夜松是未来纪家的姑爷,可王嬷嬷直接管着她们。 这个时候当然还是王嬷嬷的安危比较重要。 闻夜松脸上神情紧绷。 他深吸几口气,将内心的怒火和不满勉强压抑了下来, “我也是关心王嬷嬷,想让你不要惊慌,失了分寸。” 纪长安“嗯”了一声, “今日我无心招待闻公子,你我也未曾婚嫁,闻公子还是不便久留的好。” 摆明了送客。 闻夜松神色不好,但他并未察觉出纪长安的什么异样。 想一想,心中不由得怨怪上了王嬷嬷。 怎么这个王嬷嬷被纪长安看得这样重? 一个老奴仆而已,被吓着了,还值得纪府这样兴师动众的? 都怪这个王嬷嬷,早不晕晚不晕的,偏生在他上门商议婚期的时候晕。 可真能坏事。 闻夜松板着一张脸离开,离开之前说了几句宽慰纪长安的话。 而就在闻夜松离开不久,有丫头高喊, “嬷嬷醒了。” 纪长安快步进入王嬷嬷的屋子,她坐在王嬷嬷的床边,一脸的关切, “嬷嬷,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儿?” 说话间,纪长安扯了扯大袖衫的衣襟,露出贴在她锁骨上的黑蛇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黑蛇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王嬷嬷。 “啊!!!” 王嬷嬷刚醒过来,又看到了这一幕,她浑身抽搐,被吓的口吐白沫, “蛇,蛇,啊啊啊啊!” 她又晕了。 第4章 它很满意 第4章 一众丫头站在纪长安的身后,都没有看到纪长安的动作。 等她们反应过来后。 只能七手八脚的,把还没有走出纪府大门的大夫,又叫了回来。 大夫皱着眉头,捻着胡须沉思了许久。 “这,老夫从医这么多年,竟从未见过这等病患。” “纪家可有人给过这位嬷嬷惊吓?” 一屋子丫头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那名质问过纪长安的丫头开口,要问纪长安。 可是这一次纪长安没有等她再出言不逊。 她一回身,一巴掌打在那个大丫头的脸上, “平日里嬷嬷都是被你们当成主子那样伺候的,你们是不是瞧她年纪大了,对她有所不敬?” 被打了一巴掌的大丫头,名字叫做添香。 她捂着半张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纪家大小姐为人温良宽厚,长这么大从没对下人发过火。 这一巴掌直接把添香给打懵了。 “嬷嬷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 纪长安站起身,眼中含着厌恶和痛恨。 这种眼神反倒把添香和一众丫头们给吓了一跳。 纪长安痛心疾首, “你们今天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将你们统统发卖了出去。” “嬷嬷是阿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如果不是被你们吓到,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院子伺候的丫头,看着纪长安眼角的泪,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除了添香和另外三个大丫头之外,其余的二等丫头、小丫头和粗使丫头,全都跪下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宅子里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在于,每个人做点什么事儿,说点什么话,都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 不好的地方在于,这片窄小的天地里,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再加上王嬷嬷这个人,平日里自持身份,对纪家的这些小丫头非打即骂。 总有人会对王嬷嬷心生意见。 纪长安就端坐在王嬷嬷的床边。 屋子里的光线比较暗,丫头们跪了一地。 她根本就没有听那些丫头们都说了些什么。 上辈子的纪家被闻夜松吃了绝户,没有一个纪家人是无辜的。 “来人,把那几个同王嬷嬷拌过嘴的,全都给我发卖了出去。” 纪长安的声音冰冷。 那几个被揪了出来的小丫头,顿时浑身冰冷,纷纷跪地哀求。 添香站出来大声说, “大小姐,不过就是寻常的几句拌嘴而已,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她惯常都是说话不中听,爱和大小姐唱反调,标榜大丫头个性的。 以往纪长安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个性,所以都不说她什么。 纪长安微微扬起脸,用着同样高的音调质问添香, “你觉得嬷嬷的性命,不值得重视,是我在大惊小怪?” “你难道不知道嬷嬷对我有多重要吗?” 添香张了张嘴,不等她再说些什么。 纪长安大声的喊, “来人,去请我阿爹过来,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我处罚几个对嬷嬷不敬的丫头,阿爹会不会说我是大惊小怪?!” 她嚷嚷开,整个闺院里都是哭声。 肩胛处有一团小小的拱起。 纪长安抬手,将黑玉赫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很快就有小厮来传纪淮的话, “老爷说,对王嬷嬷不敬,便是对仙去的夫人不敬,一切人等都听凭大小姐发落。” 纪长安内心讥讽,她的好阿娘就是阿爹的软肋。 无论要办任何事,只要打出纪夫人的名号来,纪淮无忧不应的。 纪长安真怕将来拆穿元锦萱的真面目后,阿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很快就有粗使婆子上来,把那几个哭哭啼啼的丫头带了下去。 “大小姐,我不走,我再也不敢同嬷嬷拌嘴了。” “大小姐您放过奴婢吧。” 那几个丫头里,有一个大丫头,几个二等丫头,还有几个小丫头。 算下来,这一回,纪长安就往外清走了八个丫头。 她们大声哭嚎着不愿意离开纪家。 比起被发卖到下一个主家,不知主家善恶,不知自己会迎接什么样的命运来说。 纪家就是她们最好的去处。 可是上辈子,她们配合着闻夜松,欺骗纪长安,羞辱纪长安的时候。 她们从没有想过,她们之所以能有一片遮风避雨的地方。 全都是纪家提供的。 纪长安站起身,站在王嬷嬷的门边,看向哭天喊地被拖走的八个丫头。 凭她们在纪家从小到大,好水好米养出来的娇嫩肌肤与好颜色。 离开了纪家之后,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纪长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这才刚刚开始呢。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以担忧王嬷嬷心情不好为由,让所有的丫头都不准进她的寝房。 看着落地铜镜中的自己。 纪长安将身上的大袖衫敞开,宽大的衣衫垂落在地。 露出她细腰上的黑蛇。 黑玉赫已经醒了,它三角形的蛇头从纪长安的后肩爬上来。 赤红色的双眸,看着镜子中的纪长安。 那种眼神,带着一抹高于一切的睥睨。 美丽的姑娘肌肤雪白,黑色的蛇尾圈着她的腰肢滑动。 黑玉赫似乎打量了纪长安很久,它的上半身扭动着,蛇头转向纪长安。 她有点儿紧张。 从上辈子起,纪长安就知道黑玉赫似乎很喜欢她的身体。 它总想往她的身上爬。 但是纪长安很怕它,最初的几年,它一靠近她,她就会失控的尖叫,浑身颤栗。 时间长了,黑玉赫就只在她的身边徘徊,没再纠缠她的身体。 只除了有几次,纪长安意识不太清晰的时候...... “喜欢我吗?” 纪长安看着镜子中的黑玉赫。 黑玉赫对着她的侧脸,吐出血红色的蛇信子。 蛇信子分叉,落在纪长安的脸上,冰凉的。 它很满意。 纪长安知道。 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鳞片, “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会保护黑玉赫,保护阿爹,保护纪家。 没有人会再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所有的人,都该血债血偿。 第5章 是谁在抱着她? 第5章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是听得懂的。 它充满了灵性。 可是,就在黑玉赫的蛇信子,轻舔在纪长安的脸颊上。 没有得到纪长安惊恐、嫌恶的反应后。 黑玉赫浑身的黑鳞发出碰撞,听声音就好像无数的玉石在敲击。 它突然张开蛇嘴,朝着纪长安露出獠牙。 纪长安一愣,就被黑玉赫一口咬在脖颈上。 下一瞬,纪长安昏迷了过去。 “大小姐许久没出房门了,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以前大小姐可没这么心狠手辣。” “被发卖掉的那几个姐姐妹妹真可怜......” 细碎的声音落入纪长安的耳中。 她仿佛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入怀中,意识朦胧间,她察觉到自己被放在床上。 谁? 是谁在抱着她? 好大的胆子! 拥着她的似乎是个男人,怀抱微凉。 她背靠在他的身上,而脖颈边被黑玉赫咬出来的伤,火辣辣的。 不疼,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带着火辣的热,自伤口处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谁?你是谁?” 纪长安抓住最后的理智,偏过头,露出脖颈上的伤。 她很难受,浑身燥热,身子不自觉的往背后微凉的怀抱里贴。 这样的温度,让她觉得通体舒适。 微凉冷白的手指,轻轻的爬上纪长安的脸颊。 背后的男人掐着她的下颌,迫她抬起头。 她的后脑靠在他的肩头,一道很好听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你说我是谁?” 如梦似幻,甚至还给了纪长安一种听不太真切之感。 她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种介于难受与舒适之间。 而在纪府外面,一座属于纪家的宅院内。 闻夜松板着一张脸,将王嬷嬷受了惊吓一事说了。 闻母不满的说, “这个王嬷嬷以前还挺懂事的,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坐在闻母身边的双青曼,也就是闻夜松的大嫂,正在照看着一双儿女。 她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听闻夜松说, “本来婚期定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现在王嬷嬷的身子没好之前,婚期又得往后拖。” “不过好在这门婚事已经订了五年,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现在不过是再多等一段时日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双青曼身边的一双儿女。 闻夜松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与宠爱, “等我与纪长安成了婚,欢欢和喜喜就养在她的名下,这样对他们俩的将来也有好处。” 双青曼是个寡妇,身份背景也不高,与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纪长安比起来。 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欢欢是闻夜松的长子,并且聪明伶俐,闻夜松对他寄予厚望。 能够养在纪长安名下,他便居嫡居长。 对闻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喜喜养在纪长安的名下,也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嫡长女。 将来喜喜出嫁,就可以拿纪长安的私库当嫁妆。 这些东西,都是双青曼所给不了的。 闻母满意的点点头, “就怕到时候纪长安有了自己的子嗣,会薄待欢欢和喜喜。” 纪长安嫁给闻夜松,不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人都是帮着自己血亲的,就算纪长安待欢欢和喜喜宛若亲生。 可将来分纪家家产时,纪家都会偏向纪长安的血脉。 闻夜松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 “欢欢与我名义上只是叔侄关系,可却是我的骨肉,将来定然要继承我的一切。” 对闻夜松来说,纪家的,就是他的。 那到时候他要怎么安排他的财富分配,没有纪长安说话的份儿。 闻母满意的点头,“你心里有安排就好。” “我现在只盼着你与纪长安尽快的把婚期定下,这样我心里悬了五年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虽然当年纪夫人死遁之前,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但是这么多年,纪长安一直端庄大方,举止有度。 丝毫没有为了闻夜松,乱了她千金大小姐的分寸。 闻母是过来人,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了一个男人,不可能会表现得如此冷静自持。 这是闻母唯一不放心的点。 闻夜松却并不担心这一点。 纪长安只是爱端着,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不爱他,纪长安这种深闺贵女又能爱上谁? 双青曼一直低垂的眼眸抬起,温柔如水的说, “不如我去看看王嬷嬷吧。” “王嬷嬷是纪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儿,很得纪公的看重,她出了事儿,咱们家不出个人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闻母一脸赞扬的看着双青曼, “你现在也懂事儿了。” 当年,闻母就一直很不喜欢双青曼。 这个女人进门之后没多久,她的大儿子便死于非命。 而在纪长安与闻夜松议亲之前,双青曼就勾引了年岁尚小的小叔子。 并且一举有了闻夜松的骨肉。 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闻家血脉的份儿上,闻母一直隐忍着双青曼,没有将双青曼卖了。 现在欢欢喜喜的年岁渐长,闻母瞧着双青曼的行事作风,也终于有了点儿做母亲的样子。 她对双青曼的不满,也稍稍少了些。 王嬷嬷说到底,只是纪家的下人,她过得再锦衣玉食,与闻母的身份都不对等。 闻母将来可是纪家的主子。 这件事双青曼出面最好了,既表达了对王嬷嬷的关切,又不失闻家的身份。 第二日,双青曼就打扮一新,牵着欢欢和喜喜到了纪府门口。 她不是第一次上纪府的门,纪府的下人也都认识她。 那些丫头亲亲热热的将双青曼迎入了纪府。 “添香姐姐正与人牙子说话呢,闻夫人请稍等。” 二等丫头们脸上带着笑,给双青曼盛上了最上等的香片茶, “这是今年南边儿送上来的茶,闻夫人一会儿走时,带几斤回去给老太太喝。” 二等丫头随意做着主意,丝毫没打算将这么点儿小事,禀告给主子的意思。 双青曼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着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丫头说, “大小姐才起,说今日没得空,还有人牙子要见,闻夫人还是下次再来。” 双青曼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 第6章 凭我才是这纪家的主子 第6章 纪长安刚刚才醒过来。 她不知不觉的,昏睡了一整个晚上。 而这一整晚,伺候她的那些丫头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 所以她们也没有发现,那个和纪长安待了一整个晚上的男人? 美人云鬓散落,衣衫单薄,她的身周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 甚至她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她在昏迷之中产生的错觉。 门外的丫头回话时,纪长安的背后,黑色的蛇扬起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黑玉赫便凑过来,蛇尾缠上了她的腰。 它的蛇头搭在她的肩上,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铜镜上,她赤脚走下床。 还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异样,目光便被铜镜中,雪白脖颈上的那一条红色的蛇形印记吸引了。 这原本是黑玉赫咬她一口的地方。 一晚上过后,却变成一条蛇形印迹。 隔远了看,就好像是一朵红色的花,怪好看的。 “这是你给我的?” 纪长安觉得不可思议。 她一直都知道黑玉赫是有点儿灵性的。 可是这也太玄奇了。 黑玉赫的蛇头扬起,抬高到了纪长安的上方,低头对着她吐蛇信子。 很显然,除了它之外,没人......没蛇敢对纪长安做出这样的事。 看到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睥睨姿态。 纪长安哭笑不得。 好嘛,有了上辈子相伴几十年的情感,她对黑玉赫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 而且,仔细感受一番,纪长安还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变得轻盈了很多。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 大夫都说她这是娘胎里带来的体弱,需得好好儿的将养着才行。 所以小时候的纪长安,几乎每天都得喝苦苦的药。 越喝身子越孱弱,甚至还有大夫断言,她根本就活不到及笄。 后来纪夫人“死”了,纪长安慢慢儿的也不再喝那种苦药。 她的身子才一点点的将养了回来。 想到这些,纪长安的眼眸又冷又厉。 什么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 分明是她那位好阿娘恨她,表面上极为疼爱她,但好阿娘根本就没想让她活着成年。 按照那位好阿娘的计划,她和闻夜松成亲,生下子嗣后,她的生命也就走向了终结。 纪长安来这人世间走过一遭的唯一用途,就是将纪家庞大的财富,过渡出去。 至于为什么纪长安最后还能活那么多年。 她不用想,就想到了黑玉赫。 这条纪家的镇宅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上辈子有好几次,纪长安都感觉自己要撑不过去,马上就要死了。 都是黑玉赫爬上了她的身体,把她缠了起来。 每一次过后,纪长安的身体都会奇迹般的好起来。 而这一次,不知道黑玉赫在她的身体里种了什么。 它咬了她一口后,她的身子居然奇迹般,所有的沉疴痼疾都没有了。 宛若新生。 早知道这种感觉会有那么的好,上辈子纪长安就不该抗拒黑玉赫的亲近。 “大小姐!” 添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人牙子那边送过来的丫头,我挑了几个留下,大小姐起来看看吧。” 说着,添香就推开了寝房的门要进来。 悬浮在纪长安头顶上的黑色蛇头,倏然一转,血红的蛇眼中,竖瞳紧缩。 瘆人的冷意自这双蛇眼中透出。 “站住!” 纪长安与添香隔着一道屏风。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纪长安站立在屏风那头,身姿绰约。 添香停下了脚步,深吸口气,翻了个白眼。 大小姐最近的脾性可真差,动不动就用这种充满了气势的声音说话。 吓唬谁呢? “你挑的小丫头,我一个都不中意,全都退给人牙子。” 纪长安声音冷淡,没有走出屏风的打算。 添香不满,“凭什么?” 如果添香敢走入寝房,纪长安就让黑玉赫去咬她。 纪长安给黑玉赫打了个眼色,它看得懂。 黑玉赫的蛇头缓缓落下,不动声色的用蛇尾,又盘了纪长安的腰身几圈儿。 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咬的。 这个小丫头把它看成什么蛇了? 但添香并没有转过屏风,她只是站在原地生气。 纪长安冷声说, “凭什么?凭我才是这纪家的主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奴才丫头。”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我要用谁,不用谁?不是你做主就能留下的。” 她从没有对身边的丫头说过这样的话。 添香一时呆愣在原地,下意识气的心口起伏。 纪长安披上外衫,系上腰间的系带,遮住了腰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她转过屏风,眼眸灼亮如刀,一改往日病弱。 甚至,纪长安的脸颊还出现了难得的好气色。 她盯着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添香, “贱婢!” “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能做主的人了?” 添香往后退了两步,她从未曾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纪长安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你!”添香的嘴唇嗫嚅,打着哆嗦。 纪长安往前走了两步,她怎样? 添香捂着嘴,哭着掉头就跑。 纪长安如今的身子好了,再加上上辈子与闻夜松斗了十几年。 她早已不是那个束手就擒的深闺千金小姐。 添香一跑,一个丫头都不凑近纪长安了。 她也不在意,这些丫头如今是在给她摆姿态呢。 她们以为自己不来伺候她,就会逼得她态度和软。 但她们不知道,纪长安如今院子里伺候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 没人伺候纪长安,她自己动手穿衣梳头,然后带上银票出了门买丫头。 现在的这个人牙子,纪家已经用了很多年。 人是纪夫人生前定下的,纪淮也就一直不肯换。 但实际上,这个人牙子在多年间,一点点的往纪家,输送着别有用心的下人。 那些下人通过各种手段,将纪家老一辈留下来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排挤走。 其实倾覆的端倪,在纪淮这一代就很明显了。 纪淮一死,纪家的一切就终结在了纪长安这一代。 闻夜松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实际上纪家在闻夜松入赘之前。 就已经腐朽斑斑,满是蛀虫。 而纪长安独自出门要去的地方,是帝都城最有名的奴隶集市。 第7章 青衣 第7章 帝都城分为东西两个集市。 卖人的集市在西集上。 原本身为千金大小姐,纪长安实在是不该亲自光顾这种地方。 可是奈何,整个纪府就跟筛子一样,没有一个能用的人。 纪长安没有办法,脸上覆着一层面纱,头上还戴着一层幕笠。 走在闹哄哄的西集上,纪长安心中也不慌。 她的底气来自于身上盘着的黑玉赫。 再加上帝都城的治安还算可以,等闲人等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怎么样的。 纪长安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 她有黑玉赫,还有一辈子的见识托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牙子。 上辈子,她也用过这个人牙子。 多亏了这个人牙子,纪长安才能在细作遍地的纪府,买到几个自己人。 “这是一百两银子,我要你给我找十个人。” 底层奴仆并不值几个钱,这世上多的是民间疾苦,卖儿卖女。 人牙子诧异的看着面前的银票。 问都不问,开口就甩出一百两银票给她的人,还真是少见。 米婆子低下头,一脸憨厚老实的问, “姑娘要买什么样的人?” 她穿得不太好,还有浓浓的口音。 今回是第一次把人卖到帝都城里来。 大户人家用人都是有讲究的,米婆子手里的人再好,也卖不进大户人家里去。 纪长安上下打量着米婆子身后,穿着破烂的几个小丫头。 那些小丫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渴望的抬着头,望着纪长安。 “我要八个小丫头,一个会算账的先生,一个会做膳食的厨子。” 纪长安的说的人,米婆子手里除了四个小丫头,其余都得去找。 她一脸抱歉的看着纪长安,大概这笔生意是做不了了。 “人你慢慢的找,这四个丫头我先带回去。” 一百两银子不多,可是买十个人绰绰有余。 这些年,大盛朝天灾人祸不断。 米婆子带入帝都城的小姑娘,全都身世悲惨至极。 要么家中穷得都要饿死人了。 要么家中生了太多女娃,要卖了女儿养儿子的。 这些小丫头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会更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换句话来说,她们比起纪府那些家生子,更懂得感恩。 而且米婆子手里的人,都是从外地来的。 没有帝都城的人,也少了很多帝都城里的人情羁绊。 米婆子诧异的看着纪长安。 她没料到自己第一天进入帝都城,就把手里的丫头卖光了。 “那,那小姐留个住处,剩下的人我尽快找来,就直接送到小姐的府上去。” 纪长安相信米婆子,这个人牙子老实巴交的,与别的人牙子不同。 她有良心。 纪长安留下了纪府的地址,捏着四个小丫头的卖身契往回走。 她的衣襟处,黑玉赫突然动了动。 它伸出蛇信子,轻舔着纪长安的脖颈。 走在路上的纪长安停下脚步,感觉到脖颈处的痒麻。 她捏了捏黑玉赫的七寸,让它收敛一些。 眼一瞥,就见西集拐角的角落里,跪着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丫头。 那个丫头年纪大约十四岁,低着头,跪也没什么跪样儿,看起来身子软趴趴的。 她的头上插着一根草,表示要把自己卖了。 纪长安的细腰上,黑玉赫的蛇尾滑动。 纪长安往前走一步,它的蛇身就收拢一点儿。 还好纪长安穿在外面的外衫够大,否则黑玉赫在她的身上动的这般厉害。 早就教人瞧出端倪了。 它的意思是要纪长安买了这个丫头? 纪长安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黑玉赫的意思。 她走过去,地上原本无精打采的青衣小丫头,立即扭着身子抬起头来。 “大小姐,我不要工钱,每天只要一个鸡蛋就能养活。” 青衣丫头的眼神中透着渴望。 纪长安噗嗤一笑,她当这是谁呢,原来是青衣啊。 只是青衣上辈子来到她身边的时间是五年后。 五年后的青衣是个十四岁的丫头。 现在的青衣跪在这里卖身葬父,依旧是十四岁的模样。 她今日出门寻人牙子时,还在想着,与米婆子再接触一段时间,就让米婆子去寻寻青衣的踪迹。 纪长安的眼眶有点儿湿润。 上辈子青衣这个大傻丫头,自从来到她的身边伺候后,果真一个铜板的银子都不要。 她只要吃鸡蛋就行。 后来青衣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丢在护城河里。 纪长安悲痛万分的将青衣安葬,发誓要找出杀害青衣的凶手。 但最后给青衣下葬的时候,却不见了青衣的尸身,棺椁里只盘着一条死掉僵硬的青蛇。 纪长安将青衣从地上扶起来,看着青衣那隐隐泛着绿光的眼睛, “好啊,一天一个鸡蛋不够,跟了我,管你够本。” 她充满了怜爱的摸了摸青衣的头,将她后领子里插的草丢了。 好多令人疑惑的点。 但纪长安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家里都能养着一条充满了灵性的镇宅黑蛇了,那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衣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嘿嘿,鸡蛋,鸡蛋管够。 君上果然没有骗她。 大小姐就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 青衣扭着身子,软趴趴的往大小姐靠拢。 突然接触到大小姐衣襟里的黑蛇。 青衣顿时站直了。 “走吧,我们回去。” 纪长安拉着青衣的手,丫头一扭一扭的,以着非常不自然的姿势,一步步走回了纪府。 她带着一个奇怪的丫头,和四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回来。 整个纪府都轰动了。 管家匆匆的赶过来,捏着鼻子,满脸都是嫌弃的看着青衣和那四个小丫头, “这,这不合规矩啊。” 纪长安根本就没理这个管家,带着人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满院子的丫头都默不作声。 尤其是添香,脸上的神情都快变成冰块儿了。 “你们四个去打水,将自己身上洗洗,从今儿起,你们就在我的房里伺候。” 纪长安吩咐四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手里还牵着青衣的手, “月银就比照着大丫头的发。” 添香冷笑一声,“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安看都没看添香一眼,她松开了青衣的手, “青衣,有人对大小姐不敬,要怎么做?” 青衣一扭头,一把抓住添香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第8章 以往你们没有规矩,那我今后便教你们规矩 第8章 纪长安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的精怪。 只是帝都城里的人根本无缘得见。 她相信青衣就是其中的一个。 因为这个大傻丫头明明看起来十分瘦弱,看起来还憨憨傻傻的。 但力大无穷。 打起人来,青衣就是往死里揍。 纪长安不喊停,她就不会住手的那种。 有青衣在,她一个人能顶好几个打手。 添香被撞的头破血流,她一开始还能破口大骂。 可没撞几次,添香就只能哭哭啼啼的求饶了。 这些纪府里,伺候纪长安的丫头,日子就是过的太好了些。 她们大多都是纪家的家生子,从小过得日子,堪比寻常人家里头的大小姐。 甚至比那些大小姐都还要富裕阔绰。 在纪府里伺候纪长安,她们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 陡然看见添香被打得头破血流,满院子的丫头都被骇住了。 有丫头要转身去纪淮那儿告状。 曾经的纪夫人温柔贤淑,学富五车。 纪淮当然也希望纪长安像她阿娘那样,端庄大方,举止有度。 他不会想要看到这样一个纪长安的。 但纪长安给她带来的四个小丫头早就叮嘱过了。 一回她的院子,就关上院子的门。 “跑什么?” 纪长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要去通风报信的丫头。 她指着那个丫头,吩咐青衣, “打她。” 青衣丢下头破血流的添香,又去揍那个通风报信的丫头。 惨叫声和哭声响起。 纪长安坐在了屋檐下的美人靠上。 她摸了摸正盘在她身上睡着的黑玉赫。 看吧,这条黑蛇不愿意替她咬人,自然有人愿意听她的话。 青衣把添香和那个打算去报信的丫头,打的奄奄一息,然后邀功一般扭着腰身凑到了纪长安的身边。 “自从王嬷嬷被气病了之后,我深觉不能再放任你们下去了。” “以往你们没有规矩,那我今后便教你们规矩。” “看到添香了吗?往后谁再说话没有规矩,添香便是你们的下场。” 一众丫头们噤若寒蝉。 不管她们是真的服气,还是假的服气。 这一会儿谁都不敢再和纪长安对着干了。 地上的添香一动不动,眼角都是泪水。 她一个大丫头,在纪府被当众这般殴打,内心的羞耻多过于她头上的伤。 很快,纪长安带回来的那四个小丫头守着闺院的门。 另外两个小丫头把添香和被打的另一个丫头,送回了房。 到了晚上的时候,纪长安没有睡。 她的腰上,黑玉赫的蛇身在扭动。 而外屋的青衣,正对着面前的一碗鸡蛋双眼放绿光。 嘶哈,嘶哈。 纪长安摸着黑玉赫的蛇头, “你今儿晚上睡暖阁可好?” 她将衣衫的系带解开,褪下外衫,试图将缠在她腰上的蛇尾拿下来。 但黑玉赫非但没有动,蛇尾还缠住了纪长安的一条腿。 纪长安脸颊微红,“你别乱缠。” 她将蛇尾拿起,强行的将黑玉赫从她身上解下来,放在暖阁上。 四个刚刚买来的小丫头,很快就上手了。 纪长安给她们取名叫立春、谷雨、惊蛰、春分。 她们在浴房中准备好了热水,一切都不需要纪长安去吩咐。 很快,立春四个与纪长安原来院子里伺候的那些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大小姐,有人要溜出院子报信。” 青衣的手里提着一个丫头,身后跟着惊蛰与谷雨。 两个小丫头的手里提着灯笼,而青衣手里提着的丫头,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也不知道青衣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团布。 “呜呜呜呜……” 青衣手里的那个丫头,一脸的气愤与惶恐。 她拼命的想要从青衣的手里挣扎出来。 但青衣抬脚,往那个丫头的膝窝处一踢。 那个丫头便跪在了地上。 纪长安人还坐在浴桶之中,她的肌肤赛霜欺雪,乌黑的长发落在水中,丝丝缕缕漂浮在温热的水面上。 她微微偏头,看着被青衣抓到的那个小丫头,慢条斯理的弯着红唇笑道: “怎么着,你觉得我这里白天关着院门,晚上就放松警惕了?” 处理了添香,和白天那个要去告状的丫头之后。 纪长安就把立春、谷雨、惊蛰、春分四个丫头叫到了房里。 她清楚明白的告诉这四个刚刚买来的丫头,现如今她在纪家,没有一个能够交付后背的人。 所以这四个丫头必须辛苦一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给她将这院子盯死了。 “你在我的身边伺候,也有十几年了吧。” 纪长安从水里站起身。 立春立即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在纪长安的身上。 纪长安赤脚从浴桶之中走出来,她冷眼看着被压在地上跪着的丫头, “十几年都没把你这个白眼狼给养熟,你们这些人,还挡不住我刚刚买来的这几个。” 纪长安与纪淮的院子里,比筛子都还要不如。 各个势力,各个方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他们父女俩的院子里塞人。 纪长安记得面前的这个丫头,与闻夜松的大嫂双青曼关系极为要好。 双青曼这个人,上辈子不仅指使了王嬷嬷,坏了纪长安的名声。 还往纪长安的身边塞了不少的人。 双青曼更擅长的是,将原本纪长安身边的人,拉拢到她的身边来。 今日白天时,双青曼就来了纪府,想要来探探王嬷嬷。 结果在纪长安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 以双青曼的心机,她当然会觉得不放心了。 所以双青曼迫切的想要知道,在纪长安的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今日,纪长安回了纪府之后,就紧闭了自己的院门。 想要透露消息给双青曼的人,就只能够晚上偷偷摸摸的,从纪长安的院子里潜出去。 纪长安面无表情,湿漉漉的发丝在她肩头垂落,泅湿了他她肩头的衣衫。 都说这帝都城里的第一美人是纪长安,这话是没有说错的。 即便纪长安现在冷着一张脸,在浴桶热水缭绕的雾气中,她依然美的让人窒息。 “既然那么想要出去,青衣,把她与添香,还有白天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都送到米婆子那里。” 被破布塞住了嘴巴的丫头,跪在地上,拼命的摇头。 第9章 本君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第9章 也不知道青衣是怎么办到的。 她很快就将添香那三个丫头,送出了纪府。 甚至纪府的那一些家丁和管家,谁都没有意识到大小姐的院子里,又卖掉了三个丫头。 米婆子刚刚要出城,她收了纪长安的一百两银子,心里时刻惦记着这件事。 她的心里乐滋滋的,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分外的好。 原先在乡下的时候,很多她的同行都对她说,帝都城这个地方不好站稳脚跟。 那些大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家生子。 那些家生子比起县老爷家里的小姐,都还要威风。 但是米婆子第一次进帝都城,就将手里的小丫头全部卖掉了。 她走路都是飘的。 夜色朦胧之中,青衣把三个被打的伤痕累累的丫头,交给米婆子, “大小姐说,让你把这三个丫头卖了。” 米婆子在乡下做了几十年的人牙子,她看人相当的准。 一眼便知道添香这三个丫头,是因为在大户人家里头犯了事,被卖出来的。 这样的丫头,要往大户人家里头发卖,便不太好卖了。 但是乡下的庄稼汉特别喜欢这样的丫头。 她们细皮嫩肉的,在大户人家里头好水好米的养着。 比起乡下那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粗野丫头,不知道好上多少。 而且大多数从大户人家里头发卖出来的丫头,都是识字的。 但凡会识字的人,都能够卖一个顶顶好的价钱。 米婆子的眼睛笑弯了,“代老婆的谢谢大小姐。” 她弯着腰,对着青衣点头哈腰的。 青衣很大方的摆摆手,转身回了纪府。 夜已经深了,纪长安躺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蛇身,爬上了她的床。 它钻入了纪长安的锦被之中,不一会儿就缠住了纪长安的身子。 纪长安脸颊绯红,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燥热感。 她的脖子一偏,露出她修长的脖颈。 黑色的三角形蛇头,在黑暗中睁着血红色的一双蛇眼。 他的头靠在纪长安的脸颊边,缠着纪长安的蛇身微微的收紧。 纪长安的脸颊,便不自觉地往黑玉赫的脸上靠。 她的脸红若芙蕖,浑身的燥热因为接触到黑玉赫冰凉的蛇鳞,而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青纱帐幔之中,纪长安人在梦中,来到了一片漫山遍野的桃林里。 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谁?你到底是谁?” 纪长安想要转过头来,但是,在梦中根本就不由得她。 男人的双手放在她的腰肢上,手掌微凉。 纪长安便是有一辈子经历,也没有与男子这样的亲近过。 她浑身发着颤,“你到底是谁?能不能放开我?” 从她的背后抱着她的男人,低下了头来。 挺阔的五官,却看不清楚他的真实面容。 他的鼻翼尖发出了一丝轻笑,声音极为好听,带着磁性。 “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利用完了本君,就想要把本君一脚踢开?” 这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可纪长安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放开我,我行的正坐的端,对得起天地良心,什么时候做过利用你的事?” 纪长安着急了,她上辈子虽然嫁给了闻夜松,可是闻夜松嫌弃她是“残花败柳”。 上辈子,闻夜松一直都没有碰过纪长安。 纪长安也不是那种上杆子讨好闻夜松的人。 既然闻夜松心中有疙瘩,忘不掉新婚之夜,他们的婚房之中有男人闯入,意图玷污纪长安一事。 那么纪长安也就随闻夜松。 后来是因为纪长安,没有与闻夜松圆房过,生不出孩子来。 闻母才痛心疾首的,要纪长安过继双青曼的一对子女,到纪长安的名下。 起初纪长安是不同意的,纪淮也表示反对。 可后来纪淮身子每况愈下。 闻母一再的说,要纪长安过继孩子,说不定能够给纪淮冲冲喜。 纪长安坳不过,这才把闻欢和闻喜过继到自己的名下。 这期间,闻夜松数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只要纪长安能够低下她的头,讨好闻夜松,对闻夜松温柔体贴一些。 闻夜松不是不能够入她的房。 可是纪长安本就不喜欢闻夜松。 之所以答应嫁给闻夜松,是因为她“死”去的母亲很喜欢闻夜松,她的父亲也很中意闻夜松。 新婚之夜,闻夜松不听纪长安的解释。 他把纪长安晾在一边,一晾便是好几年。 纪长安即便心中憧憬过闻夜松,在闻夜松的冷淡之中,她也一点点的消磨了对闻夜松的期待。 纪长安的性子本来就有一些偏冷傲,她对于男女之情并不渴望。 夫妻之间的水乳交融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是现在她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男人的身子就贴在她的后背上。 纪长安心中有一点异样感,觉得不自在极了。 背后的男人却只是更加紧的,用双臂箍住纪长安的腰, “你还没有白日一半的听话。” “乖一点,让本君抱抱。” 他张开了嘴,用着血红色的唇,轻轻地触着纪长安的耳廓。 就在纪长安浑身发麻之际,他用牙齿咬了纪长安的耳廓一口。 “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纪长安气急,拼命的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 她连这个男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便被这个男人轻薄了。 男人却是抱着她气笑, “登徒子?本君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纪长安被背后男人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并未嫁人,什么时候有了丈夫?” 背后男人冰凉的唇,一路来到了纪长安的脖颈上。 他咬住了纪长安脖颈上的蛇形印记, “连本君的聘礼都收了,你不是本君的君夫人是什么?” 纪长安气的双眼发黑,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流氓究竟在说些什么。 又听背后的男人告诫她,“做本君的君夫人,要有为人妻子的自觉。” “往后再敢撇下本君,妄想利用完了本君,就将本君一脚踢开,丢到一旁。” “本君不介意在梦中弄死你。” 第10章 他们还真是怕我跑了 从梦中醒来,纪长安脸颊通红,细腻白皙的额头上,都是一层汗。 想起梦中,背后男人对她的警告,纪长安就觉得心中狂跳。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收了别人的聘礼? 想来是那个男人,在她梦里胡说八道的。 思来想去,满脸通红的纪长安又觉得好笑。 她给自己做的这个梦,找着解释。 或许是上辈子她闲的无聊,看的一些话本子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 梦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存在? 男人说的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是纪长安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纪长安狂跳的心又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她的腰上一动,缠着她的黑玉赫,蛇身缓缓的游移着。 纪长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玉赫居然爬上了她的床,并且将她整个身子都缠住。 所以梦中那个男人冰凉的双手,一直箍着她的腰,就是因为在现实中的床上,黑玉赫缠着她吗? 一时之间,纪长安哭笑不得。 她对黑玉赫的感情,就如同对待着自己的宠物。 别人觉得冰冷惊悚的黑蛇,在纪长安的眼里却十分的可爱。 黑玉赫的三角形舌头微微的抬了起来,它悬在纪长安的上方,一双血红色的竖瞳蛇眼,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的脸颊还带着绯红,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躺在绣枕上。 她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躺下时衣襟宽松,露出了小衣的系带。 此时纪长安脖颈上的,那一个红色的蛇形印记十分的鲜红。 不经意的看去,这蛇形的印记位置还往上挪了挪。 原先是在纪长安的脖颈,靠近锁骨的部分。 现在往纪长安的侧脖颈上爬了一些。 纪长安看着悬在它上方的黑玉赫,黑玉赫的蛇身就压在她的胸口上。 这样的姿势,让纪长安有一种莫名的被压迫感。 “怎么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纪长安的眼中带着宠溺,抬手摸了摸黑玉鹤的蛇身。 她从黑玉赫的蛇头部分,缓缓的顺着蛇鳞往下。 一直摸到黑玉赫的七寸处。 这举动很显然取悦了黑玉赫,他的蛇身舒服的滑动着,吐出了猩红色的蛇信子。 落在纪长安的唇上。 纪长安的手一顿,停止了抚摸黑玉赫的蛇身。 不知道为什么,纪长安的心头很怪异。 或许是黑玉赫太有灵性了,它的蛇信子舔纪长安的脖颈还好。 落在她的唇上,让纪长安的心头跳了一下。 为了缓解内心的怪异感,纪长安捏着黑玉赫的七寸,将它从她的身上拿下来。 “你整天盘在我的身上,也不去干点别的吗?”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把黑玉赫放在床上,又让青衣进来叠床叠被子。 叫别的小丫头进来的话,纪长安担心黑玉赫会吓到立春几个。 但是青衣就不会怕。 上辈子青衣就知道黑玉赫的存在,从一开始青衣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与害怕。 被掐着七寸,放在了床上的黑蛇,竖起了它的蛇头。 它眯着血红色的蛇眼,充满了威胁感的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觉得它十分的可爱,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黑玉赫的蛇脑袋, “你看别人的蛇都会抓老鼠,你也给我去抓几只老鼠呢?” 她也不知道黑玉赫平日里都吃什么。 可能这样具有灵性的镇宅兽,在宝库之中睡了几十年,都是靠着吃宝库里的老鼠活下来的? 被丢弃在床上的黑玉赫发怒了,它低下了头,迅速的从床上游动下来。 顺着纪长安的小腿,一路缠上了她的身子。 这次它缠的纪长安紧了一些。 似乎是故意报复纪长安一般,等它盘上了纪长安的上半身,便拿它的蛇头,使劲的蹭着纪长安的耳后。 纪长安忍不住咯咯的笑, “好痒啊,好了好了,不让你去抓老鼠了!” 青衣蹦蹦跳跳的走进来,丝毫没有倦怠之感。 看她的这状态,一点都不像忙活了一晚上的人。 看着大小姐的身上盘着一条黑色的蛇,青衣一如上辈子,半点没有惊讶。 她朝着大小姐微微屈膝,就开始替大小姐叠被子。 等纪长安带着盘在身上的黑玉赫,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头发时。 外头的惊蛰恭敬的禀报道: “大小姐,那个双青曼来了。” 大小姐亲自买回来的四个丫头,在这纪府里的关系浅薄。 她们只听大小姐的命令。 昨天大小姐在路上的时候,便将纪府里头的是是非非,同立春、惊蛰几个丫头说了。 因此,惊蛰在说起双青曼的时候,语气中是满满的疏离。 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她肩头的黑玉赫伸出蛇信子,在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他们还真是怕我跑了。” 纪长安起身,在青衣的伺候下,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衫。 这样能很好地遮蔽藏在她身上的黑玉赫。 她的手中拿着一柄镶着细碎珍珠的团扇,带着谷雨和青衣两个丫头,来到了前厅。 双青曼今天来没有带上闻欢和闻喜,她坐在纪府金碧辉煌的前厅里,身周都是一群小丫头叽叽喳喳的。 见到纪长安带着两个丫头出来,双青曼身边的小丫头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大小姐。” 仅仅只有两个小丫头,随意招呼了纪长安一声。 大家都听说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事。 这两天因为王嬷嬷被那一些丫头给吓得生病了。 纪长安大怒,将自己的院子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丫头进出她的院子。 纪长安还打发了好几个丫头。 很多纪府的下人,都对纪长安的做法不满。 大家明里暗里的,都在给纪长安脸色看。 纪长安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她走进前厅,也没有搭理那些丫头。 如果她能够大刀阔斧的整治纪府,她会将纪府所有的人都卖了。 但现在纪家的家主不是她,而是她的父亲纪淮。 除了纪长安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他父亲纪淮那里。 纪长安卖了几个她院子里的丫头,为的是替王嬷嬷出气,对外只是说把那几个丫头打发了。 阿爹其实并不知道那几个丫头被打发去了哪里。 他一直以为那几个丫头,是被纪长安送回她们家了。 所以若是纪长安大张旗鼓的卖了所有人,阿爹必定会出手制止。 第11章 啊,蛇,蛇,蛇蛇,有蛇,有蛇! 第11章 见纪长安只是坐在前厅的主人位上一言不发。 双青曼的心中一沉。 以前的纪长安可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爱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但是对于双青曼这位未来的大嫂,纪长安态度上还是很尊敬。 礼仪上也做的到进退有度。 双青曼的嘴里不是个滋味,心头的火气不断的往上翻滚。 又看纪长安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外衫,双青曼便是主动地说话, “这件外衫虽然做工讲究,看起来价值不菲,可与妹妹相比,还是显得太过老气了些。” 纪长安以前很爱穿一些浅色的衣服,衬得她极为端庄出尘不染。 就宛若九天下凡的神女那般,让人不敢亵渎。 每一次闻夜松看着纪长安,不肯挪开眼睛时。 双青曼就会在心里暗骂纪长安下贱不要脸。 都怪纪长安长得那么漂亮,又会穿衣打扮,才会勾了闻夜松的魂去。 可是现在纪长安穿上黑色的外衫,越发显得高不可攀。 甚至还给了双青曼一种错觉,觉得纪长安如今很危险,有些不好惹的意味。 然而怎么可能呢?纪长安不过十七岁的年纪。 双青曼是闻夜松的大嫂,比起闻夜松那死去的大哥,她的年纪都要大好几岁。 所以双青曼比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年龄都要大。 一个才十七岁,还未出嫁,没有什么见识的深闺姑娘而已。 能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双青曼的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不屑。 但是纪长安并不接双青曼的这个话茬, “听说闻夫人是来看王嬷嬷的?劳烦闻夫人跑一趟了,王嬷嬷如今人还病着怕是不方便见外人。” 纪长安端正的坐在主人位上。 相比较双青曼那懒懒散散的坐姿,纪长安一身的贵气。 处于上位者的气息迎面而来。 双青曼心头很不自在,如坐针毡。 虽然纪长安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纪长安的眼角眉梢,甚至她的坐姿。 都透着对双青曼的一种藐视感。 双青曼对于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出身底层,在嫁给闻夜松的大哥之前,双青曼是青楼里面的妓女。 她身无长物,只有一生勾引男人的本事。 可这样的本事在青楼妓女这样的行当里,也不是最出类拔萃的。 双青曼在青楼里的生意不温不火,如果不是遇上一个对她痴心绝对的闻家大郎。 她只怕连赎身的银子都赚不回来。 而现在的双青曼,还没有正式的进入纪府当上主子。 她没有在纪府的主子作派。 只要纪长安稍稍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双青曼便下意识的,在心中有一种卑躬屈膝之感。 双青曼的脸上扯出一抹强笑,她看着纪长安,纪长安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长安妹妹,你今日怎么……?” 见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看过来,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似乎隐隐藏着对双青曼的讥讽。 双青曼的心中怒火翻滚, “可是嫂嫂得罪了长安妹妹?若是有得罪长安妹妹的地方,望长安妹妹不要生嫂嫂的气!” 纪长安扯着嘴角,笑不达眼底, “闻夫人,现在称呼自己为我的嫂嫂,还未免太早了一些。” “自我进门到现在,可有过任何失礼的地方,让闻夫人产生了错觉?” “阿爹从小就教导我要举止有度,千万不能丢了纪家大小姐的身份。” 的确,纪长安自进前厅之后,根本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的态度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双青曼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能够从纪长安的一些细枝末节上,察觉出不对劲。 今日的纪长安,分明就是看不起她的。 双青曼心中憋着气,“那便让我见王嬷嬷一面可好?” 眼看着纪长安已经长大了,她与闻夜松之间的婚事要提上日程。 双青曼急于找王嬷嬷确定她们的计划。 如果王嬷嬷不能够帮她的话,双青曼还得趁着现在赶紧的换人。 纪长安见双青曼如坐针毡的样子,她便知道现在最着急的,并不是闻母和闻夜松。 而是双青曼。 上辈子双青曼为了怕闻夜松爱上纪长安后,不再喜欢她。 也纪长安生出自己的孩子来,不再真心实意的对待闻欢和闻喜。 她特意买通了王嬷嬷,在纪长安的新婚夜,给纪长安下了软筋散。 又让王嬷嬷打开了院子的门,放了一个男人进来。 她计划趁着闻夜松没有回喜房之前,将纪长安的清白玷污。 这着实是一个歹毒的女人,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多么的重要,双青曼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双青曼为了一己之私,却依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纪长安假装看不到双青曼脸上的算计,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闻夫人那么关心王嬷嬷,那就随我一同来吧。” 王嬷嬷由立春看着。 纪长安借口不放心院子里的那一些丫头,特意让立春按照大夫写的药方,出去抓了药煎给王嬷嬷喝。 只是纪长安说大夫开的那一些药材,都是次等的药材。 她让立春不要舍不得花钱,将药方上的所有药材,都换成了药铺里头最好的药。 这事儿纪长安做的十分大方,也没有瞒着纪府里的人。 旁人只当纪长安分外的关心王嬷嬷,并不会往多余的地方想。 双青曼从丫头们的口中,也反复的询问过。 知道纪长安对王嬷嬷的病情十分上心,她便知道纪长安并没有怀疑王嬷嬷什么。 成婚当日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房,有王嬷嬷一手把持着。 没有人会怀疑王嬷嬷会打开院子的后门,放一个男人进来。 所以王嬷嬷至今为止,依然是双青曼最好的合作人选。 跟着纪长安走到了王嬷嬷的房里,双青曼只觉得屋子中十分的阴冷。 这时候大量进补了珍贵药材的王嬷嬷,神情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大夫给王嬷嬷开的药,本就是为了稳固神魂。 但是这药效过了量,王嬷嬷整个人便会神经过于紧张。 稍有风吹草动,她便心跳加速,只觉得浑身血液往脑袋上冲。 原本见到双青曼,王嬷嬷松了口气,但随后看到跟在双青曼身后,穿着一身黑衣的纪长安。 王嬷嬷突然尖叫了一声,从床上跳起来, “啊,蛇,蛇,蛇蛇,有蛇,有蛇!” 那扯着嗓子过分激动的样子,显得她疯疯癫癫的。 第12章 她的计划该怎么办? 第12章 双青曼皱着眉头看王嬷嬷这个样子,她不由得往前凑了凑,着急的说, “王嬷嬷,是我呀,你还认识我吗?” 看到王嬷嬷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双青曼在心中直骂王嬷嬷不中用。 眼看着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婚期要定下来了,双青曼连进入院子,玷污纪长安清白的男人都找好了。 王嬷嬷却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双青曼气的只想打王嬷嬷一顿。 万事俱备,现在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王嬷嬷。 但是王嬷嬷在纪府的地位非同凡响,因为她是纪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所以纪淮非常看重王嬷嬷。 双青曼虽然着急,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对王嬷嬷说过多责备的话。 王嬷嬷仔细的看着双青曼。 她当然认识双青曼了,她只是被吓的,又不是傻了。 正当王嬷嬷缓缓的安静下来,想要同双青曼说什么时。 一条黑色的蛇,从纪长安的衣襟中钻出来。 朝着王嬷嬷张开了血红色的蛇嘴。 王嬷嬷的白眼往上一翻,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晕了过去。 “王嬷嬷,王嬷嬷?” 双青曼气急了,上前忍不住伸手拍打着王嬷嬷的脸。 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如今神经失常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双青曼恨不得直接把王嬷嬷摇醒。 站在她身后的纪长安,将露出衣襟的黑玉赫,又塞回了她的衣服里。 她凉凉的看着双青曼,不停的抬手拍打着王嬷嬷。 这双青曼急了。 纪长安也不出声制止,只站在双青曼的身后,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纪淮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双青曼拍打着王嬷嬷的手一顿,她回头,另一只手还抓着王嬷嬷的衣襟,看到纪淮正站在门边。 此时纪淮的脸上又惊又怒,他走入门内,指着双青曼, “王嬷嬷年纪已经大了,又身子病着,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 王嬷嬷是他死去的挚爱,留给女儿长安的人。 想起死去的妻子,纪淮的心中便一阵阵的闷痛。 看到双青曼对王嬷嬷又是打又是抓衣襟的,纪淮心中非常不舒服。 “王嬷嬷她好像晕过去了,我,我只是想让她醒过来……” 双青曼着急的解释着,可是她方才又粗鲁又恨极了王嬷嬷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是要王嬷嬷醒过来的。 反而倒像是在泄愤。 说实话,纪淮从以前就知道,这个双青曼出身青楼。 闻夜松哪里哪里都好,就是这个大嫂,出身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一些。 原本纪淮看在死去的妻子,及闻夜松的面子上,尽量的忽视双青曼这闻家大夫人。 可是她跑到王嬷嬷这里来,对着王嬷嬷一个晕过去的人扇巴掌。 尽管双青曼给了纪淮解释。 但纪淮心中就是很不高兴。 “我女儿都说了,王嬷嬷的身子不大好,不见外客。” 纪淮上下打量着双青曼,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往后还希望闻夫人在家中多多修身养性,改一改自己的脾性。” 双青曼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她想要让纪淮消消怒气,于是甩了一下手中的手帕子, “哎哟,纪老爷,你这是什么话,奴家……” 话还没有说完,双青曼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向纪长安。 其实她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纪淮的脸上便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 纪长安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只是眼中轻蔑更甚。 双青曼要不要看看自己如今的这副做派,以及说话的口吻? 她从小在青楼那样的地方长大,身上的勾栏作派其实很重。 她说话的口吻,就好像青楼妓女在街上揽客一般。 闻母和闻夜松不常出入那样的地方,所以对双青曼的言词举止,品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再加上他们的出身不高,底层人的举止轻浮,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这有什么问题。 但纪淮饱读诗书,他出生富贵,从小在金山银山堆里长大,身周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很有讲究的。 包括纪淮花了大量的银钱,找了好几个先生培养纪长安。 他对纪长安的要求也是举止有度,端庄大方。 原先是因为男女有别,纪淮并没有与双青曼过多的接触。 甚至纪淮与闻母都不是很熟。 闻家最常在纪淮面前走动的人,便是闻夜松了。 因为闻夜松是纪夫人在“生前”看重的,所以纪淮对闻夜松的第一印象便很好。 即便闻夜松忘记了他的伪装,偶尔有举止粗俗轻浮的地方。 纪淮也会在脑中自动的给闻夜松找借口。 他就是这样的,深深的爱着那个“死去”的妻子。 甚至在纪长安看来,在她与那个好阿娘之间,纪淮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好阿娘。 原本那位好阿娘在纪淮的心目中,不会占这样过重的比重。 她是第一个让纪淮心动的人,又与纪淮琴瑟和鸣了十几年。 最后她一“死”,便成了纪淮心中的绝唱。 人总是对死了的人念念不忘,即便五分的感情,对一个死了的人,都会成为十分。 要让阿爹成功地接受真相,这件事情急不来。 得抽丝剥茧的让阿爹自己发现值得怀疑的地方。 现如今,纪淮的脸气的铁青,他指着院子正门的方向, “你赶紧的从我家出去,如果没有我女儿的允许,不准再上门来看望王嬷嬷。” 就双青曼这样的轻浮举止,纪淮真担心双青曼与纪长安走的近了,会把他的爱女带坏。 双青曼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纪家。 纪淮看向纪长安, “你派人来说王嬷嬷好了一些,阿爹这才过来看看。” “若非阿爹过来,还不知道王嬷嬷病得这样重。” “往后这个闻夫人,你少与她走动,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难说王嬷嬷看到她就一脸惊吓的样子,不是被那位闻夫人平日里的勾栏做派给气的。” 纪长安点点头,伸手扶住了纪淮。 纪淮站在王嬷嬷的床边,难免又想到了死去的爱妻。 他叮嘱着纪长安, “这是你阿娘留给你的人,咱们还是得尽量的给她医治。” 纪长安乖顺的说, “女儿也是这样想的。” 她顿了顿,在纪淮看不见的地方,黑玉赫的蛇头又从她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它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轻轻的舔着纪长安的耳垂。 第13章 大蛇眼瞪小蛇眼 第13章 微凉的蛇信子,卷着纪长安耳垂下的那一粒珍珠。 纪长安只觉得半边脸都是酥酥麻麻的。 她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压了压衣襟边的蛇头,将黑玉赫的脑袋,往衣襟里压下去一些。 耳际,纪淮的叮嘱声,恍恍惚惚的从纪长安的耳边过,但却没有被纪长安听进去。 她只是随口的应着阿爹的话。 等阿爹走了,纪长安才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嬷嬷。 “谷雨,帮我去做一件事。” 纪长安吩咐他买来的小丫头,在谷雨的耳边细细的叮嘱了几声。 谷雨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疑惑,她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吩咐她做这些事情。 但是,若非大小姐的话,今日她与其他的三个丫头,说不定会被卖到帝都城的哪一户人家里去。 最差的去处,便是被卖入青楼里,成为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 如今能进入纪府,伺候上大小姐,谷雨的心中是感激大小姐的。 只要大小姐吩咐她做的事,谷雨一定会做。 看着谷雨离开,纪长安理都没有理,躺在床上的王嬷嬷。 她只吩咐了其余的两个丫头,好好的看着王嬷嬷的屋子。 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入到王嬷嬷的房里去。 留着王嬷嬷,纪长安还有用。 回到自己的屋子,纪长安半躺在暖阁上。 她正微微的合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 黑玉赫从她的衣襟中钻出来,绕着她的腰身缠在她的身上。 纪长安已经习惯了黑玉赫的蛇信子,在她的脸颊边舔来舔去的。 这回不管黑玉赫怎么舔她的脸,纪长安都睡了过去。 不知道,她这一睡,又进入了上回梦里的那一片桃林。 粉红色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纪长安正在被昨晚梦中的男人抱在怀里。 她心中一惊,心头狂跳的想要坐起身。 男人却是不允许,甚至将她的腰身一揽。 直接将纪长安抱上了他的腿坐着。 “放开我!你再这样我要报官了。” 纪长安被气的脸颊红红嫩嫩的,比起粉色的桃花花瓣,还要娇艳几分。 坐在桃花树下的男人,猩红色的唇落在纪长安的耳垂边,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本君做了些什么?你要报官?” 纪长安哑口无言,她该怎么说? 身为一个未出阁的高门贵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却在梦里被一个男人轻薄。 就算纪长安不要脸报了这个官,官府只怕也管不了她梦里的事儿。 是的,纪长安很清楚的知道,她是在做梦。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多人做梦并不知道他是在梦里。 可是纪长安知道。 但这样的梦又无比的清晰。 梦醒之后,纪长安甚至能够清晰的回忆起,轻薄她的男人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就算官府相信你说的话,他们也管不着本君。” 男人的唇,似乎格外爱好纪长安的耳垂。 他轻轻的咬着纪长安耳垂下,坠着的那一粒珍珠,在她的耳边用气音说, “你与其吩咐你的那个小丫头,去木匠那里做几条假蛇,还不如求求本君。” 男人的话,让纪长安心头发冷。 她努力的想要偏头,去瞪紧紧抱着她的男人一眼。 但奈何在梦里,纪长安一动都不能动。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纪长安十分的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吩咐谷雨去做了什么事?” 耳边的男人又笑。 他一条手臂圈住纪长安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且冰冷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纪长安的脸颊, “你真是个小傻子。” “傻夫人,你的所有事本君都知道,本君可是你的丈夫。” 他又提这件事。 纪长安心中疑惑,但根本来不及问什么。 因为男人抚摸在她脸颊上的手指,正微微的往下挪。 冰冷的触感,一路挪到了她的脖颈上。 他的指尖,轻轻地掀开纪长安的衣襟,似乎要往她的衣襟里头钻。 “不要!放开!!” 纪长安气的浑身发抖,登徒子,这就是个登徒子,流氓。 她哪里还记得问清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成为她的丈夫。 只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男人的手指上。 “那你要不要求求本君,夫人?” 男人的手指停在衣襟处,鼻尖蹭动着纪长安的耳后。 纪长安都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她求什么? 她深吸口气,“你别碰我,我求你。”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上辈子纪长安被闻夜松羞辱到那样的程度。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既然是夫人的请求,本君自然无有不应的。” 男人重新将手放回了纪长安的腰上,他将脸颊贴在纪长安的脸边。 又将纪长安的身子往他的怀里拢了拢。 “本君也会很疼爱夫人的。” 随着这话响起,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紧紧的贴在一起。 纪长安深吸口气,坐在男人的腿上,被他的抱着。 粉色的花瓣就这样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画面美倒是美,纪长安觉得如果没有被身边的男人轻薄,她可能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好好的欣赏梦中的这幅美景。 好不容易从梦中醒来,纪长安轻轻地压着胸口,她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心腔中蹦出来一样。 黑色的蛇从她的肩头蜿蜒而出,蛇头钻入了纪长安的衣襟。 黑玉赫盘着她,在她的身体上游走。 纪长安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 而就在整个纪府渐渐的归于平静时,王嬷嬷的房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尖叫声, “啊,蛇!是蛇啊,好多好多的蛇!” 纪长安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披上大袖衫,就听到外头的丫头婆子慌乱的尖叫, “蛇!好多蛇!” 哪里来的这么多蛇? 纪长安只是吩咐谷雨去找木匠,做几条木头假蛇,目的是为了吓唬王嬷嬷。 让王嬷嬷再也好不了。 立春匆匆忙忙的从外屋进入到寝房,她一脸的惊慌失措, “大小姐,王嬷嬷的屋子里出现了好多条蛇,丫头们吓得都不敢靠近了。” 纪长安匆匆的罩上黑色的大袖衫,来到王嬷嬷的屋门口。 此时王嬷嬷的屋子前一个丫头婆子都没有,大家跑的影都没有了。 毒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发出嘶嘶的一片。 纪长安一脸震惊的望过去,王嬷嬷早已经吓得口吐白沫。 而大大小小几十条蛇,就守在王嬷嬷的床边,大蛇眼瞪小蛇眼…… 第14章 是准备把大小姐一个人留给毒蛇吗? 第14章 面对蛇这种冷血生物,鲜少有人会不害怕的。 尤其是这么多几十条的蛇,全都盘在王嬷嬷的屋子里。 纪长安院子里的很多丫头婆子,甚至都没有看到过王嬷嬷的屋子里,究竟是不是有几十条蛇。 只听说有蛇出现,就仓皇的跑出了纪长安的院子。 纪长安胆子还算是大的。 若是放在她的上辈子,看到这么多条蛇彼此纠缠盘结,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只怕也会吓得口吐白沫。 “这,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纪长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抓住这些蛇。 这么多的蛇,它们和黑玉赫不一样。 黑玉赫是有灵性的。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喜欢她,所以黑玉赫不会伤害她。 可是看这些蛇,看它们一条条又呆又傻又阴冷的样子就知道。 它们只是普通的蛇。 毫无灵性可言。 纪长安怕她贸然上手去捉蛇,会被这些毒蛇咬。 但很快,纪长安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那些毒蛇一看到纪长安,就一条条的匍匐在地上。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呆呆的毫无灵性的蛇,是在对她表示臣服?! 黑玉赫的蛇头,从纪长安的衣襟中钻出来。 它三角形的蛇头,靠着纪长安的脸颊,吐着它猩红的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些盘在王嬷嬷房里的毒蛇,便一条条的散去。 没一会儿,就这么消失在了纪长安的眼前。 她还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里。 随即又担忧的想,这么多的毒蛇,就算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依然还是在纪府的院子里吧?! 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去请捉蛇人,把纪府里里外外都翻个干净? “长安,长安你怎么样?” 纪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纪淮带着一群家丁冲入了纪长安的院子。 见到爱女没有事,纪淮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向王嬷嬷的房中, “毒蛇呢?不是说有一大片的毒蛇?” 一群神情紧张的家丁,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长杆和麻袋。 纪淮和他们,都是听纪长安院子里跑出去的丫头说的,说有很多的毒蛇。 这才壮着胆子,冲入大小姐的院子,准备抓蛇。 就这么多的人,其实个个心里挺胆寒的。 可是这么多双眼睛,愣是一条毒蛇都没有看到。 大家的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怒气。 包括了纪淮。 纪长安察觉到大家疑惑的眼神,她立即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眼眶通红的说, “女儿来到王嬷嬷的房门口,也没有见到哪里有蛇的踪迹。” “不知道为什么这院子里的丫头,要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来。” “大约她们个个都不把女儿放在眼里,只想着弄出一些大阵仗来,让女儿的名声难堪。” 没几个人见到过王嬷嬷屋子里的,那几十条毒蛇。 都是听到王嬷嬷在屋子里大喊,以及以讹传讹的叫喊。 但是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纪长安当然要好好的利用。 她立即眼眶通红的说,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让女儿怎么做人啊?” 帝都城里哪一户人家,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尤其是千金贵女的闺院里,居然出现了几十条蛇。 纪长安能保证不出一日,整个帝都城都会将这当成一则奇谈。 她会成为帝都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道对女人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一旦纪长安成为众人的谈资,对她的名声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影响。 大户人家对家中贵女的要求,都是要低调,不要出风头。 除非能够做到美名传遍整个大盛朝。 否则,最好名不见经传,一辈子泯然在深宅之中。 纪淮回头,生气的瞪着几个被压了上来的丫头, “你们说大小姐的院子里有毒蛇,蛇在哪里?” 纪家乃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是在纪家祖上供奉的,便是蛇君黑玉赫。 历代纪家家主都知道,纪家有一条镇宅兽,便是一条黑蛇。 所以蛇类对于历代的纪家家主来说,都不应该是厌恶与害怕的态度。 纪淮倒是不怕蛇,但是也不想女儿的名声,和一则聊斋奇谈纠缠在一起。 那几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 她们是最先从大小姐的院子里跑出去的人。 但她们也只是听到了王嬷嬷在喊,有好多的蛇。 所以她们大喊大叫的,嚷嚷的整座纪府都知道。 只是因为她们心中害怕。 纪淮一看这几个丫头的样子,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们伺候大小姐,你们便是这样伺候的?” “大小姐都在这里,可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跑出了大小姐的院子,是准备把大小姐一个人留给毒蛇吗?” 纪长安眼中落了泪,身子还晃了晃,显得格外脆弱, “阿爹,今天还是她们以讹传讹,若哪一天我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这满院子的丫头,怕是除了我前两天买回来的五个丫头,没有一个能中用的了。” 她买回来的青衣、立春几个,倒是一个都没有跑出院子。 青衣一点都不怕蛇,甚至一直跟在纪长安的身边。 立春几个也没有跑,她们只是双腿发软,脸色苍白。 虽然不敢靠近王嬷嬷的院子,但看到大小姐来了,也远远的跟在大小姐的身后。 纪淮深吸一口气,怒声呵斥, “真是反了反了!” “来人,今日大声嚷嚷,胡言乱语的这些丫头婆子,全都打发了去庄子上。” “然后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议论大小姐的,我不会放过。” 伺候纪长安的这些丫头婆子,几乎都是纪家的家生子。 纪淮跟纪长安不一样,他比较恋旧情,不会像纪长安那样狠心。 纪长安会直接把添香那几个家生子发卖掉。 但纪淮只会选择将这些丫头婆子,送到庄子上去。 虽然在纪长安看来,直接发卖掉这些丫头婆子,也省得留些后患。 但是现在一次性的,便能将她的院子清空,对纪长安来说也很好。 不着急。 闹哄哄的到了后半夜,纪长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立春几个丫头还没有回过神来,个个脸色都是白的。 纪长安也没有让她们进寝房伺候,只招来青衣说, “你去看看我们院子里还有没有蛇?” “当心一些,别让蛇咬到你了。” 第15章 是夫人求来的本君 第15章 青衣傻乎乎的,一只手拿着鸡蛋,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胸部拍得啪啪响, “大小姐放心吧,它们咬奴婢,奴婢就咬它们。” “奴婢比它们毒多了。” 瞧着青衣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纪长安笑了笑,让青衣出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纪长安一个人。 她解开了黑色的外衫,将盘在她腰上的黑玉赫拿下来。 黑玉赫吐着猩红色的蛇信子,落在床榻上的蛇尾游动着。 又缠上了纪长安的小腿。 它很不满,只想无时无刻的和纪长安缠在一起。 但纪长安感受不出来黑玉赫的情绪。 她葱段一般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三角形的蛇头。 黑玉赫的蛇头,与今日看到的那几十条毒蛇都不一样。 虽然那几十条毒蛇脑袋也都是三角形的。 但纪长安总觉得黑玉赫的脑袋上,像是要冒出两只角来。 “蛇君,你说王嬷嬷的屋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条蛇?” “我真有些害怕,它们不会进入我的屋子吧?” 纪长安甚至都在心中想好了,明日就去找阿爹。 就说她梦到了阿娘,她要与阿爹到寺庙中去小住几日。 “嘶嘶。” 黑玉赫吐着蛇信子,它的上半条蛇身抬高。 血红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的看着纪长安。 看起来有点像是在藐视纪长安。 有它在,谁敢进入君夫人的屋子? 身为君夫人,纪长安就不该说这种没有胆色的话。 “算了,我还是早些睡吧。” 纪长安深吸口气,把黑玉赫的蛇尾,又从她的小腿上解下来。 “我去沐浴洗漱,你不要跟着。” 她拍了拍黑玉赫的蛇头。 黑玉赫不满的又吐蛇信子。 纪长安便在黑玉赫的脑袋上亲了一下,温柔又宠溺的说, “乖啦,好好的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真是可爱啊。 纪长安的脸上带着笑。 她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黑玉赫这样的可爱?居然还躲了黑玉赫那么多年。 等纪长安沐浴洗漱完回来,她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盘在床上的黑玉赫。 这条蛇宠,是坚决不肯一条蛇睡暖阁的了。 纪长安也没有办法,她既然已经将黑玉赫从宝库里头抱了出来养,就只能纵容着它了。 等纪长安赤着脚上床,刚刚躺下。 盘成一团的黑玉赫便游过来。 它非常娴熟的,从纪长安的腰上开始缠,一路往上。 蛇身缠了纪长安好几个圈。 蛇脑袋搭在纪长安的锁骨上。 间或伸生出它猩红色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平直漂亮的锁骨。 面对黑玉赫的亲昵,纪长安也习惯了。 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还是那一片桃林。 只是这回在桃林之中,身边的男人抱着她,一同躺在了一张贵妃椅上。 “怎么又是你?” 纪长安垂下眼眸,看着搭在她腰上的手臂。 男人身上穿着一身黑衣,衣袖绣着一些很古老的花纹。 并不是时下帝都城所流行的款式。 但却让纪长安觉得挺好看的。 这些五彩的花纹,有点像是什么图腾。 上辈子纪长安也看过不少的志怪话本子,据说远古的时候有一些部落,会有自己的图腾。 “好看吗?” 男人的声音在纪长安的头顶响起。 他在今天的梦里,躺在纪长安的身边。 纪长安的头就枕在他的手臂上。 “喜欢,本君送你。” 纪长安没有反应过来,“送给我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自己微凉的唇贴在纪长安的额际边。 “傻夫人,你好香。”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纪长安的额上亲了一下。 纪长安气的心乱跳,“我不是求过你吗?不要碰我。” 在梦中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般亲密的抱在一起。 已经是纪长安的极限了。 结果这个男人还亲了她。 “你求本君的,可不是这件事。” 男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薄唇贴在纪长安的脸颊边,一路往下亲。 他的鼻尖在纪长安的耳后拱了拱, “夫人洗干净了,也是很香的。” “想一口吃了夫人。” 说着男人果真张开了嘴,咬了纪长安的耳后一口。 纪长安倒吸了一口气,半边身子都被咬麻了, “你怎么跟头野兽似的?” “快点放开我,我与你都未曾见过面,这样做不合礼数。” 男人却是理所当然的说, “如何不合礼数了?是夫人求来的本君。” “夫人先倒贴了本君,本君下了聘礼,夫人也没有拒绝本君。” “本君的子民都知道你是君夫人,本君从未曾想着将夫人藏着掖着,这就是本君对你的明媒正娶。” 纪长安只觉得十分冤枉,她什么时候求了这么个冤家来的? 在男人的嘴里,她还是倒贴上去的? 怎么可能? 纪长安好歹也受过礼仪廉耻的熏陶,断不可能做出这样不值钱的事。 “你,你胡说八道!” “你是谁派来要坏我闺誉的登徒子?” 纪长安是真的生气了,气得脸颊绯红,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你这样对我都是不对。” 她都忘了此刻自己正在梦中,因为男人对她做的事,感受是这样的清晰。 纪长安一本正经的,与抱着她的男人讲道理, “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 她的话让男人胸腔震荡,失笑不已, “本君不缺钱。” 那他就是无人指使,自己找上的纪长安?! 一整个晚上,纪长安都在梦里和这个男人讲道理。 而双青曼回到了闻家,就红着眼眶找上了闻母。 她十分委屈地对闻母说, “纪长安还没有嫁给二郎,便对我十分无理,还将我从纪家赶了出来。” 双青曼咬着唇,一双泪眼直勾勾的看着闻母身边的闻夜松, “往后二郎若与这样的姑娘成了亲,岂不是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房里的闻欢和闻喜见母亲哭了,便上前抱住了母亲。 才五岁大的闻欢,脸上都是愤慨的神情, “阿娘不要伤心,儿子以后会替阿娘报仇的。” 阿爹与奶奶不是说过了吗?要将他记在那个女人的名下。 他恨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 总有一天,闻欢会让那个叫做纪长安的女人,后悔嫁给他的阿爹。 第16章 长安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第16章 双青曼在一双儿女的安慰下,眼中透着得意的神色。 就算纪长安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纪家又是大盛朝的首富,又怎么样? 纪淮没有儿子,就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女人嫁了人就只能够以夫为天。 以后纪长安什么都得听闻夜松的。 只要纪长安生不出自己的血脉,将来纪长安的一切都会留给闻欢和闻喜。 在双青曼刻意的教唆下,闻欢和闻喜这一对儿女,心中恨毒了纪长安。 在闻欢和闻喜的心目中,纪长安就是拆散他们阿爹和阿娘的罪魁祸首。 别看现在纪长安抢走了闻夜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有纪长安哭的时候。 而对于闻欢的话,闻母和闻夜松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闻母甚至还对闻欢表达了赞赏, “你有这份心,你的亲生母亲想必心中是熨贴的。” 紧接着闻母脸上带着怒意,转头便对闻夜松说, “青曼说的话没有错,纪长安还没有过门便敢对嫂嫂这般无礼,这是不将我们闻家人放在眼里。” “你明天上纪家去,好好的训斥训斥她,顺便尽早的将婚期定下来。” 说到底闻母的心中还是有一些自卑的。 毕竟相较纪家这么一个顶级富贵的人家,闻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纪家的家生子。 从定下这门婚事之前,闻母心中就很担心,将来会在纪长安面前吃亏。 她怕立不起她身为婆母的威风来。 这五年来,闻家全都靠纪家的接济,才渐渐的有了一些自己的家底。 越是这样,闻母就越是想要把纪长安踩在脚底下。 她绝不让闻家沦为众人的笑柄,更不能让任何人口舌闻家,说闻家是靠着纪长安的裙带关系发家的。 这也是闻母希望婚期尽早定下来的另一个原因。 只有让纪长安真正的过了门,与闻夜松成亲,纪长安才跑不掉。 不管纪长安有多么富贵的娘家,她做了闻夜松的妻子,便是闻家的人了。 闻母便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对纪长安搓圆捏扁。 一想起那样一个礼仪教养,都挑不出任何错来的大家闺秀,会小心翼翼,心怀忐忑的伺候她。 闻母的心中便有着迫不及待。 闻夜松眼眸深沉,微微的点了点头。 上一回他见到纪长安的时候,纪长安对他并不热络。 这让闻夜松心中很不满。 这几天闻夜松有心晾一晾纪家,他刻意的没有上门提起定婚期一事。 就是想让纪家着急,主动的来找他定下婚期。 可纪家并没有派半个人过来闻家这边送礼讨好。 闻夜松有些坐不住。 正好双青曼在纪家受了气。 闻夜松便借着这个机会,再次上了纪家。 正巧碰上了纪家的管家,把纪长安院子里的丫头送上马车。 那些丫头哭哭啼啼的,原本满心都是绝望。 谁都不愿意去庄子上过苦日子,她们在纪府这样的豪宅之中,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大丫头有二等丫头伺候,二等丫头有小丫头伺候。 小丫头还能指使粗使丫头和婆子。 可是去了庄子上能有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得她们自己亲手去做。 纪淮要把她们赶去庄子上,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 “呜呜呜呜,我不想走,大管家,你就不能去找找大小姐,让大小姐把我们留下来吗?” 哭喊声一片中,纪大管家也是一脸的为难, “赶紧的走吧,马车都已经来了。” “没把你们发卖了出去,那是老爷的心善。” 丫头们哭着不愿意上马车。 看到闻夜松过来,一众丫头便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的围到了闻夜松的周围。 “闻公子,快救救我们吧。” “我们不想去庄子上受苦,庄子上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们七嘴八舌地,找闻夜松这个未来的姑爷告状。 说的都是纪长安如何的心狠,如何的不念旧情。 虽然把她们打发去庄子上的是纪淮。 可是她们与纪长安一同长大,纪长安应该要把她们当成姐妹那样才对。 这世上哪有这样对姐妹的? 看到她们要去庄子上受苦,纪长安居然一声不吭。 而她们素来与闻夜松的关系极好。 很多丫头明面上不说,但是暗地里都明白,自己以后会成为闻夜松的通房或者是小妾。 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一个男人娶一个高门贵女,娶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女人。 而高门贵女在嫁人的时候,也会带上几个长相好看的丫头。 那是在自己不方便伺候夫君的时候,给夫君准备的。 既然闻夜松是她们未来的夫君,那她们求闻夜松做主,也是理所应当。 闻夜松听了一个大概,这些丫头犯了一个大错,被纪淮罚了。 纪长安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没有替这些丫头求情。 “长安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闻夜松心中有气,纪长安的丫头一个个肤白貌美,将来都是他的女人。 身为一个男人,闻夜松断不可能放着此事不管。 “你们先等一等,我去找长安说道说道。” 闻夜松转身进入了纪家。 他一路往纪长安的院子走,全然忘记了之前纪长安对他说过的话。 其实一直以来,纪长安对他都是进退有度,举止在礼法之中。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纪长安不亲近闻夜松,才让闻夜松十分的不满。 看看双青曼。 因为双青曼喜欢他,所以在六年之前,就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了闻夜松。 既然纪长安是闻夜松未来的妻子,那么纪长安在面对闻夜松的时候,就不应该端着。 同样的道理,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纪长安还恪守什么男女大防? 闻夜松越来越讨厌纪长安的装模作样,假清高。 他直接走到了纪长安的院子外面。 期间没有一个季家的下人拦着他。 而纪长安的院子里十分的热闹。 米婆子一早,就带了一大堆的丫头进了纪府。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丫头。 见到闻夜松走过来,青衣颇为泼辣的双手叉腰, “哪里来的?给我站住!” 第17章 如果加上青衣的话,大概就是一道彩虹 第17章 闻夜松瞧着这个陌生的丫头。 他紧紧的拧起了眉,“你不认识我?” 此时,闻夜松的心中升腾起了一抹不高兴。 纪长安的丫头怎么能不认识他? 难道这些新买来的丫头也不打听打听,他的身份是谁吗? 要知道,他今后可是这纪府的主子。 “让开,我来找长安!” 闻夜松一副主子做派。 他平日里对纪府的丫头都还不错,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但青衣对他的态度不好,甚至还敢拦着他去纪长安的院子。 闻夜松决心给青衣一些脸色看看。 普通的丫头看到他这样一副姿态,就算不明白他未来姑爷的身份。 也应该知道他来头不小,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得罪起的。 青衣却是个憨憨,她上下打量一眼闻夜松,挡在院子前面的身子并未让开, “说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我们大小姐院子的。” “哼!” 闻夜松怒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衣才不管面前男人是个什么身份, “你才大胆,我们大小姐冰清玉洁,她吩咐了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院子。” “不光光你一个男的不能进,未经大小姐允许,就是个女的,也不能进。” 青衣说话的语速很快。 噼里啪啦的,宛若放鞭炮一般。 闻夜松被气的胸腔中涌着一股怒火。 他指着青衣,“我可是纪长安的夫婿!” “你?”青衣上下打量一番闻夜松,摇头, “才不是呢,君上比你可强多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 青衣凭直觉就知道,这男人心术不正。 不是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这个男人与大小姐非亲非故的,又并非纪府中的小厮,直愣愣的要往大小姐的院子里闯。 他就不是个好人。 青衣一扭腰,那腰肢宛若风中的拂柳一般柔软, “我警告你,你赶紧的离开,否则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闻夜松被青衣这个二愣子一警告,火上了心头,径直就往纪长安的院子里走。 “贱婢,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他可是纪长安的丈夫,纪长安的,就是他的。 虽然上回纪长安说了男女有别,可两人都要成亲了。 他为什么就去不得纪长安的院子? 闻夜松偏要进! 青衣一见,这人居然不听劝。 当即一抬腿,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将闻夜松的脸踢了一脚。 闻夜松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青衣,“你!” 这个贱婢居然敢踢他的脸?! 青衣又抬起一脚,踢中闻夜松的鼻子, “快点儿滚,不许打扰大小姐选人!” 立春在门内看着,转身就把院子门口发生的事儿,同纪长安说了。 纪长安坐在阴凉的屋檐下,宽大的大袖衫中,藏着正闭目小憩的黑玉赫。 听闻立春的话,纪长安忍不住用另一只大袖子,盖住腰间。 一只手抚在腰肢黑玉赫的蛇鳞上。 一下一下的,感受着手指指腹下,蛇鳞的玉质感。 黑玉赫懒洋洋的,藏在纪长安的怀中,间或摇摇蛇尾,无声的催纪长安多摸一摸它。 “青衣做的不错。” 纪长安当着米婆子和下面一众丫头的面,赞扬了青衣。 所以说闻夜松这种人就是这么的不知好赖。 好好儿的警告,别有深意的话,闻夜松是听不懂的。 还是得像青衣这样,直接打! 米婆子的脸上挂着快要哭了的笑容。 说真的,她现在都有点儿懵。 之前收了大小姐一百两银子,米婆子紧赶慢赶的,想要回去给大小姐找几个品性好点儿的丫头。 但一觉醒来,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丫头。 带这几个丫头来的人,好像是个什么官儿。 指名要米婆子把这几个丫头,带去给纪府大小姐。 米婆子刚露出疑惑的神情,对方就朝着米婆子咬了一口。 米婆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浑浑噩噩的,把这几个丫头带到了纪府。 一路上,米婆子都没觉得自己走了多远的路。 但一眨眼,她人就站在了大小姐的面前。 诡异到让清醒过来的米婆子,背后都是一层冷汗。 “奴婢赤衣。”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丫头,低眉顺眼,扭着腰来到纪长安的面前。 “奴婢橙衣。” “奴婢黄衣。” “奴婢绿衣......” 一共6个丫头。 分别叫做赤橙黄绿蓝紫......衣。 如果加上青衣的话,大概就是一道彩虹。 纪长安没有说话,只轻轻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尾。 一切都很诡异,一切也很巧合。 如果纪长安不是重来一世,只怕连青衣这个丫头都不会要。 见大小姐不说话,米婆子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小姐,小人愧对大小姐。” 赤衣几个一脸天真,齐刷刷的扭头看向米婆子。 她们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天真与疑惑。 不理解为什么米婆子哭丧着一张脸,仿佛犯了什么大罪。 纪长安叹了口气,问道: “这几个......赤橙黄绿蓝紫......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们,她们说是青衣姑娘的同乡,说,说跟着大小姐,以后有鸡蛋吃。” 米婆子一边说,一边额头冒冷汗。 大小姐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浑浑噩噩的。 米婆子都不想送这些莫名其妙的丫头到大小姐的跟前来。 怎么说呢,纪长安是相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因为想要害她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塞一群憨憨,到她的面前来。 面前的这几个丫头,有着跟青衣一样的傻劲儿。 而且上辈子,青衣在被害死之前,也跟纪长安提过。 说她家乡的姐妹都很羡慕她。 能跟着大小姐,能有吃不完的鸡蛋。 只可惜上辈子,纪长安从来没有把青衣的话当真。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松开了抚摸黑玉赫蛇尾的手, “行吧,你做的很不错,下去领赏。” 米婆子将头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大声的喊, “谢大小姐。” 离开纪府时,米婆子揣着一包银子,腿都是软的。 而在纪府外面,捂着鼻子,怒气冲天走出来的闻夜松,被冲出来的添香一把抱住, “公子,公子救救奴婢!” 第18章 奴婢吞了他! 第18章 添香那几个丫头,被米婆子带到了乡下去。 但米婆子还没来得及给她们找到下家。 便带着赤衣等丫头上了帝都城。 添香见没有人看管,便独自一人逃回了帝都城。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回纪府。 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到闻夜松,好给她做主。 她在纪长安的那么多丫头里,是长得最好看的。 也早已经和闻夜松明里暗里眉来眼去的了。 如果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他第一个要收房的丫头便会是添香。 这是添香和闻夜松之间,没有说出口的默契。 此时,闻夜松被添香抱住,他诧异的低头, “添香,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添香委屈的不得了,靠在闻夜松的怀里,哭哭啼啼的事情的原委说了。 “奴婢也是关心王嬷嬷的,大小姐不相信奴婢,居然任由外面的野婢子殴打奴婢。” “呜呜呜呜呜呜,奴婢差点没有命回来见公子了。” 添香哭的可怜,她从五年前就知道,闻夜松是纪长安的未婚夫婿。 所以添香从五年前,就刻意的打听过闻夜松的喜好。 可以这么说,她用在闻夜松身上的精力与时间,都比花在伺候大小姐身上多。 所以添香知道闻夜松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而经过添香加油添醋的描述,闻夜松这才知道,添香居然被纪长安给卖了。 “岂有此理!纪长安越来越过分。” 闻夜松已经把添香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纪长安卖了添香,就是私自处理他的人。 一时间,闻夜松气的心口起伏,加上方才在青衣那里挨的打。 闻夜松深觉不给纪长安一点教训,他以后夫纲何在? “添香,你跟我来。” 说完,闻夜松便牵着添香的手,转身又进的纪府。 但是这一次,闻夜松没有去找纪长安,而是直接找到了纪淮的面前。 当纪淮派人来找纪长安,吩咐纪长安到书房去时。 纪长安便知道闻夜松又搬出了他的父亲。 谷雨的脸上透着担忧, “大小姐,那个闻公子会不会唆使了老爷,要责罚您?” 虽然立春和谷雨等几个丫头,不像赤橙黄绿青蓝紫那样的莫名其妙和诡异。 但是她们也有自己的作用和能力。 而且她们知道在这个大宅院里头,她们唯一需要忠心的人便是大小姐。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卖身契在大小姐的手里。 也因为大小姐很看重她们。 赤橙黄绿青蓝紫,虽然看起来力气很大,人也很多。 但是她们对于人情世故,却远远不如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等四个丫头。 纪长安挑了立春和谷雨,再带上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一同往纪淮的书房里去。 “闻夜松被青衣打了,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纪长安在前面走,对于闻夜松告状,告到她阿爹那里去一点都不意外。 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在立春和谷雨的背后,偷偷地分着鸡蛋。 听闻大小姐这样说,赤衣急忙道: “大小姐不必担心,那个什么闻夜松敢让大小姐生气,奴婢咬死他!” 说完,赤衣一脸天真的用臀部,挤了挤身边的橙衣, “你说呢?橙衣?” 橙衣将手里的鸡蛋,一整个囫囵的塞入嘴里, “嗯嗯嗯嗯。” 她被鸡蛋塞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点头,附和着赤衣的话。 等橙衣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鸡蛋一整个吞了下去, “奴婢吞了他!” 走在前方的纪长安没有回头,不知道橙衣吃鸡蛋嚼都不嚼,能够一整个吞下肚子,还不见卡喉咙的。 她没有将赤衣和橙衣的话放在心上。 来到纪淮的书房里,闻夜松就站在纪淮的身边,满脸都是怒气。 而添香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见到纪长安过来,添香哭的声音更大了, “老爷,老爷,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奴婢可是纪家的家生子,奴婢的父母兄弟都在纪家做事,大小姐若是看不顺眼奴婢,大可以将奴婢赶回家中去。” “可大小姐为何要卖了奴婢,让奴婢与父母兄弟生生地分离?” 这些家生子,不一定全家都在纪府里头做事。 很多跟了纪家几代人的家生子,在纪府的外面都置有产业。 从小伺候纪长安的这些丫头婆子们,都是从这些人家里头挑出来的。 对于这些家生子们来说,能够贴身的伺候主子,便是全家的荣光。 所以一旦有奴婢犯了错,被赶回自己的家中去。 不但丢了自己的脸,也会丢了全家的脸。 这对于奴婢们来说,是很严重的惩罚。 换一句话说,能够不打一声招呼,就将这些奴婢卖掉的主家。 是非常不近人情的。 闻夜松眼中透着一丝得意,扫了一眼纪长安。 纪长安不是自诩清高吗? 连着两次,自己在纪长安面前都没得着什么脸。 闻夜松的耐心已经告罄。 这回闻夜松就要让纪长安知道,什么叫做以夫为天。 他是纪长安未来的夫婿,他进入自己妻子的院子,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甚至于,闻夜松提前要了纪长安,纪长安都没有话说。 纪淮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纪长安, “阿爹早就同你说过,要与人为善!” “你阿娘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做事也常常给别人留有余地。” “添香是伺候你的丫头,她不管犯了什么错,你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看她的父兄伺候了纪家一辈子的份上,给她的父兄一点脸面吧。” 纪淮培养女儿的标准,便是要将她的女儿培养成他爱妻那样,琴棋书画,为人处事样样皆通的女子。 纪长安低垂着眼眸,察觉到她腰上缠着的黑玉赫,蛇身紧了紧。 很显然听完纪淮的话后,黑玉赫生气了。 纪长安轻轻的隔着衣裳,摸了摸黑玉赫的蛇身, “阿爹,其实女儿并没有当真要卖掉添香的。” “女儿只是将添香交给了一个婆子,带到乡下去训诫几日。” “若女儿当真打算卖掉添香的话,为何不将添香交给阿娘定下的那个人牙子?” 她这样一说,纪淮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了起来。 甚至纪淮的眼中,还有着对纪长安的赞赏, “你阿娘以前,也经常敲打不听话的下人。” 第19章 他的确不是一个良人 第19章 或许是想起了以前爱妻治家严明,也是一个对于管家颇有手段的好女子。 纪淮并不反对纪长安吓唬添香,还让一个婆子把添香带到乡下去训诫。 相反的,纪淮觉得纪长安很有想法,以后身为当家主母,就该有这样的手段。 添香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老爷,大小姐说谎,她说谎!”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老爷!” 甚至于,添香还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用手指指着纪长安的鼻尖,朝着纪长安大声的吼, “你分明就是要把我卖了,你还让你买回来的那个野丫头打我!” 可能添香被纪长安这不慌不忙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此刻的添香,哪里还有半分下人对主子的恭敬? 纪长安眼圈一红,往后退了两步。 她一只手撑着桌椅,另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心口, “反了,反了,我让米婆子把你带去乡下,就是想让你收敛收敛这跋扈的心性!”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这是要骑到我的头上来呀。” 腰间的黑玉赫已经按捺不住。 纪长安用手摁住自己的心口,实际上是狠狠的摁住黑玉赫。 不让黑玉赫从她的衣襟中冲出来。 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待在书房的外面。 跟着纪长安一同进书房的,只有立春和谷雨。 两人急忙上前扶住了大小姐,立春眼眶通红的说, “添香姐姐,大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您就别气大小姐了吧。” 添香从没有觉得纪长安这样心思深沉过,她指着纪长安,气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够了!你这刁奴!!” 纪淮大喝一声,他要求纪长安做事有手腕,对下人留一线,不要失了高门贵女的身份。 可更要求家中的下人要尊卑有别。 “添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女儿也是你这刁奴可以随意指摘的?” 被立春和谷雨扶着的纪长安,立即将头转向纪淮,她绝美的脸上落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阿爹,女儿觉得委屈极了,添香是女儿的丫头,她若是不愿意受女儿的训诫,大可以与女儿说。” “可是女儿还未与闻公子成婚,添香便将女儿的私事说与闻公子听,还将此事扯上了闻公子。” “阿爹女儿,还有什么脸啊?” 纪长安一哭,纪淮连闻夜松都心生了意见。 此事的确是闻夜松与添香做的不对。 就算纪长安真的要将添香卖了,那也是纪长安在未出阁之前,处置自己的下人手段不够圆滑。 闻夜松现在还没有入赘纪家。 他就还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现在却将手伸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里,这与礼教不符。 纪淮充满了怒意,瞪了一眼闻夜松。 这也是第一次,纪淮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对闻夜松的不满。 “阿爹,添香一直都心向着闻公子,女儿理解。” 纪长安将脸撇开,看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闻公子每次来到纪家时,接触最多的人便是添香。” “所以添香这回不满女儿处置的手段,直接找上了闻公子,闻公子又来替添香告状。” “这两人既然这般,郎有情妾有意,不如就成全了添香,将她卖到闻家去吧。” 纪长安说的这话,纪淮全都懂。 事实上纪长安身边的这个添香,以后会成为闻夜松的妾室,所有的人都知道。 包括纪淮。 可是那也是以后。 大户人家最忌讳的,便是不安分的丫头。 纪长安都还没有嫁给闻夜松,添香便与闻夜松这般明目张胆的勾搭。 闻夜松甚至为了添香,还给纪长安气受。 纪淮心中暴怒,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如此,也好!” “闻公子这个丫头原是我女儿的大丫头,在我家锦衣玉食的养着长大,我也不问你要多了银子,二十两!” 纪淮是一个很少动怒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纪淮表现的都很好说话。 也正是因为拿捏住了纪淮的好脾气,闻夜松才敢带着添香,找到纪淮面前告状。 却是哪里知道,纪长安比起以前能说会道了许多。 以前闻夜松也明里暗里的找过纪淮。 借着纪淮的手敲打纪长安。 比如说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闻夜松多次想要拉近与纪长安的距离,邀请纪长安出去游湖。 他要与纪长安约会,想尽快的把纪长安变成自己的人。 但纪长安都以与礼不和为由拒绝。 那个时候闻夜松就会跑到纪淮的面前,表达自己想要与纪长安增进感情的意愿。 纪淮便会乐呵呵的,让纪长安同闻夜松一起出去。 只不过纪长安每一次与闻夜松出门,都会带大量的丫头。 以至于闻夜松想要搂一下抱一下纪长安,或者是与纪长安做更多更亲密的事情,就一直找不到机会。 但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纪淮在纪长安的三言两语下,矛头指向了闻夜松和添香。 闻夜松不敢得罪纪淮,怕他与纪长安的婚事有变。 只能够咬牙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把哭哭啼啼个不休的添香带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闻夜松的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两人刚走,纪长安便一脸委屈地看着纪淮, “阿爹您看到了吧,您与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女儿还没有嫁给闻公子,闻公子便已经有妾室了。” 说着说着,纪长安便眼圈泛红,又要开始落下委屈的眼泪。 纪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与闻夜松的这门婚事,就这样做罢了吧,他的确不是一个良人。” “真是没想到,当年他在你阿娘的面前表现的那样好,却如此表里不一。” 闻夜松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想要给纪长安一点教训,让纪长安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要以夫为天。 结果却因为替添香出头,把自己在纪淮心目中的好印象,给作没了。 纪淮是一个痴情种,他信奉的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他与妻子成婚之前,纪淮没有一个通房,也没有纳过姨娘妾室。 他的妻子“死了”之后,纪淮更没有续弦的打算。 纪淮对自己死去的妻子是真爱,他当然也想女儿纪长安,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闻夜松和添香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的有苟且。 这是踩到了纪淮的底线。 他再怎么疼爱妻子,也不愿意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 第20章 本君比鬼可强太多了 目送纪长安离开书房后。 纪淮来到书房的隔间,里面挂着一幅画像。 他给画像里的爱妻上了一炷香,眼中含泪, “夫人,你已经死了五年,这五年为夫没有一天不想你。” “这世间真心人难求,真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如你我这般,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夫婿。” “终究是你我的妄想了。” 他知道易求无价宝,难求有情郎。 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才正常。 不正常的是自己这样的男人,从始至终对妻子深情无悔。 纪淮心中难受极了,在死去的爱妻画像前,落下了眼泪。 而闻夜松带着添香回了闻家,他和添香脸上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二叔。” 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匆匆的走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添香的身上,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警惕。 双青曼随即笑道: “这不是添香姑娘吗?真是好长日子不见了。” “添香姑娘这是有事儿?” 添香往闻夜松的背后站了站,伸出她素净柔嫩的小手,拉了拉闻夜松背后的衣衫。 闻夜松原本对于纪淮今日的态度,心中就很不满,连带着对添香也心生了不满。 但被添香这般小心翼翼的拉着衣衫,他的心顿时软了。 “添香今日开始起,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嫂嫂,你收拾一间房给添香住。” 闻夜松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握住了添香的手。 一见他这副姿态,双青曼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她强笑道:“二叔,这是怎么个说法?添香姑娘不是纪大小姐的人吗?” 同所有人一样,双青曼也知道纪长安的那些美貌丫头,最后多数都会给闻夜松。 可双青曼有这个自信,未来她会让自己成为闻夜松所有的女人中,最特别的那个存在。 但现在纪长安都还没有和闻夜松成婚,添香就住在了闻家。 “这哪里有小姐还没过门,丫头先住过来的道理?!” 双青曼看着添香,态度逐渐尖锐。 添香则可怜兮兮的低头,带着一丝哽咽, “闻公子......不,公子......奴婢害怕......” 闻夜松皱眉看着双青曼, “嫂嫂,这是我与纪家的事儿,嫂嫂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说完,闻夜松就牵着添香的手,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院子。 如今的闻家,住的是纪家的产业,三进的院落里也养了几个下人。 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闻母与闻夜松,以及双青曼都忘了,当初闻家可是举家逃难来的帝都城。 当时闻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如今的闻夜松走在外面,也能被人称一声“闻公子”。 闻母则是“闻老太太”。 添香靠入闻夜松的怀里,“公子,今后奴婢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公子,别再生奴婢的气了,奴婢的心中只有你一人,所以奴婢遇到了委屈,也只能来找公子。” 她揣摩了闻夜松近五年的时间,自然知道闻夜松为什么生气。 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让闻夜松不那么生气。 果然,闻夜松在添香主动的投怀送抱下,他心头的怒火缓缓的消散。 最后彻底没有了踪迹。 添香有什么错呢? 她只不过是太爱他了而已。 “以后你住在闻家,就是我的人了。” 闻夜松享受着添香的主动贴近, “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与纪长安成婚,所以暂时不能纳你做妾室。” 他到底还算是头脑清醒的。 方才在纪家的时候,已经很明显的惹了纪淮不高兴。 纪淮把添香二十两银子卖给闻家,多少也带着些恼怒的成分。 如果这个时候,闻夜松把添香纳了做妾。 纪淮会更加的生气。 添香在闻夜松的怀里抬头,一双美眸含着泪水。 她什么都没说。 但也可以看出她的委屈。 闻夜松便安慰道: “这一点你放心,你本就该是我的人,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纪公......” 闻夜松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 如果不是顾忌着纪淮,他甚至不用等到今天。 他早就将自己的亲嫂嫂双青曼纳成侧室了。 他的一双儿女也早就在了自己名下,而不用委屈两个孩子,当着外人的面,还要喊他二叔。 添香不愿意接受。 她在纪家,做的是大丫头,拿的是一等丫头的月银。 结果来到闻家,不但做不了闻夜松的妾,还要再做丫头。 闻家这小门小户的,可没有纪家那么多的规矩与等级之分。 瞧瞧这院子里简陋的,同纪长安的院子压根儿没法儿比。 但添香也知道,纪公发了火,她都已经被卖给了闻夜松,今后也只能待在闻家了。 添香觉得憋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又窄小的地方。 天渐渐的黑了。 纪长安回了房,她刚沐浴躺下,就进入了梦中。 这回,与前几次的梦境又不一样了。 纪长安一个人站在飘着粉色桃花花瓣的林子里。 她刚刚松了口气,今天梦中终于不用被那个登徒子占便宜。 下一瞬,纪长安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纪长安的背后。 他将纪长安压在粗大的桃树上,怒声问道: “被人欺负了,就只会哭吗?” “你的那两个丫头也是个不中用的,为何要让那两个丫头陪你进书房?” 纪长安心中乱跳,她被压在桃树上,桃花的花瓣都被背后男人的动作,震得簌簌落下。 男人站在她的背后,紧紧的贴着她的脊背。 她敏锐的问,“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男人说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纪长安这才知道,原来他在生气,气她被添香和闻夜松联合起来欺负。 他气她没有带赤衣和橙衣两个丫头进书房。 可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书房里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这个男人竟然能神通到这样的程度。 顿时,纪长安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挣扎着。 却并没有挣扎脱困。 她恼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人是鬼?” 背后的男人冷哼一声,低头咬她的耳朵,他的唇又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鬼?本君比鬼可强太多了。” 第21章 怎么事情就严重到,要考虑退婚了? 第21章 男人的唇带着微凉。 纪长安面红耳赤的被迫贴着桃花树。 她又羞又气,打又打不过,骂他的话,回馈给她的,是男人更重更过份的啃咬。 她只能深吸口气,闭着眼睛,默默的承受背后男人的孟浪。 这是梦。 纪长安拼命的告诉自己。 这并没有什么的。 都是梦。 梦里的事情,对现实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她在现实中,依旧是恪守礼教的高门贵女。 然而,今天的男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放肆。 怒意让他并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纪长安。 他的唇一路往下,扯开了纪长安的衣襟,露出了她雪白的后肩。 粉色的桃花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纪长安羞耻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份,再不放开我,我就找个道士来收了你!” 她口不择言,也不管背后男人是什么鬼怪了。 他轻薄的举动,已经让纪长安忍无可忍。 “好大的本事!” 男人咬住她的肩,冷声的说, “找个道士来收你的夫君,你怎么不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你那个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纪长安气的瞪圆了杏眼,“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 要论野男人,背后这个人才是。 好歹闻夜松也是她阿爹给她订下的未婚夫婿。 但在这梦中男人的嘴里,把闻夜松说得好似她的姘头一般。 纪长安哪里受过这样的污蔑?! 她猛然被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 一双锋利的血红色眸子,浮现在她的眼前。 纪长安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她只觉得心中一悚。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便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纪长安惊醒了过来。 她心跳的厉害,半晌才察觉到黑玉赫的蛇身,正压在她的心口上。 难怪她会做噩梦。 纪长安偏头,想要把黑玉赫从她的身上解下来。 赫然便对上了黑玉赫那双宛若红宝石一般的蛇眼。 纪长安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往后缩了缩。 黑玉赫的蛇身缠紧,把她的身子又拖了过来。 这时候,纪长安才恍然发现。 原来黑玉赫的力气还挺大的。 她与黑玉赫双眸相对。 那双充满了灵性的蛇眼里,充满了恼怒。 她居然敢躲着它?! 纪长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大概黑玉赫的蛇眼,对她的印象太深了。 她才会在梦中产生错乱,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有着一双血红色眼睛的男人。 尽快在梦中,她怀疑那个男人是个什么鬼怪。 但谁知道是不是她在梦中自己说服了自己? 说不定那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是梦中自己杜撰的。 不会有人的眼睛,长成血红色。 纪长安觉得自己真是奇奇怪怪的。 她居然还做梦,梦见那个男人啃咬她的后肩。 难不成两辈子没有男人,她思春了? 一时间,纪长安十分唾弃自己。 她摸了摸缠在自己身上的黑玉赫,安抚它道: “我做了个噩梦,摸摸,别生气呀。” 跟哄小孩儿似的。 但黑玉赫似乎很吃她这一套。 她一摸它,黑玉赫便眯了眯蛇眼,蛇头又依偎到了纪长安的脸颊边。 它重新放松了力道,不再禁锢着纪长安。 只吐出它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脖颈。 纪长安被黑玉赫的亲昵,一点点消散了心中的阴霾。 她决定今天出去走走。 说不定到外面走走,能够不再做思春的梦了。 闻家,闻母从双青曼的口中得知,添香居然进了闻家。 还花了闻夜松二十两银子。 闻母当即把闻夜松叫了过来说, “明明该是你的人,往后你与纪长安成婚了,她也跑不掉。” “你怎么还花了银子买她?” 闻母是穷惯了的。 她与纪夫人是年少时的好友,以前的纪夫人同她一样的穷。 后来她从乡下,拖家带口的来到帝都城投奔纪夫人。 也是这几年才靠着纪家,过上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骨子里,闻母还是掩盖不了自己身上的穷酸。 她觉着二十两银子也太多了。 就算是买个普通的丫头,也就一二两的银子。 更何况添香根本就不用买。 闻夜松无所谓的说, “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罢了,这个月纪家那边儿还会送银子过来的。” 每个月,纪家都会给闻家送三百两银子过来。 这是纪夫人“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 这五年来都是如此,从没有一日漏下过。 闻家也用的理所当然。 他们虽然不想被人口舌,闻家这几年都是靠了纪家的接济,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但闻夜松事实上,也的确是要入赘纪家。 那闻家拿纪家一年六千两银子怎么了? 闻母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儿子,都入赘纪家了,一年六千两银子,她觉得还少了呢。 闻母不满的说,“这银子给了我们的,就是我们家的了。” “你还是想办法从纪长安那儿,把那二十两银子拿回来。” “哪里有用自己个儿的银子,买自个儿的丫头回来的道理?” 闻夜松应了一声,已经想好了,以要银子为借口,把纪长安约出来。 这一次,最好是能让纪长安松口,与自己定个最近的婚期。 闻夜松已经等不及了。 他最近与朋友合伙,做了一笔生意,家中的银子已经投进去了一大半。 尽快的娶了纪长安后,他的手头就能宽绰一些。 当即,闻夜松便出了门,再一次上了纪府找纪长安。 纪大管家一见闻夜松来,当即把他拉到一边,低声的嘀咕着, “我听老爷的意思,似乎对闻公子你有所不满。” “也许你与大小姐的婚事还有得磋磨。” 闻夜松当即心中一沉,“都订婚五年了,纪公为何突然又对我不满了?” 他在纪淮的心目中,印象一向很好。 也就为了添香的事情,纪淮对他动了一次怒。 可分明是纪淮偏瘫纪长安,与闻夜松有何关系?! 纪大管家摇头,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老爷连当初做媒的媒人都叫来了,应是在考虑与闻公子你退婚的事儿。” 这话一出,闻夜松宛若五雷轰顶。 怎么事情就严重到,要考虑退婚了? 第22章 完了完了,大小姐连君夫人的衮服都不要 第22章 纪长安在外面的街上转了一圈,身后跟着青衣、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五个丫头。 她原本是出来散心的。 结果刚刚进入纪家布庄,纪长安还在挑选衣料,准备给自己多做几件黑色的衣裳。 布庄的掌柜,便捧上来一只匣子, “大小姐,这是今日早上有人送来的,指明要给大小姐。” 掌柜很难说清楚,送这只匣子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穿着似乎来头很大。 而且对方气质不凡,他说是奉了自家君上的命令,过来给大小姐送礼的。 布庄的掌柜,之所以能够到掌柜这个位置,自然是识人无数。 不看对方浑身的气质,只看这匣子,便是千金难求的沉香木。 布庄掌柜不记得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有结识过这样的人。 他也不敢拒绝。 若是替大小姐婉拒了,说不定会坏了大小姐的大事。 正巧大小姐今日出门来布庄看衣料子。 布庄掌柜便将匣子捧了出来,交由大小姐。 纪长安心中觉得疑惑。 她让青衣接过了匣子打开一看,顿时心中宛若砸进了一块巨石。 不断地往下沉。 匣子里放着一套黑色的衣裙,这原本没有什么,可是衣裙的料子极好。 纪家今年往宫中进贡了几匹衣料,都抵不上这套黑色衣裙的料子。 尤其纪长安穿过各种名贵衣料做的衣裳,她竟然不认识这衣料。 这套衣裙上绣着五彩的纹路。 看那纹路的样式,与纪长安在梦里,那个浪荡男人身上穿的纹路样式一模一样。 纪长安从头凉到脚。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梦。 他在梦里说过,纪长安喜欢他身上的衣裳纹路,他便要送纪长安的。 想起梦中的种种,纪长安连细节都记得十分的清晰。 就连男人啃咬着她后肩的触感,都真实的宛若在现实中发生过一般。 尤其是这沉香木的匣子中,还放着一顶黄金做的冠。 这顶黄金做的冠,与寻常女子戴的花冠又不一样。 它看起来是蛇形的,但异常的华贵。 黄金做的冠上,还镶嵌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宝石。 纪长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修长的脖颈。 这顶黄金冠,看起来就很沉,她若是戴上这样的冠,不出一个时辰,脖子就会酸痛。 可寻常时候,她也用不上戴这样的黄金冠。 纪长安说到底只是一个商户女。 虽然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但在大盛朝,她的身份地位与官家女子还是没法儿比。 这样隆重的黄金冠,她没有场合戴。 即便是有盛大的场合需要她盛装出席,她也不可能戴着这么华贵的黄金冠,出去抢那些官家女子的风头。 “把它送回去吧。” 纪长安脸色苍白的吩咐布庄掌柜。 那个邪门儿的孟浪男人送的东西,纪长安不可能要。 而且无功不受禄,她又为什么要收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青衣急忙站出来,摆着双手摇头,“大小姐,不可不可呀……” 但问她为何不可,青衣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长安不搭理青衣。 她吩咐了布庄掌柜一声,东西她是不会带回纪家的,便暂存在布庄掌柜这里。 若哪一日布庄掌柜碰到了那位送东西来的男子,便将东西还回去。 布庄掌柜脸上的神色有些为难。 能将这么华贵的无价之宝送出手的人家,哪里会随随便便的要回去? 大小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布庄掌柜见识的人多,他常年在商场上与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 布庄掌柜便知道,对方根本不求财。 很有可能对方求的是大小姐这个人。 纪家虽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地位十分的低下。 若对方要求的是大小姐这个人,纪家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纪长安转身匆匆的离开,布庄掌柜也只能深深的叹口气。 青衣看了看布庄掌柜手里捧着的沉香木匣子。 又着急的看了看大小姐的背影。 完了完了,大小姐连君夫人的衮服都不要。 君上要气疯了。 此时正巧,纪长安还没有从布庄迈出步子。 便看到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那对龙凤胎,从纪家布庄外头进来。 “哼!” 看到纪长安,才五岁年纪的闻欢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 他撇过了头去,压根儿就不想搭理纪长安。 纪长安眼中带着冷笑。 上辈子的闻欢是她的养子,可是对纪长安一向态度很冷淡。 那个时候纪长安怎么就没有好好的想想,为什么闻欢闻喜这一对龙凤胎,一直对她这么不冷不热的? 明明她已经将闻欢和闻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那样疼爱,可这两个孩子,就是与她亲近不起来。 现在来看,在闻欢闻喜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很不喜欢纪长安了。 上辈子的纪长安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双青曼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纪家布庄的门口遇到纪长安。 她脸上厌恶的神色瞬间变换,带上了热情的笑容, “长安妹妹,你不是向来不爱出门吗?” “难得见到长安妹妹出门可是有看中的衣料?这布庄里头新进来一批料子,颜色都挺好的,长安妹妹我带你去看看!” 双青曼热情的上前,朝着纪长安伸出了手。 但纪长安却是抬手,挡住了双青曼靠近她的动作。 瞧着双青曼,一副这布庄主子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纪家布庄是双青曼的。 “这就不劳闻大夫人操心了,想来闻大夫人看重的衣料,我是瞧不上的。” 纪长安回答的冷淡,见双青曼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对了,忘了问闻大夫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的布庄逛逛?” 她特意的强调了,这布庄是纪家的。 且这家帝都城最大的布庄,还在纪长安的私产单子之中。 纪家只招婿,所以纪淮并没有给纪长安准备嫁妆单子。 纪长安所谓的嫁妆便是她的私产。 双青曼愣了愣,故意低头摸了摸闻欢和闻喜的头, “我见欢欢和喜喜身上的衣裳旧了,就到布庄来拿几匹料子,给欢欢喜喜做几件新衣裳。” “此事我是告诉过二叔的。” “二叔让我尽管来,原先也都是这样的。” 第23章 我只不过是要她欠债还钱而已,怎么就算欺负她了? 第23章 这个双青曼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纪长安听出来了。 双青曼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说闻夜松是帮着她的。 她进出纪家布庄已经告知给了闻夜松,闻夜松同意了让她来选布料。 但闻夜松同意了有什么用? 这是纪长安的私产,与闻夜松有任何干系吗? 即便两人是未婚夫婿,闻夜松的手也不应该伸这么长。 纪长安过得富贵,曾经并不在意这家布庄,一切进项都只交给掌柜的打理。 却未曾想过,原来早在这个时候,闻夜松和双青曼就开始将她的私产占为己有了。 双青曼见纪长安不说话,自以为已经拿捏住了纪长安。 反正等纪长安和闻夜松成亲之后,欢欢喜喜就会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纪长安的私产,以后都是闻喜的嫁妆。 双青曼是闻喜的亲娘,她逛的就是自己女儿以后的嫁妆布庄。 “长安妹妹......”双青曼还要再炫耀,她与闻夜松的关系很好。 但纪长安却是笑道: “也是的呢,原来闻公子这般疼爱自家嫂嫂,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双青曼正视纪长安,她张了张嘴。 纪长安没让她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我这布庄,一年到头的做了你们闻家多少生意。” “掌柜的,你把账本拿出来,我瞧瞧。” 布庄的掌柜,刚好将手里的匣子收好。 闻言高兴的拿出了账本。 他早就对闻家人烦不胜烦了。 这掌柜的不是纪夫人的人。 事实上纪家在纪淮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痴情人的前提下。 之所以还能保持财富不流失,主要是因为纪家在上一任家主时,就亲手挺拔了一大批掌柜。 这些掌柜每一个都与纪家的产业息息相关,利益也捆绑在一起。 所以只有纪家的产业好了,他们才有利可赚。 而且他们的地位稳固,不是纪夫人耍耍小手段,就能把人换走的。 这布庄掌柜是个明白人,闻家人自从入帝都城后。 就三天两头的来要衣料子,做新衣裳。 一开始还有所收敛,不敢要的太多。 后来闻夜松与纪家大小姐订了婚,那闻家人可不得了,隔三差五的就来。 每次来要的衣料,还得是最新最好的。 他们也不想想,做那么多新衣裳穿得完吗? 就说闻欢和闻喜身上的衣裳,哪里旧了? 不是半个月前才新裁的吗? 布庄掌柜多次明里暗里的将此事告知给了纪家家主。 但纪淮并不管生意上的事。 就算偶尔过问,知道布庄是纪长安的私产,他也就把此事撂开了。 一两个布庄,对于纪淮来说并不值当什么。 是不值当什么,可布庄掌柜在这家布庄里有份子。 还是他的全部身家。 这布庄一月被闻家人打好多回秋风,布庄掌柜也是绞尽脑汁,才没让这家亏损。 可若是再这样无止境的贴补闻家下去,掌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也不能保证盈利了。 双青曼脸色难看的问纪长安, “长安妹妹,你什么意思?” “我查一下自己的产业,有问题吗?” 纪长安不看双青曼,而是看向布庄掌柜。 掌柜恭恭敬敬的把账本双手奉上, “自然,这是大小姐的私产,也是纪家的产业,大小姐有权利看。” 纪长安直接翻到账本的最前面,不等双青曼说话,她道: “怎么今年年初的账,闻家人还没结?” 布庄掌柜似乎在和纪长安一唱一和, “回大小姐,不仅今年的账,闻家人没结,就是五年前欠的料子钱,闻家的人也没结。” 纪家布庄每一日来来去去都有不少的达官显贵。 布庄掌柜的声音也不小。 当即众人落在双青曼身上的目光,便多少带着些隐晦与嘲弄。 双青曼已经好多年,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了。 她面红耳赤的低声斥责布庄掌柜, “你,你胡说八道,我可是闻夜松的嫂嫂。” 说这话,其实就是双青曼在暗地里警告纪长安和布庄掌柜。 她是闻家的人。 闻夜松可是纪长安的未婚夫婿。 纪家是大户人家,虽然从商,地位低下。 可在这帝都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纪淮多年来资助闻家,也是想要把闻家扶持起来。 不至于让闻家太寒酸,被世人指摘,与纪家的身份差距太大。 现在布庄掌柜公然说起闻家拖欠了五年布料的钱。 打的可不是闻家的脸,而是纪家的脸。 纪长安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是啊,没人不认识你是闻夜松的嫂嫂,那又如何?” “欠债总是要还的啊,拖欠五年的银子,多少还是有些太过份了吧。” “我这布庄也不是做慈善生意的。” 哪家拖欠款子,能拖上五年啊?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到了年底都会自觉将欠款还清。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是不是? 双青曼哪里料到纪长安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红透了脸,再往四周一看。 周围都是衣着显贵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对着她指指点点。 双青曼一时受不住这样的羞辱,她丢下欢欢喜喜,转身就哭着跑了。 太过分了。 纪长安对她这个大嫂毫无敬意,她要回去告诉闻夜松,让闻夜松与纪长安退婚! 当然,退婚只是说说而已。 闻夜松不会退,双青曼也不会希望闻夜松和纪长安退婚。 她只是要闻夜松拿着退婚去威胁纪长安。 以报复纪长安今日对她的羞辱。 她一跑,闻欢就冲上去,要用脚踢打纪长安, “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阿娘,你是个坏女人!” 闻喜也用着一双仇恨的眼光,看着纪长安, “我不想让你嫁给我阿爹......不,二叔!” 纪长安冷笑,看着闻欢被青衣拦下。 她一巴掌打在闻欢的脸上, “你阿娘欠了我五年的银子,我只不过是要她欠债还钱而已,怎么就算欺负她了?” “你们一家子从上到下都不是好东西,拿着我的东西这么理所当然的?” “也不想想看,你现在吃谁的,喝谁的,用谁的?!” 第24章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第24章 闻欢被纪长安一巴掌打懵了。 说实话,闻欢小小年纪,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巴掌。 更何况他以前也跟着阿爹闻夜松,上过纪府。 记忆中的纪长安对他还不错。 每回见到他和妹妹闻喜,都会送他们很多好吃的。 每逢过年过节的,闻欢和闻喜都能够收到纪长安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礼。 有时候是一些很珍贵的玩意儿,有时候是一些很珍奇的玩意儿。 但不管怎么说,在闻欢和闻喜的认知中,纪长安对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 阿娘告诉闻欢和闻喜,纪长安之所以会对他们好,就是为了想要把他们的阿爹抢走。 所以闻欢和闻喜,一面享受着纪长安待他们的好。 一面又对纪长安充满了不屑与仇恨。 闻欢从没有料到过,纪长安会打他。 等他反应过来,闻欢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你打我!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给我磕头认错,并把所有我想要的东西都买给我。” 闻欢很早之前就看中了一只金鸟笼,但是他的阿娘让纪长安买给他。 阿娘不给他买。 这一次闻欢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让纪长安把他看中的那只金鸟笼买给他。 并且闻欢还要纪长安给他下跪磕头道歉,否则他就让阿爹再也不要搭理纪长安了。 面对着闻欢的撒泼,纪长安冷着脸面无表情。 上辈子,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三年无子。 闻欢和闻喜这对龙凤胎过继到纪长安名下时,两人已经长到八岁的年纪了。 这期间闻欢和闻喜,隔三差五的就往纪府跑。 后来干脆两兄妹就住在了纪府。 那个时候闻欢和闻喜已经略微懂事一些。 虽然对纪长安态度冷淡,但是有双青曼和闻夜松,一直在旁调教着。 两兄妹倒也没有对纪长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更不用说,像闻欢这样,当街在地上打滚撒泼。 渐渐的,纪长安也习惯了纪府有这两兄妹的身影。 于是纪淮做主,让纪长安把这两兄妹过继到自己名下,纪长安也没有过多的反对。 哪里知道,原来五岁的闻欢有这样的混账?! 纪长安只是扫了在地上打滚的闻欢一眼,便带着五个丫头离开了布庄。 布庄的掌柜跟在纪长安的身后走了几步,询问, “大小姐,闻大夫人留下的这两个孩子……” “别管他们,是双青曼要丢下这两个孩子不管的,与我们有何关系?” 纪长安回答的很冷淡。 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双青曼的打算。 双青曼离开了,却把闻欢和闻喜两个孩子丢下。 目的就是让纪长安把这两个孩子送回闻家去。 届时,不管纪长安怎么哄闻欢和闻喜,纪长安都免不了被闻夜松和闻母一阵训斥。 上辈子双青曼就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过纪长安很多次。 只要纪长安不如双青曼的意,双青曼就把闻欢和闻喜丢给纪长安。 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纪长安又不放心把两个孩子丢在街上不管。 她只能选择把闻欢和闻喜送回去。 这一路上,闻欢和闻喜会向纪长安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上辈子的纪长安,从来没有把银钱放在心上过。 只要闻欢和闻喜,能够乖乖的听话,他们要什么,纪长安都会给他们买。 但是这辈子,纪长安不可能再上这样的当。 她的钱再多她那也是她的,跟闻家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里,纪长安的脚步顿了顿,她转头吩咐跟在她后面的布庄掌柜, “既然双青曼跑了,你就把账本送到闻家去。” “切记,在去的路上,一定要敲锣打鼓的,最好是让闻家的那些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欠了纪家布庄五年的银子。” 事实上,纪长安恨不得一口气,把纪家这么多年来,给闻家的所有都拿回来。 但她知道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尤其是阿爹对他那个“死去”的阿娘还有感情。 向纪家讨债容易。 但是纪长安的动作太大,惊动了那个“死去”的阿娘,又不知道那个阿娘会出什么幺蛾子手段。 如果那个阿娘“死而复生”,冒出来继续蛊惑阿爹,便不太好了。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眉头,带着人往纪家的方向走。 而得到了大小姐吩咐的布庄掌柜,兴奋的脸上冒着红光。 五年了,他终于看到他家的大小姐拿出了手段来对付闻家。 “快,快找锣来!” 布庄掌柜急忙吩咐店里面的伙计小二, “把闻家欠的银子,誊在大纸上,咱们举着闻家欠的账一路往闻家去。” 布庄掌柜兴奋地搓着手。 想到接下来,闻家几个人那难看的脸色。 布庄掌柜连生意都不想做了。 而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半天的闻欢,一直没有等到纪长安来哄他。 他肿着半张脸,自己坐了起来,问旁边的闻喜, “那个坏女人呢?” 闻喜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哥哥,她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闻喜的心中有着一股失落感。 以前纪长安见到她,都会很亲热的上来摸摸她的头。 也会抱一抱她,更会拿许多好吃的东西哄她。 闻喜身上的小首饰,漂亮的小荷包等等,全都是纪长安送的。 就连闻喜的亲阿娘双青曼,都没有这样待过闻喜。 在双青曼的眼中,最重要的就是哥哥闻欢。 闻家所有的人都更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才是阿爹的长子,才是闻家的唯一继承人。 更是纪家那波天富贵的未来拥有者。 在闻家,每一个人都会围绕着闻欢转。 闻喜从很小就知道,她生来就是哥哥的一个陪衬。 就只有纪长安,每一次看到闻欢和闻喜,都会先冲着闻喜笑。 她第一个伸手牵的人也会是闻喜。 等将闻喜的小手牵牢了,纪长安才会来牵闻欢的手。 可是今天纪长安看都没看闻喜一眼。 她甚至有一种不屑搭理闻喜的意思。 闻喜低下头,脸上都是不高兴。 闻欢却是气的,坐在地上蹬腿,他尖声地叫着, “让那个坏女人回来!让她回来!她如果不回来的话,我就再也不起来了!!” 第25章 只是纪长安太正经了 没有人搭理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小孩。 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撒泼打滚的闻欢。 他们见过很多不讲道理的小孩。 可是能够如闻欢这样口吐恶言,蛮不讲理的,让人心生极端厌恶的孩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帝都城中很多人都知道,闻家的家境其实并不如纪家。 但是纪家大小姐纪长安,礼数非常的周到。 这么多年来,纪大小姐对于闻家上下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好。 好到挑不出错来。 毕竟纪淮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死去的纪夫人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 有着这样家教的纪大小姐,礼数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常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不止一次的看到过,纪长安带着闻欢和闻喜这两兄妹,在这条街上买东西。 几乎是这两兄妹要什么,纪大小姐就给买什么。 可是闻欢对纪大小姐却态度如此恶劣。 甚至他还要求对他们极好的纪家大小姐,给他下跪磕头认错?! “哪里有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够这么对待自家的恩人?” “你们不知道吧,当年闻家的人到帝都城来,投靠死去的那位纪夫人,身上穿的可寒酸了。” “可是他们现在个个穿着绫罗绸缎,就连闻家的丫头,穿的比寻常人家的丫头好得多。” “这全都是靠了纪家的接济呀,这么多年纪家的人不说也不介意这些,那闻家的人便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了?!” 布庄的掌柜一边准备着敲锣打鼓去讨账的事宜。 一边与周围看热闹的人讨论着, “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纪家心善呢?” 更有大嗓门的布庄伙计,将平日里闻家几个人在布庄打秋风时的嘴脸,宣扬的到处都是,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位纪老太太可挑剔了,她真把自个儿当成富贵人家的老太君,什么都要最好的。” “就连公主郡主身上穿的料子她都看不上,每次来我们这儿,非得我们拿最贵的料子给她!” “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们闻家又不给钱!” 听完了布庄掌柜和布庄伙计的这些话,大家更是对着闻欢和闻喜指指点点的。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真是有什么样的阿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呀。” “我家的孩子就不会这样,我家的孩子可懂得感恩了,对人有礼又聪明好学。” “我家孩子从小就知道自食其力,什么都要靠自己,绝不做蛀虫。” 又有不少的人,拿着闻欢和闻喜说事儿,但明里暗里的都是捧着自家的孩子。 确实,与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小白眼狼相比,自家的孩子简直就是好孩子中的好孩子了。 而外人的这些议论与指责,便正是纪长安要的。 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打了闻欢一巴掌便走了。 但其实纪长安深谙其中的道理,她说的越多,世人反而越不信她说的话。 事实只有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从此往后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至少在帝都城知情人的心目中,被戴上了不知感恩的帽子。 在此时,双青曼已经跑回了闻家,她见到了闻夜松。 也没管闻夜松此刻脸上难看的神情。 双青曼直接扑进了闻夜松的怀里,她哭道: “二叔,你说说看,纪长安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她究竟还拿我当大嫂吗?” 既然是在闻家,双青曼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双手搂着闻夜松的脖子,身子与闻夜松贴的极近 伺候在闻夜松身边的添香,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来到闻家做丫头,也有几天的光景了。 这几天中,添香看到的,以及她所听到的,简直要震碎她的认知。 添香甚至不止一次看到过,双青曼和闻夜松举止亲昵。 甚至到了晚上,双青曼打扮的风姿绰约,进入闻夜松的屋子。 第二天早上,她才从闻夜松的屋子里头出来。 双青曼毫不避讳添香。 她似乎知道,添香如今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不管添香看到了什么,听说了什么。 添香都不敢将与闻夜松的奸情说出来。 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更加没有任何的避讳。 在闻家的时候,便一改对闻夜松的称呼。 原先他们在外头称呼闻夜松为“二叔”。 回了闻家后,他们便直接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添香这才明白这个的事实真相。 难怪添香以前在伺候大小姐的时候,就总觉得闻夜松特别疼爱他死去的大哥,留下的那一对龙凤胎。 原来并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的亲骨肉! 闻夜松黑着一张脸,推开了在他怀中哭哭啼啼,十分委屈的双青曼。 “欢欢和喜喜呢?” 他从纪大管家的口中,听说了纪淮的打算,急急忙忙的回到闻家,想要找闻母商量一下对策。 结果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见到闻母,双青曼就冲了回来。 闻夜松却没有在双青曼的身后看到欢欢和喜喜。 心中十分委屈的双青曼,一边哭着,一边又将自己的身子靠入闻夜松的怀里。 她当着添香的面,故意在闻夜松的怀中蹭啊蹭的, “我把他们丢给纪长安了,夜松,一会儿等纪长安送孩子回来,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 闻夜松听闻双青曼这话,不由的点了点头。 但他想的却并不是替双青曼出口气。 他在心中深思着。 纪淮有了退婚的打算,他不能让纪淮将这个打算做实了。 既然纪长安一会儿会将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把纪长安留在闻家,彻底的将纪长安变成他的人。 一想到这里,闻夜松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纪长安是他看过的,最美最干净的一个女人。 从五年前,闻夜松第一次见到纪长安,他就想要将纪长安压在身下。 只是纪长安太正经了。 闻夜松一直没有得逞。 今天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闻夜松随意安抚了双青曼几句,便吩咐添香, “一会儿等纪长安来了,你就去给她奉茶。” “在我的书房第二个书架上,有一只匣子,你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她的茶里。” 第26章 它气的想勒死纪长安 添香没有弄明白,闻夜松想要做什么。 她充满了愤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双青曼。 都是这个闻家的大夫人不要脸,居然做出这种秽乱纲常的事情。 没错,在添香的心目中,闻公子是个读书人,他清高斯文,两袖清风。 如果不是双青曼不要脸,勾引闻夜松,闻家二公子不会与自家大嫂,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添香一走,双青曼便着急的推了推闻夜松, “我不许你碰那个女人,你是我的!” 添香可能不知道闻夜松想要做什么。 可是双青曼知道。 因为闻夜松书房架子上的那只匣子里,装的可是能够让人神魂颠倒的好东西。 闻夜松一个读书人,原本不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这东西,还是双青曼为了和闻夜松助兴。 从曾经待过的青楼里,想办法弄过来的。 双青曼有些着急,她不想让闻夜松碰纪长安。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尤其纪长安还长得这么漂亮,她可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如果闻夜松在纪长安的身上尝到了甜头,他还会回头找双青曼吗? 而且双青曼有自己的计划,她早收买了王嬷嬷,要找个男人先坏了纪长安的身子。 只不过现在王嬷嬷的病还没有好。 这个计划才得以暂时搁置下来。 闻夜松有洁癖,这么多年来,不管双青曼如何在床上讨好闻夜松。 他始终嫌弃双青曼被那么多男人沾过身子。 只是因为欢欢和喜喜出生,闻夜松喜欢这对双胞胎,所以没有把对双青曼的嫌弃表现出来而已。 但双青曼明白,她在闻家,不仅仅闻夜松嫌弃她。 就连闻母也从骨子里对她透着不屑。 只要有男人在闻夜松之前,把纪长安的身子弄脏,闻夜松就算再想要得到纪长安,他的心中都会有所膈应。 这个男人会在三年五载之内,不会再碰纪长安。 至于三年五载之后,双青曼自然会继续想办法。 让闻夜松继续膈应下去。 闻夜松的眼底含着对双青曼的轻蔑,但是他表面上没有说什么。 只是肃着眉目,一手握住了双青曼的手腕,将双青曼往他的怀里拉。 双青曼的心中狂跳不已。 无疑,闻夜松与他那死去的大哥一样,都是长得极好看的。 甚至闻夜松,因为常年读书,比他大哥更有气质,眉骨也更俊秀。 这才是双青曼受不了每一晚的漫漫长夜,下定决心,要往闻夜松被窝里钻的主要原因。 前厅的大门被有眼色的下人关上。 很快,从门缝之中就传来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闻夜松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双青曼。 他速战速决,想要趁着纪长安送欢欢和喜喜回来之前,把闻家的一切都安置好。 完事了之后,闻夜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派人去告诉纪淮。 闻母这里有一些年轻时,与纪夫人通的信件,可以送给纪淮,让纪淮来闻家取。 闻夜松的计划是这样的,先等纪长安过来,与纪长安欢好,让纪长安成了自己的人。 再让闻母带着纪淮,接推门进来,将两人捉在床上。 到时候即便纪长安再不愿意,纪淮退婚的意愿再强烈。 都不得不尽快地定下婚期。 闻母听了闻夜松的计划,满意的点点头。 她笑着对闻夜松说,“早就该这样了。” “那纪长安每次端着自己,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明月,总高高在上。” “今晚过后她便是你脚下的泥,不值一文。” 闻家人最讨厌的,就是纪长安的假清高。 曾经闻夜松多次示好纪长安,可纪长安就是不为所动。 她有什么呢?除了钱比闻家多之外,她嫁给闻夜松,还不是一样得以夫为天。 闻家人就这么计划好了。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等到纪淮上了门,都没有等到纪长安把欢欢和喜喜送回来。 闻夜松和闻母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招待纪淮。 纪淮拧着眉头,心中焦灼,“夫人的信在哪里?” 闻母心中一顿,眼神略显慌张的看向闻夜松。 她的手中,根本就没有年轻时和纪夫人的通信。 之所以扯这样的谎话,是笃定了纪长安会先上门。 等闻夜松和纪长安在床上云雨时,纪淮后上门。 闻母会假借带纪淮去取信,两人路过闻夜松的门口。 闻夜松会将纪长安折腾的叫出声音来。 届时纪淮发现不对,只会忙着生气,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浪荡行为。 心情愤怒与现场一片狼藉之中,他根本就不会有那个时间,还惦记着纪夫人的信。 到时候闻母再请“死去的”纪夫人,给她写一封信备着。 等到纪淮忙过了闻夜松与纪长安的婚事,想起这件事情后。 闻母再把纪夫人的信拿给纪淮看。 纪淮见闻母和闻夜松两人不说话,他心中压抑着怒火,又问了一遍, “我夫人的信究竟在哪里?” 他思念死去的夫人,所以关于夫人的一切,都成了纪淮对爱妻的缅怀。 “这……”闻母吞吞吐吐的,不断的用眼睛看着闻夜松。 现在该怎么办?纪长安究竟带着欢欢和喜喜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个贱人不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回来? 闻夜松也是低垂着眼眸,在纪淮的逼问下,额头泛起了一层冷汗。 “纪老爷,先喝点茶水,不着急……” 闻夜松想要拖延时间,“纪夫人的信,还是得有一个好一些的心境慢慢看。” 可是闻夜松的说辞,一点都说服不了纪淮。 纪淮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腔中翻滚的怒火,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们最好能够拿出与我夫人年轻时候的通信!” 此时的纪长安,坐在马车之中,被身上的黑玉赫缠的没有办法。 它的蛇身在纪长安的身体上游走,把纪长安的细腰紧紧的箍着。 蛇尾还蹭着纪长安的腿。 纪长安想要安抚它,它却冲纪长安吐出蛇信子,甚至张开了蛇嘴,露出了它的毒牙。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纪长安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从布庄出来,黑玉赫就显得特别暴躁。 回应纪长安的,是黑玉赫蛇身往上,缠住纪长安的脖子。 它气的想勒死纪长安。 第27章 这是忠心与臣服的姿态 “突然就生气,果真野性难驯?” 纪长安被蛇身勒着脖子,她一点都不着急。 黑玉赫是一条剧毒的蛇,观看它三角形的蛇头,都快要冒出角来了。 就知道黑玉赫的毒性有多么的可怕。 但是黑玉赫不会伤害她。 纪长安非常的笃定,黑玉赫喜欢她。 从上辈子开始,黑玉赫就一直很喜欢她。 有时候,动物比人来的简单。 人心是不可估量的,但是黑玉赫可以信任。 纪长安白嫩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她柔声的安抚黑玉赫, “好啦,好啦,不管你为什么生气,我摸摸你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黑玉赫眯了眯它的蛇眼,很显然,纪长安这次惹到了它的底线。 根本就哄不好。 它吐出猩红色的蛇信子,蛇身往纪长安的手心中蹭了蹭。 无声的威胁纪长安:快点摸! 纪长安摸着手心下坚硬的蛇鳞,顺着黑玉赫的蛇身一路往下,摸到了它的尾巴尖。 黑玉赫闭上了蛇眼,整个蛇身都在细密的颤抖。 啊,真是太,太……太舒服了! 但是他没有那么容易消气,想都不用想它会被这点手段安抚。 纪长安这个臭女人!已经被它宠坏了。 多摸一摸它,快点多摸一摸它。 纪长安笑着,素手抚摸着蛇身,又亲了黑玉赫的蛇头一口, “不生气了?” 黑玉赫舒服的微微睁开蛇眼,盯着纪长安的唇。 它吐出蛇信子,舔了纪长安的唇一下。 可能连黑玉赫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发誓不会被纪长安这个女人,一点微末手段折服的黑玉赫,整个蛇身都舒缓了下来。 它不再紧紧的箍着纪长安的身子,蛇身得到了放松,只舒缓的在纪长安的身上盘着。 它血红色的蛇眼,看着纪长安的唇。 蛇信子在纪长安的唇上流连着。 纪长安宠着它,也任由它闹腾。 一路回到了纪家。 下马车时,纪长安才把蹭着她耳后的黑玉赫,塞入衣襟里。 进了她的寝房,只有青衣跟着。 黑玉赫主动的从纪长安身上下来,蜿蜒着它的蛇身,游的不见了踪影。 纪长安也没在意黑玉赫会游到哪里去玩。 它在纪家几十上百年,对于纪府这座宅子,可能黑玉赫比纪长安还熟悉。 现如今纪长安的院子里,全都是她的人。 等青衣将纪长安身上穿着的大袖衫脱下来,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赤衣进了纪长安的寝房。 她将纪长安不在纪家时,纪家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五一十的统计长安汇报。 纪长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能替她做什么。 青衣是上辈子就跟着她的,因为青衣并不怕黑玉赫,所以纪长安认为青衣贴身伺候她,是最合适的。 至于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纪长安一开始,只让她们做一些院子里的粗活儿。 今日在出门之前,纪长安吩咐了赤衣,注意着一些纪家的大小事情。 等她从外面散完心回来,赤衣务必得将纪家发生的大小事情,同纪长安汇报。 当然纪长安也就是随口这么一吩咐。 赤橙黄绿蓝紫这几个丫头的脑子,远远不如立春那四个丫头的脑子灵活。 纪长安对于她吩咐下去的事情,从来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今日听赤衣慢慢吞吞的汇报,纪长安突然发现。 赤衣这个丫头,或许没有办法分辨得出纪家发生的这些大小事,哪一件是主子感兴趣的,哪一件只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纪家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部都被赤衣记了下来。 事无巨细。 大到今日闻夜松上门,后又请纪淮去闻家。 看纪夫人年轻的时候,与闻母通的信。 小到今日的纪大管家拉着闻夜松,在纪府的大门外嘀咕了一阵子。 甚至于嘀咕的内容,赤衣都打听清楚了。 “纪大管家将老爷找了媒婆要退亲的事儿,告诉了闻夜松。” 赤衣慢慢吞吞的说着。 她似乎领会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只继续说,厨娘又和家中的厨子,躲在大厨房中拉了一下手。 纪长安没有打断赤衣,她坐在暖阁中,将身子微微地歪在绣枕上。 一面听赤衣汇报,一面想着今日闻家的动静。 闻母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与纪夫人年轻时的通信。 如果有的话,上辈子早就拿出来了。 更何况纪长安的阿娘根本就没有死。 所以闻母手中的信是假的,闻家的人是故意把阿爹引到闻家去的。 至于闻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拿不出信来,纪淮会心生恼怒吗? 纪长安不由的冷笑,想起今日被丢在长街上的闻欢和闻喜。 闻家的人这是笃定了,她会送闻欢和闻喜回去! 那么在闻家一定会发生一件,让纪淮连亡妻的信,都顾不上看的事情。 纪长安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闻夜松还真是让人恶心到不行。 “把春分叫到门边候着。” 纪长安的屋子分为好几间,外屋与寝房连接着,中间有一扇门,门后有一道屏风。 自从养了黑玉赫之后,纪长安就没有让别的丫头进过寝房,除了青衣之外。 后来纪长安院子里,以前的那些丫头被清空了。 立春、惊蛰、谷雨、春分那几个丫头,就一直在外屋伺候着。 能够进入寝房的,就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 春分立在屏风外面,“大小姐,您找我?” “你去闻家,把添香叫过来。” 纪长安歪在袖枕上。 她身后的窗子外,黑玉赫用蛇身裹着一顶金灿灿的冠,爬了进来。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但她感觉到了冰凉的蛇身,贴着她的脊背。 自从被黑玉赫咬了一口后,纪长安不但身体体质变好了,还比别人的身体温度更高。 黑玉赫冰凉的体温,会让她感觉到非常舒服。 纪长安闭着眼睛,继续吩咐春分, “如果添香不来,你就告诉她,我有办法让她立即成为闻夜松的侧室。” 话音刚落,纪长安头顶便一沉,是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的黑玉赫,往她的头上戴了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在寝屋内伺候的青衣与赤衣两个丫头,立即双膝跪下。 她们额头磕在地上,双掌平摊往上。 这是忠心与臣服的姿态。 第28章 让本君看看你的伤 春分立在屏风的外面,并没有注意到寝房内发生的事情。 纪长安一抬手,便摸到了头顶上的一顶金冠。 她的心中惊讶,想要将头顶上沉甸甸的金冠拿下来看看。 黑玉赫却将它的蛇脑袋压在金冠上。 它的蛇身上了纪长安的双肩,上半身便盘着这顶金冠。 春分离开,纪长安急忙起身。 此时她也顾不得管青衣与赤衣,只急忙来到铜镜前。 一瞬间纪长安的心,比起她头顶上的金冠还要沉。 这顶金冠便是今日在纪家布庄里头,她我看见的那一顶。 价值连城的蛇形金冠上,插着一条黑色的蛇。 衬得纪长安容颜秾丽中,又带着极端的危险。 “蛇君,你先下来。” 纪长安浑身发冷,她抬起手,抚摸着金冠上趴着的黑玉赫, “你是从哪儿找到的这顶金冠?先下来,别趴在上面。” 意识到这顶金冠,是梦中那个神秘的孟浪男人送给她的。 纪长安下意识的就不想要。 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她明明都已经拒绝了那个男人的馈赠。 那个男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前脚刚进门,后脚这一顶金冠便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 竟然还被黑玉赫出门溜达找着了。 看着趴在金冠上一动不动的黑玉赫,纪长安简直哭笑不得。 黑玉赫不愿意挪开,长安便无法将置顶金色的蛇冠,从她的头顶上摘下来。 于是纪长安只能够呼唤帮手, “青衣、赤衣快些来,替我把蛇君从这顶蛇冠上弄下来。” 伏在地上的青衣与赤衣,用额头磕着地,微微偏头互相看了一眼。 天爷啊,大小姐,她们俩不敢动啊。 “快些过来呀。” 纪长安见青衣和赤衣没有动,她抬起手,扯了扯黑玉赫的蛇尾巴。 “蛇君不会伤害你们的,快过来把它弄下去。” 这个时候,纪长安还以为青衣和赤衣跪在地上不动弹,是因为害怕黑玉赫是一条毒蛇。 她抬高手臂,两条白嫩嫩的纤细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露出来。 黑玉赫摇了摇蛇尾,“啪”的一下打在纪长安的手腕上。 随后黑玉赫盘在金冠上的蛇身,略微抬高了一些。 它撑起蛇脑袋,朝着青衣与赤衣发出“嘶嘶”声,血红色的蛇眼中,透出一丝震慑的意味。 青衣与赤衣急忙提起衣裙,快步倒退着跑了出去。 “好疼啊。”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青衣与赤衣为何突然跑了, “蛇君,你居然打我?” 一时间,纪长安觉得心中涌起了一阵阵的委屈。 她将手臂拿下来,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腕上,被黑玉赫的蛇尾抽出来的红印。 黑玉赫那么喜欢她。 上辈子她从没有允许黑玉赫近过身,但是黑玉赫无数次的,在她危难之时护着她。 它替她吓退那些欺负她的人。 纪长安从没有想过有一天黑玉赫会打她。 盘在蛇冠上的黑玉赫,从上面滑下来一截蛇身。 它的蛇头凑进了纪长安雪白的手腕,血红色的蛇眼中透着一丝懊恼与心疼。 黑玉赫吐出了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手腕上的红印。 虽然那红印浅淡的不值一提,但是纪长安的眼眶却是红了。 “你居然打我?” 她充满了指责的看着黑玉赫。 黑玉赫的蛇身,缠上了纪长安的手腕。 它微微抬起蛇头,又凑近了纪长安的脸颊,用它的蛇脑袋蹭了蹭纪长安的脸。 它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她吩咐别的女人碰它的? 其实它也就轻轻的那么拍了纪长安一下,哪里知道这个姑娘这样的娇气。 这么一点力道就受不了,还委屈的红了眼眶。 蛇都重欲, 那往后……她怎么受得了? 纪长安撇过了脸,故意不搭理黑玉赫。 “你去找别的姑娘盘着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喜欢我了。” “你看你都开始伤害我了。” 她故意说这样的话,歪着身子靠在了软榻上。 其实纪长安撇过去的脸,嘴角微微的弯起。 黑玉赫似乎被她逗急了,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顺着纪长安的手臂一路往上缠,蛇脑袋钻入了她的衣襟之中。 又一路顺着她的衣襟,往她的衣裳里面爬。 它将纪长安的腰缠了一圈,蛇尾依旧圈在纪长安的手腕上,盖住了她手腕上那一道浅到不能再浅的红色印记。 纪长安忍不住脸上笑容更大了一些,但她并没有让黑玉赫看见。 这条蛇鬼精鬼精的,让它看见她在笑的话,黑玉赫保管能发现纪长安在戏弄它。 不知不觉,纪长安打了个呵欠,在黑玉赫顺着她的身子,将她的身体盘了好几个圈后。 纪长安居然莫名的睡了过去。 她在睡着之前,忘了将头上的蛇形金冠拿下来。 于是在睡梦之中,纪长安便顶着头上沉甸甸的蛇形金冠,站在了桃花瓣纷纷扬扬飘零的桃花林之中。 她抬起手臂,正要将头上的蛇形金冠拿下来。 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还疼吗?” 梦中男人好听的嗓音响起,带着心疼。 见纪长安不理他,男人便将她的手腕拽过来。 连带着纪长安的身子一歪,便面对着男人,她被困在了男人的怀中。 “放开我!”纪长安抬起眼眸,脸上都是怒意。 她突然一顿,将男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楚明白。 这男人长相十分的俊美,甚至带着一丝俊美到过了头的阴柔感。 他披着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身上穿着黑色的宽松锦衣。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懒散闲适。 但他血红色的眼眉中透着的紧张,却与他身上阴柔华贵的气质十分不符。 “让本君看看你的伤。” 男人的一条手臂,紧紧的箍住纪长安的腰身,让她半分都不能动弹。 他另一只大手握着纪长安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拉到了他的唇前。 “你放开我!究竟要做什么?” 纪长安挣扎着,不想与这个孟浪男人这样的亲近。 可是紧接着,男人闭上了眼睛,他用唇亲了亲纪长安手腕上的红印, “你要乖,下次别再想着,把本君送给你的东西摘下来了。” “你不惹本君生气,也不会受这一遭罪。” “好了,一切都是本君的错,本君同你道歉。” “不生气了,你想想看还想要什么,本君都应承你。” 第29章 一见倾心,本君心甚悦之 第29章 男人冰凉的唇,落在纪长安手腕的浅淡红印上。 引发了纪长安的浑身战栗。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唇前挪开, “我不要你的东西,这么华贵的一顶金冠,我怎么戴得出去?” “太招人了。” 要是换了旁的姑娘,若是被人赠送了这样价值连城的礼物。 只怕要高兴疯了去。 但纪长安不一样,她首先不缺钱。 其次,她明白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的道理。 这帝都城里,多的是对她嫉恨的人。 男人轻轻的冷哼一声, “身为君夫人,怎能如此胆小?” “有本君为你撑腰,你尽管招摇,便是日日都戴着,也不敢有人说你半个字的不是。” 纪长安气的发慌,她怎么就跟这男人说不明白? “我不想这样引人注意,别人都会看着我。” 孟浪男人想了想, “也对,夫人长得好看,君夫人的衮服仪制穿在夫人身上,也能引来不少男人觊觎的目光。” “本君不喜欢。” 他仿佛格外开恩那般,抱着纪长安懒懒散散的说, “那本君就给夫人送些别的。” 纪长安被噎住。 本质上,根本就不是他送什么,会不会让她招来狂蜂浪蝶的问题。 而是她根本就不想收他的礼。 纪长安被困在男人的怀里,她用手捶着男人的胸膛, “我不要,你,你不要缠着我!” 他贴得她太近了,甚至纪长安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胸膛有多么的坚硬。 男人却是双手抱住了纪长安的腰,他仿佛在纵容那般,任由纪长安捶打着他。 甚至,他的嘴里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心疼的意味说, “你轻一些,一会儿把自个儿的手锤红了,又赖是本君打的你。” 那语气之中的宠溺意味,让纪长安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这世上的姑娘那么多,你这个妖怪怎么偏生缠上了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纪长安的梦与她的现实是连通的。 这个男人一定是通过了某种手段,进入了她的梦里,对她做一些孟浪的事情。 “本君不是妖怪。” 男人低着头,将他的额,贴在纪长安的额上。 两人身周,桃花瓣纷纷扬扬,画面让人感到静谧而唯美, “本君是你的夫君,你是本君钦定的君夫人。” “往后不可再说自己的夫君是妖怪,你要爱你的夫君。” 纪长安被男人这强势的话语气得发慌。 她云英未嫁,哪里来的夫君? 这个男人才刚刚进入他的梦中,就张口闭口的称呼她为他的君夫人。 纪长安一口气没憋得过来,脸气的通红。 其实重生而来的这辈子,她没打算把自己和哪个男人绑定在一起。 上辈子受男人的苦,还不够多吗? 与此同时,纪长安的心头,却有一种异样的跳动。 她分不清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人只被愤怒与恐慌牵引着, “我不是,你再乱说我要报官了。” 男人对纪长安的威胁不以为意,他抱着她,坐在桃树下面。 双臂强势的圈着纪长安,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纪长安对着他打了半天,也没见把他打疼到哪里去。 反倒是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 “累了就歇会儿。” 男人闲适的靠着桃树,将纪长安搂紧。 满脸通红的纪长安,被气的要晕过去......也不知道梦里被气晕了,她会怎么样? 纪长安颓丧的趴在男人的心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他。 男人看着她不自量力的泄愤,觉得好笑。 他低头,殷红的唇瓣贴着她光洁的额头, “夫人总说气话,本君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姑娘?本君虽然是被夫人强掳来的,但对夫人一见倾心。” 这算是他的剖白。 但却把纪长安吓了一跳。 她自他的心口处仰脸,望着低头的孟浪男人, “你先前说我是主动求的你,现在又说我强掳了你,可你看看我们俩现如今......” 到底是谁强掳的谁啊? 纪长安真是哭笑不得。 这男人就是个颠倒是非黑白的混账。 金色的蛇骨蛇冠戴在纪长安的头顶上。 又华贵,又秾艳。 男人定定的看了纪长安一会儿,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的拂开她脸上的粉色花瓣。 “自然是夫人先攀扯出来的羁绊,但本君受不住夫人的诱惑,为夫人的美色所迷,本君错得更多。” 这一点,是他的责任居多。 他从不逃避,也承认是自己的定力不够。 纪长安愣了愣,仰面望着他, “那,那天下容颜绝美的女子何其多,你再找个比我更好看的?” “本君倒也不是如此肤浅之人。” 他很坚定的拒绝, “一见倾心,本君心甚悦之。” 心动了,换个人也没有用。 纪长安闷闷的,她大概听懂了。 这个男的意思是,他本来没打算招惹她。 但她无形之中,不知道怎么着攀扯上了他。 他动了心,顺了她的心意让她攀扯。 也没有过多的抗拒,就很顺遂的接受了她。 他承认自己看中了她的美色,并不允许她的拒绝。 在他的观念里,他将这一切的开始,归责在纪长安。 她开了头,但后面的一切发展,就由不得她了。 这男人强势到令人发指。 纪长安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男人的长指伸过来,抬起她的脸, “夫人好看,便是不高兴的样子,也格外的好看。” 纪长安气得想笑,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个痴汉。 看见美色,就走不动了的痴汉。 她偏过头,坐在男人的腿上,自暴自弃的不想理他。 男人也不介意,哄着闷闷不乐的纪长安, “夫人的腰也纤细。” 极好盘。 纪长安的脸又涨红,羞窘的瞪他,“你少说这些,这些下流的话。” 话音刚落,她突然睁开眼,自己还歪在暖阁上。 黑玉赫盘在她的细腰上,不再压着她头顶的金冠。 纪长安动了动,怀里的黑玉赫便睁开了眼睛。 她将头顶沉重的金冠拆下来,低头一看,暖阁的凭几上,放着一只黑玉做的匣子。 纪长安的心一跳,赶紧四处看了看,不见梦中男人的身影。 她拿起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金钗,钗头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 足有鸽蛋那么大。 这血宝石的价值,也是有价无市。 第30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纪长安的内心,一阵阵的发寒。 所以那个梦中的男人,居然能神通广大到,偷偷潜入她的寝房? 她也就在暖阁上打了个盹儿,这个男人在梦里说要给她送别的。 等她醒来,就看到了这支血宝石发钗。 纪长安紧紧的拧着秀眉。 她是不是被某些志怪话本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惊蛰在屏风后面说话。 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血宝石发钗。 想了想,她又将这支发钗放到了梳妆匣子里,连同那支装金钗的墨玉盒子。 这盒子也是价值不菲,这样水头极好的墨玉,竟然被用来做装发钗的匣子。 可见送礼给纪长安的这梦中男人,出手阔绰大气的很。 纪长安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前厅去。 纪淮一回来,就开始拍桌子,气的都快要失了他读书人的风度, “岂有此理?” “闻夜松和他那个阿娘,怎敢拿夫人的名头戏弄我?!” 他因为着急要看到亡妻的信,所以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去了闻家。 因为期待越高,所以闻家支支吾吾拿不出信来,就更让纪淮伤心失望。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夫人吗?” 纪淮一边怒骂闻家,一边红了眼圈。 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匆匆走进来的纪长安说, “长安啊,我的儿啊,你阿娘已经死了五年了。” “闻家人连一个死了五年的人都不放过,他们不是良人啊。” 这也是让纪淮更为愤怒的原因之一。 他在闻家识破了闻夜松和闻母,知道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信时。 纪淮也曾质问过二人,为何要欺骗他这么一个伤心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纪淮念着念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们不懂我对你阿娘的思念,他们是踩着我的伤口欺骗我啊。” 所以才更可恨,可气。 纪长安看着阿爹伤心欲绝。 她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真相说出来。 阿娘没死!她活得好好儿的,她来到纪家的目的本就不单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帮她真正的心上人,窃取纪家的财富。 就连她的“死”,其实都是诈死,她已经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了。 阿娘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会在乎阿爹活得有多痛苦。 他们甚至还把阿爹的痴情与痴心,当成一桩笑话,一直在幕后看着阿爹深陷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纪长安想说,把一切都说出来,这样阿爹就不会哭成这样了。 但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狠狠的捏紧。 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因为她没有证据,阿爹根本就不会相信她。 谁会相信,高高在上的那位,居然会是大盛朝首富纪淮的亡妻呢? “闻夜松和他母亲,就是想把阿爹骗去闻家,阻止阿爹退婚。” 纪长安呼出一口气,顺势而为, “阿爹,他们是想打出阿娘的名号来,阿爹就能顾忌着点阿娘的脸面,想起阿娘的嘱托。” 被纪长安这样一说,想不通的纪淮,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 当时在纪家,他一再追问,为何要骗他?! 闻夜松和闻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纪淮现在被女儿点醒,他想明白了, “岂有此理,礼义廉耻,诚信君子,他们不懂吗?” 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诚信。 很显然,闻夜松在纪淮这里,已经丢了诚信的品质。 纪淮怒不可遏,“把媒婆叫过来,这婚立即退,片刻不能耽误。” 原本,纪淮还想着顾念爱妻,毕竟爱妻年少时,曾与闻母是旧交。 他不愿意让闻家的人多难堪。 所以把媒婆叫上门,只为了商议如何能够补偿闻家。 要他多给些银子,甚至把闻家现在住的那套宅子,送给闻家人也无妨。 但现在闻家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夫人已经死了那么久,闻家人还能拿出来做文章。 难保以后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纪淮绝不让此事发生。 纪长安坐在阿爹的身边,眼眸有着一丝深沉, “阿爹,此事交给女儿来办。” “您今日已经够难受的了,终究是女儿不好,是女儿惹来了居心叵测之人,让阿爹伤心了。” 纪淮充满了感怀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女儿是越来越懂事了,她是爱妻留给他的唯一亲人。 纪淮点头,红着眼眶说,“阿爹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想如何做,阿爹没有意见。” 纪长安扶着纪淮,回了他自个儿的院子。 又交代了平日里伺候阿爹的几个贴身小厮,这才转身拿着她和闻夜松的庚贴,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她歪着身子,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摁着她的太阳穴,一边安安静静的想着事儿。 腰上的黑玉赫动了动,纪长安的另一只手,抚摸上了它的蛇尾。 蛇身又开始颤动,细细密密的,带着稀碎的玉片刮擦的声响。 没一会儿,丫头立春领着添香从纪府后门,进了纪长安的屋子。 她就坐在外屋,院子里的灯火黯淡,纪长安的屋子里,也没有亮几盏灯。 添香一进门,便大喇喇的站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大小姐,你找我?”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那样的傲慢无礼。 纪长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因为光线的原因,添香只能看到纪长安的手在动,仿佛在抚摸把玩着什么物件儿。 “先跪下说话。” 既然添香不懂规矩,那纪长安还是先教教她规矩。 添香身子一犟,“跪就不必了吧,毕竟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主子了。” 青衣要上前,纪长安抬起手来,制止了青衣踢添香膝窝的动作。 “你也可以不跪,但闻夜松和双青曼夜夜笙歌,保不齐双青曼又能给闻夜松怀上一胎。” 纪长安没理会她这话过后,添香脸上难看的神色。 她只是了然的笑道: “所以有双青曼在,你要当上这个闻夫人,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添香,“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闻夜松和双青曼之间的秽乱事?” 纪长安的手,缓缓的抚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对不对,添香?” 第31章 敢不敢为了你的未来,赌这一把? 添香看着纪长安。 她抿着唇,倔强的不肯弯下她的膝盖。 纪长安也不着急,只是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这让黑玉赫对她的漫不经心很不满。 它顺着她纤细的脊背,在纪长安的衣服里一路往上爬。 黑玉赫来到了纪长安的后脖子上,伸出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后脖颈。 纪长安被黑玉赫舔得浑身发麻,她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黑玉赫的尾巴尖。 意思是想要警告黑玉赫,她现在正在办正事,没有空陪黑玉赫玩了。 也就是在她与黑玉赫偷偷摸摸的打闹这档口,添香充满了憋屈的弯下了她的膝盖。 对着纪长安跪了下来。 纪长安将添香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冷笑了一声, “你没有什么可觉得委屈的,这是你欠我的。” “你是我的丫头,做了我十几年的奴婢,别的丫头卑躬屈膝的,对主子不知有多卑微,可是瞧瞧你呢?” “你在我这里过的日子,比起寻常人家的大小姐,日子过得都要好。” “怎么着,现在你人在闻家,他们将你当成个人吗?” “说到底,你在闻夜松和闻老太太的心目中,就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 “在闻家人的眼里,你还不如一个与自己小叔子偷情的贱货。” 纪长安一口气,将对添香的所有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添香被纪长安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张口想要反驳纪长安,可是却悲哀的发现,纪长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闻夜松和双青曼之间,的确有苟且。 双青曼生的那两个孽种,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添香在伺候纪长安的这十几年里,已经被纪长安身边的好日子养出了娇气。 她在纪家过的日子,的确与普通人家的大小姐日子过的无二。 一开始,这种感觉并不明显。 添香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但到了闻家之后,添香才知道,寻常人家伺候人的丫头,与纪长安身边的大丫头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纪长安对她身边的丫头真的很好。 但是在闻家,添香只是被当成一个普通的丫头。 哦,并不是普通的丫头,她今后是要给闻夜松暖床的。 所以闻家的人看添香,只不过是一个通房丫头罢了。 添香无数次的感到屈辱,甚至在闻老太太那里,添香都没觉得自己被正眼的对待过。 曾经不是这样的。 以前添香在纪长安身边伺候的时候,那个闻老太太每次看到了添香,都用这一种慈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添香。 仿佛在看她未来的儿媳妇那般。 那眼神,屡次让添香产生一种错觉,觉得闻母是很喜欢她的。 甚至闻母喜欢她,比喜欢纪长安更多。 那个时候的添香,内心多么的得意。 那么现在的添香,活得就有多么的憋屈。 她跪在地上,垂目看着自己的手。 原先在纪家时,她十指不染阳春水。 但是到了闻家,打扫,端茶,给闻母捏肩捶腿这些事情。 添香通通都要做。 她凭什么去做? 她可是做主子的。 “纪大小姐,你既然知道我的遭遇,又何必这样折辱我?” 添香没有忘记,纪长安今日叫她来,是要告诉她如何才能闻夜松的侧夫人。 纪长安欣赏够了,添香那又憋屈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她端正大方的坐着, “你还一直觉得,想要走出你如今的困境,是要爬上闻夜松的床,做上主子?” 添香的野心不小。 她之所以这么多年里,一直在研究如何讨好闻夜松,就是不想再背着一个丫头的身份。 做丫头有什么好? 虽然在纪长安的身边,添香什么都不用做,还有小丫头伺候她。 可终究还是一个丫头。 将来到了年纪,她还会被指给纪家的哪个小厮伙计。 添香不要,她要做人上人,她要做主子。 她要她生的孩子也是小主子。 甚至,她想要一切都跟纪长安一样! 添香低着头,几乎是从喉管里压抑出的声音,她低声的吼, “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添香以为纪长安会承诺她,等到纪长安过门做了闻夜松的正妻后,就会抬添香做闻夜松的妾室。 两人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双青曼。 但是很显然,纪长安的格局比添香的要大很多。 纪长安笑着说, ”你知道闻夜松书房书架上放着的东西,是什么吗?” 添香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连这个都知道? 添香从她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锦囊,那只锦囊里放着几包药粉。 “你是说的这个?” 纪长安眼眸冰冷。 就连一直在她的后脖子上,用蛇信子舔着她的黑玉赫,也眯上了它血红色的蛇眼。 黑玉赫不知道添香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但蛇都是重欲的。 那几包药粉有着催情的香气。 黑玉赫张开蛇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但还好的是,纪长安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蛇尾,把黑玉赫又安抚了下来。 纪长安说, “闻夜松就是想要拿这样的东西,来给我用?” 添香不说话。 纪长安便知道她猜对了。 这的确符合闻夜松的手段。 他知道今日纪长安会把闻欢和闻喜送回闻家。 闻夜松便会借机把纪长安留在闻家,然后给她的茶水里下催情药粉。 不用这种东西的话,纪长安不会被他为所欲为。 今日被哄骗到闻家去的纪淮,也就不会撞见纪长安与闻夜松苟且的一幕。 “添香,如果你爬不上闻夜松的床,那么你一辈子都会被双青曼打压。” 纪长安的声音冰冷, “即便你爬上了闻夜松的床,你也只是做闻夜松的通房。” “在男人的心目中,到底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与她冰冷的声音相反的是,纪长安微微的笑着。 她弯腰,凑近了添香,漂亮的眼眸看着添香,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日有一个文人诗会,如果你能够在这个诗会上爬上闻夜松的床……” “那我就能保证,我与阿爹会给你做主,让闻夜松不得不纳了你为侧室。” 添香脸色苍白,紧紧的攥住了锦囊里的药粉。 她大概知道这只锦囊里放的东西是什么了。 又见纪长安宛若蛊惑一般,在跳跃的烛火映衬中,她容颜秾丽,却又让人觉得危险。 “添香,敢不敢为了你的未来,赌这一把?” 第32章 记得烤熟了吃,不准吃生的! 纪长安笃定了,添香没有办法拒绝。 添香并不是一个蠢材。 相反的,在纪长安曾经那么多个丫鬟里头。 添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 要不然,上辈子的添香是怎么绕过了双青曼,还是成了闻夜松的妾室了呢? 双青曼对于闻夜松,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否则双青曼不会铤而走险的和王嬷嬷打好关系,还用了她一大半的积蓄,收买了王嬷嬷。 让王嬷嬷放个男人进来,污蔑纪长安的清白。 就是因为,双青曼不想让闻夜松碰任何女人。 她也不允许在闻夜松的心目中,有别的女人占据一席之地。 双青曼出身青楼,又与闻夜松的大哥成了亲。 名义上她就是闻夜松的大嫂,这是没法改变的事。 正是这样的身份,让双青曼和闻夜松没有办法明目张胆的在一起。 就算双青曼解决掉了纪长安,她依旧不可能和闻夜松在一起。 所以双青曼平等的嫉妒,每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和闻夜松在一起的女人。 上辈子,双青曼成功的让闻夜松很恶心纪长安,又怎么可能放过纪长安的那些丫头? 那些个丫头,一个个的都不安分,个个都想爬上闻夜松的床。 尤其是这个添香,是最不安分的一个。 双青曼针对添香,她没有少给添香制造障碍。 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添香都能成为闻夜松的妾。 添香首先得有美貌,其次闻夜松本来就有意于添香,添香最后才会得逞。 而这辈子,添香从米婆子的手里逃脱。 又被闻夜松收在了闻家。 这简直就是给纪长安制造机会。 帝都城即将举行的文人诗会,是文人心目中一个很盛大的集会。 这种文人诗会,相当于一些信徒的朝圣。 很多在大盛朝极为有名的文人,都会提前好几个月,从各自所在的地方出发。 来参加帝都城的文人诗会。 闻夜松上辈子,之所以能够一步一步的将纪家鲸吞蚕食,又把纪长安手中的权力一点点夺走,逐步掌控纪家所有的财富。 除了有那个女人撑腰,让闻夜松欺骗了纪淮与纪长安之外。 也因为闻夜松是一个文人。 并且还是一个小负盛名的文人。 说他有才华吧,这个人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墨水在肚子里的。 但说他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大才华,那也没有。 闻夜松的才气,甚至还比不上他那个死去的大哥。 上辈子,纪长安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了闻夜松死去大哥的手稿。 她这才知道,闻夜松的很多诗词,其实都是抄袭他大哥的。 只不过当时闻家住在乡下,他大哥还没来得及成名。 倘若他大哥能够有一个足够宽大的舞台,让他尽情的发挥才华。 说不定闻家大哥,也能成为文学泰斗一类的人物。 话说回来,闻夜松靠着自己的小才华,又窃取了他大哥的大才华。 所以在帝都城这样的地方,闻夜松这一两年正在崭露头角。 他会被很多惜才的人看中。 闻夜松也善于利用这些资源人脉。 所以闻夜松,才能够从内而外的逐步掌控纪家。 其实想一想,纪家这样一个钟鸣鼎食之家,如果没有一点权势在手的人,又怎么能够那么快的把纪家扳倒? 纪长安端坐在椅子上,漂亮的眼眸看着添香点头应承了她。 她再与添香交代了几句细节之后,便让惊蛰送添香离开。 青衣走近了屋子,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守在屋顶上,真的发现有人在往外面放信鸽。” 说完,青衣便打了个饱嗝。 她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一根鸽子毛,被她从嘴里吐了出来。 纪长安扫了青衣一眼,拧着眉头叮嘱青衣, “你也别什么东西都吃,瞧瞧你,要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从上辈子,就知道青衣会吃活物。 所以纪长安早已经过了大惊小怪的心境。 她猜出青衣已经把那只信鸽给吃掉了。 青衣冲着纪长安腼腆的一笑,拿出了信鸽上绑着的那一张小纸条。 纪长安只扫了一眼,眉眼之中充满了冷意, “磨墨吧。” 纪家都是细作。 这一点纪长安并不意外。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细作都会禀报给他们幕后的人。 所以在纪淮要退婚时,纪长安便吩咐了青衣,守着这纪家的屋顶。 若有发现有人放信鸽,就将信鸽拦下来。。 果然就让青衣拿下了,纪府的细作写给那个女人的信。 信上的内容,大约是说事情有变,纪淮有了退婚的意思。 让那个女人想办法阻止纪淮。 纪长安,l坐在书桌前,展开了那一张小纸条。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拿过毛笔,仿照着那细作的笔迹,又重新写了一张小纸条。 纪长安还没有料理完闻家的人。 现在不想把那个女人招惹出来。 等她对付完闻家,让闻家人生不如死之后,她再抽出手来,慢慢的对付那个女人。 而纪长安重写的小纸条上,真真假假的写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中便包括王嬷嬷受到了惊吓。 纪长安与纪淮大发雷霆,清理掉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一些人。 这一些事情,就算纪长安不写在小纸条上,只怕那个女人也早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关于纪淮想要退亲的事,纪长安也写了一些。 但是,她只写了纪淮有这样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 甚至纪淮都没有考虑好,究竟要不要退婚。 至于当初给纪长安和闻夜松定亲的那个媒婆。 纪长安并不打算去找那个媒婆了。 因为那个媒婆,是那个女人的人。 如果纪长安一定要让那个媒婆退亲的话。 那个媒婆肯定会使出手段阻拦,千方百计的让纪长安退不了婚。 并且那个媒婆还会把这件事情,捅到那个女人那里去。 当务之急,纪长安只能另辟蹊径。 夜已经深了,纪长安写完了小纸条,便让青衣到院子里抓一只信鸽,重新放飞了那只信鸽。 纪长安转身,对站在身后伺候她的青衣说, “不是想要吃鸽子吗?” “咱们纪家养了这么多鸽子,你与你的姐姐妹妹们都抓来吃了吧。” 这些信鸽,是当初纪夫人养的。 她“死”了之后,纪淮便将这些信鸽当成宝贝似的,吩咐人好生的照料。 但实际上,一直有人在用这些养在纪家的信鸽,给那个女人传递信息。 纪长安让青衣把这些信鸽全都吃了,便是那个细作想要再传信息到那个女人的耳边去。 也得花费一些时日。 长安脸上带着笑,又叮嘱了摩拳擦掌的青衣一声, “记得烤熟了吃,不准吃生的!” 第33章 夫人这般讨好本君,本君很欢喜,夫人该赏 回到房中,夜已经很深了。 纪长安将黑玉赫从自己的身上抓下来,放到了她的床上。 黑玉赫懒洋洋的,钻入了纪长安的被子里。 在她的被窝里盘成了一团。 纪长安瞧着黑玉赫,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去了洗浴房。 赤衣与橙衣正在洗浴房中伺候。 她们在温热的水中放了许多的香喷喷的花瓣,还有蛇床草。 纪长安踏入水中,深深的吸了口气,闻着花瓣西的香气,与蛇床草的清香,心中很感叹。 被人贴身伺候,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捧着那般伺候。 真是一种享受。 她从小到大,从那个女人身上,就从没有感受到自己被珍视过。 虽然,那个女人还“在世”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纪长安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最疼爱的便是纪长安...... 想当初,上辈子的纪长安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被闻家的人鸠占鹊巢时,那个女人留给纪长安的人,一次次背叛了纪长安,在纪长安的背后捅刀子。 使纪长安非常想不通。 如果阿娘是真心的疼爱她,为什么会让她和闻夜松这样的男人定亲?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闻夜松装的太好,阿娘和阿爹都被闻夜松骗了。 可是,上辈子活着的最后几年,纪长安渐渐的发现不是。 那个女人表面上说最疼最爱纪长安。 可是纪长安身边的丫头婆子,从来都没有对纪长安无微不至的照顾过。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丫头婆子是如何的欺骗纪长安的。 小的时候,纪长安因为生了高热,那些丫头婆子一个个的不闻不问。 那个女人,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以至于纪长安小小年纪,就会自己想办法,一旦生了病,就去找她阿爹。 纪长安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 所有的母亲,都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后来,纪长安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如何对待她另一个女儿时。 纪长安才发现,原来那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并不是那么回事。 实际上,那个女人从骨子里透着的,便是对纪长安的冷漠。 闻夜松是什么样子人?那个女人从没有在意过。 她在意的,只是完成心爱之人给的任务,把纪家的财富,从纪淮的手中偷出来。 把纪家泼天的富贵,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给她心爱的男人。 纪长安也是花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才渐渐的想明白。 原来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过的日子比她可好多了。 这么多年,她的身边就没有一个用的称心如意的人。 泡在浴桶之中的纪长安,微微的抬起白嫩丝滑的手臂。 她纤细的手臂上,还粘着鲜红色的娇嫩花瓣,与蛇床草的香气混杂。 纪长安从浴桶里出来,披上了宽松的寝衣,露出她漂亮平直的锁骨。 等纪长安上了床,原本盘成一团的黑玉赫,突然睁开了蛇眼。 它就很自然的顺着纪长安的腰肢,一路往上缠着她的身子。 在热水中泡的懒洋洋的纪长安,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黑玉赫身上的蛇鳞。 黑玉赫的蛇头,便蹭着纪长安的脸颊与耳后。 它显得有些焦躁。 纪长安微微的偏了偏头,让黑玉赫更好地蹭她。 蹭吧,蹭吧,自己养的宠物,还不让蹭了吗? 然而,不知道今天黑玉赫怎么了。 它似乎特别喜欢纪长安身上的气息。 蛇身突然绞动,用了很大的力。 竟然将纪长安侧着睡的身子推平了。 纪长安不由的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黑玉赫抬起它的上半段蛇身,就这么悬浮在纪长安的上方。 血红色的蛇眼,宛若盯着猎物那般,盯着躺在绣枕上,铺陈着湿润黑发的纪长安。 “嘶嘶!” 它朝纪长安吐着蛇信子。 那模样,让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人,保管能吓个半死。 不明就里的人,只怕还以为黑玉赫想要吃了纪长安。 但是躺在下方的纪长安,却不由的笑了。 她懒洋洋的抬着手臂,继续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 这显然让黑玉赫相当的兴奋,浑身的蛇鳞都恨不得张开,嘴里发出更为混乱的嘶嘶声。 赤衣与橙衣两个丫头,从寝房门口路过,恭敬地将寝房的门关上。 她们守在寝房的门口,里面隐约传出纪长安的笑声。 “你今日是怎么了?就这么喜欢?” 纪长安继续抚摸着黑玉赫蛇身上的鳞片。 黑玉赫将她的身子缠得更紧了一些。 它的舌尾紧紧地勾着纪长安的小腿,将她的衣裙往上蹭。 而纪长安被它缠着,任由它的蛇信子在她的脖颈上闹腾。 月光落在寝房之中,轻柔的帐幔里,高悬着一条庞大的蛇影。 蛇影翻腾,他的头顶,隐隐冒出两只角。 风吹过院子里,落花飘进微微敞开的窗中。 纪长安被黑玉赫闹了一个时辰,这才受不住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依旧躺在梦中男人的怀里。 但纪长安这一次淡定了许多。 她深吸了口气,总觉得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是被人抱着,被蛇缠着。 但这一次,梦中的男人似乎兴致很高,但并没有对纪长安做些什么。 “夫人今天很香,往后每天都该这样香香的。” 他让纪长安靠在他的怀中,一同坐在桃林里,静静的看了大半个晚上的桃花飘落。 要天亮时,男人亲了亲纪长安的额,他特别的愉悦, “夫人这般讨好本君,本君很欢喜,夫人该赏。” 纪长安:??? 她做了什么?居然让这个男人这么高兴??? 第二日纪长安刚醒,床头便放了一大堆的礼盒。 她还来不及看,就听立春来报,说媒婆上了门,想要询问大小姐是否真有退婚的意思? 纪长安起身,任由赤衣和橙衣替她穿衣裳。 她对立春说, “你去告诉媒婆,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哪能自己做主?” 没得说,这个媒婆上回与纪淮接触了一次。 纪淮透露出要退婚的意思后,她肯定转头便去找了那个女人。 今日媒婆上门来,询问纪长安,是否真有退婚的意思,肯定也是那个女人授意的。 纪长安既不说她要退,也不说她不退。 只说了这么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让那个女人自个儿猜去吧。 吩咐完立春。 纪长安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赤衣自告奋勇地给她梳头。 她就不信,这么傻乎乎的几个丫头,就跟青衣一样的迟钝单纯。 还能够给她的头上梳出一朵花来!? 纪长安任由自己的头发,被赤衣和橙衣倒腾来,倒腾去的。 她看向铜镜中,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 说实话,纪长安昨天陪着黑玉赫玩了一个时辰。 她的脖子上,全都是黑玉赫用蛇信子和它的毒牙弄出来的红印。 黑玉赫倒不会用它的毒牙,使劲的咬纪长安。 它只会轻轻的咬着纪长安脖颈上的肉! 会留下一些印子的。 纪长安觉得很正常。 她根本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第34章 此人实在不知所谓 钟媒婆心急如焚的等在前厅里。 她按照上头那位的吩咐,来试探纪淮的意思。 是否真的要退了纪长安与闻夜松的婚事? 但纪淮一早就出门去了寺庙,替亡妻续长明灯的香火钱。 想起这事儿,钟媒婆心底便是一阵嘲讽。 纪淮这个蠢货,倒是挺痴情的。 只可惜啊...... 纪淮派人告诉她,关于纪大小姐和闻夜松的婚事,一切交给大小姐来安排。 钟媒婆在前厅里左等右等,愣是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到姗姗来迟的纪长安。 当纪长安出现在前厅的那一刻,钟媒婆的眼睛都亮了。 无疑,纪长安这样的姿色,放在整个大盛朝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也莫怪别人都评价纪长安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放眼整个帝都城,哪家贵女的容色,能够比得过纪长安? 她肤若凝脂,容貌秾丽,身段儿纤细高挑。 配上一袭黑色彩绣的衣裙,再梳上一个灵蛇髻。 就连上头那位,都能被纪长安比下去。 钟媒婆呼吸停滞了一瞬,对走进来的纪长安笑道: “大小姐真是让小人好等啊,小人几日不见大小姐,大小姐容颜更甚从前。” 纪长安本来就长得漂亮。 她今日穿着风格与发髻,又与以前大相径庭。 黑色的衣裙与外衫,高梳的发髻,让纪长安凭添了一丝高高在上,不容接近的威仪。 甚至让纪长安浑身的贵气之中,还增添了一丝神性。 站在钟媒婆面前的纪长安,就仿佛是自九天之下飞落凡间的神女。 让钟媒婆心生的那一些阴暗心理,都觉得自惭形秽。 她定了定神,为自己内心的脆弱感到有些吃惊。 要知道钟媒婆见多识广,就连见到上头的那一位,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也许有可能是纪长安发髻上插的那一只金钗,太过于金贵的缘故吧。 “不是已经差人告诉你了吗?” 纪长安坐下,抬眸,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眸,看向钟媒婆。 她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差了手底下的丫头,告知钟媒婆她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钟媒婆还不走? 还在这里做什么? 钟媒婆讪笑着, “哎哟大小姐,这事儿哪儿能这样轻率,小人总得亲自见一见大小姐,听听大小姐的准话儿啊。” 主要是上头那位布局多年,容不得这关键时刻,出现丝毫的差池。 所以钟媒婆也只能小心些应对。 纪长安微微笑着,明眸善睐,雍容大度,仪态无可挑剔, “那我还是那句话,此事我没有任何的想法。” 踢皮球谁不会? 见钟媒婆还要再说,纪长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未出阁的姑娘,终日里与一个外人谈论自个儿的婚事,此事也太过于厚脸皮了些,我是做不来的。” 她这样一说,钟媒婆也不好再问,她讷讷的问, “那,那就是不退婚了?” “既然不退婚,那婚期......” 钟媒婆的话都还没有问完,就接触到纪长安那安静的眼眸。 顿时她问不出口了。 纪长安的眼神太安静,安静的就像她什么都明白一样。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好为自己定婚期?” 钟媒婆讪笑,她知道也不行。 可是上头那位急。 纪淮原本也挺积极的,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可是纪淮突然就有了退婚的想法。 今日又去了寺庙里,回来还不知道要几天的时间。 婚期的拟定一推再推。 日子没定下来,上头很多的计划都无法推行。 下头的人还不觉得有多动荡,可是上头几位皇子为了争储。 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较劲。 各方面都是要用到钱的时候。 没有一座庞大的金库予取予求,上头的事怎么能成? 钟媒婆咬着牙,腆着脸笑, “若是,若是老爷没有空,那大小姐为自个儿定一个良辰吉日,也是可行的。” “胡闹!” 纪长安呵斥一声,声音清丽,一身贵气高不可攀。 甚至让人觉出一股危险来。 这是一种让钟媒婆很难说出口的直觉。 她心中微微的诧异,几日不见的纪长安,那浑身高不可攀的威仪。 居然比她的阿娘更甚。 钟媒婆的膝盖不由的软了下来,她强撑着自己,才没有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或许是实在受不了纪长安身上的危险气息。 钟媒婆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一层汗。 纪长安用眼神示意了立春, “此人实在是不知所谓,竟然教唆我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来。” “给我掌她的嘴。” 立春上前,挽起袖子,在钟媒婆还没有开口说话时,抬起手便扇了钟媒婆一巴掌。 纪长安新到的那么多丫头里,赤橙黄绿青蓝紫那七个丫头的力气是最大的。 大到能把人打死的程度。 但是纪长安现在不想打草惊蛇,让赤橙黄绿青蓝紫其中的丫头去扇钟媒婆的耳光,只怕一巴掌就能把钟媒婆给扇死。 而立春、惊蛰、谷雨和春分这四个丫头,立春的力气是最大的。 相对而言,立春能够把钟媒婆打疼,又不至于把钟媒婆打死。 “不不不,大小姐,大小姐别这样。” 挨了一巴掌的钟媒婆往后退了两步。 她虽然不是纪府的下人,可是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也知道自个儿刚才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的让人惊世骇俗。 平心而论,钟媒婆挨打也是应该的。 可是谁愿意站着挨打呀。 钟媒婆不断地往后退,立春扬起的巴掌,就不断的扇着钟媒婆的脸。 钟媒婆最后是被立春扇着巴掌,被迫离开纪府的。 纪府的外面有一些路过的人,他们瞧见钟媒婆狼狈离开的模样。 有人便是好奇地问了一嘴, “这钟媒婆是怎么了?” “可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得罪了纪家的人?” 这纪家虽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可是纪家的财富,大多数来自于一些固定的铺面与田庄。 有人曾经计算过纪家在帝都城的铺面,这大半个帝都城,都是纪家的。 尤其是到了纪淮,这一代,他根本就不懂得经商。 曾经纪家养着的几支商队,在纪淮这一代都暂停了。 可纪家的财富依旧如日中天。 纪淮也乐善好施。 大盛朝中但凡有个天灾人祸的,纪淮都是捐钱捐物。 因而这帝都城的平民百姓,对于纪家的人,印象还挺好的。 钟媒婆既然能被纪家的丫头打出来。 那一定是钟媒婆做了什么,让纪家人生气发怒的事儿。 第35章 闻欢和闻喜出生时,闻家的大公子都死了一年半了 钟媒婆红肿着一张脸。 被立春打出纪府的时候,她跌下了纪府白玉石做的台阶。 在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中,钟媒婆愤怒地指着立春, “你,你怎么像个泼妇一般?” “就你这样的,配伺候千金大小姐吗?” 上头那位留给纪长安的人,钟媒婆这次一个都没有见着。 上头让她过来纪府一趟,也是为了确定纪长安的身边,如今都有些什么人。 如今钟媒婆确定了。 立春这个丫头,就是个乡下泥巴里头钻出来的野蛮人。 立春打人那手掌疼的,让人心头发颤! 看就是从小在地里田间干粗活的。 真不知道这个立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进纪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伺候千金大小姐?! 钟媒婆恨的牙痒痒。 总有一天,她要让纪长安,还有纪长安身边的这个叫立春的丫头,也尝尝脸上挨人巴掌的滋味。 立春的身后跟着谷雨。 谷雨是纪长安那四个节气丫头中,最伶牙俐齿的一个。 她上前两步,站在纪府高高的台阶上,扫了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眼, “钟媒婆,我们家大小姐敬重你,是夫人去世时,为大小姐定下的,说媒之人。” “原以为你是个知礼仪讲礼数的人,我们夫人才如此看重你,将大小姐的婚姻大事交给你去做媒。” “结果你张口,便唆使我们家大小姐,让我们家大小姐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个儿拟定一个婚期!” “大小姐都说了,这般不要脸皮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你若再看轻我们大小姐是个深闺女儿家,不知外头世事如何,大小姐便只能羞愤难当,自尽了事。” 到时只看这钟媒婆,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了。 这些话当然是纪长安教给谷雨的。 谷雨当众扬声说出来,众人看钟媒婆的眼神,便纷纷的变了。 说实话,钟媒婆在帝都城那些人的心目中,其实印象并不怎么样。 自钟媒婆手中牵线的几对夫妻,如今都成了不死不休的怨侣。 或许一开始,钟媒婆还能得到帝都城人一些信任。 可是这几对怨侣出来了之后,钟媒婆在业内的名声,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滑落。 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众人纷纷指着钟媒婆,低声的议论。 “哪有替人牵媒做保的,这般唆使人家千金小姐的?纪大小姐不要脸面的吗?” “你们不知啊,那闻家公子本就是个倒贴上门的,钟媒婆还唆使纪大小姐为自己定婚期,她把纪大小姐当成什么人了?竟如此恨嫁?” “别的不说,纪大小姐的容颜倾国倾城,若非早早就定下了那个叫闻夜松的,如今纪府的门槛,只怕都被人踩破了吧。” “如纪大小姐这般的姿色,便是入宫做个贵妃娘娘都是使得的。” “唉,这话你不可乱说……” 谷雨见周围的看客,已经围拢的差不多了,她便转身回去。 和立春二人将纪府的大门关闭。 然而,很快。 着急忙慌的双青曼与闻夜松二人,便上了门。 双青曼拍打着纪府的大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神色都是焦急, “纪长安,纪长安快点开门!你把欢欢和喜喜弄到哪里去了?” 闻夜松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的不好看,甚至带着强烈的愤怒。 众人原本还没有散去,见到闻夜松和双青曼二人着急的身影,大家又停了下来一同看热闹。 纪大管家听到了闻夜松的声音,急急忙忙的打开纪府的门,问道: “闻公子怎么了?” 闻夜松还没有说话,双青曼便尖着嗓子说, “我们家的欢欢和喜喜呢?纪长安把这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纪大管家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双青曼, “小人并没有看到闻小少爷与闻小小姐。” 纪管家与闻夜松的关系不错,每一年,纪管家都要从闻夜松那里,拿到不少的银钱。 这是闻夜松对他的打点。 因此纪府有一点风吹草动,纪大管家都会告知给闻夜松。 但是纪大管家又没有从双青曼那里拿到什么好处。 双青曼这几年,致力于和纪长安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打好关系。 流水一般的银子与好处,往王嬷嬷的手里送,从来没有给过纪大管家。 因此双青曼现在冲着纪大管家大呼小叫的,纪大管家心中便掀起了一丝丝的不满。 闻夜松还没有说话,双青曼又尖声地叫着, “我不信,欢欢和喜喜一定是被纪长安给藏起来了!” “纪长安!你把欢欢和喜喜给我交出来!” 闻夜松也是纪府的大门外,沉声开口, “若欢欢和喜喜是在纪府,那就麻烦告诉他们一声,他们先跟我回去。” 说完这话,闻夜松口气不耐烦的,又对纪大管家身后的立春和谷雨说, “也告诉你们的大小姐,今日她这事做的着实过分。” “她如果还想,我与她的亲事能顺利的话,往后这样的危险与胁迫,便不要再犯了。” 昨日双青曼把闻欢和闻喜丢在大街上,目的就是为了让长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闻家。 闻夜松与闻母也等在闻家,为了给纪长安下药。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把纪淮都等来了。 他们也没有等到纪长安送闻欢和闻喜回来。 闻夜松和双青曼,以及闻母都以为,纪长安会像以前那样,带着闻欢和闻喜去街头巷尾买好吃的好玩的。 以及任劳任怨的给闻欢和闻喜,买各种各样昂贵的衣物首饰。 哪里知道,他们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等到纪长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闻家人便自然以为,是纪长安把闻欢和闻喜留在了纪府。 因为,纪长安没有上钩。 导致闻家人在纪淮的面前失去了信任。 所以闻家人也很恼怒。 纪长安为什么不按照他们预设的那样?把闻欢和闻喜送到闻家来? 所以当天晚上,闻家的人也就没有来纪府接闻欢和闻喜。 他们有心让闻欢和闻喜,狠狠的折腾纪长安一晚。 毕竟闻家的人知道,这两个孩子若闹起来是很难哄的。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又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纪长安依旧没有把闻欢和闻喜送回来。 闻家的人,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双青曼立即拉上了闻夜松,跑到纪家来找闻欢和闻喜。 结果就连纪大管家都说,没有看到闻欢和闻喜。 一时间,闻夜松那难看的神色上添了一层苍白。 她冲着从管家身后路过的纪长安,大声的吼, “你把两个孩子弄去了哪里?” “你说啊!你怎么这么心狠手辣?” 纪长安停下脚步,莫名的回头, “我心狠手辣?” “你的好大嫂,什么时候说过把闻欢和闻喜留给我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呢,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们家的小孩子丢了,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官?” “反而跑到我家门口来吵闹?” 闻家的人敢曝光吗? 闻欢和闻喜出生时,闻家的大公子都死了一年半了。 这件事,他们敢让官府的人去查吗? 第36章 怎么闻小少爷叫你阿爹? 双青曼冲上去。 纪大管家象征性的抬了一下手,最后看热闹不嫌事大般,把双青曼给放了进去。 他的这举动,看在纪长安的眼里。 但纪长安不动声色。 双青曼刚冲到纪长安的面前,就被青衣挡了下来。 “你把我的孩子......啊!” 双青曼被青衣推了一掌,直接往后退了两步,倒在纪大管家的身上。 纪大管家顺势将她抱住,两人一同绊倒门槛,摔到了门外。 纪家门外的看客们,立即发出哄笑声。 闻夜松脸色一黑。 他眼神发冷的,恨恨的看着青衣。 纪长安平端着双手,风华万千,高高在上的站在门槛内,面无表情的说, “大管家年纪也大了,摔得疼吗?” 纪大管家好说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身上穿的衣服,比起纪淮来都要显得富贵不少。 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热闹。 毕竟纪长安最近行事太过于果断,让纪家的很多下人都很不满。 她好像突然成长了起来。 再也不是纪大管家印象之中的,那个好糊弄,脾气性格都很温柔贤淑的大小姐了。 自从纪长安把她院子里的人,打发的打发,卖掉了卖掉之后。 纪大管家也曾派了几个婆子和丫头,往纪长安的院子里去。 他打算重新把自己的人,安插到纪长安的身边。 但是都被纪长安回绝了。 因此这一次双青曼冲向纪长安的时候,纪大管家就没有打算管。 他有心想要给纪长安一些难堪。 结果没想到,双青曼原本是去对付纪长安的,却被青衣推了一把,撞到他的身上。 他又往后跌出了纪家的门槛。 双青曼还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纪大管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在纪家做的虽然是管家的活,可是,每一年拿的油水,与过的日子。 不是寻常的管家能够比得了的。 这一跤,几乎跌去了纪大管家的半条命。 他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被双青曼坐断了。 “哎哟,我的天哪,哎哟!” 纪大管家躺在双青曼的身后,嗷嗷的叫。 双青曼跌的也不比纪大管家轻多少。 周围的看客见他们两人这么狼狈,想要爬起来,双双却都使不上力。 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闻夜松生气的呵斥着纪长安,“你行事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便是仗着你家里有钱,就能这般欺人太甚么?” 纪长安一挑眉,清冷漂亮的眼眸,就这么定定的看向闻夜松。 所以双青曼冲上来打她,她便只能站在原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吗? 一旦她有所回击,不管是纪长安亲自动的手,还是纪长安的丫头回击的。 都算是纪长安心狠手辣了? 闻夜松指责的是如此理所当然。 要不是纪长安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了解闻夜松这个男人。 她今日只怕也会被闻夜松带进沟里。 顺着闻夜松的意思,想一想自己是否真的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了双青曼去。 献祭长安一脸傲然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自上而下的,充满了蔑视的笑。 闻夜松说不出那样一种感觉来,只觉得心突然狂跳个不停。 纪长安与以前果然不一样了,这样的纪长安竟该死的迷人。 他突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纪长安时,那惊为天人的模样。 这样美丽的女子是他未来的妻子,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确不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众人围观的情形下,当众指责纪长安。 不管纪长安有什么错,这都是家事,都得关起门来说才是。 闻夜松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长安,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去再说。” 闻夜松正要抬起脚步,跨入纪府的门槛。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乞丐抱着闻欢和闻香路过。 “阿爹,阿爹!” 被一个臭烘烘的乞丐,抱在怀里的闻欢,看到闻夜松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被另一个乞丐抱在怀里的闻喜,也是皱着她的小脸,一副相当嫌弃乞丐臭味的模样。 这两个孩子一夜未归,又在乞丐堆里和乞丐挤成了一团。 他们早就已经狼狈不堪了。 见到闻夜松,哪里还记得阿爹阿娘对他们的叮嘱? 闻夜松原本脸上难看的神情,变得更为难看了。 而跌倒在地上的双青曼,一咕噜的爬起来,就冲到了那一群乞丐面前。 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抱着闻欢的乞丐脸上, “你这臭不要脸的叫花子,居然敢碰我儿子?!” 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乞丐,抱着闻欢,一脸懵的看着双青曼。 她其实也是一片好心,今日一早上,她发现乞丐堆里来了这一对龙凤胎。 她便与其余的乞丐们商量着,将这一对龙凤胎送回去,好歹也能讨一些赏。 结果上前没有讨到,反而还挨了一巴掌。 与乞丐当即便红了眼圈。 纪长安站在门内看着,她悄悄地在谷雨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谷雨上前,来到那群乞丐的面前,递了一些碎银子为首的女乞丐。 “多谢你们帮助闻大夫人,找到他们的小少爷与小小姐,也洗脱了我们家大小姐的清白。” “你尽可将孩子放开,让她去找自己的阿爹阿娘了。” 为首的女乞丐,接过了碎银子,示意抱着闻喜的乞丐,他们一同将闻欢和闻喜放在了地上。 闻欢和闻喜这两个孩子,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一个朝着双青曼扑过去,一个朝着闻夜松扑了过去 “阿爹,呜呜呜!” “阿娘,呜呜呜呜!” 跟在闻欢身后的闻喜扑向了闻夜松。 闻喜就只能够充满了委屈的,朝着双青曼扑过去, “阿娘,那群叫花子实在是太臭了!” 女乞丐带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听到闻喜这样说,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在。 双青曼也沉浸在一双儿女失而复得的欢喜之中。 竟然没注意到闻欢的口中,一直在喊闻夜松“阿爹。” 闻夜松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闻欢已经扑到了他的腿边,抱住了他。 看着长子哭得这么伤心难过的模样,闻夜松心头极为复杂。 纪长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突然响起, “闻公子这辈分是不是错了?” “怎么闻小少爷叫你阿爹?” 第37章 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 闻夜松听了纪长安这话,如遭雷击。 他本来略微弯腰,想要将抱着自己腿的长子闻欢抱起来。 但纪长安这样一说,闻夜松下意识的便看向纪长安的方向。 纪长安依旧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她平端着双手,身上穿着黑色的彩纹锦衣。 看起来就好像站在云端的神女那般。 让闻夜松自惭形秽。 听了纪长安的话,围观的群众当即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今日这纪府门口的热闹,看的可真是够够的。 先是钟媒婆被纪大小姐的丫头打了出来。 再是闻家大夫人与纪家的管家,当众搂搂抱抱。 双青曼还坐在五十几岁的纪大管家身上,两人可谓狼狈至极,丢人至极。 再然后,便是双青曼生的那一对龙凤胎,居然叫闻夜松阿爹。 有知道闻家的人,立即将闻家家里有几口子人,都跟不明就里的看客们说了起来。 有人洋洋自得,幸亏自己当初爱八卦,他们才知道闻家的人口状况。 否则,今日都还吸引不来那么多的目光。 “嘿,你们可不知道,这闻家的人当初穿的破破烂烂的进帝都城,还没这些叫花子穿的好呢。” “当初闻家的大夫人,就是抱着这对双胞胎进的帝都城。” “什么?你说闻大公子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要不我去打听看看?” 闻家的人在进帝都城之后。 很刻意的模糊了闻欢和闻喜这对双生子出生的时间,与闻家大郎死去的日子。 他们对外只说这对双生子,是闻家大郎的遗腹子。 可是现在,闻家大郎的遗腹子,居然抱着二叔闻夜松的大腿喊阿爹? 这意味着什么? 有一些特别爱联想的看客,在脑中已经开始胡乱的猜测了。 自古以来这样的伦理故事,最好看。 他们低声窃窃私语。 双青曼这时候才发现,众人都在讨论的是什么? 她的脸色苍白,看向闻夜松。 闻夜松的脸黑如锅底。 看向抱着自己大腿,才五岁大的长子,闻夜松心头烦躁。 当即把长子推开,义正言辞的说, “不要乱喊,我可是你的二叔。” 可是闻欢到底才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他远没有上辈子,后来成长锻炼起来的心机深沉。 他受了一夜的委屈,担惊受怕,又挨饿受冻的,精神早就已经崩溃到了极致。 现在的闻欢只想得到阿爹阿娘的爱护。 闻夜松这个时候,这么严肃的对他说话,让闻欢早已崩溃的心境,悲伤又愤怒的一塌糊涂。 “ 阿爹,抱抱……阿爹,阿爹,我要抱抱。” 闻喜也在抱着阿娘大哭。 双青曼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周围的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看着他们闻家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充满了探究与质疑。 双青曼一巴掌打在闻喜的脸上。 “啊!”闻喜尖声的叫着。 双青曼的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 她仿佛觉得只要自己越用力,就越能将她与闻夜松之间的事情,捂严实了一般。 双青曼开始劈头盖脸的殴打闻喜。 不可否认,双青曼那疯了一般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个死丫头片子!” “你和你哥哥一起出去,你就连回来的路都不知道了?” “你哥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闻喜被打的连连尖叫,哭得更加厉害。 一时间,纪府的门口小孩子哭,大人骂,闹得不可开交。 反倒把方才,众人对闻欢、闻喜,冲着闻夜松喊阿爹的疑虑,给打散了不少。 纪长安并不着急戳破真相。 一辈子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她还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吗? 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闻欢和闻喜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声一声的喊着闻夜松阿爹。 不管双青曼怎么打闻喜,大家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或许现在街上的人,会被闻喜的哭声转移走注意力,会更加震惊双青曼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殴打自己的女儿? 但是事后等,大家将这一些八卦在茶余饭后嚼了又嚼。 他们会将这些疑虑翻出来,一遍一遍的说 。 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有时候好奇心,也可以帮助普罗大众挖掘出真相。 纪长安不着急。 现在着急的人,是闻夜松和双青曼两人。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双青曼和闻喜。 闻夜松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也很心疼被殴打的女儿。 但是他理解双青曼。 如果双青曼不这样做的话,今日纪长安就会追根究底。 闻夜松 提着闻欢的后领子,赶紧的回了闻家去。 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情,与纪长安说话? 双青曼留在原地,拿着脚踹闻喜。 把闻喜踹着往闻家去。 周围的人看到了,对这个母亲的行为都震惊了。 她把自己的小女儿打的可真惨呐。 都说虎毒不食子,闻喜才五岁,就被双青曼丢在大街上。 这两个孩子没被拍花子抱走卖了都是万幸。 双青曼失而复得自己的孩子,竟然能够下这么毒的狠手?! 她还把错怪在闻喜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懂什么呢? 她跟她哥哥一样的年纪,她哥哥不知道路,难道闻喜就该知道吗? 大家都在指责着双青曼。 也有看不过去的人,让双青曼不要再打闻喜了。 但双青曼为了掩盖,方才闻欢和闻喜对闻夜松的称呼,反而打的闻喜更加的狠。 闻喜充满了凄惨的叫着。 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双青曼的狠辣,真不知道闻喜是不是双青曼的亲生女儿。 有很多的人都在怀疑。 但是闻喜和闻欢长得一模一样,若说闻喜不是双青曼的亲生女儿,那闻欢也该不是。 纪长安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硬如铁,一点都没有因为闻喜的可怜,而对闻喜这个孩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上辈子,纪长安有够同情闻喜,不得双青曼的欢喜吧。 她把闻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那般,精心教导着,万般疼爱着。 纪长安倾尽一切,为闻喜请来教授琴棋书画的先生。 那些先生,个个都是有钱都请不来的。 为了闻喜,纪长安付出了所有她能够付出的。 可以负责任的说,双青曼为闻喜做的,还没有纪长安为闻喜做的十分之一多。 结果闻喜后来是怎么对她的? 闻喜就跟她的哥哥闻欢一样,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更甚至,闻喜比她的哥哥闻欢,还要可恶。 毕竟闻欢是个男孩子,她与纪长安并没有那么的亲近。 可是纪长安亲近闻喜,闻喜便在纪长安的饮食中,下了多种慢性毒药。 一次不成,还下了后来的三四次。 如果不是因为黑玉赫的话,纪长安在与闻夜松成婚后,不到八年的时间,就会被闻喜的慢性毒药给毒死。 后来闻喜被纪长安培养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帝都城第一才女。 她入了宫,做了太子妃。 获得权势之后的闻喜,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的亲阿娘双青曼请封了诰命。 那个时候的闻喜,从没有念过纪长安的好。 她甚至忘了在闻家的时候,双青曼更疼的是她的大哥闻欢。 第38章 这并不是一条勤快的蛇 看着闻夜松和双青曼离开。 纪长安清冷中带着威严的美眸,落在刚刚爬起来的纪大管家身上。 她这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但就是能够让人感受到,她不怒而威的那种震慑力。 从地上狼狈爬起的纪大管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冷嗤一声。 他这一身衣裳的料子,仅次于往皇宫之中上供的供品。 当然,他的家里还有许多这样的衣裳料子。 可以说纪大管家养着的那十几个小妾,个个穿的都要比宫里的皇贵妃都还要华贵。 纪长安凉凉地看着纪大管家,他站起身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来向自己请安解释。 这就是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纪大管家太过于高调了。 都说财不外露。 纪大管家这些年从纪家获取的油水,只怕比大盛朝数一数二的富户都还要有多。 而正是因为纪大管家如此行事,他与她他中的妻妾儿女们,衣着都超过了他们的身份地位。 后面,才会发生有言官参纪府有违仪制。 纪府也因此被抄没了一部分的家产去。 这就是打着律法的名义,明目张胆的收割纪家的财富。 在此之前,这个惹祸的纪大管家,就收到了有言官要参纪府的这一消息。 他早早的就从纪家辞了管事之职。 所以当上面的怪罪下来,纪府就替这个纪大管家顶了罪。 而纪大管家带着他富甲一方的财富,与他的十几房小妾,数个子女,一同去了南边颐养天年。 上辈子纪长安再听到关于这个纪大管家的消息时。 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儿子女儿都婚姻生活美满。 一大家子在江南一带盘踞着,隐隐有了要成为江南首富的趋势。 这纪大管家的庞大家资是从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他凭什么踩着纪家,过着安享晚年的日子? 纪长安眼底闪动着冷冷的光。 这辈子,她一定要让这些纪家的蛀虫,吃了纪家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大管家的腰没事儿吧?” 纪长安清清淡淡的询问。 她问的轻描淡写,喜怒不形于色,仿佛看起来就只是随意那么的一问。 纪大管家的心中有气。 这大小姐也真是的,没看到他已经摔成了那样吗? 纪长安居然还能够保持这样一副冷静的姿态?! 亏他还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 这大小姐连基本的嘘寒问暖,如今都没有了。 看样子,曾经那位好说话,脾气好,待下人宽厚的大小姐,还真的变了不少。 “老奴的腰可真是折腾不起了,这些年老奴为了纪家鞠躬尽瘁,刚刚那一摔,可摔掉了老奴的半条命去。” 说着,纪大管家故意用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腰。 看起来当真伤得不轻的样子。 以前纪大管家只要在纪长安,或者是纪淮的面前,抱怨他的差事难做。 亦或者是因为办纪府的差事,受了什么委屈什么伤。 往往都会收到纪淮与纪长安的许多赏赐。 毕竟纪淮与纪长安人性纯良,对待下人那是一等一的好。 整个帝都城,都找不出纪家这么好的两个主子来。 可正是因为纪淮与纪长安的脾性很好,养得纪家的这些下人有些不知所谓。 在纪大管家看来,纪家总共就只有两个主子。 可是这么大的纪府,说是纪淮与纪长安的,倒不如说是纪大管家的。 这偌大的府邸里,事事处处,可都是要纪大管家打理着的。 他说自己辛苦,纪长安就该赏他,大大的赏他。 别的就不说了,前两日他看中了长街上的一处铺面。 纪大管家认为,纪长安应该拿出那家铺面的地契,赏给他。 补偿他为了纪家跌的这一跤。 纪长安没有说话,刻意的装作没有领会纪大管家这意思的模样。 纪大管家对纪长安的心中带了气。 又故意的哎哟哎哟,痛呼了几声。 看起来,那腰像要断了似的。 他就是要告诉纪长安他受了伤。 除了他看中的那一处铺面,纪长安还得多给她赏赐一些金银珠宝。 纪长安冰肌玉骨,脸上带着笑,却笑不达眼底的看着纪大管家。 “既然大管家的腰摔坏了,还是尽快叫个大夫进府,给大管家看看吧。” “请大夫的诊金与药钱大管家不用担心,你是被闻大夫人撞的,自然是闻家来赔了。” 纪大管家刚要说话,怎么是闻家来赔他? 闻家能有几个钱赔他这腰? 纪长安又紧接着说, “此事可耽误不得,赔偿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得先治腰才行。” 说着,纪长安转过身,拉住了春风的手。 她交代着春风,一定要去西市的巷子里头,找一个叫做三崔子的大夫。 除了这个大夫,别的统统都不要请过来 春风立即去办。 纪长安又让黄衣和绿衣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扶住了纪大管家的手臂。 黄衣和绿衣的力气很大,纪大管家顿时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丫头挟持了。 她们一路把他挟持着,带回了在纪府的管家院落里头。 一切发展的都非常快。 纪大管家有心想要获得身体的自主。 可是他刚一动,黄衣便将纪大管家摁回了床上, “大小姐说了,让我和绿衣妹妹来伺候大管家,大管家有事便吩咐。” 绿衣也很耿直的点头, “大小姐说,让大管家就待在床上休息,若是我和黄衣姐姐没有伺候好大管家的话,大小姐会生气的。” 这些丫头就是这么的耿直。 纪长安说什么,这些丫头便照着做什么。 大小姐说让纪大管家躺着在床上,要好好的休息。 那便只能好好的休息。 就算是纪大管家要坐起来,也会被力大无穷的黄衣和绿衣联手,摁着躺回去。 纪长安笑着回了她的院子。 三崔子,那个上辈子被纪大管家请来,敷衍纪长安的庸医。 这辈子,轮到纪长安请这位庸医,敷衍纪大管家了。 刚刚进入寝房。 纪长安腰身上盘着的黑玉赫,便绞动着蛇身,蛇头顺着纪长安的腰身往上。 它从她的衣襟里钻出来,又爬上了纪长安修长的脖颈。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纪长安却满眼都是宠爱的,摸了摸黑玉赫的蛇脑袋。 “你这头上是不是要长角了,蛇君?” 她的手指指腹,摁了摁黑玉赫三角形的两个尖端。 黑玉赫生出他冰凉的蛇信子,舔了一下纪长安的手掌心。 血红色的竖瞳蛇眼,看着纪长安身上,独属于她的印记。 那一朵鲜红色的蛇形印记,如今已经从纪长安的侧脖颈,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耳后。 而纪长安对此变化一无所知。 她太过于信任黑玉赫。 感受到黑玉赫用它的毒牙,轻咬她的脖颈。 纪长安眼眸柔和了一些。 她伸手摸摸黑玉赫的尾巴尖。 黑玉赫的蛇信子又伸出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耳后那一朵蛇形印记 它特别宠爱她,尾巴尖在纪长安的手边扫来扫去的。 纪长安又抚摸上黑玉赫的尾巴尖。 “你整日的盘在我的身上,也不出去玩乐吗?” 她一边往寝房里头走,一边拿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在手里把玩。 上辈子,纪长安不让黑玉赫靠近。 黑玉赫便整日徘徊在纪长安的身边。 有时候就盘在外屋的横梁上,有时候也会在游廊抄手的柱子上,发现黑玉赫的踪迹。 这并不是一条勤快的蛇。 纪长安问这个话,也是担心黑玉赫腻了她。 毕竟除了纪长安沐浴的这一会儿时间,黑玉赫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缠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听懂了纪长安的话,黑玉赫拿着它的毒牙,刺了刺纪长安的耳后。 微量的毒液,落在纪长安的皮肤上,让她的肌肤更显玉质一般的透白滑嫩。 而这样的毒液,几乎遍布了纪长安的脖颈。 世纪长安无论怎么洗都不可能洗得掉的。 纪长安觉得痒,笑着捏了一下黑玉赫的尾巴尖, “我全身都要被你咬遍了,你还咬呢?!” 第39章 难道是黑玉赫的逆鳞? 纪长安一边把玩着黑玉赫的尾巴尖,一边和黑玉赫闹着。 “这是什么?” 纪长安白嫩的指腹,摸到了黑玉赫尾巴尖上,一块与众不同的鳞片。 她觉得有些稀奇,还用她的指腹摁了摁。 原本懒洋洋的,用脑袋蹭动着纪长安的黑玉赫,蛇身突然一紧。 尾巴尖从纪长安的手中,被它迅速抽走。 纪长安有些莫名。 黑玉赫的蛇身上半段,逐渐的升高。 它低头,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充满了野性与危险的,垂目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微微仰面,天真到有些傻气的望着黑玉赫, “怎么了?蛇君?” 黑玉赫吐了吐蛇信子,居然转了一下蛇头,从纪长安的身上爬了下去。 纪长安:??? 她怎么觉得黑玉赫怪怪的? 尾巴尖上的那一块与众不同的鳞片,难道是黑玉赫的逆鳞? 都说龙才有逆鳞,那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难道蛇也有吗? 纪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死里逃生了一回。 就算黑玉赫再喜欢她,她对黑玉赫再好,也不能碰黑玉赫的逆鳞不是? 纪长安暗暗的记住了,那一块鳞片的位置。 可越是叮嘱自己,不能碰黑玉赫的那一块逆鳞。 纪长安越是惦记着,那片逆鳞的下面是什么? 她见黑玉赫头也不回的,游动着蛇身进入了寝房,蛇身似乎有一些僵硬。 纪长安难得浑身轻松。 但黑玉赫不缠在她的身上了,她总觉得身子轻轻的,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没一会儿,纪长安就觉得有点燥热。 还是黑玉赫盘在她的身上,蛇身微凉它,让她觉得舒适。 而此时,闻夜松与双青曼已经回到了家里。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闻喜,蜷缩在角落,看着双青曼眼眶发红的扑向了闻欢。 “我的儿啊,你可真是急死阿娘了,你到底跑去了哪里?” 对于这对双胞胎,双青曼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她恼怒这对双胞胎,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以及纪长安的面,就喊闻夜松阿爹。 真是将平日里闻家人对欢欢喜喜的教导,忘到了后脑勺去。 闻家人无数次的告诫过欢欢和喜喜,只能在没有纪家人所在的地方,才能够叫闻夜松阿爹。 所以不光光闻夜松恼怒闻欢和闻喜。 就连双青曼也是一样的生气。 但是双青曼把她的怒火留给了闻喜,把她的担忧留给了闻欢。 而闻母也是从后宅里头,一颠一颠的跑出来,最先抱住的便是闻欢。 “你真是祖母的命根子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祖母可怎么活呀?” 闻母哭天抹地的。 家里的大小丫头与婆子,也跟着主子一起,围在闻欢的身边转悠。 闻夜松有心想要训斥闻欢和闻喜,但是那么多人都围着闻欢,闻夜松也只能憋着心里的一口气,怀着担忧的心情,转身往自己的书房去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闻喜,顿时一愣。 小小的闻喜,在接触到阿爹的目光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被阿娘打得浑身都疼,头还昏昏沉沉的。 闻喜还只有五岁,只要阿爹阿娘能够好好的哄一哄她。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闻夜松的眼神有些冷。 他在心中怨怪双青曼把他的女儿打成这样。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比不得纪长安温温柔柔的,又识大体,御人又有手段。 如果今天这件事放在纪长安的身上,纪长安心中再恼怒,也不会把闻喜打成这样。 她那样知书达礼的女子,一定会有更好的,化解尴尬与危机的办法。 那一瞬间,闻夜松有心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小女儿。 但是他想起今日小女儿也当街喊他的阿爹了。 这是在外面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闻夜松还没有和纪长安成婚,儿女也没有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那么闻欢和闻喜就得克制,在外人面前不能够露馅儿。 不能够喊他阿爹。 今日闻欢和闻喜坏了规矩,就必定有人要受到惩罚。 教育孩子得严厉一些。 否则两个孩子难以成器。 闻夜松立即收回了眼中的心疼,他很冷漠,且严厉的看了一眼闻喜。 狠心不顾闻喜脸上的伤,从闻喜的身边路过。 闻喜心中委屈到了极致,想哭又不敢哭出声音来,生怕引得阿娘又将她打一顿。 她现在浑身都疼。 一个五岁的孩子,又疼又觉得伤心难受。 闻喜浑浑噩噩的,眼睛一闭,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朦朦胧胧之间,她听到有丫头婆子在叫喊, “小小姐晕了,夫人,小小姐晕了怎么办?” 闻喜又听到她的阿娘双青曼,一边哄着她的哥哥闻欢,一边十分厌恶的说, “不就是踹了几脚,扇了几巴掌吗?” “哪有那么的娇气?” “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回,肯定是装的……” 声音渐渐的远去,闻喜陷入了昏沉之中。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全都是在闪回她的阿娘双青曼,对她充满了冷漠与疏离的点点滴滴。 在这漫长的梦中,间或也会出现纪长安充满了温柔的身影。 闻喜的梦中,大多数的场景都是昏暗且冷漠的。 除了有纪长安出现的那一些细碎画面,充满了温暖与彩色之外。 “阿娘,阿娘……” 闻喜闭着眼睛,冲着纪长安大声的喊。 但是在梦中,纪长安的容颜迅速的憔悴。 原本纪长安对她充满了喜爱的眼神,也渐渐的变成了失望。 纪长安转身朝着远方离开。 闻喜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大的心慌,充斥了她的内心。 她朝着纪长安伸出小手,再不管双青曼对她的责骂,以及对她的摔摔打打。 闻喜只想要长安这个阿娘, “阿娘,你救救我,阿娘……” 梦境中充满了破碎的画面。 才五岁的闻喜,下意识的就知道,想要将她自己从这一团泥沼中拉出来。 她唯一的救赎便是纪长安。 所以纪长安不能走。 阿娘要救她,阿娘! 她不要双青曼做她的阿娘了,她要纪长安做她的阿娘! 第40章 夫人是在勾引本君 当天晚上闻喜便发起了高热。 但因为全家都围绕着闻欢转。 所以闻喜不哭不闹的躺在床上,发着高热时,没有任何一个伺候的丫头婆子发现。 双青曼这个阿娘,对闻喜更加不可能看顾。 她忙着心疼闻欢在乞丐堆里待了一整个晚上。 又忙着去讨好闻夜松。 双青曼知道闻欢和闻喜,当街叫闻夜松阿爹一事,已经让闻夜松恼怒了。 所以双青曼亲自守着闻欢睡着了之后。 她便穿着轻薄的进了闻夜松的房间。 青楼出身的双青曼使出浑身手段,与闻夜松胡乱折腾了一整夜。 放着闻喜这么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昏天暗地的晕在了她的床上。 此时在纪府之中,纪长安也同样昏昏沉沉的,沉在梦乡里出不来。 她躺在一片桃花花瓣之中,身子无法动弹,浑身羞软无力。 一阵清风夹杂着粉色的花瓣,吹动着她的裙摆。 露出了她裙摆之中,纤细白嫩的小腿。 她似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这认知让纪长安心中很慌乱。 以往纪长安并没有注意到,在梦中,她穿着的是什么。 想起上回,她戴着那一顶蛇形金冠进入了梦中。 纪长安意识到,只要她入睡时穿戴着的是什么,那么在梦中她大概率也会穿戴着什么。 梦中的男人俯身而下,地上落满了粉色的花瓣。 他微凉的身子,悬在纪长安的上方,血色的眼眸,充满了野性的看着纪长安。 这一刻,纪长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他看中的猎物。 早晚有一天,她会被他吃进肚子里。 纪长安的心中有些害怕,忍不住颤抖着问,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已经这么看了她很久,一动不动的。 纪长安都佩服这男人的耐性。 又是一阵风吹过。 纪长安身上穿着的长袖翻卷起。 露出她雪白的藕臂。 男人忍不住抬起手,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纪长安的脸颊, “夫人是在勾引本君。” 他的嗓音含着暗哑。 这话中虽然带着询问,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的笃定。 她那样对他,就是忍受不住,想要的意思。 被迫躺在地上的纪长安,诧异的睁大了她的美眸。 “我哪里有?” 哪一回她进入梦中,不是被这个男人为所欲为? 纪长安一直都在拒绝。 可是很显然,她的拒绝,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并没有任何用。 今夜一入梦,她便是这样一副姿态。 若是纪长安能动,恨不得爬起来,把自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并且还要离这个孟浪男人几百丈远才是。 就问她浑身上下所透露出的拒绝,哪一点像是在勾引他? 孟浪男人却并不想听纪长安的辩解,他垂下的眼眸,落在纪长安的唇珠上。 纪长安想要偏头躲开男人的目光,可是她动都动不了。 只能够又气又羞的说, “你不要乱来,我人在帝都城,你还是要讲一些王法的。” 男人低头,他的唇落在纪长安的唇上,不轻不重的贴着她的唇说, “你们的王法管不了本君。” “再说你是本君的君夫人,夫人想要与自己的丈夫亲近,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她是他下了聘礼的正经夫人。 她费尽心机讨好自己的夫君,想要夫君的宠爱,这关王法什么事? 就算是写王法的人,也管不了夫妻之间共赴鸿蒙。 “夫人今日也很香。” 男人的鼻尖,轻轻的嗅着纪长安的脸颊,一直到她的耳后。 “真想现在就给夫人。” 意思就是现在这个男人,还对她做不了什么? 纪长安不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个男人也只能够在梦里轻薄轻薄她。 但实质上,梦中的男人与纪长安并不在一起。 他们每晚在梦中,他对她做的这一些亲昵举动,也仅只限于梦中发生罢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夫人现在还承受不住。” 男人在纪长安的耳畔边低声地说, “本君不想让君夫人受伤。”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夫人,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要了夫人。 夫人如今的身体还不允许。 更主要的是,梦中苟且,他也不能尽兴。 “夫人还请多多忍耐,若实在忍耐不住……” 男人拧着眉头似乎十分苦恼的样子。 夫人向他求欢,他却不能够给予回应。 虽然是为了夫人好,但还是让夫人受苦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很难抉择。 纪长安听的似懂非懂,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完全反抗不了男人对她做的事,她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第二日早上醒来,长安伸手摁了摁心口的悸动感。 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 在梦中,她的唇被那个男人反反复复的蹂躏。 真是太可恶了,那个男人居然还一副恩赐的态度,说是为了她好。 他让她克制一些! 真是笑话,纪长安一点都不想这样的,好吗! 纪长安第一次考虑,要不要去找道士,收了梦里的那个妖孽?! 但纪长安很讨厌道士。 上辈子就是因为闻夜松,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道士来。 那道士趁纪长安病着,抓走了黑玉赫。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臭道士杀了黑玉赫。 纪长安最后不会被闻欢的一碗蛇羹,气死在床上。 不不不,就算纪长安被轻薄致死,这辈子她都不沾道士的边。 想着想着,纪长安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抬手往腰腹上一摸, “蛇君去哪里了?” 纪长安掀开锦被到处找了找。 最后才在另一床被子里,找到盘成了一团的黑玉赫。 看到纪长安的手伸过来,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它还是舍不得拒绝这个女人。 只能任由纪长安将它抱入怀里。 纪长安乐滋滋的把黑玉赫的蛇身,又缠回了她的腰。 浑身的燥热感,这才一点一点的消散。 只有黑玉赫在她的身上,纪长安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才真正的相信,自己又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大小姐,纪大管家的儿子来了。” 春分在屏风外面,恭敬的来报, “他要去纪大管家的院子,蓝衣与紫衣正在府门口拦着他。” 自昨日纪大管家“摔伤了腰”之后。 纪长安便让赤橙黄绿蓝紫几个丫头,分别守着纪大管家的屋子、院子以及纪府的大门。 现如今,纪大管家的院子已经被赤衣、橙衣、黄衣、绿衣四个丫头把守。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蓝衣与紫衣两个丫头守着纪府的正门。 任何想要进纪府的人,都得报到纪长安这里来。 第41章 我的卖身契在大小姐手里 纪大管家的儿子,听说了昨日在纪府门口发生的事。 既然双青曼跌倒在他阿爹的身上。 那他阿爹肯定会趁机向纪淮或者是纪长安,要他们早先看中的那间铺子的地契。 这是家里的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趁机便将那间铺子的地契要过来。 纪家父女手里有那么多的地契,不会不给。 所以 纪有德一大早,便乐滋滋的找上了纪府,准备向他的阿爹拿地契。 纪有德的小妾,前两天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他的手中正愁没有钱花,他要一些银钱,给他的儿子摆满月酒。 拿到了铺子的地契后,纪有德就可以立即把那间铺子里的收益据为己有。 这样他就有钱继续挥霍了。 结果来到纪府的门口,纪有德不仅仅没有看到以前看守大门的纪家小厮。 反而见着两个黄毛丫头守在大门口。 这两个黄毛丫头叫什么?一个叫蓝衣,一个叫紫衣是吧!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赶紧的让我进去见我阿爹。” “不然的话,我让阿爹把你们俩通通卖到窑子里去。” 以前纪有德进出这纪府,就跟进出自个儿家一样。 什么时候他回自个儿的家,还要被两个丫头拦着,甚至还要经过纪长安的允许了? 等不耐烦了的纪有德,抬起脚,就要跨入纪家高高的门槛。 紫衣一脚,便将纪有德踹了出去。 她扭着腰身,一双眼睛里带着冰冷的眸光。 说实话,这紫衣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冷漠。 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些瘆人。 但是纪有德是谁? 他背靠纪家,手里有花不完的银子。 就算是银子花完了,只要让他阿爹想想办法,随随便便从纪淮与纪长安的手里弄一间铺子来。 他又有了挥霍的银钱。 这种比起寻常大少爷,都还要挥霍无度的日子,早就养成了纪有德嚣张跋扈的性子。 他被紫衣一脚踢中腹部,往后退了两步,从台阶上翻滚了下去。 纪有德爬起来,指着紫衣的鼻尖大骂, “你这个贱婢,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等着,老子要把你卖到窑子里,老子还要叫一堆兄弟把你弄死!” 紫衣眼神冰冷的看着纪有德, “我的卖身契在大小姐的手里。” 那个什么纪大管家,根本就卖不了她。 就算把紫衣卖了,卖到那个什么叫做窑子的地方,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紫衣呲了呲她的牙。 一口白森森的牙,闪着幽森森的光。 过了一会儿,青衣走过来,站在纪府的门槛里对纪有德说, “纪大管家受了伤,如今正在府里头歇息。” “大小姐说,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给纪大管家治伤,你有什么事以后再回吧。” “不要耽搁了纪大管家的休养。” 纪长安不可能让纪有德这个时候进纪府。 纪有德要硬闯也闯不进去。 他怒不可遏,指着蓝衣、紫衣和青衣三个丫头骂了半天。 但是这三个丫头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将纪府的大门一关。 纪有德气的牙痒痒。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在纪府受过那么大的气。 尤其是纪府的这些丫头,哪个见着他,不把他当成二主子那般的伺候着?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大小姐身边的丫头。 纪有德也是想摸就摸,想凶就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就是纪长安不好做的太过分。 否则纪有德就算把纪长安怎么样了,那也没多大事儿。 他的底气, 就因为他阿爹是这纪府的大管家。 可是现在他的阿爹受了伤。 纪大小姐居然不让他进府,去找他阿爹拿铺子的地契?! 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小娘皮,居然也学爷们儿当家作主起来了?” 纪有德在嘴里骂着纪长安。 看着纪府紧闭的大门,他的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噜一转。 又转到了纪府的后门。 既然前门进不去的话,他就走后门。 看守后门的那些丫头婆子,他从小就熟。 纪有德在后门敲了半天的门,最后来了一个小厮。 他从后门鬼鬼祟祟的探出一颗头。 见外头站着的是纪有德,小厮便松了一口气, “有德哥,你怎么在这里?” 纪有德浑身都是气,他推了小厮一把,像个主子似的大摇大摆,走进了后院, “我阿爹受了伤,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 一脸谄媚的小厮立即说道: “大小姐已经给大管家请了大夫,那大夫给大管家开了药。” “大小姐说,都要抓最好的药材。” 小厮一脸讨好的看着纪有德。 似乎刻意在纪有德面前立功般,小厮不等纪有德问,他一张嘴又叭叭叭的说, “这位大夫,据说是西市鼎鼎有名的大夫,祖上还是做太医的呢。” 纪有德冷哼了一声。 他其实压根就不关心,纪长安给他的阿爹请什么样的大夫。 左右纪长安都不敢亏待他阿爹的。 一定是请最好的大夫给他阿爹医治。 现在纪有德 一门心思的。 只想要长街上,生意最火热的那一间铺子的地契。 别看只是一张小小的地契。 其实一间有稳定客源的铺子里,还有许多的银钱。 那一些货款,还有每一个月的盈利,可都在铺子的账上。 只要纪有德拿到了那间铺子的地契,那么这些银子可全都是他的。 纪有德轻车熟路的往自己的阿爹院子里去,小厮跟在身后。 听纪有德十分不满地说,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我阿爹病了,你们就连前面的事都不管了。” “我阿爹病了,还有我呢。” “这纪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安排就是。” 他想起守着前门的那几个丫头, “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派去守前门,咱们纪家可是有头有脸的。” “大小姐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姐,她不懂事儿,你们这些做下人的,难道就任由大小姐胡乱的安排吗?” 小厮立即苦着一张脸,嗨,这个事情怎么说呢, 如今纪淮去了寺庙里,当真去替死去的亡妻点长明灯。 这府里头便是纪长安一人当家。 就算下面的人有什么意见,他们也无人告状。 昨日纪大管家摔了,也不知道怎么着,一开始还好好的。 但后来那个叫三崔子的大夫,给纪大管家开了药。 纪大管家喝下去后,便痛喊了一整夜。 今日一早上,府里头的小厮和婆子们闲着,也没有给他们安排事儿。 便东一个西一个的,摸鱼的摸鱼,忙碌的忙碌。 大家都趁着纪大管家受了伤,连事儿都不想管了。 甚至有几个婆子,还跑回了后街的家里,赌钱吃酒去了。 纪有德一边把自己当成纪家的主子,安排着小厮出去叫人。 一边走到他阿爹的院子门口。 一个不经意间,从头顶的树上,“啪”一声,掉下来一条碧绿色的小蛇。 纪有德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将身上的小蛇丢到了地上。 “哪里来的蛇?哪里来的蛇啊?” 他是个惯会花银子的。 虽然名义上是纪家的下人,可什么苦都没有吃过。 这种浑身碧绿的小蛇,一看就有剧毒。 纪有德连他的阿爹都顾不上看,甚至连铺子的地契也来不及要,掉头便跑得远远的。 “啊啊啊啊,这纪家怎么会有蛇?” 第42章 三崔子这个假神医 放了纪有德进门的那一个纪家小厮,急匆匆的跑过来看。 原地哪有什么蛇,只不过是从树上掉了一根柳条,正巧落在纪有德的身上而已。 现在柳条落在地上,被风一吹,便一动一动的。 看起来像是一条蛇,但并不是。 小厮拉了纪有德一把,指着地上的柳条说, “有德哥,你看错了,没有什么蛇。” 纪有德浑身都是寒气。 他隔着老远,指着他阿爹院子门口的那一条碧绿色小蛇,恼怒的说, “明明就是蛇,你难道没看见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找人来捉蛇啊!” 小厮一脸怪异的偏头,看向纪有德。 纪有德素来爱服用一些五石散。 并且跟着帝都城里的一些纨绔子弟们闹得火热。 据说他们那一群人,个个都出手阔绰,服用的五石散量还很大。 五石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服用过量的话,就会让人出现一些幻觉。 小厮看着地上的柳条,他也不与纪有德争辩,只是配合着点头,讨好似的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人来抓蛇。” “有德哥,要不今日你先回去,等我将蛇抓到了,再来找你过来。” 纪有德瞪了小厮一眼, “抓条蛇而已,还用得着等明天吗?” “我就到外面等着!” 他急着要用钱,今日见不到他阿爹,便没得银子花。 他小妾生的儿子的满月酒摆不成,他赌钱的银子也没有。 更主要的是,他要钱去买五石散。 那个玩意儿,吃了就能销魂。 一日不吃,纪有德浑身痒得慌。 纪有德才不想再等到明天。 小厮在心里头暗骂着,这纪有德仗着有个权力大的阿爹,就会折腾人。 等纪有德坐到了一旁的凉亭里,小厮才找了一根长杆子,把掉落在管家院子门口的那一根柳条挑走。 纪有德大摇大摆的进了他阿爹的院子。 别的不说,他阿爹的院子比起纪淮的院子来,都还要阔气很多。 院子里种满了一些奇花异草,全都是纪大管家从纪家的后花园里头,挪到他院子里来的。 整个纪府,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不对。 就连纪淮都不说什么。 那些丫头、婆子以及底下做事的小厮、汉子们,也个个腆着一张脸讨好纪大管家。 所有的人都把纪大管家,当成纪家的主子那般讨好。 他们已经忘了这纪府真正的主子是谁。 毕竟这纪府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要纪大管家拿主意才是。 所以纪大管家明里暗里的跟别人说,他才是这纪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这话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纪有德进入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三崔子,从纪大管家的房里出来。 纪有德急忙问道:“我阿爹怎么样了?” 纪淮与纪长安都不是小气的人,他们所请的大夫,必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一点无论如何,纪有德都是放心的。 三崔子从外表上看,便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就是那种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明眸皓齿的药童。 没有一点医术在手上的人,这年头,能有这一身装束与派头吗? 纪有德的心中,暗暗的有一些不服气。 当年,如果他没有离开纪家,而是一直生活在纪家的话。 他也会有这么大的宅子,有这么多下人伺候他。 那么现如今,他只怕是这纪府里头的主子了。 后来也就没有闻夜松什么事儿…… 其实从一开始,纪有德并没打算离开纪家, 他从小就认为,他的阿爹是这纪府的主子。 将来这纪府也应该是他的。 所以懵懵懂懂,刚刚懂事的时候起。 纪有德便将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纪长安的身上。 那位大小姐虽然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大多数时候,纪长安也是待在她自个儿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但是挡不住纪长安越长越好看。 纪有德的心思也越来越野。 后来纪长安和纪有德都长大了。 吃穿不愁、银钱无忧的生活,把他养的胃口越来越大。 纪有德知道了男女有别。 他也知道了,如果想要顺理成章地,成为这纪府当家作主的人。 他就要在纪长安的身上想办法。 于是,纪有德的胆子越养越肥。 甚至,纪有德还唆使了那个贴身丫头,筹备着暗暗的将他的手,伸向纪长安。 纪大管家察觉到了这件事,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制止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一件事…… 纪有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的神情。 现如今的这一切,可真是便宜了闻夜松。 不不不,说不定他还有机会! 纪有德想起,如今帝都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低声讨论着的那一些小道消息。 他们都说双青曼和闻夜松上了纪府来闹腾。 他们叔嫂两人可真是有意思,一唱一和的,冤枉纪长安拐带了双青曼的孩子。 还捎带着弄伤了纪大管家。 所以闻夜松和纪长安的这门婚,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波折呢。 纪有德不是没有机会的。 沉寂了多年的心思,在纪有德的心中又活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三崔子,笑着对三崔子说, “你一定要尽心尽力的医治我阿爹,我们纪家不会亏待你的。” 三崔子仙风道骨,一派出尘脱俗的模样。 他的手中甚至还十分应景的,拿了一根拂尘。 “这是自然。” 说罢,三崔子离开。 一直到没有人的地方,三崔子的嘴角才微微的勾起。 真是没想到啊,他刚刚来到帝都城,便接到了纪家的邀请。 开局就是替纪大管家整治。 三崔子都能想象,将来他在帝都城打开了名声后,一定会闯出一番比他祖上更辉煌的成就。 那将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我们大小姐有请。” 青衣出现,拦住了三崔子。 她将三崔子和那两个药童,一路带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里。 “你就站在这里回话。” 青衣让三崔子就站在院子里,纪长安坐在堂屋之中。 三崔子的眼角眉梢难掩得意。 而纪长安端庄大方的坐在椅子里,一双清冷漂亮的眸子,冰冷的盯着三崔子。 她浑身燥热,体温似乎比起立春那几个丫头来要高许多。 所以纪长安连日来,越来越讨厌晒太阳。 她越来越喜欢抱着黑玉赫,让黑玉赫缠在她的身上,一人一蛇坐在阴暗处。 “从此往后,你便为我所用。” 纪长安的声音响起, “只要你能替我照顾好我要你医治的人,这世间名利,你皆唾手可得。” 随着纪长安清清淡淡,飘渺高冷的声音响起。 立春的手里拿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排一排的金元宝。 每一个金元宝,都有小儿拳头那么大小。 三崔子的眼睛发亮。 尽管装的再是仙风道骨,出尘不染,都无法掩饰他眼中的贪婪。 而纪长安虽然坐在堂屋里,与三崔子隔得甚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好。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将三崔子的一举一动,尽数捕捉在了眼里。 多令人恶心。 上辈子那些人,就是请了三崔子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假神医,来给阿爹医治。 同时欺骗自己,也给自己医治。 结果,阿爹的病,被三崔子越治越严重。 而纪长安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她的身子被闻喜下的慢性毒药亏空的厉害。 三崔子却说她并没有什么大事,休养休养就能好。 纪长安上辈子信以为真,吃了好几年三崔子开的药。 也活生生的痛苦了很多年。 第43章 三崔子把纪大管家身上的伤给越治越严重了 看着三崔子眼底的贪婪。 纪长安心中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意。 这个三崔子并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 他就是个只有外壳的庸医。 并且,比庸医都还要不如。 深扒三崔子的来历,除了有一个入宫做过太医的祖上之外。 三崔子不学无术。 他刚刚来到帝都城,其实也没有落脚多久。 看他的外观,以及他的衣食住行,那很多人都会被三崔子欺骗。 以为他就跟他的祖上一样,有着真才实学,一手医术可出神入化。 那是因为帝都城的人,暂时还不了解三崔子。 上辈子的纪长安也不了解三崔子。 那个时候,纪长安才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对于外界人对三崔子的评价,纪长安一无所知。 闻家和纪家的那一些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纪淮,并不想让纪长安的病好。 才找了三崔子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假神医,来敷衍纪长安。 这辈子纪长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三崔子还没有医治死人,把自己的招牌砸了之前。 纪长安把三崔子收入囊中。 她要用三崔子的这一身行头,来反过来唬人。 不得不说,三崔子的行头还真的很好用。 听赤衣来禀,三崔子很得纪大管家和纪有德的信任。 原本纪大管家的腰,并没有什么大事。 结果吃了三崔子的几服药之后,纪大管家的腰越来越疼,甚至还疼到了骨髓里头。 可见这三崔子,把纪大管家身上的伤给越治越严重了。 很好,这就是纪长安想要的效果。 三崔子站在院子里昂首挺胸,一扫手中的拂尘。 他示意身后的药童,将那一托盘的金元宝收了起来。 同时,三崔子的眼睛不时的往堂屋里头瞄。 但堂屋里头的光线太黑。 纪长安又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和大袖衫。 三崔子根本就看不到纪长安长什么模样。 他的心中未免有些遗憾。 刚来帝都城,三崔子就听说了纪长安的名字。 都说纪府的大小姐,乃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今日有幸,这第一美人站在他的面前。 三崔子居然看不到这第一美人,究竟美成了什么模样?! 这不是人生的一大憾事是什么? 不过三崔子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一堆金元宝上面。 美人与元宝,三崔子更爱的是元宝。 看不到第一美人的倾城容颜固然遗憾。 但这些金元宝,才是实打实的。 又听纪长安那清厉中,透着威严的声音说, “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个病号。” “她是我自小到大的奶嬷嬷,也是我阿娘留给我的人。” “这王嬷嬷也已经病了多日,既然神医以后是我的人了,那也就劳烦神医,给这王嬷嬷也看一看。” 纪长安又把三崔子,打发了去看王嬷嬷。 王嬷嬷已经被纪长安从她的院子里挪了出去。 毕竟王嬷嬷整日里疯疯癫癫的,不管是白天晚上,嘴里都会发出瘆人的尖叫声。 她病得这样严重,继续留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已经很不像话了。 所以纪长安让人把王嬷嬷,安置在了纪府后面的那一条街上。 偌大的纪府,前前后后有许多的人伺候。 那一些丫头、婆子、小厮……甚至是在纪府里里外外跑腿的人。 每日除了围绕着纪府转之外,都各自要生活。 所以纪府的后院有一条街,里头住的全都是纪府的下人。 亦或者是与纪府相关的一应人等。 这条街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奴籍,且卖身契都在纪府。 纪有德当初,便是被他阿爹从纪府里头弄了出来,也住在了这一条街上。 三崔子被青衣领着,进入王嬷嬷住的宅子时,被这条街上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家都知道大小姐体恤王嬷嬷,所以特意请了神医给王嬷嬷医治。 这无可指摘,是大小姐应该做的。 而纪有德进了纪府,并且见到了纪大管家一事,纪长安也知道了。 坐在堂屋的纪长安,白嫩轻柔的手,抚摸着黑玉赫尾巴尖上的蛇鳞。 “纪有德……” 她在嘴里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计划在她的心中成型。 纪有德并不是什么好人。 以前纪长安不知道。 可是重活一次后,纪长安才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纪有德其实做了很多的动作。 纪有德的心思不单纯,很早之前,他就对纪长安有想法了。 为了接近纪长安,纪有德一半强迫一半诱惑的,睡了纪长安以前的贴身丫头。 他搞大了那个丫头的肚子。 但纪有德并不想要对那个丫头负责,他只是想要通过那个丫头接近纪长安而已。 谁知道那个丫头有了身孕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去。 当年这件事情闹腾的有些大了,就连纪淮和纪夫人都知道了。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让纪长安嫁给纪有德? 纪长安必须嫁给她安排的人。 纪有德的阿爹没有办法,这才让纪有德离开纪家。 还在纪府后面的那一条街上,给纪有德弄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宅子的地契,本来是在纪长安的手里。 后来那个丫头哭哭啼啼的跪在纪长安的面前,说自己对不起大小姐,她要嫁给纪有德,她是真心实意的喜爱纪有德。 纪长安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那个丫头和纪有德琴瑟和鸣。 于是将那套宅子的地契,送给了那个丫头做嫁妆。 有了这套宅子的地契,纪长安又给了那丫头许多的金银做陪嫁。 纪有德最后娶了那个丫头做正妻。 现在纪长安想一想。 如果当初纪有德不离开纪家的话,还不知道这种人,后来会对她做出些什么来。 上辈子,纪长安被闻夜松冷落,并且有过一段时间,还被闻夜松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那个时候,纪府大大小小上上下下,全都背叛了纪长安。 随便哪一个下人,都能过来奚落纪长安一顿。 甚至,纪有德有一次还偷偷摸摸的进入了纪长安被软禁的院子。 他想要对纪长安行不轨之事。 他以为纪长安被软禁在院子里,以后是阶下之囚,毫无任何反击能力,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了。 所以当纪有德把纪长安压在身下,纪长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 纪有德将他曾经对纪长安所起的龌龊心思,说了个明明白白。 他甚至还异想天开的劝纪长安,就这么从了他。 毕竟闻夜松如果真的喜欢纪长安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碰纪长安了。 结果纪有德还没有得逞,就被黑玉赫突然冒出来给咬了一口。 纪有德吓跑了。 刚刚跑出纪长安的院子,他便毒发身亡,掉落进了荷花池里,再也没有起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 纪家的人和闻家的人才知道,纪长安的院子里有一条剧毒的蛇。 他们请过捉蛇的人来捉黑玉赫。 但把纪长安的院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一条毒蛇。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起,纪长安不再反感黑玉赫。 她被整个纪家的下人背叛,被闻家的人拿捏在手掌心里。 但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纪长安的院子。 只要纪长安不出她的院子,那些人想要进纪长安的屋子,欺辱纪长安。 便要掂量掂量了。 第44章 只有它最喜欢的,才会给摸逆鳞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纪长安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这敷衍的姿态让蛇君很不满意。 它的尾巴尖一勾,便将纪长安的手推开。 还怕她又被它的力气打红了手,这次推的还挺小心翼翼。 纪长安回过神来。 她的手指又抚摸上黑色的蛇鳞,另一只手摸了摸从衣襟里探出的三角形蛇脑袋, “蛇君?怎么生气了?” 她忍不住带着笑,那张愈发秾丽的脸上,笑意倾城。 黑玉赫朝着纪长安吐出蛇信子,血红的竖瞳里有着阴冷的光。 她敷衍摸它,居然还问它怎么生气了? 纪长安完全不懂蛇君的心思,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它的尾巴尖,起身就往寝房里走。 黑玉赫的蛇身绞紧了她的腰身,在她的身上滑动着。 它朝着她张开蛇嘴,伸出獠牙,轻轻的咬她的脖颈。 纪长安感到微麻的疼痛,这才全副心思的放在黑玉赫的身上。 它是越来越霸道了。 就连她抚摸它的蛇鳞,都得给它全神贯注的。 纪长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愿意宠爱纵容这条蛇君。 它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摸着摸着,纪长安又看到了黑玉赫尾巴尖上,那一块与众不同的蛇鳞。 她好奇的用指腹去摁。 察觉到黑玉赫的蛇身,把她绞得要透不过气来。 它的蛇尾颤抖着要划走。 纪长安急忙抓住了它的尾巴尖。 “有什么不能摸的?” 她有些赌气的成分。 “蛇君,难道我摸了,你就会吃了我?” 逆鳞又怎么样? 黑玉赫这么喜欢她,让她摸一下逆鳞又怎么了? “蛇君,你不让我摸这块鳞片,是不是代表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嗯?” 只有它最喜欢的,才会给摸逆鳞,是不是? 如果这么一块小小的鳞片,黑玉赫都不让她摸的话。 那就证明黑玉赫还不够喜欢她。 冰冷的蛇眼,瞪着纪长安。 她居然敢质疑它?! 蛇与人可不一样,人都是狡诈的,心机深沉的。 可蛇都很直接,并且一心一意。 它不可能存在最喜欢,或者次等的喜欢哪一个。 因为它只喜欢纪长安这个女人。 蛇信子吐出来,分了叉,黑玉赫发出充满了威胁与混乱的嘶嘶声。 纪长安仿佛印证一般,又摁了摁着它尾巴尖上的那块鳞片。 它又气,又不能挣脱。 要是用力,把她打伤了,回头她又要哭。 真是麻烦,纪长安这个女人太烦了。 好了,纪长安摁了好几下,确定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 她脸上带着倾国倾城的笑,抱着黑玉赫去了书房。 路上,纪长安吩咐立春去买一辆马车。 纪府的马车不能用。 因为给,纪淮和纪长安赶车的车夫,是那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在诈死之前,特意将自己的人安置在车夫这个位置上。 目的就是为了掌控纪淮和纪长安所有的去向。 这一点,纪长安上辈子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知道的。 立春办事的速度很快,天快要黑的时候她就从外面回来,已经买好了一辆马车。 而车夫的人选,纪长安直接找了米婆子。 米婆子推的人,纪长安是放心的。 纪有德一直在纪大管家的院子里待到了晚上。 他想要问纪大管家,有没有拿到长街上的那一间铺子的地契。 可是纪大管家只知道哼唧哼唧的喊疼。 纪有德根本就没法和他阿爹说正事儿。 “阿爹你就不能忍忍吗?把地契给我拿过来!” 瞧着他阿爹这个样子,已经疼成了这样,肯定也没什么机会,直接找纪长安说要铺子地契的事儿。 纪有德坐在他阿爹的床边,心里头全都是烦躁。 他头一回对他的阿爹心生了不耐烦。 要不是他阿爹这么受不住疼,他早就把地契拿到了手里。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那一种浑身的疼痛,让他说不上来话。 就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哎呀,哎呀……” 他心里面非常的生气,自己生的这个好儿子,都这种时候了居然不知心疼体恤他这个当老子的。 还心心念念的想着那张地契?! 地契,地契! 今日从纪有德进他的房门开始起到现在,纪有德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起了地契这件事。 他的老子疼成了这样,没见他关心半句。 但是纪大管家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去呵斥这个好儿子。 他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抵抗全身上下的疼痛了。 这种疼痛,让纪大管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纪有德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算了,阿爹,你好好的在纪府养着吧,我先回去看看。” “后天再过来看你。” “你要是有了一点力气,就赶紧的把那张地契要过来。” 那间铺子的生意极好,帮着打理铺子的掌柜,也是个能赚钱的。 纪有德只要拿到了那间铺子,他能够挥霍好几年。 交代完了,纪有德也不再看他的阿爹,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头都不回,毫不担心,也一点都不关心他阿爹浑身的疼痛。 此时,正好瞧见身穿绿色衣服的绿衣,正站在院子里头,身姿窈窕,腰肢柔软又纤细。 纪有德的眼珠一转,当即上前,一把抱住了绿衣,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妹妹?” “以前哥哥怎么没见过?” 那语气中的轻浮口吻,让绿衣转过脸来,忍不住笑。 纪有德瞧着绿衣的年纪不大,长得倒是漂亮。 虽然比不上纪长安,但别有一番娇憨的风味。 他的手便不规矩了起来,抱着绿衣,在他阿爹的院子里头就胡乱的摸。 绿衣宛若一条灵巧的蛇那般,从纪有德的双手之中,一瞬就溜了出去。 她朝着纪有德笑了笑,便从纪大管家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纪有德心猿意马,跟在绿衣的身后,也往前面跑。 “这个死丫头,怎么跑这么快?” 纪有德根本就追不上绿衣。 他顺着绿衣跑走的方向,追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门口,纪有德的脚步停了下来。 纪长安的院门紧闭,据说她的院子里,各方的人都被清空了。 现如今这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九个丫头…… 纪有德的心中有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 既然他的阿爹要不来地契,那他不如自己去拿? 反正纪长安的院子有什么能进去的地方,他都知道。 以前和杜鹃偷情的时候,纪有德不止一次的经过纪长安的院子。 只不过纪长安不知道罢了。 第45章 她的蛇君呢? 纪有德从以前的老路,翻墙进入了纪长安紧闭的院子。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这纪府里头,大概也只有他这样身份的人,才敢进入纪家大小姐的院子里了吧。 别的小厮就算胆子再大,对纪大小姐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真正的付诸行动。 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阿爹,给他们的人生兜底。 而且纪淮还在世。 他不会允许任何下人,冒犯纪大小姐。 这一点,纪淮还是有原则的。 好久没有看到纪大小姐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了。 纪有德心中还怪痒痒的。 都怪绿衣那个丫头,方才将他的火气给勾了起来。 也罢也罢,都是来拿地契的。 纪有德往纪长安的屋子那头走。 他都已经想好了。 若是被纪长安发现了,纪有德心中也不慌。 就说他是替他阿爹来拿地契的。 纪长安的脾气性格好,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更甚至,纪有德心里还有了一点别的想法。 毕竟他这一路往纪长安的寝房方向走。 看这沿路都没得丫头婆子看守, 这可真是纪有德的天赐良机。 纪有德的心思越来越野,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纪长安为所欲为。 毕竟纪长安的院子很大,她把院子里面的下人清空了之后,总共也就只买了十一个丫头回来。 那十一个丫头,其中有四个都去伺候纪大管家了。 剩下的两个去看了纪府的大门。 这说明了留在纪长安院子里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难怪纪长安在纪府里头,也要紧闭她院子的门。 纪淮不在家,纪长安一个长得美若天仙的美人儿。 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护着。 只要纪长安做了纪有德的人,就算纪长安与闻夜松有婚约,那又怎么样? 女子都是看重贞洁操守的。 到时候纪长安只能与闻夜松悔婚,嫁给纪有德。 反正纪有德也姓纪,也就没有入赘这样的一种说法了。 他们家自爷爷那辈起,便是纪家的长工,是纪家的奴才。 因为他爷爷那一辈,对纪家的人十分忠心。 因此被纪家当时的家主赐了家姓。 纪有德越往纪长安的屋子走,他就越自信。 甚至还抬头挺胸起来。 他觉得自个儿已经睡到了纪长安这样的美人,继承了纪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嘿嘿嘿,居然没有一个人守夜。” 纪有德摩拳擦掌,心中一片火热。 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的下半身。 屋子里很幽静,纪有德推开了房门,月光倾泻一地。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装饰,果然主子就是主子,不管纪有德和他阿爹,怎么从纪家捞钱。 他们始终比不上主子的吃穿用度。 纪长安用的东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价值来。 但实则样样都独具匠心,精致华贵异常。 纪有德吞了吞口水,走到寝房的门边,刚将手触到门扉上。 “啊,别咬这里。” 一道轻柔娇嗔的声音,自门内传出来。 在幽静的夜里,格外的突兀。 纪有德一愣,在心里大骂。 好啊,这个纪长安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究竟在做什么? 他倒是要进去看看了。 纪有德蹑手蹑脚的,悄悄推开寝房的门。 寝房内依旧没有一个丫头伺候着,纪长安在床上轻笑。 她似乎正在与人打闹。 除此之外,纪有德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嘶嘶声。 这是什么声音? “说了,那里不可以。” 纪长安躺在绣枕上,笑的脸颊绯红。 她与黑玉赫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肌肤越是滑腻雪嫩。 若是站在金色的阳光下,她的肌肤还能泛出玉质的透感。 她越来越美,美的就像是高坐在神龛里的神女那般。 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失真感。 但纪长安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的皮肤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与纠缠她的黑玉赫打闹间,帐幔轻撩,泄露出一丝香气。 纪有德顿时神魂颠倒,娘的,纪长安这小娘皮可真香啊。 比起青楼里的花魁来,都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他忍不住悄悄的绕过屏风,一双充满了恶念的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床帐纱幔。 轻柔的纱,在微微的晃着。 黑玉赫低头,毒牙咬着纪长安的锁骨下方。 她羞恼的掐着黑玉赫的七寸,白嫩的玉足踩着它的蛇身, “放开!” 又忍不住笑。 一条蛇能有什么坏心思? 蛇君虽然咬她,但到底没舍得咬重一些。 它的毒牙那么尖锐,连一点皮都没有咬破她的呢。 纪有德蹑手蹑脚的上前。 他浑身血液翻腾,以为自己即将见到的,是何等香艳的一幕。 他有种捉奸在床的愤怒感。 但更多的,是将纪长安这个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神女,摁在地上可以肆意羞辱的期待。 人就是这样。 或许一开始纪有德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即将做的事,会引来一顿责罚。 但现在他不怕了。 纪长安都能如此,他不过是要做她入幕之宾中的一个。 她不能拒绝。 否则纪有德就要把纪长安夜会情郎的事捅出去。 “嘶!!” 非人的兽类声音响起。 偷摸着到了床前的纪有德一愣。 帐幔突然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双白嫩的小腿中,正在滑动的黑色蛇鳞。 月光下,那一片蛇鳞泛出一层玉质的光。 与旁边的雪白腿肚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有德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下一瞬,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帐中甩出来。 巨力撞上纪有德,将他挥出去,砸在了屏风上。 屏风倒地,纪有德的身子落在地上,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头上带着角的黑蟒蛟,从帐里冲出来,发出野兽的怒吼声。 这一幕就连纪长安都被吓到了。 她的蛇君呢? 刚刚还在她的身上乱咬的那条小黑蛇去哪儿了?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盘了这么一条庞然大物? 关键是,她整个人被这条黑蟒蛟缠着,把她的身子从头裹到脚。 没让她走漏一点春光。 纪长安被勒住,心中虽然害怕,但反常的有种安全感。 这个大家伙,就是她的宝贝蛇君。 她突然无比的笃定。 “蛇君,别杀他,留他一条性命。” 纪长安急忙艰难的腾出手,摸了摸巨大的蛟身,以示安慰。 第46章 君夫人就该有君夫人的尊荣 纪长安的确留着纪有德还有大用处。 没有记错的话,在纪长安的上辈子,纪大管家一家子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从纪家拿了无数的钱去。 瞧瞧纪大管家那一身的穿着。 他所藏的钱,绝对比他所展露出来的更多。 从纪家拿只是一部分,借着纪家的名声,又从中吃了别人多少的回扣? 这是另算的。 所谓的,在纪有德爷爷那一辈,对纪家的人忠心耿耿。 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纪大管家一家子,还拿着曾经的忠心说事,那放在现在,便有些像个笑话。 今天绿衣之所以会引着纪有德,到纪长安的院子前面。 是纪长安授意绿衣这么做的。 她知道纪有德早就瞄上了她手里的铺子地契。 上辈子这张铺子的地契,就被纪大管家一家子拿了去。 所以纪长安计划着,让纪有德来偷那间铺子的地契。 纪长安早已经吩咐了立春几个埋伏在暗中。 只等纪有德摸进了她的院子,再冲出来把纪有德一顿乱打。 打个半身不遂。 这黑灯瞎火的,纪长安可不知道她打的人是谁。 只知道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的院子里头,摸进了一个男人。 到时候纪有德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纪长安可以把纪有德私自处理了,也可以将纪有德送到官府去。 主动权就握在了纪长安的手里。 纪大管家为了自己的儿子,那就不得不来求纪长安手下留情。 到时候纪长安想要纪大管家,把这么多年吃了纪家的,拿了纪家的,全都吐出来。 纪大管家不得不应。 可是纪长安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今天晚上的黑玉赫一直缠着她玩闹。 甚至还钻进了她的小衣里头咬她…… 也不知道蛇君白日里,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被它闹腾的时间太长。 纪长安一时半会儿,没有腾出手来捉拿纪有德。 这过程之中,纪有德还真是不怕死,居然心生了不轨。 他往纪长安的寝房里来,还妄图偷窥纪长安。 纪有德的胆大妄为,彻底的激怒了黑玉赫。 纪长安安抚了黑玉赫半天,又是摸着它庞大的蛟身,又是低头亲着他的鳞片。 好不容易把黑玉赫哄住。 纪长安才开口,让跪在门外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进来。 黑玉赫发怒时,这七个丫头便匆匆地赶来,到了纪长安的寝房门外。 但她们不敢进去,只匍匐在门口,浑身发抖的听候吩咐。 蛇君息怒之后,几个丫头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恭敬地进入了寝房,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把晕了过去的纪有德捆了起来。 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丢到了院子的下人房里。 纪长安被黑玉赫庞大的蛟身,勒着整个身体。 她本来想用床帐遮住她与黑玉赫。 毕竟黑玉赫的身躯突然庞大成了这样,会把人给吓死的。 但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从进门开始起就只低着头。 眼睛都没敢抬一下。 她们似乎被黑玉赫的威压,压制的死死的,连看一眼床帐的方向都不敢。 甚至在临走之前,有两个丫头,还将倒在地上的屏风扶了起来。 寝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纪有德和那七个丫头走的一个都不剩。 纪长安打了一个呵欠,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蛇君庞大的蛟身上。 她觉得好累,闭了闭眼睛,就这样被蛇君勒着睡了。 “本君要挖了他的眼睛!” 梦中的桃林里,纪长安被抱在黑衣男人的怀中。 男人苍白阴柔的脸上全是乖戾,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都是阴沉的怒光。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 清醒的时候,她得应付发怒的蛇宠。 在梦里,居然还得应付这个男人。 男人十分生气,大手捏着纪长安的腰,将她捏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责怪纪长安心慈手软。 “你为何要放他一条生路?” “你是君夫人,身份何其的尊贵,他对你有想法便是死罪。” “更何况他还看到了你!” 这个男人对纪长安,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尽管纪有德只是从床上的缝隙之中,看到了纪长安一截小腿。 那也是不被允许的。 纪长安是他的女人,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旁人窥之,便只能死。 “我只想要从他们的身上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纪长安被迫靠在男人的怀里,她抬起头看着男人漂亮的侧脸,心中有些惶惶然。 这男人的怒意,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她只能够小小声的,乖巧的解释, “要他死还不容易吗?可是他死了,从我家坑蒙拐骗走的钱也拿不回来了。” 长相俊美的男人,双手勒紧了纪长安的腰,他低头,看着纪长安冷笑, “那一点钱本君还不放在眼里,你要的话,本君给你十倍千倍的。” 说着,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掐着纪长安的下颌,强迫她将头仰的更高一些。 他微凉的薄唇,贴着纪长安的唇,细细的碾磨, “君夫人就该有君夫人的尊荣,你手握本君赐予你的权柄,就该学会如何使用。” “对付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碎,根本就不值得付出这么多。” “有这点子时间与精力,你还不如花在你的夫君身上,想一想,如何才能讨好你的夫君。” 纪长安完全听不懂这男人说的是什么。 面对男人的索求,她不敢反抗,只能被动的承受。 一个对于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什么都知道的男人,让纪长安觉得很恐慌。 这意味着纪长安做什么,这个男人都知道。 他在控制她,约束她。 还说给了她什么权柄?她哪里有半分的权柄? 纪长安的身边,除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之外,没有任何人帮她复仇。 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帮她绕过那个女人,给纪家设置的天罗地网。 所有的一切只能靠纪长安自己。 不,现在纪长安还有蛇君。 可蛇君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吓唬那一些,想要对她图谋不轨的人。 权柄?!真是笑话。 若纪长安真的有一天能够手握权柄。 她第一个就是要拿那个女人开刀。 尽管那个女人是她的阿娘! 纪长安瑟瑟发抖,任由男人亲吻她。 或许是纪长安的乖巧,让男人相当的满意。 他亲吻够了她的唇,又一路来到她的脖颈上。 “夫人的身子,只能给本君看。” “今晚夫人这样的香,让那个杂碎闻了去,他的鼻子也别想要了。” 男人越说越气,他的女人居然被旁的男人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的确不能让他就这么容易死了,他该被连坐九族!” 第47章 所以这是蛇君的神通吗? 清冷的夜里,一道凄惨的叫声响起。 在纪府这座宅子的上空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无端的透着一股瘆人感。 很多人都被这惨叫声惊醒。 但他们想要仔细的去听,却又找不到这惨叫声究竟是在哪里响起的。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他因为浑身的疼痛,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这惨叫声惊醒。 纪大管家浑身冒着冷汗,大声的哀嚎着, “是谁?究竟是谁在惨叫?” 或许是因为父子连心,纪大管家总觉得刚刚的那一道惨叫声,让他心慌意乱的厉害。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只是跌倒而已。 他就被摔得这样严重。 想着想着,纪大管家又哀嚎了起来。 而大小姐派给他的那四个丫头,居然一个都不在他的床边守着。 简直岂有此理! 这两天纪大管家受的气,已经够够的了。 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他一定要把那四个丫头的身契拿到手上。 到时候纪大管家就可以随意的拿捏赤衣、橙衣、黄衣、绿衣这四个丫头。 就在纪大管家哀嚎着,浑身上下又疼的不行时。 赤衣扭着腰肢,手里端着一碗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纪大管家的床前。 “这是什么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纪大管家躺在床上,盯着赤衣手里的那一碗药,恨不得盯出一朵花来。 赤衣弯下腰,掐着纪大管家的脖子,她的表情冰冷无情。 将那一碗滚烫的药,灌入了纪大管家的喉管里。 “这可是大小姐特意花重金请了神医,给大管家里调配的药。” “药渣咱们都还留着,一切都是按照神医开的药方子,给您用的药。” “神医说这药得趁热喝,不然药效散发不出来。” 赤衣说话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冰冷感。 让纪大管家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现在他想不到那么多了。 被夜空中那一道突兀的惨叫声惊醒了之后,纪大管家再疼的睡不着。 喝下了赤衣灌给他的那一碗滚烫的药之后,纪大管家满嘴都被烫起了泡。 喉管还被烫的说不出话来。 浑身的疼痛好像更明显了。 他在床上打着滚,控制不住嗓音嘶哑的叫喊, “哎呀,好疼啊。”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药?好疼啊……” 赤衣面无表情的,就守在纪大管家的床边。 看着纪大管家疼的打滚,她没有半分想要伸手帮纪大管家的打算。 外面有很小的声音,随风传入了赤衣的耳中, “君上吩咐,对君夫人不敬者,九族伏诛!” 这声音仿佛一种诅咒,但凡与纪有德有血缘者。 皆在此列。 赤衣一动不动,看着在床上打滚的纪大管家。 就仿佛在看一具尸体那般,冷冷的充满了讽刺感。 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竟一点不知尊卑有别。 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连她们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便是弄断了大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她们都是心惊胆战的。 那纪有德居然胆大妄为,敢偷偷的跑到大小姐床边去偷窥?! 那是这些凡夫俗子敢看的吗? 是能看的吗? 第二天天亮时,纪大管家身上的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但是他疼了一整夜,容颜已经十分憔悴。 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神,苍老了十几岁。 屋子外头,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上来,站在门外,恭敬地说, “大管家,有德哥的娘子来了。” “她说有德哥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去,想问问是不是人还在纪府里头?” 纪有德的正头娘子,便是当初伺候纪长安的贴身丫鬟杜鹃。 因为被纪有德搞大了肚子,所以被放出了府去。 原本纪有德几日不归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是常事。 可是这两日,纪有德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那可是纪有德如今唯一的儿子。 纪有德和纪大管家都宝贝的不得了。 正是要钱用的时候。 纪有德又说上纪府来要地契。 杜鹃的手里没有银子。 当初大小姐给她的陪嫁,全都被纪有德这个杀千刀的,拿去赌钱与花天酒地了。 纪有德的小妾又整日里上她这里来闹腾。 说要银子吃这个吃那个,纪有德的儿子还得请奶娘。 既然找不到纪有德,生了儿子的小妾便找上了杜鹃这个大娘子。 杜鹃被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上纪府来找一找纪有德。 毕竟宠爱他那个小妾。 答应了给小妾生的儿子办满月酒的,也是纪有德。 纪大管家颤颤巍巍的坐起身,此刻也顾不上训斥站在一旁,冷冷看了他一夜的赤衣。 “找不到他,来找我有什么用?” 纪大管家的声音嘶哑。 本来他就被那一碗滚烫的药,烫伤了他的喉咙。 他又嘶喊了一夜。 如今能够发出声音来,已经是纪大管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生不出儿子来的没用的东西,让她赶紧的滚!” 尽管杜鹃是被纪有德勾引的。 但是杜鹃大着肚子嫁给纪有德之后,只给纪有德生了一个女儿。 纪大管家一家从上至下,都很不高兴。 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杜鹃不仅没有让纪有德碰到纪长安,还带了一个丫头片子进他们家。 能忍杜鹃到如今,也是纪大管家和纪有德大气。 院子外面的小厮抓了抓头皮。 他有心想要凑到纪大管家的面前,阿谀奉承纪大管家。 毕竟纪大管家受伤的机会不多。 这时候最好讨好纪大管家了。 然而纪大管家却没有那个心力,接受小厮的奉承。 他很快又只能躺回床上去,低声的哀嚎了。 因为他浑身的疼痛又开始启动。 这疼痛不是持续性的,是一波一波的。 有时候一波一波更疼,有时候一波一波的会有所缓解。 可也正因为是这样,才让纪大管家难以忍受。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伤,要疼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青衣替她梳着头的纪长安,把目光放在铜镜之中。 镜中的女子,美的宛若画中九天之上的神女。 她纤细的脖子上,盘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蛇。 今日一睁开眼,蛇君又恢复了往常的大小。 纪长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晚上她睡着时,蛇君明明已经有那么粗大一条了……所以这是蛇君的神通吗? 黑玉赫还能够变大变小的? 纪长安实在有些好奇。 就在此时,惊蛰慌里慌张的冲入了外屋,隔着一道屏风,惊慌的说, “大,大小姐,那个纪有德……他的眼珠子被挖了出来,还有他的舌头……被,被割掉了……” 惊蛰今日一早,去给纪有德送饭。 结果就看到纪有德被反绑着,眼珠子和舌头随意的丢在他的身旁。 纪有德已经疼晕了过去。 而惊蛰也发出了一声尖叫,转身急忙来禀大小姐。 纪长安脸色苍白,心中狂跳,她垂下眼眸,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的发抖。 是那个男人做的,她知道。 昨夜在梦中他纠缠着她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说过了! 第48章 演技太差,简直没眼看 纪长安心中慌乱的不行。 她一直捏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儿,一下一下的撸着。 黑玉赫把纪长安绞得紧紧的,它的蛇身用力的紧绷。 看起来似乎十分亢奋。 但纪长安现在没打算回到床上去和它纠缠。 她反而往屋子外走。 屋外阳光灿烂,惊蛰浑身发抖的低垂着头。 她和立春几个只是普通丫头,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 “此事不准声张。” 纪长安偌大的院子里,总共就只有十一个丫头。 只要立春那几个不嘴碎到处说,她院子里的任何事,都传不出去。 惊蛰,“是。” 站在屋檐下的纪长安,望着落在院子里的日光。 她下意识的就不想去晒太阳。 于是冷声吩咐惊蛰,“把外面一直在哭求的杜鹃带进来。” 很快,杜鹃红着眼眶,就被带到了纪长安的面前来。 她原本在纪府的外面闹,被蓝衣和紫衣拦下。 就打算着见不到纪大管家。 那就来见大小姐。 见纪大管家是为了找纪有德。 见大小姐,杜鹃就是直奔地契来的。 结果她刚刚一进入院子,就看见站在屋檐下的大小姐。 一袭黑衣黑裙,裙衫在微风中轻扬。 美人如玉,只可远观,不可近渎。 杜鹃心头复杂,低下头来跪在院子里,故意声音哽咽, “大小姐,您最近受苦了。” 她人在纪府外,也听说了纪长安院子里的下人,因为对大小姐不敬,被送往庄子里的事儿。 更有添香这种大丫头,居然主动跑去了闻家,给闻家当起了丫头的事。 不等纪长安说话,杜鹃便阴阳怪气道: “想当初,奴婢就看出来了,那个添香不是个老实的。” “大小姐要敲打她,她却跑去了闻家,实在可恶。” “奴婢往后若是遇见了她,定要替大小姐好好儿责骂那丫头一顿。” 比起添香来,杜鹃才是真正陪着纪长安从小一起长大的。 杜鹃走了之后,才轮到添香这个大丫头贴身伺候纪长安。 可是添香却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都不必杜鹃刻意打听,她也知道添香这件事做得很不妥。 杜鹃的内心,一度对添香很是嫉恨。 当初要不是她被纪有德的甜言蜜语所骗,以后她也是给闻夜松做妾的。 做闻夜松的妾,都比给纪有德这种人做大娘子好。 杜鹃想起自己在纪有德家里,所受到的委屈,眼眶又红了不少, 纪长安神情冷淡,站在屋檐下,双手平端,身姿挺拔,嗓音清丽宛若幽谷冷兰绽放, “你倒是有心了,既如此为我着想,那为何还在纪府门口吵闹?” 纪淮去了寺庙,整座纪府就只有纪长安一个主子。 稍有心的人都知道。 这种时候最是容易惹是非。 别看杜鹃表面上装得有多替纪长安着想,其实她跟纪长安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如果她是一心为了纪长安,当初就不会半推半就的,被纪有德哄骗了身子去。 她可是纪长安的贴身大丫头。 有时候贴身奴才的人品,也就代表了自家主子的人品。 杜鹃私会纪有德,还被纪有德搞大了肚子。 若非纪淮让纪有德娶了杜鹃,今时今日的帝都城,还不知把纪长安的名声传成什么样儿。 而杜鹃之所以会让自己被纪有德哄了去。 无非是因为当初的杜鹃耐不住寂寞,想着纪有德前程无量,又有纪大管家做后台。 她以为做了纪大管家的儿媳,就能够飞黄腾达了? 真是笑话。 杜鹃这丫头是不用做了,但却用了另一种方式,进了另一户人家当牛做马。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与杜鹃生分了?” 杜鹃跪在地上,心中诧异。 她与纪有德成婚这几年来,经常抱着女儿回来见纪长安。 念着杜鹃曾经伺候过纪长安。 每一次,纪长安都会赏她许多金银。 杜鹃盘算着,这一次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可怜? “大小姐,当初若非纪有德,杜鹃也不愿意离开大小姐的,这几年,杜鹃无时无刻不想着大......” 她开始哭,她也相信大小姐这一次还是会心软。 没准儿一心软,就把那间铺子的地契给她了。 那到时候,杜鹃在纪有德家里,又能挺直腰板一段时间。 但还没有哭完,纪长安就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入阳光中。 玉一般的美人,在阳光的拂照下,肌肤白嫩又细腻。 她一脚踹在杜鹃的身上。 纪长安不觉得自己的力气,能有多重。 她的身子一向不好,柔若无骨说的大概就是她。 所以纪长安狠狠一脚下去。 她以为顶多把杜鹃踹得趴在地上。 谁知道,杜鹃居然被纪长安一脚踹得往后滚了好几米。 看着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杜鹃。 纪长安生气的指责, “你还在装模作样,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永远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杜鹃守在门外,让纪有德闯入她的屋子。 杜鹃盲目的讨好纪有德,竟然帮自己的夫君守着门。 任由自己的夫君,将魔掌伸入情同姐妹的旧主子。 “你自小到大,我给过你多少?” “你说你们做下人的都不容易,你每回来,我都是几千两银子的给你。” “可你呢?你可念过我半分的好?” 地上趴着的杜鹃,只觉得纪长安一脚,踹得她五脏六腑都痛。 她想要怒骂,想要求饶。 可是她疼的完全没有那个劲。 杜鹃的气都没喘匀,甚至喉头还有一股腥甜味。 “不要再装可怜了,杜鹃,你让我觉得恶心!” “身为我的贴身丫头,你与一个小厮苟且,也就是当初的我才不计前嫌。” “现在你还来做什么?你费尽心机找的男人,就是个人渣你也给我去受着!” 纪长安不杀杜鹃。 杜鹃嫁给纪有德这种人,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落得什么好。 当初杜鹃从纪长安那里得到的所有积蓄,早已经被纪有德挥霍一空了。 只要纪长安停止给杜鹃的人生兜底。 她只会过得比地狱还不如。 杜鹃心中慌张,一张口,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大,大小姐,不......” 纪长安眼底闪过厌恶, “要表演,去你公婆家表演去,别在我这里装。” “我根本没把你踹得多疼。” “演技太差,简直没眼看。” 第49章 你以后有了喜欢的蛇,也不能离开我,你发誓 第49章 让蓝衣和紫衣架着装模作样的杜鹃,一路把杜鹃丢出纪府的后门。 纪长安转身坐在了游廊美人靠上。 她抚摸着钻出衣襟的黑玉赫, “蛇君,她们一个个都不好。” 这世上,就只有阿爹和蛇君待她最好。 只是阿爹太过于沉湎与那个女人的感情,并不能与纪长安同心协力,一同对抗这一重又一重的阴谋。 纪长安的身边只有蛇君了。 黑玉赫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它的蛇身上行,蹭着纪长安,圈住了她的肩。 似乎在环抱着她。 纪长安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黑玉赫的蛇身上,磨蹭着它身上的黑色鳞片, “蛇君,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嘶嘶。” 黑玉赫的竖瞳蛇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纪长安。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蠢话? 它只有她一个女人,他们会互相缠着,生死不离,寿命共享,共赴鸿蒙。 这是蛇君予她的聘礼。 超越世间所有的珍贵。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蛇脑袋,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这辈子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好像出现了错觉。 纪长安怎么觉得蛇君白了她一眼? 它是不是觉得她在说傻话? 纪长安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 “那你以后有了喜欢的蛇,也不能离开我,你发誓。” 黑玉赫朝着纪长安张开蛇嘴,忍不住冲她吼,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都与她缠了这么久,这个女人还要它怎么证明自己? 难哄! 蛇君从没有过女人,它自有记忆时起,也是第一次盘在女人的身上。 它更加没有与别的蛇盘缠在一起过。 “好好好,你生什么气啊?” 纪长安安抚明显很暴躁的蛇君。 黑玉赫冷冷的,充满了危险的看她一眼,蛇脑袋一扭,歪到一旁的美人靠上。 眼看着它气得不轻,要从纪长安的身上滑走。 纪长安一把握住它的尾巴尖。 她娇声轻吟,“蛇君~” 那声音酥的,让黑玉赫的蛇身僵硬,它回头,余怒未消的瞪着纪长安。 女人的小伎俩,把它弄发火了又来哄。 它堂堂蛇君有那么容易被一个女人哄好吗? 纪长安抚摸着它的尾巴尖,手指指腹摁着尾巴尖上的那块特殊的鳞片。 她的嗓音甜腻,“蛇君,生气啦?乖啦,回来嘛。” 黑玉赫浑身的鳞片都在颤抖。 它的鳞片微张,蛇头调转,钻入了纪长安的衣袖里,顺着她滑嫩的手腕一路往里。 又盘回了纪长安的身体。 纪长安的嘴角有着一丝得意,反复摩挲着那块特殊的鳞片。 这一招还真管用,她的小蛇宠马上就不生气了。 话说,小蛇宠为什么要生气? 嗯嗯? 杜鹃被丢到了纪府后面的那条巷子里。 她哇哇吐了好几口血,才勉强有了点儿力气爬起来,浑身发抖的往纪有德家里走。 那座宅子原本是大小姐送给她的。 可她和纪有德成婚没多久,就被纪有德的老娘,以孝顺为名拿走了宅子的地契。 杜鹃如果不从大小姐那里,继续拿更多的好处回来。 她在纪有德家里根本没什么好日子过。 可是大小姐......大小姐为什么不继续给她银子了? 以往只要杜鹃去大小姐面前摆惨,她要什么,大小姐都会给。 实在是给不了,大小姐也会给几千两银子来抵。 而这次大小姐不但没让她开口要铺子地契,反而把她一脚踹成这样。 杜鹃的心中有着怨恨。 纪长安就应该长长久久的一直给她银子和好处。 今天是纪长安太过分了! 纪长安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为银子发过愁,所有人都围绕着纪长安在转。 她招招手,就有闻夜松那样的谦谦君子上门给她做赘婿。 她那么有钱,长得也那样漂亮。 她就可怜可怜杜鹃怎么了? 杜鹃的眼底闪着恨意,刚一进纪有德家的大门,就被纪母 一扫把打在身上, “你找到我儿子了没有?” “你这个扫把星,我儿子就是因为娶了你,才没办法去当个主子,你怎么还这么没用?” “要不是你留不住我儿子的心,他会一天天的不归家吗?” 杜鹃仓皇躲避不及,她的女儿在后宅里大哭。 仅仅几步路,杜鹃就被纪母打了好几扫帚。 她又想要吐血了。 “我去了纪府,我也找过大小姐了,可是,可是我没见到公爹。” 杜鹃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 “纪府的小厮说是见过有德,可有德昨天就从纪府出去了啊......” 纪母的扫帚停下,她气喘吁吁的看着杜鹃,上前就来拽杜鹃的衣袖, “去见过大小姐了?她的银子呢?她给的地契呢?” “我问你话呢。” 真是越看杜鹃越是生气。 这么多年了,杜鹃的肚子除了生下个女儿外,再没下半个蛋出来。 还拢不住她儿子的心。 呸,这个赔钱货。 还不如让有德当初得逞了,如今他们只怕早就花着纪府的金山银山,当首富了。 杜鹃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婆母,没,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 搜不到银子和地契的纪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把杜鹃打得眼冒金星。 “你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要你有什么用?” 杜鹃心头苦涩。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半推半就来的姻缘。 看吧,大小姐这次该得意了,害她被婆母责打,大小姐称心如意了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封信从门口丢进来。 一旁看热闹的纪有德小妾,捡起信来一看,当即脸色难看的骂道: “哪个缺心眼的,居然说夫君被绑架了,让我们送银子去城郊?” “呸,没银子,咱家的银子要留着给我儿子的。” 信上说要一万两银子,否则就要把纪有德的眼珠子和舌头挖出来。 这么多银子,写信的人怎么不去抢? 纪母冲过去,一把撕烂了信。 他们骂骂咧咧了大半天。 纪有德家里人的反应,被赤衣报到了纪长安那里。 没错,信是纪长安让人写的。 她原计划是要纪大管家的人拿钱出来,贿赂纪长安不要报官。 结果纪有德被梦里的男人挖了眼睛,断了舌根。 那纪长安 只能将计就计,干脆简单粗暴的把纪有德绑了。 反正她也是真的绑了。 纪长安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黑玉赫的蛇尾,往她的裙底滑动。 它等不及要与她玩闹。 纪长安安抚着缠在身上,蹭动着她的黑蛇,冷声吩咐赤衣, “大管家重伤,他们家不着急,纪有德被绑架也不着急,这家人可真坐的住。” “那就把纪有德的眼珠和舌头,都送到他们家去。” 第50章 纪大管家的家里乱了套 躺在床上哀嚎的大管家,还不知道自家出了什么事。 蓝衣和黄衣进了门,身后跟着立春和谷雨。 立春说,“大小姐吩咐,照规矩,大管家应回家疗养,也好方便纪婆子照应着。” 纪大管家半天没反应过来,立春嘴里的“纪婆子”是谁。 他做惯了老爷,他的妻子也做惯了被丫头伺候的老夫人。 突然一句“纪婆子”。 让纪大管家才想起来,他们家原来是给纪府做奴才的。 这也怪不得纪大管家半天没适应这个称呼,他们虽然给纪家做奴才。 可是因为油水太多,早就在外头过上了奴仆成群的日子。 便是纪大管家与纪婆子二人,名义上是纪府的奴才。 实际上他们两人在家中又买了小丫头,小厮伺候自个儿。 躺在床上哀嚎的纪大管家,“啊,不!” 但是赤衣和黄衣哪里管他。 大户人家里,本来就不允许病奴长久居住。 主人家会觉得晦气不说,也担心会传染上什么病症。 没见王嬷嬷伺候了大小姐那么长的时间。 她还是死去的纪夫人,留给大小姐的人。 自从王嬷嬷发了疯之后,长时间治不好,她也被挪到了纪府的外头去住。 便是纪大管家这件事回禀到纪淮那里去。 纪淮也是同样的处理手段。 没有哪个主家愿意自己的家里死人。 纪大管家被蓝衣和黄衣架着双臂,一路拖出了自己的院子, “大小姐不能这样对我……” “我家祖上对纪家忠心耿耿,我们是忠仆,大小姐会让我们这些忠仆寒了心的。” 纪大管家的双脚无力的被拖行在地上。 他有气无力的喊着。 原本想要喊几个人过来,帮他拦住蓝衣和黄衣。 但是奈何纪大管家的声音太小。 无论纪大管家如何威胁利诱,蓝衣和黄衣谁理他? 她们的力气很大,快速的将纪大管家拖出了纪府的后门。 直接丢到了纪大管家的家门口。 被孤零零的丢在家门口的纪大管家,还来不及叫家里的人去找大小姐理论。 就听到家里一阵哭天抢地的。 纪婆子从屋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盒子。 她愣了愣,看着半躺在石狮子边上的纪大管家,她立即扑上去,拍打着纪大管家, “天爷啊,下不得地了呀,你儿子被人绑了,他们还挖了你儿子的眼睛,还割下了你儿子的舌头啊!” 动都动不了的纪大管家,被纪婆子又拍又打的。 浑身疼的龇牙咧嘴。 “你说什么?” 纪婆子急忙打开了手中的那一只盒子。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和一条舌头。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纪大管家一言不发,突然双眼翻了个白眼。 他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正在哭天抢地的纪婆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脸上挂着泪水,捶打着纪大管家, “当家的,老爷?老爷,你别吓我呀!” 她还不知道纪大管家为什么会被送回来。 见纪大管家都已经开始嘴里冒着白沫了,纪婆子这才慌里慌张的回身,冲进了自家喊人。 “救命啊,快点找大夫来,老爷回来了。” “老爷受不了刺激,口吐白沫了,快点叫人来!” 随着纪婆子那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响起。 远处的蓝衣、黄衣、立春和谷雨四个丫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四个回去,便站在纪长安的寝房外,将纪大管家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告诉了纪长安。 黑色的蛇身,在纪长安的小衣里滑动着。 她躺在床上,脸颊绯红,抓着黑玉赫的蛇身七寸。 这条蛇今天闹得太过分,总是往她的小衣里头钻。 纪长安将它拖出来好几次。 结果它还不满了,绞着她的身体,在她的肩头上咬了她几口。 当然黑玉赫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将纪长安的皮肤刺破。 听得四个丫头的回话,纪长安抓着黑玉赫的七寸起身。 将裸露的肩头拉上宽松的寝衣。 她很冷静的吩咐外面的四个丫头, “三崔子收了我那么多的钱,也该是他办点事的时候了。” “就说是我格外开恩,让三崔子到大管家的家里去诊治。” 三崔子根本就治不好人。 纪大管家口吐白沫,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吃了三崔子的药。 把自己给吃出了白沫。 但纪长安不会那么好心,告诉大管家一家人真相。 她的肩头,黑色的蛇用三角形的脑袋,将她拉好了的衣衫,又重新的蹭了下去。 雪肩后背露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夹杂着蛇床草的清香。 上面都是黑玉赫咬出来的红痕。 “大小姐,纪大管家家里闹起来了。” 没过一会儿,赤衣又来回纪长安的话。 她负责将纪有德的眼珠和舌头,送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 这件事儿,本来就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现在纪大管家又口吐白沫,晕倒在家门口。 如今大管家的家里已经乱了套。 据说纪婆子已经六神无主了,坐在家门口哭天喊地的。 闹得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 轻柔的床帐内,黑玉赫发出嘶嘶的声音。 天已经很晚了,可是这些丫头一直不断的在向纪长安回话。 就是黑玉赫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发火。 它的嘶嘶声很大,听起来好像能够传到院子里去。 原本在寝房外头,正幸灾乐祸的赤衣、蓝衣和黄衣三个丫头,麻溜的跑掉了。 剩下立春和谷雨,根本听不懂黑玉赫的话,她俩还 傻乎乎的站着,等着纪长安的吩咐。 纪长安知道黑玉赫似乎生气了。 她掐着黑玉赫七寸的手一松。 任由黑玉赫从她的肩头,往锁骨的下面滑。 察觉到黑玉赫又开始咬她,纪长安披散着乌黑柔顺的长发,吩咐站在寝房外面的立春和谷雨,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有什么事都不必再回。” 纪大管家一家人已经不得安宁了。 接下来纪长安只需要等着纪婆子送一万两银子,到城郊去赎纪有德便是。 当然,这一万两银子是肯定不够的。 这么些年,杜鹃从纪长安手里拿走的,都不止一万两银子了。 但是谁说这是一个结束? 纪长安歪下身子,黑蛇在她的衣衫里,贴着她的肌肤游走。 她闭上眼睛。 愈发秾丽的那一张脸上,脸颊绯红。 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相当的危险。 第51章 黑玉赫的寿命,比纪长安的寿命要长 果真如纪长安所料,纪大管家的家里,如今已经是兵荒马乱的了。 三崔子又被纪长安送到了纪大管家的家里。 他说纪大管家那是受惊过度,需要吃点收惊的药。 并且以纪大管家这样的状况,得下猛药才行。 纪婆子见三崔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听说三崔子乃是当世神医,便一点犹豫都没有。 三崔子说给纪大管家吃什么药,纪婆子便派人去抓什么药。 等纪婆子一转身,纪有德的小妾便抱着她的儿子走了出来, “神医,你给看看我儿子吧。” 小妾的脸上有着一丝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我儿子今日一早便恹恹的,水或者是奶,什么都吃不下。” “这孩子可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小妾可还指望着自己的这儿子,替她在纪大管家的家里站稳脚跟呢。 可是她这儿子,今日一早仿佛中了邪一般,给他喂什么都不吃。 还不停的哭,哭的小妾心浮气躁的。 三崔子不耐烦的看了小妾一眼,一个孩子也配得上他这样的神医看吗? “没有什么很大的事情,之前吃的太多,现在孩子积食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三崔子压根就不耐烦,应付纪大管家这一家子的人。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帝都城里人人追捧的神医。 自从纪长安请他上门诊治之后,三崔子的名声鹊起。 纪大管家人在纪府里头,他这样的神医才会纡尊降贵的去看一看纪大管家。 但是现在纪大管家,都已经从纪府里头挪了出来。 那么这个奴才就不配三崔子给他看病。 更遑论什么小妾的儿子,那是奴才的奴才。 三崔子压根儿就看不上纪大管家这一家人。 但是他是神医啊,他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杜鹃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那个小妾,很是尖酸刻薄的说, “跟你说了没有什么事,你非得趁着这么乱的时候,把你这儿子抱出来大惊小怪的。” “你说你这不是添乱吗?” 小妾张了张嘴,有些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杜鹃。 这个生不出儿子来的贱人,现在让她逮着机会了?! 纪婆子也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妾, “把孩子抱回房去,前面这么乱,孩子若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小妾朝着杜鹃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纪婆子的目光又落在了杜鹃的身上…… 第二日一早,杜鹃哭哭啼啼的又跪在了纪府的大门口。 纪长安心中纳闷儿,这个杜鹃这会儿不跟着纪大管家那一家子乱起来。 又跑到了纪府的门口闹腾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空搭理这个杜鹃。 今日纪长安要坐马车,到郊外的庄子上去。 早先便吩咐了丫头,新买了一辆马车,就藏在庄子的边上。 外人只知道纪长安去庄子上散心。 却不会知道她到了庄子上后,就会坐上自己买的马车。 到指定的地点,将纪大管家的赎金拿到手。 “不是爱跪吗?便让她跪着吧。” 纪长安展开双手,让赤衣和黄衣替她穿上黑色的锦绣大袖外衫。 这件外衫足够的宽大,可以任由黑玉赫在衣衫里头滑动。 纪长安从她的院子里出去。 正歪站在纪府里头摸鱼的那一些小厮,一个个的纷纷抬头,宛若痴汉那般盯着纪长安的脸。 好几日不见大小姐从院子里出来,他们都快要认不出大小姐了。 不,大小姐还是原来的那个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也许是因为多日没有出院子的缘故,大小姐的肌肤,比起以前来更加的白皙滑嫩。 甚至她的五官也比以前精致了许多。 加上大小姐今日的穿着,黑色的大袖衫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 隔远了看,那一大团一大团的云纹,就好像蟒蛇的纹路,盘踞在衣裳上面。 但仔细一看,这纹路与皇室的蟒纹又不一样。 这让大小姐的气质,显得更加高不可攀,以及美的不可方物。 小厮们看一会儿便不敢再看了。 他们打心中有一种不敢冒犯之感。 纪长安目不斜视的带着她的四个节气丫头,与三个彩虹丫头,一路往角门走。 其实纪长安这次出门办事,她料到自己的院子会不太安稳。 所以想要把黑玉赫留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她带着几个丫头出门。 但是刚刚有这样的想法,黑玉赫便朝着她嘶嘶的吼。 它绝不可能任由纪长安把它丢下。 纪长安有时候觉得,黑玉赫这辈子估计得和她这么一直缠着到死。 黑玉赫的寿命,比纪长安的寿命要长。 在纪长安祖上的时候,黑玉赫便是他们纪家的镇宅兽了。 所以纪长安想着,大概她成了一堆白骨,黑玉赫还缠在她的身上。 这也让纪长安的内心,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上辈子她被人背叛,受伤到了极致。 不仅仅身体受了伤,就连她的心也被伤透了。 黑玉赫能如此坚定地选择她,哪怕它是一条蛇,都让纪长安觉得心中很稳。 所以纪长安没有办法,她也不想和黑玉赫分开,哪怕是一时半刻。 只能在七个彩虹丫头里选,留下四个身手最好的。 纪家的马车就停留在角门处。 车夫上前向纪长安行了礼,纪长安看了这车夫一眼,说了庄子的位置便上了马车。 这个车夫是那个女人的人。 纪长安今日去庄子上的行踪,以及纪淮上了寺庙,替那个女人点长明灯的行踪。 全会被这个车夫汇报给那个女人。 在马车中,纪长安美眸里泛着冷意。 马车刚刚出了角门,便被杜鹃拦了下来。 “大小姐,求求你了,大小姐,请给奴婢一万两银子吧。” 杜鹃扑到马车边上,拍打着马车的车厢壁。 “大小姐,有德他被人绑了,对方开口就要一万两银子。” “如果没有这一万两银子,有德就要没有命了呀。” 坐在马车中的纪长安,冷笑了一声, “昨天你还在我面前吐血,今天就这么生龙活虎的来替你夫君要银子?!” “谁不知道你夫君在外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一万两银子,你可真是敢开口啊?!” 纪大管家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万两银子? 就算是没有现银,变卖一些田庄、房产,不就有了吗? 说到底,是他们家不愿意出这个银子。 所以派了杜鹃,又跑到纪长安这里来哭。 纪婆子想要纪长安拿出这笔赎银来。 纪长安冷声的吩咐, “你说你夫君被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走吧,别耽误了我去庄子上。” 第52章 蛇君,有人想要窥探我们 杜鹃悲惨的叫了一声, “大小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正吩咐了要走的纪长安,抬起纤细的手指,微微推动一丝车窗的缝隙。 她看着正跪在马车外面的杜鹃,冷声的问, “这话说起来真可笑,纪有德是你的夫君,可不是我的夫君。” “他怎么样了,可是你们家的问题。” “你想要救他,你只管去救,我为何不能见死不救?” 杜鹃哑然的抬起了她的脸,充满了诧异的看着纪长安。 以前大小姐不是这样铁石心肠的。 纪家父女十分乐善好施,这是整个大盛朝都知道的事。 以前杜鹃跑到纪长安的面前,半真半假的哭诉自己的命苦,都能从纪长安那里拿到几千两的银子。 那为何现在又不能了? 纪长安清冷的声音自马车之中传出来, “再者又说了,你说你的夫君被绑了,要一万两银子赎身,这话说出来便是漏洞百出。” “就你那个夫君值得一万两银子?绑匪难道此前都没有打听过,你那夫君不过是给人做奴才的家生子。” 纪长安的这话,妥妥的诛了杜鹃的心。 她该怎么告诉纪长安,绑匪要绑架纪有德,的确是有理有据的。 这么多年里,纪有德在帝都城里花天酒地,花的都是纪家的钱。 以他大手大脚花钱的水准,都能比得上一个富家子弟了。 并且在帝都城里,有许多的纨绔子弟都与纪有德交好。 就是因为纪有德很能够花钱,也很大方。 这个话杜鹃敢当着纪长安的面说吗?她不敢。 因为纪大管家一家子如今的生活,其奢侈程度,就连纪淮和纪长安都比不上。 纪淮与纪长安都是属于那种不显摆自己,也不过于铺张浪费的人。 他们对于生活的要求是只需要品质,不讲究价格。 可是纪大管家一家子不同,他们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要不然当初为什么杜鹃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纪有德哄了身子去? 甚至她还用了点心机。 她知道纪有德接近她,是为了想要接触到纪长安。 所以杜鹃就打着为纪有德牵线搭桥的名义,时不时的透露一些纪长安的隐私,给纪有德听。 渐渐的这么一来二去,纪有德对着杜鹃搂搂抱抱,杜鹃也不反抗。 她知道纪有德一开始,并没有娶她的打算。 纪大管家与纪婆子,都指望着纪有德能够娶了纪长安。 所以后来杜鹃怀了身孕,她便将这件事捅了出去。 一直捅到了纪淮的那里。 可以说杜鹃和纪有德的亲事,是杜鹃自己筹谋来的。 她看中的便是纪大管家一家人的富贵日子。 可是自从嫁给了纪有德之后,杜鹃才开始后悔。 纪大管家一家人的确生活富贵,其奢侈程度,怕是王公贵族都赶不上。 但是他们家的钱财流动的非常快。 而且花费居多,进账居少。 只要他们家没有钱了,便会想方设法的找纪淮父女要钱。 就比如这次纪有德的手里没有了钱。 一家子便商量着,找纪长安要那间铺子的地契。 杜鹃知道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可是她在纪大管家的家里,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这一切都只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 “大小姐,看在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帮帮奴婢吧。” 杜鹃的心中悔不当初,现在真的是他们家要花到钱的时候了。 她来这里恳求纪长安之前,还被她的婆母打了一顿。 她的伯母说,如果不能够从纪长安的手里求到一万两银子,就要把她们母女卖了。 要知道当初杜鹃执意嫁给纪有德时,纪长安便将杜鹃的卖身契还给了杜鹃。 那张卖身契,连同杜鹃的嫁妆宅子地契,都被纪婆子搜刮了去。 “你也知道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可是你打着我的名义,出卖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马车里,纪长安丝毫不心软,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今日杜鹃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当年杜鹃为了拉拢纪有德,不仅仅将纪长安的贴身小衣送给过纪有德。 还将纪长安腰间有一颗红痣的事情,也告诉了纪有德。 上辈子纪长安在外的名声很不好,其中就有杜鹃和纪有德的功劳。 纪有德喝醉了酒,到处跟人说,纪长安人尽可夫。 说她的腰间有一颗红痣,此事纪家的小厮人人皆知。 并且纪有德信誓旦旦的吹牛,说自己与帝都城的第一美人纪长安偷过情。 纪长安曾送过他一件绣有自己名字的贴身小衣。 将此事被宣扬的到处都是。 最后弄的纪长安名声面目全非。 马车的轱辘往前走,杜鹃哭哭啼啼的跟上了马车。 但是纪长安丝毫没有吩咐车夫停下的意思。 急得宛若热锅上蚂蚁的杜鹃,跟在马车的后面,一路跑出了帝都城的城门。 最后她的鞋都跑掉了,也没有跟上纪长安的马车。 杜鹃只能够失魂落魄的回到纪有德的家里。 她一进家门,便被纪婆子“啪啪”两个耳光打在脸上。 “钱呢?我问你那一万两银子呢?” 杜鹃哭着摇头。 纪婆子便对着她劈头盖脸的打, “你真是要害死我的儿子啊,你这个扫把星!” “一万两银子你都要不回来,你不是贴身伺候着纪长安长大的吗?”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便丢进来一根手指头和一封信。 纪婆子一看到那根手指头,便吓得尖叫起来, “是我儿子的手指头,我认识,是我儿子的!” 现在他们家可真是祸不单行。 纪大管家人躺在床上,一点捞钱的办法都没有。 如果纪大管家还能够动的话,随意从纪家的商铺里挪一万两银子过来,都不是问题。 那边的绑匪又急着要银子。 纪婆子咬牙,实在是等不及了, “一万两银子,一万两银子!” 她没有办法,只能够拿出宅子的地契。 她要把这栋宅子给卖了。 随即纪婆子恶狠狠地看着杜鹃, “我先把宅子当出去,把有德赎回来再说,你赶紧的想办法从大小姐的手里要钱。” “再要不回来钱,我先打死你,再打死你女儿!” 离去的马车上,在前面驾车的车夫,眼睛时不时的往车内瞄。 纪长安闭着眼睛,抬手摸了摸用蛇头蹭着她脸颊的黑玉赫。 “蛇君,有人想要窥探我们……” 纪长安知道,她这一次到庄子上,行踪早已经被这个车夫泄露了出去。 这一行定然不会太平。 第53章 蛇君,你会泅水的吧? 第53章 给纪长安驾车的车夫名字叫做田叔。 纪府里面一共养了好几个车夫,这个田叔便是专门负责纪长安出行的。 平日里,他就在角门里头,负责替那个女人监视记录着,纪淮与纪长安的行踪。 以及与纪家都有哪些人来往。 隔一段时间这个田叔便会给那个女人去一封信。 上次青衣吃掉的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纸条便是田叔写的。 这个田叔,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 若非纪长安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绝不会怀疑老实巴交,十分憨厚的田叔。 居然背地里有异心。 马车一路走了半天的时间,到了纪长安的庄子上。 这座庄子距离帝都城最近。 在最高的那座山上修了一座庄园。 纪长安记得那个女人还在纪家的时候,每一年都要跑到这座庄子上,跑好几趟。 几乎是每隔一个月她就要跑过来。 这样七七八八算下来,那个女人每一年都要在这里住上半年的时间。 马车停下,纪长安从马车里走下来。 她的眼中泛着冷意。 那个女人哪里是因为身体不好,到这座庄子上来休养的? 分明是这座庄子,距离她养私生女儿的地方不远。 那个女人是借着到这座庄子上来休养为借口,来与她最疼爱的私生女享受天伦之乐。 可怜的是纪长安的阿爹,但真以为那个女人的身体孱弱。 纪淮三天两头做好事,就是为了替那个女人祈福。 但纪淮做的好事,大部分都没有落在纪家的头上。 而是替那个女人的姘头攒了美名。 田叔的目光随着纪长安,一直进入到庄园里头。 他想要跟在纪长安的身后一同进入庄园。 但是却被伶牙俐齿的立春和谷雨挡了下来。 纪长安的节气丫头比彩虹丫头们都能说会道。 立春的脸上带着冷意, “大小姐既然进了园子,那你就在外头伺候着。” 田叔是个男的,尽管有了三十几岁,但他跟在大小姐的身后一同进入庄园也不合适。 听闻了立春的话,田叔停下了脚步,他的眼中闪着光。 他向立春打听着, “家里这么多的事,大小姐可有说过,为什么突然来庄子上?” 立春还没有说话,站在立春身边的青衣,便推了田叔一掌。 将田叔那五大三粗的身子,推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青衣很不客气地翻着白眼,“大小姐想她阿娘了不行吗?” “这是大小姐的庄子,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田叔冷冷的看了一眼青衣,心里憋着气,默不作声的转身。 他牵着马车,往庄子边上的一座院子里去。 那才是他们这些小厮、车夫该待的地方。 上面吩咐下来,要密切的监视纪长安最近的一举一动。 毕竟纪长安现在的院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 进了园子的纪长安,一路走过一片兰花。 她对身后跟上来的春分说, “记一下,将这些兰花全都卖掉。” 那个女人都死遁了。 但她还妄想利用纪家的所有,替她现在的生活谋取好处。 因为这座庄子的位置极好,又建在钟灵毓秀之地。 极为适合花花草草的生长。 这些兰花便是那个女人培植在这座庄园里的。 每一年,那个女人都会挑选这里最好的一株兰花,进献给太后。 这辈子,纪长安可不知道这些兰花,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对她来说,这些兰花长得太多太泛滥。 她卖了换些银子极好。 至于什么太后不太后的,那关她什么事? 纪长安进了属于自个儿的那间屋子。 此时天已经黑了,春分带着三个彩虹丫头在拔兰花。 负责庄子养花的婆子急急忙忙的冲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住手,你们知道这些兰花有多贵重吗?” 三个彩虹丫头根本就不搭理这个婆子,春分笑着拦住了婆子, “能有多贵重?大小姐最近缺钱呢,她说让我们把这些兰花都卖了。” “哎呀,你们不能这样!” 婆子急得要命,冲上来就要推开粗暴拔兰花的赤橙青三个丫头。 但是她哪里是赤衣、橙衣和青衣的对手? 赤衣一转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软趴趴的打在婆子的腰上。 天太黑,她也没看清。 “哎哟!” 替那个女人照料兰花的婆子,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摔在兰花花圃里。 她把那些名贵的兰花,砸歪倒了许多。 “哈哈哈。” 青衣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笑声一路传入到房中。 纪长安坐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 她还是小的时候,来过一次这个庄子。 现在她住的屋子,也是那个女人每次来住的。 床上的被褥等,都被惊蛰和谷雨换成了新的。 等丫头下去,纪长安面色冷凝,脱下了外衫。 “嘶嘶。” 黑玉赫的声音响起,它从纪长安的肩头滑上来。 黑色的三角形蛇头吐着信子,贴着纪长安的耳后。 一路顺着她的脸侧,又蹭着她的唇角。 纪长安微微一侧头,红色的唇落在蛇眼上, “我要沐浴了,蛇君,你去床上盘一会儿。” 她的手,解开了衣衫的系带。 露出洁白平直的锁骨。 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冷冷的看了一眼纪长安。 它的蛇身往下,一路往纪长安的里衣钻。 所有伺候的彩虹丫头,都被纪长安派去拔兰花了。 这会儿也没有人帮纪长安宽衣。 她想想算了,与蛇宠一同沐浴玩闹,也算帮她的宝贝蛇君洗洗干净了。 而且这个房间的后面,有一个地热池。 纪长安还没出生的时候,这座庄园就有了,那个地热池,据说在她太爷爷那一辈,就存在。 她抬起雪嫩的手臂,将身上的小衣解下来。 黑色的蛇宠,盘在她的身上。 纪长安大大方方的转身,赤脚推开了地热池的门。 这里不可能有任何男人。 有身手很好很好的赤衣、橙衣和青衣守着她,纪长安要舒舒服服的泡个地热水。 “蛇君,你会泅水的吧?” 纪长安坐入热水中,抚摸着黑色的蛇鳞。 她还是得问问,免得把盘在身上的蛇君给淹死了。 黑玉赫一动不动,竖瞳死死的盯着纪长安。 第54章 本君不想伤害夫人,所以夫人还是安分一些 偌大的庄园外头,田叔正在寂静的夜里徘徊。 这座庄子虽然是纪家的产业。 但是多年来,却被那一位暗中掌控着。 这庄子上十之八九的人,都是替那一位做事的。 所以田叔想要与庄园里的婆子通个气。 让负责种植兰花的婆子,好好儿观察监视纪长安。 纪家父女绝不能在王爷夺嫡的关键时期,做出有损王府利益的事儿。 园子里头。 被压在兰花丛中,狠狠挨打了一顿的婆子,鼻青脸肿的坐起身。 她生气的指着赤衣、橙衣和青衣, “你们,你们这几个贱蹄子,你们,你们!!!” “主子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 她起身就要往外跑。 园子里头没有养信鸽,但是田叔有办法能最快的联络到主子。 这婆子要找主子告状,让主子出手收拾纪长安。 以及纪长安的那些贱蹄子丫头。 但是,婆子还没有跑到庄园的门边。 就被青衣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她将婆子往地上一掼,直接砸晕了去。 青衣和赤衣、黄衣互相交换了一个迷惑的眼神。 主子?婆子口里的主子,是君上,还是大小姐? 反正不管了,大小姐要把兰花卖掉,这臭婆子居然敢出来阻拦。 阻拦不算,还敢往园子外面跑。 那就先打残再说。 过了一会儿,惊蛰站在屋檐下吩咐, “大小姐有令,这座园子里便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青衣得意洋洋,扭着腰肢,在兰花丛里穿来穿去的, “我早就知道了,还好我手快,没有把那个死婆子放出去。” 论起谁才是大小姐的心腹,当她青衣莫属。 她才是大小姐身边一等一的丫头。 惊蛰笑看着青衣,“是是是,青衣妹妹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了。” 一众丫头笑成一团。 她们在园子里其乐融融。 田叔却突然发现,庄园的墙根下,居然汇聚了一条又一条的蛇。 有几条蛇还爬上了墙头,伸出蛇信子来吃苍蝇...... 君夫人有令,苍蝇不许出这个园子。 田叔只觉毛骨悚然,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所住的院子。 这种处在山上的庄园,什么都不多,就是蛇虫鼠蚁多。 真他娘的讨嫌。 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偷摸着进不去园子了。 田叔还想着,要是能进去,他偷摸着去看看纪长安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也没碰上什么节气,纪长安突然跑到这座庄子上来。 她有什么目的?! 当然,现在园子外面有那么多蛇,田叔也没打算通知纪长安。 等明天早上纪长安的人发现了,他再想办法去驱蛇。 庄园很大,但庄园里头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赤衣、橙衣和青衣三个,在深夜里扭着腰,守在围墙边的门上。 任何人想要出这园子的门,都会被她们三一顿海扁。 纪长安人还在地热池中,她被热水泡的迷迷糊糊的。 脸颊上布满红霞,发丝一半落在水中,顺滑黑亮。 不知不觉间,缠在纪长安身上的黑蛇,似乎变得大了些。 原本黑色的蛇鳞,愈发的冷锐。 纪长安的小腿,原本被黑色的蛇尾纠缠。 现在反倒变成纪长安坐在蛇尾上。 她恍恍惚惚的靠在庞大的蛇身上,脸侧,长角的蟒蛟脑袋伸过来。 纪长安微微闭着眼,将脸靠过去,贪图黑玉赫身上的一丝凉意。 野兽的低吼声响起。 纪长安用脸颊蹭了蹭长角的蛇脑袋。 黑玉赫也回应了她。 它用巨大的蛇身,将她盘缠了一圈。 纪长安有种自己会被它绞死的感觉。 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害怕。 蛇君只是要与她表达亲昵而已,她侧身,伸手抱住巨大的蛇身。 这是她与蛇君间最极致的亲昵。 迷迷糊糊间,纪长安觉着自己双臂都快要抱不住她的蛇君了。 “夫人什么时候都是香香软软的。” 男人清越的嗓音响起,带着隐忍的克制, “乖......” 纪长安从混沌中惊醒,她猛的松开抱住的男人,身子往后退。 什么时候她又睡着了? 纪长安被吓的都忘记了,自己身在一池热水中。 水声响起,纪长安脚底打滑,整个人掉入了并不深的池水里。 水不深,也能淹死人的。 唉! 整个人落入水中的那一瞬,纪长安听到一声叹息。 那个男人仿佛很无奈。 紧接着,纪长安的腰身被一条什么东西圈住,又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发丝湿漉漉的,黑色的乌丝宛若蜿蜒的藤蔓,丝丝缕缕的黏在纪长安修长的脖颈上。 她被圈在男人的怀里。 “放......” 纪长安满脸通红,意识到水底下,她正坐在男人的腿上。 她的心疯狂跳动,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底升起。 真是疯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与一个男人共浴一池。 再仔细的看,这池子与她在现实中的池子似乎极为相似。 但是梦里的地热池,处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桃林之中。 这并不是在她的庄园里。 “别动。” 男人的嗓音中,含着危险的气息。 “本君不想伤害夫人,所以夫人还是安分一些。” 他也不想这样的克制。 但是夫人现在的身体太过于孱弱。 若强行之,夫人必死。 蛇君也是为了长长久久着想,他低头,亲了亲纪长安的额头。 微凉的唇,流连在她光洁的额上, “夫人长得真好看。” 他从不吝啬自己对于纪长安美色的欣赏。 男人抱着纪长安,靠在水池壁上。 水面晃荡,他的眼神危险又克制。 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痛苦,似乎要从破水而出般。 纪长安急得双手捂着脸。 她不敢看她自己。 更不敢看面前的男人。 “你这个......” 再多骂人的话,都消失在水面之下。 男人拖着纪长安,湮没在水里。 他虽然不能与夫人行房,但他能有一万种办法,让纪长安面红耳赤。 就算是在梦里,他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庄子上的清晨静谧。 纪长安躺在帐幔中,微微睁开了眼。 梦里的惊心动魄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过程很稀碎,她甚至有些记不太清。 她只记得浑身宛若火烫着一般。 纪长安抬起手,看着自己身上盖的锦被。 她是什么时候,从池子里回到床榻上的? 纪长安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锦被下,她空无一物。 纪长安内心又气又羞耻。 真想报官,把那个妖人抓起来,然后大卸八块。 第55章 现在只能叫大小姐 “嘶嘶。” 绣枕边,黑玉赫亲昵的凑过来,吐着蛇信子。 它本来就缠在纪长安的身上。 纪长安抬手摸了摸它的蛇脑袋,深吸口气。 她的眼眶红红的,梦里被男人占便宜,还被引着...... 这种事她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才能寻求到一点心中的安慰。 黑色的蛇身钻入锦被中。 纪长安起身来,找到床边叠好的小衣和里衣。 “......” 这一身贴身的衣衫,并不是她寻常时候穿的。 从材质上看,这些贴身的衣裳用的都是千两黄金一尺的月麟纱。 并且还是黑色的月麟纱。 传说这种布匹,只有纪家的先辈会织。 纪家祖先也是靠着月麟纱发家,后来才慢慢买了许多固定的田产、庄子、铺子、宅子一类。 但现在纪家传到纪淮这一代,就已经失去了这种手艺。 而当年从纪家卖出去的月麟纱,如今也是有价无市。 多用一匹,这世上便少一匹。 纪长安仔细的看着手中的月麟纱,竟然还是罕见的黑色, 上面绣着让纪长安觉得熟悉的金色云纹。 好像是那套衮服上的图腾。 纪长安瞬间知道这是谁送给她的了。 想起梦中发生的种种,纪长安不太想要手里的月麟纱。 但是她如今没有衣裳穿了。 总不能身上缠着一条蛇,就这样把丫头们叫进来,给她找衣裳吧。 纪长安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将黑色的小衣和里衣穿上。 期间还得和缠在她身上的蛇君拉拉扯扯的。 它一会儿用蛇尾勾勾她的腰,一会儿又咬咬她的肩,就想闹她不能好好儿的把衣裳穿上。 等纪长安将里衣穿好,才拉响了床头的铜铃。 门外伺候的七个丫头,手里捧着东西鱼贯而入。 青衣一进门,就向纪长安汇报,昨日田叔的一举一动。 另外青衣还说了,在庄园里,还控制了七八个婆子,几个庄稼汉子。 这七八个婆子都是平日里住在庄园外头,闲暇时候,就负责照料这座庄子。 那七八个庄稼汉,则负责在庄子附近,照料附近山头的果树、田地等。 昨天晚上纪长安到了庄园里。 整座庄子上虽然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昨天晚上,住在庄园里头,负责日常洒扫的几个婆子,都想出去报信。 “奴婢把她们都打晕了。” 青衣捏了捏拳头,向大小姐邀功, “大小姐,奴婢的拳头可厉害了。” 她用毒其实更厉害。 但是一毒就会毒死人。 大小姐要她们统统都活着,这点子人,大小姐打算一家一家的,全交给米婆子卖了。 要是青衣把他们都毒死了,那大小姐不是平白损失了好多银子? 所以青衣迫不得已,只能提着拳头上。 纪长安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笑着赞扬青衣, “我们青衣最棒了,这是赏你的。” 青衣的脸颊红扑扑的,双手接过那枚墨绿色的玉佩,当成个宝贝一般。 还兴奋的当场扭了几下。 赤衣赶紧扯了一把青衣,用眼神警告青衣,收敛点。 青衣哧溜一下口水,得寸进尺的问, “大小姐,那奴婢有鸡蛋赏吗?” 相比较玉佩,青衣更看重鸡蛋这种实质性的赏赐。 纪长安失笑,抬起手指戳了一下青衣的额头, “有,管够。” 这可怜的傻孩子,她们村儿是多难吃个鸡蛋啊? 居然对鸡蛋这么的执着。 黑玉赫在纪长安的衣衫里动了动。 它的蛇身从她的里衣,一缠着纪长安的手臂,尾巴尖扫着她纤细的手腕。 纪长安拉了拉衣袖,把赤衣、橙衣和四个节气丫头留在庄子里看着。 只带上劲鼓鼓的青衣,走到庄子后门处。 新买的马车与车夫,就守在这里。 纪长安看了一眼车夫,是个陌生的面孔,上辈子没有见过。 那车夫一见到纪长安,立即双膝跪地,额头砰的一声,磕在地上,大喊一声, “见过夫人!” 好激动,他居然见到了夫人。 纪长安的手臂,由青衣扶着,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旋即低头斥道:“瞎喊什么?” 青衣有点儿狗仗人势的意味,她一脚踹到那虎背熊腰的车夫身上, “现在只能叫大小姐。” 原因很复杂,大概是什么玄学,青衣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不能叫夫人,得叫大小姐。 有点儿傻乎乎的车夫,立即用着洪亮的嗓子,激动的大喊, “奴才见过大小姐,大小姐万福金安,万寿无疆,与天同寿......” 纪长安黑了一张绝美的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 节气丫头是从哪儿买来的马车和车夫? 怎么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但现在容不得纪长安想那么多了。 纪婆子和杜鹃已经等了一晚上,纪长安得去拿她那一万两银子。 她由青衣扶着上了马车。 到了约定的地点,车夫下了马车,纪长安就坐在马车上。 纪婆子和杜鹃两人,一直等在一座废弃的雁塔下。 纪长安的位置则在雁塔上面的半山腰上。 她不用下马车,就能看见纪婆子和杜鹃两人的狼狈模样。 对,纪长安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欣赏这两人是如何惊慌失措的。 车夫该做的事情,青衣一路上都说了。 这个车夫会蒙着脸,从纪婆子和杜鹃的手里,把银子取回来。 至于纪有德嘛,纪长安不会那么守信用,就把人给放了。 小人长戚戚,君子才坦荡荡。 纪长安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她就是个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小人。 下方的雁塔处,车夫一出现,就从纪婆子手里把装银票的匣子抢了过来。 纪长安瞧着这车夫动作娴熟的模样,嗯,这好像也不是个君子。 纪婆子和杜鹃的哭声响起。 纪婆子更是追在车夫的后面跑,“我儿子呢?他怎么样了?” “赎金我都已经给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儿子放了?” 车夫根本就不搭理纪婆子。 他甚至话都不和那个臭婆子说一句,三两下就从山地里溜到了半山腰。 速度很快,好像有轻功。 纪长安在车窗缝中看着,顿时觉得疑惑。 这个车夫是有身手的,他至今的表现,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纪长安的预期。 “青衣,这该不会又是你的同乡吧?” 纪长安记得,赤橙黄绿蓝紫那六个丫头,就是青衣的同乡。 跟青衣一样,身手都不错。 原本纪长安只是随口一问。 坐在马车前方的青衣,却是十分老实的点了下头,她尤其天真,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理直气壮,问, “对啊,大小姐怎么这么聪明?” “清明就是奴婢的同乡,知道大小姐要买车夫,清明把自己和马车卖给了米婆子。” 所以纪长安派丫头去找米婆子买马车和车夫,才一买一个准。 纪长安有些凌乱,“这么巧,他叫清明。” 这是连名字都懒得想了吗? 直接跟在纪长安那四个节气丫头后面排? 第56章 梦中的地方 纪婆子没有跟上清明。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雄壮的男人,用着格外灵活的身手,一路往山坡上滑着上行。 再往上,因为视线的死角。 纪婆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转身,气的对着杜鹃连打带踹, “我没拦住人,是我年纪大了,你呢?” “你个死东西,你怎么也没把人给拦住?” 纪婆子气的只差要吐血,那是一万两银子啊。 她连话都没跟那个男人说,就连问问她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都没问到。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被抢走了。 杜鹃被打的连连往后退。 她本就在家里,被心情不好的纪婆子打了一顿狠的。 来这里的时候,杜鹃都有些晃晃悠悠的了。 现在没有被打几下,杜鹃人就倒在了地上。 纪婆子的拳头和脚落在她的身上,让杜鹃忍不住突然想笑。 当初纪大管家一家人虽然恼恨她生了个女儿,阻碍了纪有德的青云路。 但也很少对她动手。 毕竟杜鹃能从纪长安那里要到银子。 可是现在,纪婆子知道杜鹃不行了,她已经失去了纪长安的信任,再从纪长安那里要不到好处了。 所以纪婆子对着杜鹃充满了暴虐。 她恨不得把杜鹃打死。 不,不能打死,打死了杜鹃,她家里就少了个能伺候老爷的人。 还有,杜鹃到底是从小伺候纪长安长大的丫头。 她只是暂时从纪长安那里要不到银子而已。 可是谁说就一辈子都要不到银子了? 纪长安那个人心善也容易心软。 她现在不搭理杜鹃,没准儿杜鹃求一求,哭一哭,又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纪长安又会不断的给杜鹃银子了。 只要纪长安多给杜鹃几次银子,今日典当宅子的钱就能凑回来。 那宅子的地契,就又能从当铺拿回来了。 纪婆子收回了手,把杜鹃打得披头散发后,撇下杜鹃就独自回了帝都城。 刚一进家门,纪有德的小妾冲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凉透了的婴儿, “啊啊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子死了,啊!” “他死了,他为什么死了?!” 小妾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说,她儿子只是积食吗? 为什么今天早上再看,她的儿子就死了? 小妾崩溃的看着纪婆子,她愤恨的问, “那个神医呢?啊?他去哪里了?” 纪婆子原本就因为儿子被绑架,她又刚刚丢了一万两银子,心里头恼火的很。 结果一回来,孙子又死了。 一时间,纪婆子承受不住,眼皮一翻,就往后倒, “天爷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等杜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家里已经变得鸡飞狗跳了。 她忍不住冷笑。 小妾生的那个儿子,已经被饿的皮包骨了。 一个刚出生才多久的婴儿,吃什么能积食? 这孩子明显就是被饿死的。 当时那个三崔子,根本就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孩子。 因为别人都说三崔子是个神医。 所以神医有神医的傲气。 婆子和小妾都盲目的相信三崔子这个神医。 没有任何人觉得,三崔子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孩子,便直言孩子是积食。 这是一种武断与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 也没有再请第二个大夫给这个婴儿看过。 杜鹃心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她当时也觉得三崔子这样的神医,诊断不会有任何的失误。 现在好了,小妾和纪有德生的那个孽种被饿死了。 杜鹃心中莫名的高兴。 但很快,杜鹃又笑不出来了。 在她和纪婆子回来没有多久。 绑匪又来了信。 这次他们要两万两银子,随信而来的,便是纪有德的一根手指。 反正纪有德的手指多,一次给纪大管家家里剁一根就好了。 纪婆子幽幽的醒过来,还来不及为孙子悲痛。 又收到了绑匪的信。 她悲怆的大哭。 后宅里,小妾也在哭。 大管家的家里,就跟漏了风的麻袋一样,这日子都过得稀碎不堪。 最后还是在病床上哀嚎的纪大管家做主,典当了家里的田产,凑了两万两银子,让纪婆子去指定的地点赎人。 不把儿子捞回来,他们家这次就要绝后。 所以无论如何舍不得银子,都得把人弄回来才行。 而且这么多年,虽然纪有德花钱花得厉害,但纪大管家也积攒了下来大量的固定资产。 他们家祖上,就从历代纪家的家主手里,得到了不少的田产和庄子。 这些东西拢共卖掉,都不止一两万银子。 更别提纪大管家的家里,那些女眷身上穿的戴的。 都是一笔笔不小的银子。 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孙子没了,把纪有德弄回来,好歹给他们家留个后。 剩下的东西,都可以从纪家父女俩那里弄回来的。 不得不说,纪大管家还是大气。 纪婆子擦干了眼泪,又开始往当铺里跑。 她刚走出门没多久,就有人大声的喊, “老夫人,不好了,几个姨娘上吐下泻的,好像吃坏了肚子。” 这几个所谓姨娘,都是纪大管家的妾。 没错,她们是纪大管家的妾。 纪大管家就是这么的豪横,自己虽然是纪府的奴才,但他这个奴才,可是个很有钱的奴才。 所以他养得起妾。 纪婆子狠狠的回头骂, “不知道我们家现在事儿多吗?上吐下泻就抓几副药吃。” “少来烦老娘。” 她匆匆的出门,压根儿不管那几个姨娘的死活。 “真是中了邪。”纪婆子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往当铺去。 他们家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都说祸不单行。 可是这也太倒霉了。 算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能把自己的儿子弄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庄子上的纪长安,坐着马车在山中转了一日,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庄园里去。 她暂时还没想好,要将手里的一万两银子用来做什么。 只拿着银票,一边走,一边逗着腰肢上盘着的蛇君, “现在我的手里有这么多现银子,蛇君,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也不知道有灵性的蛇,都吃什么? 蛇君应该是不吃老鼠的。 但是从纪大管家的手里要回了那么多的银子,纪长安高兴。 就想要给自己的蛇君买点儿好的。 蛇头趴在纪长安锁骨上的黑玉赫,懒洋洋的撩起眼皮。 它伸出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锁骨窝。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它什么都不缺,只缺她。 所以她不必买什么给它,将自己给了它就是最好的。 黑玉赫伸出獠牙,轻咬着纪长安的锁骨,一路往下。 正走在路上的纪长安,脸颊红了红。 她的衣衫里,黑玉赫动来动去的,为她燥热的肌肤带来一丝凉意。 她深吸口气,正要找个地方坐会儿。 却发现周围的风景,让她看起来极为熟悉。 如果再在这片空地上种上桃花树,推掉原来的庄园。 这里不就是梦中一直出现的那片桃花林吗? 纪长安顿时如坠冰窟。 她双手松开了腰上黑玉赫的蛇身,原地转了一圈。 这座庄子......就是她梦中被那个男人轻薄的地方。 纪长安不记得这座庄园,是什么时候建的了。 她出生的时候,这座庄园就存在了,据说是她祖上建立的。 以前的纪家并不住在帝都城里。 是祖上发家了之后,才搬到帝都城里面去的。 纪长安突然想起来,这座庄子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是纪家祖上住的地方。 梦里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在纪家祖上住过的地方,轻薄她? 纪长安顿时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大小姐!” 远处冲来一个婆子,她气呼呼的站在纪长安的面前,也未行礼,甚至还有种盛气凌人的质问感, “大小姐,你也太不懂规矩了。” 婆子脸上还有不少青紫,额头上有个很大的包。 甚至露出衣袖的手腕上,都是红红绿绿的。 看样子,之前被赤衣、青衣和黄衣打的不轻。 “大小姐,你不知道夫人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兰花吗?” “你居然让你的丫头,把这些兰花都拔掉了,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斥责你不孝!” “我现在就要出去,告诉死去的夫人,让夫人在天之灵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倚老卖老。 根本就没把纪长安放在眼里。 纪长安稳了稳心神,站在原地清冷平淡的说, “行啊,你出去告诉她,就说我拔了她的兰花。” 那个婆子估计没有料到,她好不容易从赤衣和黄衣的看守下跑出来。 纪长安居然能让她这么轻易的离开。 她指着纪长安的鼻子, “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呸,小贱种,居然敢拔主子的花! 看主子知道后,怎么惩罚这个满身铜臭的小贱种。 婆子从没看得起纪长安过。 因为婆子知道,在主子的心目中,纪长安只是纪淮的贱种。 主子根本就不喜欢纪长安。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婆子转身就往园子外面走。 纪长安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她理了理衣袖,手指抚摸着黑玉赫凉凉的蛇鳞。 “青衣,知道该怎么做?” 站在纪长安身后的青衣,把拳头捏的咔咔响。 婆子的手刚触到园子的门栓。 就被身后游来的青衣一把薅住了头发,往墙上猛砸, 纪长安的声音飘渺响起, “别打死了,来人, 将米婆子叫过来,将这庄子上的人都卖了。” “卖到南边的水域,卖得越远越好。” 第57章 是为夫的私心,想长长久久的拥有夫人 纪长安这次来这座庄子上。 一半是为了欣赏纪大管家一家人的狼狈,拿走赎金。 另一半其实就是为了,把这座庄子上的人全都卖了。 这座庄子上,绝大多数都是那个女人的人。 剩下的零星几个人,或许不是那个女人的心腹,但多少也知道,这座庄子名义上是纪家的产业。 实际控制人,是别人。 都不是什么忠心可靠的人。 纪长安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 未来的某一天,当她积攒到了一定的力量,一定会与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的心上人,来个不死不休。 他们是皇室,民根本斗不过官。 更何况纪家还是最低等的商户之家。 这些固定的庄子、铺子、田产之类,只要上头一句话。 说易主就能易主。 还不如全部都卖了,换成现银。 纪长安再用这些银子,养几个跟青衣、清明身手一样好的死侍。 鱼死网破的时候,纪长安就算败了,也能撕掉那个女人的一层皮。 前后两辈子,没人让她和阿爹好过。 那就谁都别好过。 一起杀他个天昏地暗好了。 主意打定,纪长安眼神漠然的,看着门边的婆子,被青衣打的头破血流。 她缓缓的走上前,单手背负在身后,弯腰看着地上抽搐的婆子, “啧啧。” “拿着我纪家每月发给你的月银,心里头效忠的却是别人,你这差事当得可真好。” 地上满脸都是血的婆子,浑身抽抽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只是看着纪长安衣襟处,冒出来一条三角形的黑色蛇头。 她的眼中闪动着恐惧的光。 纪长安没有给她说任何话的机会,她欣赏了一会儿这婆子脸上的恐惧。 便带着黑玉赫回了自己的屋子。 田叔在园子外面徘徊了一整天。 他从带着纪长安来到这座庄园开始起,就没有进过园子。 所以田叔有心,想要在园子外面等里头的婆子出来。 白天没有蛇,但是里头的婆子也一个都没有出来。 不知道园子里头的那些婆子,一个个的都在忙什么? 田叔狠狠的想,定是在园子里头偷懒耍滑,吃酒赌上钱了。 还是得尽快的想办法,与园子里头的人联系上。 田叔的手里没有信鸽,主子养在纪府里头的那些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只只的减少。 最后一只信鸽都不见了。 他想要联络主子,得拐弯抹角的,通过很多人才能够联络上主子。 就比如现在,田叔就算是弄清楚了,纪长安来到这座庄子上的目的。 他还得回到帝都城里,找关系给主子送信,汇报纪长安的一举一动。 见到赤衣从园子里头开门出来,田叔立即脸上带着笑走上前去, “赤衣姑娘,大小姐可是要用车?” 赤衣上下打量一眼田叔,一言不发的关上了园子的门,去找那几个婆子的家里人。 纪长安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庄子里的人带走任何东西。 她要将这庄子上的人,一个不剩的卖掉,就得一家一家的卖。 所以先将这几个婆子的家人,叫到园子里头去。 然后直接捆起来,一家人一家人的送上马车,让清明送到米婆子那里去。 山中地广人稀,庄子上总共也没有几户人家。 只要这个田叔不知道园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纪长安就算是一家一家的,把所有的人都卖光了,都引不起多大的动静来。 田叔见赤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嘴里骂了一声。 自从纪长安身边的丫头,都被纪长安清空了之后,田叔就再也不知道纪长安的一举一动,以及所思所想了。 他看了看天色,天已经暗了。 这座庄子建得很大。 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蛇,在围墙上爬来爬去的话。 田叔就可以翻墙跳到园子里面去,看一看纪长安究竟在这园子里头做什么。 总归是应该是能找出一点线索来的。 如果田叔不亲眼看一看的话,他总是不安心。 总觉得最近的纪长安,没有以前那么好掌控了。 入了夜,田叔按耐着在围墙边上转了一圈。 今天晚上没有那天那么多的蛇,田叔松了一口气。 若还像那天晚上那样,围墙上爬满了蛇。 田叔一定得向主子汇报,让主子请个道士来,给这园子驱驱邪。 那样爬满蛇的景象,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与邪门儿了。 田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园子里没有丫头,立春、谷雨、惊蛰和春分,四个丫头都回房休息了。 赤衣、青衣和黄衣三个丫头,则不知去了哪里。 田叔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越转越觉得奇怪。 白日里,纪长安叫了那么多的人进园子。 可现在园子里人气很少。 一切都静得很诡异。 纪长安的房中,她躺在床上,微微的屈着白嫩的膝。 黑玉赫缠在她的身上,黑色的蛇尾被纪长安夹住。 它的蛇身变大了一些。 上半身蜿蜒着,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躺在绣枕上的纪长安。 “嘶嘶!” 黑玉赫吐出了它的蛇信子,分叉的信子落在纪长安的唇上。 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纪长安,微微的张开红唇。 从黑玉赫的蛇嘴里,便吐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冰冷光泽的圆珠子。 那枚圆珠子落在纪长安的唇里。 她还来不及思考蛇君给她吃的是什么。 那枚圆圆的圆珠子,便顺着她的喉管往下滑。 落到了她的肚子里。 “蛇君……” 纪长安紧紧的闭着眼睛,秀气又精致的眉头拧着。 她扭了一下腰身,黑色的蛇身,在她的腰上缠了两个圈。 那枚圆珠子带着一种冰凉的气息,让纪长安浑身开始疼痛。 起初这样的疼痛,并没有引起纪长安的注意。 但是很快纪长安就疼的眼眶泛红。 双手抱住黑玉赫的蛇身,泛红的脸颊贴在黑玉赫坚硬的蛇鳞上, “蛇君,好痛。” 纪长安渐渐觉得,浑身好像被碾碎了骨头那般。 她似乎被人正在暴打,并且一点点的将她的筋骨碾成粉末。 纪长安根本就受不住这样的疼痛。 她的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被泪水和一种类似于血一般的东西充斥着。 缠在她身上的黑玉赫,紧紧的将纪长安的身子绞着。 纪长安疼到了极致,似乎听到梦中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的哄她,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了。” “乖,夫人乖乖,夫君疼你。” 夫人只是肉体凡胎,要给夫人洗筋伐髓。 这种痛苦的过程是必须得经历的。 否则夫人怎能与他结合? 又怎能与他同生共死,享无尽绵长的寿命? 纪长安枕在粗大的蛇身上摇头, “好痛,我不想忍,好痛啊……” 这种痛苦,是纪长安从来都没有尝过的。 她上辈子被闻喜下了好几次慢性毒药,又被三崔子这个庸医胡乱的整治一通。 身子一度痛苦到了极致,但那样的疼痛都没有现在这么的痛。 纪长安雪嫩的肌肤上,渗出了一颗颗的血珠。 这血珠之中混合着许多骨头的碎末。 还有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杂质。 纪长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只知道非常的痛,痛到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附近,田叔一路往纪长安的屋子摸过来。 他刚刚踏入纪长安屋外的那片林子里,就被从树上掉下来的赤衣和青衣拦住了去路。 青衣满脸的气愤,双手叉腰, “你好大的胆子,大小姐今天晚上不能够被打扰,你不知道吗?” 哦,这个田叔不是他们的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晚上君上与大小姐要办天大的正事。 这可是最最最最最大的事了。 谁要打扰君上给大小姐洗筋伐髓,谁就是找死! 那四个节气丫头,一早就被赤衣、青衣和黄衣打晕,送回了房里。 反倒是这个田叔,居然胆大包天到,靠近大小姐洗筋伐髓之地。 田叔往后退了两步,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恐惧感。 他不敢再往前进,只是冲着扑过来的青衣笑了一声,掉头就往院子外面跑。 青衣、赤衣和黄衣三人也没有办法去追。 现在给大小姐护法是最紧要的事。 大小姐的房中响起了惨叫声。 纪长安疼的撕心裂肺。 她在意识朦胧之中,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纪长安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脸颊两侧都是血水,那些血水将发丝黏在她脸颊边,让她的面色更加苍白如纸。 男人将她横抱起身,送到了屋子后面的地热水中。 在水里,男人让纪长安坐在他的腿上。 他低头,微凉的唇,贴在纪长安的唇上。 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将纪长安体内的那一颗圆珠子吸了出来。 纪长安第一次主动的,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她的身子还在发抖,脸颊苍白的流着泪水, “好疼……” 男人心疼的亲吻着她眼角的泪, “夫人受苦了。” 他其实已经将夫人身上的疼痛,转嫁了一大半在他身上。 若是可以,男人想要替夫人承受所有的疼痛。 然而洗筋伐髓,不可能将自身的疼痛,完全的转嫁给他人。 天道不会允许。 没人能那么轻轻松松的,就跨越寿命与体质的限制。 也不可能一次洗筋伐髓,就能与天地同寿。 但即使是一小部分的疼,也能让身子孱弱的夫人疼成这样。 “是为夫的私心,想要长长久久的拥有夫人。” “为夫不好。” “等夫人醒了后,本君立誓,可任由夫人打骂!” 第58章 等那个人再来,你就狠狠的咬他一口好不好? 纪长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她疼痛成了那个鬼样子,对周围的感知本来就很模糊。 想起浑身的疼痛,纪长安忍不住在被子里缩了缩。 这一缩, 才发现自己又是一丝不挂。 纪长安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摸了摸缠在她身上的蛇君, “你一直守护着我,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给我脱的衣服?” “嘶嘶。” 黑玉赫原本闭着眼睛,正缠在纪长安的身上睡觉。 听闻她这样问,黑玉赫的蛇身,便将纪长安的身子一绞。 巨大的绞力,把纪长安蜷缩成了一团的身子,放平在了床上。 黑玉赫微微的抬起三角形的蛇头,它的蛇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纪长安对于昨晚的记忆,有一种断片儿式的零碎感。 她甚至想不起来,昨天晚上黑玉赫的身子是不是又变大了? 只记得黑玉赫似乎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此时,纪长安平躺在床上,身上的锦被下滑,露出了她雪嫩精致的肩头。 她红着脸,看着上方竖起了蛇脑袋,盯着她吐蛇信子的黑玉赫, “好嘛,蛇君,你若是不知道是谁脱了我的衣服,那等那个人再来脱我的衣服,你就狠狠的咬他一口好不好?” “嘶嘶!” 回应纪长安的,是黑玉赫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它的蛇头往下,蹭动着纪长安的脸颊。 刮擦着她的脸颊。 纪长安闭上了眼睛,也偏头微微的蹭动着黑玉赫。 莫名的亲昵,仿佛在春光里,互相纠缠,盘动的两条蛇。 一直等纪长安和蛇君腻歪了一会儿,起床。 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很明显的不一样。 原先纪长安的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那般。 可是今日这层云雾变淡了一些。 她有一种格外的神清气爽之感。 甚至觉得以她现在的体能状态,就是绕着这个庄子走上两个圈都不成问题。 纪长安将这归咎于,自己最近吃的好睡得好。 因为从纪大管家那里拿回了一万两银子,所以她心情也好的缘故。 她穿着黑色的,绣着繁复图腾纹路的衣裙,走出了自己的寝房。 纪长安已经懒得纠结自己身上的穿着了。 她也有注意到身上的衣裳,每一天都不一样。 甚至越来越华贵 。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梦里的那个男人,都能够让她每天早上不着片缕的从床上醒来。 他不知不觉地换走了她的所有衣裳,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屋外的三个丫头,赤衣、黄衣和青衣,正没什么形状的挂在附近的三棵树上。 见到大小姐从屋子里头出来,三个丫头懒洋洋的从树上滑下来。 没有什么正行的向纪长安请安, “见过大小姐!” 纪长安瞧着三个丫头的姿态,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 “立春那几个呢?” 青衣指了指下人睡的房间,“在那里面。” 纪长安吩咐道: “把她们四个叫出来。” 又问道:“昨晚上可有出现什么异样?” 青衣立即双手叉腰,叭叭叭的告田叔的状。 她说昨天晚上,田叔居然翻过了园子的墙,打算来偷窥大小姐。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精致的眉头。 她的容颜比起昨日来又迭丽了一分, “青衣,你还有多少个身手好的同乡?” “全都叫过来,我一个月给你们十两银子。” 这些身手好,又能够对纪长安保持忠心的下人,纪长安有多少要多少。 她不吝啬给下人发银子。 十两银子的月银,养着这些身手好的下人,纪长安将来总会派上用场的。 至于那个田叔。 纪长安暂时没准备动他。 她要先把纪大管家这么多年,从纪家拿走的银子,和各种庄子、铺子、田产要回来。 然后再和闻夜松把婚事给退了。 解决了这两件事,纪长安的手里才会有大把的银钱。 虽然纪家很有钱,纪长安手里的现银也不少。 可是相比较纪长安接下来要做的事,要养的人手来说。 纪长安手里的银子还是少了点 。 别看她的手里,现在能动用的有几万两银子之多。 可是真要拉上一支队伍,跟那个女人来个鱼死网破。 纪长安手里的这几万两银子,连给清明他们的家属赡养费都不够。 她要做的事,可是跟造反差不多了。 现在纪家账上的银子,都有那个女人的人监控着。 那个女人在纪家父女看不见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的偷纪家的钱。 纪长安要动纪家的钱,一定会被那个女人发现。 卖一点那个女人献给太后的兰花,这种事情无伤大雅。 顶多把那个女人气一气,找点什么事情恶心恶心她。 但是如果大批量的动纪家账上的银子,就一定会打草惊蛇。 纪长安还是得想个办法,先脱离那个女人的监视,把纪家管账钱的人都换一遍。 至于怎么换人,纪长安还是得用银子去砸。 站在纪长安面前的青衣,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她拍着胸脯, “大小姐,奴婢的同乡全都不要月银。” “您给奴婢及同乡们,一个月发十两银子的月银,还不如一个月给咱们十个鸡蛋。” 原本纪长安的内心还有一些沉重。 觉得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一听青衣这样说,纪长安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忍不住问青衣, “你知道一个月十两银子,能换多少个鸡蛋吗?” 她素来就知道青衣傻憨憨的。 但没想到青衣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十分老实的摇头。 并不知道。 青衣身后站着的赤衣和黄衣,也是同样不知道,她们根本算不明白。 纪长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一开始觉得青衣这个丫头奇奇怪怪的。 所以并不怎么亲近青衣。 后来纪长安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捅她的刀。 纪长安走投无路了,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傻乎乎的青衣,还没有背叛她。 纪长安这才慢慢地与青衣亲近起来。 她曾经教过青衣写字算账。 但是青衣怎么都学不会。 让青衣拿笔杆子,拨弄算盘,还不如让青衣提着拳头出去打架。 赤衣与黄衣皆是如此。 彩虹丫头们,似乎天生不善于动脑。 若是有空闲的时间,她们宁愿挂在树上睡觉,也不愿意拿笔学习。 “好了,算不明白就不要算了,喜欢吃鸡蛋的话,一个月给你们三百个鸡蛋。” 纪长安叹了口气。 见青衣、赤衣和黄衣三人的眼睛瞬间发亮。 好像纪长安承诺了她们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一个月有三百个鸡蛋……那她们岂不是一天能吃到很多个鸡蛋了? 若是给大小姐办的差事,能办得好的话,还有额外的鸡蛋赏赐。 所以这一天能吃上多少个鸡蛋? 算一算。 哎呀,算不明白,总之很多! “今日纪婆子会送两万两银子来,让清明去取。” 大小姐的吩咐下来。 她今天不打算走远了,她要留在庄园里,把昨天没有卖光的那一些庄户人家,今日一次性的卖掉。 “交代清明,千万不要暴露自己,钱要取回来,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纪长安处理这事情。 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比起以往来转动的更快,想得更明白。 还是住在这山中钟灵毓秀之地,对她的身子更好。 自从住到了山里来,空气清新了不少。 纪长安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第59章 青衣,给我打! 白天的时候。 赤衣和黄衣两人继续去庄子上,把那一些昨天没有卖掉的庄户人,一家一家的叫进园子里。 纪长安决定带着蛇君在园子附近走一走。 她刚刚走出庄园的门,便看到远处的田叔走了过来,正直盯着她看。 纪长安眼中带着一丝不喜。 或许是她身上的衣裳越穿越华贵的原因。 纪长安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气质,被这些衣裳以及珍贵的钗环首饰衬托着。 与以前相比,她是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善。 但也不至于让一个一直谨慎的车夫,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吧。 纪长安的身子一偏,青衣便站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她很凶的冲田叔张了张嘴,露出了她的牙齿。 似乎又觉得她现在这个形态,不足以吓到眼前的这个男人。 青衣冲田叔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手指骨,捏的咔嚓咔嚓做响。 田叔的目光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纪长安心中有一些惋惜。 同样是主子的女儿,小主子只比纪长安的年纪大了一岁。 小主子一直都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但是无论小主子的身份多么的珍贵。 在姿色上,却始终比不上纪长安这个商户的女儿。 如果纪长安不是纪淮的女儿,以她的容颜,她定然会是皇族之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明珠。 想到纪长安的身份,田叔垂下的眼眸之中又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将张牙舞爪的青衣放在心上,只表面上恭敬的问, “大小姐,您可是要出门用车?” 纪长安冷嗤了一声,“青衣,给我打!” 青衣上前一步,一个勾拳自下而上,对着田叔的下巴就是一拳头。 田叔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诧异的看着青衣,后知后觉的才疼了起来, “你!” 没有等田叔把话说完,青衣又是一拳头打在田叔的脸上。 又把他打得往后一个踉跄,甚至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血里还带着一颗被打掉的牙。 这个时候田叔才发现,一直被他被瞧不起的青衣,原来力气这么大。 这个丫头是习过武吗? 这才十四岁的丫头,居然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在到纪家当车夫,监视纪家父女之前。 田叔也是在军中习过多年武的人。 到底是青衣厉害一些,还是田叔多年没有上战场,所以他的身手退化了? 还不等田叔想明白,青衣又是连着几拳。 咚咚咚咚。 把田叔一路打倒在地上。 田叔想要反抗。 但是他的眼角,却看到冷冷站在原地的纪长安,他又忍耐了下来。 不能再继续惹纪长安了。 现在这个纪长安给田叔的感觉很不好对付。 “好了,青衣,住手!” 纪长安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抚摸着腕上黑玉赫的蛇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吐了一口血的田叔, “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以后要搞搞清楚。” “我人在园子里,没有我的吩咐,你就不能够进园子半步。” “虽然我是商户之女,可你只是我家的一个车夫。” “给你脸面你就是个人,不给你脸面,你就是最低贱的奴。” 田叔将头低着,嘴角还在滴血。 他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怒意,与被羞辱之感。 撑在地上的手,狠狠的摁进了泥土里。 可纪长安还嫌不够,下一瞬,纪长安穿着黑色的绣鞋上前。 绣鞋上一颗硕大的东珠,价值千两白银。 她的脚踩在田叔的手指头上。 只听纪长安在田叔的头顶上说, “我家能够买了你,自然也能够卖了你。” “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便是商户女,也是要名声的。” “你若再做出昨晚那等事,休怪我不念旧情。” 这个田叔之所以会一直留在纪府,给纪淮和纪长安做车夫。 就是因为当年那个女人说,田叔是她小时候的邻居。 后来上了战场,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伍回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做。 那个女人让纪淮收留了田叔。 就在家里赶个车,做个车夫之用。 纪淮念旧,将人一直用到如今。 地上的田叔气得心口直起伏。 可是他现在也只能够憋着。 的确如纪长安所说,他得留在纪家,他的卖身契在纪淮的手里。 昨天晚上他翻了园子的墙,被纪长安的丫头抓了个现行。 这件事情如果捅到纪淮的那里,无论纪淮对纪夫人多么情深义重。 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闺誉受损。 所以田叔只能够忍耐。 任由纪长安羞辱他,他气得浑身发慌。 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等纪长安挪开了踩着他手指的脚,走远之后。 田叔“哇”一声,气吐出了一口血。 当年在战场上,他是何等的恣意。 若不是为了主子,他如今只怕也做到了将军这个地位。 而不是在这里,给纪家这对商户父女赶车。 怄人,非常的怄人。 地上的田叔没有注意到,就在长安转身离去时。 她的衣襟中,黑玉赫探出了蛇头,轻轻地吐着鲜红色的蛇信子。 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一条身上有着银环的蛇,从旁边的草丛中迅速的游过来。 带着被君上召唤的欢快。 田叔刚刚要起身,那条银环蛇突然窜出来咬了田叔一口。 顿时田叔“啊”的惨叫一声。 他甩开了咬他的银环蛇。 再看去时,那条银环蛇已经极速地窜入了草丛之中,不见的踪影。 咬了人,溜溜溜。 银环蛇是有毒的。 田叔赶紧的将伤口凑到自己的唇边,把伤口里的毒液吸了出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田叔的意识模糊,他意识到蛇毒并没有清干净。 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奔去。 为主子办了这么多年的事,田叔不是没有一点保命的东西在手上。 更何况田叔从军多年,处理蛇毒,他也是有办法的。 纪长安对此一无所知,心情很好的离开。 等她带着青衣,在园子的周围游山玩水了一整天后。 纪长安还是精力无限。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和青衣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米婆子已经按照纪长安的吩咐,等在了院子里头 现在田叔被蛇咬了一口,正躺在被子里头忽冷忽热的,与蛇毒对抗着。 米婆子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园子里了。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昨天她才从这个园子里,拉了一车又一车的人走。 今日一阵浑浑噩噩过后,米婆子又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究竟是快还是慢。 而紧跟在米婆子身后,上门的居然是闻夜松一家人。 第60章 纪长安管不着 闻母在来的路上是一肚子的火。 她坐在马车里面,他们家的马车,跟着米婆子的马车进入了庄园。 “这是个什么破地方?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住!” 闻母的嘴里说着嫌弃的话。 她似乎一点都不记得,在进入帝都城之前,闻家人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住的也是这样的乡野之地。 要不是因为有了纪家的收留,又纪淮给了闻家人一处宅子。 还有每个月的几百两银子。 闻家人只怕连这样的庄园都住不起。 闻母的嘴里还在抱怨着, “这个纪长安果然是个商户女,和官家的女子比起来,就是这么的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官家女子,哪里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就是看都不会往这种地方多看一眼。 马车之中的闻夜松,微微的抬眸看了一眼闻母。 他知道闻母打心眼里,很是看不起纪长安。 毕竟“纪夫人”其实生了两个女儿,另一个女儿比纪长安养的可尊贵多了。 那才是真正的,配称的上是“贵女”的女子。 纪长安那算是什么高门贵女? 说的好听一点,她家的门槛是高了一点。 说的难听一点,也只不过是有一点钱,实际上还是一个最低贱的商户之女罢了。 但是闻母也只敢偷偷的在心里面想一想,现在他的儿子还没有娶纪长安。 纪家又有了退婚的想法。 闻母更加不敢将自己对纪长安的嫌弃,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 马车中的闻母,充满了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一表人才,是他们那个村最有才华的读书人。 他如果能够娶了“纪夫人”的另一个女儿…… 不,这种事闻母提都不敢提。 她只能够借着嫌弃纪长安的那一些话语,来表达内心的不甘心。 “纪夫人”让她玉树临风的儿子娶纪长安,可真是委屈了闻夜松。 闻夜松没有反驳母亲的话。 到这庄子上来一趟,闻夜松的心里也很不舒服。 有这个时间的话,他还不如在家中多看几页书。 准备准备即将到来的,帝都城诗会。 这一次他准备了几首诗,一定会在帝都城诗会上惊艳四座。 可就是因为,“纪夫人”收到了纪府细作的确切消息,纪淮的确有要退婚的想法。 再加上闻欢和闻喜当街叫闻夜松“阿爹”一事。 纪夫人派人吩咐闻家的人,跟着纪长安一同去庄子上。 她让闻夜松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尽快的,和纪长安把婚期定下来。 所以闻家的人这才在临近帝都城诗会时,从帝都城出来。 说话之间,闻家的马车就进了园子。 添香坐在马车前面,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从马车上下来,去扶闻母下车。 一个将自己伪装成了大户人家老太太的庄户人,现在却事事讲究规矩。 就是下个马车而已,也要丫头扶着! 添香心中是恼怒,这个闻母还真是难伺候的很。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伺候过这么刁钻的人。 不过想一想纪长安与她的计划,添香又按捺了下来。 马上过不了几天,添香就再也不用干这种伺候人的活了。 她会成为闻夜松的夫人。 哪怕是一个侧室。 她也是第一个,有着正式名分的闻夜松的女人。 “长安去哪里了?” 闻母从马车上一下来,就摆着大户人家老太太的谱,斜着眼睛看米婆子。 米婆子转身,上下打量了闻母一眼。 见闻母的穿着不俗,米婆子正要说话。 可是她的眼睛落在了添香的脸上,顿时冷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逃跑的奴婢。” 当初纪长安把添香交给她,让她带出帝都城卖了。 结果添香趁机跑回了帝都城。 这可是米婆子从业生涯的一大败笔。 她做人牙子这一行当,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 也从来不做那种昧着良心赚钱的买卖。 从她手里卖出去的人,大多数对她都是充满了感激的。 他们寻找了一个好的去处后,往后再见着了米婆子,都会对米婆子好言好语的。 米婆子尽自己的所有努力,为穷苦人家寻一个好的出路。 光是这一点,她自问与别的人牙子不同。 就是一个添香,仿佛米婆子要把她带进火坑一般。 米婆子其实都已经给添香找好了人家。 在乡里有一个手头富裕的富员外。 虽然比不得帝都城里的纪家,可是那个富员外,要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正头娘子。 他们家的人品都还不错,对于这个儿媳妇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会写字,在大户人家待过的,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且相貌周正的就行。 米婆子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添香嫁入了这个员外家里,她一辈子都会不愁吃穿。 还有人伺候着,有身份有地位。 将来等员外夫妻俩过世,她便是当家主母。 可是米婆子将这话说给添香听,添香却吐了她一脸的唾沫。 添香把米婆子骂了一路。 米婆子看添香这么恨她,还费尽了心思的逃跑。 她以为添香会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好出路。 结果这个叫添香的蠢货,现在还不是干着伺候人的丫头活。 米婆子一甩头,转身就走,都懒得搭理闻母。 而添香看到米婆子,也是一脸的愤恨神情。 只不过有闻母在,添香不好和米婆子吵起来。 “这个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闻母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指着米婆子的背影, “她居然敢无视我,她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纪长安呢,纪长安在哪里?我们家的园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无礼的人?” 正从林子里走过来的纪长安脚步一顿。 那一张秾丽的脸上,神情带着嘲讽, “纪家的园子,什么时候又变成闻家的了?” 这座园子居然有这么多人的惦记,让纪长安委实没想到。 她一个转身,都懒得出去和闻家的这几个人说话,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立春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向林子那一头的方向问, “大小姐,可要奴婢出去应付闻家母子?” “晾着吧,咱们这园子可没有多余的人手伺候他们。” 该卖的人都被纪长安卖光了,闻家母子这个时候跑到这个庄园里头来。 那他们就只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山中蚊虫又多。 这对母子要么在林子里过夜,要么在他们的马车上过夜。 纪长安可管不着。 第61章 这些臭虫,为什么老喜欢叮她的脸? 纪长安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今日与青衣在园子周围玩的十分尽兴。 这是自她上辈子之后一直都没有过的快乐。 她期待着这种好的心情,能够一直保持到明天。 所以今天晚上,最好不要让她梦到那个男人。 纪长安很快速的让自己洗漱,并且连屋后的那一座地热池都没有去。 便抱着缠在她身上的黑玉赫,上了床榻休息。 只等纪长安躺下,黑玉赫惯常在她的身上游走。 纪长安双臂往上,抓住了脑后的绣枕。 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黑玉赫带着蛇鳞黑亮的光泽,钻入了纪长安的小衣里。 原本纪长安的浑身就很燥热,有黑玉赫缠着她的身子,能让纪长安心静清凉一些。 所以这两天,纪长安也没有把总是往她小衣里头钻的黑玉赫,往外拽了。 裹在她身上的小衣松散。 黑色的衣料下面。 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蛇形在滑动。 纪长安偏了一下头,露出了洁白纤细的侧脖颈。 没过一会儿,黑玉赫便很有默契的,从她的小衣里游出来,滑上她的锁骨,咬了她的脖颈一口。 毒液落在纪长安的肌肤上。 她的眼微微的闭了闭,有一种娇懒之感。 便是气氛这样的好,静谧的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原本已经陷入了昏沉中的纪长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从床上坐起。 身上的小衣微微滑落,露出了缠绕着她的黑色蛇身。 披散着的长发,从纪长安的两颊边落下来。 发丝乌黑顺滑,显得纪长安的一张脸,愈发的精致慵懒。 她周身香气浓郁。 她的脸颊带着不同寻常的红。 又一连听到园子里,响起 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仿佛充满了愤怒。 纪长安将散落的小衣系带,重新系回了脑后。 她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在床榻上的里衣,松松垮垮的衣衫穿在身上,更显她的羸弱。 “嘶嘶。” 黑玉赫冒出不满的声音。 夜正好,它与纪长安正在亲昵欢愉。 从哪里冒出来的吵闹? 实在不像话。 纪长安摸了摸蛇君的尾巴尖,特意用指腹安抚着黑蛇尾巴尖上,那块特殊的鳞片。 她站在寝房门口,冷声问, “何人在吵闹?” 过了一会儿,有长虫从枝头掉落的声音响起。 青衣恭敬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大小姐,是闻家那个老太婆。” 这个老太婆可真是讨厌的紧。 她不睡觉,可君上和大小姐还要歇息呢。 这么晚了还在吵吵闹闹的,要不是大小姐吩咐了,不要动那一家人。 青衣早就咬上去了。 这时候,立春匆匆忙忙的声音响起, “大小姐,闻家母子说这种地方不能住人,正到处找您呢。” 纪长安莫名笑了一声, “看吧,这好人真是做不得,他们闻家人招呼都不打一声,便闯进了我栖息的园子。” “我没有派人赶他们出去,是因着我一个弱女子在此,身边带的人又不多。” “他们反倒得寸进尺了。” “那他们住不得这样的地方,是要住什么样的地方?金屋还是银屋?” 他们配吗? 匆匆找过来的闻家母子,脸上手上......但凡是他们身体衣物没有遮蔽的地方。 都被蚊虫叮出了红色的小包。 闻夜松站在屋子的外面,冲着纪长安怒斥, “我们大远的过来,纪长安,你就是这般的礼数?” 是没有人拦着他们进这座庄园。 可是也同样没有人来招待他们。 来之前,闻夜松和闻母所想的,一来就要向纪长安示好,哄着纪长安把婚期定下来的计划。 压根儿就得不到施展。 眼看着又到了晚上,闻夜松找不到一个他们的“自己”人。 就连原本一直与他们关系很好的田叔,也因为被蛇咬了,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生活都不能自理。 闻家母子只能自行找个地方歇息。 可是这园子里,除了纪长安住的那两进的屋子,其余的都是下人房。 闻家母子可是上等人,他们凭什么要委屈自己住下人房? 结果还不等闻家母子发怒,各种小虫子就往他们的身上爬。 闻母和闻夜松自己都没法儿数清,他们到底被各种各样的蚊虫咬了多少下。 纪长安走出里屋,站在外屋里。 外屋没有亮灯,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 但纪长安发现她在夜晚的视觉很好。 她能将闻家母子抓耳挠腮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像两只猴儿。 她不由得想笑。 “这山中清凉,哪儿有那么多的蚊虫?” “可见你们闻家人是在欺我女子本弱,故意上门来找茬儿的。” “你们尽可放心,今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知阿爹,让阿爹定夺。” 这是纪长安的大实话。 她都来了庄子上这么几日,每日只有花草树木的清香为伴。 何曾被蚊虫叮咬过? 怎么蚊虫就只叮咬闻家母子,而不叮咬纪长安? 定然是闻家母子找借口,深更半夜上门来欺辱纪长安的。 不过还好,纪长安既然敢带着丫头出门。 她定然有所依仗。 这一回,她不怕闻家母子作妖,就怕他们不作妖。 闻夜松气的浑身发抖,他往前两步,想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深吸口气,还是好声好气的说, “长安,我与阿娘也是担心你,怕你一个弱女子在这庄子里有什么意外。” “青衣。” 纪长安轻轻一声。 青衣就挡在闻夜松的面前。 没让闻夜松再上前。 “有劳你们的关心,不过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还是出园子,另寻住处吧。” “我这里不方便。” 话音刚落,纪长安也没打算让闻家母子有反应的时间。 “赤衣、黄衣,把他们叉出去。” 赤衣和黄衣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一人扛一个在肩上,直接丢出了园子的门。 闻母和闻夜松两人,气的浑身发抖。 蚊子和不知名的飞虫,在他们周身嗡嗡嗡的。 闻母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也不知道打到了蚊子没,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夜松,这种女人凭什么嫁给你?就是给你做妾都不配。” 说话间,她又连着打了自己的脸好几下。 啪啪啪,十分用力。 这些臭虫,怎么老喜欢叮她的脸? 第62章 他以前就想先得到她 大半夜的,在种满了花草与果树的庄子里。 闻母和闻夜松差点儿把园子的门拍烂。 他们甚至还高喊着,出言威胁纪长安。 如果纪长安不给他们开门,并且派丫头伺候他们的话。 他们就要...... 就要什么呢? 闻母和闻夜松现在都不敢说出要“退婚”这两个字。 以前敢说,是因为以前他们笃定了,纪淮深爱着“死去”的纪夫人。 所以不管是纪淮也好,纪长安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退婚。 以前的闻家人是站在高处,摆着一副姿态。 等着纪家的人上门来巴结他们。 求着要他们履行婚约。 只要他们闻家的人,露出哪怕一点点不满意。 甚至对这门婚事有犹豫的神色。 纪淮就会给他们大把的好处。 他们掐准了纪淮对“纪夫人”的感情,纪淮不想让深爱的妻子失望。 所以闻家的人,可以拿捏纪家父女二人。 可是现在,闻母与闻夜松都知道,纪淮动了心思要与闻家退婚。 埋伏在纪家的细作,也送了消息给“纪夫人”。 证实了这一点。 纪淮有退婚的想法。 钟媒婆也证实了,纪长安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她不反对也不伤心。 一切只纪淮做主。 所以,如果闻家的人这个时候主动的说出退婚。 并且拿着退婚这件事拿捏纪家父女的话。 没准这门婚事,就真的会被退了。 那到时候闻家的人该如何向那一位交代? 更何况以闻家现在的资产实力来说,能够娶到纪长安,他们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 至少纪家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 纪淮又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 将来纪家的钱,就是他们闻家的钱。 入赘这种事只是说的是难听,将来闻夜松娶了纪长安之后。 他们俩有了孩子。 这孩子是姓纪还是姓闻?还不是闻夜松一句话嘛。 纪长安一个做妻子的,也只能够听丈夫的安排。 她嫁了人,还能让她反了天去吗? 所以还是得先把纪长安哄得成了婚。 想到这里,闻家母子一声不吭。 他们气的只能拿着园子的门撒气。 可是这庄园里头的门户,都是实打实的牢。 防的就是野地里,一些牛鬼蛇神的来闹,庄园的围墙都堆的比城里的要高。 闻家母子进不去园子。 他们的马车还留在园子里头。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总不能在这门外席地而眠吧。 单不说这样的事,已经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地位。 这么多的蚊虫要没法儿睡。 尤其是闻母,被好水好米的养了五年,她受不了一点脏乱。 “纪长安,你到底还有没有孝道?” 闻夜松踹着园子的门,恼怒的大吼 “看着你的婆母受苦,你就能心安理得待在屋子里了?” “你这样不懂事,我,我......”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拿捏纪长安了。 纪长安从以前起,就与他不亲近。 她不会因为他开口说不理她,或者生她的气,而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一门之隔的添香,心中着急。 大半夜的她又困又累,但是门已经被上了锁。 除非添香爬墙头出去。 那么高的墙,她根本爬不了。 最后添香只能怀着对纪长安的怨怼,上了闻家的马车将就一夜。 都是闻公子的女人,她不明白纪长安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这也好,无论添香与纪长安现在如何合作。 将来纪长安嫁给了闻夜松,她与添香终究还是对手关系。 现在纪长安这么对闻家母子,正合添香的意。 闻家母子会一直记得纪长安今日是如何的不懂事。 将来这件事就是一个疙瘩,不会让纪长安好过。 她不好过,添香就好过。 但这一晚上,添香人在马车中又困又饿。 周围蚊虫又多,她根本就没有多休息好。 第二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萎靡的从马车上下来。 第一时间就出了园子,找闻家母子。 闻家母子昨夜没有办法,只能自降身份,去了下人住的那个小院子。 这座庄园分成了三个部分,庄子的中间,那个清新雅致的园子,才是主人家住的。 里头有些婆子和女人,照料着主家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可以睡在园子的下人房里。 而伺候着主家的侍卫、车夫等等干粗活儿脏活儿的奴才,才会住在园子边上的小院子里。 这是严格的阶层划分。 丫头都不会进入这种小院子里住。 但是闻家母子没有办法。 他们从帝都城里出来,满心以为到了庄子上后。 纪长安会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结果纪长安压根儿就没搭理他们。 他们跟添香一样又累又困的。 不能席地而眠,就只能去田叔住的下人院子将就一晚上。 田叔没法儿伺候他们母子。 这下人院子又长久没人打扫。 闻母和闻夜松憋了一晚上的火,合衣躺在下人住的房子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浑身发痒。 谁知道这么脏乱的地方,会有些什么蛇虫鼠蚁的? 那些小虫子钻入他们华贵繁复的衣裳里,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总之,等添香找到闻家母子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红色疹子。 根本就见不得人。 “啊啊啊啊!” 闻母第一个受不了了。 她转身拍打着闻夜松,“我不管,你留在这里。” “不管你是把纪长安绑着成亲,还是先睡了她,把她肚子先弄大,不得不跟你成亲。” “我要回帝都城,我现在就要走!” 帝都城里的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舒坦。 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受苦受累? 她吃了一辈子的苦,也就这几年才过了点好日子。 她何苦为难自己。 闻夜松也是有苦说不出。 纪长安以前虽然不亲近他,不肯与他做出亲昵的事。 可是却没有如今这样,距他于千里之外。 他现在就是想要见纪长安一面都难。 让他怎么哄着纪长安成亲? 莫说先睡了她。 他以前就想先睡了她,把纪长安绑死,他行事便可无所顾忌多了。 可是以前就没得逞过。 更遑论现在。 第63章 心动,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闻母气呼呼的,带着一脸的红疹子红包,坐着马车回了帝都城。 临走的时候,带走了添香。 添香其实不想走,这是一个可以接近闻夜松,和闻夜松拉进亲昵关系的好机会。 毕竟这里只有纪长安,没有双青曼。 天知道添香有多讨厌双青曼。 在闻家的时候,双青曼勾引闻夜松简直无所顾忌。 而闻母这个老太婆,居然对于自己的大儿媳,夜夜睡在二儿子的房里,不闻不问的。 这么肮脏的事,闻家的人居然觉得理所当然?! 添香讨厌双青曼。 觉得正是因为有了双青曼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才玷污了闻公子的一身清誉。 那么没有双青曼在,添香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贴近闻夜松。 可是闻母要人伺候。 她不可能独自一人回帝都城。 添香没有办法,只能够被闻母拉着上了马车。 由闻家的马夫,将她们二人送了回去。 闻母和添香一走。 闻夜松便来到了田叔的床边。 他想要找田叔打听一下,这几日纪长安都在庄子上做些什么? 比如说,纪长安会去这庄子的什么地方。 闻夜松可以提前到那里等着纪长安,与纪长安来一个偶遇。 田叔是纪夫人留在纪家的人。 绝对的可靠信任。 他已经暗中掌控了纪长安的动向好几年。 以前闻夜松也从田叔的口里,知道过好几次纪长安的出行路线。 他制造了好几次与纪长安的相遇。 只不过纪长安太端着自己,没有按照闻夜松所想的那样,与闻夜松发展出突破礼教束缚的事。 这一点,以前让闻夜松很不满意。 他会不断的拿着纪长安与双青曼作比较。 可是现在当闻夜松知道,他与纪长安有退婚的危险了之后。 闻夜松对纪长安突然转换了一种心思。 拥有那种喜欢端着架子的女人,更让闻夜松觉得有成就感。 这还是他的心境改变了。 当年他和纪长安定亲的时候,他的年纪还不大。 他唯一的女人就只有双青曼。 对于男女之间的认知,也仅限双青曼教给他的。 可是现在闻夜松不一样了,闻夜松长大了不少。 无论是见识还是年纪都在成长。 双青曼有双青曼的好,至少在床笫之事上,很能放得开。 纪长安也有纪长安的好,纪长安长得漂亮,她端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这里,闻夜松心中对于纪长安的埋怨也少了很多。 然而田叔浑身无力。 他这两日服下解毒丸后,与身体里残余的蛇毒一直在做斗争。 今日早上身体状况好了一些。 但是田叔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次蛇毒汹涌,他的身体体质被蛇毒摧毁了不少。 闻夜松询问纪长安在庄子里,每天都在做什么时。 田叔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思维迟缓的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 “纪长安每天都在园子里,没有出门。” “我也没进过园子,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这座庄子上的人怎么突然变少了,田叔自己也不知道。 他可能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他的脑子想不到那么多了。 闻夜松看着田叔有点呆愣的样子。 他随意的说了几句,便从田叔的屋子里出来。 今日的庄园比起昨日来看起来热闹不少。 闻夜松随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田叔,不约而同地朝着园子门口看去。 一群男男女女正堵在园子的前面,歪七扭八的站着。 也不知道这么一群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昨天闻夜松在园子里看到的那个米婆子,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园子门口。 等着大小姐出来挑人。 “这是往这座庄子上添新人了?” 田叔有气无力的问。 他还没有意识到,原本那一些庄子上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全被纪长安交给米婆子发卖,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歪七扭八站着的新人里头。 有一个脖子上长着一圈浅浅白环的男人,扭头正对上田叔的眼睛。 他缩了一下脖子,心虚的撇开了眼睛。 白环男人躲在了人群之中。 特别像一个做了坏事的人,心里头发虚,怕被人抓包。 所以显得鬼鬼祟祟的…… 田叔不以为意,事实上他现在浑身无力。 能够勉强的从院子里走出来,就让他浑身冒出虚汗。 打听到了这么一点情况后,田叔晃晃悠悠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歇息。 闻夜松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园子的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平端着双手,身穿黑色锦绣衮服的纪长安。 闻夜松的眼睛猛然睁大,他清晰地听到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是心动的感觉。 他居然从不知道,认真打扮起来的纪长安,居然能美到这样的程度。 即便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闻夜松也能看到纪长安的雪肤凝脂。 她的五官比起以前来愈发的精致,看起来像上了妆又不太像。 身上穿的衣衫,更是闻夜松从未见过的奢华好看。 这好奢华之中,又透着一丝充满了权势的庄严与隆重。 这么美的女人,在无人知晓的庄子中打扮得这么盛大。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但却让闻夜松看见了纪长安的另一面。 心动,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纪长安没有注意到这一群人身后的闻夜松。 她身上穿的衣裳,是今日一早青衣和赤衣拿给她的。 甚至还十分隆重的,给她戴上了那一顶金色的蛇形金冠。 纪长安的心中有疑问。 可是两个丫头一脸认真的打扮着她,非说她这样装扮十分的好看。 因为是在庄子上,纪长安也就任由赤衣和青衣两个人折腾了。 没有女人会不爱漂亮的衣裳首饰。 纪长安的心中也不由的有一些痒痒的。 她想要穿上这样一套华贵漂亮的衣裙与金冠,想要让自己的美,尽可能的展现出来。 反正也没有那么多的人,能够看见她穿成这样。 等门完全的打开,米婆子感受到了一股威压,不由得双膝一软。 她身后歪歪扭扭站着的那一群人,早已经匍匐在地上了。 就连纪长安身后伺候她几个丫头,也跪了下来。 这种氛围相当的奇怪。 闻夜松甚至有一种感觉。 好似纪长安拥有什么十分尊贵的身份。 在乡野之中,她正接受众人的朝见一般。 第64章 他们还有希望少奋斗几百上千年 但是闻夜松并没有能看多久。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让闻夜松低下了头。 君夫人贵不可言,诸生跪。 闻夜松的膝盖一软,就跟着众人一同跪在了纪长安的面前。 他的心中有一种矛盾的不舒坦感。 纪长安是他未来的妻子,做妻子的只能以夫为天。 可现在他居然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虽然园子门口有那么多的人,纪长安不一定能看到跪在人群最外围的他。 可是闻夜松就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应该是站在纪长安身边。 和纪长安一起,享受着这些人跪拜的那一个人才对。 这么多的人一起匍匐在地上,这是一种大礼。 闻夜松的心中的野心疯长。 可是此时此刻,闻夜松就是抬不起头,也直不起腰板。 更加没有办法穿过这么多的人,走到纪长安的身边。 和纪长安一起享受众人膜拜。 他在心中暗暗的想着,要忍下这一刻的不舒服与心中的不平衡。 反正纪长安是他的妻子。 将来他们成了婚后,这一些对着纪长安跪拜的人,同样也会对着他跪拜。 早晚都是他的,着什么急呢? 站在园子门口的纪长安,脊背挺得笔直。 那仪态是纪淮专程请了宫中的嬷嬷,常年累月教养出来的。 而在纪长安的周身,一道庞大的黑色蛇影若隐若现。 盘绕着她,纠缠着她。 蛇影的头上长着角。 纪长安周身的威压,便是来自盘在她身上的蛇影。 君上与君夫人纠缠不离,诸生不得直视,心生不敬之意。 纪长安垂目扫了一眼,跪在她脚下的这一大片人。 很显然,这一些人此前并没有被教过任何的规矩。 他们歪歪扭扭的跪着,好像第一次看见纪长安这么尊贵漂亮的人一般。 难掩浑身的激动。 跪都没跪出个人样来。 “米婆子,这些都是你找过来的人?” 纪长安身子一动未动,平端着双手,头上顶着价值连城的蛇形金冠。 声音清清淡淡的,询问跪在最前方的米婆子。 米婆子浑身颤抖,心里七上八下的斟酌着用词。 虽然此前她早就与纪大小姐打过交道,知道纪大小姐是个好人,也十分的好说话。 但是此时此刻,米婆子心里胆寒的紧。 她哆哆嗦嗦的,将额头贴在土地上, “是的,大小姐。” 应该怎么说呢? 大小姐昨日才与她说,让她找一些庄户人家,要老实可靠的。 送到这座园子里头来种地、守林子、看护花草。 纪长安说她对这些人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一个条件。 这些人只能够听纪长安的。 米婆子浑浑噩噩的,带着纪长安卖给她的原庄户人。 刚刚回到自个儿的村子,还没歇下一口气。 便有一大群的人,手里拿着一棵草,把自己往米婆子的院子里拼命的挤。 他们好像得到了某种恩典,要来个鲤鱼跃龙门一般。 源源不断的挤到米婆子的面前。 要求米婆子把自己卖到大小姐的面前去。 米婆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家里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歇过一口气。 等她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带着这么大一片乌泱泱的人,守在了大小姐的园子外面。 纪长安的目光一个个的看过去, “都把头抬起来,我看看你们。” 前方跪着的那一大片人,立即直着脖子,把自己的脸努力的抬起。 但凡纪长安的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恨不得跳起来大喊,“留下他!留下他!” 闻夜松人跪在最后面,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怕自己的脸被纪长安看见。 毕竟他现在想起身离开,都没有办法做到。 被未来的妻子发现,他对着她下跪。 将来他如何压制纪长安?调教纪长安? 而就在这时。 闻夜松听到身边的人悄悄声地说, “君上说了,若是能被君夫人挑中,留在君夫人的身边伺候着,便能赐予人形……” 说话的人声音特别的小。 闻夜松有听一句,没听一句的。 他再想仔细的听,只听到了一阵息息嗦嗦的声音。 好像什么长条形状的东西在地上滑动。 而且不止一条,是很多很多条! 他的周围都是的!! 纪长安仔细的挑了三十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人。 那三十个被挑中的人,高兴的在地上浑身打滚。 纪长安不由的笑了一声, “看样子你们以前生活的都不太好,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在主家的面前,怎么可以高兴起来就打滚? 纪长安又扫了米婆子一眼。 米婆子的身后跪着一大片垂头丧气的人。 他们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一个个的趴在地上,好像一条条死蛇那般。 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生无可恋啊,人生都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好想哭! 纪长安瞧着有些不太忍心。 她知道在大盛朝,还有很多的穷乡僻壤。 这些地方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他们的山沟沟。 他们不知礼数教化,甚至都不能好好的表达自己,不能好好的说话。 碰到了天灾人祸,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更遑论,在海晏河清时,能够吃饱一张肚子了。 米婆子今日能够带着这么大一片人,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大约能猜到,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身份背景了。 他们跟难民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白了,他们就是难民。 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只怕都是在路上捡来的。 有的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有的女人穿着小孩的衣服。 十分的不合身。 一顿乱穿。 只怕是连一件好的衣服都没有。 能捡到一件,就胡乱的穿了。 如今的大盛朝,也就只有帝都城看着风平浪静,一片繁花锦簇。 但实际上,自上而下已经埋下了许多的隐患。 纪家年年都往外捐钱捐物的。 这些东西对于整个大盛朝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纪长安叹了一口气。 又对那一些趴在地上,了无生趣的人们说, “你们且先随着米婆子回去,我们纪家还有很多的庄子,这些都是要人手的,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 现在纪家,无论是在纪府还是在庄子上的人,一个都不留。 那一片宛若死蛇一般的人们,立即活了过来。 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一双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耶! 他们还有希望少奋斗几百上千年! 第65章 蛇君真是被她纵坏了 第65章 留下的那三十个人,纪长安又挨个儿聊了聊。 大多都很懵懂。 也有个带有皮肤病的,脖子上有着一圈白癜风的男人,给纪长安的印象很深。 “你叫什么名字?” 纪长安坐在屋子里,看着跪在屋外的白癜风男人。 白癜风男人跪在地上,眼睛左瞄右瞄,显然不太知道怎么回答大小姐。 端坐的纪长安背后,黑玉赫的蛇头冒出来,伸出猩红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脸。 它血红的竖瞳扫了一眼屋外跪着的男人, “嘶嘶!” 敢不回答? 白癜风男人,“回,回大小姐......奴才叫,叫......” 他的眼睛看向屋外站着的立春几个。 “奴才叫雨水。” 呃,跟着人叫,肯定是没错的。 哪儿像青衣那几个丫头,简直太明显了,一看就不像个人名。 纪长安立即转头看向青衣,她挑眉,眼眸不自然的微勾。 带着一种此前没有过的娇态与厉色。 “又是你的同乡?” 一听这种名字,纪长安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青衣木然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跪下,双手捏着耳朵。 她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是想给同乡找条出路罢了。 纪长安收回了眸色中的厉色, “都起吧,你让你的同乡去找米婆子,这无可厚非。” 就是给米婆子赚了一笔佣金。 不过纪长安也不在意这点钱了。 往后还有要米婆子做事的地方,给她些佣金让她口袋丰厚点。 也能为纪长安更好的做事。 更何况纪长安以前就说过了,让青衣找些身手好的同乡过来。 她发展人手。 所以后面的那些,也不必说了,问问名字就知道。 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纪长安也不必每个人都问清楚名字。 反正这些人都只是放在庄户上,表面养花种树做遮掩,实际上半农半军。 她对雨水说, “我瞧着你为人单纯,你就跟我回纪府,盯着那个叫做田叔的。” 清明的轻功好,纪长安打算把清明放在外面,替她跑腿做事。 纪府的外院也得放个她的人。 别的没什么,就给她盯死了田叔这个细作。 “无论田叔有任何动作,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你都得记牢了。” “是,遵夫人令。” 雨水好好儿的答应了下来。 纪长安刚巧被黑玉赫咬了一下耳垂。 她的身子一酥麻,也没听清雨水说了些什么。 只让青衣带雨水下去,到田叔的小院子里收拾准备。 出来这么多日。 该拔掉的兰花,也全交给米婆子卖了。 纪长安那是贱卖,但因为兰花的品种实在是好。 贱卖都卖了几千两银子。 清明也已经将纪婆子交来的两万两赎金拿了回来。 该回去了。 屋子里的丫头都离开,园子里的那些庄户人,也被安排了下去。 他们住的屋子,都是之前原庄户人住的那些屋子。 不需要他们重新建。 屋子里外一下安静了下来。 天色渐暗,黑玉赫睁开了懒洋洋的蛇瞳。 分叉的蛇信子,舔在纪长安的唇上。 纪长安一张唇,它的信子一不小心滑入。 她的脸红了,脸一偏,摸着蛇身上的鳞片, “别闹。” 蛇君真是被她纵坏了。 哪里能做这样的事? “嘶嘶。” 察觉到蛇君的不高兴,纪长安亲了亲它的蛇脑袋, “好嘛,晚一点再和你玩。” 她撒着娇,慢慢的又将手指,摸向蛇君的尾巴尖。 她最喜欢去摁它那一块特殊的蛇鳞。 黑玉赫露出毒牙,沿着纪长安的脖颈,钻入她的衣襟一路往下咬。 它兴奋的很。 纪长安带着一脸红晕起身,由着黑玉赫造次,去用了点膳食。 刚用完膳,天便墨黑。 纪长安又叫来立春和青衣,她歪在床边,身上的蛇身滑动,开始询问她们关于闻夜松的动静。 今日忙了一天,她都忘了这里还剩下一个闻夜松。 听完了立春和青衣的汇报。 纪长安笑着将头枕在蛇君的蛇身上。 一到晚上,要与纪长安嬉闹的时候。 蛇君的身躯就会庞大起来。 缠着纪长安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躺在蛇身上的,根本落不着床。 它的蛇尾缠着她的小腿滑动,蛇身将纪长安肩头的衣衫推落。 嘶嘶的声音愈发大。 纪长安的手指轻抚蛇鳞,指尖摹着细腻的鳞片纹路。 她轻飘飘吩咐外面的立春和青衣, “既然死赖着不走,那就让他也尝尝人下人的滋味。”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踩在闻夜松的痛点上。 让闻夜松崩溃。 上辈子,闻夜松为了让她痛苦,把她的蛇君扒皮炖蛇羹。 这辈子,纪长安对闻夜松的折磨才刚开始。 园子外面,闻夜松不知第几次,要进入园子见纪长安。 但是园子的门关得紧紧的。 闻夜松又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没办法,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自己做过东西吃。 君子远庖厨。 更何况他是人上人,要跟纪长安一样受人敬仰与膜拜的。 怎可自己动手做吃食? “纪长安,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你不与我一同用膳食也可以,今日来了这么多的奴才,你好歹也给我安排几个人伺候着吧。” 闻夜松恼怒的捶着园子的门。 他饿的发慌。 一转身,就看到几个今日住进庄子来的奴才,正穿着刚发下来的庄户人家衣服。 站在果林边上,好奇的伸着身子看他。 闻夜松火冒三丈,他命令那几个人, “你们过来,给我把门打开!” “嘶嘶。” “嘶嘶嘶?” 奇怪的声音响起,那几个人朝着闻夜松翻了一下白眼。 扭着身子进了果林。 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吩咐他们做事。 闻夜松气的两眼一黑,破着嗓子大吼, “你们站住,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的主子!” “哈哈哈哈。” 有人在闻夜松的背后,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闻夜松回头,就见几个人指着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气的浑身发抖。 记忆回笼,好像好多年前,闻家还穷着的时候,他也经常被人嘲笑。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富贵的生活,让闻夜松差点儿忘记,自己还有过那么穷的时候。 他朝着那些嘲笑他的奴才破口大骂, “为什么笑?你们在笑什么?” 他衣着得体,举止有风度,他看起来已经与帝都城那些富贵公子哥儿没有任何两样。 有什么好笑他的? 黑夜中,闻夜松完全没有了他读书人的风雅与气度。 然而他骂人的话,那些奴才根本听不懂。 是啊,他们就是听不懂人话,咋滴了? 他们依旧在笑,对着闻夜松毫无素质的指指点点。 闻夜松崩溃了,他冲着他们大吼, “你们这些奴才,你们笑什么?” “我过得比你们不知好多少倍,我是主子,你们就该伺候我,你们给我跪下!” 众人的嘲笑声更大。 他们笑他像个小丑,唱着独角戏的小丑。 闻夜松疯了,他朝着他们冲过去,原本要抓着这群奴才一顿打。 但那群下等人却是迅速游开。 结果闻夜松一头撞在树上。 就这么华丽丽的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第66章 君上要助君夫人修行 “哈哈哈。” “他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 “闻家人这么穷,能有几个钱交的起束修?快走走走。” “怎么这么臭啊?一定是闻夜松你太穷了,衣服只能穿臭的吧......” 闻夜松躺在地上,脑子里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些意有所指,那些嘲弄的话语。 那些躲着他的偷笑。 都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闻夜松已经许久不做这样的梦了。 他躺在地上说梦话, “我不是,我不臭。” “我有钱,我很有钱。” “我是大盛朝的首富,我跟你们一样......”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儿。 不,都是梦,那些穷到被所有人嘲笑的日子都过去了。 他现在今非昔比。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还要反过来巴结他,从他的身上获取到纪家的好处。 是纪家有钱那又怎么样? 早晚都是他的。 全都是他的。 “嘶嘶。” “嘶嘶嘶嘶。” 闻夜松刚放松下来,他想通了,过去的已经过去。 从今天起,他要好好儿和纪长安在一起。 他不能跟着母亲的思路走。 母亲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他以前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 他一方面看不起纪长安商户女的身份,一方面又不自然的被纪长安吸引。 以前他觉得矛盾挣扎,是因为他不断的在追求更好的。 他总是怕自己成为那个被嘲笑捉弄的人。 所以他所有的,一切都要最好的。 包括自己的妻子。 没有纪长安的时候,他想要的就是纪长安。 有了纪长安的时候,他想要的又是“纪夫人”另一个地位更尊贵的女儿...... 可他对纪长安动了心,他喜欢她。 他为什么不可以止步在此,和喜欢的人共享人间富贵? 这样的日子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闻夜松觉得,他是时候放过自己,对自己好点儿。 “嘶嘶。” 奇怪的声音一直在响。 闻夜松坐起身,从他的身上掉下了什么东西。 他顾不上这些了,他要去找纪长安。 他要告诉她,他已经对她动了心,他们必须即刻定下婚期。 下个月,不,最好就是这个月,他们就应该成亲。 然后他继承纪家的财富,和纪长安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从此过上神仙眷侣一般的好日子。 所有朝拜过纪长安的人。 必须给他恭恭敬敬的跪一遍。 那些嘲笑他的下人,也不能留了。 他要全都发卖掉。 是的,这些事情刻不容缓...... 闻夜松突然低头,惊愕的看着自己身上。 他到底在地上睡了多久?纪长安也太不像话了,居然没派一个人出来关心他一下。 就让他在这野外的地上晕着。 现在他的身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蛇。 闻夜松后知后觉出恐惧。 然而,他往四周一望,差点儿把他的胆给吓破。 他的身周到处都是蛇......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 一大片嘶嘶声,密密麻麻的,就围绕在闻夜松的四周。 闻夜松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冒出了冷汗。 不。 不不不。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蛇。 它们在他身周蠕动,宛若晒月光那般,懒洋洋的吐着蛇信子。 有的有毒,有的没有毒。 闻夜松一动不敢动,一股黄汤从他的裤裆间流出。 娘的,闻夜松吓尿了。 他屁股附近的蛇,赶紧的滑远一点儿。 好脏啊,这人。 怎么这么不讲究? 闻夜松身上爬着的蛇,也赶紧的离他远了些。 这人真的好臭。 闻夜松哆哆嗦嗦的往前爬,尿液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 他此生从未曾如此狼狈不堪过。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讲究那么多。 他恐惧到了极点,现在只想赶紧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纪长安什么的,他已经想不到了,他如今的头皮都是麻的。 附近的蛇,推开了一段距离。 谁都不肯靠近闻夜松这个尿骚味极重的臭人。 太太太臭了。 臭到蛇都不想咬他的程度。 可见臭成什么样儿。 等闻夜松手软脚软的,好不容易爬出蛇群,他急忙站起身,发了狂般的往帝都城的方向跑。 啊啊啊啊啊。 这辈子他都不会跑到庄子上来了。 他跟纪长安成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座全都是蛇的庄子卖掉。 卖掉!!! 蛇蛇们回头,一条条趴在月光下,看着闻夜松拔腿狂奔。 它们眨了眨懵懂天真的蛇瞳。 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臭人终于走了。 这座庄子终于又香香的啦~~^_^。 园子里头。 纪长安已经与蛇君歇下。 月光落在单薄的纱帐上,纪长安的头枕在蛇身上。 她也没量过,蛇君变大了之后,能长到多少米。 她脑后当枕头的蛇身未动,稳稳的拖着她。 但蛇身下,还盘了一两圈的蛇身。 黑玉赫长了角的三角形蛇头,落下,它的蛇头后面的部分蛇身,已经顶到了拔步床顶。 并非是它的身体,刚好能塞进这架拔步床。 纪长安觉得,应该是它只想让自己长这么大,因为只有这么大一点儿,才能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她微微闭着眼,思绪懒懒的,将身子一侧,双腿夹着蛇身,双臂搂着微凉的蛇君。 她以为今天可以休息了,刚要睡着。 哪里知道,黑玉赫还要闹她。 它的蛇脑袋轻轻一拱动,将纪长安侧过去的身子拨弄过来。 她的小衣松散,里衣已经褪到了腰后。 身段妖娆,肌肤盈白。 纤细羸白的背上,都是被蛇咬出来的牙印。 黑玉赫的蛇嘴里,又吐出了那颗圆珠子。 可能是上次太疼了,纪长安还有点儿印象。 她的脸颊微红,睁开迷蒙的美眸。 下意识的就撇开了头,不肯张嘴吃下那颗圆珠子。 一双微凉的大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纪长安迷迷蒙蒙的,就听见有好听的男声,在她上方哄她, “夫人,为夫也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听话一些。” 那纪长安就更不可能张口了。 那个东西她记得,吃下去会痛死她的。 紧接着,她似乎感受到,她的唇被男人吻住。 那颗滑溜溜的圆珠子,就这么被那个男人送了进来。 但他还没有离开她的唇。 反而在她的唇上反复碾磨。 纪长安睁开眼。 她恼怒的发现,这会儿又开始做梦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桃花林,或者是地热池里。 她躺在月光下。 周身并没有那个男人。 而是被长了角的蛇君盘着。 这是干什么? 晒月光? 吸收日月之精华? 黑玉赫用庞大的蛇身盘着纪长安,没让它的女人泄露一丝肌肤的可能性。 他仰天对着月亮。 银色的月光落在纪长安的脸上,和它的身上。 它低下长角的蛇脑袋,在无尽的旷野中,蛇嘴对着纪长安的唇。 将她身体里的那颗圆珠子,又吸了出来。 双修? 纪长安莫名其妙的,脑海里就蹦出这么一个词汇。 与此同时,方圆百里的蛇,全都朝着纪长安和黑玉赫所在的地方爬。 吭哧,吭哧,嗖嗖嗖...... 君上要助君夫人修行,它们这些小麻叉都能受到福泽。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蛇蛇们~冲鸭。 深更半夜的,要是有人能看到这幅景象,能被这异象吓死。 第67章 君夫人的命令得听 清晨,纪长安从梦中醒来。 她全身干干净净的,身体轻盈,思绪敏捷。 有种睡了一觉后,卸下了身上某种重担般的感觉。 她起身,摸着黑玉赫的尾巴尖,由赤衣和青衣伺候着,穿上了衣裳。 又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今日要回帝都城。 闻夜松半夜跑了一事,纪长安听了只轻嗤一声。 他自诩高贵,事事处处将自己和帝都城的那些富贵公子哥儿们比较。 纪家养出来的白眼儿狼,终究是忘了,自己是从怎样泥泞不堪的地里爬上来的。 没关系,闻夜松跑了就跑了。 这马上就要到帝都城诗会,她要送闻夜松一份大礼。 大小姐要回城的消息,传到了小院子里。 田叔也该开始套马车了。 但是他浑身发冷,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宛若没有落到实处。 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田叔每动一下,浑身都会冒出冷汗。 他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必须得完成大小姐的吩咐,不能够让自己露出任何马脚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田叔也隐隐的察觉到,被大小姐新买来的那些下人中,有一个男人,时不时的就会盯着他看。 等田叔看过去,那个男人的目光就会心虚的躲开。 一看就知道那个男人的心里,似乎有鬼。 但是以田叔现在的身体状态,他只能够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并且尽自己的努力,完成监视纪长安和纪淮父女的任务。 要他搞清楚这个名字叫做雨水的男人,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 田叔很是有心无力。 然而,更让田叔觉得头皮发麻的是。 那个名字叫做雨水的男人,脑袋好像有什么大病。 他发现田叔对于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时。 雨水的胆子就大了很多,竟然开始大大方方的盯着田叔看。 田叔走在哪里,他就看到哪里。 田叔去套马车,他的眼睛就盯着田叔套马车。 田叔去喂马,他的眼睛就盯着田叔喂马。 田叔上茅厕,他就……他居然就守在茅厕的外面。 田叔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从茅厕里头出来。 充满了恼怒的瞪着雨水。 偏生雨水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怪异。 他用着一双很懵懂天真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田叔的脸。 仿佛在等田叔开口说话。 这个雨水表现得这么坦荡。 反而让田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明白,雨水的脑子这么不灵光,大小姐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雨水带回纪府去? 然而田叔脚步发虚,根本没那个力气去质问大小姐。 他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好不容易让自己爬上了马车前方。 等他晃晃悠悠的开始驾驶马车时。 雨水又爬到了他的边上,扭着脑袋死死的盯着他。 田叔终于受不了了,他咬着牙, “你给我下去!” “大小姐吩咐,让我跟着你。” 雨水回答的很直接,君夫人的命令得听。 否则君上发怒,得把它碾成泥! 说完雨水还冲着田叔咧着牙齿笑, “大小姐的话,咱们也不能不听是不是?” 他一裂牙齿,田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浑身打着哆嗦。 紧接着田叔遍体身寒,只能够咬着牙龈,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赶车。 但是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都免不了大小错漏百出。 田叔自己也知道,一路上他将一辆马车驾驶的磕磕绊绊的! 对于一个大户人家养着的,专门赶车的车夫来说。 他这属于严重的失职。 果然,马车进了纪家的角门。 纪长安由青衣扶着,从马车上下来。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冷意。 整个人看起来,宛若高坐云端的神女那般,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 “田叔的年纪大了,还是好好的在宅子里头休息几日。” “谷雨,去将神医三崔子请过来,给田叔好好的诊治诊治。” 谷雨立即转身从角门出去,把三崔子叫了过来。 纪长安则领着她的那些丫鬟们,一路自己的院子走。 刚刚进入内院,纪长安就看到他阿爹的一个贴身小厮,正匆匆的走过来。 说明阿爹已经从寺庙回来了。 他已经给那个女人点完了长明灯。 纪长安的眉心闪过一丝戾气。 长明灯? 那个女人可真不信邪呀。 她阿爹每一季都去给那个女人点长明灯,五年的时间过去,已不知往寺庙里撒了多少钱。 可是那个女人不但不觉得晦气,还在暗中十分享受纪淮对她的深情。 “大小姐,老爷叫您过去。” 小厮的语气不是很好,姿态上对纪长安也没有分毫的敬意。 纪长安挑了挑精致的眉梢,秾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小厮正大大方方的对着纪长安的脸看,意识到纪长安的目光直视着他。 小厮的双眼不自觉的有了一丝退缩感。 以前大小姐几乎不怎么出她院子的门。 但凡她从院子里头出来,府里的小厮们,也会这样盯着大小姐看。 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震慑感。 小厮的心中觉得奇怪。 总觉得他陪着老爷去了寺庙里一段时间后再回来。 大小姐像换了个人似的。 浑身的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叫童子昂?” 纪长安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童子昂就跟在纪长安的身后,随口答道: “是的。” “你跟着我阿爹已经有五年了吧。” 纪长安提了提裙摆,上了台阶。 不等童子昂回答,纪长安便又说道: “家里有什么人?如今可有婚配?” 这还是童子昂进入纪府伺候,纪长安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童子昂立即受宠若惊的,将自己的状况说了。 纪长安转过游廊,微微的点了点头,来到了纪府的祠堂。 真是可笑,纪家的祠堂里,有那个女人的牌位。 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祠堂里头的香火气息。 纪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笑看着童子昂。 这一笑,宛若山花遍开,百媚横生。 童子昂都看呆了。 纪长安腰身上的蛇身紧了一下。 但是纪长安没有在意。 “我阿爹苦了这么多年,自我阿娘死后,他的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作为女儿我很心痛。” 说着,纪长安往童子昂主动的走近了一步。 她笑得更加秾丽妩媚。 童子昂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气血直往脸上冲。 大小姐这倾国倾城的姿色,再加上通身不怒而威的气势,。 让童子昂差一点就要跪下去了。 “五年前,你阿姐想要进府里来,但被我阿娘退了回去。” “这对你阿姐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 “你阿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嫁出去,都是因为我阿娘做事没有考虑周全,也没有为你阿姐留余地。” “我有心替我阿娘弥补。” “今晚上,便让你阿姐入府里来伺候……” 童子昂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突然就这么降临到了他阿姐的头上。 又听大小姐说, “此事也不要到处声张,毕竟我一个做女儿的,竟为了阿爹房里人筹谋。” “很是不好看!” 第68章 是不能这么轻易的退婚 看着童子昂脸上那兴奋又惊喜的光彩。 纪长安笑不达眼底。 腰间的蛇身勒得她有点儿喘息不过来,她这才收回了自己看着童子昂的目光。 纪长安转身往祠堂走,用手指尖偷偷的挠着黑玉赫的蛇身。 察觉到腰间的勒力小了一些,纪长安才站在原地深吸口气。 再换了一副懵懂天真的无知表情,进了祠堂。 “阿爹。” 纪长安向祠堂内的纪淮屈膝,行了一礼。 纪淮正在给爱妻上香。 他转过身,明明年纪还没有那么老。 可是爱妻的去世那晚,他一夜白头。 纪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元锦萱,你真该死啊。 “来,给你阿娘上炷香。” 纪淮招呼着纪长安,让女儿上前来。 等纪长安面无表情的将三炷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中。 纪淮才又开口,叹了口气说, “这段时间,阿爹去了寺庙里,给你阿娘点长明灯,想起了你阿娘在世时候的点点滴滴。” 纪长安一动不动,一双美眸中都是冷意,死死的看着元锦萱的牌位。 纪淮还在忆往昔。 “寺庙的主持也与我说了许多,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的过往。” “长安,阿爹是想着,夜松到底是你阿娘替你选的人,咱们如果要退婚的话,还是得多慎重。” “再说夜松将添香买了回去,并没有纳她为妾室,那个添香一直在闻家做丫头,说明夜松的品性还是挺好的。” 那个女人出手了。 她果然收到了纪淮摇摆不定的消息。 所以特意派了人,跑到阿爹的面前,故意勾起阿爹的记忆。 让阿爹打消退婚的念头。 寺庙住持?! 纪长安又揪出了一个元锦萱埋在他们父女身边的人。 她知道元锦萱不会亲自出马。 但是只要纪长安放出阿爹有意退婚的消息。 那个女人一定会指使他们父女俩身边的人,阻止纪淮退婚。 这是一个最好的,能够揪出那个女人眼线的方法。 纪长安现在是没有那个实力与势力,与元锦萱斗。 但是元锦萱在他们父女俩身边,埋伏了很多的眼线。 有一些眼线纪长安上辈子抓了出来,但有一些眼线埋伏的很深。 让纪长安防不胜防。 这些眼线替元锦萱控制着,监视着他们父女。 找出这些眼线来,纪长安就能够反过来监视元锦萱,控制元锦萱。 其实这个寺庙主持是元锦萱的人,纪长安一点都不意外。 她上辈子之所以发现元锦萱没有死,还是从这位寺庙主持的口中得知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阿爹已经死了。 纪长安也和闻夜松成了亲,闻夜松出入纪家,都以主人自居。 纪长安想要反击闻夜松,以及闻夜松背后的元锦萱,困难重重。 不仅仅因为元锦萱布下的天罗地网。 也因为上辈子的纪长安,她从小,就没有被元锦萱好好儿的教导过。 这位母亲,从来就没有对纪长安尽到过,一个母亲该有的教养职责。 纪长安的所学所得,全都是阿爹纪淮为她筹谋。 元锦萱还总在一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说她只想给纪长安一个快乐的童年,不想逼她成为什么才女...... 所以纪长安虽然家资丰厚,可她从小就跟个草包似的。 出身商贾之家。 她却连打个算盘都不会。 更不要提什么琴棋书画精通了。 阿爹是给她请了名师,也重金请了宫中的老嬷嬷为她教授礼仪谈吐。 但在元锦萱的干扰下。 她从小学东西,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虽然都会一点儿,但并不精通。 唯一学得好的,便是那位老嬷嬷教的礼仪教养。 还是因为纪淮觉得纪长安不可形容无状,丢了纪家的颜面,才坚持让纪长安学的。 上辈子,纪长安也觉得这是元锦萱对她的过度溺爱。 所以才舍不得她学琴棋书画吃苦受累。 直到上辈子,纪长安顺着主持口中的线索,见到了元锦萱的另一个女儿。 那位帝都城赫赫有名的第一才女。 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父母爱之切,为计深远。 也亏得纪长安自己争气,在元锦萱这么多年对她漫不经心的教养之中。 她没被养成一个傻子智障。 尽管纪长安不擅琴棋书画,但她也没长歪到哪里去。 什么东西只要她想学,多下点功夫。 也能有这个毅力学得会的。 只是可惜琴棋书画这种东西,除了靠天赋之外,还得长年累月的下苦功夫去练习与钻研。 纪长安已经荒废了十几年。 想要把这些东西捡起来,与元锦萱的另一个女儿比个高低,那是不可能的。 上辈子纪长安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将自己陷入这种无尽的比较之中。 她也曾经迷茫过,深深的自卑过。 在元锦萱另一个女儿的衬托下,显得自己极为粗俗,又浑身市侩过。 后来纪长安吃了大亏,让自己沦为了帝都城的笑柄之后。 她痛定思痛,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挖掘出了元锦萱的真面目。 最后纪长安终于痛苦的意识到,她与她的阿爹都被元锦萱骗了。 人性是经不起推敲与深度挖掘的。 元锦萱那个女人,对纪长安和她阿爹不但没有一丝感情。 甚至在那个女人的心目中,纪家的这对父女还是她的人生污点。 她对纪淮的所有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她对纪长安所谓的溺爱,只不过是想要把纪长安养废。 纪长安心目中那个温柔的,永远袒护着她的阿娘,就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真实的元锦萱,只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委身了纪淮。 并且不小心怀上了纪长安。 在吃了好几副堕胎药,都没有把纪长安打下来的情况下。 元锦萱不得不生下纪长安,并从长计议纪家的财富。 这就是隐藏在脉脉温情下的真相。 纪长安在上辈子,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所以这辈子再重来一次,她对元锦萱这个女人,已经剥离了所有的亲情。 她甚至连奢望都没有,没有半点犹豫的,一重生回来就开始为元锦萱织网。 别跟她扯什么母女亲情,又或者是母女相残之类的废话。 没有的! 纪长安在上辈子就知道,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亲情存在。 元锦萱的牌位前,纪长安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转过身面对阿爹的时候,她的眼中已经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泪, “阿爹,您说的是。” “闻公子到底是阿娘替女儿挑选的,是不能这么轻易的退婚。” “阿娘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必定要替女儿担心。” “帝都城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阿爹与女儿一同去看一看吧。” “若是闻公子的确如阿娘说的那样才华横溢,又是谦谦君子,洁身自好,那女儿就不退婚了。” 第69章 这纪家,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别人的 到了晚上时候,赤衣来报大小姐。 童子昂的姐姐童子鸢来了。 纪府的大小事情,原本由纪长安身边的那个王嬷嬷打理。 府里头要进什么人,也由王嬷嬷把控着。 她会将这纪府盯的死死的,有哪个不安分的丫头妄图勾引纪淮,不重要的,王嬷嬷就会直接处理了。 那些丫头要么寻个由头送出府去,要么直接给配了人。 有些能被纪淮多看上两眼的丫头,王嬷嬷都会上报给元锦萱。 那个女人不会允许有女人勾引纪淮。 哪怕是她不要的。 她也不愿意纪淮从她“死”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纪长安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王嬷嬷给解决掉了。 否则童子鸢根本走不进纪府。 她会在半路上,就遭遇到某种意外。 纪长安人在浴房之中沐浴。 她的手臂随意搭在浴桶边沿上。 黑色的蛇,从浴桶外滑上来,蛇头压在纪长安的手指上。 她微微闭着眼,纤细的手指一翻,让黑玉赫的蛇头落在她白嫩的掌心上。 它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落入热水中。 纪长安的头昂起,让童子鸢来见她。 童子鸢就在纪长安的院子里。 她跟着青衣一路进入大小姐的寝房,跪在了浴房的外面。 浴桶中冒着热水的白烟,让一门之隔的浴房中,显得白烟缭绕的。 黑色的蛇身在纪长安的膝上滑动,缠住她的腿。 “你已经二十岁了,这次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纪长安也不跟童子鸢废话,她很直接的说, “我阿爹这个人,对我阿娘情深义重,但你若是能爬上他的床,他也不会亏待你。” 至于怎么爬床,童子鸢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不需要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教吧。 纪长安的锁骨上,探出黑玉赫的蛇脑袋。 它还是胳膊粗细。 大概它自己也知道,这个纪府里的浴桶,总共也就这么点儿大。 要在浴桶里现出它的大块头。 得把纪长安的浴桶给挤炸。 因为刚从水里钻出来的缘故,黑玉赫身上的蛇鳞一片片发着油亮的水光。 它的蛇信子舔着纪长安的脸颊。 那个朱红色的蛇形印记,已经不知不觉的,爬到了 她的太阳穴附近。 被纪长安鬓角的发丝挡住。 黑玉赫不干,独属于它的烙印,它得给舔出来。 身躯在纪长安的身上滑动间,黑玉赫的蛇信子,一点一点的将纪长安鬓角的发丝舔开。 她蹭了蹭黑玉赫的蛇脑袋。 “是,大小姐,奴婢绝不忘大小姐的提携之恩。” 门外跪着的童子鸢,低着头,心中狂喜。 虽然此前从没见过,有哪一家的女儿,会给阿爹的房里安排人的。 可是这纪府也就纪淮与纪长安两个主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 只要纪长安不反对,童子鸢要做纪淮的续弦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只看自己能不能成功怀上纪淮的骨肉了。 若是能一举得男,这纪家的财富,哪里还有纪长安一个女儿什么事儿? 童家个个都是打的这个主意。 所以才有了当年,童家费尽心机把童子鸢送入纪府当差。 很多很多的人,都曾打过这样的主意。 不过五年前,“纪夫人”还在人世,一眼就堪破了童子鸢的野心。 她曾经当众羞辱过童子鸢一顿,并将童子鸢赶出了纪府。 元锦萱手段很强硬,牢牢霸占着纪淮的心。 她严防死守,这么多年,处理类似童子鸢这样的丫头,已经不知有多少个了。 只是因为那一年,元锦萱已经开始准备诈死。 所以放了童子鸢一马,没有对童子鸢赶尽杀绝。 后来元锦萱诈死离开,整颗心都飞回了心上人身边,早就把童子鸢这号人物,忘到了九霄云外。 童子鸢得以无事、 回到家中后,却因为一个“爬床”的名声,导致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依旧嫁不出去。 问她恨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 就是因为恨到了极致,当童子鸢从阿弟的口中,得知大小姐允她进府中伺候。 童子鸢想都没想,急忙收拾妥当的来了。 浴桶中的纪长安起身。 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蛇身。 赤衣和青衣进来伺候,对这幅画面见怪不怪。 她们俩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极为恭敬的神情。 不敢多看一眼。 纪长安伸开双臂,由赤衣和青衣替她穿好衣裳。 她赤脚走出浴房,来到童子鸢的面前。 童子鸢表现得很谨慎,甚至姿态上还有些卑微。 纪长安冷笑,都是装得楚楚可怜。 当谁不知道童子鸢什么心思呢。 不过纪长安不在乎。 她阿爹也的确像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让她有点儿生气。 明明说好了要退婚。 结果去一趟寺庙,被一个住持三言两语就更改了主意。 纪长安不坏了阿爹的信仰,砸了他心中为那个女人高筑的神庙。 她还怎么跟那个女人斗到底? 纪长安抬起脚,玉足踢向地上童子鸢的肩。 一下就把童子鸢踢翻在地上,还滑行了一两米。 装。 跟杜鹃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纪长安摸着宽松里衣中的蛇君,淡声说, “不管你怎么做,但有件事你得记住了。” “这纪家,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别人的。” 只能是她的。 纪家的镇宅兽都被她偷了,日日夜夜缠在她的身上。 蛇君喜欢她,她也宠爱蛇君。 纪家的一切,自然也理应由她继承。 地上的童子鸢,半天才爬起身来。 跪在地上磕头。 “大小姐饶命,奴婢一定好好儿听大小姐的话,只会好好儿伺候老爷,不会有半分非分之想。” 童子鸢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 大小姐......外人都以为弱不禁风,终年缠绵病榻的大小姐。 会武? “下去。” 纪长安从童子鸢的面前走过,看都懒得正眼看童子鸢一眼。 她在床榻上坐下。 童子鸢便被赤衣和青衣联手拖走了。 蛇脑袋,从纪长安的小衣里滑出来。 纪长安刚刚躺下,便被拽入了梦里。 依旧是她所熟悉的桃花林。 她纤细的腰,被梦里的男人掐得死紧。 男人红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怒意, “那个女人的阿弟,就是你白日里同他笑的那个?” “你还让她进入你的寝房?” “那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让她阿弟进房伺候你了?” 他很不高兴,俊美的脸上,神情冰冷。 看纪长安只露出一脸的惊愕,半天没回答,男人低头来咬她的唇, “同别的男人就有那么多话说,你的夫君问话,你就当哑巴了?” “这张嘴要了也没用,吃掉算了。” 纪长安才回过神来,这男人都是什么脑回路? 她哪里对别的男人笑了? 她又怎么可能让童子昂进入她的寝房伺候她? 什么跟什么? 但是她来不及解释。 她被梦里的男人死命纠缠着,气都要喘不过来了,更遑论解释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的纪长安,哪里还有面对童家姐弟时,那样的气势与游刃有余。 她通红着脸,被抵在一颗桃树上,嘴又不能言,只能抬手打着这个下流男人。 “放......啊!” “你的手......!” 第70章 只可偶遇,不可强求 梦中的气温如宜。 纪长安有气无力的趴在男人的心口上。 男人的衣衫敞开,闲散的靠在桃花树根下。 两人身旁,是纪长安黑色的小衣,被随意丢在落满桃花花瓣的地上。 风一吹,便能卷动小衣上的系带,细细的黑色系带,随着粉色的花瓣一同飞扬。 纪长安不敢动弹。 甚至都不敢说出半个字来。 男人这是折腾够了,正在闭目韵神。 万一她有点儿什么动作,或者说出点儿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来。 又该挑起他的恶念。 “夫人往后见着别的男人,应该怎么做?” 男人抬起微凉的手指,一点点轻拂动纪长安柔顺黑亮的发丝。 纪长安憋着气,通红着脸颊,闷闷的说, “不能笑。” 这个妖孽对她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她白日里做些什么,他都知道。 所以往后大概率,纪长安就真的不能对别的男人笑了。 这当然也没什么,她本就不是那种见到男人就会笑的性子。 可她真没想起来,自己对一个小厮有笑过。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梦里的妖孽却知道,纪长安又委屈,又生气。 还不敢反抗的那种。 否则又被他,做出那种让她羞耻的事......她还要不要活了? 虽然其实他对她,也没有实质性的做什么。 可是他那个样子,其实比实质性的发生了什么,还要让纪长安胆战心惊。 似乎被纪长安的乖顺取悦。 妖孽的手指抚着她的脸颊,掐着她的下颌,将趴在他胸前的姑娘脸抬起。 他低头看着她。 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只,垂目看着他的所有物。 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垂怜。 妖孽用指腹摁了摁纪长安的唇瓣,血红色的眼眸,是一种要吃了纪长安的隐忍, “夫人乖,要赏。” 他也小小的有所舒缓。 那就看在夫人让他如此愉悦的份上,给夫人多赏赐些钗环首饰,金银珠宝。 免得夫人出门,总是在妆匣里挑来挑去的。 总是找不到合心意的首饰佩戴。 身为君夫人,这么一点可怜的钗环首饰,太不像样子了。 他要把全天下所有最贵的首饰,都赏赐给乖乖宝贝夫人。 纪长安感受着妖孽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 她突然想起,这两根手指刚刚都对她做了什么...... 纪长安又气又羞耻又憋屈,猛然睁开眼睛,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精致的脸上,带着酡红,人比花娇。 纪长安扯了身上的蛇君尾巴尖一下, “蛇君,起来了。” 黑玉赫的蛇脑袋动了动,搭在她的肩上吐了一下蛇信子。 有种漫不经心的敷衍感。 纪长安也不管它,反正它缠在她的身上,大多时候都是一动不动的。 等纪长安捡起旁边落下的小衣穿上时,突然从小衣里滚落一颗小儿拳头大的东珠。 饶是纪长安这样,在富贵堆里长大的人,都很少看到这么大的一颗东珠。 她有些震惊,但接下来,她发现地上散落着,一大堆的钗环首饰。 随便一眼看过去,都是价值不知几何的奇珍。 纪长安从小到大,并没有多少钗环首饰。 因为元锦萱说,纪家虽然有钱,但不可过于铺张浪费,引人眼红。 所以纪长安有时候穿得,比起普通大户人家的庶女都还要朴素。 也亏得她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否则她走出去,谁会相信她是纪家唯一的女儿? 可是元锦萱对待她另一个女儿,那是可劲儿的宠。 她花着纪家的钱,每一个月都给她的那个女儿,置办大批量的钗环首饰与衣物。 将她那一个宝贝女儿,打扮的花团锦簇。 让其真正配得上人间富贵花这个词。 而纪长安因为元锦萱从小的教养,导致后来她就算发现了元锦萱的真面目。 可也养成了衣着穿戴简单的性子。 她不喜欢往自己的头上戴那么多的发钗花冠。 平日里在家仅仅用一根簪子将头发挽起便是。 想到这里,纪长安望着寝房的地上,琳琅满目的珍奇首饰。 她的心中有一种很难说的复杂感。 纪长安知道这些珍贵的首饰都是谁送的。 除了梦里的那个妖孽不会有别人。 他不高兴了就折腾她,手段用尽的,让她感觉到羞耻。 他高兴了,随便动动嘴皮子,便给纪长安送了这么多的首饰。 纪长安又讨厌他,又意识到,她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花心思想要打扮她的人。 居然就是这个妖孽。 “赤衣,青衣,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 纪长安的喉头,宛若堵住了一团什么东西。 她手里拿着小儿拳头大的东珠,将其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这么大的一颗东珠,纪长安肯定没办法打首饰,或者是戴着出门。 她也找不到梦里的那个妖孽,不知道怎么把这一堆东西还给他。 于是只能让青衣随意找了个盒子,把这颗价值连城的东珠放入盒子中。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刚刚睡醒的皇帝,瞪着冠冕上被扣掉了东珠的那一个洞。 那可是他的冠冕上最大的一颗东珠。 “哪儿去了?哪个贼人干的?” 皇帝震怒,他的寝宫之中跪了一地的人。 谁知道镶嵌在冠冕上的那一颗东珠,有一天会被人抠掉…… 这种东西就算是抠掉了拿去卖钱,哪一家敢收? 最最关键的是,今日要举行祭天仪式。 皇帝冠冕上最大的那一颗东珠,丢了还不算。 冠冕上留拳头大一个洞,那才是真的丑。 现如今也没有合适的东珠填补上。 这么大的东珠,世上也仅有一颗。 当年,进献东珠的人自己都说了。 他发现这颗东珠,并不是在海边,而是在一个蛇洞里。 因为洞里没有蛇,所以他拿了东珠就跑…… 可见要得到这世上的奇珍异宝,都是只能偶遇,不可强求。 纪府里头,纪长安收拾妥当了,才去向阿爹请安。 她依旧只是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随意用一根珠钗将发髻固定住。 然而等纪长安站到了阿爹的院子外头,才听守门的小厮说, “老爷还没有起来,大小姐先回去吧。” 第71章 给她们多买几只母鸡,让她们养养鸡 拦着纪长安的小厮,并不是昨日的那个童子昂,而是之前在外门伺候的一个小厮。 临时顶上来的 纪长安觉得奇怪,询问之下才知道,昨日童子昂回去后,就被蛇咬了。 现在在家里躺着清蛇毒。 估计已经不能胜任纪府的活儿。 这好端端的,走在帝都城的路上都能被蛇咬...... 纪长安也不知道这个童子昂得罪了谁。 她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厮。 嘴角扯了扯。 原本想笑。 但是想起昨天晚上在梦里,被妖孽折腾的够呛。 她面无表情的说, “你先伺候着,我回头重新给阿爹找个人跟着。” 纪长安给立春使了个眼色,让立春去找米婆子。 童子昂的这个位置,会时时刻刻的跟着阿爹,他现在被蛇咬了,正好给了纪长安一个机会。 将自己的人,顶到阿爹身边的空缺处。 立春不似青衣那些彩虹丫头那么木讷。 一看纪长安的眼神,她就知道大小姐是何意思。 于是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急忙去联系米婆子。 纪长安又问起看着院子的小厮, “往日里,阿爹早就起身了,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刚刚顶到纪淮身边,补童子昂缺的那位小厮也不知道。 只说道:“昨天晚上是子鸢姐姐伺候的,奴才不知情。” 纪长安立即会意。 看样子,童子鸢一天都按捺不住。 昨晚上就向她阿爹出手了。 纪长安转身便要离开,她吩咐赤衣, “打听一下,昨天晚上童子鸢得手没有。” 这府里的大小事,彩虹丫头们是最清楚的。 等纪长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赤衣便已经将昨天晚上纪淮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楚明白。 她和青衣一个扮演纪淮,一个扮演童子鸢,就这么在纪长安的面前演了起来。 “老爷,您的甜汤!” “这是书房,谁让你进来的?” “哎呀,老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将甜汤撒到您的身上了……” “你给我出去!” “老爷~奴婢起不来了~” 赤衣扮演着童子鸢,矫揉造作的倒在了青衣的怀里。 青衣扮演的纪淮则神情一震,猛地推开了赤衣,她用着纪淮的神态恼羞成怒, “你,你给我出去!” 然后青衣有点失神的,背着双手转身走了。 纪长安坐在暖阁上,瞠目结舌的看着赤衣和青衣这两个丫头,在她面前上演的这一幕。 等赤衣和青衣演完,纪长安沉默了许久,才清了清喉咙,问道: “这,就演完了?” 赤衣和青衣两个丫头齐刷刷的点头。 都说了这府里头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如果她们不知道,多问几条……人就知道了。 纪长安又陷入了沉思,所以昨天晚上童子鸢是出手了,但是并没有成功。 如果赤衣和青衣,就连纪淮脸上的表情,都演得惟妙惟肖的话。 那她阿爹的心中不是没有什么涟漪。 纪长安觉得推倒他阿爹心中,为元锦萱建的神庙,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童子鸢这里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让童子鸢自己去努力。 纪长安又问赤衣,“纪有德人怎么样了?” 她又想从纪大管家的手里搞两银子回来了。 赤衣还没有说话,青衣就抢着说, “纪有德疯了,好像是被吓疯的。” 其实彩虹丫头们看着纪有德,也没有把他怎么着。 也就是挖挖眼珠子,割割舌头,剁剁手指头罢了…… 结果纪有德就这么疯了。 “纪大管家家里的人都快倒霉光光啦。” 见大小姐一脸诧异,青衣带着一脸自豪说, “纪有德那个小妾的儿子,因为贻误了治疗最佳时机,结果死了。” “他小妾发了疯,砍伤了纪大管家院子里很多下人。” “还有纪大管家的那些姨娘,本来只要请个好点儿的大夫,给她们开几副安神的药,喝一喝就没事了。” “但是那个纪婆子心疼钱,没管那几个姨娘,那几个姨娘都病死了。” 这一下纪大管家的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那几个姨娘因为给了纪大管家做妾,已经有了好多年。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家人。 那些家人也因为纪大管家一手把控着纪府,所以各个家里都是富户。 现在姨娘死了,她们的家人就不干了。 三天两头的跑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闹。 纪婆子满心以为给了两万两银子,会把自己的儿子赎回来。 结果儿子还没回来,家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很多人都说,纪大管家全家像中了什么邪祟似的。 连接着倒霉。 也亏得纪淮这段时间都在寺庙里,对于纪大管家的事情毫不知情。 否则也会感叹一声,这纪大管家也太倒霉了。 说不定以纪淮的性子,还会给纪大管家送钱送物,帮忙扶持一把纪大管家。 纪长安的身子一歪,背后的黑蛇蛇身滑动,手肘靠在扶枕上, “那也的确挺倒霉的,杜鹃怎么样了?” 赤衣说,“那个叫杜鹃的,昨日知道大小姐您回来了,就跪在了府门口说要见大小姐。” “这哪儿成呢,蓝衣和紫衣见她的膝盖一落地,就赶紧的把她架起来,让清明把她送到了城门外。” 清明说是说把杜鹃送到城门外,那还是清明谦虚了。 以杜鹃到帝都城的距离,她至少得走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走回来。 大小姐不愿意看到杜鹃,跪在纪府的门口又哭又求的。 所以彩虹丫头们就擅做了主张。 纪长安赞许的看了一眼赤衣和青衣, “你们做的不错,全都有赏。” 赤衣和青衣的脸上都是高兴的神情,她们又有鸡蛋吃了。 伺候大小姐,可真是一件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事情。 因为每天都有鸡蛋吃。 纪长安瞧着赤衣和青衣嘴角流口水的样子。 她不用问,就知道这几个丫头最想要的赏赐便是鸡蛋。 “你们这么爱吃鸡蛋,不如在府里给你们养一些鸡。” “让这些母鸡每天给你们下鸡蛋吃!” 纪长安这话一落音,赤衣和青衣嘴角的口水流得更欢了。 母鸡、母鸡! 太好了,大小姐真是天下最最最最好的人。 瞧着她们的傻样,纪长安笑着摇了摇头。 这还都是一群天真懵懂的孩子。 也罢了,给她们多买几只母鸡,让她们养养鸡,有点事情做,生活有点期待。 笑过了之后,纪长安的眉眼,又重新席卷上了一丝凌厉感, “把纪有德送回纪大管家家里吧。” 现如今纪大管家的家里已经鸡飞狗跳。 那就让这个不幸的家,更雪上加霜。 第72章 养大了就能鸡生蛋,蛋生鸡 纪有德在半夜的时候被送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一进纪大管家的门就发疯。 到处乱打乱砸,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呜啊啊啊的惊恐叫声。 纪婆子赶出来的时候,好好儿一个大宅子外院,已经被纪有德打砸的差不多了。 她哭天喊地,“我的儿,你快点安静下来啊。” 眼睛看不见,嘴巴不能说的纪有德,一只手上还没了几根手指头。 他对着扑过来的纪婆子就是一顿打踹。 前院正在闹腾着,后院又有一大堆丫头,惊慌失措的往前面跑。 一边跑,一边喊,“小娘又发疯了,快跑啊。” 这个家是待不了了。 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都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只要纪婆子能卖了他们,把他们卖去哪里都行。 留在这个充满了邪气的地方,他们早晚有一天,不是被纪有德的小妾砍死,就是被纪有德打死。 或者出门被纪大管家那些姨娘的家人们打死...... 鼻青脸肿的纪婆子,终于受不了了,她冲到了纪府的面前, “老爷,老爷您救救我们家吧。” 纪淮和纪长安一早正要出门,去参加帝都城诗会。 刚巧就被纪婆子给撞上了。 穿着一身黑色锦绣外衫的纪长安,冷眼看着纪婆子披头散发,满脸都是伤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纪淮身后,如普通丫头一般伺候着的童子鸢。 童子鸢微微一颤,上前两步,站得离纪淮近了一些,轻声的说, “老爷,诗会要迟了。” 她这几天不遗余力的勾引纪淮。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阻挠下,纪淮还是第一次领略这些勾人手段。 以前但凡有丫头脚滑,不小心往他的怀里倒,都会被旁边的下人伸手拦住。 丫头也会很快被带下去。 可是最近纪府的下人懒怠了很多。 尤其是王嬷嬷生病,被挪出了纪府出去休养后。 下人们对他多有疏忽照顾。 于是童子鸢时不时的,就会往他的怀里倒。 晚上还会进入他的书房、寝房伺候他穿衣读书...... 那些只有两个人,完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童子鸢的勾引手段是这么的明显。 明显到纪淮一眼就能看出,童子鸢想要干什么。 他一开始是恼怒的。 后来,莫名的也没有把童子鸢赶走。 虽然纪淮每次都会呵斥童子鸢一顿,但是却并没有让童子鸢去做别的活儿。 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他不接受童子鸢的勾引。 可是他的态度放在旁人的眼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可明说的暗示。 童子鸢还在他的院子里,依旧可以进出纪淮的书房和寝房。 她依旧可以伺候纪淮的衣食住行。 这就已经不用说得很明白了吧,成年人,该懂的都懂。 童子鸢爬床,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经过童子鸢的提醒,纪淮虽然有心要问一问纪婆子,到底是什么事儿。 但也着急赴诗会。 “阿爹,女儿会让人将纪婆子带下去,问问清楚他们家是否遭了难。” 纪长安乖顺良善的说。 虽然纪婆子一脸的急切,跪着爬过来,就要表达什么。 但纪淮被女儿和童子鸢这么一劝,当即点头。 他在童子鸢的贴心搀扶下,进了前面那一辆马车。 一看赶车的人,居然换了一个。 “小人雨水,田叔说自己今日头重脚轻,让小人顶一天的班。” 雨水长相憨厚老实,眼神还特别的单纯干净。 一看就是天选赶车人。 这也是纪长安特意选了雨水来进纪府的原因。 她知道阿爹很信任田叔,田叔是纪家养的几个车夫中,跟着主子出门次数最多的。 现在田叔的身子不行了,雨水顶上。 他的长相很能让人卸下心防。 果然,纪淮没有什么意见。 他虽然很念旧,很信任爱妻举荐的人,但田叔的身子不好,他总不能让田叔带病赶车。 纪家养有好几个车夫,田叔是其中最得纪淮心意的一个。 让雨水顶上田叔之后,纪长安昨日就让青衣去庄子上,又临时拨了几个人到纪府里头来。 原来纪府的车夫,纪长安一个都没有用。 纪大管家和王嬷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这两个人都被纪长安弄掉之后,她逐渐开始掌控纪府里的人员安排。 能换的就换,比如田叔。 能顶的就顶,比如童子萱。 今日给纪长安赶车的车夫名字叫立夏。 同样是青衣的老乡。 为人是纪长安能信得过的。 这些青衣的老乡,都是一眼看上去傻乎乎的。 每个人看到鸡蛋都眼睛放光。 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没有银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 这种人用起来,虽然不太灵光,但让纪长安很放心。 纪家父女两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帝都城的长街上, 路上时,纪长安吩咐车内伺候的赤衣, “去找个人,装成道士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去。” “就说他们家惹了邪祟。” 盘在纪长安脖子上的黑玉赫,猛然竖起了蛇脑袋,冰冷的红色竖瞳里,透着一丝恼怒。 “嘶嘶!” 它堂堂蛇君,怎么是邪祟了? 纪大管家家里搞成这样,它就起了个头。 它的蛇还没开始行动,让纪有德九族伏诛。 纪婆子自己就把她家的人玩死玩残了一半。 纪长安捏着蛇君的尾巴尖,用大拇指的指腹,缓慢的抚摸着黑玉赫尾巴尖上,那一块特殊的蛇鳞。 原本要发火的黑蛇,陡然软了蛇身。 好好好,它是邪祟,是邪祟! 纪长安,“此事要收惊,需五万两银子。” 她也不怕狮子大开口。 因为纪长安知道,这点钱纪大管家想想办法,能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去借。 找她阿爹要钱,找纪家管账的支挪。 总之,都会落入纪长安的私包。 赤衣对五万两银子,完全没有概念。 又听大小姐说,“弄来的钱,给你们一人买十只小鸡,你们自己养,养大了就能鸡生蛋,蛋生鸡......” 赤衣一高兴,急忙抬起头。 却不小心看见大小姐正摩挲着蛇君尾巴尖上的那块鳞片。 她的脸陡然通红,随即赶紧低下头。 不敢看,没眼看。 想下车。 她还小啊喂!!!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个??!! 第73章 纪长安每天被蛇君咬来咬去的 帝都城内今日十分热闹。 大盛朝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文人,都为今年的诗会做足了准备。 能在这场诗会中大放异彩的人,就会有个名利双收的结局。 纪长安和纪淮因为有钱,每一年都会有他们父女的邀请帖子。 同样的,帝都城里的富户们,也都能收到邀请帖。 不过他们这种商户,只能待在风雨楼高阁的包间中。 不能去下面,与那些文人才子一同高谈论阔。 纪长安也不在乎。 她今日和阿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结识更多的文人才子。 也不是像别的商户那样,想要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结交一些有才华的文人。 纪长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闻夜松的身上。 她和添香制定的计划,在今天就会实行。 所以添香会想尽办法,让闻夜松今日将她带到诗会上来。 正想着,风雨楼下方的闻夜松,突然抬起了头,与高阁上的纪长安目光相撞。 他的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但不失时机的冲纪长安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么多年,闻夜松很少冲着纪长安笑得这样风流倜傥,一派温和。 他大多时候,是像模像样的摆着文人架子,一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高傲。 纪长安内心冷笑。 既然如此,那每个月还接了纪家的几百两银子做什么? 不过自王嬷嬷和纪大管家都出了事后。 这些对闻家的银子发放,就没有人再去管。 纪长安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事。 这个月该给闻家的那几百两银子,根本就没人去安排。 她也没有过问。 闻家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闻夜松站在人堆中,一副清贵公子的样子。 他低下头,打开了手里的折扇,与身边的一个文人畅谈。 闻夜松知道自己的外形很好。 当初纪夫人看中他,一方面是因为纪夫人与他阿爹的渊源。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闻夜松的外表好看。 纪夫人以为,闻夜松仅能凭借外表,就能把长大后的纪长安迷得神魂颠倒。 她要纪长安成为一个只为男人而活的女人。 只要男人发话,纪长安就会失去理智的,为男人高兴儿付出所有。 这样,等纪淮一死,闻夜松要什么,纪长安就给什么。 纪家富可敌国,但只要纪长安为了男人,这庞大的财富瞬间就能易主。 但是元锦萱和她背后的那个男人,都低估了纪家的财富堆积模式。 刨掉上一任家主的财富扩张手段来说。 纪家的每一个赚钱的铺子,都有一部分的股,绑定了一个小的家族。 这些细小的家族,会为了这一部分的股,死死的守着这些铺子,任劳任怨的替纪家这个大股东赚钱。 就算纪淮没有任何才能,纪长安是个女儿,又被元锦萱养成了个草包。 可要轻易的拿到纪家的庞大财富,还是不太可能。 否则这么多年,元锦萱早就把纪家吃空了。 也就不会费尽心机的筹谋这么多。 那一些与纪家利益绑定的掌柜,都是小家族的掌权人。 这些小家族会联合起来,咬死了这些铺子的股份,把每一笔账都搞得清清楚楚。 就算闻家的人,或者是元锦萱安排的人,打着纪家的名号,从这些铺子的账上赊账。 也会被铺子里的人记下来。 闻家的人,连续五年从纪长安的布庄上赊账。 这些账都在。 搭建这种商业模式的纪家先祖,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而纪家的历代家主,除了纪淮之外,其实都挺有赚钱天赋的。 纪长安一面想着,一面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 她正巧看到了站在闻夜松身后的添香。 添香的目光里,透着激动。 今天过后,她就是闻夜松的侧室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纪长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突然闻出这茶中的味道有些不对。 “大小姐怎么不吃茶?” 风雨楼的掌柜,也是这风雨楼的小股东。 哦,这汇聚了天下才子的风雨楼,是纪家的产业。 纪长安和纪淮一来,就被风雨楼的掌柜亲自迎上了最高的楼阁。 也是风雨楼里视野最好的一间包房。 从这间包房往下看,能将园子里的所有一切都收入眼中。 纪长安的茶,也是风雨楼的掌柜亲手上的。 纪长安微微一笑,百媚生。 她放下茶,“好像不是今年的新雨茶,味道不对。” 掌柜愣了一下,立即拿手扇着自己的巴掌, “是小的该死,小的不好。” 见纪淮看过来,掌柜赶紧说, “纪夫人一向节俭,每次带着大小姐来风雨楼,都说吃陈年的茶就可以。” “小的也不知道大小姐长大了,已经变得讲究起来。” 这是在纪淮的面前,给纪长安上眼药呢。 所有人都知道纪淮深爱亡妻,所以既然纪夫人以前带着纪长安出门,都是吃的陈年新雨茶。 现在纪长安已经不记得了。 她忘了自己的娘亲。 纪淮不赞同的目光看过来。 纪长安也不着急,只是将这杯加了料的茶重新端起,喝了一小口。 她的红唇轻抿,在掌柜的盯视下,咽下了口里的茶,笑道: “倒也不是讲究,只是给我上陈年的茶不要紧,不要怠慢了今日的客人们才好。” 她能想到这些,纪淮又是满脸的欣慰。 掌柜的满脸都是笑,伺候在一旁应着。 眼底却是浓浓的嘲讽。 这位大小姐最近的动作太不乖,主子已经不耐烦了。 眼看着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婚事要黄。 主子今天就要让他们直接把婚期定下来。 给纪长安吃的茶里,就加了能让纪长安迷情的药。 一会儿等闻夜松做出名满天下的诗句来,就会上包厢来与闻家父女见面。 到时候...... 纪长安的眼角带着一丝微勾,她的妆容浅淡。 整个人又纯又欲。 这样的美人今天既要名声扫地,淫名昭着。 掌柜看着还挺惋惜的。 不过想起他的女儿,马上就能进宫。 这可都是主子恩典,特意让他们的家族飞黄腾达,脱离纪家的压榨。 掌柜的又狠下了心肠。 风水轮流转,他们依附纪家已经好几代人。 马上,这大盛朝的首富,就得换个姓。 下方传来一阵喝彩,闻夜松做出来的诗词,果然得到了众人好评。 纪长安慢慢的喝着茶盏里的茶水,在掌柜那逐渐不耐的目光中。 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没有一丝迷蒙的迹象。 哈,纪长安每天被蛇君咬来咬去的。 她全身,哪里没被蛇君咬过? 就是最不能咬的地方,她的蛇君都天天咬...... 蛇君的毒液都对她不起作用,更遑论杯子里的这点料。 这是纪长安最近才发现的。 她已经变得百毒不侵。 第74章 惹谁都别惹文人 第74章 风雨楼的掌柜,怀疑拿给纪长安的茶,是不是没有下药。 他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厢房。 掌柜的一走,纪长安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抬手。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身后的青衣立即有眼色的靠拢过来,弯腰。 “大小姐。” 纪长安看了对面的纪淮一眼。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楼下的闻夜松身上。 闻夜松又连续作出了几首好诗,大受赞赏。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就往楼上飘。 但却再也没有接触到纪长安的目光。 反而纪淮频频盯着他看。 看样子,纪淮已经被他的文采说服。 毕竟纪淮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对读书人,总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纪夫人”说的对,要想这么门婚事顺利,只要闻夜松能够在诗会上拔得头筹。 就算闻夜松有点儿什么为人处事上的瑕疵,也不能阻止闻夜松对他的欣赏。 纪长安的眼睛看着阿爹,悄声对俯身下来的青衣说了几句。 她将手里未喝完的大半盏茶交给了青衣。 一旁的谷雨立即给纪长安换上了一杯新茶,还是一模一样的杯盏。 青衣拿着那杯加了料的茶出去,一路穿梭到掌柜的背后。 “掌柜的。” 青衣叫了一声。 那名掌柜正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踏入门槛,准备找一找主子给他的药粉包。 里头还剩下大半包。 他决定再给纪长安下一次药。 听到有人叫他,掌柜的立即回过头来。 还没看清人是谁,他的脖子就被人大力捏住。 那种正常大男人都不能挣脱的力道。 掌柜的挣扎不开。 一杯温热的茶,顺势灌入他的嘴里。 因为被人捏着脖子,他只能被迫吞咽。 结果就将那杯温热的茶,尽数喝入了自己的口中。 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灌他茶水的人瞬间离开。 前后也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 掌柜的跌倒在地上,再看去。 他的房门左右,哪里来的人? 他顿时浑身冒出一阵冷汗。 冷汗过后,又觉出了一身的燥热。 掌柜的充满了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热。 热的只想脱光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大儿子的媳妇走过来, “哎哟,公爹你怎么坐在地上?” “快起来......啊,放开我!!!” 大儿媳来扶公爹,她不期然,手臂被地上的公爹一拉。 整个身子就这么跌趴在了公爹的身上。 掌柜的热的要命,连门都来不及关,赶紧的脱衣服。 大儿媳大声的挣扎叫喊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楼下的人,都听到了这凄惨的喊声。 包括正在楼里帮忙招呼着天下文人的掌柜家大儿子。 ...... 纪长安不动声色的吃茶。 间或听纪淮赞扬闻夜松几句。 她的脸上透着适宜的淡笑,教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或许,她有被闻夜松的容貌与才华折服? 又或许没有。 在这场婚事中,所有人都知道,纪长安根本做不了什么主。 女子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纪淮说好,纪长安也只能嫁。 嫁个屁! 纪长安垂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阴狠。 楼下的闻夜松已经出尽了风头。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他朝着众文人拱手,“诸位慢聊,某先去与岳丈请安。” “岳丈盛情难却,某也是无奈。” 他的脸上透着不愿意,透着将就的神色。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位才华横溢的才子。 是被纪家捉婿。 迫不得已,纡尊降贵的成了大盛朝首富家的女婿。 是纪家高攀了他。 不是他愿意的。 他还有他文人的雅,寒门的傲,他视金钱如粪土。 他是因为家母与死去的纪夫人是闺中好友,才不得不全了孝道。 一众人看着闻夜松离开,低声窃窃私语, “我方才一不小心看了一眼那个纪大小姐,果真貌若天仙,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这般好事,竟然便宜了闻夜松。” “他是好命,却也是傲骨铮铮。”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闻夜松的运气与傲骨了。 大多数的人都很羡慕闻夜松,虽然他不为钱财折腰。 可拥有纪长安这位美娇娘。 以及纪家的无尽财富。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闻夜松不想要,却不得不要。 他们想要,都要不到。 可恶。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不起眼的小书童,站在角落里,拿出了一卷陈旧的手稿。 他充满了疑惑的问, “公子,方才闻公子做的诗词,不是您前段时间得来的手稿残卷上的吗?” “奴才伺候公子多年,也识得几个字,这手稿的署名乃是闻炎峰。” 众人听得这话,纷纷将头伸过去,看书童手里陈旧的手稿。 这风雨楼里,今日汇聚了天下叫得上名号的诗人。 当年闻炎峰虽然没有出名,但他也并非完全籍籍无名。 他在生前穷困潦倒,但陆续流传出去的诗词,却在闻家村的外面,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浪。 关于闻炎峰这个人,也渐渐有慕名的人去追溯。 好些个喜爱游山玩水,又喜爱闻炎峰诗词的文人,也曾结伴去过闻家村这个旮旯里的小山村。 闻家村的人说过闻炎峰的生平,也说过闻夜松。 这两兄弟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炎峰的文采有多么的惊艳,闻夜松的课业就有多么的像坨屎。 所有走访过闻家村的人都知道,闻炎峰是闻夜松早早就失踪了的大哥。 小书童手里拿着的闻炎峰残卷,立即成为了风雨楼中,所有诗人争相观赏的至宝。 而小书童伺候的那位公子,浑身难掩激动去气愤, “要不是我前几日,偶尔得了这份炎峰残卷,我竟不知炎峰其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有辱斯文!” “可耻,可恶,可悲!!!”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书童手里的残卷不是假的。 无论是从诗词的风格,还是纸张的陈旧程度来看。 闻夜松刚才做出的几首好诗,全都是来自他哥哥闻炎峰的手稿。 而这份手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丢失,且被别人捡到了。 抄袭得如此堂而皇之。 简直气煞文人。 惹谁都别惹文人。 因为文人发怒,口诛笔伐,光是唾沫星子都能让人遗臭万年。 第75章 闻夜松算是彻底的出了名 闻夜松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他带着添香上了风雨楼的贵宾楼,直接往纪长安和纪淮所在的包厢去。 到二楼时,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也不知道二楼的那间房,发生了什么事。 闻夜松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他身后的添香浑身轻颤,为即将到来的计划,心中激动。 见闻夜松停了脚步,生怕事情有变,她急忙道: “公子,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趁热打铁。” 也对,趁着纪淮现在十分欣赏他,闻夜松应该尽快将婚期定下。 这个月就成亲,他入主纪家。 钱与美人,便再也没有意外,再也跑不掉了。 哦,还忘了,他如今也有了名气。 所以他这样的人,从今往后有钱有名又有美人相伴左右。 人生何其美哉。 脚步已然轻飘飘的闻夜松,这个时候早已经忘了。 前几天他是怎么屁滚尿流的从郊外庄子上,爬回帝都城的。 闻夜松继续往三楼上台阶,丢下了二楼乱哄哄的一团。 这一团乱里,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怒吼声。 还有一大群人在指指点点。 但面对这些,掌柜的依旧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错。 他还压在大儿媳的身上,众人七手八脚的扯都扯不开。 那位被欺负了的大儿媳一直在哭。 丢人。 不光光她丢人,今日她公爹,她婆家全家的人都丢光了。 要知道,因为一年一度的诗会,每年都在风雨楼里举办。 所以今年她婆家也全家出动,来了风雨楼凑个雅兴。 结果她被公爹......婆家的人看到了,娘家的人也看到了。 还有楼上楼下的那么多人,也都看到了。 * 闻夜松上了三楼的包厢,一进门,就被坐在桌边的纪长安吸引了全部目光。 纪长安越看越好看,面无表情坐在桌边的样子,就好似一尊美人玉雕。 美的不像是人间的颜色,像是高高在上的,最尊贵无比的人。 呵,端着的贵女? 一个商户女,算得上什么贵女? 早晚有一天,闻夜松会把纪长安的高贵假象压在身下碾碎。 他的目光透着势在必得。 纪淮清了清喉咙,转过身来,笑看着闻夜松。 他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闻夜松,与他闲聊几句。 丝毫没在意闻夜松的背后,站着添香。 纪长安没有什么情绪的坐着。 等闻夜松坐下,她就主动起身,坐到了纪淮身后的小凳子上。 礼数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因为无聊,纪长安一直在衣袖之中,偷偷的玩着蛇君的尾巴尖。 她不停的摁着蛇君的那块特殊鳞片,似乎摸到了这块鳞片下面有点鼓鼓囊囊的。 纪长安的手指甲还妄想抠动那块鳞片。 好奇心让她想要摸一摸鳞片下面是什么。 也不知道蛇君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众人所不知道的,纪长安那宽大的外衫之中。 黑色的蛇身在她的身体上游动。 纪长安闭了闭眼,脸颊一红。 这种场合下,蛇君在她的小衣里,又咬上了不该咬的地方。 顿时纪长安变的坐立难安。 只想找个地方把蛇君拽出来。 它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场合,瞎闹什么…… 闻夜松侃侃而谈,表现得谈吐极为大方。 纪淮越看越满意。 这个时候,添香给闻夜松上了一杯茶。 这是添香和纪长安计划的一环,这杯茶里同样加了料。 但是料是添香准备的。 门外都是闹哄哄的,一个与纪淮相熟的文人,这个时候来拜访纪淮。 他站在门外没有动,只用着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闻夜松。 闻夜松没有领会出这位当世大儒眼中的厌恶。 他以为大儒这般看着他,是欣赏他,是为他方才释放出的文采所折服。 闻夜松傲然的挺直了脊梁,还特意将自己的侧脸,展现在纪长安的面前。 他很好看。 他的侧脸最好看,也最迷人。 几乎没有哪个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能够不对现在这样的他动心。 纪长安心中冷笑,所塑造出来的人设,闻夜松还真当成他是本色演出了? 大儒站在门外喊了一声纪淮,纪淮看出那位文学大儒有话要说。 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大儒将他喊到了三楼的角落里,语气严肃的说, “纪兄,你家那个赘婿,方才的诗词都是抄袭的。” 大儒与纪淮已经很熟了。 纪淮虽然是大盛朝首富之家的家主,但他同时也是个读书人。 虽然他的文采平平,但在求学路上,一路都是名师教导。 这也导致了与纪淮从年少时结交的文人,个个都是颇具才华之辈。 这位大儒便是与纪淮年少时,拜的同一位老师。 算得上是纪淮的师兄。 师兄年少清贫,在老师那里学习时,经常吃不起饭,没有一件好衣穿。 纪淮那个时候惜才爱才,年年月月都救济这位大儒。 如今大儒成了名,成了天子近臣。 虽然纪淮没才能,又是个商贾。 他也没嫌弃纪淮,反而和纪淮称兄道弟,比起常人来更亲近许多。 今日亲自来找纪淮,大儒也是为了长安这个侄女着想。 闻夜松此人,真心要不得。 角落中,大儒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将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纪淮听。 这种话,别的小书生说了不算,几个丫头奴才说了也不算。 一定得是这种当世大儒亲口的转述,才够分量。 纪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闭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而在他身后,纪长安缓缓的走过来。 她先向大儒行了礼,“付伯伯。” 又看向纪淮,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阿爹,怎么了?可有不舒服的?” 大儒充满了怜爱的看着这个侄女。 纪长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身孤高,年纪越大,越位高权重。 反而是年少时的少许温情,更显得弥足珍贵。 大儒爱屋及乌,一直以来,也将纪长安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看待。 他不舍得纪长安所遇非人。 可这位付伯伯,在纪长安的上辈子,被双青曼害得声名狼藉。 最后还被元锦萱的男人砍了脑袋。 纪长安垂下眼眸,中袖中的手指一根根捏紧成拳。 纪淮说了什么,纪长安没有听。 只听到几人身后,传来一阵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纪淮深吸口气,他往包厢的方向走。 纪长安和大儒也跟着。 大儒的身后,则是那些随着大儒一同上了楼来,想要拜访大儒,与大儒套个近乎的众多文臣官员,清贵才子...... 一大群的人都听到了三楼的包厢中,添香的叫声。 这,这闻夜松是疯了吗?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现在这还是大白天的,还是在他未来岳丈的包厢里。 所有的人都看着,所有的人都听着。 添香那个叫声,分明是没错的。 就是干那个事儿的时候,才会发出来的。 闻夜松这是什么啊? 他是什么人家禽兽? 不但抄袭死去哥哥的诗词,居然还在未来岳父和未来妻子的不远处,搞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官场上,文人中。 闻夜松算是彻底的出了名。 第76章 死鬼,你疯了吗? 第76章 纪淮从没觉得这样的愤怒过。 他一介文人,却与爱妻看走了眼,被闻家的人所欺骗。 差点儿将女儿嫁给闻夜松这么个东西。 “退婚!” 纪淮转身,就当着大儒和身后那些支着脑袋看热闹的文人墨客,做下了这个决定。 “我纪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可也行得正,做得端。” “绝不允许这等无耻之徒,有辱我纪家门风。” “我以纪家家主身份在此宣布,这闻夜松与我家小女的婚书作废,往后闻家与我纪家再无瓜葛。” 他当众宣布,面对的是天子近臣与天下文人。 这门婚事便是有婚书在,都已经算不得数了。 当然婚书还是要退的。 纪长安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局面是最好的,她原本很担心,就算纪家和闻家开始走退婚的章程了。 只要那个女人一出手,事情肯定还会有很多的波折。 现在彻底没戏了。 如果这种情况下,那个女人都还要把闻夜松塞给纪长安。 无论是阿爹,还是与阿爹交好的所有人,都会开始怀疑。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多人也会追根究底的,去查闻家元锦萱的渊源。 这件事上辈子纪长安也派人去查过,很有意思的渊源。 并不是当初元锦萱嘴里说的那种,她和闻母只是闺中好友而已...... 此乃后话。 当下,纪淮背后的房门大敞,闻夜松已经把添香压在了桌子上。 差不多已经剥了个干净。 添香仿佛也被闻夜松这样的大胆吓到了。 她半真半假的,不住恳求。 事情是她和纪长安一起计划的。 药虽然是添香准备的,可是添香也没料到,计划过程中,居然没关门。 而纪长安这个时候,已经被丫头们带了下去。 她走的时候用团扇半遮颜面,没人知道她是伤心还是怎样。 现场只剩下了一堆男人。 纪淮懒得给闻夜松关门。 旁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都没有好心的抬手,把门给闻夜松和添香关上。 于是一堆大小官员,以及文人墨客,就站在门口看了一场活春宫。 还怪激动的。 纪淮气呼呼的下了楼,他和那位大儒一同往一楼走。 至于剩下的,就留着给大家看。 他不屑替闻夜松这种人渣遮掩。 结果走到二楼时,正巧看见一个女人衣不蔽体,被自己的丈夫追着打。 一下子就扑到了纪淮的怀里。 “大家主!” 浑身青紫,衣不蔽体的女人,抬起脸来,眼中泪水盈盈。 “救我,大家主。” 依附纪家的所有小家族,不管是不是姓“纪”,都称呼纪家的家主为“大家主”。 意为所有家族之中的最高主事人。 而这个扑进纪淮怀中的女人,便是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 也就是被自己公爹当众...... 纪淮诧异的看着怀里的女人,这个女人他有点子印象。 不过身为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家富贵,依附纪家的那些小家族,也都是家境不错的富户。 进出都是奴仆簇拥。 这个大儿媳却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很快,纪淮就知道这女人是被谁打的了。 掌柜的大儿子,手里拿着棍棒,眼睛通红的冲了出来。 他似乎没有看到纪淮和大儒,对着纪淮怀里的女人就几棍子打下去, “你这个贱人,你到处勾引男人,丢尽了老子的脸。”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纪淮下意识的就抬手挡了一下,棍棒落在纪淮的手臂上。 把他打得疼了,一向好脾气的纪淮,不由大怒, “好了,多大的事儿?” 他不怎么关心别的女人。 但是他有听说过,风雨楼的掌柜大儿媳很是贤良淑德。 是远近闻名的好女人。 她丈夫是个不怎么争气的,据说那个掌柜大儿子在房里,把他那一房的丫头婆子淫了个遍外。 婆子都没放过。 这个时候,掌柜大儿子才发现自己气极之下,居然打到了大家主。 他梗着脖子,仗着家主好脾气, “这个女人居然当众勾引她的公爹,我不但要打她,我还要打死她!” 他又动手来扯纪淮怀里的女人。 女人像是被打怕了,眼珠子一转,干脆紧紧的抱住纪淮,尖声的大喊, “大家主救我,您不救我我会被打死的,啊啊啊。” 她现在已经这样儿了。 名声扫地,回家就是死路一条。 不想死的话,就只能挣脱现在的局面,要么跑,要么跳到更高的一个层级上去。 蔡菱是个聪明人,风雨楼能够经营得如此顺利,账目分毫不错。 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在被众人围观的时候,就想好了出路。 纪淮在楼上,她本就是奔着纪淮来的。 谁知还没上楼就看到纪淮下了二楼。 蔡菱想都没想,一头扎进纪淮的怀里。 她紧紧的抱住纪淮,纪淮挣脱不开,只能与她一同面对掌柜大儿子。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喊打喊杀的,你阿爹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都还没沉得住气。” 纪淮的话音刚落,二楼的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那个刚刚被众人拉开的掌柜。 又红着一双眼睛,抓住了一个来看热闹的厨娘。 他很娴熟的,一把就撕掉了厨娘身上的衣服。 轻车熟路的好像做了很多次。 厨娘捂着红色的小衣,尖叫着大声的喊, “啊,死鬼,你疯了吗?。” 众人:...... 等厨娘意识到了什么,她一个转身,连自己被撕掉的衣服都来不及穿。 哒哒哒的跑进了另一间房。 这风雨楼今天的热闹,估计足够帝都城的百姓,以及天下文人墨客说上一整年的了。 而纪长安成了这一波风雨中,最大的赢家。 她面无表情的从风雨楼后院出去,上了立夏驾驶的马车。 赤衣与青衣很自觉的坐在了马车的外面。 纪长安从衣袖中,拿出黑玉赫的蛇尾巴玩。 一边抠着它尾巴尖上的那块蛇鳞,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赤衣在外面低声的说, “大小姐,我们安排的道士已经进了纪大管家的家里。” 纪长安闭了闭眼,马车微晃中,神思逐渐昏沉。 她都不知道自己睡着还是没睡着。 周围的一切开始失真。 微凉的感觉裹满她全身。 纪长安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她顿时一惊,睁开了眼,往四周一看。 还是在她的马车上。 可是外面的赤衣在说些什么,她完全听不清。 马车外的人头攒动,街头巷尾的人们说话的声音。 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纪长安一抬头,脸颊靠在妖孽的怀里,就看到了她每晚梦中那张俊美的脸。 “夫人。” 男人的血眸暗沉,握着纪长安的手,牵引着她。 “别着急,这是夫人的。” 他的声音低哑,显然已经忍耐坏了。 纪长安被他吓坏了,拼命的缩手要跑。 反而被他抱上了腿坐着。 “放开我!” 她摇头,心跳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肯就范,不不不。 这个妖孽好像在暗中成长。 原本他只能晚上出现在纪长安的梦里。 可是现在,他居然白天也出现了。 他该不会哪一天,真人来到纪长安的身边吧。 第77章 不能伤害夫人 第77章 等纪长安的马车从纪府的角门进入。 驾驶着马车的立夏、青衣与赤衣几个,全都躲得远远儿的。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将在角门内的其余车夫都驱离。 大家安安静静的垂首立在角门外。 没人敢出声。 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角门内安静的仿佛无人的马车。 田叔自一阵冷一阵热中醒过来,得知纪淮和纪长安出了门。 他的内心一阵慌张。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通知他? 一种对事态失去了掌控的惶恐感,让田叔的额头冒出了一阵虚汗。 他的身体自从被那条银环蛇咬了之后,就一直很虚。 就算蛇毒解了,但身体的底子被蛇毒坏了个彻底。 天气稍有变化,他就病歪歪的。 田叔努力的支楞着自己,他不能让局面再失控下去。 今日他都不知道纪淮和纪长安父女出了门。 这对于一个细作来说,是严重的失职。 田叔跌跌撞撞的往角门走。 想要从其余的车夫嘴里,得到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 却是看见纪长安的几个丫头,并着一个陌生的面孔,静静的垂首立在角门外。 天色不是很好,云层甚至有些低沉。 今日的帝都城天气有些冷。 因着这种肃穆的气氛,纪家其余几个车夫也不得不跟在纪长安的丫头身后。 安安静静的,提心吊胆的立着。 这种规矩,好像很大。 可是以前的纪府明明不是这样。 田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纪家父女很好敷衍,下人们过得富足又松散。 主子的话,可听可不听。 没人把纪家父女放在心上,这两人,一个脾气好,一个被养在深闺,过得简单随意。 谁把他们当成过主子? 不过是两个被一众人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罢了。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田叔阴沉着一张脸,摆出老人的架势。 他可是纪夫人亲自作保领进纪府的。 自然比这些后来的新人,更有分量。 可是田叔错了。 因为前方垂首而立的彩虹丫头,与立夏,根本就不鸟他。 几人身后的那两个车夫,倒是回头看了田叔一眼。 但是他们在这种气氛下也不好说话。 田叔心中有火,但是他浑身脚软冒冷汗,正要大声呵斥几句。 头顶黑云压城,突然就让田叔跪了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前方的威严不可冒犯。 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一种感觉来。 凉风直吹。 田叔浑身胆寒,冷得发抖。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角门的那辆安安静静的马车。 马车中,纪长安宛若一片落叶漂浮在水面上。 她整个人处在惊涛骇浪之中。 无法抗拒。 又担心的要命。 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她与妖孽处在一辆马车之中。 她还记得,这辆马车在大街上行走。 纪长安不知道这辆马车现在走到了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惧怕,与兴奋感交杂着。 最后不知不觉间,纪长安彻底陷入黑暗,昏死了过去。 天上雷云滚滚,似乎带着极致的隐忍与不满。 尽不了兴。 又不能伤害夫人。 妖孽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这事儿上,都只能给他忍着。 滔天的躁火在云层之中翻滚。 跪在地上的那个田叔,被冰冷的风吹的浑身发抖。 气压低的让他脑子炸疼。 他不得不弯下腰来,双手撑在地上。 受不了这种真切实在的威压,田叔的 鼻血一滴两滴的落在地上。 他有种感觉。 自己今天只怕会死在这里。 站在田叔前方的青衣和赤衣,一动不动的。 等头顶上的云层散去,她们的头顶上才渐渐变得晴朗。 众人松了口气。 再回头看向田叔,田叔已经歪倒在了地上。 鼻孔、耳孔都是血。 青衣的眼中露出轻蔑的神情。 这什么人啊?为什么能蠢成这样? 他难道都不知道先看看气氛,再跑出来指手画脚? 君上的情绪非常糟糕,她们这些小喽啰都只敢远远的站着,一动不动。 这个田叔实在勇气可嘉哦。 但是后果也是相当惨烈。 “估计以后会比我们都要傻。” 赤衣蹲在田叔身边,拿着一根小棍儿,戳了戳田叔。 青衣和立夏也一同抱着膝,蹲在田叔身边。 他俩齐刷刷的点头。 还咧着嘴笑。 太好了,纪府里有比他们还要傻的人了。 他们不是最垫底的那个了。 彩虹丫头和立夏,兴高采烈的抬着田叔去了她的房间。 立夏留在角门处。 而赤衣和青衣则回了大小姐的院子。 留下两个一脸茫然的车夫。 大小姐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小姐是不是还在马车上? 因为自从这辆马车回来之后。 他们就没看到过大小姐下车。 但是介于刚才那种恐怖的威压,没有一个人敢去大小姐的马车里看一看。 甚至大家都不敢去关心田叔如何。 还是低头默默的做自己的事吧。 发呆也好,做什么都好,总比最后搞成田叔那样要强。 * 天渐渐的暗淡。 帝都城的人完全没有在意,方才黑云压顶的那一刻异象。 他们只顾兴奋的讨论着风雨楼。 讨论着掌柜和闻夜松。 这风雨楼简直就是个淫窟啊,在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里。 楼上楼下都在表演活春宫。 该看的,不该看的。 大家都看了个够。 估计风雨楼的名声,从此后要跟青楼挂钩了。 而这其中,最高兴的就是风雨楼的对家。 同样走雅调的白鹤楼,也想承办一年一度的诗会。 能够汇聚天下文人墨客的诗会,在哪里举办,哪里就是文人心中的圣地。 可是这等圣地,如今被风雨楼的掌柜和闻夜松亲手玷污。 让白鹤楼掌柜怎么不高兴? 连夜,白鹤楼的掌柜就备上了大礼,准备往纪府去一趟。 哦,白鹤楼也是纪家的产业。 “听说大家主今日将风雨楼掌柜的周大娘子带了回来。” 白鹤楼掌柜一路备礼,一路交代自己的媳妇, “我看纪家的天要变,你也做好准备,原先纪夫人定下的,不一定就是永恒的。” 纪夫人在的时候,纪家没有别的女眷,掌柜娘子们都不能凭借着内宅关系,为自己手里的产业要到什么好处。 如今不同了。 白鹤楼掌柜娘子顿了顿,说, “要不,我去见见大小姐?” “我也好几年没见过大小姐了,若是能在这时候见见大小姐,安慰安慰她。” “大家主肯定对我们白鹤楼的印象好过风雨楼。” 诗会是怎么定场地的? 就是因为那位天子近臣,文学大儒与纪淮的感情深厚。 所以将诗会年年交给纪家去办。 场地的选择,是纪夫人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风雨楼。 这风雨楼的掌柜,对纪夫人是忠心耿耿。 那现在呢?! 纪夫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风雨楼凭什么年年都能举办诗会? 第78章 夫君给你金银珠宝,给你金山银山 第78章 纪长安一直陷在昏睡之中。 但这种昏睡与毫无意识不一样。 她还是有那么一些感觉。 此时她躺在床榻上,头枕在男人的腿上。 周围很安静,几个彩虹丫头走来走去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纪长安就是知道,她们走过的风息。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说不好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她有这样一种灵锐。 纪长安觉得,与她枕着的妖孽应该脱离不了干系。 她无法承受那个妖孽男人给的欢愉。 这具身体本来身体就很孱弱。 要不是最近被蛇君缠在身上,少了些风邪的入侵。 又加上再没吃过元锦萱给她特意调制的药。 所以身子骨才好一些。 纪长安这次可能会死。 “夫人还需继续洗筋伐髓。” 妖孽好听的声音响起。 纪长安枕在他的腿上,眉头抗拒的蹙起。 她的记忆很模糊,断断续续的总是有种失真感。 只知道第一次洗筋伐髓时,她的身体有种死去活来的痛。 冰凉的手指尖,抚摸上纪长安的眉心,又落到她的眼角处。 男人带着诱哄, “夫人乖,夫人体质太过于孱弱,寿数恐不长久,为夫只是想让夫人过得更舒坦一些。” 虽然他以寿数为聘,娶她为君夫人。 但并不代表着,可以直接将他的寿数予她,却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天地万物皆有其道,夫人要长生,她就必须脱胎换骨。 洗筋伐髓是不得已而为之。 “痛在夫人身上,就痛在为夫的心上。” 纪长安朦胧中,感觉一只微凉的手,在抚摸她的脸。 充满了一种黏腻的情感。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的。 元锦萱自打心底里厌恶她,恨不得她死了算了。 可是纪长安从娘胎里起,就十分的命大。 元锦萱的几碗落胎药都没有把纪长安打掉。 她出生后,过得也是多灾多难。 在纪长安小的时候,元锦萱数次想要杀了她,都没有成功。 落水、丢弃街头、从楼梯上被推下去......这些纪长安从小都经历过。 她懵懵懂懂,以为这些全都是意外。 可是一个有母亲细心呵护着的孩子,从小到大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 纪长安是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母爱的孩子。 她枕在男人的头上,头微微的偏了偏,将半张脸颊都依偎进男人的手掌里。 这种黏腻的怜爱,无论是出自谁。 都让纪长安有些沉沦。 妖孽将她抱入怀里,低头,高兴的亲了亲她的眼角。 “夫人真乖,本君要赏夫人。” 听到“赏”这个字,纪长安都有些麻了。 她的屋子旁边有个小阁。 小阁里全都塞满了这个妖孽赏给她的奇珍异宝。 尽管纪长安从小看惯了好东西长大,每每望着这么一大堆的珍奇钗环首饰,她都会被震惊到。 妖孽再赏,她原本空荡荡的小阁,就要塞不下了。 微凉的手,探入她的衣襟。 妖孽的声音暗哑,又似安慰纪长安, “夫人放心,为夫已经将夫人的疼痛,转移了十之八九在为夫身上。” “夫人受过一次洗筋伐髓的痛苦,这次一定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痛了。” 他第二次拉着夫人月下修行,只是补了一点天地精华给夫人。 并非替夫人洗筋伐髓。 他替夫人规划得很好。 夫人自小身子不好,亏空许多。 所以底子一定要稳扎稳打。 洗筋伐髓一次,就要巩固一次体质。 这样以后才能经得住他的折腾。 “若是强行行房,不是不能,为夫其实也有办法。” 妖孽的手动作着,嘴里絮絮叨叨, “但这样对夫人不好,任何实力不对等的交合,都是在采阴补阳。” 抑或采阳补阴。 她是夫人,又不是炉鼎。 所谓炉鼎,便是海量的天材地宝,往夫人的身上砸,将夫人的身子喂养得强壮一些。 方便采集。 可是他不要。 炉鼎是对夫人的羞辱,与压榨。 就算有天材地宝吊着命。 夫人的身子也会一直如此孱弱,就连普通的伤寒都抵抗不了。 只能与生老病终日抗衡。 无法与他共享最极致的欢愉。 这又有什么意思? 最后夫人被他采死了。 没有了夫人,难道他还能像以前一样? 还能无聊到一觉睡个千儿八百年的? 不,形单影只时的岁月,虽然弹指不过一瞬间,但是他过够了。 他要夫人陪着他。 他与夫人一同,可做的事情多着。 有夫人陪着他,千儿八百年不再用来睡觉。 用来与夫人行房多有意思。 往后长长久久的,想怎么摆弄夫人,就怎么摆弄夫人,想钻哪里,就...... 轰隆一声雷响。 他回过神来,不能想,越想越生气。 天道不公! 他与夫人明明互相深爱,只不过人神殊途,天道阻止他们结合! 为了能与夫人长相厮守,只能让夫人受苦。 真是很生气。 纪长安微微拧眉。 她听不懂这个妖孽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如果妖孽能将他的手放开,不要捏着她的那个......说这么多话。 可能她听得会更懂一些。 但很快,纪长安就来不及思考了。 妖孽抱着她,低头吻她。 又往她的嘴里塞了那颗圆溜溜的冷珠子。 纪长安连拒绝都不能。 浑身被人打断了骨头一般的痛,席卷她的全身。 她神思混沌,痛的只想原地翻滚。 带着血丝与骨髓沫子的汗,从她的皮肤里流出来。 纪长安脸颊惨白。 没一会儿,整个人都像落入了水中一般。 抱着她的男人坐在床沿边,心疼的看着她的脸颊。 是他不好。 他俊美的头一偏,窗页自动打开,月光落进来。 男人的眼眶微红,一只手握住夫人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夫人疼到发抖的身子, “夫人不疼,夫君给你金银珠宝,给你金山银山。” “不,不要!” 纪长安气死了。 她的双脚在床沿边疼的乱蹬。 这什么洗筋伐髓?!妖孽讲了那么大一通听不懂的话。 其实明明是要痛死她才是。 “那夫人要什么?夫君都给你买!买糖吃好不好?” 纪长安的眼角滑下了泪。 她没吃过阿爹阿娘买的糖。 别的孩子都有的,元锦萱另一个女儿有的,她从没有有过。 阿爹的心中只有阿娘。 那个女人却恨不得她死。 谁都不会给她买糖。 伤了,痛了,苦了,累了。 她只能喝那种苦苦的药,那个女人不会抱她,也不会哄她。 纪长安的上辈子,哪里来得半分糖吃?分明都是苦的。 她咬紧牙关,心中酸楚的忍不住哭声哽咽, “要,要糖吃。” “你去买,给我买很多的糖。” 第79章 她凭什么让闻夜松娶她? 就在纪长安洗筋伐髓的当天晚上。 闻母在家里,欢天喜地的等着好消息。 这么晚了,她儿子还没回来,肯定是已经把事情办成了。 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收到纪家的消息,让她过去商议婚期。 闻母充满了欢喜的等待着。 见闻喜和闻欢打着呵欠的样子,闻母看着闻欢心疼的说, “欢欢累了吧,咱们再等等,今天晚上说不定咱们就能搬进纪家的大宅子里了。” 她把事儿想得太好了。 闻夜松既然已经在风雨楼那样的地方,和纪长安先行了周公之礼。 那纪淮肯定抹不开脸面。 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把婚期定下来,将纪长安的丑事遮掩一二。 说不定婚事就订在几天之后。 仓促是仓促了些,但纪长安一个商户女,闻家肯娶她就不错了。 婚仪越是铺张盛大,纪长安的名声越不好听。 她只配这么低调。 所以今天晚上就可以将闻家的一些东西,打包了先送过去。 不然赶不及闻夜松和纪长安成婚当天搬家。 闻母一天都不想住这么小的宅子了。 她要住大宅子,她要挥金如土。 她要做纪府的主子。 闻喜的表情有些怔忪。 闻欢却是撇撇嘴,不高兴的说, “那个女人上次没管我们,对我们一点儿都不好。” “我才不要她当我阿娘。” 除非那个女人给他跪下当马骑。 驾驾驾。 闻母充满了怜爱的看着长孙,“你哟,说的什么孩子话?!” “纪家富可敌国,将来都是你的。” 一旁的双青曼压下心中的焦虑与惆怅,也是劝着闻欢, “对啊,欢欢,不许任性。” “你不认那个长安做你的阿娘,难道让纪长安生下自己的儿子,把属于你的泼天富贵,留给她自己的儿子吗?” 双青曼一边说着,一边牙恨的痒痒。 她的手缩在衣袖里面,紧紧的捏着。 怎么这么快? 闻夜松在风雨楼对纪长安要做的事,双青曼此前从没有收到过消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触纪长安,想要毁了纪长安的名声。 甚至她还想过买药下给纪长安,让纪长安绝了子嗣。 可是纪长安的身边,没有一个双青曼能够说得上话的丫头。 原先的那些丫头,除了一个添香,全都被纪长安打发去了庄子上。 就连纪大管家最近家里也是霉运缠身。 据说还请上了道士。 正四处筹钱,让道士给他们家驱邪。 双青曼一筹莫展。 一肚子的计策,但接触不到纪长安都没有办法得到施行。 结果就在她焦虑之际,闻夜松居然已经和纪长安睡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双青曼就只能够等进了纪家之后,再对纪长安的肚子下手了。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记在纪长安的名下。 她要让欢欢继承整个纪家! 闻母和双青曼围着闻欢又哄又劝的。 他们仿佛已经笃定了纪长安任他们摆布。 现在只需要安抚好闻欢,就能够得到整个纪家。 一旁的闻喜只是呆呆的坐在旁边。 也不像以前那样,用充满了渴望的目光,望着祖母与阿娘围着哥哥转了。 整个前厅里,也没有人注意到闻喜的异样。 事实上自闻喜高烧过后,她这个孩子就显得十分的安静。 有时候她不开口说话,大家都忽略了她。 甚至整座府邸的人,都遗忘了闻喜这个孩子的存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闻家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闻夜松一身狼狈的站在大门外面。 他的身后,站着同样狼狈的添香。 “二爷回来了。” 同样守了许久的丫头婆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她们早主子很久,今日白天就已经将各自的衣裳,收拾成了一个包裹。 毕竟她们做人奴才的行李很少。 先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她们才好腾出手来收拾主子们的行李。 这样才能有条不紊的搬入纪家去。 闻夜松和添香一言不发的,进入了闻家。 “把门关上!” 闻夜松的浑身轻颤,低声的吩咐家里的人。 闻母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看都没有看跟在闻夜松身后的添香一眼。 她只是笑着问闻夜松,“你该不会被你的岳丈给骂了吧。” 她瞧着闻夜松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但是闻母已经被即将到来的大喜悦,给冲昏了头。 于是闻母在嘴里责怪着纪淮, “明明是他的女儿主动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为了他女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引男人的行为骂你?” 闻母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闻欢和闻喜。 虽然闻欢和闻喜听不懂,可是这种话放在这两个孩子的心里。 等他们两个再长大一些,就会弄懂祖母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母知道整个计划是怎么样的。 “纪夫人”早就派人通知过她和闻夜松。 今天闻夜松一定会将纪长安得到手。 所以这种丢人的事,是纪长安主动的,是纪长安不要脸。 不过闻母想一想,冲着纪家那么多钱,她的心中又将不快拂去。 只要能够尽快的将婚事定下来,把纪长安死死的绑在闻夜松的身边。 那她的宝贝儿子挨一两顿骂也没什么事。 闻夜松满脸的不耐烦,他扭头,用着一双充满了阴郁的眼睛看着闻母, “没有,不是,说够了吗?” 让他怎么告诉自己的母亲,今天的计划失败了。 非但失败,他还彻底的完了。 今天过后,不光他与纪家的婚事告吹,在文人群体中声名狼藉。 甚至以后要科考的路子,也被堵得死死的。 闻夜松说不出口。 闻母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散,她意识到事情哪里不对劲。 于是闻母扫了添香一眼,又问闻夜松, “怎么了?你快点说呀,别让我着急了!” 这话音还没有落音,闻夜松突然爆发了一阵怒吼, “能别说了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纪长安回去了,她好好的!” 家里的人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充满了失望的看着闻夜松。 闻夜松低着头,又轻声的说, “准备准备,我要纳添香做我的侧室。” 闻母一脸的诧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双青曼突然冲上来,对着添香就打了两个耳光子。 “凭什么?!这个狐媚子!我不允许!!” 闻二郎娶纪长安就算了,毕竟是为了纪家的钱。 双青曼必须忍耐。 可是添香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奴才! 一个做奴才的,就是给闻夜松洗脚暖床不够资格。 她凭什么让闻夜松娶她? 添香捂着被打肿了的脸,眼睛本就哭得通红,现在又更红了几分。 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添香没有料到的。 自进了风雨楼之后,整个事情的走向,都跟添香以前想象的不一样 唯一的结果,跟纪长安承诺的一样。 她的确让闻夜松纳了她做侧室。 可是添香的名声也毁了个干干净净。 大盛朝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人墨客,今日都将添香的身子看光了。 第80章 有个妖孽为了哄她 第80章 前脚闻夜松回到家。 后脚婚书就从纪家被退了回来。 连一整个夜都没有过。 闻母冲着送婚书来的纪家小厮大喊, “我不同意,谁允许纪家私自退婚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门婚事是纪夫人定下的吗?” 来给闻家的人送婚书的。 是刚刚顶替了童子昂,伺候在纪淮身边的一个小厮,名字叫做小满。 小满长的倒是唇红齿白的,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闻母, “反正婚书我是给你们送来了,我们家大小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这个东西。” 闻母被小满的态度一噎。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厮。 年纪倒是不大,是个生面孔,也不知道纪长安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生面孔。 现在纪府里头乱七八糟的,全然不像以前那么的好相处。 以前,纪夫人的余威尚在。 整个纪府就没有对他们闻家人讲话,这么不客气的下人。 闻母被小满气的抬起手。 用手指指着小满的鼻尖, “你再说一次,纪家是反了天了,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小满是个天真懵懂的性子。 他刚刚被大小姐从庄子上,筛选进了纪府。 心中激动得不得了。 大小姐吩咐他,好好儿的伺候纪淮。 那他肯定要办好纪淮给他的差事。 小满立即站直了,很认真,又很大声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反正婚书我是给你们送来了,我们家大小姐也不可能嫁给你们家这个东西!!!” 本来就是啊,小满不懂闻母为什么抖成这样。 大小姐何等尊贵,便是皇帝老儿都得在他们大小姐的面前跪着。 这闻家人算什么东西? 也敢和君上抢人!啊呸。 “好啊,你们这是不把纪夫人放在眼里了,你们知不知道纪夫人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们!” 闻母张嘴就喊。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闻夜松就赶紧的冲过来。 一把拉住了闻母的手腕。 他用眼神警告自己的母亲,有些话,就是死都不能说。 否则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母的眼神一瑟缩。 她知道不能说,可是现在他们家被纪家退亲了啊。 纪家胆大包天,居然敢退亲!!! 这门婚事可是纪夫人亲定,纪家不能退。 闻母气的要失去理智了。 闻家可是有“纪夫人”为他们撑腰做后台。 只要搬出纪夫人现在的身份,就一定会阻止纪淮乱来。 闻夜松死死的捏住阿娘的手腕,不能说,不能说! 他铁青着一张脸,回头冲小满呵斥, “婚书已经退来了,你还不滚?!” 整个闻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原本那些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当天晚上,就去往纪府替主子们收拾打点院落的下人们。 一个个的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她们有多开心,现在她们就有多懵。 有没有搞错? 纪长安与他们家的二爷,不是已经定亲五年了吗? 纪长安还要不要脸? 都定了五年的姑娘,现在说退婚就退婚。 她往后在帝都城里,还有什么脸面再嫁人? 订了婚的女子,且定了这么长的时间。 在众人的眼中,便相当于已经成了一次婚。 再娶纪长安的夫家,都会把纪长安当成二婚再嫁的女子来对待。 家人们低头窃窃私语。 小满却是“哼”了一声,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了。 他一定要好好的当差,好好的伺候纪淮。 大小姐说了,他要做的比那个童子昂还要好,让纪淮离不开他。 这就是小满此生的目标。 所以小满才没有这个时间和闻家的人浪费。 只等小满乐滋滋的跑了,天也差不多快要亮了起来。 闻夜松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疲惫的抓着母亲的手腕,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这样,往后的事情往后再做打算。” 虽然他现在成了文人耻辱,可是他们还有“纪夫人”做后盾。 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只是纪淮如今在气头上,先让纪家退了婚。 之后的事,再慢慢筹谋。 闻夜松现在脑子乱得很,只想回去睡一觉。 添香在闻夜松的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双青曼死死的盯着添香,她仿佛根本就不关心纪长安有没有与闻夜松退婚。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想着添香这个贱人。 闻母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清清白白的闻家,原本也是不想与商户女订婚的。” “是当初纪夫人找上了我们家,我才勉强同意我儿子娶那个商户女。” “我们夜松乃是人中龙凤,人长的标志不说,还极有文采,配纪家那个纪长安,是我儿子委屈了啊。” “现在他们纪家居然要悔婚......” 闻母的话还没有嚎叫完,一桶粪便从外面,泼洒进了闻家的大门。 有人站在闻家的大门外,直嚷嚷着, “你们家有完没完?做出这等丑事,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 “纪家大小姐冰清玉洁,高贵无双,家中又有闲钱,为何要委屈自己和一个畜生在一起?” 泼粪的人是隔壁早起的大娘。 他们家的宅子,也是租赁纪家的。 平日里,这闻家人总是以纪家人自居。 尤其是闻母,三天两头的到左邻右舍打秋风。 逢年过节还要左邻右舍给闻家送节礼。 闻母给出的理由便是,这一整条街,所有的宅子都是纪家的。 也就是他们闻家的。 闻母觉得自己是房东。 所以这些租赁宅子的人家,都应该孝敬她。 隔壁的大娘,早就看闻家人不顺眼了。 逮着这么一个机会,还不狠狠的奚落闻家? 尤其是这大清早的,天都还没有亮全,闻家人就在这里嚎叫。 嚷嚷的整条街都是。 一股滂臭的味道,充盈的整个闻家都是。 一晚上没睡的闻欢,扯着嗓子开始哭, “你们欺负人,我要把你们都赶出去,不准你们租我家的宅子了。” 闻母则是两眼一翻,就这么气昏了。 整个闻家乱成一团。 闻夜松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最后他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管不了,他也没能力处理现在的棘手状况。 他的能力不就不如他的大哥。 现在只能等着纪夫人出手,把他们闻家从这一团乱麻中捞出来了。 小满回了纪府,先是去向大小姐请安,将闻家的反应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才去回纪淮。 纪长安则是坐在床沿边,愣愣的看着床边挂着的一圈星星糖块。 她的手指抚摸着腰身上,蛇君的蛇鳞。 微风中,挂着的糖块发出红黄色泽,清晨的光一照,有种剔透感。 每一块糖都有巴掌大,被做成了星星的样子。 风吹过来,那些挂着的星星糖块就互相摇晃撞击着。 叮叮铛铛,叮叮铛铛。 有个妖孽为了哄她,给她的床边挂满了糖。 纪长安的泪滑落。 *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81章 她有魄力,她能引着白鹤楼跟风雨楼对着干 黑玉赫三角形的蛇脑袋,从纪长安的肩窝处抬起来。 它伸出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滑落在下颌上的泪珠。 哭什么? 又被谁欺负了? 纪长安抬手,摸了摸蛇君的脑袋。 在它的头上摸到了两个突出的角。 她红着眼眶低头,有些惊讶的问, “蛇君,你脑袋上的角,已经冒出来了。” 原先它缩得小小的时候,头上的角被裹在蛇皮里。 只有在它变大的时候,那两只角才露出来。 现在蛇君的体型跟以前一样,两只角却已经从蛇皮里钻了出来。 黑玉赫猩红色的蛇信子,卷上她的唇。 直往她的唇里钻。 它的蛇尾巴摇了摇,主动塔在纪长安的手心上。 蛇君知道,它的女人喜欢玩它的尾巴。 所以不要哭了,给你玩,给你玩好不好? 纪长安低头,握着蛇君的尾巴尖,亲了亲它尾巴尖上的那块特殊鳞片。 黑玉赫要酥炸了。 啊,夫人简直太会。 它的蛇脑袋晃了晃,晕乎乎软趴趴的贴在纪长安的身上。 兴奋的要死。 纪长安的嘴角微微带着笑,就知道蛇君喜欢别人摸它的蛇尾巴。 她又一连亲了那块特殊蛇鳞好几下。 这才起身,处理接下来的事。 放在外院的紫衣来回大小姐, “白鹤楼的掌柜娘子,来看望大小姐。” 纪长安伸开双臂,让青衣和赤衣伺候她穿衣。 表情恢复了冷淡。 “让她进来。” 很快,白鹤楼的掌柜娘子,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进来。 一进门外屋,瞧着大小姐坐在圆窗边,白鹤楼掌柜娘子心中一跳。 以前素来就知道,大小姐长得漂亮好看。 因被养在深闺中,掌柜娘子们也不得见。 今日一见大小姐,这哪儿是漂亮好看啊。 这倾城倾国的颜色啊。 钱掌柜娘子觉得有些奇怪。 这等好看的人,那位死去的纪夫人在身前,为何不常带出来,让掌柜娘子们认识? 大家也好与大小姐多走动走动不是。 “坐。” 纪长安白嫩纤细的手指尖,捻着团扇的扇柄。 圆窗外,阳光落在纪长安的侧脸上,将她白嫩的纪府渲染出一层朦胧的淡金色光。 大小姐好像在闪闪发亮。 钱娘子有些拘谨的向大小姐行了礼,坐在赤衣搬过来的一只绣凳上。 “听闻大小姐的身子,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好。” “这是我们家掌柜的,让小人拿来的一些补品,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终究是咱家的一点心意。” 这位从来不与掌柜娘子们走动的大小姐。 从气势上来说,真的有种让人很慌,且不敢造次的感觉。 纪长安没说话,只是拿着团扇静静的坐着,用着一双极为通透的眼睛,看着钱娘子。 她知道。 钱娘子有种感觉,大小姐知道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钱娘子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在大小姐的目光注视下,她支支吾吾的说明了来意, “诗会是年年都会办的,可是周家的掌柜把风雨楼弄成这样,我们看着也很焦急......” 纪长安嘴角微勾,“我去与阿爹说,来年的诗会,就让白鹤楼操办。” 钱娘子顿时话语停下,她看向大小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小姐就知道她要得是什么。 纪长安起身,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她走到钱娘子的身边。 还没有开口,钱娘子就滑跪在地上。 “诗会不仅仅能让你们白鹤楼办,这风雨楼的所有订单,我也能让阿爹给你们白鹤楼。” 纪长安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她垂目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的钱娘子。 “起来吧,别跪着,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胆子这等小,如何做个掌柜娘子?” 等纪长安转过身,走到屋檐下,钱娘子才敢起身来。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又听纪长安说, “不过你也知道,我阿娘生前最喜欢去风雨楼,我能替你们安排我阿爹那边的事儿。” “至于风雨楼会做些什么,你们还是得自己做打算。” 风雨楼的周掌柜,是那个女人的人。 所以这次周掌柜才会对纪长安下药。 但是这次周掌柜把风雨楼弄得乌烟瘴气,纪长安唆使纪淮,将风雨楼的生意都给白鹤楼。 也无可厚非。 但是那个女人不会甘心的。 风雨楼一年,能孝敬给那个女人很多的钱。 这笔钱全用来给那个女人的女儿买钗环首饰了。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垂目看着钱娘子。 这等于直接动了那个女人的利益。 接下来风雨楼肯定会死死咬住这块儿利益分配。 就问白鹤楼敢不敢跟风雨楼对着干。 钱娘子一口应下来, “大小姐,小人知道风雨楼的周掌柜,这些年很是有些手段,在官家也有人撑腰。” “可是咱们白鹤楼并不比风雨楼差,为了这口气,小人与小人的丈夫,都要跟风雨楼拼了。” 前方的纪长安转过身,她的动作很快。 可是她垂落的耳铛一动未动, “好,既如此,你们去做。” “只要能踩住风雨楼,往后白鹤楼,便是这天下第一楼。” 白鹤楼的股权,在纪长安的私产单子上。 按理说,纪长安的私产也不少。 她身为第一首富之女,从小该被这些私产的掌柜娘子们捧着长大的。 可是纪家就是有这么奇怪。 纪长安被曾经的纪夫人压得死死的。 她不仅仅被养成了个草包,还让所有的掌柜娘子们觉得。 她们的大小姐根本就不懂做生意,担不起责,不管事,拿不了任何的主意。 钱娘子充满了欣喜的看着自家大小姐。 太好了,大小姐这浑身的气势,竟全不如外头的人说的那样。 她有魄力,她能引着白鹤楼跟风雨楼对着干。 大小姐几乎是在明目张胆的,让白鹤楼吃掉风雨楼。 虽然都是纪家的产业,可是纪家这么庞大的家业,总有竞争存在的。 厮杀,才能出优劣。 好的品质才能更好的赚钱。 钱娘子觉得今天是来对了。 不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大小姐,居然这样的好。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的所有掌柜娘子。 第82章 勿再回头,好坏都自己受着 钱娘子在大小姐这里待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她仔细的看着大小姐的谈吐,越看越是惊喜。 以前纪夫人还在的时候,总是对外评价: 大小姐没有什么才能,为人愚钝,唯恐撑不起纪家。 让她很是忧愁。 可是钱娘子现在看,大小姐为人很是通透。 说话点到即止,但又很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态度。 这样一个人间清醒的大小姐,为何在死去的纪夫人口里,只配得到四个字。 为人愚钝? 纪家所有的大小掌柜都知道,因为纪夫人认为大小姐撑不起纪家。 所以才千挑万选了一个闻夜松,入赘到纪家来,将来也好帮衬着大小姐。 闻夜松在风雨楼做的事情,没过一日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城。 他这样的人,是纪夫人千挑万选出来的? 钱娘子与其余的掌柜、掌柜娘子们做了多年生意。 那都是从人精里滚出来的人物。 原本钱娘子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纪夫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不知道闻夜松是这样一个人。 也是自然。 可是今日见到了大小姐,与大小姐聊了好几个时辰。 钱娘子突然有些怀疑纪夫人的居心。 可能是她们做生意的人,天生比别人多长一个心眼吧。 大小姐为人不但不愚钝,还对于很多事物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死去的那位纪夫人,为什么要把大小姐藏着掖着? 她是真的疼爱大小姐吗? 看看大小姐屋子里的摆设,以及大小姐的院子。 没有记错的话,钱娘子以前也经常出入纪府。 大小姐如今住的这个小院子,是纪府的杂物柴房改的吧。 钱娘子突然有点生气了。 这个纪夫人,事事处处都显出了对大小姐的漫不经心,以及充满了恶意的打压。 钱娘子记下了心中的这些疑惑。 回头她一定要与其他的掌柜娘子说道说道。 在大小姐这里留了一上午,钱娘子起身便要告辞了。 她还没有出门,添香就来求见。 如今添香的脸色苍白,脸上还戴着一面纱,仿佛容貌见不得人。 纪长安一样吩咐丫头们,把人带上来。 添香一来就要往内室走,被立春和谷雨拦了下来。 立春、谷雨、惊蛰、春分四个丫头,相比较彩虹丫头们,显得格外伶俐一些。 所以纪长安让她们四个待人接物。 否则让青衣那几个去传个话,她们只怕连话都说不明白。 立春笑着, “添香姐姐,你就在这里回话吧,大小姐现在正忙着。” 话是这么说,可是该懂的都懂,纪长安现在根本就不愿意见添香。 添香拉下了脸上的面纱,一双眼睛肿的宛若核桃,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 看样子下手打添香的人,那手劲不小。 把添香的,两边脸都打肿了。 此时添香的眼中透着一丝愤恨和委屈。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钱娘子就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来看大小姐呢,原来是这么个不要脸的贱东西啊。” 白鹤楼可是大小姐的私产。 钱娘子自然也将自己规划在大小姐这一阵营。 以前的纪夫人,竟然从不让大小姐有自己的簇拥。 那么从现在开始,钱娘子就要做大小姐的第一个簇拥。 回头,钱娘子就要把那一些属于大小姐的所有掌柜娘子,全都召集起来。 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就得有个大小姐的架势。 所有的娘子们都要好好的保护大小姐。 绝不让添香这等贱皮子,再欺辱到大小姐的头上来。 添香狠狠地瞪着钱娘子, “你说谁是贱东西?” 外头的人嘲弄她,看轻她,闻家的人也打骂她。 添香就快要被那一些排山倒海的污言秽语,压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她回了纪家,遇到钱娘子。 这种在外面走动的掌柜娘子,现在也学着外人一同羞辱她。 添香怎么都气不过! 一个掌柜娘子而已,以前看到了她都得阿谀奉承着。 凭什么对她如此阴阳怪气的? “我说你是贱东西呢,怎么着?!” 钱娘子的一张嘴皮子,可不是添香这等养在深闺内宅里的大丫头,能够比的。 她双手叉腰,指着添香就是一顿铺天盖地的输出, “你长这么大,大小姐将你好水好米的养着,瞧瞧你这双手,哪里让你做过伺候人的重活?” “你自个儿不要脸,跑到闻家去给别人当二三等的丫头,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自甘下贱不说,你在风雨楼做了些什么事儿,你当别人不知道的?” “现在整个帝都城都在铺天盖地的,讨论你一个做丫头的,居然勾引钱主子的未婚!。” “你那娼妓都不如的行为,早就在整个帝都城里传的绘声绘色,便是你大腿上的胎记,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钱娘子的语速很快,语调又很清晰。 她噼里啪啦的,根本就没有给添香任何回嘴的机会。 添香从小就长在纪府。 她伺候在纪长安身边的时候,也是有小丫头伺候添香的。 于是钱娘子越说,添香的脸色就越惨白。 她内心的委屈排山倒海,眼眶通红的落下了泪 可钱娘子哪里那么容易放过添香? “哭哭哭,你都是别人的丫头了,还跑到前主子这里来哭什么?” “要不是大小姐,你哪里来的那么好命?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在这里摆着一张臭脸,谁给你的勇气和胆子?” “我要是你的话,我早就一根白绫挂在梁上吊死算了,做出这种不要脸的,污蔑了祖宗清誉的事儿,我连门都不敢出……” 钱娘子说了一大通。 内室的纪长安慢条斯理,没有制止。 于是钱娘子越说越得意。 大小姐这是鼓励她继续骂呢。 添香被骂的受不了。 她直接跪在了内室的门口,哭着喊, “大小姐,您就这样任由我被外头的一个掌柜娘子,骂成这样吗?” 内室之中的纪长安,抬手倒了一杯茶,交给青衣。 让青衣送出去给钱娘子喝。 她的皓腕抬起,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中又透着仪态万千。 纪长安清丽的声音响起, “路是你自己要走的,现在就不要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 “你回去吧,闻夜松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侧室的名分。” “已定下来,就勿再回头,好坏都自己受着。” 如果闻夜松的动作不快的话。 所有的人都会说,他轻薄的是与未婚妻自小一同长大的丫头。 那质疑与不好听的话,会更加的多。 只要闻夜松对外说,他在风雨楼睡是自己的侧室。 还能稍微挽回一些他的名声。 但不多。 第83章 哄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 添香不甘心。 她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 同样是纪长安身边的大丫头,那位杜鹃就能够得到纪长安的支持。 杜鹃每次都能从纪长安这里,拿到那么多的钱财。 可是添香呢? 她现在除了声名狼藉,还被闻家的人极为不待见。 她的脸为什么会肿成这样? 就是被双青曼打的。 双青曼就像个疯子一般,她都不管闻母晕倒了,她身为大儿媳应该怎么办。 只等添香也有动作,双青曼就扑上去,对着添香厮打。 添香想要去找闻夜松。 让闻夜松给她撑撑腰。 毕竟闻夜松平日里待添香极好,上回还为了添香出头。 甚至为了添香花银子,把她从纪家买到了闻家去。 以前在添香在纪家的时候,闻夜松对她也总是温温柔柔的。 他对添香比对纪长安还要好。 可是闻夜松只管闻母,并不管添香。 就算添香跑到闻夜松的面前哭哭啼啼。 闻夜松也只装作一脸看不见的样子。 不光双青曼恨死了添香。 现在闻夜松也恨死了添香。 添香为什么会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天,连休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就急匆匆的来找纪长安? 就是因为添香觉得自己在闻家已经待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如果纪长安和纪淮不能够为她做主的话,就算添香成了闻夜松的侧室,她将来的日子也会很难熬。 “大小姐,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地上苦求的添香,见纪长安心硬如铁,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突然站起身来,就往内室冲了进去。 钱娘子手里刚刚端着茶,一个不期然,地上就不见了添香的影子。 再看向外室通往内室的那一扇门。 钱娘子的嘴里“哎哟”一声。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添香溜到了大小姐的面前去。 “钱娘子,请!” 黄衣和绿衣上前。 这已经不是钱娘子能管得着的范畴了。 添香既然已经冲进了内室,那么接下来,势必会由大小姐出手,给添香必要的惩处。 添香冲进内室,原本是想当面锣对面鼓的与纪长安说清楚 纪长安是让她当上了闻夜松的侧室。 可是这样的侧室,对添香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结果添香一进内室,就看到纪长安穿着一袭黑色大袖衫,坐在暖阁上。 那大袖衫虽然是黑色,但质地极好,一看便价值不菲。 上面还用金线和银线绣了极为繁复的花纹。 添香是个识货的,光是看纪长安身上这简简单单的一套衣衫。 至少得有上万两的银子了。 但随即,添香骇然的瞪圆了眼睛。 纪长安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窗子前,天色已经暗淡,窗外的风景被渲染出了一层淡淡的橘黄。 在这静谧之中,一条黑色的,胳膊粗的黑蛇,自纪长安的肩头,缓缓的抬起了它那三角形的蛇头。 分了叉的猩红色蛇信子,从黑玉赫的嘴里吐出来。 血色的竖瞳,冷冷的盯着添香。 添香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的双膝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纪长安身上盘着的那一条蛇,比起添香想象的都要长。 添香毛骨悚然, “为,为,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纪长安一个大盛朝首富家的嫡女,身上居然会盘着一条蛇? 那条蛇拱起,它的上半段蛇身,悬浮在纪长安的脸颊边。 它的蛇头往下,半条蛇身形成一道蜿蜒的弧线。 它朝着添香吐着蛇信子,嘴里发出令人惊恐的“嘶嘶”声。 “看够了吗?” 纪长安的声音在内室之中,清清淡淡的响起。 她从暖阁上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添香的面前。 黑色的蛇鳞,在她的腰间滑动着。 看得添香头皮发麻。 等纪长安姿态袅娜,走到添香的面前。 添香才后知后觉地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是,缠在纪长安身上的蛇君,却是从纪长安的胸口,一路滑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它的血红色竖瞳,一直死死的盯着添香,又阴冷又充满了气势。 不管添香趴的多低,黑玉赫的蛇脑袋,都能够直视她的双眼。 添香吓的急忙往后爬了两步。 纪长安看着添香这模样,她反倒笑了笑, “你胆子倒是大。” 还记得王嬷嬷第一次看到蛇君,就被蛇君吓晕了。 那个王嬷嬷至今还蜷缩在床上,战战兢兢地说着胡话。 添香还没晕,那就证明添香的胆子还挺大的。 添香浑身打着哆嗦,偷偷的抬起一点头。 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她的面前,黑色的蛇张大了嘴,露出了它的獠牙。 冲着她“赫赫”威吓一声。 添香立即在地上磕头,“大小姐,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敢因为这件事来打扰大小姐了。” 添香后悔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从纪长安身上感受到了害怕。 那个向来规规矩矩,文文静静,被养在深闺中的孱弱大小姐。 身上居然缠了一条黑色的蛇!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纪长安微微的弯下腰,她伸手,将垂落下的蛇身捞入纤纤玉手之中。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便很好,出去之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都知道。” 纪长安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添香的肩, “好好去做闻夜松的侧室,往后把闻欢和闻喜养在你的名下,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是添香求仁得仁的结果。 纪长安可是做了一件好事,帮着添香完成了她两辈子的夙愿。 要知道,上辈子添香虽然按部就班的,被闻夜松收了房。 可是到最后,她也只爬到闻夜松的妾室这个位置。 上辈子有双青曼死死的压着添香,添香没有出头之日。 这辈子纪长安是来帮助添香的。 添香浑身发抖,身上发冷的,跪着爬出了内室。 纪长安瞧着她那没骨气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转身来到书桌边,刚刚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准备写一幅字静静心。 “夫人!” 一道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纪长安的手腕一顿,偏头看过去。 内室之中空空荡荡的。 添香走后,所有的丫头也都出了内室。 除了纪长安和蛇君,这里哪里有什么人,更遑论一个男人。 纪长安怀疑,最近是不是有点神经衰弱? 还是被梦里的那个妖孽给哄了心软去? 她居然在青天白日的,听到了妖孽的声音。 “夫人,真美。”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痴汉般的缱绻。 纪长安莫名的脸红了一瞬。 在梦中的时候,那个妖孽总是抱着她。 说她这里也好,那里也好。 哄她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 纪长安微微的定了定神。 这种千里传音的把戏,对于一个妖孽来说很简单。 她决定不为这个妖孽蛊惑她的话语所心动。 继续抬笔,在上好的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夫人的身子也软软的,腰肢纤细,皮肤滑嫩,胸前的……” 嘎吱!纪长安笔下的字歪了一撇。 她原是想静心。 结果被那个不要脸的妖孽,在她耳边碎碎念碎碎念。 弄得心更静不下来。 他怎么能这么下流啊? 第84章 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妖孽有爱意的? 好不容易在妖孽千里传音的干扰下。 纪长安写完了一幅字。 她站在书桌边看了又看。 其实她的一手字,写得比上辈子要好很多。 上辈子她在和闻夜松成婚后,逐渐发现了闻夜松的真面目。 在内心烦闷,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有效反扑的深夜里。 纪长安就会在夜里起身,点一支蜡烛。 一遍又一遍的练字静心。 纪家已经引狼入室,整个纪家早就在多年前,被闻家的人收拢了人心。 纪长安还有什么办法? 她一个一直被养在深闺里,没被教授过任何管账御下手段的人。 宛若被塞住了耳朵,堵上了嘴巴,捆住了四肢。 她怎么破局? 这种四面楚歌的局势,纪长安要怎么走下去,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啊,想啊。 每天晚上她就这么熬着,宛若一支蜡炬,一点点熬尽了自己的所有。 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至少。 如果没有纪长安的反扑,闻夜松和那个女人,还能更快速的吞噬纪家。 纪长安在暗中做了很多事,除了自保外,她还拖慢了纪家被挖成空壳的速度。 这期间,一夜又一夜。 她的这手字倒是练出来了。 “夫人的字,写得真好看。” “飘逸大气,又透着对本君的爱意。” 纪长安捏紧了笔杆子,她望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一个“纪”字。 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对妖孽有爱意的? 请告诉她,她可以改。 “大小姐,周大娘子求见。” 青衣在外室语气恭敬。 纪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偏头亲了亲悬在她脸侧的黑玉赫。 它也偏过蛇脑袋,用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唇。 顺着它女人的脖颈,一路钻入她的衣襟,又钻进她的小衣里。 它喜欢将蛇脑袋贴在她的心口上。 一边咬着她心口上的肉,一边安安静静的闭眼睡。 一人一蛇的相处,格外默契。 纪长安走出外室,袅娜坐下,立春立即端着一只玉盆上前。 纪长安净了手,又从惊蛰的手里拿过团扇。 待她坐定,才将目光落在周大娘子的身上。 此时天已黑了,周大娘子站在原地,也没人让她坐。 她就一直站着,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见纪长安的目光落过来,周大娘子才福身请安, “见过大小姐。” 别看周大娘子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 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前几日她在风雨楼,也远远的见过一次大小姐。 白日里看大小姐,远不如晚上看的那般,让人惊艳。 大小姐的眼角,画着一朵蛇形花钿。 将一个原本单纯大方又端庄的千金小姐,染上了一抹瑰丽的艳色。 这世上哪能有这般绝色的姑娘? “还回风雨楼吗?” 纪长安的声音冷淡,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周大娘子急忙跪了下来,“求大小姐收留。” 这纪府里头,已经远不如以前。 这是周大娘子被纪淮带回来之后,才悄然发现的。 整个纪府,守着前门的,虽然还是以前那几个小厮。 可是蓝衣和紫衣会武,早已经揍过好几顿那几个小厮。 她俩把那几个小厮揍得服帖,牢牢把控着前门。 也就是说,任何要进纪府的人,都必须得通报大小姐。 至于后门,大小姐没有派人守着。 无所谓,纪长安让有心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要么找纪淮,要么是找她的。 找她,她怕什么呢? 这一院子会武的丫头,谁能欺负得了她? 找纪淮,那就更别提了。 纪淮的身边有童子鸢,还有一个小满。 周大娘子看得明白,童子鸢就是纪长安放在她阿爹枕头边上的人。 虽然童子鸢现在还没成功。 但纪淮也没有赶童子鸢走啊。 还有小满,那个单纯天真的纪淮贴身小厮。 他就是纪长安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纪淮也知道。 可纪淮就一个女儿。 童子昂不在,女儿替他找个人跟前跟后的。 这是孝心。 纪淮的屋里屋外,都被把持在纪长安的手里。 所以周大娘子看了两天,果断来到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勾了勾嘴角,拿着团扇,缓慢的转动着扇柄。 “你倒是个聪明人。” “说说吧,我为何要留你?” 除掉一个人,最下下的手段,就是直接把人做掉。 纪长安上辈子,也做掉过很多人。 她暗中发展最好时,差点儿做掉了那个女人的另一个女儿。 可惜,就差一点点。 后来她被闻欢的一碗蛇羹气死了。 周大娘子跪在纪长安面前,她微微抬起头,脸颊带着点薄红。 抿唇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 纪长安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冷笑一声, “野心勃勃,你想爬我阿爹的床?” 顿了顿,纪长安又道: “你长得是不错,不过你觉得以你这副身子,你配和童子鸢争?” 她倒是无所谓,她阿爹的身边多几个女人。 反正她这个阿爹好好儿的活着,不要拖她的后腿就成。 为那个女人修筑的神庙,早就该塌了。 童子鸢的动作太慢,那就多上几个女人。 大家一起推。 就算推不动,也能气死那个女人。 周大娘子眼眸带着破釜沉舟, “虽然小人嫁过人,可是小人比童子鸢懂的多,也会拿捏人心。” 这是实话。 周大娘子身为风雨楼掌柜的大儿媳,管账是一把好手。 处事圆滑不说,手段也很是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除了有个人渣丈夫,什么都好。 以周大娘子的手段,要对付一个童子鸢而已,绰绰有余。 纪长安收起了脸上的冷笑,“你试试。” “不过说好了,就算成功了,你这身份地位也不见得有多高。” 毕竟周大娘子还没和周掌柜的大儿子和离。 她走不出纪府,出去就会被周家的人打死。 就算和离了也是一样。 周家要拿周大娘子沉塘,才能洗刷掉周家的耻辱。 所以周大娘子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待在纪淮的院子里。 见不得天日了。 不做纪淮的女人,爬不上纪淮的床。 纪淮凭什么一直庇护她? 不用纪长安多说,周大娘子看得很清楚。 等周大娘子满脸感激的走了,立春才为大小姐端上晚膳。 “大小姐,那个添香回去了,双青曼说她没经过允许就出了门,她被双青曼打的可惨啦。” 青衣扭着腰,绕着弧形跑了进来。 平常人进门,都是直接进,她一高兴就绕曲线。 闻家人现在不好过,前后门都被人泼了粪。 “他们家臭死了,还有人爬上他们家的围墙,把恭桶往他们家里头倒。” 青衣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 第85章 去纪家要银子 添香现在的日子,过得实惨。 因为她私自外出一事,被双青曼寻到了错处。 所以添香一回去,便被双青曼用藤条抽的浑身都是伤。 并且罚她在正厅前面跪了一整个晚上。 双青曼是闻家的大娘子。 就算添香是闻夜松的侧室,可双青曼依然有这个权利,管教私自出府的添香。 第二天早上,添香开始发起了高热。 神思混沌间,她被两个婆子摁在地上,给闻母和双青曼糊里糊涂地磕了好几个头。 婆子很大力,把她的额头都快磕出了血。 又按照规矩,给闻夜松、双青曼、闻母三人敬了茶。 这便算是闻夜松纳了添香做侧室。 没有婚仪,没有鞭炮,也没有喜气洋洋。 身为闻夜松的半个妻,她什么都没有。 整个闻家臭烘烘的。 丫头婆子们看着添香的目光,充满了仇视。 她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抱怨闻夜松如何,只能够把气撒在添香的身上。 等添香敬完了茶,她便被丫头婆子们拖进了柴房关着。 双青曼恨毒了添香。 添香得到了她没有得到的。 所以当天晚上,双青曼故意穿着暴露,从添香的柴房前路过,直接进了闻夜松的房间。 那天晚上,双青曼和闻夜松闹得特别厉害。 甚至双青曼的叫声,都传到了柴房里。 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忽冷忽热的添香,没人管,无人照料的躺在一堆柴禾上。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结果眼泪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又刺激了那种钻入了骨头缝中的疼痛。 添香不明白,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在纪长安的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身边有小丫头伺候,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 养得比寻常人家的大小姐,都还要金贵。 可是为何她明明达成了毕生的夙愿,成了闻公子的半个妻子。 如今却只能够沦落在柴房里头,浑身伤痛,进出柴房的人都能够冲她吐唾沫。 这一刻,添香后悔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对闻夜松这样的人多看一眼。 她会好好的伺候在纪长安的身边,对纪长安忠心耿耿。 房中的闻夜松发了狠的折腾双青曼。 他现在在文人之中,地位急转直下。 出不得门也不敢出门。 只要闻夜松一出门,遇到曾经相熟的好友,都会远远的看见他便绕道而行。 曾经所有的朋友都厌恶他,把他当成过街老鼠那般人人喊打。 文人最恨抄袭。 尤其是闻夜松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居然抄袭自己死去大哥的诗词。 还表现得如此大方。 入帝都城五年,闻夜松用纪家的钱结交各类文人。 他侃侃而谈,利用抄袭他大哥而来的文采。 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大哥的名气。 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他难道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闻夜松的名声,那是彻底的臭了大街。 闻夜松不敢出门,他只能够和双青曼两人醉生梦死。 在这闻家之中,日日夜夜的寻欢。 闻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睁开眼睛就是头疼,闭上眼睛就能闻到无处不在的臭味。 闻母心烦的要命。 最让她心烦的,是这个月纪家该送银子来了,可是纪家的银子没有送到。 纪家怎么敢不给他们闻家送银子? 这可是纪夫人定下的规矩? 就算纪淮不再承认这门婚事,把婚书都退了回来。 可是每个月给闻家的几百两银子,跟这门婚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闻家的人不事生产,进帝都城五年,也没买过什么店铺,做过什么营生。 一个月几百两的银子,其实根本就不够闻家的人挥霍。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不是还有纪家吗? 闻家的人在自家的铺子里赊账成了习惯。 甚至没有银子了,还会找周边的邻居拿银子花。 拿各种吃的,穿的。 谁敢说他们半个字的不是? 闻母的心中有气,第二日就派人,把在床上厮混的闻夜松和双青曼叫了过去。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拍着椅子边上的扶手,气愤地说, “一个月几百两的银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准备准备,去纪家要银子去!” 闻夜松不说话。 他的眼底有着一层黑眼圈。 这几日他纵欲无度,只有在床上与双青曼鬼混的时候,才能够暂时的忘却他所受到的羞辱。 双青曼的双眼在眼眶之中转来转去的, “婆母,不如让儿媳带着闻欢和闻喜一同去纪家吧。” “银子的事的确不能拖了,上个月的银子,纪家就没给咱们送过来呢!” 满脸憔悴的闻母,瞪了一眼双青曼。 “上个月的银子都没送,你这个月才说?!” 她还以为只有这个月的银子没送呢。 哪里知道纪家已经连着,拖欠了他们闻家两个月的银子。 双青曼扯了扯嘴角,身子往闻夜松的方向靠了靠,一副勾栏作派。 她哪里知道,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的事儿。 纪家此前也没有拖过这么长的时间,不给银子呀。 纪家那么有钱,就是心中对他们闻家有气,也不该节省这么点银子才对。 虽然说闻家根本就不靠纪家的这几百两银子过活,可是现在闻家的人出不去宅门。 只要一出去,闻家的人就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 他们暂时也没办法上纪家的铺子,去拿东西。 更别说到隔壁的邻居那里去要吃的,要衣服穿,要生活用具等等。 没被别人赶出来就是好事了。 闻母头疼,她摆了摆手,让双青曼带着闻欢和闻喜去。 看在孩子的份上,纪家的人总不至于为难他们这几百两银子。 等双青曼离开,闻母才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说实话,这些天闻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并不多。 她压根儿就不相信自己才华横溢的二儿子,会盗取大儿子的诗词。 “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与你大嫂在家中还是得收敛一些。” “家里的人虽然不会说出去,但是万一哪一天,你与你大嫂的事情败露了,会影响你的声名。” 闻母显得忧心忡忡。 现在她的二儿子,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在家中还这么不知收敛。 晚上闹腾到半夜。 双青曼的声音,都能够让闻母坐在房中听到了。 更遑论家中的其他一些下人。 闻夜松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里。 他的脑子中想着纪长安。 以前不觉得他对纪长安有多深厚的情感。 等到纪家的婚书退回来之后。 闻夜松才真切的感受到,他似乎已经娶不到纪长安了。 这个时候起,闻夜松的心中才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来他对纪长安的情感,已经这么的深。 他们订婚五年了,难道纪长安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就算是养个宠物,五年的时间也能养出感情来了。 闻夜松不信。 他突然站起身,对闻母说, “我跟着欢欢、喜喜一同去纪府。” 有些话,他要当面问纪长安。 如果纪长安对他还有一丁点的情感,那么这门婚事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第86章 君夫人权柄印玺 纪长安正在拔步床上,与她的蛇宠玩闹。 昨晚,她一直没有梦见那个妖孽,当然也没有梦见上辈子那些糟心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没有被上辈子的噩梦影响,与她家的镇宅兽有关。 蛇君日日夜夜都缠在自己身上,这样一个灵物护着她。 哪有邪祟敢近她的身? 纪长安枕在粗大的蛇身上。 为了避免蛇君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将她的长发弄乱。 纪长安每晚睡觉前,都会将自己的长发梳成一条发辫,松垮的斜垂在肩侧。 她的脸上有着气色极好的红霞,闭着眼睛,将头侧向旁边滑动的蛇鳞。 用她柔嫩的脸颊,蹭着蛇鳞。 黑玉赫蜿蜒着蛇身。 它的蛇身长大不少,光是蛇脑袋,就有成人那么大。 原本它的蛇脑袋正趴在纪长安平坦的小腹上,蜿蜒回头,沿着她的身躯往上滑动。 一口咬住了她的肩头。 它不喜欢纪长安穿着衣裳。 每天晚上入睡前,总要把她全身的衣裳都蹭掉。 纪长安感受到了肩头,有点儿微微的刺麻。 她轻哼一声,“蛇君,轻点儿。” 长了角的黑蛇,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分叉的蛇信子舔着她的脖颈。 天色已经大亮,寝房里却没有人打扰。 间或传出纪长安的娇呼声...... 一直闹腾了好几个时辰,纪长安才哄着蛇君放过她。 已是正午,青衣和赤衣进来给她穿衣,瞧着大小姐白皙的身子上,都是蛇君咬出来的牙印。 浑身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的态度便更加的恭敬。 待纪长安穿戴妥当坐下,往铜镜中一瞧, “这是哪里来的?” 她这几日忙着应付白鹤楼的钱掌柜娘子、添香和风雨楼的周大娘子。 都没仔细的照过铜镜。 今日得闲,仔细一看她这眼角,怎么还多了一朵花钿? 这朵朱红色的花钿,看起来好似一条盘踞的蛇。 纪长安抬起白嫩的手指,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蛇形花钿。 根本擦不掉。 黑色的蛇脑袋,趴在她的锁骨上,正闭目养神。 它微微的睁开血红色的竖瞳,瞧着它的女人正在欣赏她眼角的君夫人权柄印玺。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 纪长安没有注意,就在她的手探上那朵花钿时。 身边的赤衣和青衣已经跪了下来。 院子里,纪府中,帝都城里,大盛朝中,乃至整个九州...... 有的人虔诚跪下。 有的人茫然的看着那些突然跪下的人。 好像这些突然下跪的人,收到了某种感召般。 奇奇怪怪的。 纪长安正在铜镜前,琢磨着这夺花钿,跟上回蛇君咬了她一口。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放下了手指,左看右看,越看眼角的花钿像一条盘着的蛇。 在帝都城里,不少女子都会往自己的眼角,或者是眉心点花钿。 可是不是花儿,就是蝶儿的。 哪里会被自己画一条蛇在眼角? 纪长安想着要遮掩一下。 她拿起一盒小珍珠,从中找出一粒最小的,贴在花钿蛇脑袋的嘴边。 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趣味,总觉得这图案让她有些熟悉。 她的蛇君是不是也会吐珠子? 纪长安的神情一震。 某种真相呼之欲出。 “大小姐,双青曼和闻夜松带着闻欢、闻喜在大门外求见。” 橙衣在外室恭敬禀报。 纪长安美眸未动,继续上妆,“打走。” 闻家的人来找她,在她意料之中。 可他们什么身份? 凭什么要见纪长安,她就一定得见? 纪家门口,蓝衣和紫衣手里拿着长棒子,打开门。 一言不发就对着门外四人一顿乱打。 双青曼哪里知道,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找纪长安,居然连门都不得进。 她一边躲着棍棒,一边护着宝贝儿子闻欢,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贱奴才,我今日是带欢欢喜喜来见纪长安的。” “她最疼爱欢欢喜喜了,你们敢打我,啊......” 闻喜被打倒在地上,她抬头,看着阿娘护着哥哥边尖叫,边跑远。 闻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小小的身子爬起来,远离了一些阿爹阿娘。 这样她反而成为了那个,遭受棍棒最少的人。 闻欢这头蠢猪,则被这样的阵仗吓得大哭, “你们这些狗奴才,贱人,这是我的宅子,这是我家。” “等我阿爹娶了纪长安那个浪货,我要把你们全都卖进青楼妓院,让男人把你们......” 周围的看客们,瞠目结舌的看着闻欢。 这还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啊。 他的嘴里为什么会吐出这种恶毒的,下作的话来? “听说闻家大娘子以前是青楼的花魁。” “你们别说,以前她与闻大郎之间,还传过佳话呢。” 这闻炎峰是个大才子,但是在生前家里很穷。 而双青曼又是当地县城里,最大青楼里的一个花魁。 她给闻炎峰送钱送物的。 最后就这么一来二去,让闻炎峰拿着她的银子替她赎了身,娶了她。 这传出去就是一个另类版本的杜十娘,只不过风流倜傥的才子最后不是背信弃义。 而是在逃难的途中失踪了。 如今闻炎峰已经在京兆府登记了死亡。 但实际是怎么样的,谁知道? “刚才那个闻欢,又叫闻夜松阿爹了。” “他上回也叫过,不是吧,这闻家真是烂啊?” 蓝衣手里拿着棍子,指着闻夜松和双青曼,嘴里念着大小姐一早给她准备好的台词, “闻家大郎死了一年,闻欢和闻喜才怀上,双青曼,你敢不敢承认你这俩孩子是怎么来的?” 闻喜站得远远的,死死的捏着她的拳头。 她那个愚蠢的哥哥,在蓝衣这样问过之后,还朝着闻夜松伸手要抱抱。 “阿爹,那个贱人打我好痛,阿爹给我打她,打她的主子纪长安,啊啊啊。” 别的不说,闻欢的嚎叫声忒大,能传出十万八千里。 双青曼伸手就捂住了闻欢的嘴。 她慌里慌张的,“别说了,祖宗。” 大家对着闻家的几个人指指点点的。 闻夜松铁青着一张脸,直接撇下双青曼和他的一双儿女。 往纪府后门跑。 他要去找纪长安。 今天他必须见到纪长安。 第87章 妖孽无处不在 “大小姐,您都没有看到那闻家的人,都有多不要脸。” 纪府的花厅之中,钱夫人带着几个掌柜娘子来拜见纪长安。 一坐下钱夫人就将方才在纪府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幕,仔细的说给了内宅之中的大小姐听。 商贾人家的大小姐便是这样,她们必须得有自己的簇拥和耳目。 否则对于这些外面的事,会一概不知。 也不好把控名下资产的大局势方向 而养在深闺的商贾大小姐,对于信息的主要来源。 就是簇拥她的掌柜娘子们,将外面的信息带进深宅之中。 除了钱夫人之外,其余几个掌柜娘子,都是第一次见到大小姐。 她们说话都有一些拘谨。 有掌柜娘子脸上带着气愤,斟酌着用词, “大小姐小人方才听,双青曼的那个大儿子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又有掌柜娘子赶紧的向大小姐汇报, “不是都说闻炎松死了,有一年双青曼才怀上身孕的吗?” 纪长安只是慢条斯理的,坐在主人位上品着茶。 她没有开口说话,众人便能领会出大小姐的意思。 这是让她们继续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呢。 一众掌柜娘子们略略放心了一些,胆子大了起来。 她们的大小姐,在听闻与自己订婚了五年,才刚退婚没多久的前任未婚夫。 有可能与他大嫂有猫腻时。 依然能够保持情绪稳定。 这就是定力。 做生意的人,是最精明,最会看人的。 一个情绪稳定,有魄力,有定力的大股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掌柜娘子们七嘴八舌的猜测了起来。 “这种小叔子跟嫂嫂之间的丑事,还少吗?” “别的不说,就双青曼的那一对儿女,就肯定不是闻家大郎的。” “她本就是个浪荡的青楼妓女,能为男人守寡一时,绝不可能守寡一辈子。” “要不要查查?” “对,咱们家在京兆府可有点儿裙带关系,管户籍的是我阿弟,能查到。” 纪长安那倾国倾城的脸上,这才眉目舒展。 她依旧没有说话。 但是一众掌柜娘子察言观色。 这是让她们查。 好,回去她们就各显神通,把闻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个底儿朝天! “今年纪家有些生意,阿爹说交给我试试手。” 纪长安看向一众娘子们。 掌柜娘子们立即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你们也知道阿爹从不管事,有些生意都是交给阿娘生前的人去打理。” “按照我的意思,这些虽然都是纪家的掌柜,可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他们毕竟不是我的人,你们才是。” 一众掌柜娘子们,立即挺直了腰杆儿。 对啊,她们一个个的可是大小姐的人。 虽然她们家的生意,都不如纪家同类的生意铺子。 那是因为以前,纪夫人管着纪家的时候,已经挑选出了一大批的掌柜。 她们的铺子属于大小姐的私产,都是被纪夫人挑出来,不中用的。 有的铺子偏僻,有的铺子做的冷门生意......比如棺材铺,呃。 原本她们以为自家也就这样儿了。 可是大小姐现在支楞起来了。 纪家终归还是大小姐的。 她们这些在大小姐还小时,就属于大小姐阵营的人,理应比旁人更多一些优势才对。 纪长安一边品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说, “咱们这边的人少,可你们都是得力的,纪家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再成婚,必定还是招婿。” “闻夜松给的教训已经够够儿的了,你们且记得,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要权,要钱。 要掌家。 那她的人,就要去争,去抢,去不顾一切的为她冲锋陷阵。 她们是利益的绑定体,纪长安好了,她们所有的人才好。 纪长安不好,她们也在这么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没有话语权。 众掌柜娘子们热血沸腾,有的人恨不得立即站起来,把她们的竞争铺子撕烂。 用什么手段都好,她们要去给大小姐争权。 所有的脏事,丑事,累事,不得人心之事,她们来做。 大小姐只需要保持高贵,高高的坐在神龛里,永远冰清玉洁,永远情绪稳定。 永远不为男人所左右。 只等着接掌纪家就好。 气氛被挑动,掌柜娘子们坐在纪长安的下手。 她们细声细气,斯斯文文,羞羞答答的讨论着。 如何搞死、搞伤、搞残竞争铺子掌柜的内宅。 内宅不稳,竞争掌柜就会焦头烂额,做出各种失误的决策。 然后霉运缠身。 纪长安满意的摸了摸手腕上的蛇尾巴尖。 就是这样,去吧。 送走了浑身热血的一众掌柜娘子们。 纪长安从花厅中出来,一路走在长廊的隔墙边,询问身后的青衣, “阿爹最近在做什么?” “老爷整日里在院子,有时候和周大娘子在一起说话,有时候和童子鸢拉拉扯扯的。” 青衣的恭敬的回,脸上带着八卦的光。 纪淮被两个女人困在了院子里。 他本来就不管事,现在更是对院子以外的事不闻不问。 整个纪府,都是大小姐做主。 纪长安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透过隔墙上的漏花窗,看着窗外的园景。 这纪府可真漂亮。 可是在上辈子,她一度被软禁在自己家。 就连出个院子门,看看这院子的风景,都不得行。 这样的生活,她阿爹却能甘之如饴。 纪长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夫人。” 好听的男声又在她耳边响起。 纪长安收回神,旁边的青衣已经退了下去。 青叶簇簇,天气虽然冷,但到处都一片浓郁。 四周没有人,但纪长安还是往左右看了一眼。 妖孽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就在她的身边。 纪长安发现,身周又出现了那种失真感。 虽然她还是站在原地,可是风声,与树叶婆娑声,似乎在她很远的地方响起。 她能听见,却仿佛蒙着一层水罩。 一双男人的手,从背后拥着她,往她的腰身上下探。 “夫人,夫君带你晒晒太阳,好不好?” 有熟悉的蛇鳞,刮过纪长安的脸颊,迫她将头往后仰。 一片日光落在她的身上。 妖孽微凉的唇落下来,往纪长安的嘴里填了那颗圆溜溜的珠子。 在他的吻里,纪长安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这颗珠子她不想要。 会让她痛死。 “宝贝乖,今天不会痛,今天只是给你补补身子。” 日光这样好,妖孽也抱着自家夫人,难免心猿意马。 纪长安满脸通红。 他的手中动作不停。 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帮她修炼...... 第88章 闻夜松把自己的手砍了 日光西斜。 纪长安的脑中,一片白光闪过。 她被妖孽抱在腿上坐着。 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 而身穿黑色锦衣的妖孽,正坐在美人靠上,背靠着一根柱子。 他也挺闲懒的。 意识到这会儿还在院子里头,天都还没黑。 纪长安羞愤的将头埋得很低。 心砰怦的跳,恨不得跳出来了事。 这个妖孽怎么敢的啊? 这可是大白天,是她家的院子。 他是怎么从梦里出来的? 还是她现在依旧是在梦中? 妖孽的手还捏着她,纪长安回过神,悄声的急说, “先放开我,会有人来。” “没人敢过来。” 妖孽低头亲吻她带着些许薄汗的额。 他的声音很好听,压得低低的。 好像个引诱大家闺秀的风流浪荡子。 见纪长安不理他,他又抽出手,捧着纪长安酡红的脸颊,把她的脑袋抬起来。 眼看他的唇,沿着她的鼻梁一路往下吻。 纪长安着急了,“都,都这么久了,我还没用晚膳。” 今日一天时间,她被蛇君缠了一上午,在床榻上闹腾到吃午膳时。 下午时,也就办了一桩子正事,与钱娘子等几个掌柜娘子见了一面。 接着就被这个妖孽又缠着,居然在园子里就,就。 就做那样的事。 这一天天的,她根本就做不了多少正事。 听纪长安说要用晚膳,妖孽的殷红的唇,在她的唇上停下。 他的声音低哑,“那晚上......” 纪长安推着他的肩,“我现在到底在哪?你把我放出去。” 她身周失真的厉害。 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处,反倒让她觉得,她与妖孽之间发生的一点摩擦,这声音都能无限放大。 “再等会儿。” 妖孽的声音愈发轻,他总感到不够。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纪长安通红着脸,终于从那一团失真的氛围中出来。 她恍然才睁开眼。 身周没有了那个妖孽男人。 她正独自坐在美人靠上,慵懒的睡着。 黑色的蛇,在她的身上盘缠,纪长安的手搭在靠手上,头枕在蛇身上。 纪长安的美眸中有着一丝迷茫。 她的思绪产生了混乱。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就在这个时候,旁地里,闻夜松钻狗洞跑了进来。 他看到纪长安,此时正靠在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怀里。 闻夜松的怒火“腾”的烧了起来, “纪长安!” 等他匆匆跑上游廊,光影转换间,只看到纪长安茫然的抬起头。 哪里有男人抱着她? 她身周除了茂密的树枝投落的阴影,什么都没有。 连个伺候人的丫头都没有。 闻夜松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又质问纪长安,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你身边是不是有男人?” 纪长安刚刚从梦中清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眸。 就见闻夜松冲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扯。 他怒声吼, “你说,你身边背着我......?” 话还没落音,他的手突然松开,看着自己肿胀的手掌。 那掌心都发黑了。 “啊,这是,这是什么?”闻夜松往后退了两步。 纪长安也很诧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羸白的手腕,上面有五个很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闻夜松这是怎么了? 哪里知道,闻夜松一个转身,从房梁上突然垂下一条人粗的大蟒蛟。 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张大口就对着他的脸。 “吼!” 一声野兽的怒吼,整条长廊簌簌狂风吹过。 劈头盖脸的就扑向闻夜松。 连带着坐在美人靠上,还一脸茫然的纪长安,都被狂风吹得衣袂翻飞。 黑蟒蛟立即停下,脑袋转向纪长安。 夫人,差点儿把宝贝夫人给掀飞。 闻夜松“啊”了一声,趁着这个空隙,跌跌撞撞的就往狗洞跑。 他中邪了,不不不,他可能是中毒了。 闻夜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毒。 他就碰了纪长安的皮肤一下,他的整个手掌都发了黑。 闻夜松一边跑,一边抬起手腕,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黑色,缓缓的在往手腕上移动。 不能这样下去。 他从小长在偏僻的乡村里,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中了毒,一定不能让毒蔓延开。 否则药食难罔。 闻夜松跑着跑着,路过柴房,看见一堆柴禾边上,放着一把劈柴刀。 他咬牙扑过去,拿起劈柴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刀劈下...... “啊!”惨叫声响起。 纪长安站起身,摸了摸黑蟒蛟的头。 听闻这骇然的一声,她回头,黑色的裙角,与脑后的黑色发带一同飞扬。 她白嫩手掌心下的庞大黑蟒蛟,瞬间缩小。 以极快的速度,缠上纪长安的手腕,吐出蛇信子舔着她手腕上的红指印。 蛇身气得发抖。 宝贝夫人受苦了。 上回也就被它的蛇尾打一下,宝贝的手都红成那样。 现在被那个混账东西用这么大的力捏住手腕。 宝贝肯定很痛。 纪长安摸着蛇君的蛇脑袋,看它卖力的舔着她的手腕。 她不由觉得好笑。 闻夜松的这点力道,还不够妖孽和蛇君在她身上捏啊咬啊的。 “青衣。” 纪长安玩着蛇尾巴。 青衣不知道从哪里,立即冒了出来, “大小姐,闻夜松把自己的手砍了。” 纪长安点点头,一点儿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把他丢回闻家去。” 她不怕闻夜松说什么。 包括什么男人,什么黑蟒蛟,这种事就算说出去,几个人能信? 闻夜松现在声名狼藉,他说出去的话,众人只会当他是个骗子。 更何况,纪长安即将送给闻夜松一份大礼。 他当然得好好儿的活着啊。 活着享受属于他的报应。 纪长安转身,继续走过隔墙,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而闻夜松疼晕了过去的身体,与他那只发黑的断掌,被丢在了闻家门口。 闻母哭天喊地的跑出来, “怎么办啊?我的天爷啊,谁把你害成这样啊,我的儿!” 闻欢和闻喜也跑出来,闻喜被吓的都不敢出声。 倒是闻欢一口一个“阿爹”的喊着。 周围的人都看着,也都听着。 有人窃窃私语,“以前我也听闻欢喊过闻夜松‘阿爹’。” “啧啧,这闻家可真烂啊,等着吧,肯定还没完。” “我听说管户籍的赵大人亲口说,闻欢和闻喜根本就不是闻炎峰的儿女。” 这话一出,众人立即围过去,一脸八卦神情。 第89章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闻家的事儿,其实有心人真的要挖。 根本就遮掩不住。 更何况闻家自从进入帝都城,和纪家定亲后。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收敛。 身为逃难入帝都城的难民,他们的日常行为过于嚣张。 首先不满的,就是闻家周围居住的那些邻居。 似乎闻家的人,只会和纪家的那些下人搞好关系。 对别人,他们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做派。 当自身没有任何底蕴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就会引起众怒。 以前是因为闻家和纪家结亲了。 这些邻居又租住着纪家的房屋。 所以敢怒不敢言。 现在他们还怕什么? 于是当有心人开始挖掘闻家内幕时,那些邻里们的证词,就显得尤为可信。 “闻欢和闻喜一直在私底下叫闻夜松阿爹。” “对对对,这事儿我们都知道,他们从小就这样。” “跟他们做了五年的邻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闻欢和闻喜就是闻夜松的儿女。” 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就会成为帝都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中的香艳故事大有可挖。 小叔子与嫂嫂之间的背德情感,混乱的家族关系。 还有一双通那啥之下,生出来的儿女......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等闻夜松清醒过来,他才发现,他家的人连门都出不了了。 有婆子在大喊,“把那些污言秽语全都撕下来!” “整天在咱们家门口贴这些,他们是闲得吗?” 闻家的名声太臭,很多好事者,会在闻家的大门口贴上“叔嫂背德”,“抄袭偷盗无耻”......等等的纸张。 闻母的眼睛都差点儿哭瞎。 她扑到了闻夜松的床前,连儿子的断手都来不及管, “儿啊,你说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冤枉你?” 现在,闻母也出不了门了。 以前她最爱到这条街上的各家各户去串门。 一边炫耀自己是纪家的主子,一边从各家各户拿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是现在,闻母要是出去到这条街上,还没等走到别人家门口。 就会被别人家一盆水泼出来。 或者是拿着扫把打她,把她赶走。 闻母觉得岂有此理,她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如今的这一些人,以前在闻母的眼里,可都是得巴结奉承着闻母的。 现在一个个的都着闻母横眉冷对。 她咬着牙,对脸色苍白的闻夜松说, “如今我们如果不搬出纪夫人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闻夜松脸白的发青,他的印堂却又乌黑乌黑的,整个人十分的颓丧。 他的手被自己砍断了,那一种滋味让闻夜松毕生都不想再回想起来。 而他的母亲对于他的断手,却并没有显得多么的关心。 看着在她的房间中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焦躁,宛若一只斗败公鸡。 又急切的想要扳回一局的母亲。 闻夜松脸上一片凄惨。 从他晕倒再睁开眼睛回到闻家开始起。 闻家的人,也就在他醒过来的这一会儿,稍微的问了一句,他的手为什么会断。 闻夜松解释说他的手中了毒,自己砍断的。 闻家的人便没有再问过了。 现在闻家正在经历一场浩劫。 周围的人对闻家骂骂咧咧。 闻家再也享受不到以前依靠纪家,借着纪家名义行事的好处。 这场浩劫比起闻夜松的手重要多了。 所有的人都被周围的骂声折磨的不轻。 他们根本就顾不上闻夜松的手是怎么中毒的。 闻夜松自己也说不清。 反正断都已经断了。 生活在底层的人,因为活得不精细,总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 闻母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不也因为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剁断了一根吗? 所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把闻夜松的手再接回去。 那现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当下的困境才是。 闻夜松闭上了眼睛,随即又充满了恐惧的睁开。 在纪家所经历的一切,闻夜松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纪长安身处深闺。 又是极为循规蹈矩的一个姑娘。 她怎么可能在自家的园子里,和一个男人如此形状亲密? 闻夜松下意识觉得,自己定是撞到了什么邪祟。 所以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包括纪长安身边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一条又恐怖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蟒蛟。 全都是邪祟弄出来的幻影。 真真是该死的邪祟! 等闻母急匆匆的转身,去找纪夫人之后。 闻夜松这才睁开眼睛,他浑身发抖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双青曼, “你说纪大管家家里,最近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道士?” 双青曼点点头,她的眼眶泛红,直接扑进了闻夜松的怀里, “二郎,你的手都断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好的是,闻夜松断的那只手并不是右手。 闻夜松还能提笔写字。 大盛朝民风还算开放,身有残疾之人也是能够考取功名的。 但是哪一户人家,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身有残疾之人。 更遑论那一些高门贵女了。 双青曼的心中有着隐隐的兴奋之感。 或许闻夜松的手断了,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这样二郎就会永远的属于她。 就算二郎以后考取了功名,身居高位,也不会有任何女子愿意嫁给二郎。 双青曼的心中,高兴归高兴,表面上还是得表现出 闻夜松有些抗拒的将双青曼推开, “你去纪大管家的家里找一找那个道士,多花一点钱没有关系的。” “你让他来给我收收邪祟。” 双青曼不敢置信地看着闻夜松,推拒着她的动作。 这么多年,闻夜松还从没有对她如此的抗拒过。 双青曼的心中有些不高兴。 但是顾念着闻夜松刚刚断了一只手,她也只能忍耐住。 等双青曼站起身,正要往外面走,闻夜松突然又开口喊住了双青曼,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为什么?” 这个双青曼不能忍! 她转过身,瞪眼看着闻夜松,眼中都是泪, “添香一个做下人的,她不配做我两个孩子的母亲。” 让欢欢和喜喜记在纪长安的名下,双青曼都是不情不愿的。 但想着记在纪长安的名下,好歹欢欢也占了个嫡长的身份。 双青曼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可是添香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贱人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也配跟她抢孩子? 第90章 一个能够在身边养一条蛇来防身的女人 第90章 双青曼不服气,含着泪的双眼中,带着一丝控诉的看着闻夜松。 她不想,也不许! 闻夜松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 看见双青曼露出这副神态,闻夜松脸色苍白,印堂发黑的闭上了他的眼睛, “嫂嫂,如今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这样,旁人才不会过多的怀疑。” 虽然现在风言风语的,已经有了很多的人怀疑欢欢和喜喜,就是闻夜松的骨肉。 可是比起一直不承认,或者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添香的名下,好歹在主动寻找的解决办法。 这也算是闻家对外的一种解释。 代表了闻夜松的一种态度。 等到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之后,闻夜松可以告诉外面的人,或者是纪家的人。 因为嫂嫂双青曼寡居,已经很多年了。 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所以闻夜松才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他这一房。 这也是为什么欢欢和喜喜会叫他“阿爹”的原因。 至于旁人有疑问:欢欢和喜喜早就在好几年前,就一直叫闻夜松阿爹了。 闻夜松也有说法可以解释。 他可以告诉旁人,他早就有了想法,让欢欢和喜喜过继到他这一房。 在过去的五年多的时间里,闻夜松也一直把欢欢和喜喜当成自己亲生的儿女对待。 只不过那个时候,闻夜松没有成婚,也不好将欢欢和喜喜过继过来。 现在闻夜松有了侧室,欢欢和喜喜就正式的过继到他这一房了。 这种事情热度过了就过了。 最后没有人会在意真相如何。 当然,如果闻夜松还能够把纪长安娶到手。 到时候让欢欢和喜喜再从添香的名下,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也是一样的。 无非是章程麻烦一些。 为了纪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欢欢和喜喜以及双青曼都会同意的。 闻夜松不耐烦地给双青曼解释着。 双青曼一直倔强的眼含泪水,不听,不听,她就是不要听。 闻夜松说的口干舌燥。 最后紧紧的抿着眉,脸色发黑的冲着双青曼大吼,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许一直到现在这个时刻。 他才能够感受得出来,一个女子在深闺之中好好的养着,识大体,明事理。 是多么的让人身心舒畅的一件事。 闻夜松和纪长安沟通起来,比起与双青曼沟通更为顺遂。 他想起每一次与纪长安说话时。 纪长安都能安安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 有一些话不必闻夜松多费口舌。 甚至将事理反反复复的陈述,只为了讲清楚让对方弄明白,他所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甚至也许说一遍两遍的,对方还不太明白,还得闻夜松阐述很多遍。 他每次对双青曼就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之前为了让双青曼答应,把欢欢和喜喜过继到纪长安的名下。 闻夜松没有少费他的口舌。 但是现如今,闻夜松断了一只手,那一种火烧火燎的疼痛从他的断手,一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给双青曼反反复复的解释。 甚至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让双青曼同意,把她压在床上一边动作,一边讲述自己要做的事情。 看着双青曼还是顽固不化。 闻夜松心头涌现出一丝不耐烦与烦躁。 他觉得双青曼果真是一个青楼女子,没读过多少书,没受过多少礼仪教化。 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妻。 她为他生了一对儿女,其实多多少少是一个麻烦。 欢欢和喜喜生出来,闻夜松没有多欢喜,但是也没有过于抗拒与讨厌。 也是一直到现在,闻夜松才将内心的那一点烦躁翻涌出来。 觉得这对儿女,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当初他是怎么想的呢? 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因为见识的浅薄,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投怀送抱。 总之事情已经发生了,闻夜松在床上也被双青曼伺候的很好。 他就算是追悔莫及,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双青曼通红着眼睛哭着跑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闻夜松,去纪大管家的家里请那个道士。 闻夜松疼的睡都睡不好,他看向自己的屋里,忍不住大吼一声,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闻家现如今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他的手都断了,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伺候他?! 闻夜松发着脾气。 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匆匆的进了屋。 她吓得浑身发抖, “二爷您说过,大夫人在的时候,不让别人在旁边伺候。” 这是以前闻夜松吩咐下去的。 因为只要双青曼在他的房里,两人几乎都在做着寻欢的事。 自然不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 闻夜松被这个小丫头的话,气得拼命咳嗽,越是咳嗽他的手就越疼。 最后只能够冲着小丫头大声的吼, “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早晚把你卖了!” 而此时,双青曼红着眼睛冲进了柴房。 躲在角落里的添香立即蜷缩成一团。 她知道双青曼又要来打她了。 果然,双青曼走到添香的身边,对着添香拳打脚踢,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贱人!你也配做我欢欢的母亲?” 添香抱着脑袋,麻木的听着。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片讥讽。 果然如纪长安说的那般,她现在成了闻欢和闻喜名义上的母亲。 但同时添香也绝望的想到。 闻家不会放过她,双青曼也不会放过她的。 添香虽然被关在柴房中,可是每天在柴房里进进出出的人,都会说一些外面发生的事。 添香知道,闻欢和闻喜的生父存疑一事,已经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不是有纪长安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话,这种事情不会热度这么大。 闻夜松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够让闻欢和闻喜记在添香的名下。 添香嘲讽的大笑着。 这一切全都在纪长安的算计之中。 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小姐,其实一直以来脑子都不笨。 如果纪长安真正的想要对付什么人,她有这个魄力与手段。 一个能够在身边养一条蛇来防身的女人,心狠手辣起来谁都防不住。 这些人最好不要让纪长安真正的成长起来,否则他们是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现在关添香什么事? 添香不会提醒他们这些人,纪长安的可怕之处。 她现在也恨人闻家的人。 第91章 除掉周家,这风雨楼你我二人平分 第91章 清晨。 纪长安坐在一盏精致的宫灯前,仔细的看着手边的灯。 这是她一早醒来发现的。 自从妖孽拿糖哄她开心之后。 她对妖孽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的痛恨和恐惧了。 但他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时不时的就会给纪长安送来点儿精巧的小东西。 今日放在纪长安手边的这盏宫灯,就是这样。 她抬起手指,轻轻的旋转灯面,上面的图案就像是活了起来一样,缓缓的动着。 “咔哒”一声,旋转的灯面停下,从里面掉出一颗糖,落在底下的灯座上。 纪长安好奇的低头,看着落下的那颗糖。 她放入嘴中,好像带着一点儿水果味。 等她再转动一次灯面,又落下了一颗糖。 这次这颗糖的颜色,和上一次的又不一样。 纪长安有些好奇,拿着这颗糖放入嘴里,又是不同的水果味道。 她越玩越有意思。 好像这盏宫灯每一次转动,都会落下不同口味的一颗糖来。 梦里的那个妖孽,把她当成个小孩儿来哄了。 黑色的蛇,缠在她的身上,懒洋洋的睁开血眸。 它的竖瞳中带着宠溺。 夫人还真是难养。 金银珠宝它有的是,送给夫人不用费脑。 但夫人不喜欢这些,她喜欢它花了心思的。 越精致,越费蛇脑,夫人就越喜欢。 还是只有它,才能养得起这样娇滴滴的夫人。 论天下之蛇,谁有它这般雄厚的财力与脑力? 顿时,黑蛇的内心有着膨胀的自得。 纪长安玩了一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宫灯。 等她在用早膳时, 闻母乐滋滋的回到了闻家。 “纪夫人答应替我们先解决掉一部分的麻烦。” 虽然闻家办事不力,“纪夫人”很是恼火。 甚至还打砸了一通。 但最后纪夫人还是答应了,帮闻夜松把外头臭烘烘的名声解决掉。 闻母坐在闻夜松的床边,拍拍他仅剩的一只手, “你现在就安心的在家养伤。” “等你伤好之后,外头的名声也就好了。” 闻夜松的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 “太好了,只要纪夫人肯出手,我与长安就还有机会。” 他们的婚事,是纪夫人定下的。 纪长安就算是不愿意,也只能遵从她阿娘的意愿。 闻夜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掌。 他断了一只手又怎么样? 他依旧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他大哥还有许多诗词,是那份残卷上没有的。 他依旧可以在后续放出来,说是他自己创作的。 闻夜松觉得自己还没有走到绝望。 只要纪夫人一出手,纪长安终究还会是他的。 纪府里。 钱娘子进了院子回话, “大小姐,闻欢和闻喜的身世,已经放出去了。” “但是今早收到消息,说闻欢和闻喜早已经过继到了添香的名下。” 说完,钱娘子的语气一顿。 她看着大小姐坐在一团晨光之中。 眼角的花钿鲜红,屋子里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钱娘子突然在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活色生香。 纪长安“嗯”了一声,语气清淡, “懂的人都懂,我们继续造势即可。” 纪长安放下手中的银着, “闻家那个老太婆要去搬救兵了,接下来,估计会有纪家的掌柜下场。” “事儿起来是在风雨楼,风雨楼的掌柜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挽回声誉,就要花钱摆平自己和闻夜松的名声。” 这两人的名声,现在正奇怪的被绑定在一起。 提起风雨楼,就想起掌柜和闻夜松。 提起闻夜松,看客就会立即说起风雨楼掌柜。 都很秽乱。 闻夜松是在风雨楼出的丑。 元锦萱肯定要责怪风雨楼掌柜办事不周。 那风雨楼掌柜,是不是要花钱出来收拾残局? 钱娘子立即满脸笑道: “咱们自然不能让风雨楼的掌柜,出来花钱了。” “这些年,白鹤楼也收集了不少风雨楼的错账、漏账。” “光是风雨楼逃的各种税,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纪长安抿唇笑, “那还不让风雨楼把税补足了?” 大盛朝对商贾收的是重税。 风雨楼,纪家占大股,周家占小股。 所有税也是纪家出大头,周家出小头。 每一年周掌柜报上来的营收,纪家都补足了自己的那一份儿税。 但风雨楼仗着元锦萱的关系,逃税漏税也没有人去查。 纪家补的那部分税,也全都被元锦萱暗中扣了下来挪做私用。 纪长安拿掉纪大管家的第一天。 就去了纪府书楼,把纪家历年来同各家掌柜来往的税目账簿。 都挪到了她的院子里。 风雨楼这次没得洗。 钱娘子看着大小姐,有些顾虑道: “可是这样的话,风雨楼只怕要被封了。” 周家和纪家共同持有风雨楼。 风雨楼逃税漏税,纪家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纪家是大股东。 一个不小心,纪家也会完蛋。 纪长安的眼眸发亮,脸上的神色冰冷, “封就封了,纪家不差这么一家铺子。” “除掉周家,这风雨楼你我二人平分。” 虽然会对纪家造成影响,但纪长安舍得。 这个纪家早就烂透了,不刮骨疗伤,难道还等元锦萱把纪家吃空了,再想对策? 纪长安朝着钱娘子招了招手。 待钱娘子走近两步,她低声道: “是你我,二人平分。” 懂这话的意思吗? 只有纪长安和钱娘子。 意思就是,这风雨楼瓜分掉后,就是纪长安和钱娘子的私产。 没有纪家什么事儿。 更没钱掌柜什么事儿。 钱娘子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 她的心跳的厉害,看着国色天香的大小姐,恨不得给大小姐磕几个头。 此生,钱娘子必定追随大小姐到死。 一定,一定!钱娘子发毒誓。 从纪府出来,钱娘子就命人连夜把风雨楼多年来,逃税漏水的证据誊抄上万份。 撒的整个帝都城都是。 有风吹过,那些证据到处乱飞。 有的飞过了京兆府的墙头。 甚至有的还被一阵妖风,吹入了皇宫。 直接“吧唧”一声,狠狠的拍到皇帝老儿的脸上。 皇帝的头上,戴着破了个大洞的冠冕。 他老态龙钟,眯着眼睛撕下了脸上的纸。 ...... 暗处的妖孽。 给本君看! 搞快点。 本君娇滴滴的夫人,如此柔弱不能自理的宝贝儿。 都被欺负到什么样儿了?! 第92章 要好好的留在纪府 风雨楼中,周掌柜叫来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脸色阴沉,对周大郎说, “你的媳妇已经进了纪府那么长时间,该弄回来了。” 他这几日过的很难堪。 所有与他相熟的人,都把他当成个笑话来看。 更别提帝都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 有说他强迫儿媳的。 也有说他私底下过得混乱不堪的。 更甚至,还有说他们周家从上到下,无一不淫贱,毫无道德可言的。 周家的存在,似乎证实了商贾之人的本性低劣,甚至是所有商人中,品性与道德最败坏的。 周掌柜称病,已经在房间里躲了好几日。 他把风雨楼的生意交给大儿子去做。 结果无论周大郎想尽了什么办法,都无法让整个风雨楼起死回生。 没有文人愿意再踏足风雨楼。 曾经喜爱到风雨楼中喝茶谈事的达官显贵,也不再来这里附庸风雅。 好似那一场诗会过后,所有的人都把风雨楼看成了个极为不堪的青楼。 风雨楼门口人马凋零,远不似之前帝都城第一楼那样的热闹。 周大郎对此毫无办法。 他想找阿爹想办法,阿爹心烦意乱,答非所问。 就连现在,阿爹找他来的第一句话,也是要他去把周大娘子接回来。 “她必须沉塘!” 周掌柜的眼眸狠辣,看起来冰冷异常, “她是个聪明人,这些年知道我们周家太多的事。” “她也知道我们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她才躲进了纪府。” 对于这件事,主子难得动了怒。 她在纪府的时候,就不允许任何女人对纪淮动歪心思。 现在更如是。 所以不管周家想不想弄死周大娘子,她都必须得死。 更何况,只有把这个淫妇沉塘了,周掌柜才能洗刷掉他身上的污名。 主子要他救闻夜松,那他就必须把自己先救出来。 周大郎的眼睛和周掌柜如出一辙。 都是那种略带凶狠的吊三角眼。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媳妇活着。 “这种谁都勾引的烂货,早点儿死了,我们风雨楼的生意也能早点儿好起来。” 在周大郎的眼中,风雨楼的生意之所以差,全是因为他阿爹和闻夜松带给风雨楼的丑闻。 闻夜松先不说。 只说他们周家出的这桩丑闻,虽然是周掌柜强行压着大儿的媳妇。 可若不是蔡菱平日里太过放浪,一点儿不知避嫌的往公爹身边凑。 能轮得上周掌柜欺负蔡菱吗? 所以说,全都是蔡菱的错。 周大郎不需要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 他现在一提起蔡菱,内心就会感到耻辱。 与阿爹商议了一番,周大郎揣着一叠银票,准备出门去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上纪府接回妻子蔡菱,先把蔡菱哄骗回周家。 然后当众沉塘。 第二件,就是出门散财,找些小孩子沿街传唱。 就说诗会当日,书童手里的那份残卷是假的,是对方嫉妒闻夜松,所以编纂出来的。 闻夜松在包厢里是做出了些不像话的事儿。 可闻夜松也是被人算计了,他亲热的又是自己的侧室。 顶多只能算个风流才子多情俶傥,以及不拘小节而已。 根本就不必上升到品性问题。 周大郎想要速战速决。 他揣着银票直接来到了纪府的门口,抬手拍门, “蔡菱,蔡菱跟我回去,你出来多日,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好好儿的说。” 纪府里头,周大娘子正在纪淮的院子里,替他缝补衣裳。 童子鸢一脸幸灾乐祸的走过来, “周大娘子,你相公来接你了,你还不赶紧的跟他回去?” 这些时日,童子鸢和蔡菱互相别着苗头。 虽然都没有明说,可是都知道对方的意图。 她们的最终目的都是留在纪府。 并且要好好的留在纪府。 给人家做奴才,她们才不愿意。 她们要做就做这纪府的人上人,享尽这人间的极致富贵。 只有爬上了纪淮的床,才能做这纪府的主子。 所以童子鸢和蔡菱明争暗斗,互相都不服输。 当着纪淮的面,她们俩相处的还算和谐。 可是背着纪淮,童子鸢和蔡菱势同水火。 蔡菱的脸色有着一瞬间的惨白。 看着童子鸢那盛满了笑意,志在必得的脸。 蔡菱放下了手里给纪淮补的衣服,急匆匆的就冲进了纪淮的书房, “老爷,救我……” 她一脸的惊慌失措。 其实按照年纪,蔡菱和童子鸢相差无几。 因为童子鸢被耽搁了这么多年,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如果她能正常的出嫁,现如今只怕也和蔡菱一样,已经成亲了好几年。 看到蔡菱居然借着这一股东风,冲到了纪淮的怀里。 并且紧紧地抱着纪淮,在纪淮的怀中又蹭又刮的。 童子鸢气得鼻子都歪了。 纪淮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着怀里轻声哭泣的女人, “有什么话慢慢的说,你放心,有我在这里,谁都不会伤害你的。” 蔡菱通红着双眼,双臂勾住了纪淮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老爷,您不能让周家的大郎把小人带回去。” “小人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啊。” 纪淮轻声的安慰着蔡菱,“不会的,他是你的夫君,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更何况那天我看得很清楚,错根本就不在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日周掌柜一直在追着蔡菱求欢。 蔡菱的浑身都是伤,显然是经过了拼死挣扎的。 纪淮认为周家的人再怎么不讲道理,也不能把这种事怪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他把问题看得很简单,也很天真。 可蔡菱已经摸透了纪淮的脾气,她就只管紧紧的抱着纪淮,甚至还坐在了纪淮的腿上, “小人不回去老爷,就算小人回去了不被沉塘,也会被他们一顿毒打。” “小人就待在老爷的身边,一辈子伺候老爷,给老爷做一辈子的奴才。” 蔡菱是嫁过人的,她又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所以论起手段上来说,蔡菱比起童子鸢这种姑娘家,还是更豁得出去一些。 书房中的气氛逐渐暧昧。 纪淮被蔡菱蹭的有些失神。 门边的童子鸢,看的心中妒火燃烧。 蔡菱这个贱人! 与此同时,纪府门外,周大郎闹出来的动静。 也送到了纪长安的院子中。 纪长安趴在床上,羸白纤细的背上,黑蛇在蜿蜒的滑动。 它的蛇尾勾着她匀称笔直的腿。 脚踏上散落的,都是纪长安的贴身衣裳。 她听着外面紫衣的声音,闭着眼睛轻声道: “直接打走。” 第93章 泼妇 芙蓉帐内,粗大的蛇身卷着纪长安的身子。 将趴在床上的纪长安翻转过来。 她脸颊微红,小衣早已经不在了身上。 悬在她上方的蛇脑袋,跟人的脑袋差不多大。 黑色的蟒蛟,正对着纪长安吐出了信子。 在纪长安的身上舔来舔去的。 纪长安忍不住抱住了蛇君的脑袋,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蛇君头上的角。 这两只角长得也很好看,比最上好的黑玉还要质感温润。 “蛇君变大了,显得特别威武!”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蛇脑袋。 她这样的主动让黑玉赫很高兴,黑蟒蛟的身上,鳞片一片一片的张开,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庞大的黑蟒蛟身体,占据了纪长安的一整张床。 蛟身卷着纪长安的身子,让她坐在它的尾端。 黑玉赫高兴地盘着她。 张开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收拢顺滑。 紧接着,在纪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黑蟒蛟的鳞片,又一片一片的张开。 …… 有什么戳了她一下,纪长安渐渐的失去了神智。 等她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晕了过去。 她的手往下一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纪长安:“?” 她急忙喊来了赤衣和青衣,两人伺候着她起身。 顺便将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湿床褥换了。 刚才晕了过去,对纪长安来说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 反而更为神清气爽了些。 在赤衣和青衣的伺候下,纪长安坐在了梳妆台前,询问纪府外面的周大郎究竟怎么样了。 赤衣恭敬的回,“被蓝衣和紫衣打了一顿,她们还从周大郎的身上摸到了这个。” 赤衣递上一叠银票。 青衣又急忙向大小姐递上了一叠更厚的银票。 纪大小姐美眸中透着一丝疑惑望过来,青衣急忙解释着说, “这是纪大管家的家里凑的银票,给咱们的道士驱邪用的。” 那个在纪大管家的家里,快要把他们全家人忽悠瘸了的道士。 其实是纪长安命人假扮的。 她也不知道赤衣和青衣几个,是从哪里找来的人去假扮的道士。 反正那人,极得纪大管家全家人信任。 “闻夜松回去之后,也派人找了我们的道士。” 青衣吐了吐舌头,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大小姐,咱们要不要也骗一骗闻家啊?” 纪长安自铜镜中,看了青衣一眼。 小丫头格外的兴奋,似乎觉得骗人还挺好玩儿的。 “嗯,但他们家就不是这个价了。” 纪长安美眸中带着笑,又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眼角的花钿似乎有些变淡了。 ?所以这朵花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她一边仔细的看着自己,一边对青衣说, “闻家要驱邪,至少八万两银子起。” 闻家其实也有钱,他们家这些年虽然没有在外面置办什么资产。 家中的人也没有做过生意。 看起来不是生产而已。 但是他们这些年,不管手里头有钱没钱,都会习惯性的伸手找别人要。 从上面的闻母,到下面的闻欢闻喜。 都是一个德性。 甚至闻家的那些下人,也伸手管别人要东西成了习惯。 纪长安上辈子就知道,闻家的那些下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 她和闻夜松成婚的第一天。 那些下人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但是上辈子,纪长安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纪家的下人和闻家的下人联合起来,把她欺负的够够儿的。 所以就算是闻家几个主子没钱,闻家的那些下人一个个也富裕的很。 这些年他们从外面拿的,不止八万两银子。 令下去,价格很快就报给了闻家。 闻母在家中还在等待“纪夫人”出手,将他们家如今劣势扳回一局。 听得这价格,将来报价的小道士一扫把就打了出去。 她的声音尖利,骂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什么江湖骗子,居然也敢骗到老娘的头上来。” “你不知道老娘的背后站着谁吗?老娘可是有后台的。” 骂骂骂,骂骂骂。 那骂声不知道有多脏。 听得在房内养伤的闻夜松,都是眉头皱起,很是不能适应。 小的时候,闻夜松全家住在偏僻荒凉的小村子里。 那里的人出口成脏,女人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来。 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等闻夜松再大一点儿,他跟着阿娘和大哥去了县里。 他也穿着破烂的衣裳上了学堂。 众人除了嘲笑他臭外,就是嘲笑他和他阿娘言辞粗俗,恶鄙不堪。 再长大一点儿,入了帝都城,闻夜松到了十四岁的年纪。 他见识到了更繁华更大的世界。 尤其是他认识了纪长安。 闻夜松永远都忘不掉,当他第一次看到看到纪长安那端庄大方的样子时。 他有多么自惭形秽。 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他想要站到纪长安的身边去,他想要成为连纪长安这样的姑娘,都仰望他的存在。 她是这样的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无尽的仪态风华。 那个时候,闻夜松是真切动过心的。 因为他害怕被纪长安瞧不上,所以闻夜松从一开始,就想要和纪长安生米煮成熟饭。 他对于男女之间的了解,都是双青曼教给他的。 他固执的认为,只有把纪长安尽早的变成他的人,变得和双青曼一样,任他予取予求。 他才能牢牢的抓住纪长安。 他才能成为和纪长安一样的人,甚至让纪长安仰望他。 这样的想法,逐渐在他的心中越来越强烈。 因为纪长安的端庄,拒绝与他亲近,也让闻夜松对纪长安充满了怨念。 他以为自己开始不喜欢纪长安了。 他暗暗的发誓,要让纪长安后悔对他的拒绝。 所以他才想要更好,他这才开始抄袭他大哥的诗词。 床上的闻夜松,脸色苍白的低下了头。 他把自己的外表,伪装成了帝都城的谦谦贵公子。 可是阿娘的泼辣,让闻夜松再一次无力觉得。 他的根,至今还是那个穷酸小乡村里,粗鄙不堪的闻二郎。 闻母泼辣骂走小道士一事,很快传到了纪长安耳边。 她刚刚陪阿爹用完了晚膳,正在院子里消食。 闻言脚步一顿,站在了一簇花前。 闻家那个老太婆不上当,骗不住怎么办? “夫人在想什么?” 男声响起, “同亲亲夫君说说。” 第94章 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 “夫人。” 纪长安身周的环境,好像又进入了梦里。 她的整个世界在旋转。 纪长安熟悉的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 妖孽俯身而来,一只手撑在脸颊边,俊美的脸悬在纪长安的上方,看着她。 纪长安推了推妖孽, “让我起身!” 紧接着妖孽掐着她的腰转了个身,纪长安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夫人,亲亲为夫!” 放在草地上的妖孽,眉眼俊美如画,血红色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情欲。 纪长安不想理他。 这个妖孽的欲望,让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如果她任由他一直纠缠的话,纪长安整天都会陷入这种失真的状态里。 她以前也猜测过,这个妖孽对她做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根本就无从考证。 因为纪长安的身上,全都是被蛇君弄出来的红印。 她分不清这些印子中,哪些是妖孽弄出来的。 所以当纪长安在梦中,或者是陷入这种失真的环境中。 她在现实中究竟会怎么样,纪长安不知道。 大概被人不小心看到的话,也只会以为她睡着了。 但妖孽又说过,他对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别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不理夫君?” 漂亮的妖孽似乎不高兴了,他压着纪长安,狠狠的吻着她。 纪长安抽了个空隙,喘着撇开了头,芙蓉面上粉红桃腮, “你都不腻的吗?” 天天出现,天天这样。 纪长安都快要被他亲麻了。 妖孽的长指,掐着纪长安的下颌,迫使她将脸转过来。 他低头又狠狠的亲了她一会儿才说, “不腻,亲夫人一点儿都不腻。” 招架不住的纪长安,抬手捶着他的肩,急道: “我还有那么多的正事儿,你看那些欺负我的人,现在一点儿都不上当。” “我家的银子都追不回来。” 她要出去,她得去想个好办法,让闻家拿出钱来。 八万两银子并不多。 可是却能够让闻母心头滴血。 只要看到闻家的这些人不好受,纪长安就好受。 妖孽抱着她的腰,他靠在旁边的树根上,让夫人趴在他的怀中。 他不甚在意的说, “夫人不必烦忧,你亲一下夫君,夫君替你解决。” 纪长安抬起脸,看着这个色批,紧抿着红唇。 他要亲她,哪一回用得着这样迂回了? 再说,纪长安也不是没有办法,让闻母主动的拿出钱来。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她“哼”了一声,不肯。 然而紧接着,妖孽的手一路往下滑。 脸颊两侧霞红的纪长安,瞪眼看着他,心里缓缓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感。 她的心跳的厉害,可能是最近他总是送她糖吃。 把她骗的都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亲亲你的夫君,所有的事夫君替你解决。” 妖孽的一只手,圈在纪长安的后腰上,将她往上提了提。 纪长安的手攀在他的肩上,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看起来像是让她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你先把手拿开。” 纪长安又羞又窘。 他这样,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儿的思考。 但是妖孽哪里肯,他甚至还更肆无忌惮了。 静谧的园子中,月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 他就是蛊惑人心的妖,悄声在纪长安的耳边说, “夫人,为夫只是想要夫人主动亲亲......” 他喜欢她主动点儿。 会把他的魂儿都勾跑。 纪长安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能红着脸,微微的凑到他的下巴处。 很敷衍,很敷衍的轻触了一下。 她飞快的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妖孽微凉的胸膛里。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体温倒是和蛇君一样,让她觉得很舒适。 “夫人,再亲一次。” 他的声音更加的暗哑,恨不得把纪长安揉进怀里。 纪长安被他缠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月光落在他们俩身上,纪长安刚刚抬头,想要飞快的亲一下他的下巴就跑。 结果没有料到,妖孽突然低头,她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纪长安愣了一瞬,她还没来得及躲开。 那颗冰凉的珠子,就落入了她的唇中。 抱着她的妖孽,往后退了退。 他闲适的枕在树根上。 纪长安微微仰面,嘴里的那颗珠子滑入她的身体里。 她顿时浑身发冷。 不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袭击她,那颗珠子又从她的口里飞了出去。 月华如练,照在那颗莹润的珠子上。 妖孽微微的张开嘴,珠子就飞回了他的嘴里。 没一会儿,他又吐出来,喂给纪长安。 她的心跳的厉害。 虽然不太懂,但总觉得这是在干一件很亲密的事。 纪府的后花园中,纪长安和一个漂亮的妖孽,被奇花异草裹挟着。 圆润的珠子发着光,悬在他们俩的唇之间。 纪长安突然想起了一幅画。 叫什么......双龙戏珠? 她觉得有些滑稽。 不由想笑。 但又怕惹怒了妖孽,毕竟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但紧接着,纪长安就滑稽不起来了。 每一回珠子回到她的体内。 她都有种失真被减弱的感觉。 意思就是,她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她感受到了他的脉搏在跳动,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 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脖颈上突出的喉结。 从没有这样的感受真实过。 甚至就连他的手,都能让她神思迷乱的更厉害。 就在纪长安内心沉沦在心慌中时。 闻母被憋的喘不过气来。 她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一条银环蛇趴在她的胸口上。 冲她吐着蛇信子,还开口说话了, “那个......姑娘,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 说完台词,银环蛇忍不住抖了一下蛇身,蛇脑袋一偏,差点儿想呕。 但它受君上之命。 一定要搞的闻家不得安宁。 话本子上说,一般搞得别人家不得安宁,都是这个开场白。 闻母瞪眼看着口吐人言的银环蛇。 双眼一翻,就被吓晕了过去。 银环蛇露出毒牙,晕了啊,这可不好办。 它只好溜下闻母的床,蛇身上背着一个拳头大的小包袱,去寻找下一个人。 “公子,你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环环吗?我是受观音大士指点,特意来找你生蛇蛋的。” “姑娘,我是环环,磐石无转移......后面是啥来着,哎呀娘哎,不记得了。” “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叫声,在闻家此起彼伏。 这一夜,据说闻家人见到了邪祟。 第95章 纪长安可没有特意要针对纪大管家 闻家的人终于决定去请道士。 这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递送消息来的,是钱娘子。 纪长安歪着她的身子, 靠在暖阁上。 白嫩的手指指尖轻轻的摁着她的额际。 她听得钱娘子的汇报,心中还有一些诧异, “怎么就同意了去请道士?” 昨天晚上她还准备想个办法,让闻家的人上这个钩。 结果被那个妖孽无休止的缠了她大半个晚上。 还是他闹得太过分,居然要吃她的...... 纪长安气急了,那个妖孽才肯放过她。 真不知道那个妖孽是有什么瘾。 他对她做了夫妻之间才能做的所有事情,但就是没有发展到实质性的最后。 明明有时候纪长安能够感受得出来,那个妖孽是想要那样做的。 可是他生生的压抑住了自己。 倒是把纪长安折腾的够呛。 他好像有点什么顾忌,现在只能通过折腾纪长安,来满足他旺盛又极致的需求。 或许这个妖孽本来就是个变态,就只喜欢搞这些折腾女人的事情。 跟太监一样? 谁知道呢?! 按照以往纪长安的这个体质。 被这样折腾的话,纪长安保管得病上半个月。 然而纪长安也就只得了,两个时辰的清闲。 她再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大睡了几天几夜一般。 甚至身子的轻盈感都多了许多。 钱娘子的一张嘴噼里啪啦的, “据说家中进了邪祟,闹的每个人都不得安宁,那个闻家的老太婆还被吓晕了过去。” 提起这事儿,钱娘子就想笑。 她又说,“闻家老太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风雨楼取银子。” “但风雨楼现在哪儿有银子给她?” 说着钱娘子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来,双手递给大小姐。 一旁伺候的立春将银票接了过来。 “小人看到那个来纪府闹的周大郎,心里就来气。” “他偏生是个大大咧咧不在意钱财的性子,想来怀里揣着这么多的银票,也不是去干什么好事的。” “小人看着有偷儿顺走了周大郎怀里的银票,小人就将偷儿拦了下来。” 钱娘子说的得意,眉眼之间都是笑。 这一把,她和大小姐简直赢麻了。 风雨楼的周大郎因为在纪府的门口叫嚣,被蓝衣和紫衣一顿揍。 期间银票就从怀里掉出来过一次。 就这,周大郎还浑不在意,只捡起银票胡乱的往怀里一塞。 这么厚的一叠银票,他不被偷,谁被偷? 钱娘子只不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纪长安接过银票,将银票一分为二。 一半她自己留下,一半还给钱娘子。 钱娘子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小姐真是太好了。 要说,大小姐是上位,她是下位。 两人一同合谋风雨楼,大小姐拿走全部所得也是应当。 可是大小姐不是这样哦,大小姐居然分了一半给钱娘子。 钱娘子觉得大小姐真是个好主子。 大小姐是个适合做大事的人,至少在钱财方面,大小姐舍得出去。 这笔分赃秘而不谈,算是钱娘子的私产,前后钱掌柜根本不知道。 “大小姐,小人今日来时,听说兵马司卫已经将风雨楼封了。” 钱娘子将外面的风声,一字不漏的说给深闺之中的大小姐听, “我们当家的说,这是上头下来的令,兵马司也是奉命行事。” 纪长安顿时更为诧异了。 她只吩咐了钱娘子,将风雨楼掌柜偷税漏税的证据,撒得满城风雨。 这样就算元锦萱想要出手,替周家掩盖,她的纸也包不住这么大的一团火。 结果事情比她发展的还要快。 周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兵马司就出手了。 纪长安将手探入衣袖中,捏着蛇君的尾巴尖。 她思索道: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兵马司去查,此事我们无需再管。” 纪家会受一点影响,但影响并不大。 毕竟纪淮虽然无才,但在天下文人之中,他还是有些人脉在的。 这主要源于纪淮十年如一日的资助寒门文人。 这些寒门文人中又能出大才。 因而至今许多的当权者,都与纪淮十分交好。 这也是元锦萱背后的男人,没有杀了他的原因。 纪淮还有用。 元锦萱和那个男人的势力虽然大,但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否则她与她背后的那个挚爱,也就不必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一点一点的来挖纪家的钱财了。 但同时,元锦萱还想要纪家的钱,就会拼命的保住她留在纪家的这些人。 她以为她已经算无遗策,把纪家吃得死死的了,所以放心的死遁。 撇下让她厌恶的女儿。 可谁知道风雨楼偷税漏税的事情,居然被查了出来。 纪长安的嘴角微微的弯起。 元锦萱屁股下的凳子,被塞了一把火,她要坐不住了。 送走了钱娘子,纪长安问青衣, “纪大管家的家里怎么样?” 青衣捂着嘴笑,“杜鹃跟着难民回了帝都城,但是纪大管家的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现在纪大管家已经支楞不起来了。 用了三崔子那个庸医的药,别的大夫都看不好他。 也不敢给纪大管家看病。 生怕吃了自己的药,纪大管家会越吃越坏。 毕竟神医三崔子都看不好的人,真给他们看了,人死在他们的手上。 妥妥的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纪长安笑着说,“他们家的房产、田产和铺子,都抵押下去了吧。” 抵押的也是纪家的当铺。 不过当铺的掌柜并不是元锦萱的人,而是纪长安的。 说来也是元锦萱自己造的孽。 这家当铺因为位置偏僻,门头又小,还位于纪府后面的下人街。 所以做的都是些小本收贷的活儿。 帝都城的达官显贵们,有严格的阶级划分。 他们认为当铺这个地方,是落魄之人才会去的。 若是家世显赫,谁会去这种地方? 所以这家当铺,就被元锦萱拨给了纪长安。 纪长安能使唤得动这家当铺的掌柜。 第二日,当铺的掌柜娘子就进了府,向纪长安请安, “见过大小姐。” “我这当铺小,可供垫资的银钱也不多。” 纪长安慢条斯理的吩咐着, “抵押的那些大宗田产、铺子、宅院,能回本就要尽快回本。” 当铺掌柜娘子低眉顺目,“遵大小姐的令。” “小人回去就同当家的说,让当家的派人到各家各户去催债。” 是去把所有大宗的抵押,都催一催哦。 纪长安可没有特意要针对纪大管家。 第97章 现在夫人都敢掰它的角了! “什么?风雨楼被封了?” 闻夜松好不容易从床上下来一回,居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看向神情憔悴,眼圈乌黑的阿娘。 闻夜松的脸色也是发白。 前几日,闻母才去求了“纪夫人”一趟。 纪夫人说风雨楼的周掌柜,会出钱替闻夜松平一平外面滂臭的名声。 结果周掌柜自身难保。 闻夜松急忙问闻母, “那咱们家驱邪祟的事儿呢?” 他最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一条银环蛇,一边唱着《白蛇传》,一边在他身周爬。 真是可怕。 闻母也很不好受,她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一开始,闻母想着要用自己的身份,找周掌柜拿那八万两的银子。 可是风雨楼被封。 银子拿不到。 闻家怎么办? 闻母的目光,落到一直不说话的双青曼身上, “现在咱们家有困难,那个邪祟闹的厉害,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这是让双青曼拿出体己银子来请道士。 双青曼一听就着急了, “阿娘,您也知道儿媳根本就没什么银子。” “这几年......” 不等双青曼把话说完,闻母就瞪眼,没什么好气的说, “这几年什么?你从纪长安的手里拿得还少吗?” 纪长安大方,双青曼作为她未来的大嫂,没少进出纪长安的屋子。 纪长安的首饰,都是双青曼自个儿拿的。 纪长安本来的首饰就不多,一度被双青曼拿的只剩下了一根不值钱的发钗。 后来拿的没什么可拿的了。 双青曼就从纪长安的铺子里赊东西。 之前的布庄只是双青曼的敛财手段之一。 她这么多年,没拿走纪长安八万两银子,闻母就跟着双青曼姓。 双青曼不愿意拿钱。 她用着一双哀怨的泪目,看向闻夜松, “夜松,我真的没有钱。” 闻夜松心头浮现出隐隐的烦躁。 最近这几天,双青曼日日都来找他。 她会反反复复的说,不想让欢欢喜喜记在添香名下。 也会抱着闻夜松求欢。 但是闻夜松越来越烦她。 双青曼跟纪长安根本就没法儿比。 他不明白以前为什么会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让双青曼爬上了他的床。 当初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穷少年。 才刚刚有那种男女意识萌芽。 当他第一次从清晨醒过来,身体发生了反应后,双青曼就闯入了他的房里...... 对于这个大嫂,闻夜松以前是很喜欢的。 但现在,他觉得双青曼的所作所为很是上不得台面。 别人都在笑话他和自己的大嫂生了一对儿女。 这是一件丑事。 闻夜松似乎才意识到,他以前的那些刺激与沉沦。 有多么的肤浅与丑陋。 闻夜松眼底带着淡淡的厌恶,撇过脸去, “大嫂,只有我们家好了,你和欢欢喜喜才会好。” “现如今我们家进了邪祟,不请道士来捉邪祟,难道要像纪大管家家里那样,弄得死了人,才后悔莫及吗?” “现在我们这么倒霉,跟家里的邪祟是脱不了干系的。” “没准儿把邪祟清除掉了之后,我与纪长安的婚事又会回来。” 闻夜松的话,成了击垮双青曼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够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 的确,只有闻家好了,她才有安身立命之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闻炎峰死了,双青曼立即勾引了刚刚长成的小叔子。 她不想再回到青楼里去。 她过够了那种低贱的日子。 如果她没有生下闻家的骨肉,很有可能会被心硬如铁的闻母再次卖掉。 双青曼疾步走回去,哆嗦着身子,将箱子里的银票拿出来,交给了闻母。 等闻母一走,双青曼整个人宛若丢了魂一般。 她舍不得那八万两银子。 这已经是她全部的钱了。 双青曼看着自己的院子门,正巧闻欢和闻喜从她的面前路过。 一时之间,双青曼只觉得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太过于灿烂。 她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这两个孩子还能笑? 双青曼一时怒从心中起,一巴掌打在闻喜的脸上, “你笑什么?” “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也像别人那样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吗?” 闻喜被打的跌倒在地上。 她用自己的小手捂着脸颊,抬头看着双青曼,眼中有着厌恶与恐惧。 闻喜的这个眼神,让双青曼想起了刚刚闻夜松看她的眼神。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生的,你也敢这样的看着我!” 或许是闻喜点燃了双青曼的怒火。 双青曼冲上去,对着闻喜又打又踹。 一旁的闻欢原本正幸灾乐祸。 谁知道他的这个妹妹为什么这么不讨喜。 不像他,一直很得家中人的喜欢,从来没有被打过。 他们俩刚才只是说起关于纪长安的一件小事,闻喜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 甚至刚才闻欢笑的,比闻喜的声音还大一些。 结果结果只有闻喜被阿娘打了。 但是渐渐的,闻欢也被双青曼的癫狂吓到了。 闻家从来没有这样被逼过。 所以他们也没有见识过双青曼的可怕与癫狂。 闻家的人现在都在说双青曼根本就比不上纪长安。 闻欢觉得也是的。 纪长安从来都没有这般情绪失控过。 更加没有在闻欢和闻喜的面前,癫狂成这个模样。 闻欢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留下闻喜抱着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 受着阿娘的打骂。 不,双青曼不是她的阿娘,纪长安才是! 闻喜才不要一个青楼女子做她的阿娘! 第二日一早,浑身伤痕的闻喜收拾好自己的包袱。 她不想待在闻家了,她想回纪家去。 闻喜从闻家离开,没有一个闻家的人发现。 或者可以这么说,闻家的人,虽然把她当成小姐一样伺候着。 但是一旦她脱离了闻欢,就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闻喜认识去纪府的路。 等她匆匆的赶到纪府门外的时候,正恰逢一队兵马司卫和京兆府衙役进入纪府。 闻喜就趁乱,跟着这些人也一同进了纪府。 上头的风吹下来,说是要彻查风雨楼偷税漏税一案。 朝中有大儒为纪家作了保,还有不少文臣一同联名上书。 但因为风雨楼是纪家的产业,例行的调查是要的。 深闺之中,纪长安的寝房里光线暗淡。 粗大的蛇身上黑鳞带着光泽,在纪长安修长的小腿间滑动。 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正要张开,立春在门外有些惊慌道: “大小姐,兵马司指挥使与京兆府尹去了老爷的书房。” 一个商贾人家的丫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立春的心中自然慌张 床榻上,被粗大的蛇身缠绕着的纪长安,迷蒙的双眼猛然睁开。 她的脸颊带着极为不正常的红,拍了拍身上微凉蛇身。 与人一样粗的黑色蛇身滑动着。 “嘶嘶。” 它很不满,想让那些人滚。 但被它缠着的女人不愿意,抬起白嫩的手就来掰它头上的角。 黑玉赫无奈,它就宠着夫人吧。 现在夫人都敢掰它的角了! 因为疼宠夫人,黑玉赫只能够收起即将张开的蛇鳞,将自己的蛇身缩小。 站在门外的立春,只能够听到一阵叮叮当当密密麻麻的响声。 似乎是一大堆的玉片正在互相撞击着。 出于本能,立春的头皮有些发麻。 第98章 你一个外男跑入内宅来,你想干什么? 几个节气丫头,其实最羡慕的就是彩虹丫头赤衣和青衣。 因为她们俩是大小姐最信任的两个丫头。 她们也能贴身的伺候大小姐穿衣梳妆。 剩余的彩虹丫头也能进入大小姐的寝房。 而四个节气丫头虽然在待人接物方面,比起彩虹丫头们聪慧多了。 但她们却只能够在外屋伺候着。 立春虽然头皮发麻,可依旧好想贴身伺候大小姐。 没一会儿,赤衣和青衣进了寝房伺候纪长安。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眼角边的那朵蛇形花钿越来越浅淡,漫不经心的问道: “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在书房里都说什么?” 问这个赤衣和青衣最清楚了。 青衣:“他们说这事儿可大可小,端看老爷怎么做了。” 顿了顿,青衣疑惑的问,“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安冷笑,“这是想让阿爹打点他们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要钱。 可纪长安现在不怕把事情闹大,就怕对方不彻查。 那什么周家不过是元锦萱窃取纪家钱财的冰山一角。 类似于周掌柜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个。 为什么不利用这次的机会,好好儿的查一查纪家?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纪家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也比便宜了元锦萱强。 纪长安敛下眼眸,吩咐赤衣和青衣为她更衣。 她准备去阿爹的书房一趟。 两个丫头为她拿来了一套黑色的月麟纱衣裙。 一整套,从小衣到里衣、内衫、外衫、大袖衫...... 纪长安瞧着这又是一整套新的,没得说,定然是那个妖孽送她的。 这些衣服一套比一套奢华。 有些衣裳让纪长安觉得,她若是穿出去,估计会被抓起来砍了脑袋。 那种身上绣着蛟龙纹案的衣裳,妖孽还给她送了不少。 每次青衣和赤衣拿给她穿的时候,纪长安都得仔细的看着点儿。 免得两个不懂事的丫头,把这些超规格的衣裳往她的身上套。 今日的这套衣裳,除了外面的大袖衫外,从内到外都用彩色的线,绣了蛇纹。 尤其是这件小衣。 也不知道那个妖孽,是从哪儿找来的那种精致至极的蛇皮。 还用蛇皮给她做了件小衣。 细密的黑色小鳞片,将她鼓鼓囊囊的胸口裹了一圈。 她随意一动,鼓鼓囊囊的前胸便闪过一片光泽。 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让她想起了蛇君身上的黑色鳞片。 因为这件小衣是贴身穿在里面的,所以纪长安也就没有让赤衣和青衣给她换下来。 等纪长安穿戴妥当。 已经缩小到儿臂粗的黑玉赫,从她的小衣里钻出来。 它的身子盘在纪长安纤细的腰上,上半身就趴在她的胸间。 三角形的蛇脑袋拱着蛇皮做的小衣,它吐着蛇信子,在她的衣襟处蹭动。 纪长安拉了拉衣襟,走出了院子。 时间是纪长安都掐算好了的,只等着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走了之后。 她再去找阿爹。 黑蛇的蛇身,在她的身上缓慢的滑动着,在她的衣襟内,又滑上她的肩。 纪长安知道蛇君是想摆弄好自己的蛇身,把蛇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方便她没事儿的时候,捏它的尾巴尖玩。 真是贴心的好蛇君。 纪长安走在游廊上,身后跟着四个节气丫头,四个彩虹丫头。 刚转过回廊,迎面走来一个兵马司卫。 “站住!” 一个男人穿着锦绣常服,眼睛盯着纪长安,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纪长安脚步一顿,美眸中顿时冷意涌动。 她脚步一顿,飞快转身,背对着外男。 身上红蓝色的水袖披挂,拖拽在地上,刺绣精美,富贵威仪。 男人的心在狂跳,他料想到前方的姑娘,应该就是纪长安了。 和姑姑长得有五分相似。 以前只听说过纪长安的名字,所有人都说她当属帝都城第一美人。 他以为这只不过是众人夸大其词。 能有多美?他姑姑那样一个传奇女子,算是美的了吧。 但他私底下觉得也不过如此。 哪里知道,这个纪长安居然比他姑姑还要美上几倍。 面对着纪长安的背影,男人只想把她掰过来,让他再好好儿看看。 可他记得姑姑的吩咐。 只是来纪府查探,不能节外生枝。 “姑娘,在下元启宇,随京兆府尹进来办事,在这园子里迷了路,可否请姑娘为在下带路?” 好突兀的请求。 纪长安挺直了脊背,内心涌起一阵阵的厌恶感。 迷路?元启宇是来探路的吧。 “你什么身份?竟然也想让我家大小姐给你带路?!” 青衣双手叉腰,瞪圆了她的眼睛,看着元启宇。 纪长安捏紧了袖子里的手,她的内心闪过一阵悲怆。 傻青衣。 上辈子的青衣,就是死在元启宇的手里啊。 上辈子元启宇就经常出现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厌恶他,青衣就冲到纪长安的前面,屡屡破坏掉元启宇的手段。 甚至得罪了不止一次元启宇。 最后青衣死了。 纪长安没有证据,但却能猜出来,一定是元启宇对青衣做了什么。 他们那一帮人,认识一些挺厉害的奇人异事。 就算青衣的身手很好,可也挡不住元启宇的有心谋算。 这个元启宇就是元锦萱哥哥的儿子。 是不是很复杂?! 纪长安面上一阵讽刺。 她阿爹一直以为元锦萱孤苦伶仃,根本就没有家人。 结果人家从头至尾都是在骗阿爹。 除了与闻家的人是早先认识的之外。 元锦萱所告诉阿爹的一切,全都都是编纂出来的。 所以说,元锦萱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一切,抛头颅洒热血,甚至还委身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结果那个男人却连一个正妻的位置,都没有给过元锦萱。 稍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元锦萱就坐不住了。 她只能靠压榨纪家来卑微的讨好那个男人。 握不住纪家的财富,她连个侧室的名分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最近纪长安弄出来的动静太大,甚至还牵扯到了偷税漏税一事。 所以元锦萱才派了自己最得力的侄子,来纪家探一探。 元启宇内心不虞,扫了一眼青衣。 不得不说,纪长安人长得美,她身边的丫头们也长得个个漂亮。 只是刚才元启宇对纪长安惊鸿一瞥。 他对青衣就未免有些看不上。 但他今日是有任务在身,也不好过多纠缠。 更何况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 青衣指着元启宇的鼻子,就开始骂, “这里是内宅,你一个外男跑入内宅来,你想干什么?” “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青衣就卷起衣袖来。 第99章 咱们的长安长大了 第98章 元启宇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经意的轻蔑。 纪长安一个商贾女,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谁不知道她的地位低下? 学那些高门大户的深闺小姐做什么? 虽然纪家的祖上是显赫过,据说还有大盛朝开国皇帝的从龙之功。 那个时候谁都不会觉得商贾之家有多么的下贱。 可现在,在上层的刻意打压下,商贾的地位越来越低。 许多寒门清贵甚至提倡,要把商贾们全部贬为贱籍。 这一提议正在推行。 元家便是力推的家族之一。 所以是在元启宇的眼中,这个纪长安就跟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一样。 他都主动和她说话了。 她凭什么端着?凭什么不转过来与他攀谈? 元启宇很不满。 但他也只能按捺下来。 正当青衣要上来揍人时,一名京兆府的衙役跑过来,叫元启宇离开。 纪长安已经往回走,等元启宇再要叫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老远。 若是元启宇要纠缠,势必会扯出更多的麻烦来。 他紧抿着唇,一路往回走,一路与那名衙役说起纪府的事。 其实从血缘上来说,纪长安应该算是元启宇的表妹。 但纪长安自己不知道,元家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元启宇算是之一。 而且听说纪长安已经与闻夜松退婚了。 元启宇一面思索着,一面同其余的衙役一起,离开了纪府。 纪长安走小路到了阿爹的书房。 等她到的时候,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已经离开。 纪长安在阿爹的书房门口停了一步,她抬起手,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她是下了死手的,疼的她泪花儿都出来了。 “嘶嘶!” 盘在她身上的黑玉赫,发出急促又愤怒的声音。 纪长安抓起黑玉赫的蛇脑袋,亲了亲它的蛇嘴,流着眼泪把它塞进衣服里。 “乖,我在办正事。” 纪淮独自坐在书房里,脸色很不好。 “阿爹。” 纪长安哭着进了书房,一脸焦急慌张,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今日来了这么多衙役和兵马司卫?” “女儿方才在后宅的院子里,还碰上了一个京兆府的文书。” “他自称什么元启宇,形容很是轻佻,还要上来推搡女儿的丫头,可吓坏女儿了。” 她这一状,添油加醋的把元启宇形容了一遍。 在她的嘴里,那个元启宇就是个不把纪家放在眼里,甚至十分轻视纪长安,试图轻薄纪长安的色魔。 纪淮原本就很不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锦萱曾经的人出了事。 兵马司指挥使和京兆府尹明里暗里的,让纪淮动用关系,动用钱财去摆平。 可纪家每一年都把该出的税,全部都出完了。 让纪淮为了一个作奸犯科的蛀虫,去做违背原则的事。 纪淮实在是不愿意。 这些话,纪淮都不知道跟谁去说。 现在女儿又遇到了这种事。 纪淮气得拿拳头捶着桌面, “岂有此理,这些人岂有此理!” “原本我还顾忌着周掌柜曾经很得你阿娘的信任,可他做出这种事来。” “这些兵马司和京兆府,居然大张旗鼓的冲进我纪家,还让我为周掌柜奔走打点。” “他们想得美。” 他本就是一个文人,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大义凛然的之乎者也。 身为商贾之家的家主,是纪淮的不幸。 若是能够做官,纪淮一定会做那种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清官。 所以他很厌恶周掌柜这样的蛀虫。 偷税漏税是严重影响国家民生的重罪。 尤其是,纪淮每年都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按时缴税。 周掌柜居然还把纪家的那一份税款独吞了。 让纪淮都落上了一个偷税漏税的悭吝小人之名。 纪长安美眸中都是泪, “阿爹,此事千万做不得啊,历年来偷税漏税之人,都是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是会遗臭万年的。” 纪长安的话让纪淮的脸色惨白。 他一个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美名。 遗臭万年这种事,会让纪淮生不如死的。 就算纪淮倾家荡产,都不可能做出有辱自己身份的事来。 见纪淮已经被说动了,纪长安又哽咽道: “阿爹,不是女儿说,付伯伯是您的师兄,您也知道他这些年将自己活成了个孤臣,最恨的便是那些作奸犯科的奸佞小人。” 她口里的“付伯伯”,便是那位文学大儒。 也是此次纪家铺子偷税漏税风波中,为纪淮一力作保的人。 “若是阿爹您为周掌柜这种小人打点,他的罪名是洗不白的了。” “那阿爹是打算把付伯伯也拉下水吗?” 付大儒极力保证纪淮不是那种偷税漏税的小人。 他和纪淮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纪淮非要自降身份,把自己和周掌柜绑定在一起。 外人也会觉得付大儒,是个表里不一的假孤臣。 纪长安的分析,宛若一记闷棍打在纪淮的头顶上。 他顿时觉得兵马司指挥使和那个京兆府尹其心险恶。 简直岂有此理,这些人不仅害他,还调戏他女儿。 现在又想害他最崇敬,最尊敬的同门师兄。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纪长安给纪淮倒了一杯茶,循循善诱, “阿爹,您再想想,那个周掌柜都这么坏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诱您犯错?甚至还要拖付伯伯下水?” 她一张嘴,就让纪淮陷入了沉思。 是啊,现在大盛朝皇帝陛下老了,国本又迟迟未立。 几个成年的皇子已经明里暗里的斗上了。 就连很多皇室王爷都下了场...... 这么一想,纪淮顿时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这是站了哪一边的队伍,强迫咱们家和你付伯伯站队啊。” 纪长安通红着眼点点头。 是的,就是了。 上辈子阿爹不管事,糊里糊涂的被元锦萱暗中操控着。 最后付伯伯的确也被拉下了水,被迫加入了元锦萱他们那一边。 但这与付伯伯的本性很违和,他是个清官,一心想的只是为天下之忧而忧,为天下之乐而乐。 他根本就不想参与这些皇子与王爷们的明争暗斗。 最后付伯伯不堪污浊染身,在下榻之所自尽身亡。 纪淮挥了挥手,让纪长安出去。 他无力的垂目想了好一会儿,才是一半欣慰,一半感慨的对着空气说话, “瑾萱,咱们的长安长大了,她比咱们想象的都要聪明。” 这些事若非女儿给他分析,他还想不到这么深远。 纪长安离开纪淮的书房。 刚刚走到僻静的院子里,她一脚踏空,就被人抱住腰身。 紧接着身周斗转星移,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啊!” 纪长安惊呼一声,被身后的男人压在床上。 裙摆被掀了上来。 第100章 自降身份成为妖物 “你干什么?” 纪长安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在她的腿外侧。 顿时想发火的心又按捺了下来。 她动了动,背后的男人骑在她的身后,单手压在她的脊背上。 她连身都翻不过来,只能穿着繁复的衣裙,一套行头堆堆叠叠的铺在床榻上。 光洁的双腿接触着空气,笔直又嫩白。 纪长安羞耻的说, “你这个妖孽,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不要太粗俗了。” 一出现就把她扒成这样。 她是千金大小姐唉。 她又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直接……那样的浪荡女人。 但是背后的妖孽非常生气,他气的手都在发抖。 寝室中,光线很昏暗,半闭的窗外卷着残风,吹动着雕花窗扇晃动。 嘎吱,嘎吱的细碎声中。 妖孽盛满了怒火的眼眸,看着夫人腿边的淤青。 他都舍不得这么伤害夫人。 他都舍不得。 夫人却自残的腿边淤青了一大块。 “你这个,这个!” 身穿黑色锦衣的男人举起手,恨不得对着夫人的臀,狠狠的打一巴掌。 不,这都不能解气。 他就算气成这样,他发现自己都下不去手,舍不得打夫人。 无法消弭他的怒气,男人俯身下去,对着夫人白嫩的耳廓便咬了一口。 纪长安,“啊,你疯了,你咬疼我了。” 她的话还没落音,就被妖孽翻了个身,压在床榻上。 纪长安的脸颊红红的,眼角的那朵蛇形印记快要淡的不见了踪影。 她挣扎着,心跳的极快。 没一会儿,衣衫一件件落下。 轻柔的纱帐中,人与蛇影纠缠,时不时的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 胡闹到了吃午膳时,纪长安的发髻散落。 长发落在她汗湿的肩头,她整个人懒洋洋的横躺在凌乱的床上。 身上的妖孽坐起身,纪长安随手拽过一件衣裳。 遮住了自己的前胸。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了。 这个妖孽对她所做的事,算是花样百出。 也再一次让纪长安肯定了,他其实在那个方面是有残缺的。 否则,也不会把纪长安折腾成这样,纪长安如今仍然是完璧之身。 这个妖孽就坐在纪长安的身边。 他抱着纪长安的一条腿,轻轻的用手贴在纪长安腿边的淤青上。 从妖孽的唇中吐出那颗莹润的珠子。 这颗珠子就悬挂在纪长安的腿边。 没过一会儿,这颗珠子便散发出一团银白色的光。 那团银白色的光之中,又带着淡淡的金黄。 与它冰凉的触感不同的是,这团光似乎有一点温热。 纪长安一只手摁在她胸前的小衣上,微微的偏头看过去。 正好看到妖孽裸着上身,露出了他坚实有力的前块胸肌。 纪长安的脸颊又开始发红。 她披散着长发偏过头去,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的摁着前胸的小衣。 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小片的衣裳。 “这是在做什么?” 纪长安不敢看妖孽,但是又实在是好奇。 他拿出这颗珠子来,不和她玩双龙戏珠了吗? 俊美无俦的男人,神情十分的认真。 他血红色的双眸,只盯着悬浮在纪长安腿上的那一颗圆润珠子。 一直等纪长安腿上的那一些淤青,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逐渐的散去。 妖孽才将那一颗珠子吸回去。 他俯身,十分亲昵的压在纪长安的身上。 动手要将那一块蛇皮小衣扯掉。 纪长安抬手死死的摁住。 现在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外头的丫头已经在摆饭了。 若是还任由这个妖孽折腾的话,今日想必又一天吃不得饭。 扯不掉纪长安身上的那一块蛇皮,妖孽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块蛇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是他也扯不烂。 他只能低头,绵绵密密的亲吻着纪长安, “夫人的伤还痛吗?” 趁着空隙,妖孽一边不规矩着,一边十分认真的询问纪长安。 纪长安偏过头,这种情形下,她根本就不敢直视这个妖孽的双眼。 偏生,他还用着十分正经的一张脸,问她这些不着边际的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闻喜趁着所有的人都不注意,闯进了纪长安的寝室。 她刚刚想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阿娘。 她的阿娘! 就在光影流转之间。 闻喜看到纪长安身上裹着一件小衣,小衣上趴着着一个硕大的蛇脑袋。 蛇脑袋上长着角,那蛇身的颜色与纪长安小衣上的颜色浑然一体。 都是黑色的鳞片,有着同样的细腻光泽。 闻喜吓的往后倒退好几步。 就在这个时候,那条恐怖的大蟒蛇,转过它的蛇脑袋。 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的,冷冰冰的盯着闻喜。 闻喜浑身发麻,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就从寝室之中跑了出去。 床上纪长安,眼神迷茫的看着妖孽, “刚刚是谁?” 她处于一团失真的氛围之中,根本就不知道进了寝房的人是谁。 但是纪长安知道有人进来了。 “一个有点灵气的小杂种。” 趴在纪长安身上的男人,懒懒散散的坐起身。 他将软绵绵的夫人抱入怀中。 屈起一条腿,就像抱个孩子似的,低头对怀中的夫人说, “这世上有些人,自出生便会带有灵骨灵根。” “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吸收来自天地之间的灵气精华。” “这些灵气精华,渐渐的积蓄在他们的身体里,让这些人的身体体质,从小就会比身边所有人都要好。” “因为自小吸收天地灵气,所以寿命也比旁人活得要长一些,命格自然也比旁人好很多。” 有一些建在钟灵毓秀之地的修行门派,每一年都会下到尘世中来。 挑选这一些具有灵根灵骨的孩子,进入他们的门派修行。 有一些能够活过很长的年岁。 但大多数都会夭折在半路上。 原因很简单,人心是贪婪的。 只要他们想要,便会由贪生痴,由痴生争斗之心。 甚至有一些人无欲无求的活着,也会遭受到很多防之不及的意外。 “那样的人都已经进入了修士之门,会有什么意外?” 纪长安很认真的听着。 她看着上方的妖孽,就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孩子。 可爱到让妖孽又低头,亲吻着她的唇不放, “比如说,那样带着一些灵气的小东西,被某些妖物吃了之后,会助长那些妖物的修行。” 话音刚落,妖孽便在纪长安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的手探入了蛇皮之中,捏住了…… “若是夫人不好好的听夫君的话,以后再做出本君不喜的自残之事。” “本君也会把夫人当成盘中餐吃了。” 为了吓唬住夫人,自降身份成为妖物。 他也是豁出去了! 第100章 我不准你和别人生孩子 第100章 纪长安的头枕着妖孽强壮有力的臂弯。 被抱在他的怀中,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其实从上辈子就出现在了纪长安的身边。 闻夜松受元锦萱的命,一直从纪家内部挖钱。 但有些东西,他们是怎么挖都挖不动的。 比如纪家的运。 运势这种东西说不好,有些人的运势来就来了,没来就没来。 不是说能拿走就能拿走的。 也不是想要就能要。 当纪长安意识到自己和阿爹被骗了之后,那个时候她和阿爹其实已经没有了反扑的能力。 但每当纪长安要绝望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出现在纪长安和纪淮的身边。 拉他们一把。 阿爹身边有个手握重权的付伯伯......虽然付伯伯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可那是在阿爹死了之后,付伯伯才仿若失去了某种庇护一般。 整个人的运,看着就不太行了。 而纪长安的身边,一开始出现了青衣和蛇君,后来她要杀人,就会有能人异士被推到她的身边。 如果不是纪长安被气死,她后面应该能慢慢的反扑回来。 还有,其实闻夜松只是冷落了纪长安一年的时间。 他在报复纪长安端着架子,不够讨好他,也不够温柔写意。 后来闻夜松一直想要找机会和纪长安圆房。 他一面故作冷淡的嫌弃纪长安,打压纪长安,想要从心理上压制住纪长安。 达到成功摆布纪长安的目的。 一面又屡次三番的暗示明示他要圆房的意思。 但是,无论闻夜松怎么使劲,他都没有办法得到纪长安。 说不清这是什么运势。 纪长安总觉得无形之中,她被蛇君护着。 它不让任何男人接近她。 当然,她上辈子不亲近蛇君,碰都不让蛇君碰。 对蛇君的了解也就不多。 “在想什么?” 妖孽低头咬了夫人的鼻尖一口, “为夫在,你还能三心二意?” 夫人的走神让他不满。 他在与夫人亲热,她理应眼里心里都是他才对。 纪长安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被咬疼的鼻尖, “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小杂种。” 虽然她没看清是谁,但是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 纪长安猜是闻喜。 闻喜被纪长安一手养大,她太清楚闻喜的慧根与灵气了。 虽然闻喜后来嫁给了元锦萱心上人的儿子,但是这个人最后能当上太子妃。 跟她的聪明伶俐与运势息息相关。 后来闻喜利用她太子妃的身份,经常能结识到一些方外之人。 杀掉蛇君的道士也是闻喜招来的。 纪长安微微闭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闻喜,绝不能让她有所成就。 然而,抱着纪长安的妖孽,却是错误的理解了纪长安的意思。 他的手放在纪长安平坦的小腹上, “我们以后自己生一窝。” 接着手往下滑。 纪长安猛的反应过来,压住妖孽的手。 她气的脸儿通红,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正经?!这都多久了......” 他不累,纪长安的腰都要断了。 而且他那方面又不行。 只能不断的折腾她。 她受够了! 纪长安如今的脾气也见涨。 知道这个妖孽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并且还挺好拿捏的之后。 纪长安对他也少了许多的厌恶与害怕。 她起身下了床榻,看着周围一圈失真的环境, “我饿了,快点放了我。” 床上的妖孽,赤裸着身子,懒散的靠在一堆凌乱的锦被上。 他曲起一条腿,腰腹下用纪长安的亵裤遮着。 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女人曼妙的身姿。 想弄死她。 等纪长安睁开眼,她躺在满是凌乱的床榻上。 环境与妖孽在的时候一样。 她带着满身的痕迹坐起身,微微拧着精致的眉。 “嘶嘶。” 黑色的蛇身缠上她。 纪长安恼的握住蛇君的尾巴尖,手指甲抠它的那块特殊鳞片, “让你保护我,你居然不咬他!” “是不是连你也对付不了他?” 蛇鳞紧闭,蛇君也不生气,只是摇着尾巴尖,任由她抠。 女人都是反复的,不可理喻的。 它得习惯。 等纪长安抠累了,才起身穿衣出去用膳。 此时距离中午用膳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正在纪长安喝汤时,惊蛰拽着闻喜的手腕走了进来, “大小姐,我们在园子里抓到了她,要怎么处理?” 闻喜满脸凶狠的气愤。 见到纪长安后,她的眼圈一红,大声的说, “阿娘,你身上有蛇,我不喜欢它。” 纪长安慢条斯理,喝着汤的动作一顿。 她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蛇,关你屁事?!” 闻喜是个什么东西?? 她瞧着闻喜说话,跟以前似乎大不一样。 虽然还是充满了跋扈与自我。 但闻喜有一种此前没有的理所当然之感。 好像纪长安天生就该为了她做这个,做那个。 “你是我阿娘,我不喜欢你身边有蛇,你快点把它杀了。” 闻喜上前两步,昂着她的脸, “我已经决定要跟你一起生活,再也不理双青曼了,所以你要为了我杀了它。” 她满心以为,自己肯亲近纪长安,纪长安就该对她感恩戴德。 并且好好儿的对待她。 任由她予取予求。 这种理所当然的索取,让闻喜显得很不正常。 纪长安心生怀疑,问,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阿娘?” “我跟你阿爹早就退婚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这番话,让闻喜愣了愣。 为什么要叫纪长安阿娘? 纪长安为什么要听她的?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应该如此的吗? 闻喜不要双青曼做她的阿娘,她有自己的阿娘。 那就是纪长安。 这种认知在她上回高热之后,就钻入了她的脑子里。 与阿爹无关。 纪长安就是她的阿娘啊。 纪长安放下银勺站起身。 她倨傲的藐视着下方的闻喜,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里透着无情的话, “你方才闯入我的房中,应当也看见了,我的男人不是你阿爹,而是另有其人。” “我会与我的夫君生下我们自己的孩儿,你是双青曼生的,不该叫我阿娘。” 闻喜瞪大了眼睛,昂头看着漂亮阿娘。 不,不是这样的。 认知提前进入了她的脑子,但是她没有任何上辈子的记忆。 她只是知道,她会是纪长安的孩子。 纪长安比双青曼待她更好,能给她的更多。 可是纪长安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 她怎么能生孩子? 闻喜双手抱着头,大哭大闹, “我不,我不准你和别人生孩子,你敢有自己的孩子,我就弄死他!” “啊,你只能做闻喜的阿娘,啊啊啊啊。” 纪长安双眼泛冷,她还未动。 闻喜的话却是惹怒了黑玉赫。 虽然孩儿还没影。 连种都没法儿播到夫人体内。 但闻喜这个小杂种,居然敢弄死它的孩儿?! “吼!” 一道黑影从纪长安的身上飞出来,血盆大口冲着闻喜,把闻喜直接掀飞了出去。 黑玉赫咬牙。 小杂种,你敢! 第101章 我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闻喜被掀飞出去,刚好落到了屋外的荷花池里。 她整个人掉进去,又被人一把抓了上来。 闻喜没有看清方才是什么,只知道好大一张血盆大口。 她恐惧的打着哆嗦,纪长安的身边都有些什么牛鬼蛇神护体? 纪长安走出来,臂弯间披着红蓝色的披帛。 她眼角的那一朵蛇形的朱红色印记,只剩下了一点淡淡的形状。 闻喜浑身发抖,抬眼看着纪长安。 她以为纪长安是心疼她,所以特意出来看看她有没有事。 闻喜就知道纪长安这个人心肠很软很善良。 她都已经背着包袱来找纪长安了。 纪长安肯定会留下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的照顾。 尽管闻喜的年纪很小,可是那一场高热,让闻喜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她耳边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在双青曼的身边,闻喜不可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以前闻喜很不喜欢纪长安。 那是因为双青曼,还有她的祖母,一直在闻欢闻喜的身边,说纪长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闻喜和闻欢耳濡目染,自然也很不喜欢纪长安。 但是闻喜现在的想法改变了。 她想要成长,想要得到最好的教育。 双青曼和祖母都给不了她。 这一点闻喜无比清晰的能够认知到,在闻家所有最好的都是给闻欢的。 闻喜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闻欢抢。 她知道在帝都城里,那一些与她同年龄的大家闺秀,早就已经开始了琴棋书画启蒙。 然而在闻家,没有一个人提过要给闻喜请琴棋书画的先生。 闻喜偶尔提一嘴,双青曼就会不耐烦的对闻喜说,让她以后到了纪长安的名下,让纪长安花银子给她请。 家中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为闻喜请琴棋书画的名师? 对,闻喜不仅要有琴棋书画的先生,还得是这方面的名师教导才行。 她有一种笃定感自己的将来,一定不会停留在这个阶层上面。 “阿娘!” 闻喜浑身湿漉漉地坐在草地上,心头泛着委屈。 她眼眶发红的等着纪长安过来呵护她,拥抱她。 纪长安却是面无表情的指使立春, “她再胡言乱语一句,就掌她的嘴。” 纪长安好不容易才与闻夜松脱离了干系,闻喜张嘴闭嘴的就叫她阿娘。 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以为纪长安又和闻夜松扯上了。 “阿……” 闻喜的话还没有说完,刚起了个头,立春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闻喜的脸上。 顿时闻喜充满了恶毒的目光看向立春。 立春一顿,心中泛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觉。 她总觉得闻喜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才有的眼神。 “纪长安,你真的让人打我!?” 闻喜转而看向纪长安,充满了控诉。 简直不敢置信。 纪长安不是最善良最端庄大方的吗? 现在仅仅就为了一个称呼,居然叫下人打她的脸。 闻喜还是个孩子啊! 纪长安嘴角带着一抹充满了讥讽的笑, “你又不是没被打过。” “听说在你们闻家,因为你言行无状,经常被你阿娘打。” 闻喜立即站起身,垂下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她冲着纪长安嘶吼,就像是一头内心受了伤的小兽, “你怎么能跟双青曼比,双青曼就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教养的青楼女子。” 闻喜不知道,当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 立春、惊蛰等几个节气丫头,纷纷充满了震惊与厌恶的看着闻喜。 尤其是立春。 方才大小姐吩咐她打闻喜的时候,因为考虑到闻喜是个孩子。 所以立春扇闻喜的那一巴掌,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立春的心中还是有些善良的。 但是闻喜说出这种话来,就是在她的脸上,写上了“不孝”两个字。 尤其是闻喜对双青曼的态度。 那充满了轻蔑的“青楼女子”四个字,从一个做女儿的嘴里吐出来,深深的刺激到了立春。 立春的阿娘比青楼女子都还要不堪。 她阿娘是个暗娼。 因为不想要立春走她的老路,所以她阿娘在立春的身子开始发育之际,便将立春卖给了米婆子。 临别的时候,立春的阿娘向米婆子磕了三个响头。 她恳请米婆子替立春找一个好的人家为奴为婢。 立春的阿娘这辈子从没有想过立春能够出人头地。 她最大的奢望,便是立春能够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做一个女人。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终究是你的阿娘!” “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羞辱她。” 立春没有忍住,冲上去推了一把闻喜。 闻喜的小身板被推倒在草地上,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着立春丢过去。 这一幕,刚好被进了院子门的雨水瞧见。 雨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上前,挡在了立春的前面。 闻喜的石头没有砸中立春,反倒砸在了雨水的身上。 “哎哟!” 雨水很夸张的叫了一声。 立春却是愣愣的看着雨水。 雨水转过身,冲着闻喜龇牙咧嘴, “你真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人。” 闻喜拿脚跺着地, “不应该这样,我是纪府的小小姐,你们都是伺候我的人。” 哪里有人管闻喜的吵闹? 纪长安淡声的吩咐, “把她丢回到闻家去,顺便告诉双青曼和闻夜松,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闻喜出现在我家里,我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纪长安的话,刺痛了闻喜小小的心。 她仿佛一个被母亲抛弃了的孩子。 纪长安不管她?! 纪长安凭什么不管她? 如果纪长安不再照顾她,疼爱她的话,让闻喜在闻家成长。 闻喜就毁了。 她知道问题很严重。 她以后要走很长的路,她不想要双青曼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阿娘。 帝都城的人很讲究出生的。 没有哪一个大户人家找儿媳。 会找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儿媳。 就算闻喜今后,能够无师自通那些琴棋书画。 单从出身上,她就少了很多的可能性。 一想到自己的未来,闻喜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但是纪长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心软。 不管闻喜哭成什么样子,她照旧吩咐下人提着闻喜的后衣领,把闻喜直接丢回了闻家。 “你个贱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双青曼气的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追着闻喜满院子的打。 鸡飞狗跳的声音,又传的整条街都是。 第102章 偷纪家的光 第102章 因为纪长安派人传过来的话。 让双青曼把闻喜打了个半死。 她用着极为恶毒的话,来辱骂闻喜, “你这个贱货,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倒是想嫌贫爱富的认个有钱阿娘,可是人家看不上你这个骚x,你个丢人玩意儿......” 双青曼气极了。 五年的养尊处优,都没有把双青曼骨子里的粗俗给磨平掉。 她骂的难听至极,那声音又极为尖利。 听得这条街上的邻居,都赶紧伸手,把自家孩子的耳朵给捂上。 在家里养伤的闻夜松皱着眉,几次开口想要制止双青曼。 可是闻母拦着他。 “闻喜这孩子现在有了自己的主意,现在不好好儿的让她长个教训,以后她能飞上天。” 说实话,闻母的心中也很气。 她没觉得闻喜去找纪长安,要做纪长安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他们闻家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让纪长安养大欢欢喜喜这对双胞胎,用纪长安的私产给闻喜做嫁妆。 欢欢则获得纪家的财富。 至于纪长安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闻母并不是很在意。 反正闻母隐约能猜出来一点,双青曼是做了这个打算,让纪长安怀不上孩子的。 至于双青曼打算怎么做,闻母不关心。 反正只要让她进入纪家,住大宅子,有成堆的奴仆伺候就成。 但哪里料到,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闻母心中不甘心。 如果闻喜能够成功,让纪长安心软收下闻喜做女儿。 那他们闻家又有了希望。 至少闻夜松和纪长安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但纪长安派人把闻喜送了回来,还让丫头告诉闻家的人,她没有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呵,闻母冷笑。 纪长安这个不要脸的,让她养闻家的龙凤胎,那是给她脸。 她凭什么把闻喜送回来? 闻喜也是个不争气的。 既然都去了纪家,那就撒泼耍赖原地打滚,都得留在纪家当小小姐啊。 现在不仅自个儿被送了回来,还让全家跟着一起丢脸。 好像他们闻家上赶着要把孩子送给纪长安似的。 哼! 闻母脸色难看,嘴里说话更是恶毒刻薄, “闻喜一个没用的丫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能做什么?” “我看就该打,打死最好,没用的废物。” 闻母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避着闻喜。 闻喜被打翻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各种各样羞辱她,辱骂她的话,钻进她的脑子里。 双青曼对她拳打脚踢的疼痛,都不及闻喜此刻的心痛。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关于纪长安的画面。 以前闻家人偏心,很多好东西不给闻喜,只留给闻欢。 纪长安每次给闻家人节礼,都会特意的给闻喜多准备一份。 她经常找到过躲在角落里哭的闻喜。 也曾经牵着闻喜小小的手,带她去吃她所有想吃的。 纪长安总是那么的温柔且情绪稳定。 她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人。 闻喜一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喜欢纪长安。 原来她从很早之前,就想让自己成为纪长安那样的人。 闻喜想让纪长安当她的阿娘,而不是要双青曼。 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双青曼是个青楼女子。 是因为,双青曼粗俗没有底蕴。 她这个人除了勾引男人,根本一无是处。 甚至双青曼当着闻欢和闻喜的面,都能和闻夜松勾肩搭背,举止下流。 她和纪长安比,双青曼更显粗制滥造,更像个只知道伺候男人的玩意儿。 闻喜看向不断羞辱她的亲生母亲,在一旁帮腔的祖母。 还有个脸上带着不赞同神色,但始终一言不发的父亲。 她觉得闻家这一家人,真是可笑极了。 明明都是这么认知底下,层次不够的人,却妄想穿上罗衣,就成为了人上人。 偷纪家的光,假装自己就是天上的星,云上的月。 却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低劣与刻薄。 闻喜被下人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双青曼还在院子里刻薄恶毒的骂着。 闻欢偷偷的溜进了闻喜的房间,他嘲笑着床上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肉的闻喜, “活该,谁让你不留在纪家的?” “要是我出马,保管能留下来,你信不信?” 闻喜没什么心力去应付闻欢。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的说, “我不会留在这里给双青曼做女儿的。” “你说什么?”闻欢凑过去问妹妹。 闻喜却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闻欢, “你难道不想搬进纪家,做纪家的小少爷?” “可现在纪长安和阿爹退了婚,我们没有办法成为纪家的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闻欢瞪眼看着闻喜。 说实话他年纪小,根本听不懂闻喜在说什么。 听闻喜说出这么长一段话,他只记得自己没办法成为纪家的小少爷这一句。 “那,那怎么办?”闻欢询问看起来更有主意的闻喜。 闻喜低声的说, “阿爹以前不是想与纪长安生米煮成熟饭吗?” “我们应该帮他们一把。” 只有让纪长安和闻夜松的亲事继续,闻喜才能脱离双青曼。 她不要这么长大,然后成为一个和双青曼一样粗俗不堪的人。 她想要做纪长安那样的人,教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惜这些,闻家的人永远都看不到,永远都不会懂。 闻喜招了招手,让闻欢凑近一些。 她让闻欢去闻母房里,去偷一只匣子。 那里头有祖母存下的所有银钱。 闻喜知道,这些银钱都是祖母这么多年来,从纪家得来的。 双青曼手里的钱因为请道士花光了。 闻喜只能朝闻母下手。 有了闻母的钱,闻喜就能让纪长安和阿爹在一起。 这样就能继续按照计划行事,等纪长安和阿爹在一起后,闻欢和闻喜过继到纪长安名下去。 至于他们俩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添香...... 五岁大的闻喜,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杀意。 到时候就把这个碍事的东西,直接除掉就是。 五岁的闻欢,明显没有双胞胎妹妹闻喜的智商高。 他乖乖的按照闻喜的吩咐,从闻母的房中偷了钱出来...... 当晚,闻母去清点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那几十万两银票时。 银票没了!! “啊啊啊啊啊!” 闻母陷入了癫狂,这是撅了她的老根啊,天爷啊。 第103章 让她就这么自闭了吧 第103章 闻母哭天喊地的。 消息报到了纪长安这里。 纪长安正在看后院的鸡苗。 为了让几个彩虹丫头开心开心,纪长安特意 命人在后院废弃的院落里,养上了一百只小鸡。 今天她特意来检查彩虹丫头们的养鸡成果。 结果...... “鸡苗呢?” 纪长安美眸中含着怒火,看着一只小鸡都没有的鸡圈。 她的七个彩虹丫头,和雨水、小满都并排站着,低头耷拉着脑袋。 纪长安站在他们面前,平端着双手,一溜儿走过去。 “我问你们,让你们养的鸡苗呢?” 没有人敢回答。 纪长安的肩头,黑玉赫被夫人的怒火惊醒。 它从夫人的肩头衣衫里钻出来,三角形的蛇脑袋往上升。 黑色的蛇身蜿蜒,冰冷的盯着面前的那七个丫头和两个小厮。 “嘶嘶!” 九个人齐刷刷的趴在了地上。 青衣仗着自己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一张脸贴着地,大着胆子说, “大小姐,小鸡都被奴婢们吃掉了。” “可好吃了,不愧是鸡蛋们的阿娘。” 纪长安气的头发昏,她顺手扯来一根细长条的棍儿,指着大言不惭的青衣, “我让你们养鸡,不是叫你们吃鸡,没有鸡哪里来的鸡蛋?” “一百只小鸡苗,你别告诉我,全被你们吃了。” 九个人很老实的点头,对啊,一天吃十几只,他们还比赛吃来着。 可不全都吃完了嘛。 一口一只,一口一只,嘿嘿,爽啊。 “你们都是猪啊?” 纪长安举起长棍,又舍不得打青衣。 这些人做错了事,还一脸傻笑,好像自己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真是出息。 纪长安气的丢下了棍子,转身生闷气去了。 地上趴着的那些丫头小厮,一个个的正要爬起来。 风头过了,快起快起。 “嘶嘶。” 纪长安的身上,黑玉赫的蛇脑袋一转,冲着它们吐出蛇信子。 顿时一个个的都老实了,乖乖的跪趴在地上不敢动。 纪长安回了自个儿的院子,气哼哼的坐在美人靠上。 那些个彩虹丫头,再加上雨水和小满两个,连一百只鸡都养不好。 也难怪上辈子青衣那么好的身手,居然还能被杀了。 越想越气。 “本君把他们撕碎,给夫人出气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响起。 一道黑影坐在纪长安的背后,微凉的大手从后面,抱住了纪长安的腰肢。 他心疼的低头亲吻纪长安的脸颊, “不气了,为这些蠢东西生气,把自个儿气坏了,夫君会心疼的。” “都是他们不好,惹宝贝夫人生气,该被一刀十八段。” 好像在妖孽的嘴里,被一刀十八段,是种什么酷刑似的。 纪长安侧头,不让妖孽亲她。 他的手便顺着她的腰腹往上,缓缓的揉。 纪长安按住他的手,红着脸说, “我气我的,你又是在干什么?” “你不准动我那几个丫头小厮。” 这些丫头小厮除了脑子憨憨了点儿,个个对纪长安忠心耿耿。 相比较忠心来说,这些憨憨的脑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一百只小鸡苗而已,也不值当几个钱。 被吃了就吃了。 只不过往后,这一个丫头、小厮得一天增加一只鸡的伙食了。 瞧把他们给馋的。 真是又可气又有点儿可怜。 纪长安正想着,思绪一顿。 感受到自己被揉馒头似的...... 三句话开始,这个妖孽就不正经了。 他到底是想替她出气,还是继续来气她的? “你拿开,一天到晚不做正经事。” 纪长安回头,横眼看着背后的男人。 漂亮的男人伸出另一只手,贴着纪长安的脸颊。 他的手指压着她的唇, “那夫人说,要为夫怎么做?” “要不,本君把他们都赶走,亲自来伺候夫人的衣食住行?” 也不是不行。 夫人本就不用穿什么,省事儿的很......他只要找个洞,与夫人日日夜夜缠着。 只有他们夫妻俩。 为了辅助夫人修炼,得找个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 地址最好是在灵眼上。 他有好几个选择,距离帝都城最近的就有...... 越想越兴奋。 妖孽另一只手的动作没停。 甚至还高兴的探入了纪长安的衣襟中。 纪长安张开唇,咬住了他的手指,恨恨的看向背后的妖孽。 她咬的可用力了。 不必她猜,就知道这个妖孽又想要干什么了。 漂亮的男人很愉悦的笑了, “夫人,现在跟我去洞里?” 真喜欢夫人现在这个劲儿。 他已经连他们孩儿的名字都在想了。 纪长安松开了贝齿,气的回身打他, “你没够是不是?” 正经事不做,一天天的就想这些个。 纪长安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被一群憨憨气的死去活来。 又招惹上了这么个妖孽。 她转过身,背对着背后的男人,将头往靠栏上搭。 不想理他。 不想理所有人。 让她就这么自闭了吧。 妖孽的手臂很有默契的伸过来,给夫人垫上,让夫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紧贴着夫人,在她耳后悄声说, “哪儿能够?沾上夫人,本君有瘾。” 纪长安一动不动,这种话,在两人亲热的时候她经常会听到。 还有比这个更无耻,更下流的。 背后的妖孽看着好好儿一张面皮,其实玩的最花。 纪长安早已被他的无耻和浪荡,给锻炼出了一张厚脸皮。 无所谓,反正他是个太监,只能玩得花样多些。 又不会真把纪长安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纪长安极力忽略小衣里作乱的手,用着颤抖的声音说, “闻喜身上的灵根灵骨,有没有那种不伤天害理的办法,可以取走?” 要是根据妖孽所说,这样的人不用做什么,就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那闻喜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飞。 纪长安绝不可能让闻喜获得上辈子的权势和地位。 她得把闻喜死死的摁在泥地里。 妖孽将脸颊贴在纪长安的脸上,亲昵的蹭动着, “要抽人的灵根灵骨,就没有不伤天害理的。” “但夫人想,本君就损损不值钱的阴德,替夫人做了。” 纪长安拧拧眉,“不行,你得好好儿的活着。” 说不出为什么,纪长安听到妖孽这话,心里头揪疼。 她有点儿舍不得妖孽做出有损阴德的事。 她的人,这辈子都得给她好好儿的。 在纪长安没看见的地方,背后的男人血红色的眼眸,流泻出蜜一样甜的眸光。 粘稠的仿若要腻死人。 “夫人......” 男人用脸颊蹭动纪长安的脸,又来蹭她的脖颈。 跟条蛇似的,在纪长安颈窝处蹭来扭去的撒娇。 他的声音轻柔了一万八千个度, “那夫人就不断的给她制造泥泞。” “只要她,或者是她身边的人心术不正,她吸收的天地灵气自然会被种种业障恶果抵消。” 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世代良善,阴德充盈,多金富足的纪家,不去拉扯闻家。 以闻家那几个人的作死程度。 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陷在泥泞里。 就跟纪大管家这一家一样,自己玩死自己。 闻喜上不来的。 第104章 大小姐的钱袋子 尽管妖孽这么说。 但纪长安还是不够放心。 第二天的上午,等钱娘子带着几个掌柜娘子过来,纪长安特意点了几句闻家。 钱娘子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听说最近闻家对外的解释,说闻家在闻欢和闻喜还在双青曼肚子里的时候,就说过要过继给二房。” “所以闻欢和闻喜就一直称呼闻夜松为阿爹。” 一边的娘子哼了声, “这可是个好借口,可小人打听到,他们家双青曼和闻夜松二人夜夜笙歌,这在闻家都是人人知道的。” 其实闻家谁都没有刻意的遮掩这件事。 闻家的下人口风也并不严谨。 只不过纪家当初没往那方面想过,也显得并不在意的样子。 也就没有人对这对龙凤胎的身世追根究底。 纪长安坐在上位,双手平端,妆容清丽,手指捏着黑玉赫的尾巴尖。 轻一下,重一下的。 她仿佛一如既往,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既然闻欢和闻喜的出生时间对不上,这是众所皆知的事,那这对龙凤胎不是闻夜松的骨肉。” “就该另有其人了。” 她的手臂一扬,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盏,看向钱娘子几人。 有反应特别快的娘子,立即高声道: “对呀,那对龙凤胎既然不是闻炎峰生的,也不是闻夜松生的,那就是野种。” 钱娘子捂着嘴笑, “野种也能上闻家的族谱?也能过继给闻家的二房?这......小人可从未听说过,如今也是见识了呢。” 更有甚者,有娘子发散思维, “别的不说,那个双青曼以前可是青楼女子,据说在他们当地还挺有名气的,那就难免有几个旧日相好。” “对呀对呀,那对龙凤胎指不定是双青曼哪个姘头的。” “他们那种小地方能出什么贵人?双青曼也真是的,都从良了还红杏出墙。” 钱娘子一张嘴, “你怎么知道是双青曼红杏出墙?他们逃难来的帝都城,在路上就走了一年多,逃难可什么东西都没得吃。” 所以,逃难路上,双青曼又接客了。 又所以,闻欢和闻喜,就有可能是嫖客的种。 “那也有可能是什么逃犯的种呢。” “逃难路上,保不齐有哪个杀人放火又爱奸人的,瞧着双青曼长得周正,就起了歹念。” 商贾娘子们一个个的都挺能脑补的,七嘴八舌间就把闻欢和闻喜的出生,越说越不堪。 如果说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的孩子。 那还只是某个道德的问题,是件丑闻。 是嫂嫂与小叔子背德之下的产物。 但如果是嫖客的种,那闻欢和闻喜就给整个闻家,蒙上了一层绿色。 如果是逃犯的种,闻欢和闻喜就该是贱籍,甚至是奴籍。 如果那个逃犯犯的是杀人放火,甚至该株连九株的大罪。 闻欢和闻喜的命都该保不住。 所以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单凭世人的一张嘴去说。 但是,如果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传入了帝都城大户人家的耳朵里呢? 又或者是传入了宫里呢? 谁愿意娶一个逃犯的女儿做家中嫡妻? 这样的嫡妻成为当家主母,她配吗? 更别提成为什么皇子妃、太子妃的了。 纪长安满意的勾了勾唇,冲着众娘子笑容端庄,贤良淑德, “吃茶。” 这表示她很满意,众娘子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吧。 一众娘子心领神会,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大小姐,周大娘子来了。” 谷雨来报,一众娘子们顿时静默无语。 今日可是大小姐的掌柜娘子们开小聚,这个周家的大娘子跑过来,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每个掌柜娘子都知道,周大娘子死赖在纪家不走,是个什么意思。 她想爬大家主的床。 那就做个爬床女,往后等周家的风头过了,大家对这事儿也没什么新鲜感了。 大家主再给周大娘子一个名分就就是。 但她偏往掌柜娘子们的地方凑。 这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她们可是大小姐的钱袋子。 往她们堆里凑,这是在往大小姐的钱袋子里头扎。 怎么个意思? 纪长安垂目,“让她进来。” 怎么个意思,先进来看看呗。 没一会儿,蔡菱穿着一身儿簇新的进来, “见过大小姐,见过诸位娘子。” 论起身份来,她只是个大娘子,其余的都是掌柜娘子。 按照做生意的地位算,她就在掌柜娘子的下面。 但她的未来又是大家主的女人。 一众掌柜娘子,都不知道该不该起身回礼。 真是,跑过来为难众人做什么? 所有人都不出声,大小姐的外室内落针可闻。 气氛在无形之中就显得很微妙。 但好在蔡菱今日的目的,并没有藏着掖着, “大小姐,今年老爷的寿诞,咱们应该怎么操办起来?” 蔡菱询问大小姐, “往年是因为夫人去了,老爷无心大肆操办。” “今年小人是想着,让老爷开心开心,咱们自个儿凑几桌,摆个戏台子。” 她过来,果真是找大小姐要钱的。 还要权。 一众掌柜娘子们看向大小姐。 纪长安微笑, “你有心,只要阿爹那边同意了办,此事就交给你去操办。” 周家已经下了大狱。 据说蔡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让纪淮帮她去弄和离书。 否则等到周家的罪查清楚了之后,蔡菱这边也脱不了株连的干系。 偷税漏税是重罪,一旦查明之后,大盛朝会株连三族。 纪长安一扬手,让一众掌柜娘子们出去。 她起身来,缓缓的走到蔡菱的面前,低声的对蔡菱说, “台子我已经帮你搭好,你如今身上没有银钱,我也可以替你出钱办了这场生诞。” “但是你自己想一想,周家的人如果不摁死的话,他们保不齐会咬出点你什么来。” 纪长安知道蔡菱的手里,肯定有周家人更多的证据。 她不趁着现在落井下石,难道真的等元锦萱把周家的人都捞出去了,继续掌控风雨楼吗? 蔡菱也明白纪长安的意思。 她从袖子之中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小人所知道的,周家所有做的恶事,哪一件拎出来都能够让周家那些人砍头的。” “其中便包括了周掌柜收了许多大户人家的贿赂,在风雨楼之中提供迷情香给他们,让他们做些奸淫良家女子之事。” 第105章 这毒不毒的,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这件事,纪长安上辈子就知道。 其实这人世间很多丑恶,距离普通人并不遥远。 养女儿的那些人家,总以为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只存在于众人的茶余饭后之中。 但其实就在他们的身边。 他们的女儿之所以没事,只是因为还没有入了哪个贵人的眼罢了。 而且,谁又能料到,被天下文人奉为圣地的风雨楼,居然会藏污纳垢。 只要那些贵人想要某个女人,给风雨楼的周掌柜银钱。 就能在风雨楼里弄上一间隔音很好的包厢。 甚至周掌柜提供了迷情香,还能借着风雨楼找帮工的名义,将良家女子拐骗进来做工。 再迷晕了这些良家女子,供那些贵人们玩弄。 这已经成为了一条十分成熟的产业链。 大家都心照不宣。 被欺负了的人家,拿了钱财又怕丢人,因而不敢到处宣扬。 想要寻乐子的贵人们,又给的足够多,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妥当,也能找到保护伞。 周家因而助纣为虐多年,都能平安至今。 纪长安上辈子会知道这些恶事,是因为她上辈子在调查元锦萱的时候。 才逐渐剥开这些所谓上层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丑陋的真面目。 可是这辈子,纪长安没有证据。 也没有实力去对付周掌柜上面的人。 现在蔡菱为求自保,拿出的证据正好。 纪长安笑着看了一眼蔡菱递过来的纸, “挺好。” 等蔡菱一走,纪长安就把这几张纸塞进了信封中。 她叮嘱青衣, “想办法把这封信,放到付伯伯的书桌上,不要惊动任何人。” 青衣拍拍心口,“包的。” 朝着青衣那骄傲的模样,纪长安忍不住失笑,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了,奴婢可厉害了呢。” 青衣最近有一点飘。 其实不止青衣有一点飘,彩虹丫头和小满、雨水,以及在外头办事的清明。 大家都是飘飘的。 并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跟着伺候大小姐的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羡慕的人上人。 也就是上层人,是贵人。 想想看,这天下哪里有什么人。 一日有十几个鸡蛋吃,还能有一整只鸡。 注意:是每人一天十几个鸡蛋,一整只鸡哦。 青衣这些人,如今都有一些暴发户的心态。 他们走到哪儿都是头仰的高高的,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姿态。 等青衣拿着信封,离开了大小姐的寝房。 一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伺候着的清明。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脸上长着一块花斑,怀里抱着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往清明的身上塞。 “你就帮我求求君夫人,我可毒了,让君夫人收留我吧。” 清明高傲的昂着头,把对方推过来的那一堆金银珠宝又推了回去, “现在外头的,人人都想挤破了脑袋,往君夫人的身边凑。” “不就是冲着在君夫人身边,能有份稳定的差事,能吃上鸡蛋与鸡吗?” “君夫人是什么人?若不是对君夫人忠心耿耿,君夫人是不会收留你们的。” “把你这堆不值钱的垃圾都拿回去。” “别侮辱君夫人了。” 清明一脸看不上那一大堆金银珠宝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都有吃都吃不完的鸡肉和鸡蛋了。 谁还看得起这一堆堆的金银珠宝啊? 一转脸,清明与那个怀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的花斑男人,就瞧见了走出门来的青衣。 青衣头仰的比清明还要高。 她看都不看清明和花斑男人一眼。 她可是大小姐身边贴身伺候的,最最得力的丫头。 也是最得大小姐的宠爱了。 所以现在的青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清明和花斑男人有一些猥琐的蜷缩着身子,等到青衣扭着腰肢转身离开。 花斑男人羡慕的都要吐舌头了, “她还没有我毒呢!” 可就是因为青衣得了君夫人的喜爱。 所以他们看到了青衣,都得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躬身礼让青衣。 所以可见这毒不毒的,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重要的是,谁入了君夫人的眼。 谁能得君夫人的喜爱。 谁就能鸡犬升天! 好委屈,真是不公平啊。 入了夜,白鹤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与来的客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们说的是闻家啊,我可听过的,闻家的那个大夫人是青楼女子出生,她那对双胞胎可不一定是闻夜松的……” 跑堂的小二刚起了个头,就有人接话, “我瞧着也不太像是闻夜松的两个种,双青曼那种货色就算是从良了,也会有几个相好。” “所以这闻夜松是妥妥的,被戴了绿帽子。” “他活该,谁让他先给他大哥戴绿帽子的?” …… 裁缝铺里头的掌柜娘子,带着丫头去给大户人家的那些夫人小姐们量身子,做新一季的衣裳。 在与那一些夫人小姐们闲聊的时候,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闻家的那一对双胞胎。 听闻那一对双胞胎,是在闻家人逃难的路上怀上的。 有一身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便眯着眼睛问, “那逃难的路上可不太平啊,闻家的那一对龙凤胎,亲生的阿爹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吧?” 裁缝铺的掌柜娘子笑眯眯的说, “闻家的人不说老实话,咱们哪儿能知道呢?” 这些大户人家里头的夫人小姐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闻家这对双胞胎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其实对于茶余饭后的八卦,无论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好奇心都是相通的。 帝都城里,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在讨论着闻欢闻喜的出身。 以至于闻家的那一些下人,出门采买生活物资的时候。 也会被人拉着,拐弯抹角的打听,闻欢闻喜的亲生阿爹,是不是真的是个江洋大盗? 风声传入了闻家,就连闻母也心生了怀疑。 她用着一双狐疑的眼神,看着站在面前的闻欢和闻喜,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双青曼。 闻喜狠狠的捏紧拳头。 丫头们自外面回来之后,就悄悄的躲在闻家角落里,说着闻欢和闻喜的出身。 现在外头到处都在传,说闻欢和闻喜的亲生阿爹并不是闻夜松。 还说双青曼是在逃难的路上,被亡命天涯的江洋大盗给玷污了,才有的闻欢和闻喜。 但双青曼怕被闻母抛弃,所以发现自己癸水没来,便主动地勾引了才十四岁的小叔子。 谣言传的这么厉害,几乎要把闻喜上升的路子给堵死。 就她这么一个出身,以后想要进入皇家做个宫女都不可能了。 闻喜双眼之中都是恶毒的神色,快了快了。 她马上就会成为纪长安的女儿了。 纪长安一定会给她铺好上升的路。 第106章 纪大管家被气死了 第106章 纪府中,日渐开始忙碌了起来。 原本府中有些下人不听安排,蔡菱根本就使唤不动他们。 她被气过几次之后,不得不找上了大小姐。 纪长安微微一笑,到纪淮的面前,同她阿爹说了一声。 大小姐就从府外调来了十个小厮。 这些小厮分别以节气命名。 虽然一个个的脑子不太灵光。 但就是因为不太灵光的脑子,所以显得特别的听话。 如此一来,蔡菱安排的事情,方能一一的推行下去。 否则按照以前纪府下人的那种德性。 蔡菱都快要分不清,谁才是这纪府里头的主子,谁才是这纪府里头的奴才了。 蔡菱想要给纪淮过生辰的原因,就是想要在纪淮的面前,彰显出自己的持家能力。 纪淮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竟然也默许了蔡菱在纪府之中,指使着其余的下人,为了这场生辰宴,筹备这个筹备那个的。 纪府后面,那一条下人居住的街上,纪大管家躺在家里。 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急忙挣扎起来问纪婆子,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纪婆子过了很久,才一脸憔悴不堪的回道: “是当铺里头的人来收宅子了。” 这段时间纪大管家的家里,连连遭遇横祸。 他的儿子疯了,孙子死了。 那一些姨娘们的棺材,就停放在他的院子里头。 这是姨娘们的家人干的。 那些想要钱的姨娘家人们吵吵嚷嚷的,不许纪大管家的家人把棺材挪开。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棺材放在院子里还没什么。 可是时间一长,棺材里的尸体便腐烂了。 纪大管家的院子里,便是一股腐烂尸体的味道。 纪婆子整天哭天喊地的。 后来嗓子也哭哑了,人也没什么劲了。 每天只能够有气无力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哼哼。 整个家里,一天到晚的飘着一股香火气息,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气息。 臭烘烘,乱糟糟。 还有那些他们家请来的小道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跳大神。 据那个很厉害的道士说,如果跳大神的话,邪气很快就会继续入侵他们家。 所以得跳啊。 周围的邻里都受不了他们家,一天到晚哐哐哐的,实在是扰民。 而且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家被邪祟入侵的了 所以周围的人,全都不待见纪大管家这一家。 以前争相着巴结讨好纪大管家的人,现在看到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还会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给纪大管家家里的下人听。 下人们也是忍气吞声,一个个的脸上黑的宛若乌云压顶。 一看就是个倒霉的模样。 家人们在外面受了气,回来看到纪大管家的家里,又闹成这个样子。 自然不会给纪大管家、纪婆子和杜鹃脸色看了。 纪婆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初他们家显赫的时候,那日子多好过。 床上,浑身疼的直哼哼的纪大管家,挣扎着坐起身。 他瞪眼看向纪婆子, “不是说纪府里头要办生辰宴了吗?办成了吗?老爷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自从家里头闹成这样,纪大管家的手里也没有了钱后。 那个神医三崔子,就不再上纪大管家的家门了。 结果纪大管家浑身的疼痛,反倒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知道自己家里的宅子,田产与铺子,全都抵押去了当铺。 如果想要把这些东西赎回来,以及解决那一些姨娘们死后,赔给她们家里人的钱。 纪大管家就得重新回到纪府,重新坐回他大管家的位置。 纪大管家一直在寻找契机回去。 他让纪婆子打听到,新入府的那个蔡菱要给纪淮办生辰宴。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只要让纪府乱起来,纪淮就会想起纪大管家。 自然会知道有纪大管家在,整个纪府才会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因此纪大管家还特意叮嘱了纪府里头的那一些丫头小厮们,让他们不必听蔡菱的安排。 只要搅黄了这场生辰宴,纪大管家就会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 曾经留在纪府里头的那些丫头小厮们,被纪大管家压制了多年,自然不敢不听纪大管家的。 他就在臭烘烘乱糟糟的家里头等着。 等纪淮亲自上门把他接回纪府去,重新打理偌大的纪府。 然而纪婆子脸色难看的对纪大管家说, “咱们留在纪府里头的人,都被那个蔡菱给打发去了庄子上。” “蔡菱借口咱们的人不听使唤,从纪家的庄子上又找来了十个人,听安排的很。” “所以……” 看着纪大管家那难看的脸色。 纪婆子很聪明的,不再将剩下的话说完。 其实她说不说完纪大管家都知道。 所以这场纪淮的生辰宴,还是在成功的走着章程。 纪府有他没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纪大管家坐在床上,张了张嘴,露出一脸呆滞的模样。 仿佛受不了这个打击。 纪婆子神不隆咚的上前,问纪大管家, “那你说怎么办?催债的已经上门了,如果我们没有钱,把我们这宅子的地契拿回来,我们就得搬走了。” 纪大管家没有回答,依旧呆愣愣的看着前方。 纪婆子干脆伸手推了一把大管家。 结果这一推,人家回过神来,一口老血喷到了纪婆子的脸上。 “啊!” 纪大管家就这么被活生生的给气死了。 怎么能不气呢? 他在纪府里经营了几十年。 一辈子就搭在了这个纪府里,自认为自己的身份角色十分的重要。 不仅能够上拿捏主子,下震慑奴才下人们。 整个纪府他只手遮天。 他说往东,主子下人们就不能往西。 纪大管家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可是现在纪婆子告诉他,这世上没有谁是失去了谁不行的。 “啊啊啊啊啊啊。” 纪婆子摸着纪大管家没有了气息的鼻下,只感觉到天都要塌了。 他们家现在该怎么办? 欠了一屁股的债,所有的东西都抵押去了当铺。 原本以为只要大管家好了之后,就能够继续回到纪府去。 他们家也有了翻身的本钱。 结果现在纪大管家被气死了。 怎么办? 在纪府欢欢喜喜的,开始给纪淮过生辰宴时。 纪大管家的死讯,传到了长安这里。 纪长安站在寝房内,摸着上方垂落下来的硕大黑蛇脑袋。 她白嫩的手,轻轻的抚摸蛇身上的黑色鳞片。 倾国倾城的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 背后的蛇尾一扫,滑入纪长安的双脚间。 她的身子一颠,骑在了蛇尾上。 蛇头凑过来,吐出蛇信子,露出的毒牙咬住了纪长安的肩。 她肩头的衣衫落下,雪白的肩露了出来。 “今天晚上不能陪你。” 纪长安侧头,把衣裳拉了回去, “阿爹过生辰,府中请了戏班子,我们要去看戏。” 蛇瞳不满的看着她,粗大的蛇身盘了纪长安几个圈。 蛇尾蹭了蹭她的。 纪长安脸颊泛红。 心头一种异样的情愫又缓缓升起。 她从蛇君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妖孽在一起时的感觉。 换句话说,蛇君的蛇尾,贴的与她太紧了。 第107章 这就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最近纪长安稍稍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太对劲。 蛇君给她的反应,太像是一个男人。 话说纪长安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蛇君是不是有这个发情期的? 蛇君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蛇君是他们纪家的镇宅兽。 上辈子纪长安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辈子也是自然。 她忙忙碌碌的,一重生回来就忙着复仇。 哪有时间替蛇君考虑这个? 不过最近,蛇君给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 它总喜欢蹭她。 纪长安和妖孽在一起,也不是没有领略过那种滋味。 蛇君会让纪长安有反应…… 被纪长安强行制止了的黑玉赫,又将它的蛇身缓缓的缩小。 重新缠回了纪长安的腰身上。 纪长安习惯性的捏着蛇君的尾巴尖,带着丫头们一路往戏园子的方向去。 一路思索着蛇君的事儿。 戏园子里头的戏已经开始唱了,咿咿呀呀的唱着《白蛇传》。 这些戏单子送到纪长安面前来的时候。 纪长安对这个根本就不关心,便把戏单子丢给了青衣那几个丫头。 让她们自己琢磨着点戏看。 结果纪长安坐下没多久,又开始换戏了。 这次唱的是《七妹与蛇郎》。 府里头那一些下人们,也被允许了站在一旁看戏。 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纪长安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个《七妹与蛇郎》,戏台子上又开始唱《青蛇传》。 唱完了《青蛇传》,又开始唱《蟒蛇记》。 紧接着又开始唱《白蛇后传之青儿再爱》、《重生之白蛇:软饭男滚开,蛇姐要独美》、《和尚与白蛇》、《三生三世十里蛇床草》……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戏唱着唱着,就连纪淮都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这是谁点的戏?整一个全蛇宴啊。” 一整个晚上,戏台子上全都是蛇啊蛇啊蛇啊的。 戏班子的人都唱麻了。 纪长安低头捏了捏她的眉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的那七个彩虹丫头。 每一个彩虹丫头的脸上,都挂着兴致勃勃的表情。 她们伸长了脖子,使劲儿的把眼睛盯着戏台子上的戏。 太好看了! 纪长安扯着嘴角回头看向纪淮, “阿爹,这纯属巧合。” 就问她阿爹信吗? 纪淮摆了摆手。 他今日多喝了一些酒,过生辰嘛,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眼看着纪淮已经喝醉了,童子鸢和蔡菱一起上前,扶着纪淮献着殷勤。 纪长安不关心她们两个,今天晚上谁能够趁虚而入。 她只要能够渐渐的察觉到,阿爹对元锦萱已经开始遗忘了就行。 本来纪长安就为了蛇君,可能已经到了发情期而感到烦闷。 见纪淮走了之后,纪长安也起身,丢下了那一群丫头和小厮,自个儿往房里去。 刚刚走到她的院子门口,纪长安就觉出了一丝不太对劲之感。 她停下了脚步,红蓝色的披帛被长廊上的风一吹,垂落在地上的那一端,微微的扬了起来。 似乎有所感觉,纪长安一个转身,便看到了长廊的尽头,站着四五个手中持着刀的男人。 纪长安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手中持刀的为首男人,紧盯着纪长安,神情十分的猥琐。 看他们的穿着,身上都是一副短打的样子。 应当是做惯了翻墙入室的事。 纪长安秾丽的脸上一片冷然,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冲着纪长安咧出了一口黄牙, “当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 很明显,这一些男人是被人指使了来找纪长安的。 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能够趁着,现在纪长安身边没有一个丫头跟着的时候,在这无人的园子里逮到纪长安。 第一个男人朝着纪长安走,剩下的几个男人也跟着。 他们看纪长安,露出一脸的狰狞笑容。 纪长安微微的拧着眉头。 碰到了这种情况,寻常的千金小姐都应该会叫起来。 他们也做好了准备。 只要纪长安一叫,便将纪长安打晕了。 雇佣他们的人,让他们先将纪长安的清白玷污,然后再持刀离去。 伪装成多纪家被人打劫的假象来。 只要纪长安的身子坏了,她再想要找个什么好的人家娶她。 也不可能找得到。 而在这个时候,闻夜松提出要与纪长安重续前缘。 纪淮或者是纪长安一定会感激涕零的答应。 能够把没了清白,被一众男人玷污过的纪长安娶回家,那是闻夜松不计前嫌。 纪长安安安静静的站着,等着为首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来。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丫头,可是她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还有蛇君。 可还没有等到她的蛇君出来救她。 纪长安忍不住突然抬手,白嫩纤细的手指,一把掐上了为首的歹徒脖子。 纪长安诧异地睁大了她的美眸,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的动作太慢。 而她一抬手,就能够掐在对方的脖子上。 为首的歹徒,似乎也没有料到纪长安会武功。 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纪长安的手指缓缓的收紧。 他完全喘不上气来。 纪长安微微的用力,就像捏泥巴一般,把那为首歹徒的脖子给捏碎了。 滚烫的鲜血落在纪长安白皙滑嫩的手背上,似乎灼烧了她。 她将自己染满了鲜血的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鲜红色的滚烫血迹。 “呵!” 倾国倾城的纪长安,神经质的,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随即纪长安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雪是有温度的,可是蛇君和妖孽身体都是那样的微凉…… 紧接着,她手背上鲜红色的血,缓缓变成了黑色。 而原地被纪长安捏碎了脖子的歹徒,抬手捂着飚血的喉咙,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脸色发黑,从口鼻之间喷出了乌黑的血。 显然已经中了毒,并且这毒还不轻。 其余那几个准备上前欺辱纪长安的男人,纷纷站在原地 他们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可是如纪长安这般穿的高贵,长得绝美的女人一出手,便是这手段狠绝的杀招。 让这些个男人心里头恐惧的发颤。 这笔生意不好做,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对方告诉他们,只是翻墙进入纪府,玷污一个千金大小姐的清白。 简单的很。 他们也以为这是一种艳遇。 结果,现在才发现纪长安并不如传言中那么身体不好,柔弱不堪。 她会武功,而且武功好像还挺高的。 其余的四个男人转身便要走。 纪长安微微歪了一下脖子,发髻上的金步摇垂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纪长安上前两步,一把捏住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背后的衣领。 她的一双手,捧住着男人的头轻轻的一扭。 只听那男人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便被纪长安轻而易举的扭断了脖子。 剩下的那三个男人已经跑远了。 纪长安喊了一声,“蛇君。” “吼!” 比人还要粗的黑蟒蛟,从纪长安的身后抬起了它的头。 戴着黑色鳞片的蟒蛟身躯蜿蜒。 往前一路跑的三个男人,被周围抽蜂拥而上的小蛇,挡住了去路。 月光下,园子里的小蛇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留下他们三个活口。” 纪长安双手沾着血,那些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每一滴血,都能够让附近的花草枯萎一片。 她走到爬满了小蛇,瑟瑟发抖的歹徒身边。 纪长安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神色, “我也不问你们,今天晚上是谁派你们来的了!” “你们回去,把今天要对我做的事,对那个人做一遍。” “不去,你们就立即死。” “去了,你们还能看我心情好不好,留你们一条狗命。” 第108章 大小姐和蛇君吵架啦? 第108章 剩下的那三个男人,有没有人按照纪长安说的话去做,清明会知道。 纪长安派清明跟着他们。 在簧夜中,戏园子里的咿咿呀呀声还在继续。 纪长安冷声吩咐清明, “等他们完事儿后,直接杀了。” 她本就没想过让这几个人活。 留着他们的性命,再去伤天害理? 清明应声离去,纪长安走进了寝房后面的浴房。 那里换上了一只很大的白玉池,上好的玉质很透。 这么大的一块玉料,若是做成了玉饰卖出去。 不知能赚多少银钱回来。 大概也只有梦中的那个妖孽,才会如此大手笔,拿着这种价值连城的玉料切成个池子。 现如今的这池子,已经将纪长安的浴房完全占据。 里头的热水也是十二个时辰都有。 似乎是从地底深处引了地热水上来。 纪长安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手笔,那个妖孽是怎么办到的。 她只是愣愣的坐在池子边,过了半晌才弯腰,将满是黑色毒血的双手,浸入热水之中。 看着黑色的毒血,在地热水中缓缓氤氲开,背后人粗的黑蟒蛟贴上来。 纪长安大概能猜出来,她身上的毒来自蛇君的毒液。 硕长的蛇身,密密麻麻的月牙形黑色鳞片,绕着纪长安滑动。 她微微抬起脸,一个人脑袋大的黑蟒蛟头,自上方垂落,血红色的竖瞳看着她。 蛇尾钻入了她的裙底。 纪长安身子一个不稳,倒在蛇身上,被它拖入了白玉池中。 水面下波纹晃荡,白色的热气缭绕中,纪长安的衣裙漂浮在了水面上。 她意识到了什么,诧异的睁大了美眸,看向绞紧了她的蛇君脑袋, “蛇君,这个......恐怕不行的。” 水波下,纪长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她的面颊通红,这个时候想着要跑,其实已经不可能了。 很早之前,她和蛇君就很亲昵。 但她从没有想过,她把蛇君当宠物。 蛇君把她当成了交配对象。 纪长安的心思,一点儿都没往那方面歪。 身上的衣服散开,纪长安无力的抱紧布满黑鳞的粗大蛇身。 黑色的长发黏在她的身上,更衬肌肤雪腻。 要不是蛇君托着她,她可能就要滑落进白玉池里面了。 她眼神迷蒙,是怎么从白玉池回到床榻上的,纪长安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可能再也没法儿直视身上的这条黑蛇。 这一切说出去,全是惊悚与香艳。 虽然其实也没实质的发生什么...... 纪长安侧过身,闭上眼睛,脑子乱得很。 身周是一圈圈滑动的蛇身。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纪长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想起来了,梦里的妖孽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所以蛇君也是一条太监蛇! 她的心中狂跳,有种不敢置信的惶恐。 那种呼之欲出的真相,让纪长安的心中很不安。 未来有种很奇怪的走向与预见。 三角形的蛇脑袋缓缓的游过来,贴在纪长安的脸颊上,吐着蛇信子。 纪长安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她偏过头,伸手捏住蛇脑袋,把蛇君从她的身上扯了下来。 色胚子,太监长虫,从今天开始,必须分开睡。 “嘶嘶。” 黑玉赫睁开血红色的竖瞳,透着疑惑。 这什么意思? 一觉起来就提上裙子翻脸不认蛇了? 纪长安不理它。 起身拉响了床头的铃铛。 青衣和赤衣急忙走进来。 她俩同时一愣。 今日蛇君盘在床上,蛇身堆成一堆,瞪着好大一双血红的蛇眼,吐着蛇信子。 大小姐一人站在床边,面色冷凝,脸颊上还有着没有消散红晕。 这是发生什么事啦? 大小姐和蛇君吵架啦? 青衣和赤衣也不敢问啊。 两个丫头低着头,规规矩矩,战战兢兢的服侍好大小姐穿衣。 等纪长安在铜镜前坐下,她看向自己的眼角。 那里的蛇形花钿已经消散。 但是取而代之的,她的眉心处,有一点微微的红。 纪长安不太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但肯定跟太监蛇有什么关系。 想起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现实中被一条太监蛇盘着,梦里被一个太监妖孽折腾着。 她心头的怒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地上,黑色的蛇身游动,缓缓的爬上纪长安的背,讨好的吐着蛇信子。 正在伺候大小姐的两个丫头,立即退开,恭敬的垂手立在旁边。 纪长安转身,掐着蛇君七寸,把它的一团蛇身抱起来,放入了暖阁中。 “男女有别,从今天开始,你睡这里,我睡床上。” “嘶嘶!” 被丢在暖阁上的黑蛇,竖起了它的蛇身,冲着纪长安吐蛇信子,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赤衣和青衣已经跪在了地上,额头磕着地,不敢抬头看。 怎么回事啊? 日子过得好好儿的,为啥突然就吵架了? 好恐怖,上头一吵架,下头全是震荡。 纪长安转身就走。 丢下一条瞪着蛇眼的蛇君,愤怒的敲着尾巴尖。 女人心,海底针,它夫人的心比十个大海加起来都要深。 突然就不要它了,这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气死蛇了。 纪长安身上空空的,坐到了外室用早膳。 她一面吃,一面生气。 过了一会儿,清明站到院子里回话, “大小姐,他们昨晚去了闻家老太太的房里,已经将您吩咐的事儿,对闻老太太做了一遍。” “等他们完事儿后,奴才已经杀了他们。” 原来是闻老太太。 纪长安的美眸中,泛着冷光。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闻老太太这么舍不得银钱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银钱。 请人来轮番儿玷污她的清白? 这不太像是闻老太太做事的手段。 端看这行事的风格,处处透着狠毒。 这人根本就没走什么正道。 但不管这人是谁,肯定和闻老太太脱离不了什么干系。 那是双青曼?不,她根本就没有钱了。 闻欢?他才五岁,还没那个脑子。 至于闻夜松,他还想和纪长安做夫妻,就不会请人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所以就只剩下闻喜了。 纪长安嗤笑一声,闻喜啊...... 看样子昨晚上闻老太太,是给闻喜背了黑锅。 “把昨儿晚上闻家人遭祸的事儿,散播出去。” “想害我,那他们自己也别得什么脸。” 第109章 闻母的贞洁牌坊 纪长安觉得这个锅落在闻母的头上,其实相当的讽刺。 上辈子,闻夜松用纪家的钱,给闻母捐了一座贞洁牌坊。 有了这座贞洁牌坊后,闻母在纪家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她整天就拿着女人的贞洁来压制纪长安。 还不断的,反复的讽刺纪长安,在新婚夜的时候,被男人闯入了婚房,坏了纪长安的身子。 尽管纪长安一再的解释,那天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闻母,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嘴脸来。 要纪长安怎么证明呢?总不能纪长安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当天晚上纪长安的房里没有一个丫头看着,院子里也没有婆子照应着。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纪长安衣衫不整,闯入婚房的男人已经被吓跑了。 虽然那个男人后来被抓了,也说自己并没有对纪长安做成过什么。 可是谁信啊? 如果那个男人承认了,他玷污了纪长安的身子,他就死罪难逃。 他当然不肯承认了。 而纪长安为了自己的清白着想,她也不会承认。 所以闻家的人就一直拿着这个事情说说说。 尤其是闻母拿到了贞洁牌坊之后,对纪长安那是各种尖酸讽刺。 她逼着纪长安证明自己的清白。 除非纪长安把自己脱光了,去求闻夜松和她睡一觉。 让所有的人都看到纪长安的床榻上有落红。 纪长安才能证明自己在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并没有被闯入婚房的歹徒玷污清白。 无论是闻母还是闻夜松,都在被逼迫着纪长安用这样低声下气的姿态,自证清白。 可是纪长安就算是被所有的人都误会,她也不愿意求着闻夜松来睡她? 凭什么要让她求男人来睡她? 就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吗? 纪长安觉得闻家的这一些人,想法还真是不可理喻与可笑的很。 守活寡就守活寡,纪长安又不是守不起活寡。 经过了这么些事,纪长安宁愿守活寡,也不愿意让闻夜松碰她。 上辈子的纪长安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这辈子她也是一样。 不过想起昨天晚上,她和一条蛇…… 纪长安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清明去办事。 其实根本就不用纪长安去散播什么事实。 昨天晚上闻母所遭遇的事情,已经让左邻右舍的人全都知道了。 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那几个歹徒昨夜翻墙进入闻家的时候,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他们似乎急于求成,一个拿刀逼退闻夜松,另外两个冲进了闻母的房间里。 完事的人出来后,继续控制闻夜松等人。 闻母叫的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等三个人都把闻母欺负了个遍,才翻墙离开。 他们来这一遭,也没有带走任何的财物。 仿佛只为了完成一项什么任务般。 任凭闻母如何嘶喊怒骂,他们也没有放过闻母。 于是这事儿的动静,便闹得左右的邻居都知道了。 左右的邻居,一大早便将闻家的动静,又告诉了旁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闻母被歹徒那个了的事儿,整座帝都城的人都知道了。 在这种治安环境下,还能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并且搞得满城风雨。 对于兵马司和京兆府的压力很大。 再加上纪长安的钱财助力,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很多大户人家的内宅之中。 京兆府和兵马司可以不管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 但是帝都城里的那一些官眷们的贞洁有了威胁。 大半个官场都在向他们施压。 一时半会儿的,兵马司和京兆府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循循善诱纪淮去捞风雨楼的周掌柜了。 周掌柜的偷税漏税一案,稳步地移交到了大理寺。 钱娘子将这个消息,送入了纪府的内宅。 纪长安安静沉默地听着,她端坐在圆形的窗内。 纤细白嫩的手指间,捻着着一颗黑玉做的棋子。 她将黑玉棋子放在棋盘上,阳光落在黑色的棋子上。 隐隐透着绿色。 “大小姐现在外头的人都传遍了,说那三个歹徒,可能是被人指使的。” 钱娘子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件稀奇的事儿,一边笑着一边说给大小姐听, “大小姐您想想看,那三个歹徒若是缺女人的话,为何不去找那一些年轻的丫头?甚至不去找更会伺候男人的双青曼。” “反而找上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 没有人会想得通这件事。 所以原本已经随着闻欢闻喜的名字,记入到添香名下,而缓缓消停了下来的闻家。 又被众人的猜测推上了风口浪尖。 钱娘子一边噼里啪啦的说着,一边偷偷的看着大小姐。 每一次来找大小姐,对钱娘子来说,都是一件很饱眼福的事儿。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大小姐太好看了。 今日的大小姐,眼角边没有贴花钿了。 反而在眉心之间点了一点朱红。 看起来让大小姐多了一丝神性。 这样倾国倾城的人儿,不知道以后该配哪家的儿郎。 想来,大小姐便是皇帝老儿都能配得上。 呸呸呸,现如今皇帝老儿都已经七老八十了。 让大小姐嫁给皇帝老儿,岂不是委屈了大小姐? 钱娘子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又看着大小姐眼睛笑眯眯的。 如今太子未立,皇帝老儿膝下倒是有几个皇子,能够配得上大小姐。 也与大小姐年龄相仿,大小姐可以去做个王妃。 不过钱娘子又想,那一些皇子,但凡对太子之位有点竞争力,也还没有娶正妃的。 却是一个都没有。 他们家的大小姐,可不能给别人做侧室。 就是给皇家人做侧室都不行。 圆窗边的纪长安,轻言细语的吩咐钱娘子, “趁着京兆府和兵马司分身乏术之前,你们将近日收集来的,关于周掌柜其余的证据,全都秘密的交给大理寺。” “这个人尽早的斩了,也好了了一桩事儿。” 在纪淮没有动用钱财与人脉关系,去为周掌柜奔走的前提下。 纪长安想要推着大理寺与付伯伯,尽快地斩了周掌柜。 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 当帝都城中,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闻家的案子上时。 周家的男丁们全都被推上了午门,一片人头落了地。 第110章 你有本事给我变成个男人看看 上午纪长安去推动周家的事儿。 下午周家的男人们就被斩了。 女眷与孩子皆被流放,终身不得回帝都。 可见其实也有很多的人,不想周家的男人继续活下去。 因为他们活着,还指不定会连带出什么人与事儿来。 消息送到纪长安的面前,已经是晚上了。 她在寝房内,由青衣与赤衣伺候着脱衣。 脚下,粗大的黑蛇游弋着,想要盘上夫人的身子。 今天它已经被这个女人抛弃了一天。 纪长安的赤脚踩在它微凉的蛇身上。 回着外头的立春, “周家的男人虽然死了,可是纪家还有其余的掌柜,难道就没有偷税漏税了?” 她原本是想制止这条蛇往她身上爬。 却不想,黑玉赫的蛇尾卷上来,一下就把纪长安绊倒在它堆成了一堆的蛇身上。 倒是没有将她摔到哪儿。 可黑玉赫的尾巴尖,顺势就这么滑入了纪长安的裙底。 她红着脸,恨不得咬这条黑蛇一口。 又惦记着外头的事儿,匆忙吩咐立春, “告诉钱娘子,找个推手推一推,把纪家所有的掌柜都查一查。” “钱娘子等人在此之前,知道该怎么做。” 她早就透露过这样的意思。 她要纪家的权。 要打破元锦萱的天罗地网,她就要借着查税的名义,拔掉一批掌柜。 哪怕这也会让纪家元气大伤。 所以在这之前,纪长安私产名单上的铺子掌柜,早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补税。 现在纪长安要开杀了,钱娘子等人没补完税的,要尽快的完税。 立春站在外头听吩咐,见赤衣和青衣都从寝房内出来,她正觉着奇怪。 大小姐不需要丫头伺候着守夜吗? 又听得里头,传来大小姐的一声娇吟。 立春顿时浑身一震。 说实话,立春因为跟着她阿娘长大,从小家里就会进形形色色的男人。 对于这样的声音,她并不陌生。 大小姐的房中有男人? 紧接着,立春听到了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玉片滑动声。 大小姐的娇声隐隐约约,立春却是不敢再听。 她跟着赤衣和青衣走出去,想要说什么,但见两个丫头傻兮兮,乐呵呵的。 她也不敢继续问。 房中,纪长安被粗大的黑蟒蛟缠着。 她又气又羞耻,不是都说了分床睡。 结果又被这条蛇缠住,怎么都无法挣脱。 以前她还能当这是与蛇君在玩闹。 可是分明,它是会磨的。 蛇身又变得这么粗大,让纪长安想掐它的七寸,把它从身上弄下去。 她都做不到。 就这么浮浮沉沉中,纪长安的眼神都变了。 眉心那一点朱红,在她情动时愈发鲜艳。 香气在满室弥漫,纪长安高高的昂着头,枕在盘堆的蛇身上。 她锁骨滑动着,渐渐起了一层薄汗。 等她缓缓的神智回归,气的拿脚去踹这条粗大的黑蛇。 哪有这样的? 她是在什么志怪小说里吗? 黑玉赫的蛇身滑动,它三角形的脑袋绕上夫人的身子,凑到她的脸颊边。 “嘶嘶。” 蛇信子吐出来,血红色的蛇眼里,透着一抹讨好。 虽然夫人抛弃了它,但它不计前嫌,是天下最好的夫君。 纪长安偏过头,气哼哼的说, “你下去,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睡在一起。” “嘶嘶。” “你不能赖在我的床上,我是人,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无媒苟合肯定不行。” “嘶嘶嘶嘶嘶?” 纪长安不耐烦了,她扯过蛇尾巴使劲儿的揪, “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有本事变个男人给我看看,你变成个男人来入赘我家,我就任你为所欲为。” 梦里的男人,那好歹也是个男人。 可是和一条蛇,这算怎么个事儿? 纪长安真是恼了。 但这回黑玉赫不嘶嘶嘶了。 它只是把纪长安给盘紧了。 估计它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法儿在现实中变成个人。 它心虚了吧,呵。 纪长安终于有了一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赢了。 她心满意足的翻了个身,身子被缠在蛇身里,抱着黑玉赫的尾巴尖儿睡下了。 黑夜中,蛇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它的夫人。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此时在闻家,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 闻母自觉丢了脸,在家里一会儿折腾要上吊,一会儿折腾要撞墙。 让闻夜松一个做儿子的怎么办? 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是双青曼,她要死也就任由她死了。 毕竟遇到这种事,女人不去死,怎么洗刷家族的耻辱? 但偏偏遇到这种事儿的,是闻夜松的阿娘。 让他一个做儿子的,劝还是不劝? 更何况闻母是希望他劝的。 她把自己的脖子伸入白绫里,哭着喊着要一死了之。 但头伸进去了,脚下的凳子却迟迟不踢。 等着闻夜松赶过来,闻母才晃着脚下的凳子。 “我命苦啊,含辛茹苦的拉拔着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失踪死得尸体都找不着,二儿子又断了一只手。” “现在我的钱被抢了,我还被那些歹徒坏了贞节牌坊,儿啊,我愧对你死去的阿爹啊啊啊啊啊啊。” 闻夜松神情麻木的上前,吩咐丫头们把闻母弄下来。 他疲惫的说, “阿娘,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能先睡了吗?” 双青曼双眼漫不经心,衣衫不整。 一看就是刚从闻夜松的床上赶过来的。 她无所谓道: “婆婆,为了这点子事儿实在是没有必要一直折腾。” 不就是被三个男人......又没什么。 还挡不住她在青楼时,一天的接客量。 结果闻母跳起来,就甩了双青曼一巴掌, “我呸,你以为我是你啊?你这个下贱坯子。” “那些男人指不定就是来找你的,结果摸错了房间,你个贱人!” 闻母对着双青曼就是劈头盖脸的打骂。 闻夜松和闻喜都厌烦的看着这一切。 闻家深陷在这一场又一场的风波之中。 现在已经把他们打击的深陷在泥地里,要爬上去何其艰难…… 第二天早醒,纪长安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脸色苍白的坐起身,眉心那一点朱砂红鲜亮发烫。 “蛇君呢?” 纪长安询问进了屋的赤衣和青衣。 见两个丫头一脸茫然的摇头,纪长安又问了一句, “我的蛇君呢?” 她赤着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找了一遍。 就是没找着她的蛇君。 纪长安心中空落落的。 不是,她昨晚上也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吧? 蛇君要发情,拿她折腾,她也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要死要活的。 她也就是说两句气话都不行吗? 第111章 士可杀不可辱 第111章 纪长安的眼泪落了下来。 蛇君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宠物那么简单。 她上辈子唯一的依靠与陪伴,就只剩下了蛇君。 那些一个人踽踽独行,艰难挣扎求生的日子里,都是蛇君在暗处,与她共同前行。 在纪长安的心目中,她早已经把蛇君当成了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从心理上,她离不开蛇君。 如果这辈子蛇君离开了她,纪长安连复仇都不会感受到痛快。 “去找!” 纪长安坐在寝房的地上,眉心发烫,自那一点朱红处,晕染出一圈一圈红色的波纹。 她回头,外屋、院子、整座纪府、整个帝都城、大盛朝、九州......很多很多的人跪了下来。 “去找我的蛇君,掘地三尺都要把它给我找回来!” 纪长安吩咐外屋的几个丫头。 但她不知道,君夫人要抓回离家出走的蛇君一令,已经传遍了九州。 原本只有青衣和赤衣等几个丫头,知道大小姐和蛇君吵了架。 现在全九州都知道,君上被君夫人赶出家门。 又要被君夫人抓回去烤成蛇串。 啧啧。 从来都不知道,君上娶了君夫人后,居然变成了这副德性。 下午时,纪长安还没有等到蛇君回来。 她心神不宁的决定带着丫头们出去,到周围去找找。 刚刚走到外门,就听看门的蓝衣匆匆汇报, “大小姐,老爷带回了一个书生,名字叫黑玉赫。” “说是,说是暂时住在咱们家。” 纪长安懒得听这些。 挥挥手直接出了门。 她不关心这个,因为她阿爹隔三差五就会带回几个穷书生。 又是送钱又是送物的养上一段时间。 等那些有才气的穷书生考取到功名后,自然会从纪家搬走的。 这么多年来,她阿爹就是靠着这点爱资助寒门书生的爱好,在文官之中人缘极好。 纪长安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想找到她的蛇君。 等她刚刚走出纪家的大门,就看到闻夜松跌跌撞撞的小跑过来。 “长安!” 看到纪长安,闻夜松的眼睛一亮,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那他看在纪长安与他心有灵犀的份儿上,他可以原谅纪长安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 闻夜松想要和纪长安重新开始。 他已经被现实的困难,打击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长安,我有话和你说......” 在决定来找纪长安之前,闻夜松已经打好了所有的腹稿。 他可以坦诚自己所有的错误,包括他和双青曼之间的事。 他一定要说清楚明白,当初是双青曼主动勾引了他。 他只是没有忍受住诱惑而已。 而且这件事是发生在认识纪长安之前。 谁让纪长安不早点儿出现呢? 如果他早认识纪长安,他就会更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些。 他不会碰双青曼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 闻夜松可以发誓。 至于后来,他会和双青曼多次发生关系。 闻夜松也可以解释原因。 如果当年纪长安能够把身子给了他。 闻夜松也不会因为忍受不住男人的本性,一次又一次的睡了双青曼。 面对那种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这女人的姿色还算周正。 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够扛得住? 所以闻夜松要告诉纪长安的是,他有错。 但错的更多的是双青曼。 甚至纪长安也有错。 但是闻夜松的话还没有说完,纪长安目不斜视,从闻夜松的面前走过。 她的眼中没有闻夜松。 她甚至根本就没意识到,闻夜松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纪长安红着眼眶,带着丫头们沿着纪府的外墙根找着蛇君。 她其实也没有态度很坚决的,要与蛇君分床睡的。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她和一条蛇...... 走着走着,纪长安就被人拦了下来。 “长安!你怎么了?你别哭,你是为我难过吗?” 闻夜松皱着眉头,但他的心中高兴。 见纪长安虽然不理他,但一直心情不好的样子。 闻夜松就知道,他和纪长安还有可能。 只要这门婚事能够恢复,他就有钱了。 他也能够借助纪淮在文人之中的人脉,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望。 纪长安被挡了下来,她这才眼神聚焦,看清楚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是谁。 “滚!” 她没心情折磨闻夜松,所以闻夜松最好还是识相点儿。 不要在她心情如此糟糕的时候出现。 闻夜松仿佛没听到纪长安的话,他上前展开双臂,似要来抱纪长安。 纪长安后退两步,青衣上前,一脚把闻夜松踹飞了好几米。 他倒在地上,断手捂住了小腹,一张脸疼的煞白。 “长安,你的丫头该死!” “该死的是你!” 纪长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闻夜松, “你一个乡下来的穷鬼,要什么什么都没有,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个脸,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我的?” “就凭你抄袭你大哥的诗词,还是凭你十四岁就睡了你的大嫂?还弄出了一对孽种,妄想过继到我的名下?” “这么多年,你们闻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一家子还把姿态摆的天高,觉得能拿元锦萱的遗嘱当丹书铁券,想得美呢。” 她的心情很不好,说话自然很直白。 纪长安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对闻夜松来说都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她好像直接掀开了闻夜松身上用来遮蔽的羞耻布。 把一切贪婪与恶心,都曝露在了阳光下。 她的直白与厌恶,让闻夜松内心的那点儿心思无所遁形。 “你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还声名狼藉,你比五年前更加的狼狈与穷酸,就你这个德性,你还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夜松小腹疼痛,心中更加的疼痛。 他心生恼怒, “纪长安,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难听吗?比不上你一家子又穷又丑又恶心,还假装自己才华横溢,更比不上你阿娘被那么多人玷污,以及你那个青楼女赎身的大嫂被人非议的难听。” “纪长安!!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就去死啊。” 纪长安冲着闻夜松大吼, “你要死就死,你来我面前恶心谁啊?我不弄死你,你以为是对你有感情?自作多情到你这个地步,你早点死还能少一桩笑话。” “我就是不杀你,我就是要留着你一条烂命,不仅如此,我以后还要送你一桩好姻缘,你等着。” 第112章 我阿爹的姨娘就是我的亲生阿娘 闻夜松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纪长安这样的失控。 以往的纪长安就算再心生恼怒,都是端着她的姿态,绝不可能失态到这种近乎崩溃的样子。 闻夜松终于相信,纪长安并不是为了他而哭。 他不敢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怕这样不好对付的纪长安,继续说出点儿什么伤人的话来。 虽然现在是在纪府的侧面,地段比较偏僻,没多少行人看着。 但闻夜松还是要点脸的,这种纪长安有点儿癫狂的情形下,他再不可能往她的面前凑。 纪长安一扬手,跟在几个丫头身后的清明,就捏着拳头上前。 他提着闻夜松到了小巷子里,给他一顿胖揍。 纪长安听着闻夜松的鬼哭狼嚎,转身继续去找蛇君。 她带着丫头们一路走。 刚走到纪府的后门位置,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元启宇坐在马车里,他撩起车帘,自上而下的看着纪长安, “纪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纪长安脚步未停,看起来压根儿就不想搭理元启宇。 如果换成以前的话,她或许因为元锦萱的关系,还能与元启宇说个一句半句的。 埋埋伏笔,做个局,挖个坑。 可是现在,纪长安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站住!” 元启宇冷下了一张脸, “我乃京兆府功曹参军,纪长安,我问你话你敢不回答?” 京兆府负责管理帝都城行政、司法、治安等诸多事务。 也就是说,如果元启宇发现路上有可疑的人,他完全可以上前抓捕。 纪长安停下脚步,冷着一张脸转身, “我丢了贵重的东西,在我自家的宅子外头找一找,请问触犯了哪条大盛律法?” 再者说,她就算可疑,凭元启宇一个小小的功曹参军,他敢抓她吗? 功曹参军也是个文官,他若是不想与大半个朝堂的文官为敌。 他尽可以抓走纪长安审查。 元启宇以为,元锦萱为什么不敢明目张胆的抢走纪家的财富? 又为什么要费尽千辛万苦的,把闻夜松入赘到纪家? 就是冲着纪家的运势和人脉来的。 看得见的财富是有限的。 看不见的财富才是无限的。 元启宇其实也知道,他只是以为纪长安不知道。 所以以为自己能唬住纪长安而已。 见纪长安也不似那种深闺小姐,被吓一吓就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元启宇倒是先软下了态度。 他从车子上跳下来,朝着纪长安拱手,声音倒是缓和了些, “在下方才也是急了,才不得不以官势压人,小姐勿怪。” “小姐是丢了什么?可要报官?” 正好他是京兆府的,可以借着权势之便,帮着纪长安一起找。 元启宇以为,无非就是一些女子的首饰、绢帕罢了。 纪长安养在深闺中,被他姑姑养得一无是处,也没什么很大的见识。 哄一哄她,这样的商贾女子说不定就会对元启宇动心了。 反正纪长安与闻夜松的婚事,早就已经吹了。 元启宇见纪长安长得好看,他对纪长安动了一点心思。 最近姑姑因为闻家不争气,是一坨扶不起来的烂泥。 正在大动肝火。 回到元家时,姑姑也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只说这个闻夜松比起当年的闻炎峰简直差远了。 若是闻炎峰没有失踪还在人世的话。 姑姑根本就不会考虑让闻夜松来做这件事。 元启宇想要霸占纪长安的心思,并没有知会给家里的人。 姑姑也不知道。 如果姑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因为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纪长安只是被姑姑养成了一个草包美人。 但是她本人并不是一个蠢笨不堪的。 若是因为跟了元启宇,知道了元锦萱并没有死的话,后面不知会牵扯出多少的麻烦来。 姑姑做事谨慎,绝不会任由一点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出现。 这天底下表兄娶表妹的事多的是。 但元启宇不可能娶纪长安为正妻。 他的想法,顶多把纪长安当成个外室。 还得是纪长安自个儿花钱花宅子的,养着自己,也养着他。 这样元启宇美人也有了,手头也宽绰了。 所以元启宇日日想着如何才能接近纪长安,让纪长安主动的做他的外室。 这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纪长安这就送上门来了。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元启宇。 她知道元启宇是什么想法。 纪长安好歹活了一辈子,上辈子也与这个人打过交道。 在元启宇再次开口之前,纪长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勾勒出一抹微笑, “倒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只是想要送给姨娘的首饰丢了。” “你也知道,我阿娘走了五年,我很想我的阿娘,现在我有姨娘了,她在我的心目中就跟我阿娘一样。” 纪长安这话让元启宇脸上的神色一顿。 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你阿爹有姨娘了?!” 这话看起来像是疑问,但听元启宇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质问纪长安。 纪长安笑得更开心了,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挺正常的吗?” “我阿娘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我阿爹能纳几房姨娘,不仅我开心,我阿爹也开心。” “只要是我阿爹的姨娘,对我来说都同亲生阿娘没有任何区别,我都会好好的孝敬姨娘们的。” 元启宇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纪长安的话。 男人三妻四妾,的确挺正常的。 纪长安身为一个女儿,自然应该孝敬长辈。 这是孝道,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方面指责纪长安如何。 可是,找三妻四妾的不是别人。 是纪淮。 是元启宇的姑姑花了六七年的时间,去接近的一个人。 姑姑殚精竭虑,深入纪家内部布局。 可不是为了才过五年的时间,纪长安还没有成婚,纪淮就去找别的女人的。 万一纪淮纳的那几个小妾,给纪淮生下了儿子呢? 元启宇觉得这是一件大事,远远比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事黄了,更紧张重要。 见元启宇的脸色不好看,纪长安笑得便更欢畅了。 她的眼中甚至有一种正在报复的快感。 因为纪长安知道,他们这一群人最怕的就是纪淮生下儿子。 那意味着,纪家就不再是绝户。 未来会拥有无限的可能。 虽然纪长安不会让纪家成为别人的。 但是她愿意放出这样的风声来,让元锦萱等人紧张一下。 属于纪长安的猎杀时刻:现在开始! 第113章 本君真是将你宠坏了 元启宇再没有这个心思去讨好纪长安。 他得尽快的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姑姑。 现如今纪家的那一些眼线,一个个的不知为何,竟然这么不中用。 如此大的事情,他们元家与姑姑竟然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就算是别人不中用,那姑姑特意安插进纪家的那个田叔。 怎么也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也是这段时间,姑姑和元家为了风雨楼周掌柜的事情,伤透了脑筋。 实在是周掌柜与姑姑的连接过于密切。 如果不把周掌柜捞出来的话,对姑姑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们原先以为,凭借着周掌柜与姑姑往日的交情。 纪淮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保下周掌柜。 就连周掌柜自个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周掌柜被抓了,他在兵马司里肆无忌惮。 甚至还被兵马司里头的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只等着纪淮动用人脉走关系,把他弄出去,再继续当他风雨楼的掌柜。 谁知道兵马司与京兆府联手,明示暗示纪淮。 纪淮都不为所动。 那个时候元家与元锦萱还在纳闷。 难道纪淮这么多年,心肠一点一点的变硬了? 竟然一点都不惦念着与元锦萱的旧情。 纪淮对周掌柜出事,居然不闻不问的。 眼看着纪淮一动不动。 元锦萱又伤心,对纪淮又失望。 他们元家人原本还想加一把火,逼纪淮出手。 结果没想到,有人把周掌柜与帝都城那一些贵人们勾连的龌龊事,捅到了姓付的那个孤臣手上。 姓付的多年来无亲无故,活的铁骨铮铮,铁面无私,从不结党营私。 因而深得皇上的信任。 他要彻查周掌柜一案。 周掌柜很快就从兵马司的牢狱里,移交到了大理寺。 去了姓付的那个一品大员手里。 元锦萱和元家人的手便再也伸不过去了。 再说元家还指望着,以后凭着纪淮与姓付的交情。 将姓付的拉拢过来,进入他们这一边阵营之中,替他们做事。 现在从方方面面来说,都不宜打草惊蛇。 所以元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要保下周掌柜这立场,到直接推动案件发展。 把周掌柜一家男丁斩立决。 这样周掌柜在大理寺的手中,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这是一个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只需要牺牲周家那几十个男丁,再把周家的所有女人和孩子,都发配到苦寒的北地去。 至于这些女人和孩子能不能走到北地,谁又知道呢? 多的是人在流放的路上,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元启宇匆匆的离开。 纪长安眼中的冷光闪动着。 她转身,继续去找蛇君。 接下来没有人再来打扰纪长安。 但是纪长安绕着纪府转了一整个圈,都没有找到她的蛇君。 她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纪府里。 坐在院子的长廊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是她在纪府最喜欢坐的一个地方。 以往蛇君就盘在她的身上,有时候会在她的身上游来动去的,也有时候,蛇君会趴在她的胸尖尖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纪长安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究竟是为什么要跟一条蛇置气呢? 蛇君尽管再有灵性,可也是傻乎乎的。 从上辈子,无论纪长安怎么嫌弃它,抗拒它。 它多年来一直守护在纪长安的身边。 这辈子纪长安从没有给过蛇君什么,一直都是蛇君保护她。 它给她的身上涂满了毒液,让所有欺负纪长安的人都被吓个半死。 蛇君待她这样的好,纪长安却把蛇君给气走了。 想着想着,纪长安又流下了眼泪。 她将双脚踩到了美人靠上,双手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 这辈子她宁可不要男人,也不能不要她的蛇君。 跟在纪长安身边伺候的那几个丫头,瞧着大小姐这般难受。 她们忍不住也眼眶红红的。 赤衣用腰顶了一下她的胯,柔软的腰肢推了推青衣。 意思是让青衣上前安慰一下大小姐。 虽然她们傻乎乎的,并不知道大小姐是在难过什么。 但是大小姐平素里最疼爱青衣,待她们这一些下人也极好。 谁都不希望看到大小姐难过。 青衣扯了扯头上的发带。 她上前两步,跪在大小姐的面前。 纪长安脸上挂着泪,将脸从双臂之中抬起来,充满了疑惑的看着青衣。 青衣酝酿了一下,突然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奴婢的大小姐啊,啊啊啊,您不要再哭了,您干脆把奴婢的皮给剥了吧。” “奴婢就算被剥了皮,也不想看到大小姐这么伤心难过!” 纪长安微微的睁开哭红的美眸,她哭她的蛇君。 关青衣什么事? 她为什么要剥青衣的皮? 但青衣跪着上前两步,抱住了纪长安,伤心难过的大哭道: “大小姐,奴婢真的真的不想看到大小姐难过,大小姐难过,奴婢也很难过的想死。” 她们虽然血是凉的,但她们爱戴大小姐的一颗心是热的。 赤衣等几个丫头也点头。 赤衣说,“奴婢们只想看到大小姐开开心心的。” 纪长安心中有着很酸楚的感动。 她抬手摸了摸青衣的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柔声的对青衣说, “跟你们这些丫头有什么关系?” “蛇君走了,它不要我了,我只难过我的。” 跪在地上的青衣拼命的摇头。 她拿着手指了指长廊的尽头,有些话没有命令,不敢说出口。 只能够拼命的暗示。 从这条长廊过去便是外院。 那里有一条通道,可以连接一座小院子。 那座小院子的门对外开,也能够从这座小院子经过长廊,进入到内院来。 而这座小院子,便是纪淮收留寒门学子,供他们读书生活的地方。 现如今,那个地方据说还住着两三个寒门学子。 以及那个今日刚刚进府的黑玉赫。 纪长安抬手,将青衣的手指压了下来。 她轻声地呵斥着, “别轻易乱指,那地方不是我们能去的。” 纪长安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些年她一直很有分寸感,不与那些寒门学子有任何的牵扯。 甚至连见都不见他们一面。 就是怕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妄想来,乱了他们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回去吧。” 纪长安红着眼眶,哽咽着起身,带着一众丫头们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 因为蛇君不见了,她也不想吃喝。 吩咐几个丫头们不要吵闹到她。 纪长安便回了自己的寝房。 她刚刚睡下,熟悉的失真感便席卷而来。 一个男人躺在了她的背后。 他从纪长安的背后,将她的身子拥入了怀中。 “你这身子还很弱,一整天不用膳食对身子不好。” “起来稍微吃一些。” 男人有力的双臂,绕上了纪长安的腰身,将纪长安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突然挣扎的厉害,转身捶打着身后的妖孽, “你别碰我!” “你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要你,我要我的蛇君。” 她知道她所经历的这种失真感。 虽然让她有一种越来越真实的感觉。 但是在现实之中,她只是睡着了。 她不管这个妖孽是谁,不管这个妖孽和蛇君是什么关系。 纪长安通通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探寻。 她只要蛇君。 男人似乎被惹恼了,翻身将纪长安压在身下, “本君真是将你宠坏了,不用膳食,那就喂一喂本君。” 夫人是这天底下最难伺候的。 一会儿要男人,一会儿又要蛇。 他也搞不明白了。 先泄泄火再说吧。 第114章 她好像见到了梦里的那个妖孽 第114章 纪长安最近的身体,不再有以前那么孱弱。 但相应的,她对五谷杂粮的需求,也没有以前那么的多了。 妖孽来找她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饿。 加上心中难过,更加的不想用膳。 被妖孽亲吻着的时候,纪长安根本就不配合。 偏头便躲开了他的唇。 身上的男人抬手掐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将头转过来,一面动作一面强行吻她。 纪长安被逼的喘不过气来。 心里又气又难过又抗拒不了,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她其实隐隐的也能猜出来一点儿,这个梦里的妖孽与蛇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太多的相似处,让纪长安就算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但是她不知道,能关联到什么程度。 因为她对他们的世界知之甚少。 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既然没有办法完全弄清楚,纪长安就什么都不想探知。 一个多时辰后,纪长安红肿着眼,趴在妖孽的身上。 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抱着她的妖孽男人十分无奈, “好了,不哭了,你想要什么,夫君都给你好不好?” 他低头,侧身拢紧怀里的夫人,在她满是薄汗的额上亲了亲。 他就从没这么卑微的讨好过一个人。 不过为了娇滴滴,软糯糯的夫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纪长安这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那你想办法,让我的蛇君回来。” 妖孽紧抿着薄唇,身子发紧。 他本就没办法完全占有夫人,如果不是他一再的压制自己的修为。 夫人根本就接近不了他。 但他最近感觉,想要不顾一切得到夫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这样对夫人来说很危险。 如果夫人再继续这样看着他的话。 他不保证能继续控制自己下去。 纪长安感受到了他的倒刺。 她其实对这种事并没有什么经验,上辈子她没沾过男人。 就是成亲之前,所有姑娘家该有的教习,都没有人给她看过。 所以这辈子纪长安对男人所有的认知,都是来自梦里的这个妖孽。 她知道,所有的男人都是有倒刺的。 所有的男人都有两个。 纪长安抬起光洁白皙的藕臂,勾住妖孽的脖子,声音软软的, “你把我的蛇君给我弄回来,好不好?夫君~~” 一句夫君,让妖孽倒吸一口气。 他眼神陷入癫狂,一把掐住纪长安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喟叹, “再叫一声夫君,命都给你。” “夫君,我只想要我的蛇君,夫君,夫君~你待长安这样好,也不想看长安难过的。” 一声声软软的叫唤中,就像是一碗碗迷魂汤。 纪长安又来主动的亲他。 这个妖孽被迷的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 他咬着她的肩,嗓音嘶哑,床幔晃荡, “那男人还要不要?” “不要。” 纪长安被折磨着,有了蛇君,她还要什么男人? 要不是梦里的这个妖孽,和她的蛇君有着某种联系。 她连梦里的这个都可以不要。 有两个的男人,随时能够再找,蛇君却是独一无二的。 发狠的妖孽不说话了。 他的夫人当压制修为是闹着玩儿。 都安排好了,箭在弦上,必须入赘。 不过喝了夫人灌的迷魂汤,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她弄下来...... 在床散架之前,纪长安睁开了眼。 她愉快的感受到,此时正躺在微凉的蛇身上。 分叉的蛇信子卷上她红肿的眼,带着疼惜。 纪长安抱着失而复得的蛇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你发誓,给我发毒誓,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嘶嘶。” 血红色的蛇眼里,透着心疼。 夫人的眼泪,哭的它心都揪起来了。 纪长安抱着蛇君,亲了亲它的蛇脑袋, “我再也不嫌弃你了,我们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这是她的心病,是她这辈子病态的执着。 蛇身缩回了胳膊粗细,盘上了纪长安的腰身。 三角形的黑色蛇脑袋,带着微微露出蛇皮的角骨,趴回了纪长安的颈窝处。 微凉的蛇鳞与纪长安的肌肤紧贴。 她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纪长安的心落了地,起身便去用膳。 妖孽诚不欺她,不枉她昨天的主动。 外屋的丫头们见大小姐的心情又变好了,她们也很高兴。 这群丫头的脑子真的很一根筋。 单纯的就只因为大小姐的喜怒哀乐,而高兴难过。 “大小姐,老爷派人来请您过去。” 惊蛰站得远远儿的,充满了羡慕的看着大小姐和那七个彩虹丫头们。 大小姐与彩虹丫头们的亲近,是惊蛰那几个丫头融入不进去的。 尽管大小姐待惊蛰等几个,也是很好很好的。 纪长安用了点膳食,起身就往书房走。 也不知道阿爹叫她做什么,纪长安这两天都忙着找蛇君,倒是把纪府里头的事儿给疏忽了。 一进入书房的院子,便听到阿爹的笑声, “黑玉公子真是见多识广,想必这次定能高中状元。” 纪长安顿时停下了脚步。 阿爹的书房里还有人? 并且是阿爹上回带回家的一个穷书生。 那这样,纪长安也就不方便进去了。 她并不是很想见阿爹资助的那些穷书生。 “长安,进来。” 书房中传来纪淮的声音。 纪长安深吸口气,微微拧了下精致的眉。 抬脚慢吞吞的往书房里挪。 刚刚解决掉一个闻夜松,一个元启宇。 她阿爹又在给她找事儿。 明明有外男在,她阿爹以前也不会让纪长安见这些穷书生。 今天让她进书房,这是什么用意? 进了书房,纪长安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与阿爹对弈的黑色长衫男人。 这男人长得精瘦高大,黑色布衫普普通通,虽然家境不富裕。 可一眼看上去,气质还是不错的。 纪淮像是失了智般,朝着纪长安招手,让她坐过去。 完全没了平日的规矩。 纪长安挪过去,光影流转间,看清了窗前的男人。 坐在阿爹对面的书生抬起头,黑发黑眸,长相阴柔俊美。 但脸色却意外的苍白。 纪长安的心一紧,下意识的用手指勾住了袖子里蛇君的尾巴尖。 她好像见到了梦里的那个妖孽...... 第115章 阿爹根本就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115章 黑玉赫抬眸看着纪长安。 别的不说,他这个人一身的气质,就算是看起来文弱阴柔。 也有一种难言的清贵。 就这样的一个人,也说是个贫寒书生。 这话可能也只有她阿爹一个人会信。 纪长安垂下眼眸,乖乖的坐在了纪淮身后的凳子上。 黑玉赫也垂下眼眸,专心致志的和纪淮下棋。 两人间或聊上几句。 纪长安端坐听着,这个名叫黑玉赫的书生,他的那把嗓子,昨夜分明在她耳边粗喘过。 今日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难道换了一双黑色的眼睛,他就失忆了? 纪长安也很糊涂。 一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光影之中的黑玉赫。 一面悄悄的玩着袖子里的黑蛇尾巴尖。 纪淮眼中带着赞赏,看着面前的清贵书生。 这黑玉赫长得一表人才,气宇非凡,家中虽然穷了些,可是为人淡寡欲,一心只读圣贤书。 看起来倒像是个付师兄那样的人物。 单论眼神,也比那个闻夜松看起来赤忱单纯许多。 而且黑玉赫见多识广,对于时事针砭时褒,有自己的见解与认知。 从谈吐上就能看出,是个博学多才,有真材实料的人。 “你是有心在让我。” 纪淮看着棋盘笑,又抬眼,看向黑玉赫。 他虽然没什么大才能,可与付师兄常年对弈,简单的棋面局势,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对面的青年让子让的滴水不漏,又不卑不亢,刚好把棋面上的局势,卡在一个平局上。 纪淮对黑玉赫越来越满意。 他很礼貌,也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黑玉赫微微淡笑,长指夹着一颗棋子,刚举起。 坐在纪淮背后的纪长安,又习惯性的去抠蛇君尾巴尖上的那块特殊鳞片。 她无聊的时候,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去尝试着掀开那块鳞片,把她的手指尖往那块鳞片里头压...... 黑玉赫双指夹着的棋子,清脆的掉落在棋盘上。 纪淮抬眸,带着一丝疑惑。 黑玉赫苍白俊丽的脸上,不动声色,捡起掉落的棋子,重新稳稳落子。 只是可能坐在床边,被阳光晒的耳朵尖有些红。 纪长安把手腕上缠着的黑蛇尾巴尖拖出来一些。 光明正大的坐在纪淮背后,低头扭着尾巴尖玩。 她偶尔会抬头,与黑玉赫的目光不经意的接触一瞬。 纪长安会飞快的挪开眼睛。 总觉得不能习惯这双黑色的眸子。 她心中有好多的疑问,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问起。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就只能扭手里的蛇君尾巴尖。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挤压,把那块鳞片掀起来看看。 纪长安果真开始动手,试图把手里的蛇尾巴尖弯折起来。 “伯父!” 黑玉赫突然开口,他的脸颊带着微红, “您输了。” 纪淮和纪长安的目光,同时落在棋盘上。 淡金色的阳光,落在玉石做的棋盘上,上面的白子与黑子交错密布。 果然纪淮棋差一招,输了这盘棋。 纪淮顿时瞪大了眼睛,注意力全在棋盘上。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平局吗? 他还以为黑玉赫这小子,会一直做个平局下去。 怎么就输了一子呢? 纪长安原本也在看棋,她似乎有所感应那般,一抬眸。 就看到黑玉赫的黑眸,直直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让纪长安很难说清楚的黏腻。 不同于梦里的那双血瞳,全是无尽的野欲与危险。 黑玉赫的黑眸,倒是显得收敛了很多。 但那似乎也只是表面现象。 纪长安的心头狂跳,她掐紧了袖子里的蛇尾巴尖,想要挪开眼睛。 却发现怎么都挪不开。 静谧的书房中,他们俩就隔着一盘棋,一个正在研究棋局的纪淮,目光胶着。 纪长安的心头有些躁意。 手心的蛇尾动了动,尾巴的尖端挠了挠她的手掌心。 盘在她身上的黑蛇,从她的衣襟中爬出来。 当着黑玉赫的面,背着纪淮。 伸出分了叉的蛇信子,舔了一下纪长安的唇。 纪长安猛然红了脸。 与纪淮对坐的黑玉赫,这才笑着垂目,对纪淮说, “伯父,需要晚辈为您复盘吗?” 纪淮立即高兴的点头,“好好好,行行行。” 他好什么?他行什么? 纪长安有些恼了。 阿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个什么妖孽。 她梦里的妖孽,变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她的家。 一直到黑玉赫舒缓的声音停下,纪淮才将自己怎么输了这盘棋的原因找到。 他连连摇头,叹为观止。 “贤侄,明日我们再下一局。” 眼看着几个时辰过去。 纪淮也不想耽误黑玉赫读书用功。 等黑玉赫起身,向他拱手离去。 纪淮才转身对身后的女儿说, “这个年轻人,你觉得如何?” 纪长安猜到父亲又在想入赘的事儿了。 她犹豫道: “阿爹,这样的人,恐怕不是咱们一个纪家能驾驭得了的。” 如果这个黑玉赫,就是她梦中的妖孽。 那入赘的事儿,纪长安觉得想都不用想。 那得是多大的神通,才会在她的身边搞出这么多的花招来。 这样的人,纪长安也顶多只能伴他玩乐,供他身体所需罢了。 梦中的那些缠缠绵绵,真要拿到现实中考虑。 就不是那么的纯粹了。 而且让妖孽来纪家做赘婿......纪家得是多大的门楣,才能降服得了他。 纪长安的心头,升起难得的落寞。 她这辈子只要有蛇君就够了。 黑玉赫这种妖孽,还是算了吧。 纪淮想了想, “咱们纪家可是大盛朝的首富之家,他有大能耐,咱们也托举得起他。” “况且他家境清贫,虽然有大才,咱们也未必驾驭不住他。” 说白了,纪淮觉得黑玉赫以后能成才。 可天下有才之人多如牛氓,能有付师兄那般成就的人,又有几个? 半路夭折之人,宛若满天繁星。 有才之人,也得有钱财成就。 所以纪淮觉得,要黑玉赫入赘纪家,未必不可能。 纪长安叹了口气,“阿爹。” 她跟阿爹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儿。 阿爹根本就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想着让人入赘。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第116章 坏了他对元锦萱的深情与忠贞 与阿爹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 纪长安听的最多的,便是阿爹对黑玉赫的夸赞。 他似乎已经铁了心,要招黑玉赫入赘。 纪长安也不再劝了。 她说得再多也没有用,更何况这种事儿,根本就不用她做什么. 肯定成不了。 黑玉赫身为一个神通广大的妖孽。 自个儿肯定不会愿意。 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被羞辱到。 另外元锦萱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纪长安招了别的男人入赘,那纪家的财富与人脉,他们还怎么捞上边? 那个元启宇虎视眈眈的想来招惹纪长安。 他们都不会让纪淮招黑玉赫入赘的计划成功。 从阿爹的书房中出来。 纪长安看到童子鸢满面春光,一副主子做派,带着一个小丫头走过来。 “哟,大小姐来了。” 童子鸢嘴角带着笑,那笑容有着隐隐的得意。 如今她的身后也能有小丫头伺候了。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童子鸢的头上。 她梳了一个妇人头。 看样子,她的身子已经不是个姑娘了。 这让纪长安想起了上回阿爹过生辰时。 看样子那天晚上成功爬上了阿爹床的,并不是辛苦操劳生辰宴的蔡菱。 倒是被这个童子鸢摘了桃子。 纪长安朝着童子鸢微微地点了点头,带着她的一众丫头往前走。 且目不斜视。 待纪长安领着一众丫头从童子鸢的面前走过。 童子鸢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有着微微的凝滞。 事到如今,她还在被纪长安看不起! 童子鸢莫名的,心中有着微微的不平衡。 其实这样的心理也很正常。 因为在纪家,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起纪长安这个千金大小姐。 这几乎已经成了纪家所有下人的共识。 以前的纪夫人,虽然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但是根本就没有把纪长安看得多贵重。 连带着这纪府中的下人们,也没有将纪长安放在心上。 纪长安从小就被所有的纪家下人忽略。 尽管纪淮就只有纪长安一个女儿。 可下人们有时候连纪淮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意纪长安? 童子鸢虽然心中怨恨那个死去的纪夫人,但也没有觉得纪长安有多么的重要。 当初纪长安看不起她,踢的她那一脚,童子鸢一直记在心中。 后来她假意被纪长安收服,按照纪长安的心意伺候在老爷的身边。 也只是权宜行事。 可现在童子鸢已经成功的爬上了纪淮的床。 这是连蔡菱都办不到的事。 童子鸢却办到了。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渐渐的进入了老爷的心中。 按照老爷的痴情程度,童子曰只怕是纪淮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 迟早有一天,她会取代死去纪夫人的地位。 所以纪长安凭什么,还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她应该感觉到威胁,应该对童子鸢低声下气,态度卑微。 毕竟,说不定童子鸢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纪淮的儿子。 望着纪长安那袅娜的背影,童子鸢使劲的扯着手中的丝帕。 原本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五官都快要扭到了一起去。 她转身就进了书房,扑进了纪淮的怀中, “老爷,妾身的阿弟身子早就养好了,阿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伺候老爷?” 童子鸢办到了多年来,一直想要办到的事。 她成功的爬上了纪淮的床。 可是,自那一夜过后,纪淮便对童子鸢不冷不热的。 甚至纪淮到哪里去,再也不让童子鸢跟着了。 童子鸢心中非常的着急,毕竟她那天晚上只是和纪淮缠缠绵绵的睡了一晚。 她将自己完全交给纪淮时,连当家主母的位置,她都觉得近在咫尺了。 结果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纪淮什么话都没有,连对她的名分都没有一个交代。 童子鸢现在算是个什么身份? 说是丫头,她又没办法跟着纪淮进进出出,近距离的伺候纪淮。 说是姨娘,纪淮对外又没有个准话。 就连纪长安这个迟早要外嫁的女儿,也能够随意的对童子鸢摆上脸色。 纪长安想搭理童子鸢,就搭理童子鸢。 不想搭理童子鸢,也十分的符合规矩。 童子鸢想了很久,她想要打听纪淮的心思,但根本就没办法收买纪淮的贴身小厮小满。 说到底还是因为纪淮的身边,没有童子鸢的自己人。 如今童子鸢想上,上不得。 想下,下不得。 摆在这种尴尬的位置上面,身后伺候她的小丫头,还是童子鸢自个儿强行找来的一个。 她要这个小丫头伺候她,给她摆一个主子的谱。 童子鸢都做得相当勉强。 所以说到底,童子鸢还是得找帮手。 她的弟弟童子昂,还是得贴身的伺候在纪淮的身边才是。 纪淮一脸厌恶的,将怀里的童子鸢推开。 他呵斥,“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这里也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出去!” 最近小满跟着纪淮,让纪淮相当的满意。 虽然小满没有童子昂那么的机灵,但是小满的心思,比童子昂的心思简单单纯很多。 纪淮是不管事,他又不是人傻。 童子昂那么多的小心思,有时候也让纪淮挺厌烦的。 但是小满就不一样,小满傻乎乎的,让纪淮用着相当的舒心。 甚至纪淮瞧着小满,有时候还能心中生出怜惜。 他总觉得这孩子傻成这样,换成了别的主子,早就把小满打死一百次了。 也亏得小满跟着的是他,这么一个充满了良善的人。 用小满用久了,纪淮就不想再换人。 童子鸢姐弟处心积虑的想要干什么,纪淮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纪淮是多喝了一些酒。 可是他也不至于那么的禽兽,借着几杯黄汤就把童子鸢扑倒。 那种喝了酒之后,说不出的燥意与无法控制的欲望。 让纪淮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异常。 童子鸢究竟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 纪淮越发的怀疑,是童子鸢对他下了药。 所以纪淮冷着童子鸢,渐渐的对童子鸢心生厌恶之感。 反而对那个一直温温柔柔的待在角落里,默默地替他打理着衣食住行的蔡菱。 越来越有好感了。 童子鸢诧异的往后退了几步,她一脸委屈地看着纪淮。 纪淮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滚回你的院子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没有把这个心思复杂,心机深沉的童子鸢赶出纪府。 是纪淮有责任心。 既然碰了童子鸢,他就会养童子鸢一辈子。 其余更多的,童子鸢就不要想了。 想的越多,纪淮就越痛恨童子鸢,坏了他对元锦萱的深情与忠贞。 书房里发生的这一幕,都被躲在窗子后面的小满看到了。 他悄悄的跟上了离去的大小姐,将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小姐。 纪长安一边走,一边捏着手中的黑蛇尾巴尖玩,她笑着说, “真没想到,蔡菱还有这样的手段,可真是让我惊喜。” 给她阿爹下药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是童子鸢。 用脑袋想一想,就知道童子鸢被阿爹厌恶之后,最终受益的人会是谁。 有时候退一步并非海阔天空,而是以退为进。 纪长安的这话还没有落音。 旁边的假山里突然伸出了一双手,抱着她的腰身。 将她一把抱进了假山的石洞中…… 第117章 夫人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第117章 纪家的假山很大,里头的石洞四通八达的。 就跟个大蛇洞差不多。 甚至有些石洞,纪长安都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她从来也没有因为这样的事儿,去探索过纪家的假山石洞。 如今,她被那双手抱入光线昏暗的石洞里,下意识的就要尖叫。 “啊!” 下一瞬,她的嘴被一双微凉的大手捂住。 纪长安的鼻翼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青草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她惊恐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不是别人,是黑玉赫。 他就站在石洞中,抱着怀中柔软纤细的姑娘。 见她安静下来,他低头,微微的松了些力道,不再用力捂着她的嘴。 “放开我!” 她轻声的斥他。 鬼鬼祟祟的,这人就从没光明正大过。 黑玉赫没动,他垂目看着纪长安,近距离的用着气声问, “不好驾驭?” 说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冷风,落在纪长安的耳尖上。 纪长安羞恼的抬头,明白这是黑玉赫听到了她与阿爹说的话。 “你怎么能偷听?” 她先发制人,充满了谴责的看着阴柔俊美的男人。 黑玉赫倒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光明正大的听,用不着偷听,更何况......” 他的语气一顿,用着更轻的声音,悄声说, “你都骑过我不止一次,我哪儿不好驾驭了?” 纪长安的一张脸啊,就从没那么红过。 她心跳的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整个人烫得快要熟了一般。 “我!” 她不肯承认,“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黑玉公子不要诬陷好人。” “嗯。”黑玉赫清清淡淡的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娇小纤弱的纪长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第一次做人,权当她没骑过。 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纪长安瞧见他那副不屑与她争辩的样子,她就来气。 她挣扎着推开他,端庄又正经的说, “本来就是这样,我要回去了。” 纪长安转身就要走,背后的男人又伸出手,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她刚要凶他几句,又听的假山石洞外,响起蔡菱的声音, “隔远了瞧见大小姐在,走近了又没见着人。” 蔡菱似乎看到了石洞外的青衣等丫头, “大小姐可在石洞中?” 青衣抬手,挡住了蔡菱要进入石洞的身子。 她娇蛮道:“我们大小姐在里头歇息,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纪长安人在洞中,掐了一把箍在她腰上的大手。 蛇君这时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都不出来咬这个妖孽一口。 “放开,外面有人。” 纪长安悄声的说,脸上带了一丝焦急的神色。 黑玉赫将她的腰身转过来,低头,点漆的眸子看着纪长安的唇, “本君......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抬手就来捶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外头有那么多的丫头,还有一个蔡菱。 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要是一会儿让蔡菱发现,她和他在这个假山石洞里。 还指不定要误会些什么呢? 传出去,说首富纪家的女儿纪长安,在自家园子的假山石洞里,与一个野男人幽会。 难道这种话好听吗? 哪里知道,纪长安挥出去的拳头,被黑玉赫一把握住。 他将她白嫩的小拳头,一根一根的揉开手指,引着她的手...... “大小姐。”外头的蔡菱蹲身行了个礼,笑道: “大小姐今日可见过子鸳妹妹了?” 纪长安握着密密麻麻的倒刺,一脸要爆炸开的红晕,她都快要急哭了。 黑玉赫要说的话,就是这个? 这时候还不得不稳着嗓子,回答外头的蔡菱, “周大娘子好手段了,让我学了一招好的。” 从局面上来看,童子鸢先蔡菱爬上纪淮的床。 是童子鸢占了上风。 可现在很明显,是蔡菱越来越得纪淮的好感。 最后的赢家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山洞外的蔡菱笑着,一脸的谦虚, “大小姐过奖了,小人与大小姐的心是一样的,大小姐放心,小人不会是大小姐的阻碍。” 因为,她不能生。 嫁入周家这么多年,蔡菱为了周家做牛做马。 可为何周大掌柜的儿子,还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在房里又是三妻四妾的? 就是因为蔡菱的肚子生不了孩子。 所以她三天两头的被周家的人嫌弃。 周家又想着她是个聪明人,懂算账,会人情世故,会来事儿。 所以也没想过要休了蔡菱。 而这原本是蔡菱的痛处。 如今在这纪府,反而成了她向纪长安投诚的最大筹码。 她是个聪明人。 钱娘子那些掌柜娘子们,隔三差五的往大小姐院子里跑。 外头的风雨楼又如摧枯拉朽般的倒塌下去。 以蔡菱的敏锐直觉,早就发现了大小姐的野心。 据说风雨楼已经成了一笔烂账。 大小姐又早就说服了纪淮,将风雨楼低价处理掉。 蔡菱在外头还是有些人脉的。 她知道,如今收购了风雨楼的,正是钱娘子。 钱娘子的背后就是纪长安。 这风雨楼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其实不言而喻。 蔡菱知道纪长安要的是什么。 她根本就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圣洁淡然,宛若个冰清玉洁的神女,不染半点世俗尘埃。 其实最要权势与利益的,就是纪长安。 石洞内的纪长安,美眸带着薄泪,咬唇,抬头看着黑玉赫。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眼神带着癫狂的痴迷,也就这么看着她。 纪长安回了外头的蔡菱一句, “我无所谓你们谁生不生,纪家多点子人也热闹些。” “但,丑话说在前头,男孩儿活不长久。” 不必纪长安动手做什么,元锦萱就会先下手为强。 但外头的蔡菱不知道这些事,她得了大小姐这句话,就安心了。 这意味着她已经和纪长安交换好了信息。 童子鸢就算是先一步爬床成功,她也就到这儿,是个头了。 童子鸢不会有孩子,有了也生不下来。 蔡菱刚要离开,石洞内又传出纪长安的声音, “前段日子,阿爹派人向牢狱之中的周大郎要了一份和离书。” “和离书正好送到门房处,门房的丫头就交给了我。” “我想着你这段日子也忙,这份和离书就放在我这儿吧,我会替你好好儿的保管。” 蔡菱的脸白了一瞬,向石洞口深深的行了一礼。 转身狼狈不堪的跑了。 石洞中,纪长安气息一泄,呼吸紊乱,狠狠瞪着黑玉赫,一字一句,咬牙, “差、不、多、可、以、了、吧?” 两人衣衫都是完好的。 但纪长安的手要断了。 黑玉赫的黑眸幽深,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惊涛骇浪。 他的语气中透着正儿八经的严肃, “下次,夫人的阿爹再问关于入赘的事儿,夫人要说,驾驭得了。” 怎么就驾驭不了了? 这不是驾驭的好好儿的吗? 他的所有,都被夫人一手攥着。 夫人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实际行动证明了,这都只在夫人的一手间啊。 第118章 是她与蛇君之间亲昵的玩闹 第118章 纪长安红着脸,从石洞中走出来。 一边快速的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骂着黑玉赫。 就没见过这样逼着女方要入赘的男人。 未必对男人来说,入赘是什么好事吗? 看看闻夜松吧,就因为一个入赘,闻家人就认为首富纪家对他们家有所亏欠。 上哪儿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好像纪家占了闻家多大的便宜似的。 纪长安就想不明白了,黑玉赫上赶着要入赘,他是缺钱的主儿吗? 谁缺钱,他都不可能缺钱。 看看他送她的那些奇珍异宝。 纪长安若是全放出去卖,估计会引发一场大盛朝的震荡。 放在她私库阁楼上的那些钗环首饰,哪一样都不是纪长安能拿出去卖的。 一路快走到游廊上。 纪长安垂目看着前方的荷花池。 青衣等几个丫头跟在她的身后,一个个的都睁着一双大眼睛,充满了迷茫。 不知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纪长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密密麻麻的肉刺刮擦,让她的掌心都红润了不少。 她的心头狂跳,将掌心蜷缩成拳,“哼”了一声,转身往自个儿的院子里去。 进了寝房,她才伸手摸了一把腰间。 蛇君还在身上。 刚才石洞中,它是不在的。 如果它在的话,纪长安不会感受不到。 更何况黑玉赫在她的腰间又揉又捏的。 不可能碰不到蛇君。 纪长安捏着黑蛇的尾巴尖,坐在了床沿边。 她想了很久,才低头看着趴出衣襟的黑蛇脑袋, “蛇君,你刚才去哪儿了?” 蛇身往外滑了一些,蜿蜒的蛇身探高,三角形的蛇脑袋上,两颗血红色的竖瞳蛇眼,紧盯着纪长安。 它的蛇脑袋歪了歪,“嘶嘶。” 又吐出了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唇。 纪长安认为,蛇君、梦里的妖孽、黑玉赫这三者,肯定是有某种神秘联系的。 梦里的妖孽其实就是黑玉赫。 那蛇君和黑玉赫之间,是什么关系? 纪长安认识蛇君有两辈子了。 它不是一条轻易好惹的蛇。 相反的,其实蛇君对纪长安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它不会允许任何男人靠近纪长安。 上回闻夜松不过抓了一下纪长安的手腕,就被纪长安皮肤上的毒素,毒的只能自断一臂。 可今天在假山石洞中。 她的手被黑玉赫牵着,都那样儿了...... 怎么没把黑玉赫的那个玩意儿,给毒的更残疾的? 可见蛇君的毒,要么对黑玉赫那个妖孽没有办法。 要么蛇君和黑玉赫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气死了。 这些神神鬼鬼妖妖的,究竟在搞些什么,纪长安是一点儿都不懂。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她被养在深闺中,从没有被好好儿的教养过,也没有活过千年万年的。 更没有见过多彩绚烂的大千世界。 没有吸收过那些多种多样的信息。 她的认知与见解,就只能达到这样的一个层次与高度。 她参透不了这些蛇,这些人,或者这些妖魔鬼怪。 能怪她吗? “嘶嘶。” 蛇君吐着蛇信子,滑动着蛇身,贴着纪长安的脸颊,滑入她的后颈。 又从她的后颈,绕到她的前方,缠了她的脖颈一圈儿。 “嘶嘶。” 纪长安听不懂蛇君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尖抚摸着蛇身上月牙形的黑色鳞片。 怎么样都好。 纪长安是被人践踏在泥地里,一点一点从地狱之中爬回来的人。 这辈子只要蛇君不离开她,她觉得怎么样都好。 纪长安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略抬起头。 露出了她雪白的脖颈。 她任由蛇君缠着她。 蛇身在她的脖颈前滑动着,三角形的蛇脑袋凑到了她的脖颈边。 伸出獠牙,咬住了她血管上的皮肉。 这一幕若是让旁人瞧见了,一定会觉得十分惊悚 但是对于纪长安来说,这就是家常便饭。 是她与蛇君之间亲昵的玩闹。 纪长安闭目,感受着脖颈间尖利的毒牙咬着她。 那轻微的刺麻感,让她能有一个更为清晰的思绪。 预判着关于元锦萱的那一边下一步的行动。 消息被她刻意的,通过元启宇放了出去。 元锦萱那一边非常的沉不住气。 还没过一日的时间,清明就来报了。 自从纪大管家死了之后。 他家里所有的田产、庄子、铺子都被当铺收走了。 那一大家子,跑的跑散的散。 唯一仅剩下的一点财物,也被纪大管家的那几个姨娘的家里人一哄而上。 全都抢光了。 那些姨娘的家人想的很粗暴简单。 既然纪大管家已经死了,他们家又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赔偿姨娘的娘家人。 那自然是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便是连纪婆子和杜鹃身上的衣服首饰,都被姨娘的家人们抢了个干净。 纪长安没有给这一家子人,留下任何的退路。 甚至连一片属于他们的瓦,都没有。 负责监视元家的清明,站在院子里说, “大小姐,元家有人找上了那个叫做杜鹃的。” 对于清明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来说。 他们向纪长安汇报事情,说的比当事人都还要清楚详细。 “元家的人,要杜鹃带着纪婆子等,重新回到大小姐的身边伺候。” “然后利用大小姐,除掉老爷身边所有的女人。” 听了清明的汇报,纪长安冷笑一声。 元锦萱一直就没把纪长安当成个人。 她把纪长安当成一个耻辱,一个摆件,一个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工具人。 “元锦萱要放眼线进来,行啊,让纪婆子一家子进来吧。” “正好也让元锦萱知道知道,如今她不要的男人身边,左拥右抱的有多快活。” 都“死了”五年,还要求纪淮心里只有她。 元锦萱的脸呢? 纪长安特意出了一趟门。 果不其然,遇到了杜鹃带着她女儿,还有一个穿着狼狈的纪婆子,一个疯疯癫癫的纪有德。 一家人拦住了纪长安的马车。 “求大小姐收留,大小姐,您就看在奴婢从小到大伺候您的份上,收留奴婢吧。”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远处的元启宇,看着纪长安所坐的那一辆马车。 心中在期待着,能否看到纪长安从马车中走出来? 前一阵子是他们对纪家太过于放松。 导致纪家的那一些眼线,都与他们失去了联络。 只要纪长安能够把杜鹃收入府中。 他们会渐渐的弄清楚,纪家的内宅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元启宇也可以借着杜鹃,接触到纪长安。 不是像现在这样想要见纪长安一面,都得千方百计的寻找借口,一日一日的守在纪府的外面。 马车中的纪长安,捏着蛇君的尾巴尖,连马车都没下。 甚至连掀开车窗的帘子都没有。 “说的也是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立春,把柴房空出来,安排杜鹃这几人入府。” 眼看着马车要离开,元启宇急了,他还没见着纪长安。 他走出来,拦在了纪长安的马车前方, “纪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去?可要在下护送?” 马车里,正在闭目养神的纪长安,指尖被蛇君咬了一口。 纪长安微微睁开美眸,看蛇君的嘴,将她的指尖含在嘴里。 她笑道: “不劳烦元大人,雨水,走。” 第119章 呵,女人! 纪长安找了个借口,出来让杜鹃等人巴上来。 其实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正准备往庄子上去查视。 在纪长安的要求下。 纪淮渐渐的将家中的账簿,交给了纪长安掌管。 借着这次出门的机会,纪长安也正好到庄子上去住一阵子。 她猜到杜鹃会带着纪婆子等人跑出来,当众求她收留。 但没猜到元启宇会忍不住,当众拦下她的马车。 “看纪大小姐的意思,这是要出城吗?” 元启宇并没有让开的打算,在他的认知中,纪长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最近这两天的时间,元启宇频繁看见纪长安出来抛头露面。 他的心中极为不赞同。 在元启宇的认知里,他已经将纪长安看作了他的外室,也就是他的女人。 这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闻夜松已经不堪重用了,元启宇也与姑姑长谈过。 在他一再的保证下,绝对不会泄露姑姑的行踪。 姑姑对于让纪长安做他外室的态度,也有所软化。 对于姑姑来说,她根本就不在乎纪长安这个女儿,能不能有什么幸福。 只要能从纪长安的手里,把纪家的所有都挖掘过来。 就算是让纪长安给元启宇做外室,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商贾的女儿,能够给元家未来的家主做外室,已经是纪长安高攀了。 元启宇可是元家这一代中的佼佼者。 是元家最优秀的子弟。 元锦萱认为纪长安根本就配不上元启宇。 要不是元启宇向她一再的保证,并且表现出对纪长安极大的兴趣。 元锦萱也不想纪长安这么一个从铜臭之中出生的人,沾染上她优秀的侄子。 马车内的纪长安没有回答元启宇。 于是赶车的雨水,也没有因为元启宇的拦车,而停下赶车的动作。 拉着马车的两匹马并驾齐驱,一路往前走。 元启宇被逼的不得不往旁边躲了躲。 他的心中翻涌起一阵一阵的怒火。 从他见到纪长安的第一面起,到现在。 纪长安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对他的讨好与倾心。 可见纪长安与姑姑说的一样,从小就是个蠢笨无知的人。 任何人都知道,对于纪家这样的人家来说,纪长安的婚事选择本就不多。 她还曾与闻夜松定亲过五年。 闻家的名声已经烂臭。 纪长安的心中就不着急吗? 要知道,闻家的烂臭名声,很可能会卷到纪长安的身上。 只要纪长安沾染上一点点的污名,她这辈子就很难嫁得出去。 换成任何一个深闺之中的小姐来说,这都是一件下不得地,天都要塌了的恐慌。 试想一下,在这个时候,她们的视野中如果出现了一个彬彬有礼,前途无量,长得英俊的优秀男人。 她们会芳心暗动,并且想尽办法攀附上这样的男人,以图未来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 这才是聪明人应该有的选择吧。 元启宇认为,纪长安也应该有这样的恐慌。 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在纪长安的身边多露几次面。 纪长安对他就应该生出不一样的心思来。 她应该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元启宇。 她对元启宇,与对别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就是纪长安蠢,是纪长安看不清形势。 眼看着纪长安的马车渐行渐远。 元启宇心中越来越不甘心。 他原本只是想站在远处看一眼纪长安。 但是现在,元启宇竟然抬起了脚步,跟在了纪长安的马车边上, “城外据说有不少的难民闹事,纪大小姐,这段时日还是不要出城的好。” 马车中的纪长安依旧听而不闻。 如元启宇这样的,她现在根本就不必抛头露面的出来,与元启宇多费口舌。 纪长安越是不着急,元启宇就会越着急。 马车中,纪长安那葱段一般的指尖,一直在蛇嘴里。 只要纪长安的心思,从蛇君的身上转移一些。 她的眼睛稍微瞟向车窗外的元启宇,目光透过车窗,停留在元启宇的身上一瞬。 蛇嘴里的毒牙,便会刺一刺纪长安的指尖。 它将自己的力道,掌握的很有分寸。 在夫人已经免疫了它的微量毒液之后。 它会用自己的毒牙,稍稍刺破一点点夫人的肌肤。 毒液会渗透到夫人的体内。 由指尖部分,宛若细小的藤蔓,呈现蛛丝网状。 缓缓的向夫人周身蔓延。 它将自己与夫人的结合过程,有步骤的缓慢推进。 无论是让夫人的体质逐渐增强,还是替夫人洗筋伐髓延长寿数。 都是在为夫人的身体,能够接受它,容纳下它而打基础。 如果不让夫人对它的毒液免疫,就算增强了夫人的体质,替夫人洗筋伐髓,增长寿命。 等到结合的那一刻,也会一瞬间把夫人给毒死。 好不容易找到个夫人,它容易吗? 要是就这么把夫人给毒死了,它也不想活了。 血红色的竖瞳蛇眼微眯,黑色的蛇尾滑入了纪长安的裙摆。 蛇君这样,纪长安也没办法好好的与元启宇周旋。 她干脆任由外头的元启宇跟着,侧身窝在了马车中的软榻上。 纪长安的手指被蛇君咬着,她从马车中拿出了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着书。 突然,手中的书掉落。 纪长安的身子一颤,面红耳赤。 她的目光落在手指尖,咬着她的三角形蛇脑袋上。 纪长安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蛇君的蛇脑袋, “不是时候,注意一点影响。” 黑玉赫松开了它的毒牙。 充满了危险的扫了一眼纪长安。 “嘶嘶!” 她如今是被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仗着它宠爱她,居然敢弹它的脑瓜崩儿! 要她的手办点正事儿,她说自己的手要断了,没力气,握不住。 哼哼唧唧,娇滴滴,哭哭啼啼的让它心软。 弹它的脑瓜崩儿,倒是有这么大的力了。 呵,女人! 外头的元启宇说到口干舌燥,也没见纪长安出过声。 待出了城门,马车的速度加快,元启宇便跟不上了。 他只能心中宛若猫爪一般,看着纪长安的马车渐渐的远去。 留下了官道上的一片尘土。 元启宇冷哼一声。 或许姑姑看错了,纪长安根本就不是蠢笨如猪的那种人。 她在吊着元启宇的胃口。 第120章 他这个人,做的还怪敬业的嘞 第120章 当了解到,这是纪长安欲擒故纵的把戏后。 元启宇想要得到纪长安的心,就更甚了。 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拉扯罢了。 他觉得纪长安既然对他有蓄意勾引的意思。 那他就陪着她浪费一些时间,也算是一种情趣。 如此一想,元启宇原本那极为不舒坦的心里,瞬间涨满了兴奋的情绪。 他转身就大步的往回走。 结果一眼便看到了躲在暗处的闻夜松。 闻夜松的眼神中充满了阴霾。 接触到元启宇的目光后,闻夜松的身子一个瑟缩,将自己隐在了更暗处。 元启宇嗤笑一声,以往他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个闻夜松只是他姑姑安插在纪家的一颗重要棋子。 他只要能帮助姑姑和元家得到纪家的财富。 许以闻夜松和闻家优渥富足的生活,那也是闻家人应得的。 可是现在元启宇觉得,这个闻夜松就好像阴沟里的老鼠。 光有一张好皮相,实则没有半点的本事。 他根本就无法帮助到姑姑和元家。 还不得不劳烦到元启宇来给闻夜松擦屁股。 元启宇充满了傲然的扫了闻夜松一眼。 从今往后,他会从闻夜松的手里接过纪长安。 以更快的速度撬动纪家的财富。 这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元启宇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德之感。 闻夜松低垂下眼眸,让自己佝偻的身影,一点点隐入黑暗中。 他今日所见,已经明白了元锦萱的态度。 他出局了,元锦萱不再需要他入赘纪家。 他们新挑选出了一个男人,来俘获纪长安的心。 闻夜松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纪家单方面的退婚,他如今又深陷泥沼。 如果没有元锦萱的帮助,他和纪长安已经再无可能。 闻夜松今日赶到纪家门口,同样也没有见到纪长安。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闻宅。 闻母的尖叫咒骂声,还在她自个儿的院子里响起。 自从闻母被三个男人给坏了贞洁牌坊后。 闻家上下,从闻夜松开始,到闻家的一条狗,都会被情绪失控的闻母从早骂到晚。 双青曼被骂得更惨。 因为闻母的叫骂,几乎整条街都知道,那三个歹徒实际上是冲着双青曼来的。 是闻母给双青曼顶了包。 “你这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你个人尽可夫的妓子......” 类似这样的话,闻夜松已经听到耳朵都麻木了。 他一脚踹开了母亲的院门,神情疯狂的说, “我们闻家已经被抛弃了,阿娘,你还要骂到什么时候?” 披头散发跪在地上的双青曼,瞧见了闻夜松进了院子。 她以为闻夜松是来救她的。 当即起身朝着闻夜松扑过去, “二郎啊......” 闻夜松充满了厌恶的一个闪身,躲开了双青曼。 他单方面的开始为纪长安守着身子。 只希望以后她和纪长安复合的时候。 纪长安能被他今日拒绝了双青曼的投怀送抱,而感动到。 双青曼呆愣的站在原地。 不敢置信的看着闻夜松。 她自闻夜松初通男女之事时起,就勾搭上了他。 自以为已经让闻夜松再也离不开她的身子。 她为闻家生下了一对儿女,又抓住了闻夜松的下半身, 从此后谁还敢丢下她? 闻母也不敢。 可是现在,闻夜松为何对她这般的冷淡? 狼狈不堪的双青曼,身子晃了晃。 一双泪眼含着委屈带着怯,怔怔的看着闻夜松。 闻夜松对双青曼这双情意绵绵的眼睛,已经无感了。 他只顾着对闻母说, “元启宇今日跟了纪长安的马车一路,如果没有元家和那位的授意,他不会这么的明目张胆。” 这种行为,已经在当众告诉所有人。 他对纪长安有点儿那个意思了。 只不过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从始至终,纪长安都没有回应过元启宇。 倒显得元启宇有点儿狗皮膏药的意味。 闻母听得闻夜松这样一说,当即跳起来尖声大喊, “凭什么?她敢换人?!谁都不能抛弃我们闻家,没有闻家哪儿来的她?” 她气急了,连当年与元锦萱的那一点渊源,都忍不住要脱口而出。 闻夜松神情阴翳的说, “事到如今,我们闻家也不得不拿出点儿态度来了。” “如果真让元锦萱把我们用完了就丢,怎么对得起我这五年多的付出?” 他在与纪长安的婚事上,整整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绝不能就这样放手。 元锦萱想把纪长安从闻夜松的身边夺走,和元启宇凑成对。 她想得美! 闻母也是一脸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不行,没有了纪家,看看他们闻家现在过的都像个什么样子。 她没得什么好名声不说,就连这日子都越过越捉襟见肘。 如今就靠闻夜松手里,积攒出来的一点钱财度日。 和纪长安的婚事,闻家绝对不能放弃。 闻母当即收拾了一番,黑着一张脸去了元家。 跟在她身后的是清明,和一个脸上有着花斑的男人。 清明一脸高傲的说, “看清楚这家没有,你潜进去,把他们家里里外外全都搞清楚。” “君夫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是我当兄弟的不给你这个机会,明路已经指给你了。” 要不是看在这条花斑花了血本,给他送了一只死鸡的份儿上。 清明都懒得搭理外头的这些野东西。 清明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早早就寻了门路,顺利被君夫人重用。 现在给他送礼的野东西不计其数。 一个个抱着一堆从土里翻出来的金银珠宝,砸钱就想到君夫人身边混个编制。 他们怎么就想的那么美呢? 清明也是看这条花斑会来事儿。 所以才抬举抬举他的。 花斑男人感动的痛哭流涕, “清明兄,今后有我一口鸡蛋吃,就肯定有你一口。” “大恩不言谢,我一定替君夫人把这家人的老底儿都查出来。” 他挺直了腰身,走一步,扭一下的靠近了元家。 ...... 纪长安的人,已经到了庄子上。 她去的庄子,还是之前元锦萱种兰花的那一家。 到庄子上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纪长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黑玉赫站在了园子的门口。 他的背上很反常的,背了个书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书。 纪长安有些意外,平端着手问, “黑玉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黑玉赫俊美阴柔的脸上,有着一丝宠溺与无奈, “方才纪老爷与我长谈,对我寄予厚望,他指着我能考个状元回来,榜下捉婿。” 所以他没办法,只能到处搜罗了一摞书,准备用用功。 参加科举去。 纪长安顿时心头闪过一阵滑稽。 这只妖孽要去当状元? 然后入赘她家? 他这个人,做的怪敬业的嘞。 第121章 立春很郁卒 第121章 纪长安狐疑的看着黑玉赫。 有一众丫头跟着纪长安,他倒还算是规矩。 没有说出让纪长安脸红心跳的话,或者是做出什么孟浪的事情来。 除了纪长安提着裙摆走上台阶时,黑玉赫伸手扶了扶纪长安的手臂。 但也是举止有度,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亲昵。 纪长安与黑玉赫一路走进园子。 她看着黑玉赫问, “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你不是住在我家吗?” “纪老爷说庄子上能安静读书,让我过来安安静静的读书。” 说白了,其实纪淮知道纪长安要去庄子上查视。 所以他把黑玉赫也打发了来。 就想着让女儿多看看黑玉赫,多了解一些黑玉赫的好。 这是纪淮在给女儿和黑玉赫制造互相认识了解的机会。 纪长安瞬间明白了阿爹的用心。 她忍不住在心里大喊,这还用得着制造机会,让她了解黑玉赫吗? 阿爹这是在把她这个女儿,往狼口里送啊。 不过她再看向黑玉赫,他背后背的书袋沉甸甸的。 当真不像是要出来折腾她的样子。 说不定,人家真的打算下场,玩玩人间的科举? 毕竟黑玉赫看起来好正经的样子。 纪长安悄悄的松了口气。 是她想多了。 一看到黑玉赫的这张脸,就会往那些羞耻的事情上想。 没准儿人家真准备改邪归正,要当个入赘的状元郎呢。 不要小看了男人的志向。 男妖孽的志向也一样很重要。 它可以让一个人,从满脑子的羞耻之事,变得发奋好学。 这就是志向的力量。 纪长安有点儿唾弃她的小人之心。 到了她的住处,她朝着黑玉赫微微屈身, “那黑玉公子,我就不打扰你用功读书了,你请便。” 这园子里,屋子多的是,黑玉赫想要睡哪儿都成。 他这么大个人了,有本事能混到她阿爹赞赏有加的地步。 应当也是不需要纪长安照料的。 黑玉赫朝着纪长安拱手。 一言不发看着纪长安带着一大群丫头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跟上来。 黑眸幽深如潭。 看样子,一切都很正常,两个人表面上似乎没那么熟。 但是等纪长安进了屋子,就发现黑玉赫已经坐在她的寝房中。 他坐在案桌边,正在挑灯看书。 纪长安一愣,看着黑玉赫的侧脸。 无疑,黑玉赫的皮相是很漂亮的。 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 他都是那种阴柔中透着凌厉,俊美中带着威仪的贵气的人。 尤其是黑玉赫,情动的时候,与此时此刻正经用功的时候。 都相当的能蛊惑人心。 纪长安走过去,对黑玉赫轻声的提醒: “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你自己没有屋子吗?” “是要我给你准备屋子?” 那他方才怎么不说? 黑玉赫理所当然的放下手里的书,转身看向纪长安。 他坐着,纪长安站着。 屋外是沉沉夜色,间或有丫头们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响。 黑玉赫微微仰面,看向纪长安, “夫人。” 纪长安听不得这个,她红了红脸, “别瞎叫,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按照人世间的规矩,纪长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黑玉赫变成了人,整天“夫人”“夫人”的叫她。 让人听到了,不知道会引发多少麻烦。 黑玉赫伸手,勾住了纪长安腰身上的衣带,将她往他的方向拉近了几步。 他的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 “我理应与夫人住在一起。” 纪长安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我让青衣给你收拾房间去,让人瞧见了不好。” 下一瞬,她就被抱着,坐上了黑玉赫的腿。 她心跳着推拒。 黑玉赫的手臂却像是铁箍一般,黑眸看着她,就是不松手。 “没有人会瞧见,瞧见了也不会说出去。” 黑玉赫低头亲吻纪长安的额,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一只手探入她的裙摆。 语气却偏生很正经, “为夫把这点书看完,夫人稍等。” 说好了要考状元,他就不能食言。 纪长安脸颊通红,压住自己的裙角,身子一瞬就软了。 她将脸埋进黑玉赫的肩头,声若蚊蝇,低声哀求, “放开我。” 黑玉赫一本正经的低头,薄唇贴着她的额,另一只手趁机翻了一页书, “乖,再等会儿。” 一心多用,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 可纪长安要疯了。 她身子发颤,眼中渐渐积蓄一层水雾。 压着裙摆的手逐渐失去了力道。 案几上的灯盏,在昏暗的寝房中,晕染出一圈光亮。 书页被阖上,迎接纪长安的就是无尽折磨。 屋外的立春,听着屋内响起熟悉的娇嘤,她发愁的看了看月色。 大小姐有了相好的男人。 这个登徒子、不要脸的流氓,几乎每晚都能溜进大小姐的寝房,与大小姐燕好。 可是大小姐还未出阁。 立春当然不会责怪大小姐如何。 她只是担心,大小姐这样下去会大了肚子。 以前她阿娘就几次三番的,被迫大了肚子,有了身孕。 但她阿娘没办法,她做这门生意,就不可能大着肚子接客。 所以就只能让立春,一次又一次的去药铺,给她买落胎的药。 穷人有时候穷起来,是真的穷。 穷到宁愿脱一层皮,把肚子里的那块肉刮下来后,第二天就拖着身子重新开张做生意。 立春是这么看着她阿娘,身子一次一次的被那些不该出现的孩子,给拖垮的。 她不想看到娇艳如花的大小姐,也如她阿娘那样。 在还能明媚美好的年纪,就受堕胎之苦。 然后迅速萎靡凋零。 立春很郁卒,她焦虑的走出院子,在园子里转来转去的。 “哎哟。” 不知道脚下踩了什么东西,软趴趴的。 立春脚步一顿,怕是踩到了一条蛇。 却好像听到了雨水的声音。 她立即收回了脚,在月色下,看到雨水从一旁的花簇中,冒出一颗头来。 “立春姐姐,你踩我作甚?” 立春的嘴张了张,瞧见这里离得大小姐的院子不远。 她立即一把拖住雨水, “哎呀,你怎么能进园子?你个赶车的,赶紧离开这里。” 她怕死了大小姐偷情一事,被别人知道。 虽然上回雨水替她挡了石头,她对雨水还挺有好感的。 但这是两码事儿,大小姐的名声比较重要。 雨水抓了抓头皮,一脸天真懵懂, “立春姐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君上和君夫人在房中交尾。 所以这个时候,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月光下晒着。 一面吸收月精华,一面替君上和君夫人守夜。 立春姐姐为何要一副遮遮掩掩、慌慌张张的样子? 雨水被立春拽着跑,他很懵啊。 第122章 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立春的一腔心事,不知道和谁说。 只能拽着雨水坐在园子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唉声叹气。 “立春姐姐,你有什么难事?” 雨水挺直了身子,露出脖子上的一圈白色白癜风。 他拍拍胸脯,“我能帮上忙的,我被一刀十八段都帮你去办。” 望着雨水那双天真懵懂的眼睛,立春笑了一下。 这些青衣的老乡们,一个个的都很干净单纯。 仿佛根本就不知人心险恶那般。 “没事,就是......想在这里坐坐。” 她唉声叹气的,为了大小姐愁死了。 到了天亮,立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水送了她回的屋子。 还好的是,大小姐真的是个对下人极好,又极为宽厚的人。 不仅月钱给的多,若是有下人犯错,她也不打罚。 前提是,得对大小姐保持一颗忠心。 想起大小姐如今的隐患,立春心事重重。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雨水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立春姐姐,你醒了吗?你的早饭我给你放在门外了。” 他轻快的声音刚落,便很自觉的跑远。 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立春拉开房门,愣愣的看着摆放在门口的一碗饭。 心中有着微微的动容。 从小,她生长在一片泥泞与丑陋里,对于男人的恶心,早已经看得透透的。 像雨水这样干净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了。 立春匆匆的扒完了早饭,就去大小姐那边伺候。 纪长安还没有起。 她躺在微凉的男人怀中,脑后枕的是黑玉赫的手臂。 锦被中,两具身躯纠缠,肌肤相贴的触感,让纪长安缓缓的清醒。 紧接着酡红了脸颊。 她抬头,看向抱着她的黑玉赫,他双眼紧闭,五官阴柔俊美如画一般。 听说,那方面不行的太监,浑身都是一种阴柔的气质。 这气质方面倒是与黑玉赫对得上。 但黑玉赫的阴柔,与太监的阴柔不同。 他就是长得好看,五官很细腻,但又不显娘气。 仔细的看,或许是因为天生上位者的关系,将他的阴柔气质,又冲淡了几分。 更显得斯文儒雅,清贵不惹尘埃。 所以他变成个书生,这身份与他的气质就很契合。 也是阿爹所喜欢与满意的那种人。 纪长安偷偷的伸出光洁的藕臂,想要捏一捏黑玉赫的鼻子。 她觉得,这个妖孽就与元锦萱一般,把纪淮的喜好都参透死了。 元锦萱当年也是这样,知道纪淮所喜欢的是怎样一种人。 所以才让闻夜松也扮演成一个读书人。 这么多年,闻夜松尽心尽力,甚至不惜盗用他大哥的诗词。 也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 时间长了,恐怕连闻夜松自己都忘了,他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是黑玉赫似乎不用扮演。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穿上锦衣,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君上。 穿上书生的长衫,他也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去考个状元。 状元。 纪长安又觉得滑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再这样看着,为夫又想了。” 黑玉赫闭着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 他漆黑的眸子里,红光闪过。 倒刺根根竖起。 纪长安红着脸,暗骂了一声变态,胡乱的拽过床边的一件里衣,捂住了心口。 转身就要离开床榻。 她全身,其实就没一块儿好的地方。 黑玉赫始终没办法像个真正的男人一般。 纪长安手腕上的守宫砂,至今都还在。 但他是花样百出,怎么羞耻怎么来。 纪长安不想招惹他。 然而她刚转身,身子才坐起一半,背后的黑玉赫就欺身而来。 纪长安怕了他,“你不是说要去考状元,你还不去看书?” “不是我小看了你,你若是考不上状元,我阿爹怎么榜下捉婿?” 其实大家都知道,男人入赘是对男方的一种羞辱。 大家说起来,女方的面子也不好看。 总觉得自家找了个很没用的男人,只为了传宗接代而已。 但若是真能榜下捉婿,入赘这件事,就能做成一桩美谈。 男女方的脸面都能好看些。 双方都还不憋屈。 黑玉赫将纪长安压在身下,他低头来咬她的后肩, “我看着书的。” 这话怪异,纪长安趴在床沿边,挣扎不过。 心跳身软的抬头,便瞧见对面的案桌边。 她的蛇君正堆成一堆,低着硕大的蛇脑袋看书。 纪长安一时诧异,被背后的男人翻过身之际。 甚至看到了蛇君用尾巴尖,翻了一页书。 纪长安:⊙▽⊙!!! 她被黑玉赫晃着身子,头往后仰,长发顺滑的落在床沿外的脚踏上。 整个人无力的陷入熟悉的热燥之中。 轻柔的床幔在纪长安的脸上晃动,越来越剧烈的晃着。 她倒悬着头,拼命的呼吸。 光洁的小手臂伸出了床幔的缝隙,朝着蛇君抓了抓。 快点来救她。 她要被黑玉赫这个妖孽给折腾死了。 赶紧给她把黑玉赫赶走,他再不走,她得死在这张床上。 但蛇君好似看不见,也听不见,只盘成一堆,认真的用蛇尾巴翻书。 “蛇君!” 终于,纪长安开口了,“救我啊......” 黑玉赫的唇攀上来,咬着她的唇,“宝宝,为夫在这儿。” 纪长安神思混沌,气又气不上来。 恨不得让他被蛇君一口吞了。 她的头被抬起来,眼睛看向蛇君的方向。 怎么回事,原本占有欲那么强的蛇君,就看着她被这样折磨? 黑玉赫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 “总往那儿看,你想换成那样儿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体验到了人身的好处后,黑玉赫就不太想用蛇身。 花样玩不多。 但是夫人喜欢,他也没办法。 纪长安看着黑玉赫的头扭了扭,脸上浮现出一片一片的黑色鳞片。 这样鳞片的质地,纪长安非常的熟悉。 是蛇君身上,独一无二的黑麟...... 然后,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黑玉赫在她的身上,他的脖子一扭一扭的,整张俊美无俦的人脸,全都是张开的鳞片。 最后扭成了一个硕大的蛇脑袋。 他一点点变成了她的蛇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纪长安直接眼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第123章 不知羞耻的蛇 第123章 “大小姐,大小姐你别害羞啊。” “脱件衣裳给我们看看吧,大小姐。” 令人厌恶的恶心男声,在纪长安的耳边响起。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看见的便是破败的墙头上,几个小厮正趴在墙头,拿着竹竿来戳她。 他们的眼睛里,流露的都是一种让纪长安感到想呕的下流肮脏神色。 纪长安觉得恍惚,她站在院子里,凉风一吹,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衣裳,是一贯来的朴素,远没有她下辈子那般的奢侈华丽。 她这是在做梦? 纪长安迟钝了半晌才想起来。 她的这一辈子,从小到大都很少添置新衣。 因为元锦萱说,她不需要穿得多么花里胡哨,也不需要戴华丽的首饰,打扮得花枝招展。 毕竟财不外露。 少给纪长安裁剪几件新衣,少打扮点儿,也少招惹一些人。 纪淮深以为然。 所以对于纪长安这个女儿,纪淮空有一腔怜爱,却任由元锦萱明着为了纪长安好。 实则极为苛待纪长安。 “大小姐,你打开院子的门,让我们进去伺候你,哈哈哈哈。” 墙头的小厮,冲着纪长安做出下流的手势,隔空对着纪长安的胸。 一抓一抓的。 这让人熟悉的一幕,让纪长安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丝冷笑。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 如果不是梦里的话,这样不堪的,任人践踏的上辈子,她宁愿立即死去。 也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 这是上辈子,和闻夜松成婚后的那一两年。 在这之前,纪家早就已经被架空。 只等纪长安和闻夜松成婚之后。 纪家的下人小厮们,丫头婆子们,渐渐无所顾忌,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真面目。 这个时候的阿爹,因为思念元锦萱,神智大多时候都不太清醒,能帮到纪长安的时候很少。 纪长安孤立无援,每天晚上都不敢轻易入睡。 生怕墙头的那一些无礼小厮,会当真闯入她的院子来,对她做些什么。 她的身边没有丫头伺候。 那些她从小养大的丫头们,一个个的都围绕在双青曼和闻母的身边。 根本就不管纪长安如何。 外人很难想象,如纪长安这样的大小姐,在自己的家里,居然过得四面楚歌。 甚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人都可以爬她的墙头,对她说些下流的话。 甚至把她当成个青楼妓子一般的调戏。 说出去,谁会信? 可在纪长安的家里,就是如此。 奴大欺主不是她惯的,是纪淮惯的。 是元锦萱的有意为之。 是双青曼的指使,是闻母的旁观。 也是闻夜松对她拒不低头求和的报复。 上辈子的纪长安,抬头只能看到纪府上空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 低头,就是纪府的这一亩三分地。 她不知如何御下,不懂怎么持家。 什么恩威并施,什么兼容并济......她统统不知道。 她茫然的接受了阿爹千挑万选给她的夫婿。 做梦都没想到,闻家的人进了纪家后,一切都开始不受控制。 她的处境愈发艰难,她除了把自己锁在一方院子里,才能阻隔那些恶意的话语与伤害外。 她在这一时刻,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的纪长安,连身边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想明白。 很快,记忆中那条黑色的蛇,游上了墙头,冲着趴在墙头想要翻墙而入的小厮们,吐着蛇信子。 “嘶嘶。” 小厮们原本跃跃欲试,想要翻过墙头,调戏调戏这位帝都城第一美人。 但被那条黑色的蛇,吓的纷纷从墙头跌下来,哇哇叫着跑远。 纪长安依旧站在院子里,看着墙头的蛇君。 三角形的黑色蛇脑袋,偏过来,血红色的竖瞳蛇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看着纪长安。 上辈子,她其实也被吓的跑掉了。 她慌张的都没有好好儿的分析过,蛇君其实是来帮她的。 她只是出于本能的害怕。 那么黑,那么粗的一条蛇,冲着纪长安吐蛇信子。 是个正常的人,都会害怕的吧。 而在梦里的纪长安,心思复杂的看着墙头的蛇君,泪眼婆娑。 “对不起啊,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儿的待你。” 对不起,她这无知又卑微的一生。 上半生过得浑浑噩噩。 下半生逐渐心狠手辣。 结果刚刚要开始报复那些欺她、辱她之人。 就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白眼狼给气死。 她没觉得自己对不起过谁,全天下都是负她之人。 唯一心存有愧的,便是这条守护她多年的黑蛇。 这一生,她不允它靠近,怕它又依赖着它。 她真是很糟糕很糟糕,又充满了矛盾的人。 这一世的她,连纪长安自己都很不喜欢。 蒙蛇君不弃。 再一世,依旧愿意继续守她、护她、疼她。 “嘶嘶。” 墙头的黑蛇,充满了小心的蛇眼里,迸发出亮晶晶的惊喜。 它朝着纪长安缓缓的游近。 每一点距离,都充满了珍惜。 纪长安蹲下身,她的手正要伸出来,去抱住蛇君。 整个环境便开始失真。 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她不由自主的转身朝着屋子里跑,充满了恐惧的大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纪长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冲回了屋子,瑟瑟发抖,放声大哭。 又低头看向蛇君。 那条孤零零的黑蛇,可怜巴巴的停在墙根下,把自己团成一堆。 蛇眼里都是难受。 真是,过分了。 明明蛇君待她这样的好,它多想靠近她,就被她的恐惧,骇得有多失望。 纪长安落了泪。 等下辈子吧。 下辈子,换她好好儿的爱它。 * 纪长安猛的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流。 她的床沿边,男人震怒的声音响起, “怎么会喂不进膳食?一定是你们没有好好儿的伺候夫人。” “这些凡夫俗子吃的东西,怎能拿给夫人食用?” “本君就这么一个宝贝夫人,自然是要日日饮用灵露,食用千年灵芝。” “你们这是在虐待夫人,把君夫人虐待死了,你们是想让本君孤独到天荒地老吗?” “你们真是一群蠢货,教都教不会,夫人还不醒,本君把你们一刀十八段!” 纪长安瞪开泪眼。 一偏头,就看见她的七个彩虹丫头,战战兢兢的跪在床边。 黑玉赫握着她的手,训斥得这些丫头头都不敢抬。 “冲她们发什么火?” 纪长安深吸口气,躺在绣枕上,看着身边的俊美男人。 这个人呐,不对,这条蛇呐。 真是有点蠢。 “夫人。” 黑玉赫立即俯身,黑眸中都是紧张,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怎么了?! 被他磨晕了,怎么了? 还有脸问! 不知羞耻的蛇啊啊啊。 第124章 夫人,我们一贯来不是如此吗? 第124章 纪长安的身上穿了一件里衣。 她被黑玉赫抱起了身才发现,里面根本没穿小衣。 他默认了,她根本就不用穿。 因为很快就会脱掉。 纪长安推了黑玉赫一把, “我自己能起身,没有那么的脆弱。” 虽然昨晚上,黑玉赫是太用力了一些,可是她如今的体质还算强。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但黑玉赫却握住了纪长安的手腕, “夫人要好生的歇着,这洗筋伐髓还是得继续。” 因为夫人怕疼,她疼起来让黑玉赫的心都揪烂了。 所以黑玉赫都不太敢再给夫人洗筋伐髓。 但夫人的体质不增强,寿数不延长,他稍稍用力一些,夫人就能晕过去。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不利于他们夫妻交尾。 一听洗筋伐髓,纪长安就拧起了眉。 但她还没开口说话,嘴里便被黑玉赫塞了一颗糖, “宝贝,为夫也是被逼无奈。” 黑玉赫心存愧疚,因为要夫人承受剔骨的疼痛,其实大部分都是出自他的私心。 就为了能让夫人寿数绵延,陪他天长地久。 能与他水乳交融,尽情交尾。 所以黑玉赫哄纪长安的时候,眼神闪来闪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玉赫在内心藏着什么奸。 纪长安又好气又好笑,她原是怎么都不肯的。 但是想想她的上辈子,这条可怜的蛇,最后居然被炖了蛇羹。 她最终也没有反抗到底,只是躺在黑玉赫的怀里,伸手拉上了锦被。 到底还是有些害羞的。 此前黑玉赫是在她的梦里,与她缠缠绵绵。 它是条蛇的时候,纪长安也没有觉得赤身纠缠有多不好意思。 现在这会儿,她倒是觉得害羞了起来。 更何况她还没有穿小衣,身上的里衣虽然是月鳞纱,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凸起的地方,完全遮掩不住。 纪长安暗暗的叹了口气。 能跟一条蛇讲什么羞耻心呢? 黑玉赫就坐在她的背后,一条手臂圈着她的腰身。 带着霸道与强势,让她只能软软的依靠在他的怀里。 青衣捧过来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氤氲着光泽的粥。 纪长安瞧着,好像里头还有细碎的灵芝? 白玉做的粥碗边上,是一只玉盏,里头盛放着同样晶莹剔透的液体。 纪长安刚要问问,这些都是什么? 黑玉赫就拿起了玉勺,准备亲自喂她用点膳食。 人身真好。 还能给夫人喂食。 纪长安连忙抬手,挡住了黑玉赫,她有些头皮发麻的说, “我是身子虚,我不是残了。” 她能跑能跳能唱能舞的,她需要这样吗? “宝宝,乖,吃一点儿,晚上才有力气。” 黑玉赫哄着她,单手压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玉勺凑到她的唇边。 跟哄小孩儿似的。 还担心勺子里的灵粥太烫了,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纪长安红着脸,勉强吃了几勺粥。 被黑玉赫黏腻的实在受不了。 “吃饱了,我得起来走走。” 她的话音还没落。 黑玉赫的手就穿过了她的膝窝,将她从床榻上抱起来。 “夫人去哪儿,夫君抱你去。” 锦被牢牢的抓在纪长安手里。 里衣的衣摆没有遮掩好,露出了她的一截小腿。 她连亵裤都没穿。 满屋子的丫头都退了出去,整个院子跟没人儿似的。 纪长安捂着前胸,红着脸, “那,那去窗子边坐坐。” 她被抱到了窗子边,也还是坐在黑玉赫的腿上。 纪长安瞧着对面正在看书的粗大黑蛇。 它的尾巴尖又翻过了一页书。 纪长安回头看了看黑玉赫。 正对上黑玉赫看她的专注眸光,他见她回头看她。 眼睛便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的唇上。 不受控制的想...... 纪长安急忙去看蛇君,她问, “蛇君就这么看了一晚上的书?” 她有点儿搞不明白。 还能够这样的吗? 一个看书,一个抱她。 背后抱着她的男人,将脸颊贴在她的脸上,轻轻的蹭着, “要考状元,为夫当然要用功一些了。” 他就是它,它就是他。 他盘着夫人,就是它盘着。 它看书,就是他看书。 纪长安脑子糊涂了,她没再问。 只能安安静静的靠在黑玉赫的怀里,也拿了一本书看。 黑玉赫将头搭在纪长安的肩上,陪着她一起看。 偶尔亲亲她的脸颊,咬一口她的侧脖颈。 这些纪长安都能忍。 还能和黑玉赫聊一聊, “这些书,我看都挺旧的了,不太像是现在的书生们常看的书。” 纪长安手里的书,是黑玉赫书袋里的书。 他说答应了纪淮要去考状元后,到处搜罗了一圈,才搜罗来的一摞。 黑玉赫给夫人喂着灵露,又喂了一口灵果,才道: “都是从土里找来的,是很多先贤圣人的手稿,集全了他们的思想过程成长的手迹,比起后世一版再版,精简再精简的成品书籍,这些先贤手稿更能学到精髓。” “这些手稿、初稿也跟着他们被埋在土里。” “要找书看,自然是看这些圣人最初的手稿。” 这话,纪长安能理解。 现在的学子,看的都是先贤呕心沥血的成品书籍。 但先贤的书籍,也不是一蹴而就。 他们也经过了很多的思想挣扎,走了许多的思想弯路,才悟出了世间的真理。 那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个字,为什么就要用在这里? 这个道理,经过什么,才成为了这个道理? 黑玉赫看的,是所有书生能够接触到的,最初源的思想,而不是后来的浓缩精华。 但学问一途,只看最后的浓缩精华,反而只知其意,不知其义。 黑玉赫的眼中含着甜腻死人的宠溺,看着夫人认真翻阅这些陈旧手稿的模样。 谁家的夫人,这么认真好学啊。 天下最上进的夫人,就是他的呀。 真是怎么疼都疼不够,真想一口吞了夫人。 长相俊美的男人,皮肤冷白,吐出分了叉的蛇信子。 舔了舔夫人的耳后。 这些,纪长安都习以为常,蛇君缠在她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舔她的。 一点儿都不惊悚。 直到两个人就这么贴到了下午。 纪长安开始渐渐受不了黑玉赫的纠缠。 他怎么一直抱着她,缠着她? 他们就不能分开坐? 她就不能起身穿上衣服,和他正常的聊聊家常? 或许是纪长安还没有参透。 或许是纪长安还不够了解黑玉赫的心思。 总之,她就这么一直被黑玉赫抱着。 吃在他的腿上,被他一筷子一筷子的喂食。 睡在他的怀里,被他的双臂圈着,跟抱个孩子似的。 她长腿干什么的? 她长手干什么的? 直到纪长安想去恭房,黑玉赫都要抱着她去,帮她把着...... 纪长安终于忍受不了了。 她制止黑玉赫,拧着眉头,压着内心的火气,询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看书?总是缠着我,你都不做正事吗?” 纪长安侧回身,戳了戳黑玉赫缠在她腰身上的手。 “你看看人家蛇君,一直在看书,睁眼都不带瞧我一眼的。” 虽然都是一个,但是纪长安太难将这一人一蛇看成一体的了。 黑玉赫用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奇怪的看着纪长安, “多谢夫人夸赞,敏而好学是为夫的优秀品质之一。” “但是夫人,我们一贯来不是如此吗?” 从她将他唤醒,他就在她的身上缠着。 这有什么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黑玉赫的人身有手。 手可以做很多事,除了帮夫人做这个做那个,还能...... 他的手摸上了纪长安的心口上方。 第125章 我是不能没有你的 纪长安倒吸了一口气,一把打掉黑玉赫的手。 见黑玉赫开始脸色不虞,隐隐有了怒意。 纪长安灵机一动, “夫君。” 这一声称呼,让黑玉赫脸上的阴沉瞬间拨开云雾。 他柔声问,“夫人要什么?还去如厕吗?” “不了,夫君,我还是喜欢你用蛇身缠着我。” 纪长安抬手,拽过正翻着书页的蛇尾巴。 熟稔的把玩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 黑玉赫是蛇君的时候,虽然盘在她的身上,但他没有手脚。 除了嘶嘶嘶,黑玉赫什么多余的事儿都做不了。 他是人身的时候,也得盘在她的身上。 但人身有手,黑玉赫什么都要替纪长安做了。 所以相比较下来,纪长安还是让蛇身盘着。 这样至少她还能有点儿自由。 黑玉赫神色未明。 纪长安双手勾着黑玉赫的脖子,死命的撒娇, “夫君,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被蛇君......被你盘着,我是不能没有你的。” 其实她也没说谎。 蛇君就是她的保命符,是她游走在这世间的落地石。 没有蛇君盘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会空空荡荡的。 这是心理顽疾。 是病态的执拗。 纪长安明白,但也没打算治愈。 黑玉赫的一双黑眸,看着娇娇柔柔的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他从睁开眼,第一眼见到夫人时,就察觉出了夫人的恐惧与慌张。 她害怕这个世界,害怕险恶的人心。 她就好像一朵失去了依靠的菟丝花,想要凭借自己柔弱的力量,撼动遮天蔽日的大树。 那个时候的夫人,没有任何的依仗。 可怜巴巴的凑上他,眼中反而带着对他的欢喜与疼惜。 她要他,强烈的想要他。 她还想凭借着她柔弱的力量,保护他。 这是最能打动黑玉赫的地方。 所以被吵醒的黑玉赫,为了这样的夫人心动,也是很轻而易举的吧。 “傻姑娘。” 黑玉赫摸了摸纪长安的头,声音轻柔, “有夫君在,慌什么呢?” “夫君在这里,一直都在保护你。” 他的头一低,整个人便缩小成了一条粗大的黑蛇,蛇脑袋带着蛇身,钻入夫人的衣襟。 蛇身盘在了夫人的身上。 如果这是夫人所喜欢的。 他并不介意一直以这样的形态,与夫人相处。 纪长安感受到熟悉的蛇缠身,四肢重获自由。 她飘荡的,荒凉又病态的一颗心,也逐渐落了地。 而对面,原本正在看书的大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正在认真读书的黑玉赫。 纪长安欣赏了一会儿这人间美色。 手指捏着黑玉赫的尾巴尖玩。 感觉这才对嘛,现在她才有了种各归各位的感觉。 否则再像黑玉赫那样折腾下去,她的手脚都显得很多余。 有了自由。 纪长安起身叫来了青衣和赤衣,服侍她穿好了衣衫。 这才到了外室开始处理正室。 这座庄子里外的所有人,都被纪长安换了。 现在来这庄子上的,全都是米婆子送来的人。 纪长安稍稍的见了几个,发现他们身上的特质与青衣等人都很相似。 大家对于钱财的渴望都不大,反而在提起鸡肉与鸡蛋时,个个都是双眼冒光的模样。 而在纪长安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黑玉赫训斥青衣等人的话语。 她猜想青衣等人与黑玉赫应当是有什么关系的。 所以这座庄子上的人,应当也都有一些来历。 纪长安没有在管这座庄子上的人。 她反而将目光放在了其余的几座庄子上。 元锦萱在纪家的方方面面都安插了人。 谁也不知道元锦萱放了多少人,在纪家的庄子上。 上辈子等纪长安想明白了,逐渐发起反攻时。 她总是会遇到从纪家的庄子上提上来的人。 这些人会帮着元锦萱给纪长安不停的使绊子,并且制造麻烦。 让纪长安没有办法那么顺利的拿回在纪家的权利。 那个时候纪长安才突然意识到,元锦萱和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针对纪家所策划的这一片天罗地网,究竟有多么的缜密? 就算纪长安下了血本,请了杀手杀了元锦萱的人一个又一个。 可元锦萱的人,总能宛若雨后春笋那般不断的冒出来。 现在纪长安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有多少人被元锦萱收买了。 又有多少人被元锦萱,安插进了纪家的庄子。 那么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庄子都清洗一遍,一个都不留。 这件事情要做的滴水不漏,并且不打草惊蛇的话,庄子还得维持正常的运转。 也就是说纪长安卖多少人,她就得往庄子上填多少人。 “黄衣,你再去找找米婆子。” 纪长安吩咐下去,她看到黄衣的眼睛一亮。 大概就知道这些丫头,又想要介绍“同乡”来她的庄子上做事了。 别的不说,纪长安觉得这一些青衣的同乡们,一个个的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这座庄子上种的果树,一个个又大又甜,也很少有鸟敢来啄果子。 自从把庄子交给了青衣的同乡后,这座庄子的果子收成都比原来好了不少。 更别提园子里,在很短的时间中又长出了一批兰花。 这批兰花长得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 纪长安打算将这批兰花都卖了,多换一些鸡蛋与鸡。 犒劳这些庄子上辛苦劳作的人。 与此同时,君夫人要扩大编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九州。 米婆子的院子,都快要被手拿一根草的难民们给踩破了。 她忙的脚不沾地,一日能往大小姐的庄子上跑好几趟送人。 知道君夫人要把原来庄子上的人,都不动声色的卖掉后。 都不用米婆子自己动手,当天晚上就有想要进庄子的难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把原庄子上的人捆了,丢进米婆子的院子里。 难民们眼巴巴的望着米婆子。 一个个的在眼睛里都写了:快点选他们,把他们顶进庄子里去。 米婆子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玄幻了。 但与此同时,她的佣金,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大小姐给钱给的很大方,也不用米婆子费力的纪大小姐找合心意的人。 这些送上门的人,个个都是踏踏实实的不作妖。 别人不惹他们,他们也没有惹别人的意思。 这个钱,米婆子赚的相当轻松。 没过多久,纪家在帝都城附近的数座庄子,就被纪长安在几天之内大洗牌。 不动声色的换掉了所有的人。 这些庄子每月都能够给元锦萱送上不菲的进项。 一口气换掉了这么多的人,至少把元锦萱的收益,砍掉了十分之一。 与此同时,清明带着一个脸上长着花斑的男人,来见大小姐。 这是纪长安吩咐了,让清明找个人潜入元家,探知深浅的探子。 第126章 众目睽睽之下 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人物,花斑斑很没有出息的浑身发抖。 他充满了激动的跪在院子里,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夫夫夫人……见过小人……” “噗嗤!” 伺候在纪长安身边的那几个彩虹丫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瞧瞧这些没出息的憨货,真是没见过世面。 纪长安仔细的看着跪在她面前,脸上长着花斑的男人。 她没有忽略花斑男人对她的称呼。 所以这也是一个与蛇君有关联的人。 纪长安就坐在外屋的主人座上,白皙的双手捏着蛇君的尾巴尖。 不用她交代什么,青衣上前刁蛮又自得的说, “称呼错了,对外咱们要称呼大小姐。” 一开始青衣也不懂,为什么要称呼君夫人为大小姐。 她以为这是什么玄学。 后来当人当的久了,青衣才知道。 原来那些人,只有在经过了一整套繁文缛节,以及一阵没有必要的折腾。 成婚之后,才能称呼为夫人。 否则伺候大小姐的人都称呼大小姐为“夫人”。 旁人会看轻大小姐。 也会为大小姐带来很多的麻烦,所以这并不是玄学。 这是为了遵循“人”的章程。 青衣自认为自己很懂的,回头讨好似的看向大小姐。 纪长安微微的弯起一点嘴角。 她表面上风平浪静。 实际上心中有着那么一丢丢的疑问:所以她的身边,都围绕着一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既然她身上缠着的这条黑蛇能够变成一个人。 那身边这些奇奇怪怪的丫头,包括上辈子为了她而死的青衣。 她们是不是也能够变成一条蛇? 纪长安什么都没有问。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内心非常的强大,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如今的心理素质。 如果换成了别的人,估计早就吓晕吓死过去一百次了。 其实纪长安自己也知道,她的身上缠着蛇君,对她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那么这一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奇奇怪怪的小妖精们。 也对她不会有任何的恶意。 更何况青衣也在。 青衣这个傻丫头,上辈子一直跟在纪长安的身边,最后被元启宇害死。 傻丫头的忠心是没得说的。 一个人拥有一颗忠心耿耿的心,比起任何都要重要。 有些人,还不一定有妖怪们一心一意,待人有情有义。 对于纪长安来说,她看重的是一颗忠心。 忠心超越了所有。 也超越了人与妖的形态。 她对于身边的人,最低的要求就是不能背叛她。 要一心一意的跟着她。 哪怕她将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们也会义无反顾的随她入十八层地狱。 所以不管这些小妖精们,都是些怎么样的憨憨。 纪长安都能够忍受。 她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揉着蛇君的尾巴尖。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根知底了,纪长安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她的蛇君。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姘头。 连蛇君自己都是整天夫人长夫人短的唤她。 此刻纪长安坐在外室端端正正的,也大大方方的拿出了蛇君的蛇尾巴玩。 她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蛇君的尾巴尖,一边走出了外室。 站到了檐下。 地上跪着的花斑男人,开始结结巴巴的向大小姐汇报,关于元家的一举一动。 闻夜松自从发现了,元家有意让元启宇接近纪长安后。 便回了闻家,向闻母说了这一切。 闻母找上了元家大吵大闹,也在元家拿捏着元锦萱与闻家的渊源。 逼着元家的人必须给他们家想办法,让纪长安和闻夜松成婚才行。 就算现在闻家臭名昭着。 闻夜松断了一只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又怎么样? 他们闻家的人就是要纪长安。 闻夜松就是要和纪长安成婚! 必须得这样,不这样就不行。 听到这个熟悉的故事,纪长安脸上带着微微讽刺的笑。 大约在几十年之前,元家的人因为得罪了皇帝。 因而被发配到了离帝都城很远的穷山恶水里。 那时候的元家,因为是戴罪之身,因而整家都是贱民。 元家人一无所有,日子过得都要揭不开锅了。 他们也没有现在如今这么大的门楣,也没有这么多的奴仆伺候。 那日子过不下去了怎么办? 就只能够卖儿卖女。 当时元锦萱已经及笄。 摆在元锦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进入青楼,用卖身的钱养活一家大小。 要么嫁给隔壁的农户做小,换个半亩田让全家人种地,好养活元家的人。 元锦萱选择的是后者。 忽略她是有多么的憋屈,以及内心经过了怎么样痛苦的挣扎。 元锦萱的头上蒙着一块红色的帕子,悄无声息的,什么动静都没有的,自己走到了闻家。 就这么给了闻夜松的阿爹做了小。 这个故事,其实上辈子纪长安就知道。 所以她才觉得很滑稽。 元锦萱这个人是给人做小做上了瘾。 好好的正室夫人,被男人捧在手心上珍视的日子不过。 偏生要一次又一次的给人做小。 还想尽了办法,在纪家布下天罗地网。 只为了讨好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心上人,顺顺利利的给她那个心上人做妾。 侧妃也是妾。 贱不贱呐。 而这个复杂的故事之中。 闻夜松的阿爹,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的。 元家如果没有获罪,在帝都城也是前呼后拥。 虽然不是顶级的富贵人家,可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元锦萱憋憋屈屈的给一个农户做小,她自然心中不愿意。 更何况元锦萱从小就有心上人,那个心上人还是皇室中人。 然而现实逼的元锦萱没有办法。 她不用自己换半亩地,就只能够上青楼被千人枕万人骑。 当初寄给她心上人的那一些求救信件,一封都没有回信。 元锦萱和元家的人都不可能再等下去。 每等一天,元家的人就得挨饿一天。 无论元锦萱愿不愿意,元家的人都会推着她去养活全家的人。 原本元锦萱与元家的人就只能够这样了。 元锦萱大概率这一辈子,都会在闻家村那样一个偏僻闭塞,又穷困的小山村里。 给人家做一辈子的小。 然后生一大堆的儿女。 就像个母猪仔一般不停的下崽。 可是后来纪淮出现了。 他在游历各方,在县城的街上,偶然见到了元锦萱,便是惊为天人。 纪淮不认识元锦萱,元锦萱也不认识纪淮。 但元锦萱却被纪淮身上的钱财,与出手阔绰打动。 她没有告诉纪淮自己给别人在做小。 她自己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所以出门在外,都是一副姑娘的打扮。 就在纪淮向元锦萱表达好感之后。 元锦萱的心上人,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元锦萱的面前…… 他其实并没有多在意元锦萱。 他只是派人跟着纪淮。 然后发现了纪淮对元锦萱很有好感。 后面的故事,纪长安全都知道。 元锦萱瞒下了她与闻家人的渊源。 就连她的心上人都不知道,元锦萱和闻夜松的阿爹早就睡了一年。 元锦萱和元家的人策划了一个很复杂的计划。 他们一面安抚闻家,一面牢牢地扒住了元锦萱的心上人。 再一面制造了假的身份户籍,让元锦萱顺利的嫁给了纪淮。 被纪淮娶回了帝都城,做她富贵多金的纪夫人。 站在屋檐下的纪长安,安安静静的听着花斑男讲故事 她的手指尖缓慢的摩挲着蛇君的蛇鳞。 习惯性的将指尖,缓缓的摸向了蛇君尾巴尖上那一块特殊的鳞片。 黑玉赫:!!! 众目睽睽之下。 就算黑玉赫多么的开放,也没办法如他的夫人这般开放成这样。 他的蛇尾巴一缩,就滑进了夫人的袖子里。 晚上,只能等晚上。 都是他不好,没有办法很好的满足夫人。 让夫人越来越无法克制了。 第127章 堂堂蛇君居然是个妻管严 对于黑玉赫藏起了尾巴尖,不让纪长安玩弄一事。 纪长安心中很不满。 还说要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玩一玩他的尾巴尖都不行。 纪长安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袖。 一把掐住了藏在衣袖里的尾巴尖。 狠狠地用力捏着。 必须给她玩。 就要!!! “嘶嘶。” 黑玉赫无奈极了,只能够让自己的尾巴尖,尽量的往夫人的衣袖里缩。 让夫人躲着点众人玩弄他。 身为蛇君,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的面,被夫人如此玩弄。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虽然九州如今都在传,说堂堂蛇君居然是个妻管严。 在外可战九州。 在内被夫人搓圆捏扁。 但外面的人瞎说大实话,跟这事儿是两码事。 就,其实夫人有玩他那个的嗜好,他也是很高兴的。 别人又不懂他们夫妻二人的乐趣。 哼! 听着花斑打听来的故事,纪长安的丫头们瞠目结舌。 或许是她们做人的时间太短,又或许是她们做蛇的时候,一条条浑浑噩噩的。 所以在听到花斑的故事时,她们觉得十分的复杂。 甚至于这个故事比唱戏的都还要精彩。 “大小姐,既然我们已经抓住了元家人和闻家人的把柄。” “我们就把他们之间的勾连,闹得天翻地覆好了。” 青衣上前拍着胸脯,一副交给她去办,保证能够办妥的样子, “我们可以闹得整个九州都知道” 纪长安的一只手摸向了衣袖内,拽住了缠在她手腕上的蛇尾巴尖。 她的眼角微勾,带着自个儿都没有发现的魅惑,眉心的那一点花钿鲜艳如雪。 娇媚与神性,在纪长安的周身复杂交织着。 “这有什么意思呢?” 纪长安轻轻地笑。 指尖勾着黑玉赫的尾巴尖,与他的尾巴尖在衣袖中绕着圈圈玩。 原本有一些事,纪长安可能得花费很多年才能够去办到。 可是自从知道了她身边的这些丫头小厮们,很有可能都不是人之后。 纪长安觉得有一些计划可以提前去完成了。 她的眸光,落在跪在院子中的清明与花斑的身上。 “你们猜猜看,闻炎峰与闻夜松的性格,为何会如此迥异?” 一众憨憨们,露出了脸上傻兮兮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大小姐突然转换了话题,说起这个干什么? 闻炎峰不是已经失踪死了吗? 纪长安接着笑, “按照正常的,作为一个母亲的逻辑来说,自己的大儿子既如此才华横溢,当然应该更为看重一些的。” “闻家的那个老东西,为何会允许大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 “又为何在自己的大儿子失踪之后,允许了大儿子的妻子爬小儿子的床?” “再又为何,闻家的老东西知道小儿子盗取大儿子的诗词,欺世盗名之后,依然对小儿子疼爱有加?” 见彩虹丫头们还不明白,甚至那几个节气丫头也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纪长安的心头,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看吧,根本就没有正常的人能够想到这一点。 元锦萱也就是捏准了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所以能够瞒天过海。 这个时候,立春微微的上前一步,低声的问, “大小姐,闻炎峰是否不是闻家的老太太生的?” 立春是见过闻母的,据说那个死去的闻父,不过一个庄稼人。 这对父母是怎么培养出才华横溢,惊才绝艳的闻炎峰的? 元家是书香门第,元锦萱本人也是秀外慧中,饱读诗书的女子。 闻炎峰真是闻母生的? 纪长安笑,“这我哪能知道呢?得把人找出来,真相才能大白于天下。” 上辈子纪长安就怀疑过,她当然也派人去找过闻炎峰。 既然都说闻炎峰失踪了,已经死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 又是怎么失踪的? 尸体葬在哪里? 就算尸体曝露荒野被野兽啃了,那也得有一具骸骨吧。 一个人只要曾经生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会在这个世上留下蛛丝马迹。 生,是从什么地方生的? 死,又是去了哪里? 只可惜上辈子的纪长安能力有限,无论是钱财还是人脉,纪长安所能做的都不多。 这辈子不一样了,她笑看着大包大揽的青衣, “能把这个人找出来给我吗?” 青衣依旧把自己的胸部拍的啪啪响, “就算咱们把整个九州都翻个个儿,都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纪长安,“找出来了,赏你一筐子鸡蛋。” 青衣的眼睛都亮了,脑袋里就只有一筐子鸡蛋,一筐子鸡蛋,一筐子鸡蛋…… 跪在地上的清明和花斑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么肥的差事,他们也想要接啊。 而在此时,元家的人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如何堵住闻母的嘴。 元启宇紧皱着眉,“干脆直接!”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之前要不是闻家的人还有一点作用,元家也不可能任由闻家一直活到现在。 元启宇是真的想要纪长安。 闻夜松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想跟他抢?!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他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坐在上方的元家家主,紧紧的拧着眉头, “如果事情有这么好办的话,我们当年就做了。” 当年元家的人,要堵住闻家的嘴,让闻家放了元锦萱。 就想过让闻家永远的闭嘴。 可是这些下贱的庄户人,虽然不通文墨,但是基本的脑子还是有的。 他们藏住了元锦萱亲自签下的卖身契。 在这张卖身契上,元锦萱亲自写上自愿给闻家的男人做妾,替闻家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后来元家和元锦萱要布局,闻家的人知道留不住元锦萱。 他们放元锦萱离开,放得很大方。 可是当元家的人,索要那一张元锦萱亲自写下的卖身契时。 闻家的人却拒不交出卖身契。 并且说这张卖身契已经安置到了一个妥当的地方。 除非元家的人能够保证闻家的人平平安安的。 否则这张卖身契一定会由一个最出其不意的人,送到帝都城去。 找不出这张卖身契,元家的人就不敢动闻家的人。 现在也是如此。 元家的家主眼眸沉沉, “当年的闻家村,全都是姓闻的,这些下贱的人,一村一村的都十分团结。” “现如今因为天灾人祸,这些闻家村的人一个个的四散,不知去了哪里。” “若是要杀掉闻家的人,后果根本不可预料。”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够被动行事。” 元家的家主给元启宇出主意, “你得让纪长安主动的倒贴你,无论闻夜松想尽任何的办法,纪长安就像一条母狗一般,只追着你跑就行。” 第128章 没有人能强压着纪长安嫁给谁 闻母过来闹的时候,元家的人就已经出面,安抚了这个卑劣的妇人。 元家透露的大概意思,就是让闻家的人出面去争取纪长安。 但是这个事情拖不得。 毕竟纪长安的年纪大了,她迟早是要成亲的。 只要闻家的人能够让纪长安死心塌地,重新接受这门婚事。 元家的人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干扰闻夜松入赘纪家。 闻母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回到了闻家,迎着闻夜松娜充满了希冀的目光。 闻母又开始破口大骂, “纪长安以为自个儿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吗?凭什么人人都要娶她?” 闻夜松皱着眉头问,“元家的人打算怎么帮我们?” 闻母横了闻夜松一眼, “我好说歹说,才让元家的人同意了不插手。” “他们说这已经是给我们最后的机会,让我们自己争取。” “纪家在文官中有人脉,今年的科考有十之八九,都是纪淮资助的书生参考。” “元家的人不合适强压着闻家,与我们家结亲。” 本来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压着纪家的人和谁结亲。 就连皇帝都欠着纪家的钱。 每一年若是国库不充盈,又需要大批量用钱的时候,纪家都会出面给大盛朝的国库捐钱。 纪家捐大头。 有一些想要给自己家光耀门楣的商贾,也会跟着捐一些小钱。 这样,每一年皇帝老儿祭天的时候,都会拿出一封祭文。 上面写着感谢哪一家哪一家,为了大盛朝做出的奉献,然后将祭祀的文焚烧,祷告上天。 纪家家主的名字,每次都排在感谢名单的最前面。 这大约是大盛朝做商贾的,每一年最高光的时刻。 因为纪家捐的钱太多了,加上纪家的祖上有从龙之功。 所以纪家从祖上的时候,便被当时的皇帝特别恩准了,居住在大盛朝的帝都城内。 并且,纪家可以住在皇宫正门对直的那一条长街边上。 纪家门槛的高度,可堪比一品官员的门槛。 说纪长安是高门贵户之女,纪家是钟鸣鼎食之家,这并没有错。 只不过纪家传到纪淮这一代,人丁逐渐凋零。 纪家也没有再培养出,有这个能耐做官的子嗣。 但是纪淮有资助寒门书生的爱好。 他倒也没有特意的看中了谁,没有计划重点培养哪一个。 更加没有这个心机组建自己的势力。 纪淮是到处撒钱,只要看到哪个寒门贵子有上进心,他就找上门去资助。 人家不要纪淮的钱,纪淮还追着别人,要给别人塞钱。 他挂在嘴上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寒门学子都不容易,既然有这个读书的天赋,就让他们心无旁骛的好好读书。 他自个儿是没有这个读书天赋的。 所以纪淮特别羡慕有读书天赋的年轻人。 正是因为纪淮没有什么心计,看到谁都资助。 所以他在文人之中的名声非常的好。 大家接受他的资助,也没有任何的负担。 如此一来,纪淮资助的人多,通过科考进入官场的文人也多。 对纪淮真心实意,心生感激的文臣就更多了。 纪淮自己并没有利用这些文人的意思。 他平时只关心风月,不关心政治。 可能连纪淮自己都意识不到,纪家历经数代,在大盛朝积累的人脉究竟有多么的深厚。 没有人能强压着纪长安嫁给谁。 一旦有人起了这样的念头。 整个大盛朝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会伸出无形的手来制造障碍。 阻止想要强迫纪长安的人。 纪长安和闻夜松的这门婚事,是元锦萱算计来的。 她以及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没有办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窃取纪家个财富。 闻家现在也是一样。 闻家的人就算是想办法,让纪长安和闻夜松睡了。 只要纪家不愿意,愿意顶着风言风语。 闻家也 不可能强摁着纪长安嫁给闻夜松。 闻母咬着牙捏着拳头,眼神中都是愤恨的光, “纪淮的钱那么多,到处撒钱资助那些穷书生,真是给我们添乱。” “她有那么多的钱怎么不全都给我?” “她应该全都给我,再怎么说,元锦萱与我都是生前的好友。” 闻母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平衡。 她出现在帝都城时,元锦萱对纪淮的说辞便是,她与闻母是至交。 纪淮亡妻的至交,如今过得很不好。 纪淮为什么不看在亡妻的面子上,继续纪长安与闻夜松的婚事了? 简直岂有此理! 闻夜松也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但闻母跑到元家大吵大闹,闹出了现在这个结果,也还算好了。 元家的人肯让闻家的人想办法,继续俘获纪长安,这就是一种让步。 “阿娘,我要去参加科考。” 闻夜松仿佛下定了决心,神情变得异常坚毅。 看着闻母脸上那诧异的目光,闻夜松硬声的说, “我现在见不到长安,她无法知道我的改变。” “所以我要站在高处,让她看到。” “只要我能在科考中证明我自己的能力,她就知道我的好,纪淮也会对我改观。” 闻母仿佛失忆了一般。 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小儿子,之前做出的那一些脍炙人口的诗词,是抄袭的大儿子的。 或许是她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的小儿子比大儿子差一点。 闻母瞬间斗志高昂,用着充满了欢喜与赞赏的目光,看着二儿子, “儿子,只要你去参加科考,就一定会高中的。” “阿娘相信你,终有一天会让我们闻家扬眉吐气。” 至于过去,她和闻家所遭受到的那些丑闻,就让它过去吧。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母子俩充满了干劲。 闻母还把压箱底的,闻炎峰的手稿拿给了闻夜松,让他日夜背诵。 对于这对母子来说,闻夜松只要把这些记在了脑子里。 那么闻炎峰写出来的文字,那就是闻夜松的。 就在闻夜松准备科考,死记硬背大哥留下的手稿时。 元启宇已经带着贴身的小厮,到了纪长安的庄子上。 他来这里摆足了姿态,手里还拿着一份做旧的契约。 见到纪长安的丫鬟立春,元启宇的小厮,高傲地仰着鼻孔对立春说, “这一份契约,是纪夫人在生前的时候,同我们元家签订的。” “上面说了,每一年我们元家都要从你们纪家,选一批上等的兰花敬献给太后。” “今年你们的兰花居然还不送来,耽误了太后的寿辰,是诛你们纪家九族的大罪。” 关于元家的计划,花斑早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小姐。 大小姐也知道,元家的人会借着这个筏子,让元启宇与纪长安多接触。 所以立春站在园子的门口,其实就是在等着元启宇的到来。 第129章 有夫君在,太后也不敢动纪家 元家人的姿态摆得特别的高。 其实就是在唬纪长安不懂事。 让纪长安吓得六神无主,从而元启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对放他一马的上位者,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感。 元家人要的就是纪长安对元启宇心生惧怕,进而对元启宇产生依赖与仰慕的情感。 望着鼻孔朝天的元家小厮,立春嗤道: “我们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件事。” 立春的话,是纪长安吩咐了,让她这样说的。 本来就是如此。 元锦萱要拿这座庄子上养的兰花,讨好太后,根本就没有知会过纪淮。 她在纪家的这几年,做了很多纪淮都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纪淮知道的话,不会什么都不过问。 元锦萱相当于白拿了纪家很多的钱,送给别人。 这个数额相当的惊人。 纪淮就是再不管事,也会心中觉得疑惑。 所以纪长安说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元启宇也能理解。 但元启宇早就教过小厮如何说。 那名小厮抖着手里做旧的契约,冷笑, “这可是白纸黑字,你们纪夫人在生前签的契约书。” 立春一挑眉, “做假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的事,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立春出身泥沼,她阿娘接触的人,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有。 能做假做旧的手艺人,可以拿着自己做出来的旧古玩,到当铺里当出天价的银子来。 这事儿还真不少。 元家小厮气到了,他指着立春, “你敢怀疑纪夫人的手迹?” “今日你若不让我们去园子里选兰花,我们就把你们报官。” 纪长安要得就是把这件事闹大。 她的声音在园子里响起, “报官好啊,顺便纪家再请几个鉴定古玩字画的大拿,验证验证这份契约的真假。” 都说假的做不得真,真的做不得假。 就算是再天衣无缝的做旧,都有蛛丝马迹可循。 元家的人,在这方面绝对没有纪家的人脉广。 纪家祖上在做生意的时候,元家的祖上还不知道在哪儿摸鸡屎。 这件事,其实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元启宇人坐在马车里,脸色很难看。 他既要端着自己不好亲近的官员架子。 又急于让纪长安求他,爱他,追他,卑微的主动提出做他的外室。 对于实力不足的元启宇来说,他的内心很不好受。 元家的小厮没有看到纪长安的人,却听到了纪长安的声音。 他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 “好好好,既然纪大小姐这么不知死活,那就直接京兆府见。” 他们元家在京兆府也有人,不怕纪家的不认账。 关键是,出来的时候,家主同少爷千叮咛万嘱咐过了。 顺道要将园子里最好的兰花带回去。 因为太后的寿辰真的要到了。 他们家的娘娘,真的要向太后进献兰花。 立春哼声,“那就官府见。” 还不等元启宇暗恼,纪长安的声音配合响起, “来人,去宝相寺请虚竹大师,一同去京兆府鉴定真伪。” 这话一出,马车内元启宇终于坐不住了。 他厉声呵斥,“纪大小姐既不认亲母手书,可是不孝?” 无论如何,这件事只能打止在这里。 不能继续扩大影响,并牵扯出更多的人来。 因为当年元锦萱并没有写下任何的字据契约书等,所以现在的这份契约。 真的是伪造的。 宝相寺的虚竹大师,乃是鉴定文书一行的大拿,没有他分辨不出的真假来。 关键是,这虚竹年轻时,也被纪淮接济过。 他与姓付的一样,与纪家的关系非常好。 更遑论虚竹大师,如今还是宝相寺的方丈。 宝相寺乃是国寺。 其中供奉的便有开国皇帝的牌位。 这事儿说起来,那得追溯到大几百年前。 现在的宝相寺,便是当今皇家还是个平民时的祖坟所在地。 几百年前的开国皇帝家,历代都藏在宝相寺边上,又将牌位供奉在宝相寺内。 后来开国皇帝与纪家的先祖结识,并且成了至交好友。 他们宝相寺结义,相约一起搞儿什么事情。 于是一个揭竿起义打天下,一个赚钱为其招兵买马,供养开国皇帝打天下。 可以说,这大盛朝之所以能够建立起来。 纪家先祖居功至伟。 后来纪家先祖与开国皇帝相继离世。 开国皇帝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他答应了纪家先祖,要做个与民同乐的好皇帝。 于是,开国皇帝就坚持把自己的肉身藏在宝相寺。 以供世人瞻仰膜拜。 这就是国寺的由来。 这也是为什么元家的人,不敢扯出虚竹大师的原因。 因为虚竹大师鉴定出了,这份契约是假的。 那即便是真的,也得是假的。 因为纪长安,真的能够请得动虚竹大师。 元启宇心生恼怒,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了马车的车帘,从里头跳出来。 他又只为园门里的纪长安,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 纪长安充满了厌恶的冷声传出来, “胡乱认下骗子做旧的手书,就说是我母亲生前签下的契约,那更是对家母的冒犯。” “若是我阿爹知晓此事,定对你们元家不依不饶。” “此事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我阿娘平白受冤,我才是不孝。” “来人,即刻上宝相寺,请出虚竹大师来纪家做客,从今日起,我看谁敢再拿出亡母的手书来纪家打秋风。” 纪长安颇有些雷厉风行之意。 让元启宇根本就无法招架。 他心中顿时慌了神。 这一波连纪长安的面都没见着,他就被打的七零八落的, “好好好,纪长安,你别怪我现在没有提醒你,若是太后震怒,你们纪家也承担不住这样的后果。” “让我进去,我可以帮你。” 纪长安站在园子里,一棵落满了黄澄澄橘子的树边。 她身穿黑色锦衣,五彩斑斓的蟒纹在黑衣上,绣出了吉祥的图腾。 身后,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布衫的男人,抬起双手,握住了纪长安的双肩。 俊美无俦的男人低头,在纪长安的耳边轻声说, “他骗你的,有夫君在,太后也不敢动纪家。” 纪家供奉他几百年,他的一点福泽就能佑纪家数代富贵多金。 区区一个太后而已。 也敢对君夫人发怒? 倒反天罡。 纪长安心中定了定。 虽然不太了解黑玉赫能够做些什么,除了给她找来那么多妖魔鬼怪当丫头外。 这个男人还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但他的话,无疑让纪长安有了一丝底气。 纪家的镇宅兽让她别怕,她就不怕。 只是,纪长安得想个办法。 这辈子她可以跟那些人拼个你死我活的。 黑玉赫不可以。 她就是死,也得让黑玉赫好好儿的活着。 活着吧,睡个千年万年的。 再睁开眼,人间或许又是一番新的天地。 这条蛇啊,应该有他的尊贵与顺遂。 或许没有了纪家的桎梏,他能遨游九州,一路随风,更是自在。 第130章 好了,夫人的顾虑走了 眼看着园子里似乎没有了声音。 元启宇心中止不住的得意。 纪长安到底是被他姑姑养废了,稍稍吓唬一下,她就不敢再跟他争论。 “纪大小姐,考虑好了,就让我进去,我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才能免你们纪家的灾祸。” 元启宇想见她。 这几天的夜里,他每晚都能梦到她。 虽然他的怀里搂着的是他的妻子。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纪长安。 甚至好多次,他压着他的妻子,都把妻子想象成纪长安。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与纪长安的关系一日千里。 但园子里还是没有声音。 元启宇看向守在园子门口的立春。 立春的眼中带着一丝冷意。 她能看出来元启宇的心思。 自她的身子稍稍长开了一些后,经常光顾她阿娘的那一些老主顾。 就会用着这样的一种眼神看她。 要不然她的阿娘,怎么会把她卖给米婆子? 只不过让立春没有想到的是。 她以为只有底层的人,才会活得这么龌龊与肮脏。 原来这一些衣着光鲜的贵人,也是一样的内心脏污。 大小姐调查过元启宇这个人。 他已经成婚,家中有一妻一妾,以及好几个通房。 如果元启宇要招惹大小姐,他不可能入赘到纪家。 花斑也说了,元启宇一再同元家家主保证,他只会把大小姐当成一个外室。 立春看着元启宇的目光越来越冷。 她死死的挡在园子的门口,就是不让开。 “元大人请勿在上前,这座园子中,住着的是我家大小姐,请元大人自重一些。” 她们家的大小姐金尊玉贵,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 且养在深闺,常人轻易不能得见。 这个元启宇,凭什么就能够仗着自己的身份,轻易的进出大小姐的园子? 立春今日就是死,也不会放外男进入这座园子的门。 更何况元启宇的内心还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 元启宇半天得不到纪长安的回应,他急于拿捏纪长安,怎么会把立春一个丫头放在眼里? “让开!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站在元启宇身后的小厮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凶恶的看着立春。 一个商贾人家伺候在大小姐身边的丫头而已。 元家的小厮根本就不把立春放在眼里。 他刚要推立春一把,雨水就走了过来。 脖子上戴着一圈白癜风的雨水,带着一张天真懵懂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他挡在立春的面前,腰伸直着,静静的看着元家的小厮, “一个大男人为何要欺负立春姐姐?” “都是小厮,咱们俩来盘一盘。” 小厮对丫鬟,从战力上就不匹配。 小厮对小厮才匹配嘛。 或许是雨水的眼神太过于幽静,让元家的小厮从脊背上起了一阵寒栗感。 他好像被某个很危险的东西给盯上了。 如果他真的敢推立春的话,后果应当是他一个做小厮的承担不住的。 可是笑话,纪家不过是商贾之家。 元家可是做官的。 元家的小厮为何要害怕一个商户家里的小厮? 他刚要上前,原本一直动作慢吞吞懒洋洋的雨水,身子突然一动。 雨水用着极快的速度,又挡在了元家小厮面前。 他似乎一直在预判元家小厮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这样的反应速度与灵敏的身手,以及幽静直视的双眼。 让元家的小厮头皮发麻,再也没敢往前动一步。 立春被挡在雨水的身后,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雨水衣领子里的那一圈白斑。 她这才发现,雨水看着瘦,年纪也不大, 平常做事情,也是傻里傻气的一根筋。 但是,雨水竟然比她高了一个头,虽然雨水的长相不是属于英俊类型的,但长得特别的清秀。 在这个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天真的雨水,竟然也给了立春很大的安全感。 立春的心微微的跳动着。 她就这样看着雨水的背影,微微的红了脸颊。 元启宇看着自家的小厮与纪家的小厮,已经陷入了僵持。 他的眼神眯了眯。 能看得出来纪长安身边的这个小厮,应当是有身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纪长安的身边居然养了一个练家子? 如果他的姑姑还在纪家的话。 绝不会任由这样的人,出现在纪长安的身边保护她。 元启宇这一次带来的人不够,他看轻了纪长安。 所以来的时候,也就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小厮过来。 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元启宇的心头油然而生,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云启宇在心中想的是。 将来纪长安成了他的女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必定要拔除掉纪长安所有的爪牙。 让纪长安无所倚仗,只能够听他的安排。 一个女人,只需要听男人的话就够了。 纪长安不需要有这么多的想法。 而元启宇站在园子外面不肯离开。 园子里面的黑玉赫,将臂弯间的夫人转了一个圈。 他站在缀满了黄色橘子的树下,低头看着他的宝贝夫人。 黑玉赫的目光落在夫人的唇上,向夫人示意。 纪长安微微的摇了摇头,带着微红的脸颊,小声的说, “外面的人还没走。” 她知道黑玉赫向她示意的是什么。 他想让她亲他。 纪长安才不干呢,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 不可。 黑玉赫拧了一下剑眉,有外人在,夫人有一些扭捏。 他微微的抬起下颌,往天上看了一眼,眼中红光闪过。 一阵狂风吹过来一片黑色的云。 顷刻间,黑云笼罩在元启宇和他小厮的头顶上,下起了暴雨。 站在一片干地上的立春:??? 这雨还能这么下的吗? 她站在这儿好好的,一滴雨都没有淋着。 站在她和雨水对面的元启宇和小厮,却在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元启宇一身的狼狈,现在也顾不上僵持在这里,等着见纪长安了。 这天气晴朗的不像话,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雨? 他和小厮匆匆的转身就上了马车。 车夫还没动。 一条蛇就从旁边的树上垂落,冲着马车上套着的马嘶嘶嘶。 原本正在雨中淋雨的两匹马,被吓得扬起了蹄子。 元启宇半个身子挂在马车上,那两匹马就自己拉着马车,踏踏踏的被吓跑了。 元家小厮都还没来得及爬上马车呢。 瞧见主子跑了,小厮急忙在暴雨中拔腿狂奔。 “好了,夫人的顾虑走了。” 天气晴朗的园子里,黑色长布衫男书生,阴柔俊美的脸上,带着欲求不满。 他再次看向夫人的唇,暗示夫人, “夫人现在该做些什么?” 第131章 纪淮难道没看出来,纪长安正对我欲擒故纵?! 黑玉赫充满了情欲的眼神,明晃晃的在明示纪长安。 她听到了一些园子门外的动静。 大概猜出是黑玉赫做了些什么。 可是让她在这大白天的,就......就很放荡。 但是黑玉赫在等她。 他的双臂圈着她的腰身,哪里都不准她去。 挡不住他是条蛇的时候,纪长安能带着他到处走。 但他是个人,她就只能在他的怀里活动。 纪长安被黑玉赫等待的眼神,逐渐逼上了梁山。 她红着脸颊,往四处看了看,踮起脚尖。 在黑玉赫低下头时,在他的嘴角上轻轻的触了一下。 “好了,你变回来。” 纪长安催促着黑玉赫,她还要去看账本。 最近米婆子送来了上千个“人”。 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人,反正米婆子没说,纪长安也没问。 她正查着帝都城附近的这几座庄子的账。 把原来的账理清了,找出哪一些是庄头秘密的给了元锦萱,哪一些分给了纪家。 纪长安留好证据后。 还得安排这上千人做农活,事生产,给她赚银子。 黑玉赫一脸的不满意,双臂圈紧了夫人纤细的腰。 他没有被讨好。 心里很不爽。 纪长安被他箍在原地,走也走不了,只能叹了口气,再次扫了一眼周围。 没有人。 书上连只虫子都不敢看。 纪长安的双臂勾上黑玉赫的脖子,将他的头再拉低一些。 她仰着面,红着脸,带着轻快跳动的心,亲吻她的蛇君。 属于她的蛇君。 上辈子的一幕幕,在纪长安的脑海里闪过,她的眼角又有了一点湿润。 抱着她的男人,一条手臂往下,托住她。 像抱着个孩子一般,将她抱举了起来。 他觉得力度不够。 夫人有点儿放不开。 纪长安不得不坐在他的手臂上,低头吻他。 自然风轻轻的吹动着。 间或有一两个沉甸甸的金色橘子,落在地上。 纪长安的长发,落在黑玉赫的脸颊边,他闭上了眼睛。 鳞片不受控制的在他的手臂上,脸上隐隐冒出来。 此时此刻,黑玉赫心情愉悦的想张开蛇鳞,露出他的。 他最喜欢的,便是夫人主动亲吻他。 像是带着某种远古的虔诚,认认真真的喜爱他,从心底里供奉他,占有他。 让他只属于她一人。 这种极致的执念,让黑玉赫沉沦。 “夫人......” 黑玉赫微微睁开了眼,原本墨黑的眼中,一片野性的红光。 他的一只手,抚上夫人的心口。 他仰着脸,看着被他托高的纪长安。 想要。 纪长安红着脸颊,一只手抚上他脸颊上边,浮出的月牙形黑鳞。 “现在不行,夫......君,我还有事要做。” 不能任由他要,真的放任他的话。 纪长安一天到晚什么事儿都做不了,只能陪他没日没夜的折腾。 他的欲望太重。 除了那种事儿,他根本什么都不想。 早晚有一天,纪长安被他折腾死。 在纪长安还没有发泄完心中的恨意之前,她还想留着一条命,和元锦萱奉陪到底。 黑玉赫张开嘴,露出尖锐的毒牙,咬了纪长安的唇瓣一口。 他的身子一偏,就化成了一条粗大的黑蟒蛟,缠住了夫人的身子。 那条黑蟒蛟越来越小,绕着纪长安的身子游走一圈。 又不甘的回到了原本的胳膊粗细。 纪长安的唇有些红肿,上面根本就不用涂抹任何口脂。 全是黑玉赫的毒液。 事实上,以纪长安如今的样貌来说。 任何脂粉对她都是多余的。 甚至还掩盖掉了她细腻的肌肤,红润的唇。 如果不是她的样貌太过于迭丽,容易给她带来很多的麻烦。 纪长安是不会往脸上涂脂抹粉的。 擦上胭脂,她好歹还像个食用人间烟火的人。 安抚好身上欲求不满的那条蛇后。 纪长安又回了屋子,看了一会儿账簿。 花斑的动作很快,又送来了元启宇回去之后,与元家家主的商谈对话。 元启宇说纪长安的身边有练家子的出现。 满心都是不甘,以及要怎么除掉雨水。 但元家家主却关心的是,太后的寿辰要来了。 兰花就种在纪家的园子里。 现在纪长安住在那座庄园中,又不交出兰花,太后若是问起。 元家都不知该怎么答。 “我们放在那座园子里的人呢?” 元家家主仿佛现在才发现问题的根结。 他们的人好像没任何消息送出来。 对于如今的这座纪家庄子,元家丝毫不了解。 元启宇难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 “我这次去,好像没人递送消息给我。” 他是高高在上的元家少主。 他不可能认识姑姑安插在纪家庄子上的人。 如果对方不来找他攀谈,他不可能去找这些细作。 疑云笼罩在元家家主和元启宇的心头。 这个时候,管家匆匆的进来,低声说, “杜鹃那边已经送来了消息。” “纪淮的确有了别的女人,名字叫做童子鸢,事后也并没有服用避子汤。” “据说现在已经被收在了纪淮的院子里。” 元家家主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这个童子鸢留不得。” 元启宇心头一阵阵的烦躁。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元家人,都不会开心。 他们千防万防,甚至给纪淮造成不可磨灭的情伤。 都没防住在元锦萱“死”后五年,纪淮睡了别的女人。 如今太后寿辰要到了,兰花的事儿还没落定。 童子鸢又冒了出来,这么久了,童子鸢肚子里该落的种,应该都落好了。 纪长安和闻夜松的婚事吹了不说,现如今与元启宇又陷入了僵局。 这些事情,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 元家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先去办哪一件。 “纪长安为什么还住在庄子上?” 元家家主疑惑的问管家。 如果纪长安离开了庄子,他们元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园子里选兰花了。 管家弓腰说,“据杜鹃探知的消息,说纪淮看中了一个年轻的穷书生。” “他想将这书生招赘,因而打发了两人同住庄子上,好相看对眼。” “啪!” 元启宇摔了手里的茶盏。 他暴跳如雷,“不可能,纪长安看上的是我,纪淮难道没看出来,纪长安正对我欲擒故纵?!” “纪淮怎么能这样败坏他女儿的名声?我想进园子都进不去,那个书生却能住进去?” “不行,坚决不能让这件事办成!” 第132章 我是属于你的 自从有了花斑之后。 元家的一举一动都在纪长安的掌控之中。 她一边整理着账簿,一边听着外头的花斑,极尽详细的汇报。 说起她对元启宇“欲擒故纵”一句时。 纪长安倒抽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她腰身上盘着的黑色蛇身,绞紧了她。 纪长安精致的眉头拧了拧,抬手摸上了腰身,轻轻的抚着蛇身上的黑磷, “你,松一点儿。” 她只是个人啊,而且很是孱弱的一个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来的那么大力气,在纪家还亲手拧断了一个人脖子。 但是她的身子过于孱弱一事,整个帝都城都知道。 她阿爹与她也形成了固有的认知。 纪长安的身子太孱弱,不是长寿之兆。 就她这样风吹就倒的身子,黑玉赫还这样勒她。 是想让她的腰现在就断给他看吗? 黑蛇不搭理她。 蛇身在胸间滑动,三角形的蛇脑袋,从天然的沟壑中,探出小衣。 它用血红色的竖瞳蛇眼,充满了攻击性的看着她。 “嘶嘶。” 分叉的蛇信子吐出来,似乎是在质问纪长安。 院子里跪着的花斑,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家人们谁懂啊,君上发怒了。 由他引发的一场帝后之争要开始了。 传说远古时,君上战九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尸体堆积起来,能阻断一条宽大的河。 所以新一场的血雨腥风,就要开始了...... 花斑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很没有道理。 老虎有什么可怕的? 君上才可怕。 屋内的纪长安不耐烦,她又听不懂黑玉赫的嘶嘶嘶。 见黑玉赫还在吐蛇信子。 她一把掐住黑玉赫的蛇脑袋,动作可能有点儿粗暴,但纪长安自己没意识到, “说人话!” 旁边伺候的赤衣几个,魂儿都吓飞了。 唰唰唰全都跪了下来。 黑玉赫被掐着蛇脑袋,被逼着说人话,他生气的质问, “你跟谁玩欲擒故纵?” 还敢掐他的脑袋?!她活得不耐烦了! 好,掐脑袋的事儿小。 把她对别的男人欲擒故纵的事儿谈清楚! 否则今天他要血洗元家。 “我整天被你缠着,你说我有没有时间,跟别的男人玩欲擒故纵?”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你这蛇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就元启宇那德性,连你一块鳞片都比不上,我能看上他?” 纪长安抓着黑玉赫的蛇头,使劲儿的抖了抖。 她想把他脑子里的水抖出来。 屋子里的彩虹丫头脸都吓白了。 夭寿啊,大小姐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不带这么搞丫头们心态的。 黑玉赫却是吐着蛇信子,舔了舔纪长安的手背。 他的蛇眼中都是高兴。 “姓元的也能同你夫君的鳞片比?” 他的鳞片千年不腐,万年不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邪祟不敢近。 还每年能蜕一次,数万年来蜕下的蛇皮,能堆成高高的连绵起伏的山群。 曾经纪家的先祖,能靠着倒卖他的蛇皮,制成月麟纱成为大盛朝的首富。 现在夫人上上下下穿的都是他的蛇皮。 元启宇的人皮,能给夫人做衣裳吗?不能。 光是这方面,黑玉赫的蛇皮就赢了元启宇。 “还是夫人有眼光,不愧是本君一眼看中的宝贝夫人。” 黑玉赫瞬间又被哄好了,蛇眼中都是自得。 就那个没出息的样儿,彩虹丫头们都没眼看。 她们是傻,君上一天到晚骂她们蠢东西。 可是君上这样子也不见得多聪明。 纪长安无奈的松开了黑玉赫的蛇脑袋。 她摸了摸蛇君的三角形蛇头,柔声的说, “我是属于你的,那些男人爱自作多情,那是他们的问题,往后切不可再冲我发火。” 黑玉赫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夫人的唇。 蛇身绕着纪长安游动着。 他被哄的很开心。 她当然是属于他的,这毋庸置疑。 可是事实是一回事,夫人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屋子里外跪着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 君上日渐苏醒,能力也逐渐增强,真要发起怒来,伏尸千里都不为过。 君夫人能管着君上,就是所有人的救星。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蛇脑袋上的角。 三角形的蛇脑袋,蹭着夫人的脸颊,又滑到了她的耳后。 纪长安抚摸着滑动的黑色蛇鳞,继续处理手中的账簿。 “元家的人现在比我们更着急,无妨,我们做自己该做的事。” 纪长安吩咐下去,让清明去找米婆子。 米婆子这段时日生意做得好,身上都是穿金戴银的。 上回来见过了大小姐,她还与大小姐说起,托了大小姐的鸿福,已经在家中修了很大一只房屋。 现如今的米婆子,俨然跻身成为了帝都城的第一人牙子。 这生意是越做,路子越广。 现如今的米婆子,全家都发达了。 据说米婆子的儿子,路子比起米婆子更广,而且黑白两道都有一些认识的人。 纪长安让清明带话给米婆子,这园子里的兰花又长出了一批。 纪长安要全卖了。 而且要高价卖,高调的卖。 消息送出去的第二天,米大郎就带着买家,以及一大批的银钱上了园子来买兰花。 纪长安没有出面,全程都是米大郎带着清明对接。 买家对于这批兰花的质量相当的满意,嘴里不住的夸赞着。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 “往后你们纪家若是再有这样质量好的兰花,请务必考虑在下。” “钱绝对不是问题!” 这位买家的生意遍布九州,这世上喜爱兰花之人多不胜数。 很多读书人都爱在案头摆一盆兰花,以示风雅。 甚至还有不少的人将自己用兰自居,以告诉世人,他们的品性高洁。 所以兰花的价格,能够被炒上天价。 品质越好的兰花,价格就越无法估量。 纪大小姐开的这一批兰花价格是高。 但是他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来。 一盆盆的兰花被装上了车。 而这个消息顺利地传到了帝都城里去。 买家的马车还没有路过帝都城,就有不少的掮客过来询问价格。 又想要看看兰花的品质如何。 元家的人原本想要按兵不动,查一查被纪长安看中,想要招赘的那位书生是谁。 结果突然得到这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元家家主站起来头昏目眩的大吼, “卖了,所有的兰花都卖了?” “那太后的寿辰怎么办?纪长安这是要害死我们元家吗?” “谁准许她卖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贱人!!” 他气急败坏,在堂屋里跳脚大吼, “不准卖,把所有的兰花都拿回来,不准她卖!” 可是元家的人有什么理由与立场,不让纪长安卖自家的兰花? 第133章 青衣姐姐如今是躺在鸡蛋上睡觉的 一阵无能的狂怒之后。 元家家主颓废的跌回了椅子,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之后。 元家家主扫了一眼元家所有的男丁,他沉声说, “现在摆在元家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我们花钱,从那位买家的手里江南花都买回来。” 这第一条路就被元家的所有人否决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说, “我们元家哪里来的钱,买下那么多的兰花?” “据去问价的掮客说,那位买家将兰花的价格已经翻了二十倍不止,真是无利不起早的奸商。” “对呀,不错,还没有离开帝都城呢,这兰花的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是不满之意。 元家家主扫了一圈元家的这些子弟。 这都是一些不中用的子弟。 他们这些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还没有一个元锦萱中用。 当年元锦萱仅凭一人,就能够将获罪贬离帝都城的元家养活。 还能够利用纪家的钱,与王爷的人脉。 将元家重新弄回帝都城来。 可是当年元家的人获罪之时,深扎泥土之中,找了一些劣根性很差的人开枝散叶。 新晋的这些后辈, 一个个的都跟烂泥巴扶不上墙一般。 就连唯一一个优秀的元启宇,今天也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来。 他坐在元家的堂屋里一声不吭的。 元家家主心头抚过淡淡的失望, 望着底下的这一些元家后人说, “既然凑不出钱来买下这一批高价的兰花,那我们就只能够用手中的权势,逼迫对方向纪家退货了。” 他们惯常用权势做事。 花用的也是纪家的钱。 毕竟对于元家人来说,他们讨厌商贾,一心只想将天下所有的商贾都踩在脚下。 甚至元家家主还向陛下提议,要把所有经商之人贬为贱籍。 但是风雨楼的周掌柜被砍了脑袋。 原先应该从风雨楼出来,孝敬给元家的银子自然没有了。 据说风雨楼还被低价的甩卖掉。 再装潢开业之后,里头的人将全换一遍。 风雨楼跟纪家没什么关系了。 元家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也就不怪元家没法儿花钱,买下兰花了。 因为光靠他们做官的这一点俸禄。 他们根本就没什么钱。 元家的人互相商量了一下。 元启宇的阿爹站起身,说, “那个买家已经离开了帝都城。” “据说买了纪家兰花的那个人路子很广,就算咱们想要逼着对方退货,那也得逮得着他的人才是。” 众人又是一阵喧闹。 人家的生意遍布九州,根本就没把眼光放在小小的一个帝都城。 见帝都城里的人出不起价。 对方甚至连帝都城都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现在元家要布局,要逼对方退还兰花。 已经太晚了。 元启宇的表情很难看,脸色很黑。 他现在不怎么关心兰花如何。 他急着要得到纪长安,急着要让纪淮打消主意。 急着要搞清楚,那个被纪淮看中了,要招赘的男人是谁。 但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说兰花的事。 大家显得很着急的样子,毕竟太后的寿辰根本耽误不得。 可太后的寿辰过后,马上就要科考了啊。 “不如我去庄子上再问问纪长安,还有没有剩下的兰花。” 元启宇想见纪长安。 他这次决定采取一个稳妥的方式。 也不拿姑姑的契约书来要挟纪长安了。 这姑娘聪明的很,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元启宇就说自己是去买兰花的。 他相信纪长安不会不见他的。 纪长安虽然出生商贾,可是她好歹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 怎么会让自己嫁给一个穷书生? 纪长安的内心必定也是不甘心的。 元家家主点头,“如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元家的人急败坏的派了元启宇,又去了纪家的庄子上。 可是当元启宇表明来意,希望见一面纪大小姐时。 看守园子的人一脸茫然, “大小姐?我们大小姐已经回帝都城了。” 元启宇急问,“她为何要回去?” 守园子的人道:“我们家大小姐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与你何干?” “你这人也真是有意思的很,你与我家大小姐是什么关系?京兆府的人,还管我们家大小姐回自个儿家啊?” 被这些不懂规矩的庄户人一顿呛。 元启宇心头的火气不住的翻涌。 他想说自己是专程来看纪长安的,他要见纪长安。 可是纪长安不在庄子上了。 他有很多的话要跟纪长安说,他甚至想通了,愿意给纪长安一个名分。 对,越是得不到纪长安,他就越是抓心挠肝的想要她。 就被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让她带着纪家的大批财富进入元家,又怎么样呢? 元家虽然讨厌商贾,可他纳一个商贾之女做妾,应该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只要纪长安入了元家,整个元家人的手头都能活络起来。 大家也定然会支持他的。 可是元启宇的嘴张了张。 他猛然发现,自己和纪长安似乎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如何让纪长安给他解释? 就连可以用作借口,与纪长安产生联系的兰花。 如今都被卖掉了。 元启宇有些失魂落魄。 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堂弟,平时比起元启宇要混不吝一些。 也并不得家中人看中。 这个时候,元成飞却抓住了主次。 他询问看守园子的人,“你们园子里的兰花呢?还有剩下的吗?” 那看守园子的人一脸骄傲的抬头挺胸, “我们种出来的兰花,就是个花骨朵儿,那都是品质最好的。” “最近几日,连种都有人在高价求购,你们的消息太闭塞了。” 原来的那批兰花种,早就被君夫人卖掉了。 后来的兰花种,可是他们为君夫人挑选的九州最好的兰花种。 这些庄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好好儿的替君夫人做事。 将来就有数不尽的鸡蛋与鸡。 看到青衣姐姐了吗? 大家都传遍了,青衣姐姐如今是躺在鸡蛋上睡觉的。 斯哈,斯哈。 羡慕死他们了。 元成飞不信,他朝着元启宇使了个眼色,将元启宇拉到了一边, “大哥,我看他们根本就没说实话,不如晚上我们偷偷的进园子自己选。” 第134章 就拿这个赘婿出出气 帝都城外的天空,布满了繁星。 周围的一切都静的不可思议。 原该有的鸟兽虫鸣,现在一声都不能听闻。 元成飞的提议,让元启宇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元成飞很快叫来了后面跟着的几个元家小厮。 元启宇是个做官的,并不方便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只在马车中等着。 夜深人静。 帝都城的纪家,纪长安的院子里。 月光落在蛇影浮动的帐幔上。 她挣扎着跑下了床榻,匀称洁白的身体上,只裹着一层单薄凌乱的里衣。 没跑两步,长发披散,眼角湿润发红的纪长安,便被男人给追了上来。 她心慌意乱的转身,在男人的臂弯中,推拒着他, “不要。” 斩钉截铁,坚决不可以。 别的她都能忍,但今天,黑玉赫玩的太过分了。 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庞大的蛇躯在她的赤足下滑动,抱着纪长安的黑玉赫低头。 他的眼中红光闪烁,宛若从蟒林深山中,走出来蛊惑无知少女的妖。 “夫人,就一次,只看一次。” 纪长安不干,她拼命的摇头,挣扎着。 哪家的好姑娘,会做这些事的? 她不行。 稍稍懂廉耻心的姑娘,都不会这样陪着黑玉赫干这样不要脸的事。 超越想象,羞愤欲死。 纪长安从一开始就应该严词拒绝黑玉赫的亲近。 他只需要好好儿的盘在她的腰上。 什么多余的事都不准许他做,他今天也不会越闹越过分。 但是黑玉赫的兴致高昂。 他将纪长安拦腰抱起,转身,又把她抓回了床榻。 纱帐微微飘动着,那颗拳头大的东珠,握在黑玉赫修长的手里。 微光映照在纱幔上。 逃不掉。 纪长安绝没想到,黑玉赫送她这颗东珠,竟然是为了方便他干这样的事。 姑娘的啜泣声响起。 院子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人,是清明, “大小姐,元成飞带着人进了庄子,他们准备来偷兰花。” 兰花早就被卖掉了。 院子里留了一部分的种,庄子上留的人,准备等来年再培育出更好的兰花。 今年过了这个季,他们要种别的花卉了。 纪长安红着脸,长发凌乱的铺陈在枕上。 她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脑后的锈枕,眼角落下哀求的泪珠。 声音却是恼恨, “别让元成飞死的太容易了!” “遵大小姐令。” 院子里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夜深人静中,间或还能听见纪长安的哭泣声。 低低的,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反而让折腾的蛇听了,更加的兴奋。 庄子上的元成飞已经带着七八个小厮,摸到了园墙外面。 有人嘴里发出暧昧的笑, “听说这纪大小姐,与咱们家的娘娘,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 “据说比咱们娘娘好看不少。” 元成飞没有制止他们用着这样猥琐的意味,讨论纪长安。 哪怕元成飞自己也知道,他的大哥元启宇看上了纪长安。 现在已经有了让纪长安进纪家,成为元启宇妾室的意思。 一众元家小厮们踩着月光,翻墙进入了园子。 “不知道纪大小姐住在哪里,咱们偷偷的进去打个滚,也算是逛过纪大小姐的香闺了。” 有一位小厮提议。 立即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大家显得格外兴致勃勃。 就连元成飞也对纪长安住的地方有了想法。 这里没有女人,但是在纪长安住的地方,大家可以自娱自乐一发。 他的姑姑元锦萱长得很漂亮。 否则也不会以三嫁之身,坐到了王爷侧妃的位置。 当然,他们家的王爷不知道姑姑是三嫁。 纪淮娶姑姑的时候,也不知道姑姑是二嫁。 元成飞也是在闻母过来闹的时候,才知道姑姑原来给闻家做过小妾。 姑姑现在的容颜,比起以前来还是有一些衰败之相。 元成飞每一次看到他的姑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姑姑的另一个女儿。 他听了许多的坊间传言说,纪长安的容颜乃是帝都城第一。 就是不知道,纪长安和姑姑的另一个女儿相比较,谁更漂亮一些。 不管如何,纪长安能有姑姑年轻时的七八分颜色,那也长得很好看了。 他带着身后的一串小厮,全都进入了园子。 “先去搬兰花,做完了正事,我带你们到纪长安住的地方去乐呵乐呵。” 这二十年来,元成飞不止一次的来过这座园子。 过去也有好几年,他亲自来替太后选兰花。 逛这座园子,元成飞就如同逛自己的家一般。 只是元成飞没有看到,他们一群人走过树下。 头顶上的树枝,盘缠着一条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蛇。 那些蛇懒洋洋的蠕动着。 所有的蛇眼都在暗处,静静的看着元成飞这吵吵嚷嚷的一大群人。 元成飞按照记忆,带着身后的一群小厮,先摸去了种兰花的那一块地方。 望着光秃秃的一片地,别说兰花了。 就是一片兰花叶子都没瞧见。 元成飞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看守园子的庄头说的居然是真的。 “纪长安居然真的把所有的兰花都卖了?!” 元成飞喃喃自语,这片地光成这样,他回去怎么向爷爷交代? 正当元成飞不知该怎么办时,有一名小厮指着前方的院子, “那座院子里好像还有人。” 元成飞咬着牙,这座院子正是每一次姑姑来所住的院子。 应当就是后来纪长安住的地方了。 “走!反正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 元成飞的心中带着气,纪长安这个贱人,真是给他们元家添麻烦。 好端端的卖什么兰花? 他可能也是第一次感觉到,纪淮这个人什么事情都不管。 是一件并不好的事儿。 如果纪淮能稍微管一点点的事,今日也不会任由纪长安这样的轻率任性。 一口气把整个园子里的兰花,卖的一片叶子都不剩。 好像故意什么都不留给元家似的。 元成飞带着人刚刚走入院子的门。 就看到窗边的投影上,有一个挺拔的男人影子,正在窗子里头看书。 “好啊,真是叫我们碰上了!” 元成飞大概能够猜出来,这里头的男人,就是纪淮看中的那个赘婿。 既然没有找到兰花,那就拿这个赘婿出出气。 也好叫这个赘婿知道,和他大哥元启宇抢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啪。” 从头顶的树枝上,不知掉下来一条什么东西,落在了元成飞的头顶上。 第135章 她不再是没有阿娘疼爱的孩子了 第135章 元成飞头皮一阵发麻,感觉浑身从头凉到脚。 他抬手摸到一条冰冷蠕动的线条型,鳞片在他的手下滑动着。 没一会儿,不小心掉落到元成飞头顶上的那条蛇,又滑到了他的肩上。 元成飞吓得魂飞魄散,他抬起手下意识的,将掉落到头顶上的那条蛇丢了出去。 “这种郊外真是讨厌死了。” 他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对这种庄子充满了嫌弃的意味。 这个时候的元成飞,还没有意识到,他带着人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头顶的树枝,又垂落了下来一条勇敢的蛇,近距离的看着元成飞。 元成飞一抬眼便看到了贴在他鼻尖前,一条正在蜷缩着身子的长条蛇。 他的整个身子宛若冻住了一般,与面前的毒蛇蛇眼对视着,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又来了一条蛇? 纪长安不是刚刚才走吗? 她的下人难道都没有给这座园子驱蛇? 以元成飞对大户人家的了解,要来庄子上住之前,都会先派人将庄子整理一番。 免得这些蛇虫鼠蚁时不时的跳出来让人犯恶心。 所以有很多的大户人家都不愿意住在城外。 就是因为这些讨人厌的蛇虫鼠蚁,要时不时的清理一番。 “二爷,您……您往上看。” 跟在元成飞身后的那一群小厮,不知道被谁提醒了一声,纷纷的抬头。 元成飞也是一样,他的脖子僵硬,在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这,这……” 惊悚感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脊背上。 入目所及的那一棵大树树枝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蛇。 有小厮浑身打着哆嗦,用着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地上也有。” 元成飞的目光飞快的往地上一扫。 院子的墙上、地上,能看见的所有的树上。 全都是一条一条懒洋洋的蛇。 有的蛇吐着蛇信子,有的蛇张开了蛇嘴露出了毒牙。 有的蛇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娘的,这是蛇窝啊!” 元成飞发着抖大喊了一声。 他身后的众人意识到,天上地下,左边右边全都是蛇,一个个嘴里发出惊恐的大喊大叫声。 有的甚至都已经吓的走不动路了。 而那个点了一盏灯,坐在窗前看书的赘婿。 依旧慢条斯理的翻动着书页。 这个住在蛇窝里头的赘婿,仿佛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亦或者是他压根就不关心外头的这一些人们。 元成飞身后那一个意淫纪长安最多的小厮,是第一个被咬的。 “啊!” 惨叫声响起。 不同于别的蛇咬人,咬小厮的蛇,一口撕下了小厮身上的一小片肉。 而窗子里,正在看书的书生依旧恍若未闻,静静的翻了一页书。 他正在用功读书,没日没夜的看书。 想要一举拿下状元。 窗外,又有无数条蛇,收到了来自君夫人的命令。 再次有小蛇,向元成飞等人发动了攻击。 咬下了一块人肉的那条小蛇,吐掉了嘴里的肉。 难吃! 呸呸呸。 没有鸡蛋的阿爹阿娘们一半好吃。 这属于饿到极致,都不会吃的口粮。 惨叫声响起,元成飞等人陆陆续续的都被咬了。 但大多都不是一口毙命的毒蛇。 没有办法,君夫人不让他们那么容易死。 所以带毒的蛇都没有上。 现在上来的第一波蛇蛇们,都是性格温良的无毒蛇。 吓吓人而已呢。 但元成飞等人,已经被咬的哇哇大叫了。 他们拼命的把身上爬动的蛇拿走,丢开。 可是树上落下的蛇,一条接着一条。 它们如同玩游戏般,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往元成飞等人的身上跳。 被蛇咬的伤口越来越多。 血腥味逐渐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元成飞跌跌撞撞的冲进屋子,他浑身都是血,身上还挂满了蛇。 “救我,啊啊啊,救我啊。” 他冲着坐在窗子边,点了一盏灯看书的黑衣书生大声的喊。 这个黑衣书生眉目冷清,长相阴柔俊美,皮肤冷白。 他抬起手指,不慌不忙的翻了一页书,眼睛都没瞟向元成飞。 与元成飞的狼狈与惊恐相比。 黑玉赫淡定的不像是个人。 “救我,我家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啊啊啊。” 元成飞的身上都是蛇牙洞。 他跌倒在地上打滚。 原以为进了屋子就没有蛇了。 可是渐渐的,一大片的蛇在月光下滑动,悉悉索索的蔓延进了屋子。 元成飞恐惧到了极致,从蛇堆里爬出来,一点一点的爬向窗边的黑衣书生。 “你,你为什么不动?救救我吧,求你了。” “辱君夫人者,死不足惜。” 黑玉赫淡定的说,依旧在看书。 他的宝贝夫人,捧在心肝上疼的乖乖。 超越了他数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宝贝,比他的内丹都还要重要。 黑玉赫看重夫人,给夫人的是最极致的尊贵,与无上的权柄。 只要君夫人下令,九州蛇族可随意驱动。 真不知道这些愚蠢至极的人,是长了多大的胆,居然敢猥亵君夫人。 元成飞疼的在地上滚,他惊恐的叫声有点儿吵。 但完全不影响黑玉赫看书。 他冷漠,无动于衷,视天下生灵为蝼蚁。 在他面前,任何比他短小的物种,都是蝼蚁。 区区一条人,带着卑劣与肮脏。 动不了一点他的恻隐之心。 渐渐的,院子里的惨叫声渐渐没了。 元成飞双眼爆凸,浑身都是蛇牙咬出来的窟窿。 他疯了,神智癫狂又惊恐。 院子里的那一群小厮,还有个别比较坚强的在喘气儿。 其余的,大部分都被吓死了。 没一会儿,整座院子又是干干净净的。 帝都城的纪家。 纪长安浑身无力,娇软的身子被抱在黑玉赫的怀里。 她倦懒的抬眸,看向眉眼宛若画中人一般俊美的黑玉赫。 他伸出冷白的长指,充满了怜爱的将纪长安脸颊边凌乱的发丝拨弄开。 他的上身赤裸,腰腹下都是粗大的蛇躯,鳞片蔓延到了他的腰上。 蛇尾蜷成几圈儿,缠着夫人的身子。 见纪长安看向他,黑玉赫的语音轻柔缱绻,手指轻轻拍着纪长安的背, “累了吧,乖,睡一下,夫君哄你睡。” 今天晚上,让她的嗓子都哭哑了。 当时黑玉赫只顾着兴奋,事后看到夫人的眼都哭得红红的。 他才后知后觉的升起心疼感来。 纪长安心里委屈,窝在黑玉赫微凉的怀里,闭着眼睛不说话。 他的手就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哄呀哄呀,让纪长安内心深处压抑的委屈,一下子就翻涌了出来。 “你不好。” 她闭眼,抠着黑玉赫脖子上的鳞片。 “嗯,夫君不好,夫君让夫人害羞了。” 黑玉赫柔声的哄她, “明天夫君给夫人买糖吃,买好玩的玩意儿。” 纪长安在黑玉赫甜腻的哄声中,仿佛感受到了内心缺失的一角,正在被逐渐的填满。 她从没有被人哄睡过。 从她有记忆开始,纪长安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入睡。 她早就不奢望,通过嘶喊与哭闹,来获得最简单纯粹的安抚了。 可是蛇君的手,一直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 纪长安的泪又悄悄的流了出来。 真好。 她把自己藏进一团蛇身中。 被黑玉赫紧紧的缠着全身。 让她突然觉得,她不再是没有阿娘疼爱的孩子了。 第136章 纳妾书 纪淮人被蔡菱和童子鸢拉扯了大部分的精力。 所以没什么时间管纪长安。 但纪长安回到纪府的第二天,他还是抽了一点时间,派小满来纪长安的住处。 让纪长安去见他。 纪长安从床上起身,身后黑色的蛇躯在凌乱的床上蜿蜒且缓慢的滑动。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弹。 却是一抬眼,看到了角落里那一颗拳头大的东珠。 白日时,这颗东珠朴实无华,仅仅就只是一颗普通的大东珠而已。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这颗东珠被握在黑玉赫的手里,会散发出那样炫目的流光。 他就借着东珠的光,仔细的端详了好久她的那里......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一眼。 但这一眼,就一直看着她的。 不知羞耻。 纪长安猛然回神,止住了回忆,脸颊通红。 她起身就坐到了梳妆台前。 背后的床榻上,黑色的大蛇滑落床沿,蜿蜒游弋。 等它游到夫人身边时,已经缩到了胳膊粗细。 黑色的蛇脑袋,绕着夫人的小腿一路往上。 纪长安将它抓起来,直接抱在怀里。 经过昨夜,她再也不敢让这条蛇碰她的腿了。 等纪长安梳妆洗漱完毕,才赶到了饭厅里,与阿爹一同用膳。 纪家的人少,平时纪淮和纪长安都是分开用膳。 只有在纪淮想起爱女时,两人才会一同用膳。 平心而论,纪淮并不是不疼爱纪长安。 只不过在纪淮的心目中,他最爱的人是他的亡妻,其次才是纪长安。 更何况因为性格原因,纪淮也没有过多的插手纪长安的成长。 他觉得元锦萱可以教好孩子。 并且纪长安被元锦萱教导的还不错,成长在这样的首富之家。 纪长安被教导的性格安静,端庄大方,也没有像别的大户人家的嫡女那般性格跋扈,骄奢淫逸。 纪淮觉得亡妻教养女儿很有一套。 他满意的看着纪长安穿着款式裁剪简单的黑色衣裙,头上仅仅只是戴着一根黑玉发钗。 “在庄子上,可与黑玉公子见过面?” 岂止见过面,还日日夜夜宿在一起。 昨晚更是被黑玉赫强逼着,看了她最羞耻的地方。 纪长安在内心腹诽,脸颊又红了。 小女儿娇态露出来,却是让纪淮误会成,纪长安也对黑玉赫动了心思。 他哈哈的笑着,“好了好了,阿爹也不打趣你,你脸皮薄不好意思,阿爹知道的。” 女儿以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对自己的婚事更是没有任何的想法与主见。 以前提起闻夜松的时候,女儿一脸的冷清。 与提起黑玉赫时的羞涩不能比。 可见女儿这回是找到意中人了。 纪淮以为,以他女儿的清纯与文静,他这么做是对的。 如果他不能推长安一把,这孩子就只会待在自己的闺阁中,什么都不说。 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主要是纪淮认为,黑玉赫这个年轻人确实不错。 以前是纪淮陷入了亡妻骤然离世的悲痛中,根本就没拿闻夜松和外面的儿郎们,好好儿的比较。 现在只要一想到闻夜松和黑玉赫两人。 纪淮就想自戳双目。 他以前怎么就看上了闻夜松这么个欺世盗名之辈的? 竟然连他死去大哥的诗词都敢偷。 纪长安低垂着眼眸,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涉世未深的说, “阿爹,若是我与黑玉公子......闻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阿娘与闻家的老太太是旧时闺友,阿娘那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当初在闻家村时,怎么会与闻家的老太太做成好友?” 她一点点的拨弄着疑云,看了一眼纪淮。 纪长安的眼神中,是单纯的疑惑不解。 见纪淮不语,她仿佛说错了话般,又道: “可能是女儿多想了,闻家村里定然有高人在,才能教出阿娘那样的女子,也能教出闻家大郎那样的男儿。” 闻家村不过是个偏僻地方的小山村罢了。 穷山恶水,应该全出刁民才对。 元锦萱真不像是土生土长的乡里巴人。 如果闻家村走了狗屎运,能够养育出一个元锦萱来,已是罕见。 那么后来比元锦萱名气更大的闻炎峰呢? 他在那种山沟沟里,全村人大字不识一个的穷乡僻壤里。 他是怎么做到诗词闻名遐迩的? 纪淮他真、的、没、想、过、吗? “或许,当真是住了个什么隐世高人吧。” 坐在主位上的纪淮,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的就在回避这个问题。 “长安,阿爹已经吃饱了,你继续吃。” “没事儿多关心关心阿赫,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这么大,能够走到今日也不容易。” 纪长安的美眸中都是讽刺。 她这个阿爹,可真是爱到处散发他的爱心。 难道他就没有看出来,黑玉赫就跟元锦萱一样,都知道纪淮对什么样的人最容易爱心泛滥。 孤苦伶仃,努力上进,才华横溢,对命运似乎永远都不屈服,永远有一股韧劲。 这样的人,最容易得到纪淮的偏袒。 蔡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纪淮如今对蔡菱越来越喜爱。 这也是纪长安愿意让蔡菱留在她阿爹身边的最大原因。 阿爹从不去思考那些接近他的人,背后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甚至害怕去剖析那些人心的丑陋面。 胆小鬼。 因为胆小,害怕自己见识到真相的残酷,不愿意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所以阿爹明明意识到了,闻家村里可能有什么诡异之处。 他就是不愿意去查。 就是一厢情愿的相信元锦萱所说的一切。 纪淮起身,有些狼狈的匆匆离开。 他今天约了付师兄去下棋,顺便好好聊聊黑玉赫的才华。 所以他急着就跑了。 但以前也不是没有约过付师兄,他们经常对弈。 虽然纪淮只是单方面的被付师兄碾杀。 但他从没像如今这般,宛若逃跑一般,上赶着去与付师兄下棋。 纪长安看着纪淮的背影,倾世容颜冷若冰霜。 蔡菱进了饭厅,正要说话,见纪长安这个脸色,她心中一慌, “大小姐。” “来人。” 纪长安看都没看蔡菱一眼。 青衣急忙上前,双手捧上一张黄纸。 纪长安拿过来,直接丢到蔡菱的身上。 蔡菱伸手接住,展开一看。 《纳妾书》。 上面的字迹娟秀,但蔡菱不难认出,这正是元锦萱的字迹。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拿给我阿爹看。” “毁了那个女人在我阿爹心目中的印象,你才能更好的上位。” 纪长安充满了戾气的起身,走到蔡菱的面前。 她看着蔡菱发白的脸色。 纪长安骤然又笑靥如花,她看着蔡菱,得体道: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我费尽了千辛万苦找到这封纳妾书,都是为了你能更好的留在纪家。” “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啊,未来的蔡姨娘。” 蔡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皮发麻道: “小人定为大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可能是蔡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领教到纪长安的手段。 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可纪长安也同样不是。 第137章 他现在只是脑子有点残而已 纪淮从付师兄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更半夜。 他在付师兄那里喝了很多的酒。 付师兄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难道还没有忘掉元锦萱? 他第一次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忘不掉。 死都忘不掉。 所有认识纪淮的人,都笑话他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痛苦了五年多的时间。 纪淮自己也觉得是。 小满站在停下来的马车边,低声的说, “老爷,到了。” 纪淮人在马车中,掀开马车帘的那一瞬间,他不敢进纪府。 偌大的一座府邸,让纪淮觉得窒息。 “去庄子上吧。” 纪淮吩咐新来的立夏。 如今纪府的车夫,一个个的都不知去了哪里。 原来的车夫田叔,听说又生了病。 所以他女儿新收了两个车夫。 一个叫做雨水,负责给女儿赶车。 一个叫做立夏,负责给他赶车。 想起这事儿,纪淮心中又是一阵唏嘘。 锦萱当年还在人世的时候,把这些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 现在锦萱才走五年,当年的人就一个一个的出了事情。 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常,很可能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突然离开人世。 那他和锦萱的骨肉该怎么办? 纪淮的心情很不好。 看到纪府,就仿佛要走进一个无尽的麻烦,以及近距离地接触到某些残酷的真相一般。 让纪淮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他不想回家,于是就想到庄子上去找找黑玉赫。 不知道为什么,纪淮一见到黑玉赫,就与他一见如故。 他好像认识黑玉赫很多年了一般,对黑玉赫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或许黑玉赫就是上天送过来,给他们记家当上门女婿的。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城,刚刚走上官道。 就瞧见一批京兆府的衙役,正在郊外找着什么。 纪淮听到了嘈杂声,醉醺醺的掀起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些衙役在做什么?” 坐在立夏身边的小满立即说, “听说是元家的人丢了什么人,正在找。” “元家?” 纪淮想了会儿,紧紧的皱起了眉。 帝都城的那个元家? 小小一个元家能丢什么东西? 还劳烦了京兆府的衙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帝都城有很多姓元的,因为与元锦萱同姓,所以偶尔有一户姓元的人,能够走近他的视野。 他都会去问一问。 最近就有那么一个姓元的文官,居然提议要把大盛朝所有的商户都打为贱籍。 纪淮虽然不经商,但因为他在文官中的人缘很好。 所以经常有人会向他吐槽各种各种官场上的奇葩事。 今晚付师兄邀的几个酒搭子还说了。 若真让元家把大盛朝的商贾都打成贱籍,那偌大九州,还有谁来大盛朝经商? 真是,这个元家也不动脑子仔细的想一想。 只一味的嫌弃铜臭。 可没有经商的商人,货物如何流通? 贸易如何运转? 外头的小满,早已经得了大小姐的亲自授意。 他立即傻头傻脑的说, “对呀,就是那个说要把咱们家打成贱籍的元家。” “他们昨天还上咱们的庄子,要咱们交出兰花,说是要给太后祝寿呢。” 纪淮昏头昏脑的摆手, “祝寿?太后寿辰,要我们家交什么兰花?” 他一个商贾,虽然每年给国库捐很多的钱。 但正式场合的公宴,从不邀请他。 就算是太后暗示纪家,要纪家送兰花给她,也不会暗示的那么明显,让纪家在她的寿诞上送兰花。 乱七八糟的。 纪淮想要深究,又不敢深究。 他揣着一种极为彷徨的心,就这么到了庄子上。 庄子上一切正常,开门的婆子是个陌生脸孔。 纪淮没想那么多,他跟原来看守园子的婆子也没有多熟。 “阿赫。” 纪淮被小满扶着,一路往黑玉赫住的屋子走。 黑玉赫似早已收到了消息,他放下了书,站在亮了一盏灯的屋子外面,身姿挺拔的立着,静静的等着他过来。 纪淮跌撞着,大声的问, “阿赫,世人都说我是个痴情种,这不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黑玉赫垂目看着台阶下的纪淮。 明明他才该是入赘到纪家的赘婿。 但此时此刻,黑玉赫却像是个上位者那般,从气质上就高了纪淮不知多少。 纪淮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晃着脑袋, “那他们为何都笑我?说我蠢?” 痴情种既没有什么不好,便该是一项美德才是。 可纪淮很迷茫。 他不敢深究自己因为痴情,究竟都做错了什么。 他怕一旦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会让他一败涂地,无法接受。 黑玉赫点漆一般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他们笑你,说你蠢,是因为你既有了一颗痴情种,又没有相匹配的实力,留住让你痴心付出的那个人。” 纪淮头昏脑胀的歪着身子,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黑玉赫, “好女婿,这话什么意思?” 原本很嫌弃他,根本就不想搭理纪淮的黑玉赫。 因为“好女婿”三个字,笑了。 他耐着性子说,“今日下雨,你约了人去相见,因为没有伞便不能得见她。” “明日她生了顽疾,你因为没有起死回生之力,便只能眼睁睁的与她天人永隔。” “后日你发现她有秘密,或许是在骗你,你不知如何是好,便不想再深究此事。” “你没有这个实力,你知道人心险恶,却无力收拾揭开真相之后的残局。” “所以你宁可装聋作哑,伤情伤心不问世事,也不愿意弄明白长埋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疑惑。” “你是对的,没有人能说你错。” “可因为你的自欺欺人,害得身边的女儿孤苦伶仃,独自应对周边的牛鬼蛇神。” “说你蠢,这很过分吗?别人对你只是很中肯的评价罢了。” 黑玉赫心中对纪淮是有气的。 如果不是这位父亲的胆小懦弱,他的宝贝怎么会哭? 说痴情,他也痴情。 但黑玉赫比起纪淮来,他可以很有把握的收拾掉一切残局。 没有生死可以隔开他与夫人。 他早已用寿数为聘,把他和夫人的姻缘绑死了。 他不会因为夫人利用他,去吓唬那些小东西,而哭天喊地不能接受。 他有让夫人利用的资本,他离不开夫人。 夫人也离不开他。 夫人敢假死一个给他看看? 他给夫人钱,给夫人糖,给夫人无上的尊贵与权柄。 夫人看上哪个男人,他吞了哪个。 小小几条人,就算当成辣条吃,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所以一个人拥有过份绝对的实力。 那么痴情就只是痴坏自己的脑子,而不会残害身边的人。 所以看看吧。 黑玉赫自问,他现在只是脑子有点儿残而已。 纪淮才是那个又蠢又坏又讨人嫌的恋爱脑。 第138章 夫君把他从纪家族谱除名,给你出气 纪府里,纪长安提着笔在练字。 她的书桌上,放着元锦萱的手迹。 没错,纪长安就是在临摹元锦萱的笔迹。 上辈子元锦萱的那个好女儿,就很会模仿纪长安和纪淮的笔迹。 她联合了闻夜松,冒用了纪长安和纪淮的笔迹,不断的侵蚀纪家。 纪长安没有临摹别人笔迹的天赋。 但她从上辈子发现纪家的很多铺子里,都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属于她的批复。 那个时候开始,纪长安就不断学习临摹元锦萱的笔迹。 这辈子,自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起,纪长安就捡起了上辈子的临摹练习。 现在她模仿元锦萱的笔迹,不说能瞒过宝相寺的虚竹大师。 瞒过元锦萱本人倒是不成问题了。 虽然纪长安有了这样的一个本事,但是那封《纳妾书》却是真的。 她一面临摹着元锦萱的字,一面对身边伺候的青衣说, “你这次做的很好,虽然没有把闻炎峰找出来,但是找到了《纳妾书》,想要什么赏赐?” 纪长安在心中思考着。 闻炎峰难不成是真的死了? 上辈子这个人也没有出现过,这辈子就连青衣她们都找不出来的人。 估摸这大半是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但给青衣的赏赐,还是要的。 要想马儿跑,一定要给马儿吃草。 更何况她的阁楼已经放不下了。 全都是黑玉赫送她的各种宝贝。 纪长安很认真的在想,要把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匀出去一些。 否则哪天有人上她的阁楼,会被吓死。 青衣高兴的红了脸颊,“那,那奴婢可以每天吃两只鸡吗?” 她很兴奋啊,两只鸡,两只鸡,每天吃两只鸡。 如果真的能达成这样的夙愿,她就可以把每天的十几个鸡蛋省下来。 加上大小姐已经赏赐到位的一大筐子鸡蛋。 她的房间角落里现在到处都是鸡蛋。 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纪长安抬起葱段一般的手指,戳了一下青衣的额, “你看看你现在都肥成什么样儿了?” “还吃呢,当心别人把你抓去炖汤。” 这可不是纪长安舍不得给青衣一天吃两只鸡。 而且她上辈子是见过青衣最后躺在棺材里的模样儿的。 就小小的一条青绿色的蛇。 如果那是青衣的话,那青衣的大小,与盘在纪长安身上的黑玉赫相比。 青衣顶多算一条幼蛇。 可如今,青衣每天吃那么多鸡蛋,还外加一天一只鸡。 她的双下巴都出来了。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青衣的小肚子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 青衣急忙吸气,收腹。 把小肚子拼命的收起来。 又听大小姐吓唬她,“太肥,都能当成一盘菜了。” 青衣顿时吓的脸色发白,她的牙齿打着颤,泪水在眼眶中转啊转的, “大小姐,奴婢不想被当成一盘菜,呜呜呜,大小姐救救奴婢吧。” 她错了,她不该要求一天吃两只鸡,其实一只半就很好了哇。 纪长安叹了口气, “不准再吃更多了。” 见青衣急忙点头,纪长安又拿出账簿来,算了算她这个月的花费。 钱娘子他们的账,已经没有交到纪家的总账里去了。 既然他们的铺子都是大小姐的私产。 那理应全都交给大小姐才是。 所以记上纪长安每个月的月银,以及卖兰花的钱。 总体上,她的私账是赚的。 养兰花的庄子,原先在纪家,纪长安前段时间,让阿爹将帝都城郊区的那几个“不赚钱”的庄子。 都过到了她的名下。 反正都是“不赚钱”的,纪家的资产也迟早是要交给纪长安的。 所以纪长安要,纪淮问都没问一声,就给了。 这些庄子上,如今养着一千多个米婆子送来的“人”。 全都是要吃鸡蛋和鸡的。 纪长安粗略的算了一下,她这个月花费最多的,便是买鸡蛋和鸡肉。 胭脂水粉她本来用的就少,现在钗环首饰和衣裳,都是黑玉赫送的。 还每天都是一套新的,纪长安怎么穿都穿不完。 所以买鸡蛋和鸡,这是她账上支出的大头。 “把谷雨叫过来。” 谷雨很快就到了外屋,她向大小姐行完礼后。 听得大小姐吩咐道: “你去找钱娘子,到郊外我名下的庄子上,安排庄户人全养上鸡。” “鸡苗的种类要多样化,告诉他们,养的鸡越多越好,养多少我收多少。” “一个庄子不够,那就多拿几个庄子出来一起养鸡。” 原本纪长安名下的几座庄子,都是元锦萱给她挑的。 位置偏不说,土质不好,还多山地。 庄户人不多,而且家家都很穷。 因为土地根本就养不活人,所以那些庄子上本就没有多少庄户。 自多年前就是如此。 寥寥几户人家,在那几个穷庄子上,也大多都是以打猎、挖药材为生。 每年给不了纪长安多少东西。 间或有些神奇的野味送上来。 也都落不到纪长安的手上。 纪长安现在要控制成本,就让他们养鸡。 用自己的地集中养鸡,再从庄户的手里集中批次的收鸡。 总比在外头一只只的收鸡,来的保险实在。 正好纪长安的那几个穷庄子,距离帝都城都比较远。 就是现在手里的那一千多“人”,嘴馋了想要偷吃鸡。 都没办法。 此事交给谷雨去办最是妥当。 因为谷雨不馋鸡。 若是交给彩虹丫头,还没等鸡养成,鸡苗都被她们吃光了。 纪长安吃过一次亏,这次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等吩咐好那穷庄子养鸡的事儿后,纪长安正要继续临摹。 她的腰身就被一双大手抱住。 黑玉赫又站在了她的背后, “夫人,休息一会儿,你都写了一上午的字了。” 纪长安的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她说, “阿爹去了庄子上?怎么还不回来?” 她还等着给阿爹一个“惊喜”呢。 黑玉赫将纪长安抱着坐下,把她放在他的腿上。 “为夫让他去跪纪家先祖的坟了。” 纪长安一愣,坐在黑玉赫的腿上晃动的脚,一瞬停滞。 她看向抱着她的男人, “啊?他去跪了吗?” “去了,跪上一天一夜才会回来。” 黑玉赫实在讨厌纪淮,纪淮没把宝贝养好。 所以昨天晚上就拿出蛇身吩咐纪淮,让他去跪先祖。 纪淮迷迷糊糊的喝多了黄汤,还以为是纪家镇宅兽托梦。 没等酒醒,就连滚带爬的去了宝相寺。 坐在椅子里的黑玉赫,低头亲了亲夫人的眉心花钿。 那朵花钿隐隐有着扩大的迹象。 “宝贝,他再执迷不悟,夫君把他从纪家族谱除名,给你出气好不好?” “只一样,你不准再偷偷的哭,夫君疼你,整个纪家,夫君只疼你。” 第139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纪长安愣愣的看着黑玉赫。 他不是说,她都快要忘记了,纪家的镇宅兽,如今在她的身上盘着。 望着这个皮肤冷白的漂亮男人。 纪长安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说好了不哭。” 黑玉赫抬起手指,微凉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眼角。 他从不插手纪家的事。 纪家供奉他一百多年,历经数代,他一直在沉睡。 这期间纪家的历代家主们都做了些什么,黑玉赫不得而知。 但每一次请族谱时,历代家主都要惊动黑玉赫。 他们会对黑玉赫跪拜,说些恭敬吉祥的话。 因为纪家族谱就在黑玉赫的白莲花座下压着。 黑玉赫没把纪家的族谱当回事,只是拿来枕着睡觉。 如果那些历代家主说的话好听,碰上他心情也还算好的。 那他就会挪一挪蛇身,让他们取走族谱,往族谱上添上名字,记上家主的名字。 可若是遇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黑玉赫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放在纪家人的眼里,那便是天意。 天意让这个人不能上纪家族谱,不能成为纪家的下任家主。 现在正好。 为了哄夫人,黑玉赫隔空拿出纪家的族谱, “夫君帮你把你阿爹赶出纪家,从此后,你就是纪家下一任家主。” 纪长安被面前的族谱给吓到了。 这就是纪家传说中的族谱?! 原来是被黑玉赫收着。 “怎么了?” 黑玉赫低头,用鼻尖蹭着纪长安的鼻尖, “夫人为何不说话?” 不等纪长安回答,他又来亲她的唇。 族谱就被黑玉赫随意的放在书桌上。 纪长安回过神,偏头避开唇上微凉的触感,呼吸纠缠间,她问, “倒也不用把阿爹从纪家除名......” 真要把纪淮从纪家的族谱上除名,纪长安又做了下一任家主。 大盛朝的文官,估计会把纪长安的脊梁骨戳烂。 她抬眸,看着黑玉赫的那双黑瞳。 纪长安的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忍不住小声的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被谁这样的偏袒过。 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义无反顾的坚定选择,让纪长安的内心很酸涩。 “为什么啊?”黑玉赫的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 他的眸光落到她的唇上,黏腻的欲望毫不遮掩, “大概是因为夫人正好长在夫君的心尖尖上了。” 她什么都是好的。 唇软软的,腰身细细的,腿长长的,眼睛大大的。 说话的声音是他爱听的,走路的姿势是他合意的。 头发丝的香味也是他爱闻的。 她呼出的每一口气,每一个举手投足,每一样选择,都是他爱不释手的。 为什么要对夫人这么好? 这个问题有点儿难。 就好像要他解释,为什么人要喝水,为什么人要呼吸。 为什么鱼在水里游,为什么鸟在天上飞。 为什么纪长安,刚好长成了黑玉赫最喜欢的样子。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是天意的安排。 是数万年前,天道斥他滥杀无辜,致使血流成河,所以让他去修身养性,磨砺心性。 是他冥冥之中,感到纪家的先祖魂魄纯粹,干干净净,还不算让他心浮气躁,愿意接受纪家先祖的供奉。 是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夫人娇嫩的脸在他眼前。 她的手指抚过他身体上的鳞片,舒服的让他想一口吃了她。 所以没有为什么,疼爱夫人,是上天注定。 是数万年前就形成的因,如今结下的果。 纪长安依旧勾着黑玉赫的脖子,眼眶热热的。 眼看她又要哭,黑玉赫压下他的唇,将她抱上了书桌。 他的声音嘶哑,“夫人,摸摸夫君……” 纪家的族谱掉落在地上,临摹了元锦萱字迹的纸,也轻飘飘的落下。 黑玉赫咬着纪长安的耳垂,就在两人纠缠之际。 纪长安突然问道:“你刚刚说在纪家,你只疼我,那在纪家之外,你还疼了谁?”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带着一片天真懵懂。 只是随便问问。 好像只是随便问问。 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但黑玉赫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看着夫人顿了一下,怀抱着夫人,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在答一道送命题, “当然没有。” “你是夫君的唯一。” 纪长安缓缓收起了笑,往后退了退,仔细的看着黑玉赫。 他刚刚为什么停顿了一下? 黑玉赫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他又去追纪长安的唇,不管了,夫人的问题太多了。 先亲够了再说。 如果她还问,那就再亲。 纪长安被黑玉赫缠着荒唐了一夜。 纪淮是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纪家的。 纪长安与阿爹在饭厅里用早膳。 她聪明的并没有询问阿爹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 纪淮当然也不会告诉女儿,纪家的镇宅兽托梦给他。 还骂他是个讨人厌的恋爱脑,要他去跪祖宗。 或许纪家的先祖预示了什么。 纪淮的一顿早膳还没有用完,童子鸢便冲进了饭厅。 “老爷,你看!老爷,这是夫人的《纳妾书》,原来夫人早年是给闻家老爷做小妾的。” 童子鸢的声音很大,嚷嚷的大半个纪家都听到了。 而跟在童子鸢身后的便是蔡菱。 蔡菱的脸上有着一丝焦急。 在纪淮那难看至极的脸色中,蔡菱上前拉了一把童子鸢, “你声音小一点,别说了,不要对夫人无礼,这封《纳妾书》肯定是假的,是没有的事儿!” 蔡菱说完又一脸不安的看向纪淮。 她的眼中露出十分不安的神色,又像是极为担心纪淮受不了打击那般,匆匆的来到纪淮的身边。 “老爷都是小人不好,是小人没有看住子鸢妹妹。” “子鸢妹妹都是瞎胡闹的,她胡说八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蔡菱脸上露出的不安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些什么。 纪淮的双眼发黑,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碰到了桌面上还盛着半碗粥的碗。 他看向童子鸢。 童子鸢早就被蔡菱激发了火气。 她不服气的拿着手里纸张发旧的《纳妾书》, “蔡菱,我哪里是胡说八道了?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讨好老爷,不肯让老爷知道实情!” “这封《纳妾书》不是假的,上面还有闻家村族老的手印。” 这封纳妾书,可是今日早上,她贴身伺候的小丫头送到童子鸢面前来的。 小丫头说的有道理,只要她戳穿了那个死去的纪夫人曾经做过的丑事。 老爷就不会再死死的守着纪夫人的那个牌位了。 已经与老爷有过夫妻之实的童子鸢,也能够顺利地上位了。 一想到这里,童子鸢立即将手里的《纳妾书》,怼到了纪淮的眼前。 她一定要让老爷看清楚。 蔡菱急的都哭了,她抱住身子摇摇欲坠的纪淮, “子鸢妹妹,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老爷已经很伤心,老爷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为了老爷的身子着想,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求你,你告诉老爷,这封《纳妾书》是假的吧。” 纪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纳妾书》。 许久之后,他嘴里发出一声大吼,“啊!” 一口鲜血从纪淮的嘴里喷了出来。 第140章 纪家的唯一嫡女 纪长安站在纪淮的院子里。 她的背后是一群伺候她的丫头。 院子里头来来去去的都是大夫,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一脸凝重的神色。 毕竟纪淮不是旁人,他不仅仅是大盛朝的首富家主。 还有大盛朝官场上大半数文官与他关系较好。 所以纪淮这次吐血,还惊动了不少的人。 纪长安轻轻的用指尖,抚摸着袖子中的黑蛇尾巴尖。 她悄声的问, “夫君,我阿爹他没事吧?” 虽然纪长安上辈子,与这辈子绝大多数苦难,都是这个不管事的阿爹造成的。 但是有阿爹总比没有阿爹的好。 纪长安只是想让阿爹清醒,并不想让阿爹出什么事。 黑玉赫的蛇脑袋趴在夫人的锁骨处。 他的声音在纪长安的耳边响起, “纪淮没事,一口淤血而已,吐出来了反而对他有好处。” 纪淮的这一段情伤,一直徘徊在心口五年多的时间。 早已对他的心肺造成了拥堵,时间再长一些,就会影响纪淮的生活方方面面。 纪长安知道,上辈子有人对阿爹下毒,害的阿爹暴毙是其次。 在这之前,阿爹的身子就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征兆。 纪长安自锁院门,四面楚歌之时,纪淮的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元锦萱想要让纪淮记得她一辈子,不仅骗了纪淮的身心与钱,还要让纪淮心伤疼痛。 真不是个东西啊。 纪长安迭丽的眉眼覆盖着一层冷霜, “把元锦萱的名字从族谱上除掉吧。” 她既然已经离开了纪家,还将名字记在纪家的族谱上做什么? 黑玉赫宠溺道:“好,听夫人的。” 纪长安又摸了摸黑玉赫的尾巴尖。 她一抬眸,就看到童子鸢带着小丫头,一脸高傲的走过来。 “大小姐可真是有闲情呀,你阿娘做出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来,大小姐还不去在祖宗面前忏悔,一直杵在这里做什么?” 童子鸢说的声音很大,似乎怕别人听不见纪家出了这等丑事一般。 纪长安冰冷的眼眸落在童子鸢的脸上,她淡声的问, “你在同我说话?” “难不成我在同空气说话?” 童子鸢在纪长安面前,终于扬眉吐气,腰杆挺直了一回。 她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来,得意洋洋的说, “真是没想到啊,纪夫人居然是个骗子。” “她以前的身份如此不堪,还是给闻家老爷做妾的,居然骗我们老爷说自己祖上是书香门第。” “呸,这样的人,还不知道给闻家老爷做妾之前,是个什么东西呢。” 童子鸢想的很简单。 她拿到了元锦萱的《纳妾书》,就等于减轻了元锦萱在纪淮心目中的分量。 元锦萱是纪长安的亲阿娘。 这样不堪的身份地位,元锦萱 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众人说实话。 这样充满了欺骗性的开局,就证明了元锦萱的真实身份,根本就高不到哪里去。 有可能比童子鸢一个家生子的身份都要低贱。 那么元锦萱生下的女儿纪长安,自然也该低人一等。 童子鸢已经与纪淮有了夫妻之时 说不定她的肚子里,就怀了一个男孩儿。 如此一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这纪家未来的继承人。 纪长安算什么? 一个骗子生的女儿,也配在纪家享受锦衣玉食高床软枕吗?。 等纪淮醒来,就会把纪长安踩到泥地里 。 任凭纪长安身上有武功,她也不该在纪家被众星拱月。 纪长安上下扫了童子鸢一眼。 这个人会被蔡菱利用,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院子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大夫,听到了童子渊的话,来来去去都会看童子鸢和纪长安一眼。 纪长安本来就没想瞒着纪淮吐血一事, 在纪淮吐血的下一瞬,纪长安就吩咐了丫头,去求了付伯伯。 让付伯伯请太医院里的太医,来给纪淮看一看。 这太医都惊动了,外人当然会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不少的文官听闻了此事,也都派了自己的府医过来看纪淮。 他们的在院子里,自然听到了童子鸢的话。 也从童子鸢的嘴里知道了,元锦萱在嫁给纪淮之前,居然是给闻家老爷做小妾的。 帝都城所有的人都知道,纪长安与闻夜松定过五年的亲。 身为大盛朝首富之家的嫡女,和一个穷乡僻壤里来的小子订婚,本就不太正常。 只要心怀疑惑的人,都会去打听一下渊源。 大盛朝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套说辞。 纪夫人年轻时与闻家的老太太是闺中的密友。 因此元锦萱才想让一表人才的闻夜松,入赘到纪家来。 结果现在,居然有这样的内情!? 元锦萱与闻家的老太太根本就不是闺中密友,元锦萱以前是闻家老爷的小妾! 那元锦萱为何要将前夫家的小儿子,招赘进入纪家?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吗? 这个元锦萱似乎远不如众人所以为的那样贤良淑德,智慧大方。 或许还有更深的内幕。 只要有心人挖一挖,肯定还能够挖出什么来。 童子鸢的一张嘴,极尽羞辱纪长安,也让众人忍不住皱眉。 她直说纪长安的阿娘,如何如何的不堪。 想要从根上把纪长安踩在她的脚下。 若非纪长安死死的捏着袖子中的蛇尾巴尖。 黑玉赫早就将童子鸢弄死成稀泥巴了。 “你还不去跪祠堂?” 童子鸢见纪长安半天没有回应,自以为纪长安已经自惭形秽。 她越发地摆足了姿态。 好像她就是这纪家的当家主母,是这纪家当家作主的人。 她再也不会昂着头,看高高在上的纪长安。 从今天开始起,童子鸢要狠狠的磋磨纪长安。 就算纪长安嫁出去了,她也不会给纪长安任何的嫁妆。 纪长安仪态端正的站在院子里,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童子鸢立即大声的喊道, “你笑什么?纪长安!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知道呀,纪家的唯一嫡女!” 纪长安歪了歪脑袋,往前走了几步。 童子鸢立即挡在纪长安的面前, “站住,不许你这个贱人生的女儿靠近老爷!” “那怕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纪长安微微的抬了一下手指,赤衣便上了前。 接下来是,属于丫头们的表演时间。 第141章 从今天起,纪家是你当家作主 “你要干什么?” 童子鸢见赤衣走上来,她的眼中含着一丝警惕。 纪长安身边的丫头是有点多,可以后不会这样了。 贱人生的女儿,不配有那么多的丫鬟伺候。 赤衣冲着童子鸢笑了笑,过于纯良的笑容之中,倒显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威胁感。 她上前,用着很大的力道,把童子鸢拖到了院子的外面, “子鸢姐姐这里人太多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话我们到一边去说。” 没有等童子鸢反应过来,她就被赤衣带到了一处僻静地。 纪长安看了立春一眼,立春立即大喊, “子鸢姐姐,我们有话好好的说,大小姐的阿娘千错万错,大小姐又有什么错呢?” “子鸢姐姐虽然经常训斥大小姐,不拿大小姐当人,但也不要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如此落大小姐的面子啊?” 立春嘴里喊着,声音大的整个院子都能够听到。 屋子里头的纪淮,捂着心口皱着眉头。 而屋子外头的立春,跟在童子鸢的身后出去了。 避开了外人的视线处,立春脸上哀求的神色一变,“啪”的一声,打在童子鸢的脸上。 立春的嘴里发出了哭声, “子鸢姐姐,你有什么气就同妹妹发吧,不要找大小姐的麻烦,大小姐已经够可怜的了。” 童子鸢被打的脸歪向一边,她单手捂着挨打的脸,瞪大了眼睛看向立春, “你这个贱人,你不知羞耻,居然敢打我?!” 立春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打在童子鸢的另一边脸上,嘴里哭哭啼啼的喊道: “子鸢姐姐,求求你了,不要再打我了。” 童子鸢正要大喊,青衣跟着出来,一只脚踢到了童子鸢的膝窝上。 将童子鸢踢跪下来。 青衣的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童子鸢的胳膊。 赤衣、立春与青衣配合的很好。 赤衣望着风,青衣钳制着童子鸢。 立春又是连着几巴掌,啪啪啪的打在童子鸢的两边脸上。 “纪长安……!” 童子鸢高声地喊着,要继续骂。 立春没有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连着不停的扇童子鸢的巴掌 一直到童子鸢的两边脸被打肿,嘴角被打破,立春都没有停。 纪长安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一脸难受的低垂着眼眸。 她的身旁,几个太医院的太医皱着眉头。 虽然元锦萱不像个样子,但是纪长安好歹也是纪淮的骨肉。 她一个纪家唯一的嫡女,就因为摊上了这么个阿娘,在家里头被小小的一个丫头如此欺辱。 就连伺候纪长安的丫头们,也被童子鸢不停的扇着巴掌打。 这像样吗?这像话吗? 没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嫡女,活得宛若纪长安这样可怜的吧。 童子鸢扇纪长安身边丫头的巴掌声,清脆的连屋子里面都能听到。 被几个太医围在中间的纪淮,愤怒的大吼, “把童子鸢那个贱人,给我打死,打死!” “长安是我的女儿,不管她阿娘做了些什么,她都是我纪淮唯一的女儿。” “我看谁敢看不起我的女儿!” 院子里的纪长安,一脸委屈的冲进了纪淮的屋子,她哭着喊, “阿爹!” “都是女儿不好,是女儿让阿爹生气了。” 纪淮心疼的看着唯一的女儿,如果童子鸢没有闹这么一出,纪淮可能会迁怒纪长安。 可是女儿有什么错呢? 因为她阿娘的欺瞒。 让帝都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在纪家,堂堂嫡女居然被一个通房丫头欺负。 凭什么一个通房丫头都能够欺负大小姐了? 元锦萱的欺瞒是元锦萱的错。 关纪长安一个孩子什么事儿? 蔡菱在一边抹着眼泪,尽心竭力的伺候在纪淮的身边, “大小姐,老爷怎么可能怪你呢?你可是老爷唯一的骨肉,老爷疼你都来不及。” 蔡菱的几句话,让屋子里的众人深以为然。 是该这样的。 本就是这样的道理。 元锦萱犯的错与纪长安没有半点关系。 谁若是因为元锦萱的欺瞒而迁怒纪长安,那才是无理取闹。 纪长安就跪在纪淮的身边,趴在纪淮的腿上哭。 父女两人的这一幕,看起来还真是有一些可怜。 真不知道元锦萱长着怎样的一副蛇蝎心肠,为何要隐瞒她给闻家老爷做小妾一事。 不仅如此,元锦萱居然还想把闻夜松招赘入纪家。 一个女人就把纪家父女耍的团团转。 幸亏这个女人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祸害纪家的这对父女。 没过一会儿,得知了消息的许多文官们也来了纪家。 付大儒还特意的走到纪长安的身边,当着纪淮以及所有人的面说, “好侄女,你若是在家中受了什么委屈,就到付伯伯家里来住几天。” “尽管放心,有付伯伯在,不会再有人给你任何的委屈受。” 说完,付大儒充满了谴责的看着纪淮。 他以一个师兄的身份,语重心长的对纪淮说, “你身为纪家的家主,膝下就只有长安一个女儿,无论你宠幸哪一个女人,都不可亏待了长安。” “今日你的通房为何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纪家的嫡女难堪?” “还不是因为你平日里管教不严,才纵容的这些贱皮子无法无天。” 自己的师弟是个什么德性。 付大儒又不是不知道。 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骂一顿纪淮。 长安是多好的一个孩子,他看着长安从小长大,把长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以前付大儒就觉得这纪家松松散散的没有个规矩。 他偏头对纪淮说,“经过了这件事,你也该大彻大悟,从以前的情伤之中走出来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家中的中馈交给长安去打理。” “也免得一些不是个东西的东西,蹬鼻子上脸的,往后再给长安不自在。” 其余来看望纪淮的文官,纷纷的点头。 付大儒说的很有道理。 纪淮泪眼朦胧的看着唯一的女儿,现在他就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了。 “纪家不交给我女儿,交给谁呀?” 他跌撞着起身,由蔡菱扶着,找来了一只匣子。 当着付大儒与众多好友的面,交到了纪长安的手上。 “这是咱们纪家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长安,从今以后,阿爹再也不会管这些下人如何。” “有让你不如意的,尽管发卖了便是。” “阿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纪家是你当家作主。” 第142章 奴婢觉得,纪有德就很合适 夜幕渐渐的低垂。 付大儒等文官留在了纪淮的院子里。 文人总有些悲春伤秋的酸腐气,尤其是纪淮知道了自己被亡妻欺骗后。 众人难免一阵的唏嘘。 因而有不少的人,找来了上好的酒,一边吟诗作对一边感慨人生。 这样的氛围已经不是纪长安能够参与的了。 她从阿爹的院子里头出来,在外门守着的蓝衣过来道: “大小姐,三崔子求见。” 许是因为纪淮吐血一事,传得整个帝都城沸沸扬扬的。 神医三崔子也收到了消息,想要再赚纪家一笔钱。 见纪长安迟迟没来找他,便自动送上了门。 纪长安的美眸沉静,端正大方的走在游廊上。 她询问身后跟着的黄衣, “童子鸢呢?” 黄衣恭敬的答,“被打了个半死,人如今在花厅的前面。” “好,让三崔子去救她。” 纪长安往花厅的方向走。 虽然阿爹要打死童子鸢,但纪长安留着这个蠢货还有用。 所以她留了童子鸢的半条命。 天色暗沉后,原本贴着她懒洋洋的蛇君,蛇身滑动,开始活跃。 纪长安摸着他的尾巴尖,安抚着躁动的黑玉赫。 她一路走,一路慢悠悠的欣赏着纪家园子里花草树木。 “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要你们这些丫头伺候大小姐有什么用?” 一道尖利的嗓音,传到了纪长安的耳朵里。 纪长安的脚步一顿,循着骂声望过去。 是纪婆子,正站在花园子里,双手叉腰,对着惊蛰一顿喷口水。 惊蛰的手中拿着大小姐的食盒,低头站在原地,死死的不肯撒手。 看样子就知道。 纪婆子想要让惊蛰把大小姐的食盒给她。 但惊蛰不给。 纪婆子就开始倚老卖老的训斥惊蛰。 “我好歹也在纪府里头做过几年的差事,我不比你这新来的贱蹄子熟悉大小姐的饮食?” “你根本就伺候不好大小姐,从今天开始,大小姐的膳食由我安排。” 惊蛰皱着眉头,“大小姐没有吩咐过,我不能这样做。” 也是进了纪府之后。 惊蛰这几个节气丫头,才知道表面光鲜的大小姐,究竟活得有多么艰难。 纪府以前的下人,就没有哪个是真心向着大小姐和老爷的。 这些彩虹丫头们看不明白。 四个节气丫头却看得很清楚。 惊蛰真要把大小姐膳食的事儿,交给纪婆子,那才是把大小姐陷入危险境地之中。 她绝不干。 纪婆子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惊蛰的脸上, “呸,不要脸的贱蹄子,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还反了天了。” 惊蛰憋着一口气,生怕手里的食盒被纪婆子碰到一下。 她死活没还手,只是反复强调, “这是大小姐膳食,奴婢得亲自盯着。” 纪婆子又打了惊蛰好多下。 纪长安在月光下看着。 她没有说话。 纪婆子一转身,就与纪长安的视线对上了。 见纪长安依旧没有吭声,纪婆子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说什么纪家从今往后,由纪长安做主。 纪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纪家究竟是她纪长安的,还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 见不配合纪长安,她就要把纪长安的膳食拿捏在手上。 如何了? 等纪婆子回到住处,见杜鹃还在屋子里,给纪有德喂饭。 她一脸得意的上前, “等着吧,事实会证明,老爷把这么大一个纪家,交给纪长安是个错误的决定。” 既然已经住进了纪府,纪婆子就没想过老老实实的伺候人。 杜鹃没说话。 不过眉眼间轻松了些许。 她过得不好,至今回了纪家,也只是在纪家的柴房附近,做点儿洒扫砍柴的粗活儿。 根本就接近不了纪长安。 要无法指使纪长安去弄死童子鸢。 她们是要拿出一些自己的手段来,才能完成元家给的任务。 杜鹃今天看纪长安面对纪婆子的嚣张,她都没说一句话。 她就知道,纪长安这个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拿捏。 纪婆子还在得意洋洋的畅想, “等把纪长安的膳食接管过来,她若是不听话,我就不给她好东西吃,让她吃馊的,臭的,烂的。” 杜鹃点点头,擦了擦对面纪有德的嘴。 最好是能让纪长安一病不起,身子继续如往日那般,孱弱的门都出不了。 * 纪长安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她还没站定,身上便是一空。 黑玉赫穿着黑色布长衫,坐在了暖阁上,俊美的脸上都是冷峻。 那双黑色的双眸中,透着血红色的光。 纪长安看了他一眼。 他气的拍了一下几面,上好的黄花梨小几碎裂成了齑粉。 黑玉赫怒斥纪长安身后的丫头, “跪下!” 青衣等几个伺候的彩虹丫头,立即掉落在地上,一个个吓的都僵了。 “都是怎么伺候的君夫人?” “看着君夫人被人打脸,你们就蠢成这样儿,不会扑上去咬那个老虔婆一口?” 黑玉赫的这一口气,从在纪淮的院子里就憋起。 一个纪家的家主,根本就不能平息黑玉赫的怒火。 要给夫人家主之位,他自己就能给。 根本就不需要纪淮的授权。 纪淮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好听点儿,他是黑玉赫的岳丈。 说难听点儿,他就是黑玉赫的供奉小弟。 还是传了好几代的。 要不是夫人死死的掐着他的尾巴,不让他扑上去。 他肯定显出真身来,把纪淮发配到宝相寺跪一辈子祖宗牌位。 纪长安站在屏风边,扫了一眼黑玉赫,没搭理怒火冲天的男人。 她转身去了外间。 刚坐下来,纪长安就吩咐走进外间伺候的惊蛰与春分, “到庄子上挑些人上来,把纪府里头那些不属于我的人,他们该做的事全都顶了。“ 纪府之中,还养着一部分的小厮和丫头。 这些有一个算一个,上辈子都欺辱过纪长安。 尤其是那些小厮,不止一次的爬上过纪长安的院子墙头,对她说些污言秽语的话。 卖掉他们也只不过是一张身契的事儿。 可是卖掉他们之后呢? 如果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卖去了个好人家。 他们配吗? 纪长安继续说, “我记得帝都城外往北走上几十里,我名下有一片荒无人烟的深林。” “这不天快冷了嘛,得找些人给咱们府里烧点炭。” “阿爹刚刚吐了血,他的身子不好,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呢。” 跪在里间被吓到僵直的几个彩虹丫头,一个个都是一脸想要表现的神情。 黄衣立即滚到屏风边,迫不及待的将功折罪, “大小姐,奴婢能找到上好的木材,烧出来的碳肯定都会是顶顶好的。” 纪长安回头看了挡住里间的屏风一眼,又看向惊蛰。 刚刚被纪婆子打了几巴掌的惊蛰,低垂着眼眸说, “烧炭这事儿,肯定得派咱们府里的旧人去做,否则整个冬天烧不上好炭,就难熬了。” “奴婢觉得,纪有德就很合适。” 第143章 真的不委屈吗? 纪长安满意的点点头,对惊蛰脸上的巴掌印视而不见,只道: “再把童子鸢的那个弟弟童子昂,也派去山里伐木烧炭,也好给纪有德找个帮手。” 虽然纪有德是个疯子。 童子昂又身体虚弱,刚刚中了蛇毒,体质都被蛇毒破坏的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可他们是纪家的从小养大的奴才。 纪长安最是信任他们了。 去深山里找木材,风餐露宿、伐木烧炭这么重要的好差事。 当然要交给他们。 顿了顿,纪长安又挑了个小厮的名字, “洪瀚阳原来是在府里跑腿儿的,我看他最喜欢爬墙头,许是很向往外头的世界,让他也跟着一起去,一路上好有个照应。“ 洪瀚阳这辈子还爱不爱爬墙头,纪长安不知道。 他上辈子就多次爬过纪长安院子的墙头。 想来爬墙是他的一大爱好。 纪长安应该满足洪瀚阳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让田叔赶车吧,虽然田叔如今宛若三岁稚儿,黄衣可以一起去搭把手。” 纪长安安排着,又笑眯眯的对拱出了屏风的黄衣说, “你只需要送这一车的人,到山林的边上。” “并且保护这些人,不让他们迷了路从山林子里头出来就行。” “其余的,他们在山林里怎么鬼哭狼嚎都没事。” “回头我给你拉一筐子鸡蛋在车上,你在路上慢慢儿的吃。” 纪长安身为如今的纪家家主,很是为这些下人考虑。 黄衣感激涕零,痛哭流涕的接下这个重要的任务,从君上的威压下,一点点爬出间。 逃命一般去准备马车。 万幸,君上没有把她拽回去,她的蛇胆好小的。 经不住君上的威压啊。 黄衣要带着几个疯疯傻傻弱弱,出发去深山老林伐木烧炭。 纪长安继续在黑玉赫的盛怒下捞蛇。 她吩咐橙衣和绿衣去找人。 因为怕路太远,这些小厮不去。 所以纪长安还特意吩咐了她们俩,带上麻绳。 免得路上颠簸,马车太快,把他们从马车里头颠出来。 所以一路上就用麻绳,把他们绑在车上,也给他们当个安全带。 青衣、赤衣去看童子鸢如何了,被三崔子治死了没有。 蓝衣和紫衣还得去守大门。 没一会儿,里间的那几个彩虹丫头,撇下盛怒的君上,都爬远了。 纪长安这才进了里间。 一看,黑玉赫还板着一张脸在生气。 她就在一对凭几的齑粉边坐下,看了一眼冷脸的男人。 她拉了拉他的手,黑玉赫没动,也没像往常那样来哄她。 他本来就在生气,恨不得撕碎了那几条伺候夫人的蠢货。 夫人还护着她们。 气死蛇了。 纪长安瞬间红了眼圈,抽泣了一声。 本来非常生气的黑玉赫,顿时看过来,泛着嗜血红光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还是很生气,于是冷声问, “哭什么?” 纪长安的眼泪一瞬就落下了,这会儿真感受到了一丝委屈。 她一转头,不搭理黑玉赫。 黑玉赫瞪了纪长安几息,他不自在的软了几分口气, “夫君也是心疼你,你看你都被你那个没用的阿爹,欺负成什么样儿了。” “那几个丫头太蠢了,夫君给你换几条更毒更凶的丫头伺候。” 纪长安哽咽着, “她们是没用,可她们都伺候我这么久了,你说换就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现在生气,摆脸子给我看,那你就不算是欺负我吗?” 想换她的青衣,不可以。 纪长安对青衣的感情是特殊的。 黑玉赫站起身,见她的眼泪珠子掉个不停,他蹲在她的面前,慌张的解释, “夫君没有欺负你,夫君只是想让我们长安好好儿的。” 他喜欢她。 想让她受人敬仰,被人珍视。 因为他最宝贝的就是她。 所以他宝贝的,也希望被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对待。 纪长安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黑玉赫。 她承认,她一开始是有点儿造作的成分,想要让黑玉赫不要那么生气。 所以她故意哭给他看。 但是当他当真慌了后,她又感到心跳的厉害。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心动啊? “我......我其实没有那么的重要,受一点委屈也没什么的。” 纪长安嗫嚅着。 她忍成了习惯,不忍的话,怎么能布好前手? 她又不是个孩子,上辈子不知道反击,这辈子也该知道了呀。 可是她在黑玉赫面前,就是脆弱的像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他见不得她受到丁点儿的委屈。 看到别人羞辱她,黑玉赫比纪长安还要生气。 黑玉赫抬起手指,蹲在纪长安面前,用指腹擦掉她的泪珠。 “谁说受委屈没有什么?我们长安可是君夫人,谁都不能给长安一点儿委屈受。” 回头,他就去教育纪淮。 都是纪淮的错。 全都是纪淮委屈了他的宝贝。 纪长安的眼泪落得更凶,她伸出双臂,抱住黑玉赫的脖子,将自己的身子前倾。 她的脸就靠在他的肩上,眼泪砸在他的衣裳布料上。 其实不委屈。 其实一点儿都不委屈。 因为前生后世她一直都是这样被对待的。 那么多的轻视,那么多的忽略,早就造就了她如今这样的性格。 她从上辈子就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是这辈子,有个男人告诉她,小不忍,都不能忍。 纪长安突然委屈极了。 内心翻涌出一股又一股汹涌澎湃的委屈情绪。 她哭了起来,抱着黑玉赫的脖子,大声的哭着告状,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我从小,他们就不拿我当回事。” “夫君,他们全都欺负我......阿爹欺负我,不管我,那个女人要养废了我,他们都不好。” 她从小就告诉自己,不能委屈。 不能闹,不能哭。 不能撒泼打滚,不能要自己想要的所有。 否则她会被所有的人讨厌。 可是啊。 真的不委屈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籁俱灭。 她一个人躺在幽黑的房中,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的时候。 她真的没有感受到过害怕,没有来自内心深处的委屈吗? 纪长安哭的好伤心。 黑玉赫的心都要疼烂了。 他将她抱起来,让她双腿圈在他的腰上。 哄孩子一般。 抱着她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好好好,欺负我们长安的,我们一个都不放过。” “夫君撕了他们,把他们撕成碎末,拼都拼接不回来的那种。” 第144章 夫君 纪长安被抱着走来走去的哭了一阵。 内心有种极大的满足感。 她将脸埋在黑玉赫的脖颈处,眼睛红肿。 后知后觉的不太好意思抬起头来看他。 太丢脸了,被人像孩子一样的抱着哄。 而且她现在叫黑玉赫为“夫君”,好像越来越熟悉了。 “黑玉赫,你放我下来。” 纪长安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理智,轻声的央着他。 哄好了夫人的黑布长衫书生,将纪长安抱到了窗子前的一张矮柜上放着。 他的双手撑在纪长安的身子两侧,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叫我什么?” 有事的时候就叫“夫君”。 没事儿的时候就叫“黑玉赫”。 翻书都没她翻脸快。 纪长安的眼睛红红的,带着微微的肿。 看起来可怜巴巴。 她的双臂还挂在黑玉赫的脖颈上,嘴唇张了张, “那......那我们还没成亲呢,不能叫成习惯。” 对,他总是自称是她的夫君,所以她经常会顺口了称呼他为“夫君。” 习惯真是一项可怕的东西。 纪长安生怕自己在不明就里的人面前,也是叫顺了口。 到时候会惹麻烦。 她的眸子因为刚哭过,被泪水洗得澄澈又可怜。 小心的望着黑玉赫。 那样子,可怜的让黑玉赫的倒刺密密麻麻的根根竖起。 男人有时候会有种凌虐欲。 男蛇当然也不例外。 纪长安不会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激发了黑玉赫想要凌虐她的欲望。 他的手握住纪长安的后脖颈,声音嘶哑, “乖,没人的时候必须叫夫君。” “不然......” 他俯身,在纪长安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个字。 纪长安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她羞恼的瞪眼看着黑玉赫,“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不知羞耻,她是知羞耻的。 她还是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家,黑玉赫怎么能和她说这样下流的字眼? 好歹,他还是那些丫头小厮们的君上呢。 真是一点儿尊荣与脸面都不要了。 黑玉赫这,这跟,跟个色坯子有什么区别啊? 但是黑玉赫已经被纪长安的这副模样,彻底激出了凶性。 他又将姑娘抱起,转身就往床榻的方向走。 她挣扎不过,反而被他咬着耳尖,在她耳尖不断的说着下流糙话。 她又气又羞,听得眼睛又红了。 帐幔落下,纪长安被欺负的哭声隐隐约约。 她被逼着,娇软的喊了无数声“夫君”。 夜半,派去捆人的丫头已经得手。 纪婆子披头散发的跑到纪淮的院子前面。 她刚要往里头冲,就被看守园门的两个小厮挡住了去路。 “老爷正与付大人谈事,你个老婆子滚远点儿。” 这两个小厮是今天刚从庄子上选上来的。 他们长得眉清目秀,守在园子前面的站姿,却是歪歪扭扭。 纪婆子大声的喊, “我要见老爷啊,纪长安把我儿子送去砍树烧炭,这是想要折磨死我儿子。” 她家就纪有德这么一根独苗了。 杜鹃的肚子不争气,到现在才生了一个女儿。 纪有德如今神志不清,双手十指被切下一大半,舌头还被绑匪割下了不能说话。 让她儿子去深山老林里砍树烧炭......纪有德别把自己饿死、冷死、病死就不错了。 纪长安这是想让他们家绝后。 小厮狠狠的推了一把纪婆子,嘴里嫌弃道: “滚滚滚啊,也不看看现在这是什么时候。” “打扰了老爷与付大人的兴致,你担待得起吗?” 另一个小厮顺道踹了纪婆子一脚,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居然还敢对大小姐的命令质疑。” “你不知道现在纪家归大小姐管吗?” 纪婆子知道啊,但是从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有把纪长安放在心上过。 什么家主不家主的,以前纪淮当家主的时候,纪府里头也都是下人们说了算。 更何况现在换成了纪长安,纪婆子就更没有把纪长安当成一回事了。 纪婆子被小厮推了一把,又被踹了一脚,浑身疼的不行。 她踉跄着站起身又要往院子里冲。 结果就是被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厮,再一次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纪婆子这回是真的急了。 事关她儿子的命,她一定要阻止纪长安带走她儿子。 纪婆子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冲进纪淮的院子里。 无论她怎么大声的喊叫,纪淮在院子里就是听不见。 一群文人在里头风花雪月,唱闹喝酒。 纪婆子的声音被湮没。 她被推倒撞击的遍体鳞伤。 杜鹃冲过来,哭着扑到纪婆子的身边, “婆婆,他们的马车已经走了。” 纪婆子如遭雷击,转身,跌撞着、嚎哭着,冲到纪长安的院子门前, “大小姐,我儿子如今神志不清,他的手根本就做不了重活。” “你让他去深山里头伐木烧炭,你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她不干,她好不容易才带着儿子进了纪府。 她才要开始过好日子啊。 深夜,纪婆子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 纪长安没有回应。 倒是惊蛰在青衣的陪伴下走出来。 她脸上的巴掌印,在院门前的灯笼映照下,还清晰可见。 惊蛰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上,对头发凌乱的纪婆子说, “大小姐吩咐了,这是看得起你们家的纪有德,才安排了他去做这么重要的事。” 杜鹃扶着纪婆子摇头。 纪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大声的骂, “什么看得起不看得起的?别以为我老婆子不知道,你们这就是在徇私报复。” 青衣笑着叉腰,一副小人得志的高兴样儿, “大小姐就是在报复你打惊蛰姐姐的脸,怎么样?” 这又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反正现在纪家是大小姐在做主。 大小姐明目张胆的在打击报复。 就是她们这几个彩虹丫头都看出来了。 就只有这个纪婆子和杜鹃,还以为大小姐是个好欺负的。 打了大小姐的人,就是在打大小姐的脸。 大小姐表面上一声不吭,回头就戳纪婆子的肺管子。 把纪有德发配到深山里头烧炭。 就问纪婆子这个做阿娘的,现在难受不难受吧。 纪婆子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哭喊叫骂声戛然而止。 仿佛才被点醒一般。 纪婆子有种不敢相信的震惊感。 这是刻意打击报复? 这是纪长安成了心的让她生不如死? “不,我......不......” 纪婆子想说什么,她突然找不到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话了。 她的脑子里,一直都在回响着青衣的话。 纪长安在报复她。 纪长安在报复她。 纪长安怎么能报复她? 她,她一直以为纪长安是个软柿子,随便捏就好。 结果儿子被送去深山,还是她闯下的祸? 良久,纪婆子才嘴硬的嗫嚅, “大小姐她,她就不能善良些,让我羞辱踩低吗?” “她不应该有这么重的报复心,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不能吃亏的性子,对大小姐的名声不好。” 第145章 宝贝开心就好 惊蛰宛若看着傻子一般,看着纪婆子和杜鹃, “大小姐留下你们一家,难道你真以为她是心肠软,被杜鹃求一求,就忘了你们对她的不敬?” 就如今这些留在纪府里头的老人,哪个都不是平白捡了便宜留下的。 是因为大小姐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惊蛰不知道纪婆子如今还在嘴硬些什么。 认清现实,跪地求饶。 或许大小姐将来下手还能轻一点儿。 纪婆子震惊。 纪婆子不能接受。 纪婆子想要用自己的强势,压迫纪长安服软。 可是她怎么叫,怎么怒,怎么跳脚。 她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傻儿子,都不可能回来。 纪婆子的嗓子都喊哑了。 杜鹃也跟在纪婆子的身边,两人一起说。 说到惊蛰和青衣都懒得听的时候,两个丫头干脆回去,把院子的门一关。 她们睡她们的。 纪婆子和杜鹃自傲气她们的。 等到第二天上午,被折磨了半宿的纪长安,带着涂满身的蛇毒毒液睁开眼。 她浑身筋骨酥软,整个人娇懒到动都不想动。 床上的粗黑蛇蛇身盘了几个圈。 蛇鳞微微滑动着。 纪长安懒懒的起身,随意往身子上披了一件轻薄的月鳞纱里衣。 她长发微微凌乱,坐在了梳妆台前的玫瑰椅上。 身子靠入扶手中。 青衣和赤衣进来伺候大小姐梳妆,瞧见大小姐欺霜赛雪的肌肤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咬痕。 尤其是在大小姐的腰身以下,几乎无一完好之处。 两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都忍不住红了脸。 青衣恭敬道:“大小姐,那个纪婆子和杜鹃昨天闹了一晚上。” 纪长安闭着眼,头歪着,慵懒道: “服了吗?” 她被黑玉赫那条混账黑蛇折磨了一晚上。 她是服了的。 青衣欢快道: “能不服吗?纪有德都坐着马车到林子外头了。” 黄衣驾车可快了。 不要不把车子里的几个人颠散架,她就可劲儿的颠。 “现在纪婆子和杜鹃两人,正跪在大小姐的院子前面。” 纪长安,“嗯。”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等青衣和赤衣伺候她穿好了衣裳,梳妆打扮妥当后。 纪长安又用了午膳。 这个点早就过了早膳时间。 等纪婆子和杜鹃二人,一直跪到了下午时,纪长安才命丫头开了院子的门。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袖衣裙。 那袖子宽到即便她平端着双手,下摆部分都垂落到了地上。 身后更是拖拽了长长的一大截裙裾。 堆堆叠叠的一整套衣裳,繁琐的穿戴让纪长安走路都不方便。 身后还得有两个小丫头给她抬着裙裾。 否则纪长安怀疑自己能不能走起来。 这就算了。 这套衣服从里到外,到处都是细细的,亮晶晶的小钻石。 走动起来,黑色的堆叠月鳞纱中,总能瞥见灼灼的一抹华光。 她真是不明白,黑玉赫为什么给她送的衣裳,越来越雍容华贵。 她大多的时候都是不出门的。 每天都穿这么华贵漂亮,她除了穿给黑玉赫看,就只能穿给丫头们看了。 这种事儿,纪长安也给黑玉赫讲过几次。 她知道他喜欢她,但也没必要这样的铺张浪费。 但每次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黑玉赫的动作磨碎。 时间长了,纪长安只能接受。 院子的门缓缓打开,跪在地上的杜鹃抬起头,目光落在纪长安的身上。 她憔悴显得苍老的面容上,透着一抹惊艳与复杂的神色。 但这个时候,任何斥责纪长安铺张浪费的话语,杜鹃都不敢说。 她只是跪在地上晃了晃上身,“大小姐。” 哭喊了一整个晚上,杜鹃的嗓子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纪长安站在院子里,恍若天上神女那般的遥不可及。 纪婆子跪着上前,一晚上加上一个上午的时间。 早已将她的所有傲气都磨了个干净。 她痛哭流涕,“大小姐,求求您了,您放过我儿子吧,他会死在山里的。” 纪长安垂目,面无表情,宛若一座精致绝美的玉雕, “哦,那也是为了主子死的,届时我会赏你一笔钱。” “不多,也算我这个做主子的一番心意。” 纪婆子肝胆俱裂,浑身冒起了一股战栗感。 她高昂着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纪长安, “大小姐,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您放过我儿子,啊啊啊。” 她的头磕在地上。 纪长安,“不太响。” 纪婆子重重的磕下去,咚咚咚的没磕几个头,就把自个儿的额头给磕破了。 她的哀求声不断。 纪长安却不为所动。 她抬起手,青衣和赤衣便为大小姐搬来了一把太师椅。 纪长安慵懒华贵的坐下,继续看纪婆子磕头。 蔡菱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来。” 纪长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朝着蔡菱招手。 蔡菱一脸复杂的上前,恭恭敬敬的向纪长安行了个礼, “给大小姐请安。” 纪长安笑着,将身子歪向蔡菱,姿态间虽然懒,但却另有一种娇软美感。 “蔡姨娘,你瞧这个纪婆子,明知道我不会放过她儿子,却不停的磕头。” 说着说着,纪长安迭丽的脸上,笑容更大了些。 有种孩子般的快乐。 “你说她逗不逗。” 蔡菱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觉得......她觉得纪婆子把自个儿磕的头破血流,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但纪长安又笑的太美,太动人心魄。 这一幕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蔡菱艰难的点了点头,不敢再看纪长安, “逗,很逗。” “我就说吧。” 纪长安赏给蔡菱一个“你有眼光”的表情。 正在这个时候,从纪长安的屋子里,黑玉赫走了出来。 蔡菱来不及惊讶,一个千金大小姐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个大男人。 黑玉赫走到纪长安的背后,双手从后握住了纪长安的双肩。 纪长安回头,冲着黑玉赫笑靥如花。 黑玉赫俊美的脸上都是宠溺,“乖,做的好。” 他觉得宝贝开心就好。 如果这老虔婆磕的宝贝不开心。 他还能让纪婆子给他的宝贝,现场表演一个脑袋开瓢,脑浆迸裂。 蔡菱浑身都在细细的发抖。 她不敢问,不敢看,甚至不敢揣测黑玉赫这个男人。 此时此刻,蔡菱十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找纪长安? 好可怕。 过了会儿,纪长安起身。 身后的橙衣和绿衣,急忙弯腰帮她抬着裙裾。 “蔡姨娘,你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撇下黑玉赫,高高兴兴的就往院子里走。 连纪婆子磕头恳求她的样子,纪长安都不看了。 以后只要她想,她随时能够把纪婆子叫到面前来。 让纪婆子给她表演一个磕破头,跪地哀求。 现在纪长安跟蔡菱说正事儿要紧。 第146章 你姑奶奶把族谱都写好了 蔡菱战战兢兢地跟在纪长安的身后走。 她刚刚只是瞟了一眼黑玉赫。 因为心中感觉到惊悚与害怕,所以蔡菱并没有将黑玉赫的脸看仔细。 走了两步,蔡菱才回想起来。 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居然就是纪淮看中的,那一个想要招赘的穷书生 蔡菱的心中感到震惊,她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并没有立场,也不敢去询问纪长安。 她跟在纪长安的身后,进了纪长安院子的外间。 等蔡菱站定之后,她才发现那个穷赘婿,根本就没有跟着她们一同进来。 就连院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仿佛这个人方才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蔡菱觉得屋子里有些阴冷。 她硬着发麻的头皮,低垂下了脸。 纪长安也没有询问黑玉赫去了哪里,她只是在蔡菱的面前坐下。 娇嫩的脸上带着得体温柔的笑容。 就算蔡菱此时此刻,对纪长安有着来自心灵深处的忌惮。 她也不得不承认纪长安的容貌倾国倾城。 被称之为帝都城的第一美人,那都是贬低了纪长安。 不知这九州之中,还有没有比纪长安长得更美的。 前方的纪长安拿出了一本册子,展开了其中的一页,示意蔡菱来看。 蔡菱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一页上。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慌张的看向纪长安。 纪长安给她看的并不是普通的册子,而是纪家的族谱。 她笑着对蔡菱说, “我很喜欢你,这段时间你照顾阿爹也费心了,既然你已经打算以后跟着我阿爹,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名分。” “ 啊?这,小人何德何能......” 蔡菱充满了复杂的看着纪长安,她难掩心中的欢喜,但还是保持着理智。 “这……还需要老爷同意吧。” 童子鸢的下场,蔡菱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其中有她和纪长安的手笔。 但正是因为童子鸢如今下场凄惨,纪长安又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蔡菱在这纪府之中,才更要小心谨慎一些。 她对于未来没有很大的野心,只是希望能够富足安稳的好好活着。 有一个能够让她安心度过下半辈子的地方就可以了。 为此蔡菱费尽了心机。 纪长安笑,“阿爹那里,我去同他说,现在我们只说关于给你什么名分的事儿!” 听纪长安这话的意思,她似乎十分笃定纪淮一定会接受蔡菱。 蔡菱不由的低下了头。 关于名分的事情,她不敢有一句多言。 只要纪长安能够说服纪淮收她进房中,蔡菱觉得以她二嫁之身,给一个贱妾的身份都是够了的。 “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就让阿爹纳你为侧室吧。” 纪长安将目光落在手中的族谱之上。 在大盛朝,侧室为半妻。 是可以上族谱入祖坟的。 将来侧室生的子女若是有出息,也可以继承一部分家业。 蔡菱震惊的看向纪长安。 半晌过后,她的眼中缓缓积蓄起了一层泪水。 这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她原本以为一个贱妾都是便宜了她。 可是现在大小姐居然说,考虑给她一个侧室的名分。 虽然不知道纪淮同意不同意,但蔡菱还是难掩心中对纪长安的感激。 她跪在了纪长安的面前,“大小姐,我……小人……”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这个时候又不能什么都不能说。 纪长安抬起手,制止了蔡菱的语无伦次。 “将来这座宅子里,也就我们几个相依为命。” “你安分守己,不要来争抢属于我的,你想要的,我自然会给你。” 纪长安给的,那是她愿意拿出来的。 但纪长安不愿意给的,蔡菱不能去抢。 除此之外,纪长安不会管蔡菱从别的女人手里,都争抢了些什么东西。 只要不动纪长安的利益。 她们就会是最好的盟友。 蔡菱双手撑在地上,给纪长安重重的磕了个头。 再多的话说出来,在她与纪长安之间都会显得很多余。 从一开始,蔡菱和纪长安就是充满了对彼此的提防与算计。 所以这一刻,蔡菱说太多会让自己很不真诚。 那就从这一刻起,再看将来。 等蔡菱离开,纪长安才抬手拿出笔来,直接将蔡菱的名字写在了族谱上。 她的身后,黑色的蛇爬上来。 蛇脑袋搭在纪长安的肩上,“嘶嘶。” 它吐出猩红色的分叉蛇信子。 不过只是须臾间,硕大的三角形蛇脑袋,就缓缓的形成了一张有着冷白皮肤的人脸。 黑玉赫的双手,抱住了夫人的腰。 他坐在她的身后,依旧是脑袋搭在她的肩上。 立春送完了蔡菱,走回来。 她看了一眼大小姐身后的男人。 立春的心中有点儿火气。 好啊,这就是那个夜夜往大小姐深闺中闯的浪荡书生。 就他每夜都要偷入大小姐的香闺,可怎么考状元? 更何况,这个男人也太不知礼义廉耻了吧。 他还没入赘纪家呢,就对大小姐做出这般亲昵之事。 立春憋着气,杵在大小姐的面前。 恨不得拿绣花针,把黑玉赫抱着大小姐腰的手扎烂。 “怎么了?” 纪长安的头都没抬,只是一边写字,一边询问像块石头挡着她光线的立春。 立春闷闷的问, “大小姐,要是老爷不同意纳蔡菱为妾室怎么办?” “他会的。” 纪长安将手里的族谱合上,回头递给身后黏着他的男人, “你去,让阿爹纳了蔡姨娘。” 黑玉赫一抬眸,如画中人一般好看的眉眼中,有种懒劲。 没什么动力。 虽然是夫人的吩咐,可是夫人要他干活儿,他还是需要一点好处的。 纪长安亲了亲黑玉赫的脸颊, “去嘛,虽然很不容易,但是我的海口都已经说出去了,你办得到的。” “夫君~~” 黑玉赫不是很满意。 就一个脸颊亲吻,这点儿好处也太少了。 不过他很受不了夫人对他撒娇。 只要夫人一喊他“夫君”,他全身都会是酥酥的。 舒服得让他恨不得鳞片全都张开。 黑玉赫拿着族谱,懒洋洋的离开了。 等他到达纪淮的屋子里,纪淮因为宿醉,还躺在床上睡觉。 “纪淮!” 粗大的黑蛇盘在纪淮的床边,口吐人言。 纪淮猛然睁开了眼,睁大了眼睛看着床边的大黑蛇, “蛇,蛇君?” 他匆匆坐起身,跪在床上,朝着黑玉赫磕了几个头, “蛇君,您又入小子的梦了。” “你姑奶奶说她很喜欢蔡菱,让你纳了蔡菱为妾室,你姑奶奶把族谱都写好了。” 一本族谱,被丢到了纪淮的怀里。 黑玉赫充满了威胁的吩咐纪淮, “你敢不听话,就是欺师灭祖,不忠不孝之辈。” 纪淮一愣,急忙慌张道: “小子不敢,小子遵姑奶奶的命。” 这肯定是纪家的列祖列宗的意思,由蛇君代入梦中来传达给他的。 就是不知道是纪家祖上的哪位姑奶奶...... 先祖之命,尊师重道的纪淮不敢违抗。 自然也不敢问蛇君了。 第147章 侧室 纪淮拿着族谱叫来了蔡菱。 他对蔡菱说,“这都是祖宗的意思,在聘礼方面,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的。” 他很真诚,虽然蔡菱是二嫁,但纪淮要纳侧室,那聘礼必定不会太少。 蔡菱惊讶的看着纪淮手里的族谱。 大小姐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让老爷纳了她做侧室...... “既是半妻,该给你的体面也不会少的。” 纪淮伸手,握住了蔡菱的手。 他为人温柔,从性子上来说,与蔡菱前头的那个周家大郎,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蔡菱惊讶归惊讶,但面对如此温柔的机会。 也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颊。 其实纪淮这段时间,对蔡菱也多有欢喜与动心。 他待蔡菱很好。 蔡菱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面对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得还一表人才,说话做事都是斯斯文文的男人。 蔡菱没有生出男女之情,那不可能。 只是她要留在纪府,她要被纪淮收房。 她就难免了诸多算计。 面对眼中带着赤忱,至今还怀有一腔赤子之心的纪淮。 蔡菱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老爷,小人很高兴,小人别的不怕,就怕辜负了您的心意。” 纪淮拍了拍她的手,感慨的说, “人生不过黄粱一梦,这几天我也经历了一番大彻大悟,蔡菱,你说我们还能有多少个岁月能活呢?” “别的都不说了,今后咱们就好好儿的过日子吧。” 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再去谈一场天崩地裂,干柴烈火的感情。 似乎都没有了那个心力。 纪淮本就是个温吞的人,如果不是祖宗姑奶奶托了蛇君入梦。 他也没那么快纳蔡菱为侧室。 蔡菱的眼眶红红的,往纪淮走了两步,将头靠在了纪淮的肩上。 费尽心机,她求的也不过是这样的岁月静好。 烛影摇曳,蔡菱歇在了纪淮的屋子里。 纪淮要纳侧室的消息,很快就从纪府传了出去。 纪长安吩咐了钱娘子她们,将这个消息送入了各个大户人家的后宅。 元家。 一座精致的院落里,传出各种瓷器碎裂的声音。 元家家主、元启宇与他阿爹都站在院子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毕竟最近元家所遭遇的事儿,对于一直顺风顺水了几十年的元家来说。 真不算是什么很好的事。 屋子里传出一道愤怒的女声, “我这才离开了多少年?他不仅有了通房,如今竟还要纳侧室。” “他不是天底下最痴心痴情之人吗?” 或许是在王府里憋久,屋子里的女人回到元家,就只想发泄。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在混吃等死吗?我牺牲了自己布下的局,现如今弄成了这样一个局面,你们还不快点想想办法?” 女人的话还没落音。 元家的二叔就哭嚎着冲进了园子。 一众下人拦住了元二叔。 他哭喊道: “我的儿啊,我的儿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娘娘,你快些派人去帮二哥找找你那苦命的侄儿吧。” 元成飞陪着元启宇去纪家的庄子上。 说是要带人去偷兰花。 结果带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包括元成飞自己。 这段时间元家一直在秘密的寻找元成飞。 但那么大个活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元家撒出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出去,就是没有半点元成飞的影子。 他被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吗? “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元二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这一房子嗣不昌,就只得元成飞一个儿子。 元成飞不见了,这是要了他的命。 院子里,元家家主皱着眉头,低声对哭嚎的元二叔说, “你先回去,自己再去找找,我们在谈正事。” 他的孙子有很多,一个不学无术的元成飞,很有可能跑到了哪里去鬼混。 与元家现在遭遇到的诸多危机相比。 元成飞的重量实在是太小了。 “阿爹!"; 元二叔又悲痛又焦急的看着元家家主, “我就成飞这么一个儿子,您怎么能不当回事?”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 元家家主被二儿子的胡搅蛮缠,也给搅和的发了火。 “成飞几日不归家,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更何况,他们元家也出了钱出了人,甚至还调动了京兆府的人,到郊外去搜索。 该做的都做了。 那就是找不出元成飞来,有什么办法? “明日就是太后寿辰,你能不能懂点事儿!” 元家家主冲着元二叔吼。 最近就是因为找一个失踪了的元成飞。 所以元家都没来的及去买兰花。 实在是以前送给太后的兰花,品质太好了,很得太后的欢喜。 如果今年滥竽充数,从别的地方购买兰花送上去,就会显得元家很敷衍。 非但讨好不了太后,说不定还会激怒太后。 说来说去,元家家主又开始恼恨纪长安了。 这个贱丫头虽然是他的外孙女,但她这次坏了元家的大事。 元家家主很不喜欢。 事情乱成了一团,当务之急,所有元家的人都被派出去紧急筛选兰花了。 哪里有人会有这个余力,再去给元二找人? 元二叔充满了控诉的看着他的阿爹。 他惨然一笑,“好,好,好。” “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从小你就偏爱大哥。” “现在我的儿子失踪,你居然不闻不问,阿爹,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不公平吗?” 他冲着元家家主大吼, “你遭贬黜到山旮旯里的时候,是我背着你一步一步走到闻家村去的。” “可是现在的?我儿子不见了,你却......” 他大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元家家主一巴掌打在脸上。 “你还敢提闻家村!” 在闻家村的那几年,就是整个元家的耻辱。 要不是那里鸡不生蛋鸟不拉屎,元家的人没钱没地又没吃的。 至于让元锦萱去给闻家人做妾,换一亩薄田? 现在外头的人,将纪家夫人给闻家老爷做妾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那是说谁啊? 那说的就是元家的小姐元锦萱! 别人不知道,可是元家的人知道。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元家的人不藏着掖着,还到处瞎嚷嚷。 元二叔这是嫌元家的事儿还不够多? 元家家主怒不可遏,指着元二叔, “赶紧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你再添麻烦,休怪我这个做阿爹的对你无情。” 第148章 既要蛇儿跑,又不给蛇吃草 赶走了元二后。 元家家主深吸了口气,再看向屋子里头。 元锦萱已经停止了发泄怒火。 或许经过了元二这样一闹,她才想起来明日就是太后寿诞。 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任何地方。 元家若是不能献出兰花,太后震怒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纪淮有没有娶侧室,那都是后来去解决的。 屋子里,与纪长安长得五分相似,却穿着上远没有纪长安华贵的女人,坐在了铜镜前。 她看向眼角的细纹,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那个叫做蔡菱的贱货,她不会放过她的! 不会! “都怪纪长安。” 元家家主站在院子里,沉声的说。 元家自从派出的元成飞不见了踪影后。 也再次派人查探过纪家的那处庄子。 白天的时候,他们倒是成功的翻墙进入过。 好像是故意展现给他们的人一般,他们的人跑进院子里,就只看到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半盆兰花的影子都没看见。 元家人反反复复的确定过。 纪家没有兰花了。 没有,没有,没有! 元家就算是再气恼纪长安,也只能暗地里憋着。 他们不能在明面上教训纪长安。 纪长安也不出门与帝都城的贵女们玩乐结交。 所以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暗中的让纪长安好看。 当然,他们也没有这个时间想法子去教训纪长安。 时间对元家人来说,也太紧了。 元家家主继续说, “娘娘,为今之计,只能花钱找那位兰花商,挑选一盆最好的兰花了。” “谁知道这个商贾,居然能和礼部的官员那么熟。” 九州不止一个国家,大盛朝不过是这些小国中的其中之一。 礼部在大盛朝负责外交事宜。 在得知纪家确实没有了兰花之后。 元家试图用权势逼迫那位兰花商,直接送他们一批兰花。 或者低价卖他们一批兰花。 但那位兰花商转头就找上了礼部。 礼部尚书把元家家主叫到了跟前,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大盛朝不是个小国家。 但也不是大国。 兰花商的生意遍布九州,甚至大盛朝今年还与兰花商,签订了进出口货物的契约协议。 国库充不充沛,今年能不能少借点儿纪家的钱。 就看今年大盛朝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说白了,纪长安卖兰花给兰花商。 纪长安和兰花商都是会给国库交税的。 这笔买卖从未偷偷摸摸过。 人家兰花商都拖着兰花,快要走出百来里了,元家还派人上去拦截恐吓。 最主要的是,人家兰花商根本就不是大盛朝的人。 他是外国人! 他就长得有点儿像大盛朝的人而已。 元家想干什么?恐吓外商?! 他们不要脸,礼部还要脸,大盛朝还要脸,皇帝还要脸呢。 丢人,这都丢出国了。 被礼部一顿训斥,还被付大儒一状告到了陛下那里去后。 元家再也不敢用权势逼迫兰花商了。 但从别处挑来的兰花,连元家自己人都看不下眼。 更别提爱兰如命的太后了。 既如此,元家只能向那位外国兰花商花钱买兰花。 但是经过了前面的恐吓,兰花商看明白了一件事。 元家人要兰花。 而且还非得他手上的这批质量极好的兰花不可。 所以作为商人,兰花商直接狮子大开口。 将兰花的价格提到了卖价的几十倍。 就问元家的人买不买吧。 不买他就要继续往下一个城去了。 要不是元家的人给他使绊子,把他拦在距离帝都城百里处。 这会儿他早就出了国境,赚得盆满钵满了。 所以商人就是无利不起早。 元家的人耽误了他赚钱,就必须给他把损失补回来。 元家气的跳脚。 元锦萱坐在屋子里,已经略显老态的脸上抹满了珍珠粉。 她阴沉着脸说,“那就花钱去买,明天晚上我入宫之前,就要看到兰花。” 元家家主为难的说, “自从风雨楼垮了之后,纪家的其余铺子,生意都大不如前。” “他们给我们的钱比以前都要少。” 元锦萱不以为意, “偶尔一个月少一些银钱的进账也没什么。” “不必这样的斤斤计较,我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既这几个月短了银子,那就拿出以前的银钱来贴补就是。” 纪长安能有多大的本事,元锦萱又不是不知道。 废物一个。 从小到大,纪长安做什么事儿都做不好。 纪淮把家主之位让给纪长安,正是方便了元锦萱进一步掌控纪家。 现在不过是她的事情太多,抽不出空来细算纪家这几个月,到底有多少银钱,流向她的手里罢了。 绝对不止元家家主以为的那样少。 纪家的财富,她还不了解吗? 元家家主不再说话。 他从元锦萱做姑娘时候,住的那间院子里走出来。 开始吩咐元大郎去买兰花。 “此事交给你,我最是放心,你比你弟弟做事稳妥多了。” 元大郎从文,但并不是一个手脚干净的文臣。 因而与付大儒那一帮子清正文官,走得并不是很近。 加上怕元锦萱的身份暴露。 元家人与整个文官场都不太亲近。 元大郎便是元启宇的亲爹,他在户部任职,这些年来官职稳步上升。 比起一事无成的元二郎来说,元大郎好了不知多少。 他应下阿爹吩咐下来的事,当即带着银票及几名护卫,就疾驰出了帝都城。 条件都是之前谈好了的,兰花商那边也留了兰家的人。 甚至兰花都早已挑好。 只待元大郎带着银票,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要不出意外,明日一早,元大郎就能将兰花送到元锦萱的手上。 赶得及晚宴时送给太后。 而元大郎一出门,监视着整个元家的花斑,便将消息送到了纪长安面前。 纪长安正在书桌前写字,头都没抬, “兰花既然已经卖了出去,当然要让我们的买家赚钱才是。” 她不会只种一年的兰花。 这位兰花商的钱给的大方,谈生意的时候,都没跟纪长安压价。 纪长安说多少钱,兰花商都应了。 所以这是长期的合作对象。 纪长安不会破坏兰花商手里的兰花。 但元家手里的兰花,纪长安就不保证了。 她笑着写下一个“蛇”字,问腰上缠着的黑色蛇君, “还是得劳烦你,帮我找个帮手了。” 蛇脑袋从她的小衣里钻出来,吐着蛇信子,懒懒的睁开血红色的竖瞳, “嘶嘶。” 既要蛇儿跑,又不给蛇吃草。 天下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下一瞬,纪长安被蛇身绞过身子,腰靠上了书桌的边沿。 蛇尾钻入她腰间的裙衫系带。 纪长安顿时红了脸,握住钻入腰间系带里的蛇尾,羞恼道: “不帮忙就算了,你别碰......” 她的身子往后仰,另一只手压在身后的宣纸上。 没一会儿,就脸颊通红,额头沁出一层汗,独自无力的倒在了书桌上。 第149章 不合身的小衣 宽大的书桌上,肌肤欺霜赛雪的美人儿,被一条粗大的黑蛇缠绕着。 她的衣衫凌乱,黑色的蛇身在她的身上滑动。 原本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纪长安的眼神靡靡,看着屋子的穹顶。 三角形的蛇脑袋,从上方垂落,从蛇嘴里吐出了它的内丹。 莹润温热的光,落在纪长安的脸上。 混着窗外的一片日光,一簇绿竹为荫,斑驳的摇曳生姿。 她被逼着张嘴,把那颗内丹含在了嘴里。 黑蛇吐出蛇信子,浑身的鳞片都兴奋的张开合上。 外头的立春正要进屋伺候,被青衣一把拦住, “立春姐姐,我们到外头走走。” 以前立春还会问问为何? 明明大小姐人在屋子里头,竟没有一人伺候,这哪里像个样子? 但现在立春知道为何了。 她往外走得时候,隐隐还能听到屋子里头,大小姐的娇吟声。 立春就知道,黑玉赫那个穷书生又在纠缠大小姐了。 别的不说,黑玉赫的那方面倒是格外旺盛。 昨天闹腾大小姐到半夜,今日还才过了半日,就又来了。 登徒子啊! 冰清玉洁的大小姐,就被这样的登徒子给染指了。 立春替大小姐感到一肚子的委屈。 她被青衣拉出了院子后,就一个人闷头在园子里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面一排的罩房处。 立春干脆抬脚去找雨水。 这个点,若是大小姐不用马车,也没有别的吩咐,雨水应是在房中的。 “雨水。” 她推开门进去,正好瞧见雨水正在换衣。 立春顿时直眼愣住。 别的不说,其实雨水也只是看着瘦削,实际身上还挺有肉的。 大块的腱子肉,长在他瘦长的身上,一道银色的白癜风在他的脖子处。 竟然还有几道同样颜色,同样大小的白癜风,均匀的分布在雨水的胸膛、腰腹处。 看起来有些奇怪......奇怪的好看与匀称。 “立春姐姐。” 雨水急忙将身上的衣服穿上, “你,你怎么来了?” 他涨红了脸,清秀的脸上都是羞涩的表情,很不好意思的背过了身去。 可能还没习惯衣服的款式,雨水穿衣遮蔽的动作显得手忙脚乱,把衣裳穿得格外凌乱。 倒显得有点儿像是个被逼良为娼的清秀小倌。 立春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 她的脸颊也带着微红,从雨水的屋子里退出来,还贴心的为他拉上了房门, “你穿好衣裳,我有话同你说。” 她退到了屋子前面,看向罩房前挂着的衣裳。 雨水的衣裳不多,还有破掉地方。 立春干脆又找来了针线,站在晾晒的衣裳前,替雨水缝补衣裳。 “立春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雨水带着一张红红的脸,不好意思的站在立春身后。 见立春回头,他单纯懵懂了扭了扭腰。 就,也不知道说些啥。 立春坐在了石桌子边,一边整理着小簸里的针线,一边示意雨水坐下。 “你能不能查一查,那个被老爷看中的黑玉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啊?”雨水顿时被骇住,“查,查君......查他做什么?” 立春苦恼,她又不能说,自己是害怕大小姐被男人骗了身子。 毕竟一个要考状元的人,哪里有这样重欲的? 黑玉赫整日里纠缠大小姐,先不说大小姐这样,会很容易大了肚子。 只说黑玉赫将时间都浪费在了这种事儿上,他哪里来的时间看书? 莫不是同那个闻夜松一般,是个欺世盗名之辈,欺骗了老爷。 也哄骗了大小姐。 立春操碎了心。 但是事关大小姐的闺誉,立春又不可能见人便说。 她只能支支吾吾的,“我怀疑这个黑玉公子来路不明,以前真是个寒窗苦读的书生?” “ 说他是个采花大盗还差不多。” 雨水立即低声说, “立春姐姐慎言,最好不要对黑玉公子不敬。”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他毕竟是老爷看上的,我也是为了立春姐姐好。” 真是急死雨水了。 他真怕立春姐姐不知天高地厚,这么胡乱的怀疑君上。 会被君上一刀剁成十八段。 “姐姐,以后还是要远着那位黑玉公子为好。” 雨水一脸正经严肃的样子,让立春心跳如鼓。 她觉得雨水跟她以前以为的不一样。 每多重视一些这个清秀的小厮,她就会多发现雨水的一些不同之处。 风吹过来,立春红着脸颊,纯情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 “我也是担心大小姐。” 雨水急着上前,蹲身在立春的面前, “大小姐万福无疆,有黑玉公子与我等护着,千千万万年都会富贵荣华,无病无灾。” “立春姐姐还是先忧心自己吧。” 再让立春这么愣头愣脑的查探下去,到处询问下去。 她会小命儿不保的。 一个傻丫头,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竟然会担心比她强大千万倍的君夫人。 该让雨水怎么说呢? 立春愣愣的看着与她视线平齐的雨水。 她看到了雨水眼眸中的澄澈与着急。 心跳的有些慌乱。 立春红着脸,偏过身去,耳根红到了脖颈处。 她原以为雨水是个脾气好,没什么心机与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但雨水现在这副模样,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强行的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雨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立春姐姐,这世上有很多你不明白之事,说出来你不会懂,也不会理解。” “但你要相信,黑玉公子不会伤害大小姐,现在反而是你最有可能受伤。” “立春姐姐可明白?姐姐是个好人,我不想姐姐死。” 立春红着脸,看着雨水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没听明白。 可是雨水眼中的担忧,与强势,让她不得不点头听他的。 也许是在这一刻,立春才终于发现,她与雨水的力量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雨水摸了摸立春的头, “姐姐,以后有什么话,都来找我说,这种话万不可再同府里的任何人说起了,好吗?” 被君上知道了立春姐姐的不敬。 君上都懒得动手指头,立春姐姐就会被立即咬死。 立春又点了点头。 脸红的跟柿子似的。 日头日渐西斜。 纪长安的院子里。 当她身上的黑蛇蛇身终于松懈,纪长安才有气无力的从书桌上挣扎下来。 身上的亵裤是断然穿不得了。 脏兮兮的。 她拨开要继续缠上来的黑蛇,弱弱的恼道: “这真是没得个名堂,你日夜不肯休,我却是还要做事的。” 也不知元大郎如今人到了哪里。 她起身,不肯再穿那套繁复的黑色衣裙。 而是手软脚软的走到以前放衣衫的柜子前,自个儿动手,翻出了她以前的简单衣裙来穿。 结果,刚将小衣穿上。 纪长安却发现以前的小衣,竟拢不住她的前身了。 “这......” 纪长安看着铜镜前不合身的小衣。 什么时候变大了? 丢死人了,啊。 第150章 天道都管不了,夫人报官也没有用 但凡女子,对于自己的身体,总是羞于启齿。 便是身子有些个不舒服的,面对大夫,都是说的遮遮掩掩。 纪长安的前身比起以往,大了这许多。 让她羞耻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生被她撇下的那条黑蛇,还从书桌上滑下来。 黑布衣书生从地上站起身,他站在纪长安的身后,俊美阴柔的脸上都是缱绻。 “都是你!” 纪长安红着脸,一脸埋怨的看着铜镜中的男人。 这么大,小衣都拢不下了。 黑玉赫修长冷白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站在她的身后柔声说, “再养养,夫人还能大一些。” 她每日喝灵露,吃灵芝,吃食上比起以前来不知精致营养多少。 以前纪家的下人怠慢宝贝,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给夫人送膳食。 大多时候送过来的膳食都是凉的。 夫人的身子孱弱,除了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膳食上没有得到精细的照顾。 自黑玉赫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夫人的身子,根本就活不过几年。 他费尽蛇脑,才改善了夫人的膳食。 这些日子,夫人的身子也才终于有了些肉。 现在这样多好,以前干瘪瘪的,不好掌握。 纪长安转身,红着脸拿手打他, “流氓!你再这样我报官了!” 黑玉赫不由得笑了,将夫人抱得紧紧的, “我们是正经夫妻,天道都管不了,夫人报官也没有用。” 这是他用寿数为聘,娶来的君夫人。 他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只不过夫人还活在当下,她要遵循着俗世缛节,坐花轿,穿嫁衣。 这般才肯承认她是他的妻。 见夫人实在害羞,黑玉赫不忍心的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反正也只有夫君一人看见。”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也只有夫君能揉。” 纪长安听不得这种话,她气的把脸埋在黑玉赫的怀里。 这辈子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到了晚间,用晚膳时分,花斑送来了消息:元家已经买到了兰花。 兰花商卖给元家的这一盆兰花,价格开得够高。 至少赚了数十盆兰花的钱。 纪长安被困在黑玉赫的腿上,一边吃下黑玉赫喂来的膳食,一边笑着吩咐外头的花斑, “让元锦萱把兰花送进宫去。” 元锦萱想要讨好太后,好呀,那就让元锦萱先高兴高兴。 * 直到兰花确实送到元锦萱的手上后,元家的人才松了口气。 元家家主从王府里头出来,对元大郎大加赞赏, “阿爹没有看错你,你办事稳妥,以后咱们元家还是得靠你撑住门楣。” 对于这个大儿子,元家家主非常的满意。 他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二儿子。 太后的寿辰过了后,接下来就该动手解决剩下的事儿了。 元成飞究竟去了哪里,元家还是要搞清楚。 就算是把整个帝都城给翻过来,也要找到元成飞的下落。 还有纪长安的婚事。 她给元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元家家主认为,让纪长安给元启宇做小妾也好。 至少把纪长安给弄进了元家。 直接放在元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也方便元家人掌控纪长安。 到时候纪长安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元家人都能提前知道消息。 也有个充足时间来制止拿捏纪长安。 这样也避免了像这次这样,纪长安卖光了兰花之后,元家人被逼着拿钱出来,购买高价兰花。 “这次元家花了钱,要从纪家拿钱过来,把元家的这笔钱补上。” 元家家主交代着元大郎。 元大郎应着,脸上的神色不太好, “阿爹,纪长安到底是个商户女,她给启宇做妾,对启宇不公平。” 凭什么要他的儿子纳商户女为妾? 凭什么不能让这个商户女进二房? 元大郎很是想不通。 原本闻家不出事,纪长安连元家的门都没资格进的。 元家家主严肃的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启宇自己喜欢,元家现在也只能出此下策,才能把纪家绑死。” “不然你让你妹妹死而复生,再入纪家捞钱?这不现实啊。” 眼看着纪淮都纳了侧室,闻夜松又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元家现在不把纪长安掐在手上。 难不成真等纪淮招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赘婿啊? 那只会一步步的推远纪家。 见元大郎还要说什么,元家家主不耐烦的说, “行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安排下去,你先去纪家的铺子里收账。” 风雨楼虽然倒了,但元家控制下的纪家掌柜,又不止风雨楼掌柜一个。 还有不少纪家的掌柜,在暗中的给元家送钱。 每个月到了指定的日子,元家就会以一个名义收钱。 这些钱会支撑起整个元家,还有元锦萱、乃至整个王府的花销用度。 元大郎闷闷的去了。 他到了收益最好的来凤酒楼里。 刚寻了个包厢坐定,等着见来凤酒楼的洪掌柜。 小二匆匆的进了包厢, “爷,我们掌柜的今日不在。” 元大郎皱着眉,当着一个小二的面,也不好提收账的事,只不满道: “我前日过来他也不在,他是这来凤酒楼的掌柜不是?” 见小二点头,元大郎立即生气的说, “既然是这来凤酒楼的掌柜,那他为何三天两头的不在?” 这洪掌柜是不管来凤酒楼的生意了? 小二为难的说,“这,这小的也不知情啊。” 关于洪掌柜家的事,小二只听人说了一嘴。 好像洪掌柜有个儿子,被送进了纪府当差。 原是想着能从纪府多拿些赚钱的资源,这才送上去的。 结果听说最近被送去山里烧炭去 了。 事关掌柜的家事,具体的小二也不敢多说。 他更加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洪掌柜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正妻生的儿子就这么一个。 这两天掌柜娘子在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 洪掌柜根本就抽不出空来打理来凤酒楼。 小二的话说完,白鹤楼的钱掌柜,又推了一车酒水菜肴过来。 他站在来凤酒楼的正大门口,大声的喊, “姓洪的,原是当初念着你我都是一个大东家,我不愿把事情闹得这样僵。” “但你瞧瞧来,你们酒楼给我们白鹤楼送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已经多少次了,你们的酒水菜肴,把我们白鹤楼的客人快要吃死了!” 这话说完,钱掌柜一把打开 推车上的食桶盖子。 一股扑鼻的馊味,从食桶里散发出来。 来凤酒楼里的食客,立即跑了一大半。 许多人连银子都没结。 第151章 没想到连自己人都骗 原本正在包厢中招待着元大郎的小二,听到了楼下钱掌柜的这话。 气得脸都白了。 他撇下了元大郎,急匆匆的从二楼的包厢跑出了来凤酒楼,冲着外面的钱掌柜大声的说,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们来凤酒楼可是这帝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多少王公贵族光顾我们酒楼,我们怎么可能会拿出这样的酒水菜肴给你们?” 白鹤楼的钱掌柜,抬脚踹了踹身边的推车。 散发着刺鼻酥臭味的推车晃了几下。 宛若干水一般的食桶,从推车上翻下来。 直接砸在了来凤酒楼的正大门口。 这下可好,馊臭的刺鼻味更加的浓郁。 原本来凤酒楼里面的食客就跑了一大半。 现在剩下的一小半也跑掉了。 小二被这个白鹤楼的钱掌柜气得浑身发抖。 食客们大多都没有结账。 欠下的银子如果小二收不到的话,那就会用小二的工钱抵。 他在这来凤酒楼里做满一个月才多少钱。 来凤酒楼的食客消费大,几桌酒钱就能抵小二一个月的工钱。 现在这么多的人不结账就跑了,小二得白干好几个月。 更为关键的是,钱掌柜把来凤酒楼的前面撒满了臭烘烘的泔水。 这让来凤酒楼的生意还怎么做? 洪掌柜若是回来发现生意被做成这样,肯定得骂小二。 然而钱掌柜却没有这个责任与义务,考虑一个小二的死活。 他只是扯着他那副粗嗓门喊道: “我有什么必要冤枉你们?我们的大东家都是纪家,大家都是同气连枝的关系。” 周围捂着鼻子的看客,纷纷点头。 他们不会管这些生意人之间,有些怎样的利益纠葛。 也搞不懂生意人的竞争。 对于外人来说,来凤酒楼和白鹤楼是一个大东家。 那他们就是一家人。 所谓的一家人,都是应该团结一致,和和气气,互相成就的。 一定是这个来凤酒楼,真的做了这样坑家人的事情。 所以白鹤楼的钱掌柜才忍受不了,拖着这一些馊臭了的酒水菜肴,跑到来凤酒楼的这里来的。 众人低着头,捂着口鼻窃窃私语: “ 来凤酒楼真是店大欺客,没想到连自己人都欺骗。” “欺骗人还算是好的,你闻闻看,这些吃的东西这么烂,真的会把人给吃死的。” “不是说已经吃死了白鹤楼里头的一个人吗?” 窃窃私语之中,有人解释着, “还没有到吃死的地步,只是吃完后肚子痛的不行,被紧急的送到了医馆里头去。” 这些窃窃私语的人之中,有一些是跟着钱掌柜,从白鹤楼来到来凤酒楼看热闹的。 他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不久之前,在白鹤楼里发生的事。 自从风雨楼倒闭了之后,那一些文人墨客都往白鹤楼里去。 因为钱掌柜是一个很会搞文人气氛的人,所以白鹤楼的生意比起风雨楼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白鹤楼的收费合理。 比起之前的风雨楼便宜了一半不止。 不仅仅如此,风雨楼的酒水菜肴,都是风雨楼里头的厨子自己炒的。 但白鹤楼的酒水菜肴,则是从外面定的。 来凤酒楼的 确是整个帝都城里最好的酒楼。 因此白鹤楼长期的从来凤酒楼订酒水菜肴,提供给白鹤楼里吟诗作对,畅谈人生的那一些文人们。 结果,没想到的是,来凤酒楼的酒水菜肴质量也如此的没有保障。 他们居然会提供这种馊臭了的酒水菜肴给白鹤楼。 也难怪钱掌柜会生气成这个样子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钱掌柜才是真正的出身寒门,据说被迫从商之前他也是个读书人,所以白鹤楼的收费才极低。” “ 来凤酒楼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钱掌柜气不过,他是为了寒门学子打抱不平。”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一时之间众人 对钱掌柜的赞扬,宛若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碰到这种情况,洪掌柜又不在,留下几个撑不起大局的小二,完全不知该如何办了才好。 几个小二站在来凤酒楼的门口,个个手足无措。 二楼包厢的元大郎,捏着鼻子匆匆的走下台阶。 他皱着眉头,看着来凤酒楼的正门口吵吵闹闹成了一片,便不断的摇头。 洪掌柜这个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去忙,偏生在这种时候不见人影。 这件事情若处理不好,对来凤酒楼的名声影响极大。 搞不好还会影响元家人的收入。 但是元大郎身为元家人,也没有什么立场出面替来凤酒楼解决这件事。 他更加不能够让人看到,自己公然的进出来凤酒楼。 于是元大郎只能皱着眉头,转身,从后院的侧门离开。 元家人要在这几天,把来凤酒楼的银子收上来,那估计会有一些困难。 这银子的事儿,也只能等洪掌柜回来之后再说。 一时间,元大郎心里头很不爽利。 而来凤酒楼前面的热闹还在继续。 钱掌柜那一副大嗓门,嚷嚷的整条街都知道了这件事。 “ 你们来凤酒楼,供应了我们白鹤楼这么多年的酒水菜肴,你们捏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在银子方面,我有没有痛痛快快的给过?” “我从来不拖欠你们来凤酒楼的账!” “但是你们居然拿出这样的玩意儿来糊弄我?!给我赔钱!!!” 旁边有人起哄着说, “钱掌柜,这赔钱怎么能了事?” “方才在你们白鹤楼里吃坏了肚子的那个人,还不知道死在医馆没有。” “就是,,得让他们赔更大的一笔钱给那个人。” 钱掌柜点头,指着为首的那个小二, “听到了没有?你若不拿钱出来,那我就只能自取了!” 还不等来凤酒楼的小二做出反应。 钱掌柜回身冲着周围的一大片看客拱手, “今日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这白鹤楼里的客人,因为吃了来凤酒楼的酒水菜肴中了毒,进了医馆。” “我今日来取的,是他们来凤酒楼该赔给我家客人的钱,多的我一分不要。” 众人点头, “自然,若他们来凤酒楼敢报官,满帝都城的人都是你的见证。” 不少人都这么说。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理起着哄。 但是这件事算是已经过了明路。 过了明路,钱掌柜话又说在前头,有这么多人的见证。 那自然就不算抢了。 钱掌柜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来凤酒楼的柜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取走了来凤酒楼的钱匣子。 这来凤酒楼的小二们,一个个欲哭无泪的想要上前阻止。 却是被好事的群众拦了下来。 有人冲着他们吐唾沫,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花钱消灾是应当的。” “你们居然还敢上前拦着钱掌柜替天行道,我呸!” 坐在来凤酒楼对面,首饰铺子二楼的纪长安,笑看着伺候在身边的钱娘子, “你家掌柜这一招釜底抽薪,搞不好就能让来凤酒楼从此歇了气。” 钱掌柜娘子笑的谦虚, “若洪家的人当真能变卖了手里来凤酒楼的股份,那小人往后还得大小姐多照拂。” “这话好说。” 纪长安手里拿着团扇的乌木扇柄转了转, “谁不想自个儿的生意越做越大?” “你们是我的人,你们赚钱,自然也是我赚钱。” 话音刚落,街面上疾驰过一队兵马司的人。 正是从皇宫的方向出来的。 看样子是皇宫里出了事儿。 钱娘子支着头,从首饰铺子的窗子里往下看, “今晚不是太后的寿辰吗?好像出了大事。” 纪长安但笑不语。 能出什么大事呢? 不管出什么大事,都与他们这些商贾无关。 第152章 没找到那条蛇,娘娘不准离开皇宫 皇宫里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寻常人根本就不得而知。 有时候是为了维护皇室的脸面,也有的时候是因为某一些明争暗斗。 可能上面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也搞不明白。 钱娘子站在二楼的窗子里,看着底下的兵马司一晃而过。 她也就只是看个热闹,并没有那么足够的好奇心。 等到纪长安与钱娘子分别,上了马车之后,纪长安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的扩大了。 她迫不及待的回到纪家,将花斑招过来,询问元家现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花斑专门负责监视元家。 每一条能够化为人形的蛇,都不是一条简单的蛇。 花斑的手里拥有无数条小花斑,可以替他将元家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君夫人。 “元家的人花钱买给元锦萱的那一盆兰花,已经送到了太后的手里。” “起初太后也是爱不释手的。” “但那一盆兰花中居然钻出了一条小花斑蛇……” 花斑跪在院子里,一面说,一面在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都是他的蛇干的。 “太后和那一些高高在上的妃嫔们,甚至包括皇上在内,都吓的屁滚尿流,还哭爹喊娘的,哈哈哈哈。” 花斑说着,忍不住发出了猪一般的笑声。 院子里站着的青衣等人朝着他看过去,花斑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好像作为一条蛇来说,笑出猪叫有一点点奇怪哈! 但想起那一些平日里把自己端的十分高贵的人,居然会被一条还没有成年的小花斑蛇吓得人仰马翻。 花斑就觉得这事儿,无论如何都得成为它们花斑蛇光荣的历史。 真是的,这些人这么胆小,凭什么做太后皇上啊? 要放在亘古时,现在的这些人,活不上两天就得全死。 还不是因为在亘古中与别的族群厮杀而死的。 是被吓死的。 纪长安坐在外间,白皙的手指尖抚摸着手心之中横躺着的蛇尾。 黑色的蛇鳞在他的指尖下缓缓的蠕动着,纪长安笑着说, “这事儿可怨不得别人,兰花商不可能给元家的人配上好的花盆。” “元锦萱将兰花送到太后那里去时,兰花的土与花盆都被换过了,好的兰花更要配上好的花盆,才能相得益彰。” “可现在被元家换过了的花盆里头,钻出了一条小蛇,莫不是元锦萱要谋害太后?” 瞧瞧君夫人说的话。 好像元家进献的兰花花盆里头会出现一条蛇,君夫人不知道似的。 跪在下头的花斑,从善如流道: “肯定是那个元锦萱要谋害太后,才会让一条小花斑蛇,藏在了元家的花盆里头,被送进宫去的。” 对,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啊。 君夫人早就说了,既然元锦萱要用兰花讨好太后。 费尽了心思,也要弄到一盆纪家种出来的兰花。 怎么阻止元家的人拿到兰花都没有用。 那君夫人只能够让元锦萱把兰花送到宫里去。 先让元锦萱高兴高兴。 事先大家又不是没有阻止过这件事情的发生。 现在闹成了这样,能怪得了谁? 纪长安笑了一会儿,手指间无意识地抚摸着黑色蛇身上的鳞片。 她当然不会傻到,仅仅凭借着一条花盆里的小花斑蛇,就能够让太后杀了元锦萱。 这件事对元锦萱会有一点点的影响,但是影响不会太大。 毕竟元锦萱背后还有一个王爷做她的靠山。 这个王爷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儿子。 要不是当年当今先皇离世,这个王爷还小,没办法继承皇位。 太后高低得捧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儿子继位。 纪长安吩咐花斑,“皇宫里,也得有我们的眼线才是。” 花斑立即表功,“奴才已经吩咐小的们,留在皇宫中了。” 他还是很会来事儿的。 纪长安道:“如今已经有了好几个穷庄子养上了鸡,你那边但凡有立功的,都能有鸡蛋和活鸡赏赐。” “当然,如果你们要把这些鸡蛋和鸡肉兑换成金银珠宝,也不是不能。” 纪长安如今手里已经有了些闲钱,要给替她办事的人多些好处。 那也是理所应当。 但她的话刚落,花斑就斩钉截铁的回复, “多谢大小姐,小的们还是选择鸡蛋和活鸡,这样更划得来些。” 他找个铁饭碗是为了啥啊。 当然是为了世间最珍贵的鸡蛋和活鸡啊。 如今他有了编制,他过上了好日子,也该为手下那些小花斑们谋些福利才是。 蛇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这一口铁饭碗,为了往上爬,为了数不尽的鸡蛋与活鸡。 他,一条花斑,可以不择手段! 此时的元家,已经炸开了锅。 元家家主一巴掌甩在元大郎的脸上。 他怒斥着这个最得力的儿子, “我跟你说了什么?我让你小心谨慎,小心谨慎,你居然能把这么简单的一件差事,给办成这样!” 元锦萱的兰花,是元家人交给元锦萱的。 全皇宫都知道。 所以元锦萱献给太后的兰花花盆里,爬出了一条蛇。 最后都是元家人的锅。 “花盆是最上好的白瓷盆,就连兰花被抬进了元家后,也由专门的人,连夜修剪过。“ 元大郎急忙解释, “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 元家家主又是一巴掌甩在元大郎的脸上, “那蛇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那条花斑蛇自己爬进花盆里的?” 现在那条花斑蛇还没有找到。 太后的寿宴上,所有的人都忙着仓皇逃窜。 反而让那条滑不溜秋的小花斑蛇跑进了草丛里。 当御林军冲上去找蛇的时候。 哪里还有蛇的影子? 不得已,他们把整个美轮美奂的御花园,都翻了个个儿。 就是没找到那条蛇。 “现在我们娘娘被困在宫里,太后发话了,没找到那条蛇之前,娘娘不准离开皇宫。” “这是什么,这是把我们娘娘软禁在宫里了!” 元家家主冲着元大郎大吼。 “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弄不好,我们元家不是再次流放,就是全家砍头。” 就在这个时候,元二郎又哭哭啼啼的冲进来, “阿爹,我的成飞人呢?” “快点儿帮我去找成飞啊!” 元二郎被元家家主一巴掌扇开, “找什么找?元家现在哪里还有心力帮你找成飞?” “烦死了!” 第153章 黑玉公子回来是要考状元,娶大小姐 元家正是多事之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元启宇见阿爹被家主责打,他的心情也很不好受。 走近自己的院子,元启宇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院子门前的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妻子那副狗皮膏药一样,没什么脾气,还事事顺着他的样子,他就碍眼的很。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纪长安那样,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小脾气呢? 还是元启宇成亲太早了。 他成亲的时候,还没见过被养在深闺大宅门里头的纪长安。 不知道男女之间心动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山崩地裂的光景。 等他认识了纪长安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有这样一种姑娘。 表面上看起来文静端庄,有种不染世间尘埃的超凡脱俗感。 但脾气并不好让人拿捏。 元启宇站定在远处,就这么充满了厌烦的看着成亲几年的妻子。 如果是纪长安的话,现在一定不会任由元家陷入这样的境地。 至少纪长安手里有钱。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时候钱能够解决很多的问题。 如果太后对元家送的兰花不满意,元家就可以用纪长安的钱,给太后送更多更珍奇,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稀世珍宝都能够买得到。 如此一来,不过是一条蛇而已,大家也都不是故意的。 元家整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碌,难免出了一点子纰漏。 能放过,太后看到那么多的稀世珍宝的面子上,也会选择将此事轻轻的揭过。 这样一来,元启宇的阿爹也不会被爷爷骂的狗血淋头了。 在妻子望过来的时候,元启宇果断的转身,离开了元家。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的期待着想要见到纪长安。 他想要将内心所有的难受,与遭遇到的所有麻烦都倾诉给纪长安听。 也许纪长安听了他内心深处的脆弱,她会深深的爱上他。 她会终于明白,像他这样的官家子弟也有诸多的难处,并不是像平日里看起来的那样高高在上。 她会了解一个不一样的元启宇。 她会理解元启宇之前所做的一切。 到时候纪长安对元启宇动了心思,她不会管自己的阿爹,给她找了一个什么样的赘婿。 她会一心一意的想着要和元启宇在一起。 对,元启宇要把自己的内心话告诉纪长安。 他不说,纪长安就不会知道。 元启宇被自我感动着。 走出元家之后,他像是想通了某些一直桎梏着他的迷障一般,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往纪家走的一路上,元启宇像是终于要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盛世爱情。 他到了纪家门口,心急难耐的拍着纪家的门。 没过多久,纪家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然而看门房内的小厮,已经重新换了两个。 这两个小厮呆头呆脑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年纪。 小厮昂着他们的小脸,看着元启宇,用着稚嫩的嗓音十分天真的问, “你找谁呀?” 元启宇不耐烦的说,“找你们家的大小姐,让我进去。” 原先看守纪家门房的那两个小厮,其中一人是元家的人。 如果元启宇要进纪家的话,他们不会拦着元启宇。 但现在纪家的门房换了人。 原来的小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门房齐刷刷地摇着他们的脑袋,另一个门房用着软软糯糯的声音说, “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我们大小姐不见你。” 两个小毛孩子居然敢拦着他,不让他进纪家? 元启宇抬手就要推开纪家的大门,他是元家的长子嫡孙,又在京兆府任职。 纪家一个商户,凭什么拦着他不让他进门? 然而元启宇大力推房门的动作,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只开了一条小缝的纪家大门,宛若有千钧重那般,元启宇根本就推不动。 他沉着一张脸,低头看着两个小小的门童。 纪家的大门怎么可能这么重?这绝不是两个小门童挡着的力量。 半天没有推开纪家的大门,元启宇冷声的说, “我可是元家的人,你们居然敢拦着我!” “元家的人?”小门童互相看了看。 就在元启宇以为这两个小门童怕了他时。 原本开了一条缝的纪家大门,“砰”的一声被狠狠的关上了。 很显然,原本小门童只是挡着元启宇,不让他进门。 一听说元启宇是元家的人。 小门童连与元启宇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看样子, 小门童压根儿就不待见姓元的人。 元启宇怒从心中起,他来的时候都已经想得好好的。 如何与纪长安诉衷肠,如何与纪长安增进感情。 结果人还没有进纪家的门,就被关在了外面。 纪家的这两个小门童,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如此没有规矩! 就在这个时候,元启宇的背后,走上来一个身上穿着黑色布衣的书生。 一开始元启宇并没有发现背后有人。 他只是感觉到,脊背上窜出一片寒栗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暗中的毒蛇给盯上了。 元启宇猛然回头,便看到了静静的站在背后,一脸俊美阴柔的黑玉赫。 该怎么说呢?黑玉赫站直了,竟然比元启宇还高了大半个头。 原本自认为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元启宇,在黑玉赫的面前,就好像是个又矮又挫的残疾。 他的目光落在黑玉赫背后,背着的书袋上。 元启宇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轻视。 他瞧着这个书生虽然长得好,身材也高大瘦长,但身上穿着的居然是布衣。 想来是没有什么钱的读书人,到纪府来要救济的。 还不等元启宇开口,纪家的大门又打开了。 守着大门的两个小门童,高高兴兴的跑了出来,凑到了黑玉赫的面前。 “君……黑玉公子回来了。” “黑玉公子回来是要考状元,娶大小姐吗?” 两个小门童叽叽喳喳的,好像两只小鸡那般没得个消停。 “大小姐穿嫁衣肯定好看,小人偷偷的藏了一颗特别漂亮的夜明珠,可以给大小姐缝在鞋子上。” “咱们还要跟着老爷去榜下捉婿呢,小人们连捉黑玉公子的绳子都准备好了!” 两个小门童骄傲的扬起他们的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黑玉赫。 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黑玉赫面无表情的走过了元启宇,直接踏入了纪家的门槛。 “不要吵!” 夫人不知从哪儿招来的这两条小东西,嘴巴实在是太多了。 元启宇震惊的待在原地片刻,才终于想起来。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纪淮看中的那个要招赘的男人。 一时间,元启宇心头涌起了万分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惭形秽。 他意识到,纪淮能够一眼看上黑玉赫,要将黑玉赫招赘入纪家。 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154章 我不想吃肉羹,我怕...... 等元启宇冷静了下来之后。 他才觉出困难。 他想要进入纪家见纪长安,与纪长安诉衷肠。 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 原先从纪家细作报上来消息中,纪长安就很少出自己的院子。 她很废,在自个儿的院子里,连自己的丫头都管不住。 因而纪长安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包括给自己缝补衣裳等等。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埋伏在纪家里头的细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消息。 以前,偶尔会有杜鹃和纪婆子的消息传出来。 但最近两人不知道做些什么,也没什么消息送出来了。 所以元启宇要见纪长安并不容易。 他这样贸然上门,纪家的门童当然不会让他进去私会纪长安了。 可等着纪长安出门,也不太现实。 而且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首先纪长安就很少出门。 即便出了门,也是坐在马车或者是软轿内。 她去庄子上住的时候,也从不出来转转。 元启宇曾经在纪家的庄子外面,一直守株待兔。 可也没有见纪长安这只兔子主动的出过庄园的门。 那现在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办法...... 元启宇的目光充满了坚毅的看着纪府的牌匾。 他要赶在纪淮招赘的前面,将纪长安拢入怀中。 只要纪长安自己提出,死活都要给他做妾。 纪淮也没有办法。 元启宇捏着拳头转身就往回走。 纪长安,他是一定要得到手的。 身后的纪府里,纪长安因为摆了元锦萱一道,让元锦萱至今无法自证清白,而被困在了皇宫之中。 她的心情大好。 正要陪着阿爹用膳,饭厅门口,黑玉赫高大挺拔的身子出现了。 纪淮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阿赫。” 可能是因为血脉压制,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原因。 纪淮越是面对黑玉赫,越是有一种大气不敢喘的拘谨谨慎之感。 他亲热的让出主人位来, “阿赫,你坐这里,我们一起吃。” 蔡菱伺候在纪淮的身边,她的名字如今已经上了纪家的族谱,是纪淮的半妻。 因而也能在纪淮的身边坐下吃饭。 见纪淮让出了主人位,她也跟着端碗,往下一顺位挪。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蔡菱没有问。 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且纪长安还多给了她这样高的名分。 蔡菱已经别无所求了。 至于这纪府之中,还有些什么弯弯绕绕与秘密,那不是蔡菱这个身份的人,能多嘴多舌的。 纪长安就喜欢蔡菱这种脑子不差,心眼多,却又相当安分守己的人。 这种人很好用。 至少有蔡菱在纪淮的身边,纪淮最近往寺庙跑的次数都少了。 也不三天两头的往寺庙送冤枉钱,给元锦萱做法师,点长明灯什么的了。 这很好,寺庙的方丈可是元锦萱的人。 只会搞阿爹的钱。 黑玉赫很自然的走到了主人位,坐下。 纪长安坐着没动,站着没敢坐的纪淮,便看了女儿一眼。 他如此小心翼翼,打心眼儿里怵阿赫,女儿却显得自若多了。 “长安。”纪淮暗示纪长安站起来,“不可如此没规矩。” 纪长安刚要站起身,给黑玉赫行礼。 黑玉赫抬眸,一双严厉的眸子看向纪淮, “就你话多,用膳。” 敢凶他夫人?! 活得皮痒了? 纪淮被这么一看,立即坐了下来,心中还莫名其妙的有着惴惴不安感。 血脉压制让纪淮在黑玉赫面前,愈发的唯唯诺诺,小心谨慎。 纪长安瞧着他阿爹吃一顿饭,黑玉赫动筷,阿爹就动筷。 黑玉赫放下筷子,阿爹就放下筷子。 蔡菱也是个极为讲究的人。 阿爹动筷,蔡菱就动筷。 阿爹放下筷子,蔡菱就放下筷子。 所以一桌四个人,就纪长安一个能好好儿的吃上一口,其余三人都是动作一致、 纪淮有时候会瞪一眼纪长安。 他瞪纪长安。 黑玉赫就凶神恶煞的瞪纪淮。 搞得纪淮也不敢讲纪长安用膳没规矩了。 纪长安看得直乐。 正大快朵颐的吃着,她的腿脖子突然被蛇尾缠住。 纪长安一愣。 桌子下面,她的手被黑玉赫微凉的大手握住,还安抚性的捏了捏。 他疼长安。 往后绝不会让纪淮这个狗东西再训斥长安了。 纪长安低下了头,脸颊带着一些微红,想要挣脱黑玉赫的手。 但他捏的更紧了一些。 好不容易一顿午膳用完,纪淮带着蔡菱赶紧的起身告退。 纪长安坐在原位上,在阿爹起身告退的时候,她也准备起身。 却被黑玉赫桌下握着手,不让她起身。 纪长安还是第一次坐在位子上,眼睁睁的看着阿爹向别人行礼离开。 阿爹还是倒着往屋外退的。 纪长安有些心头不安道: “这样不太好吧,他毕竟是我阿爹。” 这一顿饭,纪长安吃的有点儿倒反天罡的感觉。 以前她可没有这么心安理得的,在阿爹吃完了之后,还坐着不动的。 按照规矩来说,长辈都吃完饭离桌了。 那做为晚辈的,不是也应该立即离桌吗? 黑玉赫充满了嫌弃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膳食, “再吃一点儿,夫君给你好东西吃。” 他留下夫人,是要给夫人开小灶。 青衣捧着一碗肉羹上来,那肉羹上氤氲着微微的光泽。 等青衣将肉羹放在纪长安的面前。 她往后退了两步,“什么东西?” 最讨厌肉羹了。 会让她想起上辈子很不好的回忆。 “深海两万里的灵蚌肉。” 黑玉赫抽空给夫人弄来的,他看夫人脸色发白的往后缩。 便是长臂一拦,将纪长安抱过来,放在腿上, “你阿爹不听话,总是凶你,夫君不给他吃。” “乖,夫君只给我们长安吃好的。” 纪淮还不配黑玉赫亲自猎食。 身为丈夫,天生就该给自己的夫人捕食。 喂养夫人是每个夫君的职责。 黑玉赫充满了宠溺的哄着夫人, “往后夫人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夫君都亲自去给夫人猎。” “夫人的身子,如今可以吃些好的了。” 原先只喂夫人喝灵露,吃灵芝。 那是因为夫人只能吃这些,还不能多吃。 多吃会虚不受补。 可是经过了多次洗筋伐髓,夫人的体质逐渐变好。 如今可以吃些灵物的肉,更助夫人吸纳天地精华。 纪长安坐在黑玉赫的腿上,脸色发白的摇头, “我,我不想吃肉羹,我怕......” 黑玉赫抬手,抱紧了纪长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解的问, “你总是吃很少的肉食,几乎没见过吃过荤的。” “这是怎么了?别怕,夫君在这里,谁也不敢在吃食上再虐待你了,乖。” 黑玉赫仔细的这样一想,夫人岂止是没怎么吃过荤的。 他睁眼看到她时起,她对荤食就没动过筷子。 第155章 长安不想被搜魂 纪长安不敢告诉黑玉赫。 她为什么害怕吃肉? 为什么尤其害怕肉羹。 她怕说了理由后,黑玉赫会追根究底的查探她上辈子的事。 该怎么说,她上辈子一直都在辜负黑玉赫的路上狂奔? 甚至最后害得黑玉赫被人炖成了蛇羹。 纪长安不敢。 她怕上辈子那个不堪、懦弱,又薄情寡性的自己,会被黑玉赫讨厌。 毕竟连她都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抱着她的黑玉赫,见夫人不说话。 他拿过肉羹边上的玉勺,吹了吹,将勺子送到了夫人的嘴边, “夫君喂,吃一点,现在开始慢慢的把身子补起来。” 灵芝与灵露,对夫人的身子来说,已经不够营养了。 更遑论这满桌的凡人的俗物。 纪长安垂目看着喂过来的肉羹,她紧紧的抿着唇,身子开始发抖。 黑玉赫对她越好,她就越无法接受上辈子他的结局。 此时,耳际突然不断回响起继子闻欢的声音, “阿娘,这是阿爹特意做的肉羹,你尝尝好吃吗?” “阿娘,这蛇肉的肉羹滋味怎么样?” “对,这就是纪家的那条镇宅兽啊,阿娘,我们都尝过味道了,滋味果然比普通的蛇肉好吃不少......” 纪长安突然一把打开了黑玉赫的手。 她从黑玉赫的腿上滑落,跌倒在地上,哭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要,我不想吃,放开我!” 黑玉赫的手伸过来,她匆忙推拒, “我不吃,放过我吧,我不要吃,啊啊啊!” 她的记忆仿佛飞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上辈子。 闻欢捏着她的脖子,将一碗滚烫的蛇羹往她的嘴里倒。 她不想吃的。 那是黑玉赫的肉,她就算吃自己,她也不会如此残忍的吃掉黑玉赫。 可是她的守护神死了。 被闻夜松剥皮抽筋,炖了蛇羹。 闻欢恶毒的掐着她,一面往她嘴里灌滚烫的蛇羹,一面哈哈的笑道: “我亲生的阿娘别的都不想吃,就是想要吃点蛇羹,你矫情什么?” “不过一条蛇而已,我们都吃了,给你吃那是看得起你!” “这条蛇整日守着你,有它在,我阿爹都不敢进你的院子,你端着什么?” “如果不是你,这纪家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们闻家了。” “它死了,这条蛇不会再护着你了,你今晚就老老实实的做我阿爹的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闻欢怨恨纪长安。 认为如果不是纪长安,他就不会认贼做母。 他的亲阿娘就不会日日垂泪。 他的阿爹与亲阿娘也就不会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他们一家人,原本整整齐齐的,就是因为纪长安,才会四分五裂。 都是纪长安! 纪长安拼命的捶打想要来抱她的男人,她恐惧的哭道: “是我要嫁给你阿爹吗?” “是你们闻家的人,费尽了心思的要巴上我,是闻夜松隐瞒了他和双青曼的苟且,还生下了你们两个畜牲。” “你们都是强盗,从我家滚出去,滚,滚,滚!!!” 纪长安气极了,一口血从嘴里吐出来,全落在了黑玉赫的心口上。 黑玉赫蹲在纪长安的面前,要来抱夫人的手顿住。 饭厅里所有伺候的丫头,也吓的呆愣在了原地。 好好儿的一桌饭菜,如今一片狼藉。 “长安!!!” 黑玉赫厉声大喝,声音响彻整座饭厅,甚至还带了震荡的回音。 陷入魔障中的纪长安,猛然清醒过来。 她蜷缩在地上,茫然的看着黑玉赫。 黑玉赫长臂一展,将瘦削的姑娘抱入怀中,疼的揪心, “好了,好了,不怕,不吃就不吃,宝贝乖,夫君疼你,宝贝不怕。” 他将纪长安抱起,一脚踏出去,缩地成寸,便已经从纪府离开,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蟒林深处。 纪长安的嘴角还有血,她浑身无力的被放在一片阳光笼罩的草地上。 黑玉赫俯身而下,从嘴里吐出他的内丹。 日光的精华鼎盛之地,灵气缭绕之中纪长安被黑玉赫的内丹疗愈着。 她的眼角落下眼泪,抬手,抚摸着黑玉赫俯下的脸颊。 “为什么有血?你受伤了?” 她问的哽咽,哭个不停,眼泪遮住了双眸。 都快要看不清黑玉赫的脸了。 黑玉赫的上半身还是人,下半身就已经化为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蛟蛇尾。 他抬手,将手掌心压在纪长安白皙羸弱的手背上, “是谁?!” 黑色的蛇鳞在黑玉赫的脸颊上,愤怒的隐隐浮现。 他的嗓音有些奇怪,好像有很多人声在重叠着询问, “谁害的夫人?说!!!” 蛟蛇尾挥出去,将远处一棵参天古木拦腰挥断。 他气的双眼一翻,血红色的竖瞳,与头上的角都冒了出来。 “他是谁?” “谁?!!!” 声音响彻九霄,将这片蟒林里的飞禽走兽,都吓得往远处逃窜。 纪长安哭着伸出双臂,抱紧了黑玉赫的脖子, “你为什么脸上会有血?” 她还在担心黑玉赫是不是受伤了。 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是她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在黑玉赫的身上。 粗大的蛟蛇尾,愤怒的破坏着一切花草树木。 扫倒了一大片的参天古木。 他小心翼翼的,却并没有把这样惊天动地带给夫人。 纪长安哭着用手指,擦着黑玉赫的脸颊。 她不想说。 是死都不会说出上辈子的自己,对黑玉赫有多么的绝情。 黑玉赫阴柔的脸上,黑色蛇鳞隐没,又翻涌而出, 戾气怎么压抑,都没办法压抑住。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夫人的额上, “自己说,还是本君搜你的魂?说!” 他的双手,掐着纪长安纤细的腰。 这姑娘瘦的啊,比他的牙签棍儿粗不了多少。 纪长安没发现黑玉赫受伤,她放下心来。 抿唇,垂下眼眸不肯讲出实情。 “夫人,搜魂的滋味儿不好受。” 黑玉赫抱着纪长安,在草地上转了个身。 它的内丹依旧悬挂在上方,温热的光泽拢着纪长安。 “反正夫君迟早会知道的,你说实话,谁害了你,你也省了搜魂的痛。” 顿了顿,黑玉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口气太过于严厉。 又柔声的诱哄, “夫君只想知道,是哪个杂碎害得夫人只敢吃素,夫君去把他炖了,给宝贝补身子。” “闻欢,是他。” 纪长安抬眼,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红色竖瞳, “但是我不想让他死得那么容易,他还有他的罪要赎。” 这辈子的闻欢进不了纪家的门。 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身为一个不伦的产物,闻欢只要活在帝都城中,就会不断的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 现在的闻欢,甚至连个好点儿私塾都上不了。 “夫君~~让我按照自己的报仇节奏来,好不好。” 纪长安的声音柔情似水,主动的勾住黑玉赫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她分开双脚,圈住蛇尾, “夫君,长安不想被搜魂,好疼啊。” 有些人,其实根本就不用做什么,站在那儿说说软话 ,就能把一条蛇迷得神魂颠倒。 更遑论为了转移话题。 她还颇为主动。 这是以往推拒不肯,总是羞羞答答的夫人,所没有展现出来的一面。 黑玉赫破坏蟒林的蛟蛇尾巴,软趴趴的落下,蜷曲着缓缓缩小。 不得不说,夫人对他,一勾引一个成功。 作为一条蛇来说。 他很快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第156章 在该学会分辨是非善恶,懂尊卑廉耻的年纪 纪长安被粗大的蛇尾,紧紧的缠在一棵古树的树杆上。 她乌黑发亮的柔顺发丝垂落,宛若波浪一般的晃动着。 娇嫩的脸颊,更是一种红透了的风情。 她的眼尾微勾,呈现的一种自然而不自知的媚态。 蛇身缠着她和树杆,生怕一个用力的绞紧,会把孱弱的姑娘给拦腰绞断一般。 长了龙角的俊美男人,从茂密的树枝中拨开枝叶。 他自上一根树杆上吊下来,双手抚摸着纪长安的脸颊。 蛟蛇尾端的黑鳞已经张开,血红色的竖瞳中,流泻的都是欲。 附近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跑远了。 蛇君交尾,那不是敢看的。 纪长安只觉得浑身都在海浪上漂浮。 莹润的内丹被她含在嘴里。 红的唇,白的珠子,散发着灼灼的光。 这一幕刺激的黑玉赫只想立即弄死纪长安。 他的两颊上黑鳞的纹路闪着黑亮的光泽,分了叉的猩红色信子,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宛若动物一般,舔舐着纪长安。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想——死你。” 纪长安抬手,双眼迷蒙的捂住他的嘴。 不许他说。 这人下流的不行。 但她很快就没有了力气。 ...... 等纪长安被黑玉赫抱回纪府,她的闺房之中,纪长安浑身都是酸痛的。 雪臂上的守宫砂鲜红如血。 但纪长安觉得自己已经被黑玉赫折腾的,快成了风月场上见多识广的老手。 他真是......怎么放肆怎么来的。 黑玉赫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长安乖,好好睡一觉,夫君就在长安的身边。” “我们长安是天底下最乖最漂亮的宝贝,夫君最疼爱的就是长安。” 跟哄孩子睡似的,温柔的就像是一摊水。 让纪长安蜷缩在他的怀里。 睡的放心又大胆。 只等宝贝睡着了,黑玉赫那张冷白俊美的脸上,温柔缱绻的神色,才一点点变得乖戾。 他悄声的吩咐爬进来的青衣和赤衣, “将灵蚌肉磨碎了,一次放一点加在夫人的膳食里。” “若是让夫人尝出一点肉味,你们就数数自己能被剁成多少段。” 青衣和赤衣脸色发白的低着头, 从嘴里吐出分了叉的信子来。 “姓闻的那一家人,对他们的风言风语还不够热闹。” “他们一家的丑事,应该被整个九州都知道。” 青衣和赤衣爬出去。 没过一会儿,整个九州的蛇族都在说大盛朝的闻家。 叔嫂不伦,生下了一对孽种。 这其实也没什么,多的是小叔子肩祧两房。 可坏就坏在,闻夜松和所有的闻家人,都瞒着大盛朝的首富纪家。 甚至还光明正大的说,等闻夜松入赘纪家后,要把那两个小杂种过继给纪长安。 继承纪家的财富。 “你们说这家人,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先是把自个儿的小妾安插进纪家,做人家纪淮的正头娘子。” “后来闻夜松还想着要把自个儿跟嫂嫂偷青生下的孽种,过继到纪家去。” “啧啧,算盘打的啪啪响啊。” 双青曼一出门,就听到左邻右舍在用着很大的声音,议论这件事。 她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这种事,不是早就已经传过一遍了吗? 流言蜚语总有过去的一天。 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这个事情了。 大家也都慢慢的接受了,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骨肉一事。 怎么现在又说起来了。 双青曼往后退了两步,正好踩到了背后的闻喜。 她一时心中烦躁,转头就甩了闻喜一巴掌, “挡什么路,你要死啊。” 闻家最近日子不好过。 自从纪家每个月不再送银子来后,闻家的人就断了收入来源。 加上之前折腾的钱,还有闻母被采花大盗偷走的钱。 整个闻家过得是捉襟见肘。 闻母干脆把闻家的那些下人都辞退了。 说是为了节省开支。 双青曼和添香身为儿媳,自然也就承担了原来那些丫头们该做的事儿。 这个时候的双青曼和添香,才真正打开了她们忙碌不停的痛苦路程。 尤其是双青曼,每天都要出门买菜。 这帝都城的饭菜又贵,她还得与外面的人打交道。 就难免会听到不少难听的话。 闻喜低着头,眼中憋着泪,小声的说, “阿娘,我只是想要去私塾看看。” 她和闻欢已经六岁了。 可是闻家的人全都像是遗忘了,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是要开蒙上私塾的。 既然闻家的人不在意。 那闻喜只能自己想办法。 结果,双青曼将闻喜的身子一推,把她又推回了闻家, “去去去,去什么私塾?老娘从小就没读过书,不也一样长这么大了嘛。” “就你名堂多,你给老娘滚回去,让你哥哥去看私塾去。” 现在闻家没什么钱。 就算是要上私塾,那也得先紧着男孩子来。 闻喜一个女孩儿,能养大了换笔彩礼就行。 闻喜的泪眼朦胧,她的认知超前,甚至超越了很多成年人。 可是她的脑子很空,关于学识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如果她不能到私塾去的话,她这辈子也别想成为一个知书达理,气质绝佳上乘的姑娘。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姑娘家想要往上走,脱离原生的阶层。 嫁人是最快捷简单的途径。 可是她空无学识,要气质没气质,要样貌没样貌。 还摊上一个青楼出身的亲阿娘。 她今后要怎么办? 闻喜大哭,“我不,我就要上私塾,我要上私塾!” 双青曼气的一脚踹上闻喜, “我上你娘麻批的私塾,你个死丫头......” 她没注意到,就在她打开了闻家的大门,殴打女儿闻喜的时候。 闻欢手里拿着一把铜钱,就偷溜出了门。 他往后街的巷子跑。 那里有一群无所事事的小子,正在斗蛐蛐儿。 闻欢不过六岁,但已经来了几次。 一看到闻欢过来,这些小子就招呼着他。 他拿出手里的铜钱,和一群半大的小子一起,开始押输赢。 没错,他们在赌钱。 这多好玩儿,多刺激啊。 比起那些只谈论输赢,不赌钱的蛐蛐儿局,可有意思多了。 至于上私塾? 谁爱上谁上,反正闻欢不去上。 上私塾读书,不就是为了以后出人头地吗? 等他赌钱赢了,他照样可以赢回来很多的钱出人头地。 “你真的是你阿娘和你家二叔偷情生下来的?” 一群小子中,有人脸上带着好奇询问闻欢。 闻欢翻了一个白眼,为了更好的融入这群小伙伴,他不惜自曝家丑, “都是我那个当青楼妓女的阿娘勾引了我阿爹。” “啧啧,那你阿娘还接生意吗?” 有些大一点儿的孩子,脸上透着一丝猎奇,与恶心的猥琐神情。 闻欢笑嘻嘻的,在该学会分辨是非善恶,懂尊卑廉耻的年纪。 他的注意力只在蛐蛐上,只想着赢钱。 “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问她。” 第157章 搜魂 闻欢今日的手气很不错。 他喜滋滋的捏着手里赢来的钱,蹦蹦跳跳的往回走。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闻欢还没来得及抬头。 不知为何,他被一股巨力掀飞到了地上。 “他娘的你知道小爷是谁么?居然敢推小爷!” 不过才六岁的闻欢,并没有因为闻家的人与纪家的人闹掰,而收敛半分自己的脾气。 他的脾气之所以这样的嚣张,其实完全来自于家中的人对他的宠爱。 现如今,他是闻家的独苗。 全天下的人都应该让着他,谁要是让他不好受了,谁就该死。 站在巷子口的黑玉赫,那一双黑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厌恶与冰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欢。 他的身后,雨水在闻欢即将爬起身之前,一脚踏在了闻欢的心口上。 闻欢的眼前宛若被蒙上了一层黑雾。 他只看见两道人影走过来,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放了小爷,赶紧的放了小爷!” “小爷将来会入纪家,有数不尽的钱财,别让小爷知道你是哪个狗东西,不然小爷用钱砸死你。” 听了这话,雨水忍不住下脚重了一些。 就闻家养的这两个孩子,也想要进纪家? 难道闻家的人没有好好的告诉过这两个小孩,他们要进纪家已经不可能了吗? 黑玉赫走过来,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放在闻欢的面门前。 血色的光线,丝丝缕缕的从黑玉赫的手指间落下来。 尽数的钻入了闻欢的脑子里。 他浑身抽搐,疼的大声的喊叫,“啊,是什么?我的头好痛啊,阿爹阿娘啊啊……” 惨叫声在巷子中响起,外面的人走来走去,却听不到一丁点的声音。 自然也就没有好事者过来看一眼,这条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黑玉赫便将闻欢搜魂完毕。 他俊美的脸上神色冰冷,站起身,宛若看着蝼蚁一般,垂目看着地上不断抽搐扑腾的闻欢。 搜魂的滋味不好受。 那会让人疼的宛若一千根针,密密麻麻的同时往身上扎一般。 没有任何正常的人能够忍受搜魂的疼痛。 更遑论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的闻欢。 只怕闻欢经过了这一次搜魂后,原本就不好的资质会更加的蠢钝如猪。 这也是黑玉赫想要弄清楚,夫人究竟为何那样的怕食用肉羹。 却迟迟不敢对夫人搜魂的原因。 他舍不得夫人受一点点的疼痛。 不能对夫人搜魂,黑玉赫却可以另辟蹊径,去搜闻欢的魂。 结果他在闻欢的脑子里,发现的全是一些龌龊不堪的东西。 这个才六岁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接受过什么正常的教养。 闻家的人从闻欢闻喜不懂事起,就不断重复着告诉闻欢和闻喜。 他们应该如何从纪家拿东西,如何从纪长安的身上获取到更贵更多的好处。 这个闻欢打心眼里,就认为纪家的是他的。 他将来会过继到纪长安的膝下,继承整个纪家。 把纪家的财富全都换成闻家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闻夜松和纪长安的婚事解除了。 闻欢还认为将来的自己,会继承整个纪家,获得无尽财富的原因。 “就凭你们也配得到本君的福泽?” 黑玉赫漆黑的眼中全是厌恶。 纪家先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还是拿了黑玉赫藏在其中一个蛇洞里的金银。 他不讨厌纪家的先祖,却很讨厌其余贪婪的人。 纪家这几代人,因为供奉了蛇君,所以他们做生意自然有九州蛇族庇佑。 就比如说纪家上一代的家主,组建了商队,满九州的乱跑。 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歹徒劫掠纪家的商队。 一路上的天灾人祸,都能够被纪家的商队完全的避开。 也是因为在冥冥之中,有九州蛇族在护着纪家的人。 这些财富被纪家历代家主逐渐累积,让纪家成为了大盛朝的首富之家。 其中九州蛇族的庇护,是纪家这么多代来顺风顺水,最主要的原因。 闻家的人想要窃取纪家的财富,只怕他们有命拿没命花。 黑玉赫板着一张脸转身,就往纪家走。 雨水松开了压在闻欢胸口上的那只脚,急忙跟在了黑玉赫的身后, “君上,咱们要把闻家的这些人一刀十八段吗?” 雨水说着,张开了他的嘴,露出了两颗白森森的毒牙。 君夫人是这世上最好的君夫人。 正是因为有君夫人在,他们才有无尽的鸡蛋与活鸡吃。 还不用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 君夫人给他们提供的是最伟大的安全感。 所有欺负了君夫人的坏人都该被咬死!!! 黑玉赫扫了雨水一眼,冷声的说, “一刀十八段?!都便宜了他们!” “你们配合着夫人去做,夫人的这口气不疏解出来,就只会永远的憋着。” “对她的身子没好处。” 肝火郁结在身体之中,时间一长就会憋出毛病来。 即便夫人拥有无尽的寿命,这一些肝火压抑在身体之中,在将来的某一天,迟早也会翻腾出来。 若是夫人历劫之时,成了夫人的魔障,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所以黑玉赫只能够忍着想要撕碎闻家人的戾气,让他的夫人放手去做。 他得让夫人一点点的释放出内心的郁结之气。 而现在,黑玉赫要去疏解他自己的怒气! 他要去找纪淮,把纪淮狠狠的修理一顿,出自己的气。 就是纪淮这个没用的狗东西,长了一双没有用的瞎眼,才引狼入室。 害得他的宝贝肝火郁结,受尽了委屈! 纪淮愧对纪家的列祖列宗。 黑玉赫真是不明白。 当年那个聪明伶俐的纪家先祖。 怎么会有纪淮这么个蠢钝如猪的后人? 黑玉赫要让纪淮的余生,都跪他祖宗的牌位! 跪死他算了!!! 雨水心有不甘,回头望了望还躺在巷子里,浑身发抖的闻欢。 等雨水和黑玉赫两人走远。 闻欢在地上又躺了一阵。 才缓缓的爬起来捏着手心中的铜钱往闻家走。 他的心中惦记着今天赢了钱,明天要拿更多的钱去斗蛐蛐儿。 刚刚走进闻家的院子,就见闻喜鼻青脸肿的跑过来。 “哥,你去告诉阿爹阿娘,我们俩要去上私塾。” “我前两天教你背的诗,你到阿爹阿娘的面前去背一遍。” 要让闻家的人答应,送闻欢闻喜去私塾。 闻喜必须得让闻家的人相信,闻欢是一个有读书天赋的。 只要闻欢能流利的背出上回闻喜教的那一首诗,就能够证明了闻欢的聪明伶俐。 闻欢呆滞的想了想,“什么诗?我想不起来了。” 闻喜不由的大喊道: “你昨天晚上都能够背的滚瓜烂熟,今天跟我说你想不起来了,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闻喜知道她的哥哥,是没有她的天资好。 但是也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一首诗闻喜能够过耳不忘。 闻欢背一个时辰的样子,也能够背到滚瓜烂熟。 他怎么可能会忘? 他怎么能够忘? 闻欢敲了敲自己还在疼的脑子,不耐烦的对闻喜说, “忘了就忘了,我再背就是了,你着什么急呀。” “不过我们事先说好的,阿爹阿娘送我们去私塾可以,你去我不去。” “我的课业也完全由你做。” 闻喜拼命的点头,宛若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闻欢赶紧的去背书。 然而事实让她极为崩溃。 闻欢的脑子好像一下子钝了很多。 怎么赌钱怎么玩乐,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闻喜教他的诗,背了前面一句就忘了后面一句。 完全记不住。 第158章 现在这座宅子的地契,写的是我们大小姐的名字 闻喜发现自己的哥哥自从出去一次后,就变的思绪混沌了。 她紧急的拧着眉,看着不断打瞌睡的闻欢。 天已经黑了。 闻欢被闻喜逼着背书到现在,一句诗都没背进去。 闻喜气的发慌。 如果她一辈子接受不了好的教育,别说她整个人宛若个空瓶子,会被人瞧不起。 还会拉低了她的层次。 她生气的看着闻欢。 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 正当闻喜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闻家的门被一脚踹开,是一群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这些彪形大汉的力度太大了,把闻家原本好端端的门都给踢坏了。 让只剩下了几个人的闻家人都吓了一跳。 闻母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她指着为首的彪形大汉尖声的叫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私闯民宅?把我们家的门踢成这样,让我们家怎么关门?” “ 赶紧的从我们家滚出去!另外给我们家赔钱!” 她已经在心底啪啪啪的算计好了,这门高低得讹这些大汉们上千两银子。 “你们的家?!” 为首的那个彪形大汉捏了捏手中的拳头。 卷起的衣袖下,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鼓动着。 一看这肌肉的力量,便知道彪形大汉打人不轻。 闻母不由的心中胆寒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冲进来的这一群大汉们可能不好惹。 尤其是这个为首彪形大汉的脸上,还长了一块花斑。 没错,这彪形大汉正是发誓要不择手段往上爬的花斑 ! “我们家大小姐说了,这是纪家的宅子,借你们闻家的人住了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 “现如今你们家家风不正,再与你们家多来往,对纪家的名声有影响。” “也影响了纪家的财运” 花斑的脸抽了抽,露出了一脸凶恶的样子, “赶紧给我们大小姐滚出去,不走的话休怪老子不客气!” 心中还有些慌的闻家人一听,花斑是受了纪长安的指示,来赶他们出去的? 便一个个的放松了下来。 闻母心中也不感觉到害怕了,纪长安有什么可怕的,被养废的废物一个! 她往地上一屁股坐下,大声的哭喊着, “我的天爷爷,我的儿媳妇要赶我出去啦!”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这早就是我们闻家的宅子了,我那儿媳妇心硬如铁,将来定然是没得个好报应的。” 花斑冲上前,一巴掌打在地上闻母的脸上。 论耍横的,可没有人比得上不择手段的花斑。 闻母被花斑的大力,打得脖子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 都被打懵了。 闻夜松这个时候也赶了出来。 他皱眉看着一身魁梧的花斑,怒声的呵斥, “你怎么打人?!” 花斑又是一巴掌,打在刚刚爬起来的闻母另一边脸上。 他一边捏着手指关节,把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 一边恶狠狠道:“打人?老子没弄死你们这一家人,就算是我们大小姐心善。” “这宅子上的地契明明是纪家的,你们居然说是你们家的!要不要脸?” 闻夜松见自己的母亲被打,他下意识的往后退。 不想自己也遭受池鱼之殃。 可是听得花斑的来意,是要赶他们闻家人出去? 于是闻夜松挺着胸膛站出来,据理力争, “怎么就不算是我们家的宅子了?” “这只是一张地契的问题,当年纪夫人死的时候,就说了把这座大宅子送给我们闻家的” 一边说闻夜松,又得意洋洋起来。 他搬出了纪夫人,就看纪长安的人怕不怕?!呵。 花班早就被纪长安叮嘱过应该怎么说。 纪长安知道花斑这些“人”,可能办事是一把好手。 但是脑子总是缺少那么一根筋,不会灵活变通。 所以闻夜松和闻家人该有的所有反应,纪长安都料到了。 这个时候,花斑知道该如何应对闻夜松的这话。 他冷笑了一声, “纪夫人?你说的纪夫人,不就是你们家的小妾吗?” “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你们家居心叵测,你们居然把一个小妾送给了我们老爷做正头娘子,呸!她配不配呀?” 这些可都是大小姐教给花斑的话术。 面对闻家人的无赖,不一定能起作用,但是肯定会让闻家的人着急。 果不其然,花斑这么一说,闻夜松和闻母都急了。 闻母也不顾自己刚刚挨了打,跳起来说, “怎么就不配了,纪淮喜欢元锦萱,他是八抬大轿娶了元锦萱做正头娘子的。” 要是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元锦萱根本就配不上纪淮。 那么元锦萱在纪家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 元锦萱曾经说过的话,作出的承诺也就没有了震慑力。 那么闻家人所住的这套宅子,就当真不算他们闻家的了。 花斑哪里管那么多,他一脚踹到了闻母的肚子上, “老子只看地契办事,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那就是谁的宅子。” “现在这座宅子的地契,写的是我们大小姐的名字!” “让你们搬就搬,看到老子身后今天带了这么多条兄弟没?” 花斑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 “ 我们大小姐心地善良,担心你们闻家的东西太多,让咱们兄弟帮你们搬家。” 他也不再跟闻母掰扯,元锦萱究竟配不配得上纪淮?够不够这个资格做纪家的家主夫人? 那都不重要了。 都是一二十年之前的事,老黄历还翻出来有什么意思? 现在的纪家,可是纪大小姐当家作主! 大小姐吩咐了,今日必须把闻家的人赶出宅子。 于是花斑一仰手,他身后跟着的数条兄弟,便扭着腰冲进了闻家。 这个搬柜子,那个抬床上的被子。 他们也不管东西贵重不贵重,反正在花斑弟兄们的眼里,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价值。 那便是毫无作用,没有鸡蛋的一根毛贵重。 所以花班的弟兄们,拿到了闻家的东西就直接往大门外丢。 闻夜松气急败坏的大声的吼, “纪长安绝不会如此待我,你们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赶紧的给我把东西放下,那很贵的!” 闻家现在没有多少钱。 很多东西都还是闻家人从元锦萱还当纪夫人的时候,积攒下来的。 这些人不识个好歹,便是连价值几百两的花瓶,都是往地上直接摔的。 再让他们这么大肆破坏下去,闻家人可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最后闻夜松和闻母无奈,为了抢救自家的贵重物品。 只能够匆匆地从闻家跑出来,接住那一些直接往地上摔的花瓶、字画等等。 他们一出来,双青曼和闻欢闻喜,也被花斑的弟兄们提着后领子丢了出来。 大门在闻家人的面前砰的一关。 从此往后,这座宅子就与闻家的人一丁点的关系都没了。 而闻家的人,正式居无定所。 第159章 城里蛇 “阿爹,我要住大宅子,我们直接住进纪家去不可以吗?” 闻欢被人丢出来,浑身都是火气。 他的屁股坐在地上,双脚乱蹬。 半天得不到家里人的重视,闻欢要开始闹了。 闻夜松正肉疼的看着被摔了一地的花瓶古董。 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这些东西若是完好的,随便卖出去一样,都能得到不少的钱。 闻家的人若是省着点用的话,估计还能用很久。 “你们,你们这些强盗,赔我的古董字画!” 闻夜松冲上去,用一只独手使劲儿的捶着面前的大门。 他气的浑身发抖。 怎可这样? “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毁人财物,冲入别人家中,将家中主人逐出,你们还有王法吗?” “你们如果不赔钱的话,我就要到京兆府告你们!” 他大声的吼。 可是面前的大门纹丝不动,里头甚至还传出了花斑得意洋洋的声音, “大小姐说,今后这套宅子就赏给我们住了。” 花斑带进宅子的一群大汉,发出了欢呼声, “太好了,我们混到今日,终于能进城有个窝了。” “俺们今后也算是条城里蛇了。” 门外的闻夜松隐隐约约的听了几个字。 没听全。 好像是说,纪长安把这套宅子给别人住了? 他怒不可遏,捶大门的独手都捶痛了,声音喊到嘶哑, “这是我家的宅子,你们凭什么鸠占鹊巢,真当我们家在京兆府没人了?” “阿爹,阿爹,我要住到纪府去!” 闻欢还在地上发脾气。 闻母原本也是气的想要冲上前去捶打大门。 但是宝贝孙子见没有人搭理他,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闻母立即上前去哄闻欢, “欢欢,你看看地上这么多的瓷器碎片,要是被扎到了该怎么办呀?” “快快,别再伤祖母的心了。” 闻欢却是不依。 闻母不哄他还好,一哄他,他在地上滚的就更欢快了。 闻喜在一旁看着闻欢撒泼打滚的样子,忍不住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神情来。 闻欢还真是幼稚的很。 他以为在地上滚一滚,占了他们闻家的那一些彪形大汉,都会让着他吗? 但是闻喜却没有去制止闻欢。 她其实在心底里,也在暗暗地期待着。 如果闻欢真的能够闹出点什么结果来,比如说,让闻家的人到纪家去闹,非要把她和闻欢留在纪家,住在纪家。 哪怕暂时不能够认纪长安做母亲,对于闻喜来说,都算是脱离了这个泥沼一般的闻家。 想到这里,闻喜才上前两步,站在闻母的身后低声的说, “祖母,纪长安的心肠软,她若是看到我和哥哥这么小,就没有了地方住,说不定真的会让我们住到纪家去呢?” “只要我和哥哥能进纪家住,还愁我们闻家拿不回自己的宅子吗?” “就凭我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够替咱们家拿到一座更大更奢华的宅子呢。” 闻喜这么一说,闻母立即觉得有利可图。 又见哄不住闻欢,她十分干脆的跑到闻夜松的身边说, “我们还是去找纪长安吧,看在她阿娘的面子上,她肯定会让我们住到纪家去的。” 闻夜松回头,皱着眉头看一地的碎片, “那这些被摔碎了的瓷器古董该怎么办?总不能这样算了。” 闻母厚着脸皮说,“那怎么能算呢?” “这些可都是纪长安的手下砸碎的,这些东西当然得让纪长安赔给我们了。” “而且不止赔原价,她还得翻好几倍的赔!” 闻母这样一说,闻夜松想了想立即点头, “走!我们上纪家去。” 闻家的人拿上被丢出家门的包袱,转身就往纪家走。 他们的身后,紧闭的宅子里。 花斑和他的手下们,还在欢欣鼓舞的庆祝自己变成了城里蛇。 又听花斑沉思着对众人说, “虽然君夫人的意思,是把这座宅子让咱们住,可是咱们也不能这么的不知好歹。” “君夫人是个生意人,该给君夫人的租金,咱们一点都不能少。” 周围的大汉们纷纷点头。 有人沉思了片刻,拿出了一个包了好几层的小包裹。 一层一层的展开了他的小包裹。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个大鸡蛋。 他一拿出这个大鸡蛋,众人立即发出了惊诧的叫声, “你居然能存下鸡蛋?” “这简直不可能!!!” 对于他们来说,当一个鸡蛋放在他们的面前,而没有立即被整个吞进肚子里。 简直就是他们这个族群的奇葩事件。 收藏了一个鸡蛋的大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把这个给君夫人吧,就当是咱们的租金。” 花斑抬手,打了那人的脑袋一下, “你家夫人不是这两天就要生一窝小的了吗?这可是你留给小子们吃的。” “而且这个鸡蛋,本来就是君夫人发给咱们弟兄们的。” “你把君夫人发给咱们的东西,又还给君夫人,君夫人不生气,君上得把咱们剁成十八段。” 君上对于君夫人的饮食极为在意,他不会允许君夫人吃这些珍贵的凡俗鸡蛋。 现如今君夫人入口的,都得是灵物。 要是让君上知道他们给君夫人送凡俗鸡蛋吃,他们一样会被君上剁成十八段。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 “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已经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 “要不咱们去偷凤凰的蛋给君夫人吃?” 花斑想了想,从背后抠出一个硕大的包袱展开。 那个半人高的包袱里,放着的全都是沉甸甸的金银珠宝。 猫眼一般大的宝石串成的项链,就有几十条,更别提别的又大又闪耀的漂亮石头了。 花斑对众人说, “凤凰太厉害了,咱们这些小麻叉打不过,得让君上亲自出马去搞凤凰的蛋。” “君上一尾巴就能搞死凤凰!” “虽然这些亮闪闪的石头金属不值钱,可是我看那些人都喜欢用这些东西做买卖。” “这顶一个月的租金,还是够的吧?!” 众人有些看不上花斑的小气,又各自从背后掏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裹。 大家凑一凑,凑出了一人那么高的金银珠宝山。 “这一个月的租金应该是够了的,把这些都送给君夫人吧。” 租金虽然差强蛇意,但他们下个月会继续努力的替君夫人办差。 只能够用他们的忠心来证明,虽然他们拿不出足够贵重的租金。 但是他们拥有一颗一心一意的心,来忠于君夫人。 而且君上也喜欢看到,他们一心一意的追随君夫人。 只要他们能够为君夫人豁出了性命与道行,君上就很高兴,对他们也格外的和颜悦色。 而在此时,纪长安人在闺房的床榻上刚刚睁开眼睛,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这么想她? “生病了?” 微凉的大手,充满了温柔的探过来,在纪长安的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 紧接着,纪长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抱入一具宽大的怀里。 她的唇,被抱她入怀的男人吻住。 那一颗有疗愈功效的内丹,从黑玉赫的嘴里,渡到了她的口中。 “含住了,宝宝……让夫君看看哪儿不舒服了?” 黑玉赫的手,贴在纪长安的喉上。 隔着一层白皙的肌肤,她吞入喉中的那一颗内丹,发出了透亮的光。 这样的光芒甚至能够渗透她的表皮肌肤,自内而外的被人用肉眼看见。 黑玉赫的手往下,纪长安体内的内丹也往下走。 他控制着自己的内丹,在纪长安的五脏六腑中游走。 纪长安都还没有清醒,又陷入了略带强势的缠吻中。 她怎么啦? 纪长安被动地承受着黑玉赫的吻,懵懵的。 不就是因为有人想她,她打了一个喷嚏吗? 在黑玉赫的眼里,她怎么好像病入膏肓了一般。 第160章 我一片冰心,奈何照的是你们这群臭鱼烂虾 第160章 门童进来报的时候,纪长安正被黑玉赫抱着坐在腿上,在她的院子外间用膳。 她张开粉润的唇,吃下一口黑玉赫喂过来的灵粥。 只觉得今日的早膳比起以往来,味道鲜美了不少。 她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黑玉赫看得高兴,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又听到院子里的门童说。 闻家的人不服气,跑到纪家的大门口来吵吵闹闹的。 说要纪大小姐还他们家的宅子。 纪长安眼角微勾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将头靠在黑玉赫的肩上。 “还?” 这个字眼被闻家的人,用的还真是理所当然。 “宅子是不可能再借给闻家的人住了,有本事让他们去京兆府告去。” 纪长安浑身娇懒。 尤其是在早上时候,被黑玉赫一顿揉搓,两人亲密无间了好一阵子。 纪长安眼角眉梢中都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纯欲媚态。 “再吃两口。” 黑玉赫又给纪长安喂来一勺粥。 纪长安看向他,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一抹娇软, “都已经吃了大半碗了,我都吃不下了。” 黑玉赫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下了手里喂粥的勺子,大手探向纪长安的小腹。 “哪里吃不下了?压根儿就没有吃多少。” 就夫人的这么一点食量,都还不够黑玉赫塞牙缝的。 纪长安红着脸拍开了黑玉赫的手。 他就是这样的,长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但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放着放着。 要么就往上去,要么就往下去。 纪长安起身,懒懒的吩咐门外站着的小门童, “告诉闻家的人,我一切都按照规矩章程办事,问心无愧。” “凭他们的身份,想要见我还不够资格。” 不用纪长安去见闻家的人,她就知道闻家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闻家要以此为借口,想办法住到纪家来。 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大小姐,他们说他们家与纪夫人好歹也是有关系的,大小姐不能如此不念旧情。” 小门童抬手抓了抓头皮。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闻家的人说的都是些什么意思。 只觉得闻家的人好生不要脸。 住了大小姐的房子这么多年,不仅从未给过大小姐租房子的租金。 还敢上门来大吵大闹。 纪长安冷笑, “那是他们的小妾与他们的关系,与我有什么干系?” 元锦萱签了那封《纳妾书》,自愿用自己换了闻家的一亩地。 又不是纪长安要给闻家的人做妾。 “要不然,就让他们去找我阿爹说去。” 纪长安转头询问外面伺候的赤衣, “我阿爹现在人在哪里?让他去处理他爱妻与闻家的麻烦去。” 赤衣低头,恭敬道: “老爷正在祠堂跪着。” 纪长安一愣,“他怎么又去跪祖宗了?” 赤衣不敢说。 事实上纪淮不仅跪在祠堂,还不准吃喝。 君上吩咐的。 成了心的是要把纪淮给饿死在祖宗牌位前。 听到赤衣沉默,纪长安又转身看向黑玉赫。 黑玉赫正在翻一本古书。 上面都是一些食谱。 只要看到夫人多吃了两口东西,黑玉赫的内心就获得了奇异的满足。 这种满足感有毒,让黑玉赫着迷不已。 他决定要研究一下,给夫人吃更多好吃的。 纪长安走过来,“我阿爹怎么又去跪祠堂了?” 黑玉赫充耳不闻,垂目翻了一页古书。 这道菜不错,可以把灵物磨成粉,伪装成素菜给夫人吃。 夫人吃太少可不行,对身子不利。 “夫君?” 纪长安娇娇的唤了一声。 见黑玉赫抬起头来,“怎么了?宝宝?来,夫君抱。” 他抬起手臂,把夫人孱弱纤瘦的身子抱入怀中。 纪长安坐在他的腿上,笑眯眯的问, “我阿爹怎么又去跪祠堂了?” “是吗?他肯定是有感而发,兴之所至。” 黑玉赫回答的十分认真,与夫人眼对眼的对视着。 看,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纪淮去跪祠堂与他无关呢。 纪长安仔细观察着黑玉赫那一张坦然无辜的脸。 他一脸的正气,好像正道魁首一般, “那让我阿爹别跪了,去和闻家的人掰扯去。” “顺便也让我阿爹见识见识闻家人的无耻。” 黑玉赫有点儿不愿意, “纪老爷难得有这份孝心,就让他跪着吧。” 他是打算让纪淮跪死在纪家列祖列宗面前的。 再不然,两条腿也得给他跪断。 “夫君~”纪长安的手指尖,捏了捏黑玉赫的耳垂,她撒着娇。 黑玉赫的后脊椎都酥麻了一片,他的眼眸深邃,目光缓缓的落在纪长安的唇上。 声音更是暗哑下来, “夫君在。” “你让他去和闻家的人扯皮,不比他跪祠堂,更让他心中难受吗?” “有什么比让他发现真相,更能惩罚他的呢?” 纪长安继续揉捻着黑玉赫的耳垂。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色令智昏, “好,让他去。” “夫人,你过来些。” 将夫人抱入怀里,黑玉赫哪里还能想到去找纪淮出气? 随纪淮去吧。 他挥了挥手。 等蔡菱跌跌撞撞的冲进祠堂,纪淮已经收到了蛇君的托梦。 蛇君在梦中把他大骂一顿,让他出去善后闻家的事。 蛇君说,再给闻家的人一个铜板,纪家列祖列宗都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骂纪淮是个不孝子孙。 纪淮由蔡菱扶着,脸色苍白的走出纪府。 正要好好儿的同闻家的人讲道理。 闻母上前,劈头盖脸的一阵抢白, “我说纪淮啊,我们家的小妾给了你,那是你占了我们的便宜好不好,现在你们居然连一座宅子都舍不得了。” “不说别的,元锦萱给你白睡了这么多年,你就该给我们钱,给我们宅子,你还得把你女儿赔给我们闻家。” 纪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闻母这一顿惊世骇俗的话。 他想起元锦萱,她明明说自己是孤女。 甚至在两人洞房时,元锦萱都有落红...... 可是现在闻母张口闭口就是要用元锦萱换宅子。 这些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还有闻家的人,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虽然日子过得穷,可是在纪淮的面前,还一副很清高的做派。 表现得好像不卑不亢似的。 现在的闻母,要不要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 纪淮其实并不在乎元锦萱是头婚还是二婚。 他在乎的是,自己付出了如海一般的深情,他能不能换来一个公平的真挚的态度。 元锦萱已经死了,纪淮再也得不到答案。 可闻家的人还活着, 并且毫不遮掩的展现出他们的丑陋与市侩。 纪淮的身子晃了晃,忍不住想笑。 人愤怒到了极致,会真的想笑。 “过去我给了你们闻家多少,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哈哈哈,我告诉你们,这辈子只要有我活着一天,你们姓闻的就休想从我们纪家,再拿走一个铜板!” 纪淮气到发抖,冲着闻家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一片冰心,奈何照的是你们这群臭鱼烂虾,元锦萱骗我,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是你们和元锦萱对我和纪家下的套。” “是不是?” 第161章 不过是他看着显年轻罢了 如果说,纪淮拿到元锦萱亲手写的《纳妾书》时。 他只是感觉到震惊与伤心。 甚至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端庄大方,饱读诗书,知书达理的爱妻。 居然曾经给人做过妾室。 还用自己换了一亩地。 谁都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欺骗吧。 但若是真爱的话,其实一切都可以原谅。 包括元锦萱隐瞒了她给人做妾的事实。 但现在的纪淮,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 元锦萱的欺骗,有点儿恶心。 她洞房时羞涩的反应,让纪淮回想起来,一点都感受不出当时的情真意切。 反而只觉得元锦萱充满了虚伪。 她告诉纪淮,她看闻夜松这孩子不错,是个栋梁之材。 她让闻夜松入赘到纪家。 这一层一层的抽丝剥茧下来,让纪淮细思极恐。 如果闻家真的有元锦萱说的那么好。 那倒也算了。 可是看看闻家现在这副样子。 闻母的低俗不堪,闻夜松的欺世盗名,还有双青曼的放荡。 甚至双青曼那两个孩子的骄纵跋扈。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才能集齐了这么一屋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阿爹!” “阿爹!!” 闻欢冲到闻夜松身边,指着纪家的大门, “我要进去住,我现在就要进去,你让纪长安跪下来把我抱进去。” 纪淮深吸口气。 他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传言。 都说闻欢和闻喜是双青曼和闻夜松偷情生下来的。 纪淮仔细的看着闻欢和闻喜的脸。 果真是越看越像闻夜松。 “无耻!丢人现眼的不伦之辈,也想进我纪家?!” 纪淮指着闻夜松和大吵大闹的闻欢, “我女儿金枝玉叶,断不可能被你们这般羞辱,你们怎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攀扯上我女儿?” 他再也受不了这一家人的丑陋与下作, “赶走,赶走!从今往后他们再出现在纪家附近,都给我赶走!” 纪淮的眼中都是厌恶。 他对于闻家这一家子,已经没有任何的好感。 连带着对于那个充满了虚伪与欺骗的元锦萱,也渐渐的心生了不喜。 闻夜松的眼眸都是震荡,他推开闻欢,朝着纪淮走了两步, “纪老爷,我不是......都是我嫂嫂勾引的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都是被迫的。 是双青曼主动爬了他的床,他有可以陈情的地方。 闻夜松觉得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一无是处不可取。 纪淮为什么要用看着老鼠蟑螂的目光,充满了厌恶的这样看着他!? 他明明只差了一步,就可以做纪淮的女婿了啊。 闻夜松甚至都没有管,在他背后脸色难看的双青曼,只顾着说道: “当年我年少无知,若不是嫂嫂的刻意勾引,我怎么可能会与她生下闻欢闻喜?” “纪老爷,我若是早知道来了帝都城后,会与长安订婚,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嫂嫂勾引。” 只不过几句话,闻夜松便将自己与双青曼之间的不堪,全都推到了双青曼的身上。 双青曼低下了头,垮下的双肩不断的颤抖着。 周围渐渐的,已经凝聚来了一圈好事的看客。 大家对着双青曼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并且用着异样,又猥琐的目光看着双青曼。 会爬床的嫂嫂,这得是生活多空虚呀,才会连自己的小叔子都勾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都是猎奇的。 越是这般不伦的情感,越是能让人心潮澎湃,并且跃跃欲试。 双青曼对于周围男人看待她的目光太熟悉了。 她浑身发冷,用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闻夜松。 只希望闻夜松不要再说了,赶紧的带着闻家的人走吧。 再说下去,即便双青曼这样不要脸皮的青楼出身的女子,都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果然,纪淮冷笑道: “闻夜松,你身为一个男人,你不愿意的话,难不成一个女人能够强迫的了你生孩子?” “除非时光能够倒流,你跟你生的这两个孽种,这辈子都别想进纪家的门。” 纪淮的话刚落。 从他的身后,便冲了出来一大群新来的家丁。 大家的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扫把、有锄头、有锅碗瓢盆…… 大家对着闻家的人就是一顿招呼。 “赶紧的给我们滚,纪家不欢迎你们!” 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闻家的人没有办法抵抗,只能够抱着脑袋匆匆忙忙的跑了。 他们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毕竟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如果不死死的抓住纪家的话,他们既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银子花。 闻家的几个人一合计,拿出剩下的银子来。 就去找了个状师,当真决定把纪家给告到京兆府去。 小门童将纪家大门口发生的事情,转头就往纪长安的院子里送。 正巧赶上了杜鹃来求见大小姐。 小门童眨巴着一张清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杜鹃。 他还没有说话。 杜鹃就笑着走了上来。 她原以为这个小门童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很好拉拢。 于是,杜鹃拿出了哄女儿的一块糖奶,冲着小门童招了招手。 她笑得亲切,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咱们府里的那个黑玉公子了解多少呀?” 杜鹃的眼底难掩焦虑的神色。 她已经住回了纪家这么多时日,唯一打听出来的,便是纪淮有了别的女人。 而这样的消息早就过时了。 纪淮不仅有了别的女人,现在连侧室都有了。 元家的人想办法联络到了杜鹃,让杜鹃去接近那个黑玉公子。 打听出那位黑玉公子的底细。 所以这几天,杜鹃都在明里暗里的观察着那位黑玉公子。 但是那位黑玉公子人住在纪家园子的另一边,轻易的不会在纪府里头露面。 纪家的下人不能到园子的那一边去,打扰那里住着的学子们。 杜鹃也是偶尔一次,看到新来的两个小门童,与那位黑玉公子说话。 很是熟悉亲热的样子。 所以杜鹃碰到了小门童,就想要从小门童嘴里,打听关于黑玉赫的事。 小门童充满了嫌弃的,一把打开杜鹃递过来的糖。 “别什么垃圾都往小爷面前送。” “你当真以为小爷不知道,你把小爷当成三岁的小孩?” “省省心吧,小爷什么没见过。” 他的年纪比杜鹃的爷爷年纪都大。 不过是他看着显年轻罢了。 但这也不是杜鹃把他当个傻子那样哄的原因啊。 杜鹃的脸色一僵,看着小门童撇下了她,转身跑进了纪长安的院子。 她咬着牙,跟在小门童的身后,也要进纪长安的院子。 却是被蓝衣和紫衣给拦了下来。 杜鹃急忙对两个小丫头说, “我有事要见大小姐,是元家的元启宇大人,有信要给大小姐看。” “事关重大,你们若是耽误了大小姐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162章 情同姐妹 院子里,纪长安正心情好,站在廊下的一片阴影之中,看阳光下的一株花。 自从换了一批下人后,这纪府之中的花草树木都茂盛鲜亮了不少。 谁不爱朝气蓬勃的花花草草? 看漂亮的东西久了,仿佛都能感受到自己也充满了生命力。 杜鹃被带了进来,不用别人提醒,她主动的跪在了纪长安的台阶下。 “哟,真是稀奇,你也会主动跪我。” 纪长安转过身,肌肤透白细腻,玉貌花容,冰清玉洁。 在阴影中都不掩一身的高贵。 杜鹃呈上了元启宇写给纪长安的信,眉眼顺从道: “以往是奴婢不懂事,奴婢不知天高地厚,因与大小姐从小一同玩乐长大,所以将大小姐当成了姐妹。” “言语之中,是杜鹃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虽然这样说,但是杜鹃的语气之中,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委屈。 能不委屈吗?以前的纪长安对她多好啊。 真真的把她当成了姐妹一般。 可以这么说,只要纪长安有的,杜鹃又想要的。 就没有杜鹃从纪长安手里拿不来的。 可是现在,纪长安不仅把杜鹃的夫家害得家破人亡。 还把纪有德弄到了深山里头伐木烧炭。 导致现在纪婆子一看到杜鹃,就忍不住嘴里烂骂她。 纪婆子自然是不敢舞到纪长安面前的,她就只能够拿杜鹃撒气。 她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杜鹃曾经是纪长安身边的大丫鬟,而且还是伺候着纪长安长大的。 不管怎么样,杜鹃在纪长安这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情分。 纪婆子要杜鹃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去求纪长安把纪有德弄回来。 可是杜鹃怎么求? 她虽然也住在纪家,平日里却连纪长安的面都见不着。 今日要不是借着给元启宇送信,估计杜鹃依旧见不到纪长安。 站在阴影之中的纪长安,已经打开了信笺。 她扫了一眼这封信的内容,又将冰冷且严厉的目光,落到杜鹃的身上。 “你也是个识字的,要不要看看,元启宇给我送的是什么信?” 纪长安的语气未明,听不出她是喜是怒。 跪在地上的杜鹃,急忙用着一种为纪长安着想的语气说, “其实元大人这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大小姐进了官家之后,身份地位自然比现在高上不少。”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知道元启宇给我送的是什么了?” 纪长安手里捏着元启宇送来的《纳妾书》,脸上的神色冰冷,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台阶。 杜鹃低着头,只看到纪长安黑色的绣鞋上,绣着五彩的蟒蛟花纹。 她的鞋尖缀着两颗莹润的东珠,每一颗都价值好几千两银子。 杜鹃的心中,忍不住又升起了一股难以平息的嫉妒。 有些人就是这样,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一切。 纪长安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拥有了无尽财富的纪长安,却又如此的小气,对她情同姐妹的丫头,每次只给个几千两银子的样子。 现在纪长安总是拿着当初不断的给杜鹃银子说事。 可是这些银子对于纪长安来说,根本就不值当什么。 每一次纪长安给杜鹃的钱,还挡不住纪长安鞋尖的一颗东珠。 《纳妾书》被纪长安丢在了杜鹃的脸上。 她看似只是轻轻的一甩,但那一张轻飘飘的纸,却狠狠的扇了杜鹃一下。 好像打了杜鹃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先不说你是我的丫头,你人在纪家,是什么时候与外人勾结联系上的?” 纪长安冷冷的垂目,看着跪在地上的杜鹃, “身为家奴,你勾结外人,劝说把你看成姐妹的主子,去给人做妾,你这是什么居心?” 没错,元启宇想到的好办法,就是他首先拿出诚意来。 甚至不惜动用到杜鹃,这么一颗好不容易安插回纪府的棋子。 将《纳妾书》送到纪长安的面前。 而纪长安原先是不见杜鹃的。 之所以愿意见杜鹃,是因为杜鹃提到了元启宇。 她以为元启宇会想出怎么样精彩绝伦的办法,来为元家破局。 结果居然只是想到要纳纪长安为妾。 他们要把纪长安弄进元家去搓圆捏扁。 杜鹃捂着火辣辣的脸,察觉到了纪长安的冰冷与怒意。 她立即将头磕在地上,浑身发颤的说, “大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了大小姐着想。” 纪长安不怒反笑,“哦?你倒是说说看。” “帮着外人,把自己的大小姐弄去给人做妾,是怎么为了你的主子着想了?” 更何况元启宇送给纪长安的《纳妾书》中,还很明确的说明了,纪长安进入元家是贱妾。 毕竟她是商户女的身份,元启宇给不了纪长安多高的身份地位。 但是元启宇在《纳妾书》中也承诺,只要纪长安能够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他便会将纪长安抬成贵妾。 贵妾也是妾! “大小姐毕竟是商户之女,可是元家是做官的清贵之家。” 杜鹃战战兢兢的解释着, “大小姐若是进了元家,那便是官家的人了,即便大小姐是在元家做妾,那也比身为商户女招赘做正头娘子的好。” 纪长安一脚踹到杜鹃的身上,把杜鹃踹的往后飞了好几米。 她直接砸在了院子里的假山上。 从假山上掉下来,杜鹃张嘴便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她的五脏六腑好似移了位一般,疼的杜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身负万贯家财又是家中的独女,我若是进了元家,先别说自个儿在元家自在不自在了。” “我的这万贯家财是不是得当成我的嫁妆,跟着一同进元家?” 纪长安缓缓的走过来,她语气冰冷, “无论是贵妾还是贱妾都是妾,我早上得去给正头娘子请安,得像个丫头一般伺候着正头娘子用膳。” “没事儿还得到正房去站规矩,苦不苦的另说,她们要我一个妾室拿出银钱来,给她们做首饰衣裳呢?” “为了讨好正头娘子,我是不是得拿出自个儿的嫁妆来给她们做了?” “家中的银子有个什么短缺的,别人唉声叹气,我一个做妾的手握万贯家财,我能不拿出手里的银子来,帮着家中渡过难关?” “一个弄不好,我死于非命,我带进元家的那万贯家财,只能够交给元启宇打理。” “我祖上几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子,到头来便宜了别的男人,元家人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杜鹃,你当真没看出来?” 杜鹃必然是看出来了的,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是你苦苦的哀求我,跪在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我重新收留了你进纪府。” “你说给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我心地善良,愿意重新接纳你,可是你这个背主的东西,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善心?” “别以为你跟元家的人勾勾搭搭的那些小动作,我都不知道,你人在纪家,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以前不动你,就是想要让你把纪府的消息传送出去。” “可是杜鹃你太伤我的心了。” 纪长安缓缓的走到了杜鹃的面前,她抬起鞋尖上缀了东珠的脚,轻轻地踩在杜鹃的脸上。 杜鹃有一种被钉在了地上的感觉。 “这么喜欢给人做妾是吧?” 纪长安用她的脚碾压着杜鹃的脸, “反正你男人人在深山里,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不如就由我这个大小姐做主,给你另配个男人去做妾。” “你应该切身的感受一下,给人做妾是个什么滋味。” 第163章 劝人做小,天理不容 纪长安给杜鹃选的男人,是一个杀猪匠。 当天晚上,纪长安的丫头绿衣就扛了杜鹃,要把她送去了杀猪匠的家里。 杜鹃哀求着绿衣,她哭着摇头, “绿衣,你我都是伺候大小姐的丫头,你就行行好,你告诉大小姐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一心一意的忠心大小姐,我再也不敢吃里扒外了。” 杜鹃的背后,杀猪匠家的那一扇门被打开,里头传来了猪的嚎叫声。 以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身子胖墩墩,一脸凶神恶煞的杀猪匠走出来。 他的背后,跟着一个同样身子胖胖,满脸不情不愿的杀猪匠媳妇。 那杀猪匠搓着手,双眼冒光的看着杜鹃,又冲着绿衣笑呵呵的点头哈腰道: “多谢绿衣姐姐,绿衣姐姐,这是我家今早刚杀的猪,送给姐儿们尝尝鲜。” 前两天他还同自家的媳妇合计着,媳妇生不出来儿子。 这几年生了一个又一个的丫头,就是没蹦出来半个儿子。 杀猪匠就想着要讨个小,给他生儿子。 他们家租住着纪家的房屋,屋子的后面又租了纪家的铺子,做卖猪肉的生意。 这几年因为天下太平,老百姓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尤其是大小姐接掌了纪家之后,又给他们的租子免了一半。 杀猪匠原是想着,花一点钱,从米婆子的手里买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做小。 米婆子如今可是纪家的专用人牙子。 这在帝都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要找一些适合自己心仪的人,直接找米婆子就好, 价格虽然贵一点,但人却是用的十分安心的。 毕竟纪家这样的首富之家,用的都是米婆子手里的人。 米婆子绝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否则纪家不得撕了米婆子? 帝都城中不少的人跟风效仿,从米婆子的手里买人,那都已经成了一种时尚。 结果没想到,他才刚刚把买小的钱送到米婆子那里去。 第二天一早,绿衣就把杜鹃给送到了他的家门口来。 绿衣道:“大小姐说了,杜鹃的身钱,她自会去米婆子结,只看这个人你满不满意。” “若是不满意的话,尽管磋磨打骂便是,不用看大小姐的面子。” 杀猪匠立即摆手,“满意的,满意的很。” 但凡是依附着纪家生活的贩夫走卒,对于大小姐身边伺候着的丫头,都清楚的很。 可以负责任的说,大小姐身边嫁出去的丫头,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做正头娘子,都是使得的。 尤其是这个杜鹃,不光人长的标致,身材也纤瘦。 据说以前在大小姐的身边伺候,也是跟着大小姐一同学过识字,是个知书达理的。 只不过这一个杜鹃嘛……她曾经跟过男人。 又给纪有德生了个丫头。 身子自然不值钱了。 而且杜鹃的年纪也大了些,她本就比纪大小姐大上几岁。 现在更是二十出头有了。 现在还有哪一家人要杜鹃做正头娘子? 这样的女人给杀猪匠做个小的,正是身份适当。 杀猪匠有面子,价格也合适。 杀猪匠自然满脸都是满意。 倒是杀猪匠身后站着的杀猪婆,满脸都是横肉,死死的盯着杜鹃的背影。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但是杀猪婆的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她充满了凶狠的眼神,却预示着杜鹃在他们家里不会过什么好日子。 至少不会像在纪大小姐身边那样穿金戴银,绫罗绸缎。 原本跪在地上的杜鹃站起身,朝着绿衣跑了两步。 但紧接着她的手腕被杀猪匠抓住。 “你往哪里跑?你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小妾,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杜鹃朝绿衣哭喊着, “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怎么办?” 绿衣朝着杜鹃摆了摆手,满脸都是笑容, “你好好的和你男人过日子,你放心,你的女儿已经被送到了庄子上去。” “她会在那里长大,你若是得了空也可以去看看你女儿。” 当然,只要杀猪匠家里愿意让杜鹃自由走动。 杜鹃随时可以去庄子上。 大小姐从没有派人磋磨过杜鹃的那个女儿。 当初杜鹃和纪婆子等人受了元家的指使,要进入纪府做细作。 她们是重新签了卖身契回到纪府的。 其实大小姐完全可以让杜鹃的女儿,得到一个悲惨至极的人生。 她有这个权利卖掉杜鹃的女儿,甚至能够让杜鹃的女儿直接去青楼。 但是大小姐没有这么做,她只是把杜鹃的女儿送到了庄子上。 从此往后,杜鹃的女儿就在庄子上长大。 如果她安分守己的话,今后也能平平安安的找个普通的庄户人嫁了。 但如果杜鹃的女儿不安分守己,纪长安捏着杜鹃女儿的卖身契,也能够让她生不如死。 杜鹃泪流满面。 泣不成声。 她不想给任何男人做妾,谁都知道给人做妾不好。 在大盛朝,但凡能够当正头娘子,给男人的后院当家作主的,谁愿意当一个受制于人的小妾? 杜鹃被杀猪匠钳制着胳膊,拖回了自己的家里去。 身为小妾,没得什么入门的婚仪要搞。 杜鹃哭哭啼啼的被杀猪匠摁着,给杀猪婆磕了一个头。 便算是正式入了门。 当天晚上,杀猪匠就进了杜鹃的屋子里,与她圆了房。 杀猪匠的动静太大,杜鹃的哭喊声惊动了半条巷子。 她是个妾。 没有人会心疼杜鹃。 大家听到了这样的哭喊声,一个个的都是满脸暧昧,及兴致昂然。 大盛朝的妾,就是给男人的家里传宗接代的玩意儿。 甚至在大盛朝中,一旦妾室完成了传宗接代,就还能够被主人家随意的买卖。 甚至主人家互相赠予自己的妾室,在大盛朝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杜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 拖着两条合不拢的腿,被叫起了身,到杀猪婆屋子门前站规矩。 她摇摇晃晃,站着都只差睡着了。 内心更是悲怆一片。 可能也是一直到现在,杜鹃才切身的体会到。 她帮着元启宇,劝纪长安去做贱妾,是有多么的残忍及丧良心。 劝人做小,天理不容。 第164章 一树梨花中,最美的美 杀猪匠家的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纪长安坐在马车中,静静的听着一道矮墙内,杀猪婆的责骂声。 还有杜鹃的哭声。 她端正的坐着,垂目听了许久,才吩咐驾车的雨水, “走吧。” 马蹄轻踏,离开了这条巷子。 从此往后山长水阔。 杜鹃在杀猪匠的家里不断的生子,受大婆磋磨。 纪长安高坐云端,锦衣玉食,高床软枕,奴仆成群。 她与杜鹃的恩怨自此两断。 车轱辘转动,纪长安的心中难得有了点兴致。 她让雨水驾车,到帝都城外去走走。 马车一路到了宝相寺下面,那里有一片水泊。 水泊边上有一间茶舍,环境雅致,自然也是纪家的产业。 其实真要论起来。 只怕这整个帝都城稍微好点儿的固定场所,无论是房屋还是酒楼瓦舍。 几乎都是纪家的。 更遑论大盛朝各地。 雨水驾着马车进了茶舍的后院。 纪长安刚刚掀开车帘,弯腰要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人握住了手。 她抬眸,瞳中犹若剪水,看向黑玉赫。 他依旧是黑色的长衫布道袍,头上系了一根黑色的福巾。 纪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 蛇君已经不在了。 这些日子,通过对黑玉赫的了解,纪长安基本摸准了。 他只有两个分身。 有一个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另外一个在发奋苦读,日日夜夜没有停歇的看书。 如果留在纪长安身边的这个,没有以蛇的形态缠在她的身上。 那就会以人的形态陪在她的身边。 “看什么?夫君有这么好看?” 黑玉赫满足的笑着,展臂,将要下马车的纪长安抱起来。 就像是抱小孩儿一般。 他的双手握着纪长安的腰,轻轻松松的将她往上举。 黑玉赫就喜欢夫人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样子。 好像夫人的眼中就只有他一般。 理当如此。 他待夫人这样好,夫人的眼中自然只有他。 若是夫人的眼中没有他,那定然是他待夫人还不够好。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就只能再待夫人更好一些,更疼夫人一些,才能让夫人时时刻刻只想着他。 纪长安的双脚腾空,人被高高的举起来,她有点儿乐, “呀。” 见夫人笑了,黑玉赫停下来,抬头看着夫人。 就这样举着她,将她往上抛了抛。 纪长安顿时抱住黑玉赫脑袋,“太高了,我有点儿怕。” 她撒着娇,脸上都是嗔意。 黑玉赫抱住她的膝窝,让她坐在他的肩上, “宝宝,那里有花,你去摘。” 他瞧见茶舍的后院,种了一株大梨树。 这个季节开满了白色的梨花。 其中有一朵特别的好看。 纪长安抬眸就瞧见了。 她抬手,将黑玉赫说的那朵梨花摘下来,放在鼻尖轻嗅。 又将这朵娇嫩繁盛的梨花,别在黑玉赫的鬓边。 “真可惜了你是个男子。” 纪长安低头,充满了惊艳的看着黑玉赫。 鬓角簪花,人却比花还漂亮万分。 黑玉赫抬着头,眼眸中都是笑意。 风微扬,白色的花瓣自树上落下,纷纷扬扬宛若飘雨。 纪长安的发丝,被扬上黑玉赫如画般的眉眼,丝丝缕缕的。 让人心痒。 “宝宝,亲一下。” 黑玉赫的眼中,带上了一抹哀求。 这种时候,他特别想他的宝贝,能够主动的亲亲他。 一下就好。 纪长安左右看了一眼。 丫头们立即转过身,脸上憋着笑。 雨水还有点儿懵,站在原地没动。 立春立即拉了雨水一把,把雨水的身子转了过去。 纪长安这才低下头,双臂舒展的圈着黑玉赫的脖颈。 她在他仰起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说好了只亲一下。 但是在纪长安轻触过后,黑玉赫又出尔反尔了。 “嗯?” 他偏了偏俊美的脸,示意宝贝亲他的唇。 纪长安红了脸,悄声的说,“这在外面。” 哪里有人这样黏糊的? 身为蛇君,这样腆着脸求她亲他,他就不怕被他的蛇族笑话? 黑玉赫不动,漆黑的眸子只望着纪长安。 她的心软了,低头,将唇贴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不能应他? 他陪了她两辈子,护了她两辈子。 不就是要她主动的亲他吗? 纪长安想满足他。 花瓣扑簌簌的落,地上很快就积攒了一层梨花花瓣。 黑玉赫在梨花香中,闭上了他的眼睛。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他的胸腔中炸开。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夫人给他的,是怎样一种惊天动地,山崩地裂的情感。 这是曾经充满了戾气的黑玉赫,根本体会不到的。 他能战九州,万族厮杀的混沌期,他战无不胜,从无敌手。 天道成形,斥他致使血流成河,残杀弱小。 黑玉赫嗤之以鼻。 他没觉得比他弱小的,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万事万物,实力为尊,强者掠夺弱者,有什么错? 天道说他不知世间美好,不通情事,无怜悯之心。 笑话了哈,小蚂蚱也美吗? 怜悯?他怜悯一些扑上来想吃他的蝼蚁做什么? 世间哪儿有美好?战场上敌人飙出的血倒是美的。 除了无尽的厮杀外,黑玉赫没觉得这九州哪儿美了。 金银珠宝亮闪闪的东西,倒是能看上一看。 可看多了也就那么个意思。 紧接着,人间被划分出来,独居九州一隅。 天道拿他没办法,只能打发他到人间反省。 黑玉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等他过了反省期,回去还能继续干翻天道。 可是现在,黑玉赫不想和天道对着干了。 他看到了天道口中所说的美。 夫人美。 夫人身后的花也美,夫人的身子也美。 夫人给他鬓角边簪的花,是那一树的梨花中,最美的美。 黑玉赫睁开了眼,依旧望着他的夫人。 纪长安的唇,稍离了他一些。 她的指尖轻抚黑玉赫的眼睛,微微的笑, “真傻。” 她觉得黑玉赫这样子,就像是在仰望某种信仰一般。 虔诚的就连眼中磅礴深邃的欲,都是干净的。 干净而纯粹的,只想与她陷入情欲之中。 这让纪长安觉得,那样的孽海沉浮也神圣了起来。 第165章 为大小姐寻个万全之策 元启宇找到茶舍来的时候。 纪长安已经被黑玉赫抱进了茶舍二楼的一间包间。 她枕在黑玉赫的腿上,听着茶舍下面,有来自南方的小调在弹唱。 这间茶舍因为临着水泊,环境空旷雅致。 客人虽然不多,但还挺得一些附庸风雅之辈的青睐。 青衣来报, “那个元启宇说闻家的人已经将大小姐您告了。” “他特意来找大小姐,要为大小姐寻个万全之策。” 纪长安闭眼嗤笑, “他这人就像是一条水蛭,逮着点血腥味就巴上来不放了。” 就算是闭着眼睛,纪长安都能猜出元启宇打的算盘。 一个小小的闻家,能怎么撼动纪家? 他们住了纪家这么多年的宅子,地契都是纪家的。 他们有什么理由去告纪长安? 这种状子京兆府也接,还让元启宇巴巴儿的追着纪长安的行踪出了城。 那只能说明元家的人,太想拿捏纪长安了。 黑玉赫坐在榻上,单手放在纪长安的肩上,他看着枕在腿上听小调的夫人, “那就把他赶走?” 纪长安道:“得讲究点儿技巧,吊着他的胃口。” 纪长安吩咐青衣,“就说我乃深闺未出嫁的姑娘,不能见外男。” “让元启宇回去吧,有事书信往来。” 元启宇怎么肯? 他屡次三番的想要见纪长安,就是为了寻个由头和纪长安拉近距离。 好不容易等到纪长安从纪府里头出来,他找这个借口追来这里。 与纪长安商讨闻家事是小,想要问问纪长安,什么时候签那封《纳妾书》才是真。 青衣的话说完,元启宇就要往二楼的包间里头走。 “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 元启宇打算用个强硬些态度见纪长安。 元家已经连续多日,没有收到纪家铺子里的银子了。 那个洪掌柜的来凤酒楼,因为给白鹤楼卖馊臭膳食的原因。 如今来凤酒楼的名声滂臭。 甚至因为好几笔大订单的流失,导致来凤酒楼还得赔偿别人大批的银子。 元家这些年被纪家养的铺张浪费成了习惯。 一段时间没有从纪家收上来账,他们还能撑住。 可是长此以往,元家人会越来越捉襟见肘。 之前元启宇说要纳纪长安做妾,他阿爹阿娘都反对。 但最近几日,他阿爹阿娘的口风有点儿松动了。 大家都觉得,现在纪家的生意这么不稳定,还是要把纪长安给弄进元家来看着。 银钱的来路才稳妥。 所以元启宇想要告诉纪长安,这是一个进入元家的好机会。 他不想纪长安错过。 可纪长安不见他,他这话就无从说起。 元启宇要强行进入包间,被赤衣抬手一推,就往后退了两步。 立春呵斥元启宇, “放肆,我家大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闻家人要告我们大小姐,那便丁对丁卯对卯的走章程便是。” “地契乃是我们纪家祖上传下来的祖产,闻家人是有几个良心敢睁眼说瞎话?” “正好也教帝都城的人都看看,究竟是闻家人有理,还是我们纪家有理。” “大人私下来见我们家大小姐,引人诟病不说,便是真心想要帮我家大小姐的,也该知私相授受会毁人清誉,大人却还非要往我家大小姐的包厢里凑。” “是何居心?” 立春的嘴皮子厉害。 黑玉公子人在包厢中,间或还能传出几句与大小姐说笑之声。 立春要维护大小姐的闺誉,便不会让任何外人冲进包厢里去。 除非立春死了。 元启宇被立春一阵抢白,十分的恼怒。 他要拿权势压人,青衣立即双手叉腰,挡在了立春的前面。 紧接着,雨水从侧方转身,抬起头来,垂目看着矮他一个头的元启宇。 真要硬闯,那元启宇就闯闯看。 “呵......嗯......轻点儿捏......” 轻笑声,自包厢中传出,带着娇娇的吟声。 还有男人低声的诱哄, “......一会儿......晚上再......进去看看,可以疗愈......” 元启宇的身子一震,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怒声喝问, “里面是谁?” “你们家的千金大小姐,究竟和谁一同在里面?” 包厢内若有似无的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纪长安拉开了房门。 她神色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挡在屋外元启宇, “吵吵嚷嚷的,元大人成何体统?” 元启宇瞧见纪长安脸颊绯红,衣衫却是整整齐齐的。 他怒不可遏,仿佛抓住了妻子在偷情一般,指着纪长安, “你刚刚和谁在房里?” “与大人何干?” 纪长安平端双手,被黑玉赫打扮的一身珠光宝气。 她的穿着比起做官的元启宇来,更是气势凌人。 都说盛大的装扮,能够提升一个人的气势。 大概说的就是纪长安现在。 元启宇生气道:“你方才不是才让你的丫头堵我,说男女大防,不能私相授受?” “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纪长安不由得笑了, “我与自己的未婚夫婿出来饮茶,听几首南方小调,同男女大防又有什么干系?” “元大人这管得也太宽了些,竟还管上一个小小的商户女,与自个儿未婚夫婿的事儿了。” 元启宇张了张口,竟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京兆府的官儿,来这里是找纪长安商谈,关于闻家告她一事。 纪淮有看中的赘婿,那书生据说才高八斗,见解独到,见识广阔。 他被纪淮夸上了天。 大盛朝的文官官场无人不知黑玉赫。 整个帝都城都知道,黑玉赫就是纪淮新看中的赘婿。 纪长安与黑玉赫相伴出游,这合乎情理之中。 元启宇憋了半天,嫉妒烧昏了他的理智, “你们尚未订婚,你便称呼他为你的未婚夫婿,你这便是有伤风化。” 纪长安稀奇了,“这便不该了呀?那你当众与我撕吵,就不伤风华了?” 她的背后,微凉的胸膛上前,黑玉赫贴在纪长安的背上。 俊美的书生,鬓角边还簪着娇艳的梨花。 他的双手亲昵的抱住纪长安的腰,整个人与纪长安贴得极近。 元启宇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一股痛楚吞噬了他, “你,你们怎能如此亲昵?” “元大人失心疯了不成?我们如何亲昵了?” 纪长安笑着,将身子软软的靠入黑玉赫的怀中,行径习惯成了自然。 从外人的视线看,就只能看到纪长安露出门扉的一点裙角。 黑玉赫的身影根本看不见, 自元启宇的视角,却是将黑玉赫看得清清楚楚。 纪长安笑话元启宇,她与黑玉赫这就算亲昵了? 不,真正亲昵的,是黑玉赫方才说,今天晚上居然要把他的内丹,塞到她的那里面去。 ...... 纪长安一想起,脸颊就通红的不成样子。 只想着怎样回绝了黑玉赫这个老变态。 连元启宇都不想再继续搭理了。 元启宇痛心疾首,指着纪长安要骂她是个婊子娼妇。 青衣一伸手,就打了元启宇一个耳光, “你还不滚?” “耽误了我们大小姐与黑玉公子的幽会,你担待得起吗?” 第166章 纪伯父,在下想纳纪小姐为贱妾 元启宇看着纪长安,浑身从头凉到脚。 就连青衣扇了他一巴掌,他都没什么知觉。 心底的痛,比起他被扇的那一耳光,好像更痛。 但紧接着,元启宇被青衣和赤衣联手架着,给丢出了茶舍。 元启宇的小厮,瞧见自家的公子,被人宛若丢垃圾一般的丢了出来。 他冲上前,扶住了踉踉跄跄的元启宇,又冲着青衣和赤衣怒目而视,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你们就敢对我们家公子如此无礼?!” 纪家再有钱,可也只是商户,他们元家可是做官的。 启宇公子更是元家这一辈的佼佼者,深得家主喜爱。 年纪轻轻便在娘娘的安排下,进入了京兆府,并且也能够胜任京兆府的职务。 纪家是有几个胆子,居然敢把元启宇丢出来? 青衣掏了掏耳朵,“我管你们是谁?” “我只知道你们家这个公子太过多管闲事儿了,就连我们家大小姐与夫婿出来幽会你都管。” 立春刚走出来,瞪了一眼青衣,什么幽会? 她上前两步,对元启宇和元家的小厮说, “我家大小姐出门游玩,自有黑玉公子作陪,就不方便招待元大人了。” 她将青衣拉了回去,一进茶舍,立春就戳了一下青衣的头, “不会说话,以后你就少说话,什么幽会不幽会的?大小姐和黑玉公子清清白白的,那个不能叫做幽会。” 青衣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耻下问, “那叫媾和?” “你!”立春快要被青衣给气死了,她一扭头,不再搭理青衣了。 青衣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错啊,错哪儿了? 元启宇恼羞成怒,站在茶舍的外面不肯走。 他往前要走,却被雨水抬手挡住。 雨水一出手,就元启宇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他。 元启宇这是第二次在雨水的面前吃瘪了。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雨水,甩着袖子离开。 跟在元启宇身后的元家,小厮一脸的不服气,他一直在吐槽着纪家, “这纪家怎么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这样对待公子?” “公子我们这就回去,让家主派人教训纪家看着纪家的人,还嚣张不嚣张!” “他们可真不知天高地厚。” 走在前面的元启宇停下脚步,一个转身甩了元家的小厮一巴掌,他怒声的呵斥, “你有完没完?”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你!” 其实元启宇在被纪长安的下人,赶出茶舍的那当下。 他还真的想过要动用元家的权势,甚至动用到姑姑来逼迫纪长安。 可是元启宇所能想到的,所有能够压制纪家的人,几乎都和纪家有连带的关系。 有的在年轻的时候被纪淮资助过,有的现在住的房屋,就是租住的纪家的房屋。 也有的,是付大儒那一派的清官,是大盛朝的中流砥柱。 仔细的想一想,元启宇想要暗示某一个官员给纪家施压。 他还真找不出来,有哪个官员合适的。 最后元启宇居然震惊的发现,他堂堂一个京兆府的功曹参军,在纪家的人脉之中。 只能算得上是个芝麻小官儿。 这样的芝麻小官儿如何撬动别人去给纪家施压? 被打了一巴掌的元家小厮,充满了委屈的看着元启宇。 他也只不过是在替公子鸣不平而已。 元启宇心头烦躁,一边骑着马赶回到帝都城内去,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方才他见茶舍包厢的门口,纪长安与黑玉赫两人亲密的互动。 元启宇的心中涌起的是浓浓的嫉妒与愤怒,纪长安无疑已经脏了。 她就连做元启宇的外室都不配! 可是在脑海中的某一个角落,纪长安红着脸的小女儿情态,又一幕幕的翻涌出来,让元启宇想忽略都难。 这样的绝色佳人,奈何如此不知检点。 公然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 元启宇想要放下纪长安,可是他放不下。 如果纪长安是为他红了脸,为他做出一副小女儿的情态来呢?一想到这里,元启宇便不由得心猿意马,心头火热。 虽然纪长安脏是脏了点,可是无疑她还是有自身价值的。 纪长安还年轻,身子还鲜活。 几乎没有什么男人能够拒绝这么漂亮的女人。 她还有钱。 纪家也有人脉。 元启宇可以不嫌弃纪长安,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 只要纪长安没有与那个黑玉赫放荡到最后那一步,那元启宇依然愿意让纪长安进元家。 元启宇料想, 在礼教如此森严的当下。 纪长安也不敢和黑玉赫浪荡到最后那一步。 他自我安慰着,心中又略微松快了一些。 等他骑着马进了城后,找到了城门口的一个与元家相熟的兵马司卫,略微询问了几句后。 元启宇便带着元家的小厮,径直找到了纪淮。 “纪伯父。” 元启宇走到一座酒楼的包房中,向纪淮请安。 纪淮揉着膝盖,抬头,有一些诧异的看着元启宇。 他这两天都遵循梦中蛇君之命,每天去跪四个时辰的祖宗牌位。 今日刚刚跪完祖宗牌位,他便出门,去与几个好友赴约喝酒,吟诗作对。 哪里知道,他一屁股刚坐下,就碰到了元启宇? 话说这个元启宇在眉宇之间,总能给纪淮几丝熟悉之感。 而且元启宇这几日时不时的,就来纪家拜访。 纪淮纵然再不管事情,也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之感。 满包厢的文人,都看向元启宇这个后生之辈。 或许是因为心急,元启宇生怕自个儿慢一步纪长安便在黑玉赫的怀中多待片刻。 他火急火燎的来找纪淮之前,根本就没有与元家的任何人商议过。 “纪伯父,在下想纳纪小姐为贱妾,请纪伯父做主,挑选个日子,把长安送入元家吧。” 一屋子的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使劲的看着元启宇。 想要从元启宇的脸上,看出这堆牛粪有多厚。 纪淮没有说话,他端着酒杯的手停顿在空中。 可能因为元启宇这话太过于震惊了,让纪淮一时都忘了该做些什么反应。 元启宇以为纪淮正在考虑,他的心中一喜,又道: “我已见过那个名叫黑玉赫的书生,他并不是纪小姐的良人。” “这人还未与纪小姐成婚,便约了纪小姐私下会面,且与纪小姐举止亲昵,不成体统。” “这黑玉赫也太不尊重纪小姐了。” 他这话,多多少少的就是在点纪淮。 暗示纪淮黑玉赫,这个人须有其表,且无任何的礼数。 纪淮是个很注重礼节的人。 即便他看中了黑玉赫,这人想将其召为赘婿。 但黑玉赫失了礼数,就会得到纪淮的不喜。 纪淮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一层愤怒的红意。 他砰的一下放下了酒杯,只要一提到黑玉赫,他血脉中的力量就被唤醒。 纪淮冲着元启宇大吼,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 元启宇得意洋洋,认为自己已经挑起了纪淮对黑玉赫的不满与愤怒。 于是元启宇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那个黑玉赫正与纪小姐在城、外、私、会。” 第167章 你站起来就比我家阿赫矮 “私会”这两个字,从元启宇的嘴中一说出来。 纪淮便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哐”的一声,桌面上的酒水被纪淮的大力,拍的互相碰撞震荡。 紧接着纪淮还没有说话,吏部的一名官员也拍了一下桌子。 吏部尚书站起身,用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着元启宇, “你一个小小的功曹参军,居然也学着某些长舌妇道人家那般,在外面搬弄是非。” “元家不是一向自诩清流世家?怎的,元老爷子就教出你这般的儿孙来?” 一年一度的内部考核官员政绩,这个月徐徐拉开序幕。 每一年,官员的升迁起落,就在这个时候,掌握在吏部编写查勘的那薄薄一本政绩簿上。 现在,吏部尚书正用着一种审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元启宇。 说什么纪小姐与黑玉赫在城外私会。 听起来真真吓死个人。 但稍通情达理一些的人都知道,现在这大盛朝国泰民安,风平浪静,海晏河清。 女子与关系亲近的男子相伴出游,并非那么的惊世骇俗。 更何况这黑玉赫才高八斗。 他们曾经跟着纪淮一起,去了纪家,也与黑玉赫畅谈过人生。 黑玉赫虽然看着年轻,可是见识广阔,学识渊博,就连很多文学泰斗在他面前,都自愧不如。 他的不少人生感悟,能给众人很多启发。 所以黑玉赫此人,定然不是像元启宇嘴里说出来的那般不堪。 再者说了,寻常男女相伴外出踏青,光天化日之下,能做出些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来? 别的这都不说了。 元启宇居然口口声声的说,要纳纪长安作贱妾?! 他是什么王孙贵族吗? 居然要纳开国功臣的后代,入门作贱妾?! 在座诸位,脸上都透着对元启宇的鄙夷。 说实话,士农工商,虽然商户排在最末位,但是纪家先祖与开国皇帝,那可是拜把子的关系。 关于这对结拜兄弟,一个如何打仗平天下,一个赚钱资助开国皇帝,以一己之力养下整个军队的故事。 戏文里年年唱,戏里年年排。 有些人看不上商户女,那便不招惹就是了。 既要招惹纪长安的话,按照纪长安的家世背景,一个正妻之位,都是妥当的。 门户再高一些,高到皇子王爷那般的地位,给纪长安一个侧室之位,那都算是对纪长安的亏待。 所以元启宇这既要又要的姿态,让很多人都心生了愤怒。 “你元家的算盘打的竟是如此响,在座诸位又不是个傻子。” “我等尚算饱读诗书,还瞧不出你元家人要吃绝户的心,那可就枉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了?” 一名文官忍不住嗤笑,捻着胡须将元启宇的心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将这赤裸裸的丑陋与贪婪,曝露在所有人面前。 文人的心眼子,比起武将来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元启宇一开口,大家就知道了元家的打算。 原本纪淮还没有想那么多,但被好友七嘴八舌的一说。 他顿时看待元启宇的目光,不仅仅是怒了,甚至还带上了恨, “我女儿是我纪家的独女,在她刚出生时我便说过,我纪家只招赘不嫁女。” “任凭你元家有什么高官厚禄,我纪家都不去攀附。” 末了,纪淮一甩袖子,又加了一句, “你小小一个元家,也不配我纪家去攀附。” 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传的。 但纪淮自纪长安出生那日,得知生的是个女儿后。 他就对着列祖列宗发过誓:纪家只招赘。 在纪长安的满月宴上,纪淮也将这誓言,告知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别的不说,要不是有这样的誓言在先。 纪长安的婚事,哪里轮得上闻夜松? 她早在出生之时,便被别有用心的皇子,定成了侧皇子妃人选了。 包厢内,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文人,不住的点头, “纪淮兄这话,老朽如今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多少年,便有人不将纪淮兄的这话当成真的了。” 他们当年都是参加过纪长安满月宴的。 若非因为纪淮的这誓言,现如今纪长安想要进皇室都是有资格的。 一个小小的元家,究竟是凭的什么,要让纪长安去做贱妾? 一个妾,还是个贱妾。 可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面对着满包厢的文人,元启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也是走文官的路子入仕的。 在座的这一些文人,都是大盛朝名声响当当,叫得上名号的人。 甚至在座还有不少文官,都是元启宇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别人不说,吏部尚书,可是管着所有官员的考核升迁。 他对元启宇满眼都是质疑与嫌弃, “如此心术不端的官员,是怎么进的我大盛朝官场。” 吏部尚书冲着元启宇吹胡子瞪眼。 他决定一会儿就派人去查一查元启宇的履历。 印象之中,元启宇好像是走了谁的路子,进的京兆府来着…… 礼部尚书想了又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而在此时,纪淮发难。 他指着元启宇怒骂, “且不说别的,只看你与我家阿赫相比,你哪一点配得上我的女儿?” “你站起来就比我家阿赫矮,为人也比我家阿赫猥琐不堪。” “更遑论谈吐举止,比不上我家阿赫一点。” “我家阿赫前途无量,有状元之才,你一个走后门进入官场的猥琐鼠辈,居然还想肖想我的女儿?” “谁给你的勇气?” 纪淮对于黑玉赫的维护,是来自骨子里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得别人说阿赫的半个字不是。 他的血液告诉他,要忠于阿赫,要保护阿赫,要听令于阿赫。 所以听到元启宇说阿赫的坏话,纪淮恨不得跳上去打死元启宇。 元启宇这个该死的狗东西,阿赫与长安,在郊外游玩怎么了? 这正好证明了小两口的感情好啊。 举止亲密一些又怎么了?反正都是要成婚的小两口了。 发乎情止于礼,再正常不过。 纪淮听到这种事,只觉得老来有所安慰,并不会觉得有半分丢脸之处。 所以把这种事当成一件丑闻,拿到纪淮面前来舞的元启宇。 就妥妥的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包厢里的文人宛若炸开了锅。 “你为人卑鄙,心思险恶,无非就是冲着纪家的钱来的。” “老夫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既是冲着纪家的钱来的,那你便想方设法的给予纪小姐该有的尊重与地位呀。” “既要纪小姐的嫁妆,又想把纪小姐踩在泥地里拿捏,这世间哪有这般好的事?” “莫道衣冠整,皮下尽猢狲,举头三尺刃,寒光鉴伪真。” 他们指着元启宇呵斥。 满包厢的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使出了平生所学,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但字字句句,都往元启宇的肺管子里戳。 戳的还极有文采。 元启宇那个脸丢的呀。 他就好像脱光了衣服,站在地上,被周围的人拿着鞭子在鞭笞那般。 在元启宇赤红着脸,落荒而逃之际。 吏部尚书突然大喊了一声, “对,我想起来了。” “这元启宇可是贤王举荐的人。” 顿时,包厢中,众人脸色各异。 贤王??? 那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 也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一个怎么说呢……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心有不甘,对皇位有觊觎之心的人。 第168章 长路漫漫,有夫君疼 贤王举荐的人,要纳纪长安为贱妾。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元启宇不要脸皮,不知天高地厚,贪婪恶心。 往大了说,贤王想干什么? 他要钱,要钱干什么??? 纪淮怒气冲冲的冲着众人说, “管他什么贤王举荐,这样的人心术不端,就不该污染咱们大盛朝的官场,平白丢了文人的脸面。” 吏部尚书深思再深思,连连点头, “是也,是也。” 他回头,就要在元启宇的政绩上记上一笔。 这轻描淡写的一笔,足以在元启宇的人生中有着浓墨重彩的意义。 至少因为这一笔,元启宇此生再升迁无望。 身为清正直臣,在座诸位要守正统,开盛世之太平,创万世之伟业。 贤王非正统,无论他要做什么,自有他们这些清正直臣站在最前头拦着。 头可断,血可流,正统不能丢。 纪淮在包间内,与诸位好友慷慨激昂的讨论国家大事。 几个时辰之后,他回了家,立即跑去了祠堂。 等纪长安回来,找上蔡菱, “我阿爹去哪儿了?”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下意识的就在回避回房。 蔡菱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纪长安背后,安静跟着的黑玉赫,低头道: “老爷又去跪祠堂了。” 纪长安拧着精致漂亮的眉,“他怎么又去跪了?” 最近这几天,每次纪长安要找阿爹,阿爹就总是在跪祠堂。 蔡菱无奈道:“说是明天有个酒会,得多耽搁一些时间。” “所以老爷多跪几个时辰,连明天的也跪了。” 这真是,让蔡菱怎么都想不通。 她也问过纪淮,为何最近天天要跪祠堂? 纪淮说这是纪家的祖宗命令他在祠堂忏悔。 还说本来祖宗的意思,是要跪死他了事,免得他祸害纪家。 但因为长安的求情,所以祖宗勉为其难,每天罚纪淮在祠堂跪上四个时辰。 蔡菱听完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点儿怀疑纪淮的神智是否清醒。 难道是因为思念元锦萱,所以纪淮的神智错乱了? 子不语乱力乱神。 纪淮还是个读书人啊,就因为做了几个梦,就每天跪到膝盖都快破了。 蔡菱真是想不通。 当然,纪长安也想不通。 但是她隐隐能猜出来,阿爹每天都去跪祠堂,应该是黑玉赫的手笔。 她不敢看背后的黑玉赫。 这个时候更加不想回房。 她怕被黑玉赫这个老变态抓住,做些奇怪的事情。 “我去看看阿爹。” 纪长安匆匆的往祠堂去。 黑玉赫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天色还早,他又不着急。 等纪长安进了祠堂,就看见她阿爹跪在祖宗的牌位前,背影萧瑟。 纪长安走进来,跪在了阿爹的身后,“阿爹,天色不早了。” 纪淮良久才有点儿回应, “长安啊,阿爹最近一直在想,你从小到大,阿爹都做了些什么?” 本来纪长安想劝纪淮早点儿回去休息。 听到纪淮这话,她顿时一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做了什么? 其实纪淮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什么都没有做。 可就是因为这什么都没做。 才导致了上辈子,他们父女俩悲剧的一生。 纪长安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的捏紧。 她感受出了阿爹萧瑟的心境,以及不高的情绪。 可她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安慰阿爹的话。 身为女儿,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孝顺。 可是她有两辈子的怨气。 不是没有怨的。 当别的姑娘,从小在阿爹阿娘的庇护疼爱下,如珠如宝的长大。 她就像是一根乏人问津的杂草,外表光鲜,内里荒芜的生长。 以至于处处不懂,处处受人掣肘。 她有责任,她撑不起大局,她识人不清,看不清楚明白。 她蠢,她不够聪慧。 可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父母足够优秀的教育下,她自个儿不够努力吗? 还是她能天赋异禀到,凡事无师自通,不必人教,就能识别孰好孰坏? 难道在她懂事,有记忆的最初,她的这位阿爹,就一点儿监管照料的责任都没有? 纪淮有的。 正是纪长安清醒的知道,阿爹有责任好好儿的教导她,保护她。 他却没有做到。 所以纪长安才怨。 祠堂中,祖宗牌位前的一片烛火跳跃。 纪长安的双手撑在地上,将腰弯下,轻轻的朝着列祖列宗磕了个头。 她不能回答阿爹。 因为答案并不喜闻乐见。 所以她只能沉默的朝着列祖列宗磕头。 沉默。 在此时此刻,是最无言的委屈。 黑玉赫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祠堂的门边。 他没有进去,只是用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里头伤痕累累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 纪淮跪在纪长安的前面,望着纪家的一片牌位,他落下泪, “是阿爹错了,闻家人和你阿娘......他们并不简单。” “还有那个元启宇,他是贤王的人,他接近你的目的也不单纯,他竟然还异想天开,要你去元家做个贱妾。” “女儿啊,长安啊,阿爹这些年,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他唯一的女儿,在元锦萱的手里长大。 元锦萱是闻家男人的妾,却在新婚夜羞答答的说自己是个孤女,纪淮是她第一个男人...... 元启宇是贤王的人。 可纪淮分明记得,当年元锦萱在世的时候,让纪家给贤王送过很多很多的钱。 甚至一直到现在,贤王要铺路搭桥,要施粥布药,都是纪家在背书。 这些,纪淮根本就没有管过。 但是方才他跪在祠堂里,一点一点全都想起来了。 这么多年,元锦萱在无数次的帮着贤王做名声。 如果没有元启宇今天跑到他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要纳纪淮的女儿做贱妾。 如果没有吏部尚书提醒他,元启宇是贤王的人。 甚至纪淮都没注意到,元锦萱姓“元”,元启宇也姓“元”。 纪淮的泪眼蒙眬,深吸口气, “孩子,阿爹,阿爹......对不住你。” 纪长安没有起身,没有回应,她的额头贴着光洁的地。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一句对不住就够了吗? 一句对不住,迟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一句对不住,在她死过一次后,才能听到。 够吗? 不够,不够,纪长安还是恨。 还是怨。 可是,身为子女,面对真心疼爱她的阿爹,只有一颗疼爱之心的阿爹。 她只能沉默。 无声的难受。 轻风吹拂,门边站着的黑玉赫,落在地上成了一条黑蛇。 缓缓的游曳,到了纪长安的身边。 它缠绕上她纤瘦可怜的身子。 猩红分叉的蛇信子吐出来,舔着她的脸颊。 别难受了,长路漫漫,往后都有夫君疼。 第169章 会被夫君拐走的 安静的夜中。 月光如水一般。 纪长安红着眼从祠堂出来。。 蔡菱就站在祠堂院子的外面,身后跟着一个婆子和丫头。 这两人都是纪长安安排给她的。 见到纪长安出来,蔡菱急忙关切的上前,“大小姐。” “夜深了,让阿爹起来吧。” 纪长安丢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她情绪不太好。 走到半路上,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纪长安的脚步一顿,一个街上买来的糖画,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偏头,看到黑玉赫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拿着糖画,凑到她的唇前, “好看吗?” 纪长安这才看清,这个糖画居然是一条蛇。 她顿时忘了哭,一口咬掉了那个蛇脑袋。 黑玉赫俊美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他眼眸深邃,将蛇尾的位置,送到夫人的唇前, “这么喜欢吃?吃这里。” 纪长安不明所以,又一口咬在蛇尾上。 有一点糖渍粘在她的唇上,她伸出舌尖来舔了舔。 黑玉赫的眼睛眯了眯,露出片刻危险的神色。 “这三更半夜的,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糖?” 纪长安毫无所觉,又沿着糖画蛇尾巴尖,一路往上咬。 只要纪长安的心情不好,黑玉赫就能立即拿出糖来哄她。 讲真,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还能被糖哄好的? “知道你喜欢吃,所以养了几个手艺人,日夜挖空了心思给你做的。” 黑玉赫解释,低着头,眼眸一直在纪长安的唇上。 他拿着糖画的手,微微往后退了一点。 纪长安咬不到糖画,就伸出舌尖来舔。 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哭过红肿的眼,都洋溢出一丝满足的光亮。 黑玉赫突起的喉结滚了滚。 看夫人就着他手中的蛇形的糖画舔,连路都忘了走。 他松开了握着夫人的手,单臂将夫人托抱起,让夫人坐在他的手臂上。 纪长安的裙摆很长,即便被抱起来,裙摆也还是拖拽在了地上。 她急忙抱住黑玉赫的脖子,一时都忘了吃糖,只恼怒的,带着鼻音嗔怪, “差点儿把我摔了。” 她早就抗议过了,她不要穿这种繁复的裙子。 现在没了丫头伺候,这种裙子她都不会穿。 一件一件的,一整套衣裙得有十几二十件的小件。 太繁复了。 看地上的裙摆,拖来拖去的,跟拖地一样。 黑玉赫亲了亲宝贝小姑娘的鼻尖, “有夫君在,怎么会把你摔了?” 纪长安立即要趁机说一说这些繁复衣裙的坏处。 黑玉赫抱着她往院子里走,另一只手,拿着糖画喂她。 “再吃一点儿。” 纪长安就着黑玉赫的手,快要把那条蛇形的糖画吃掉一半。 她只顾着吃糖,一时忘了说裙子的事儿。 等进了屋子,伺候的丫头们都鱼贯着退下去。 黑玉赫还没有放下纪长安。 她的牙咬着甜丝丝的糖画,用一双兔子般红肿的眼,瞄了一眼黑玉赫。 “你一直这样抱着我,不累吗?” 黑玉赫这个抱举着她的姿势,就像是抱着个孩子。 “抱宝贝,怎么会累?” 男人失笑,“再说,你也太看得起你这点儿重量了。” 几十斤的肉,黑玉赫一口就能吞了。 还吃不饱。 纪长安已经习惯了黑玉赫的黏腻,她干脆安心的靠着黑玉赫的肩。 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一心一意的吃起了糖。 “宝宝,好吃吗?”黑玉赫的声音有点儿危险起来。 纪长安因为刚刚哭得厉害,依旧还有点儿鼻音,她“嗯”了一声。 “嘴角还有一点儿糖,舔一舔。” 黑玉赫提醒她。 人类对大自然的危险,有着天然的迟钝感。 纪长安毫无所觉的伸出粉红色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这里?” 有时候无心的诱惑,最是诱惑。 尤其纪长安现在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的,就像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哪里像是那个,能把闻家人、元家人和贤王侧妃,耍得团团转的纪家大小姐? “夫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能轻易吃糖?” 黑玉赫抱着夫人往内室走,声音低低的, “会被夫君拐走的。” 寝室内光线黯淡,他单手抱着小姑娘,嘴一张,蛇鳞在脸颊边浮现,吐出了内丹。 莹润的珠子在他们周身萦绕。 看到这颗珠子,纪长安突然想起来,白日时,黑玉赫在她耳边同她说。 他的内丹具有疗愈的功效。 如果将他的内丹放在......那里。 他其实磨的力道大一点儿也没事。 什么没事? 纪长安才不要这样干。 这样也太奇怪了。 可是她,她是怎么被哄回房的? 一路上除了吃糖,还发生了什么事? 纪长安一被放在床榻上,就立即起身往外跑。 但衣裙太过于繁复。 这种时候,纪长安严重怀疑,黑玉赫这个坏男人......啊,不是,这条坏蛇。 他其实就是为了怕自己跑太快,所以才给她穿了一层又一层吧? 纪长安提着裙子,身后拖着长长的黑纱裙摆,还没跑到屏风处。 就被粗大的黑色蛇尾卷住了腰身。 她被拖了回去。 纱帐妙曼,蛇影翻滚。 纪长安的哭声又响起。 她抱着黑玉赫的蛇身。 眼泪不停的落。 哀求黑玉赫放过她的哭声不断。 要死了,纪长安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为什么总是被做这么奇怪的事? 明明她都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避开黑玉赫。 能不回房,她就不回房。 能迟一刻回房,她就迟一刻回房的。 室内一地凌乱,院子里的丫头都避得远远儿的。 第二日早上,纪长安光洁的手臂,带着青紫红的斑驳伤痕,从纱帐中垂落。 上面鲜红色的守宫砂如旧。 但纪长安浑身无力,她的眼眶红肿,嗓子嘶哑。 哭了一夜,她没被黑玉赫弄死,那都是托了体内那颗内丹的福。 黑色的蛇,蛇鳞带着光泽,在她伤痕累累的背上滑动。 纪长安闭着眼睛,嘶哑道: “你够了吧,把那颗珠子弄出来。” “挺好的,就放着吧,以后都这么放着。” “想夺本君内丹的,估计都想不到,本君的内丹会在夫人的那里头。” 黑玉赫的声音,从蛇嘴里发出。 它吐着蛇信子,露出毒牙,咬了一口夫人的肩。 这里还有一小片肌肤是光洁的。 它给补上。 第170章 它什么时候变成登徒子了? “立春姐姐?” 雨水从一簇花丛里冒出一颗头来,眨巴着他清纯的大眼睛,看着正焦虑不已的立春。 她好像在掐着手指头算些什么。 清晨的微光,落在立春的身上。 立春回头,叹了口气,“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我是在这儿睡的,见到立春姐姐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就出来看看姐姐怎么了。” 雨水拨开花丛,从一片枝繁叶茂中走出来,关切的问, “立春姐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很多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厮,会对伺候在主子身边的大丫头格外的殷勤。 但是立春看得出来,雨水关心她,就真的只是很纯粹的关心。 并没有掺杂着别的什么利益。 她看了雨水一会儿。 就在雨水不明所以,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时。 立春撇过了眼睛,脸颊带着微微的红。 心儿更是扑通扑通的跳。 “没什么,我只是在算日子,看看科考的时间什么时候来?” 她担心那个黑玉赫日日夜夜缠在大小姐的身边,会让大小姐提前大了肚子。 到时候,科考没有来,老爷又没有及时地将黑玉赫招赘。 大小姐怕是会吃很多的苦头。 立春也不知道,若是大小姐大了肚子,又没有成亲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是秘密的打掉?还是不顾科考结果,直接与黑玉赫成亲呢? 立春只是在祈祷着,科考的日子来之前,大小姐会很幸运的不会大肚子。 想着想着,立春又充满了焦虑的叹了一口气。 雨水就陪在立春的身边,一同叹了口气。 立春转头望着他,“你怎么也叹气了?” “看见姐姐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也很不好。” 他是真的很忧虑,也很想替立春姐姐解决所有的问题。 毕竟立春姐姐待他很好。 平日里很关心他。 他的衣服不合身,也是立春姐姐给他改的衣服。 若是他的衣裳有破的地方,立春姐姐也会及时的帮他缝补。 这样好的立春姐姐,究竟有什么困惑与难受的事呢? 单纯的雨水没有料到,立春听了他的话后,脸颊愈发的红了。 她带着一丝羞涩的轻声说, “我心情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心跳如雷中,立春又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你是我的谁?” 雨水一愣,他疑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只是一条很关心立春姐姐的银环蛇啊。 但是这种话怎么说呢,老一辈说的好,不能够直接同别人说的。 人是一种很脆弱的动物。 他们除了比万物生灵稍微聪明一些外,无法应对任何自然灾害,与天敌的攻击。 甚至他们还经不起半点惊吓。 稍稍一点吓唬,就能把人给吓死。 蛇族中奉为圭臬的《白蛇传》里,就有蛇蛇同人说了这种话。 结果把人给直接吓死的。 所以在蛇族中,所有的蛇蛇都会对这种话题避而不谈,包括蛇君也是一样。 这在它们蛇族中,是一个常识性的群体认知。 就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乌云来了就会下雨一般。 所有的蛇蛇都认为,亲口对人说出它们就是蛇蛇这种话,会把人给吓死。 所以雨水只能暗示立春姐姐。 它是谁?它是一条隐环蛇啊。 它的花纹是最美的。 你看你看你看。 雨水扭了扭,主动的靠近立春,伸手抱住立春,做出一个要缠住立春的动作。 它暗示的是不是够明显? 但立春却被雨水吓了一跳,她的脸颊通红,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 “你,你……” “你这个登徒子,我不理你了!” “哼!!!” 立春捂着脸,心儿跳的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很大力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将自己靠在紧闭的房门上。 又忍不住抿着唇,低下头,充满了羞涩的笑了。 留下一个站在月光中的雨水,一脸的茫然。 啊?它什么时候变成登徒子了? 登徒子是什么?是表扬它的话吗? 雨水有心想要弄清楚,立春姐姐为什么红着脸跑了? 它觉得自己应该去查查书,但是它不认识字。 所以雨水只能到处去问人, “立春姐姐说我是个登徒子,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立春姐姐脸红彤彤的跑掉了,是因为我对她登徒子了吗?” 没一会儿,整座纪府都知道了,雨水对立春做了一些流氓的事。 传下去,雨水偷看立春洗澡。 再传下去,雨水把立春的肚子搞大了。 再再传下去,立春马上就要生了,孩子是雨水的。 再再再传下去,立春已经生了,孩子已经长大了,极其有可能就是那两个十岁的小门童…… 这话很快传到了纪淮的耳朵里。 在用晚膳的时候,纪淮拧着眉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纪长安。 黑玉赫坐在主人位上,见纪淮看他的夫人。 于是黑玉赫也看向纪淮。 有阿赫在,纪淮也不敢摆什么严厉的架子。 他只是充满了柔和的问纪长安, “你身边那些个丫头小厮,一个个的年纪都大了,你要管束着一些。” “莫要让他们闹出什么笑话来。” 身为一个父亲,对于女儿院子里头的事也不好插手。 再加上有阿赫在,纪淮也不敢敲打女儿。 纪长安听得有些莫名,但她依旧点了点头。 等用完晚膳了之后,纪长安才找来蔡菱问一问,阿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菱:“老爷的意思是,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小厮们年纪都大了。” “要是到了该配人的时候,就要早些的配人。” 府里的人到了年龄,就会有思春的时候。 卖了死契的奴才,由主子做主配人,这是天经地义的。 纪长安微微的点了点头,找蔡菱稍稍打听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知道她手底下的那个雨水,在今日一天的时间内,问遍了府里头所有的人。 登徒子是什么意思? 立春姐姐为什么要称赞他为登徒子? 纪长安低头捏了捏眉心。 好的,这个问题所带来的麻烦,似乎有点儿大。 她都不用去问立春与雨水两个当事人,大概就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了什么样的误会。 可是这纪府之中不仅仅有蛇,还有一部分的人。 那些跟着黑玉赫一同挤入纪府的蛇们,可能懵懵懂懂的,不是很清楚明白一些人世间的规则。 但是做为人却是懂的。 雨水跑去问,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雨水对立春做了一些举止亲密的事。 立春才会这样骂他。 纪长安一时觉得头有些大,她回到自个的院子里去,目光落在立春的身上。 “那个……你和雨水的事儿……” 立春的脸腾一下的红了,她急忙跪在纪长安的面前, “大小姐,求您不要将奴婢配人,奴婢,奴婢要嫁人,只嫁雨水。” 她把心横出去了,生怕大小姐给她指个阿猫阿狗的。 与其嫁给那一些心思不单纯的小厮汉子。 她不如铁了心,做雨水的娘子。 纪长安张了张嘴,“啊。” 这可怎么办呀? 她还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惊蛰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的喊道: “不好了,那两个新来的门童和雨水打起来了。” “他们说,绝不会叫雨水一声阿爹的……” 第171章 它还是姐姐最疼爱的那条蛇 立春急忙跑出大小姐的院子。 往前门的方向去。 纪长安捏着眉心坐在椅子上。 雨水和立春这两个人,纪长安都用的很好。 并不想因为一些有的没的,让这两个人废了。 可是雨水懵懂的像个小孩儿。 立春很显然,又是对雨水起了心思的。 现在府里头的风言风语,对立春的名声很不好。 若都是个人,雨水把立春的名声败坏成这样,立春是定然要嫁给雨水的了。 可是立春能接受吗? 这普天之下,好像除了纪长安不怕蛇外。 就没见过不怕蛇的。 想起黑玉赫,纪长安就有点儿坐立难安。 虽然知道,当她不想起那颗珠子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还因为微微的清凉感,让她很舒服。 但是一旦想起了那颗珠子。 纪长安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很不对劲。 她都不知道那颗珠子被黑玉赫放到了多深的位置。 自己没法儿弄出来。 黑玉赫又那么坏心,非不给她弄出来。 “愁什么?” 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了纪长安的脸颊。 她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了她面前的黑玉赫。 他低着头看她,似乎是跟着纪长安进的屋子。 现如今对于纪长安的院子,他自在的跟进自己的地盘儿一样。 纪长安的神情一松,伸手抱住了黑玉赫的腰,将脸颊往他的腰上靠。 黑玉赫走近两步,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她闭着眼撒娇, “雨水和立春的事儿,你说怎么办?” 黑玉赫一挑眉,“那么麻烦?两个都赶出去,或者两个都杀了。” 这样宝贝就不用发愁了。 纪长安狠狠的拧了一把黑玉赫的腰。 就知道跟他说床榻之外的事。 那都是白说。 “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你别动这两个。” 纪长安生怕黑玉赫把她的丫头和车夫弄死。 被拧了一把腰肉的黑玉赫,不疼不痒的。 他弯唇,宠溺的笑看着发愁的小姑娘, “行。” “宝宝,今天要不要吃糖?” 纪长安急忙松开了黑玉赫,转身就要跑。 她还敢吃糖? 从今往后,谁给她糖吃,她都不敢吃了。 甜甜的糖,在她的心目中,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一种意义。 它与某种羞耻的事情挂上了钩。 代表着的不再是渴望的爱。 是变态的折磨。 但是纪长安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惊慌失措的小姑娘,马上被一条坏心眼的蛇抓住,给拖回了没有点灯的内室。 所有的挣扎都是白搭。 所有的哀求都成了让坏心蛇兴奋的因素。 纪长安忙着抵抗缠住她的蛇,把立春和雨水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此时的前院里头,一样闹得轰轰烈烈。 等立春赶过去,两个门童正被雨水压在地上,一顿狂抽。 看到立春过来,两个小门童立即大声的哭喊着, “俺们错了,俺们错了,阿娘救命啊,啊啊啊啊。” 蛇族讲究实力为尊。 那它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被迫称呼雨水为阿爹。 有了阿爹,自然就会有阿娘。 被迫喊雨水阿爹后,那叫立春阿娘,也就顺理成章了。 雨水还没搞明白,它今日闲闲溜达过前门,为何莫名其妙就被这两条小东西攻击? 但它们打它,它自然要回击。 它又不是一条吃素的银环。 又听这两条小东西哭着喊立春阿娘,雨水才松开了它们。 两条小东西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立春的处哇哇的哭, “阿娘,你看阿爹把俺们打的。” “阿娘,俺的皮差点儿被阿爹剥了。” 雨水懵懵的站着,迎接到立春的目光,他还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皮, “姐姐,这俩小子打我,我才教训教训它们的。” 立春有些心疼,看着才到她腰高的俩小孩儿。 原本两个眉清目秀,长得白白净净的俩孩子,这会儿被雨水打的鼻青脸肿。 前门处更是宛若遭遇了什么自然灾害般,青石板都被击的碎裂了好几块。 立春知道雨水是会武功的。 似乎武功还挺高强。 “你怎么这样打孩子?” 立春不赞同的看着雨水。 俩小孩儿立马哭唧唧的点头。 就是就是,阿爹差点儿把它们扯断了。 啊啊啊。 它们鼻青脸肿的脸上,含着两泡眼泪,一哭,可真是心疼死人了。 雨水委屈的低下头,它被两条小东西莫名围攻,它还被姐姐骂了。 它再也不是立春姐姐最疼爱的那条蛇了。 好气。 立春见雨水这个样子,心里的气登时消了一大半,她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雨水,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跟孩子置气?”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好像受伤了。” 今天府里的流言蜚语,立春也听了几耳朵。 她大约猜到一点儿,两个小门童为什么会和雨水打起来。 但这能怪谁啊? 还不是雨水自己,把今天清晨发生的事情讲了出去。 这才让这种话乱传,越传越离谱。 立春是想生雨水的气来着。 可是见雨水这副无辜委屈,还红了眼眶的模样。 她又气不起来。 雨水这个人,有时候清澈像个孩童。 等她安抚好两个哭唧唧的小门童。 答应会送他们俩一人一个鸡蛋,两个小门童这才破涕为笑。 它们高兴的绕着曲线路径跑了。 立春牵起雨水的手,看着他手背上的两个牙洞。 “怎么好像是被蛇咬的?” 立春顿时慌了,“怕是有毒的,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儿说。” 雨水红着眼圈儿,“姐姐,就是蛇咬的。” “那俩崽子不是人!” 打它,还骗姐姐的两个鸡蛋。 雨水要告发它们! 立春抬起手,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雨水的额头, “欺负小孩儿不算,你还乱说话!” “快些,我带你去看大夫。” 她想着这么久了,雨水不知哪儿被蛇咬的,至今还没有毒发。 那这蛇毒应该不是很厉害。 但她还是不放心,要带雨水去看看大夫才行。 但她拉雨水,没有拉动。 于是立春回头看向雨水。 雨水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认真的说, “姐姐,没事儿的,我比它们毒。” 看立春姐姐紧张它的样子,雨水心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太好了,它还是姐姐最疼爱的那条蛇 “那也不行,还是得看看,你听话。” 立春冷了脸,强行的拉着雨水出了府去找大夫。 雨水一脸的无奈。 等到了医馆,它见立春正在掏荷包,似乎要付什么诊金? 哦,雨水秒懂。 人间的规则之一:男人,哪儿能让女人给他付账? 它立即拿出一个拳头大的金元宝, “姐姐,给。” 立春差点儿被雨水吓死,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偷大小姐的金子了?” 第172章 今天宝宝比昨天少吃了两口粥 尽管雨水一再的解释,它不敢偷大小姐的任何东西。 毕竟黑玉公子凶残的很。 这个成人拳头大的金元宝,是它从土里拱出来的。 但是立春还是不准雨水用自己的元宝付诊金。 “这太引人注意了,把这个金子好好儿的收着,不然会被人谋财害命的。” 立春叮嘱着雨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她出身泥沼,见过为了几个铜钱,就能闹得兄弟阋墙,婆媳不和。 甚至杀人抢钱的。 雨水一个心怀赤忱之心的赤子,手里拿那么大个金元宝。 还不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雨水“哦”了一声,乖乖的把那个大金元宝塞进了衣服里。 它稀奇的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大夫敷上了治疗蛇毒的药。 还忍不住用鼻子嗅了嗅。 蛇生第一次敷这个玩意儿...... “别动。” 立春将雨水带回府,又将他摁在床上, “你好好儿休息,我去找大小姐给你告假。” 说完,立春又急匆匆的出了雨水的屋子。 临走时,还把雨水的脏衣服给收走了。 留下雨水呆呆的躺在床上,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姐姐让它不动的。 纪长安还没醒。 天色已经大亮,她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她的身子被黑玉赫抱起来,给她穿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又被抱了起来梳头、洗漱。 最后她坐在黑玉赫的腿上,到了外间用早膳。 “宝宝,张嘴,吃一口。” 黑玉赫吹温了翠玉勺子里的灵粥。 将粥喂到怀里夫人的唇边。 纪长安的脑子还处于混沌中,整个人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 浑身没什么力气。 她听话的张开嘴,喝了一口粥。 可能是怕她噎着,这粥被煮的很烂,一如前几日那般的鲜。 她微微睁开双眸看了一眼,今日的餐具又换了一整套新的。 应该是一整块翠玉,打磨成的一套薄如蝉翼的餐具。 盛粥的碗透绿透绿的。 这颜色还怪好看的。 纪长安多看了两眼,抱着她的黑玉赫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 “喜欢这碗?” “那块翠玉还有很多的料,夫君多给你打几套碗筷。” 纪长安见他又给她喂来一勺粥,忙将脸埋进黑玉赫的怀里。 “吃饱了?” “这才吃几口?” 黑玉赫皱着眉,有点儿焦虑啊怎么办? 今天宝宝比昨天少吃了两口粥。 一定是做粥的那条蛇不好。 他要把那条厨子剁了!!! 好好儿的粥不熬,整天想着吸收什么日月精华?精进什么修为? 不务正业!!! 纪长安有点儿恹恹的,“我还想睡。” 她是个人啊,谁被折腾了大半夜,还有这个精神和胃口,这么早爬起来喝粥的? 黑玉赫见她闭着眼睛,直往他的怀里缩。 他瞧着又焦虑又心疼。 只能抱着夫人轻声的哄,又冷眼扫向进来伺候的青衣, “把那个厨子......” 纪长安抬起手指,掐了他一把。 黑玉赫忙低下头,看着夫人的脸,他要说什么的......忘了。 夫人真好看呐。 想亲。 还想弄她。 纪长安被黑玉赫抱着睡,一直到了中午时分,被黑玉赫喂完了午膳后, 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立春进来回了话,说了雨水被蛇咬一事。 纪长安愣了愣,看向立春半晌,才问道: “他......被蛇咬啊?” 立春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儿的照顾他,你们的婚事,待黑玉公子去问问他的意思。” 纪长安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若是没什么意见,那我便准了你们的事儿。” “伺候我的丫头,只要对我忠心耿耿,我这里都会给她们备一份嫁妆的。” 立春脸颊红彤彤的,脸上带着羞涩又甜蜜的笑,给大小姐充满了感激的磕了三个头后离开。 看得纪长安眼神复杂极了。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透。 两个人的事,冷暖自知。 纪长安也不能插手太多。 只希望这些人,这些情感,不要像她上辈子那般,把一份赤忱之心辜负了才好。 过了一会儿,洪娘子进了府求见。 因着洪娘子不是自己人。 纪长安出了内宅,到前厅接见洪娘子。 见到大小姐,洪娘子的脸上带着强笑,朝着纪长安行礼, “大小姐,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您能放了回来吗?” 她儿子洪瀚阳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如果不把她儿子弄回来,洪家的家产今后就会落到家中那些庶子的头上。 她不甘心。 眼见当家的一开始还为了儿子的事奔忙。 这段时间却因为来凤酒楼的经营不善,当家的一心扑在了挽回来凤酒楼的损失上。 洪娘子没有办法,左思右想,只能找上纪长安。 纪长安理都没理她。 她端起青衣奉上来的翠玉茶盏,掀起茶盖,轻轻的喝了一口里头用灵露泡的茶。 这茶叶,据说长在深山中的悬崖峭壁上,世间无人可得。 但纪长安天天喝。 洪娘子暗中翻了个白眼。 娇生惯养的死丫头,纪夫人一过世后,这个死丫头的吃穿用度居然提到了这样的规格。 单纪长安用的一个茶盏,都能买下一座来凤酒楼了。 娘的,今后还不是便宜了哪个男人。 又听大门处守着的小门童来报, “大小姐,钱娘子来了。” “进。” 纪长安抬起眼眸,看向小门童,不由问了一句, “你这脸怎么了?” 被打成这样,好惨的样子。 小门童立即委屈道:“是奴才的阿爹打的。” 又强调,“雨水就是奴才的阿爹。” 它也暗戳戳的告状,哼!当谁不懂尔虞我诈似的! 纪长安无语的看着小门童。 它带着闪闪发光的双眼,一脸做坏事得逞的表情,倒退着出去。 它们是不是以为自己的那些花招,没人看得出来? “大小姐。” 钱娘子似乎知道洪娘子今天来,所以踩着点儿,上来求见大小姐。 纪长安朝着钱娘子招了招手,让钱娘子近些说话。 钱娘子便高高兴兴的凑近,丫头给她搬来一把绣凳。 两人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被晾在一边的洪娘子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她觉得很尴尬。 纪长安那个死丫头对她的态度,比起对钱娘子来可冷淡多了。 因为来凤酒楼的名声,都是钱家的白鹤楼败坏的。 洪娘子对钱娘子是一万个看不顺眼。 她站上前,纪长安至今还没有让她坐下。 “大小姐,纪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对我们这些掌柜娘子,可不是如何疏忽怠慢的。” 洪娘子的口气很硬。 就是要提醒纪长安,来凤酒楼在纪夫人的心目中,可比白鹤楼重要多了。 前厅一阵尴尬的静默。 纪长安和钱娘子默契的停下说话,看外人似的,不赞同的看向突然出声打扰的洪娘子。 生意人,天生就该有很强的敏感度。 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摆的谱。 该不该,能不能,合适不合适。 第173章 可,哪怕是命抵命呢? 洪娘子看得分明,钱娘子眼中都是讥诮。 仿佛在用这种充满了嘲弄的态度,来说她很不识时务。 洪娘子心中咯噔一下,怒火翻腾, “大小姐,夫人才去世六年,按理说我们这些夫人亲近的老人儿,不该在您的面前说些什么。” “可是咱们也有这个责任照看大小姐,事实证明,大小姐根本就当不好这个家......” 纪长安手中的茶盏,轻轻往下一磕。 “叮”一声,清脆声响起。 青衣立即上前,甩了洪娘子一巴掌。 洪娘子捂着脸颊:“大小姐,你怎么打人?” 青衣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敢在大小姐的面前咋咋呼呼的叫唤,就打了。 有本事打回来呀。 青衣啪啪几巴掌下去,把洪娘子打的屁都不敢再放半个。 纪长安神色没有半分晃动,只重新掀开茶盏上的杯盖, “钱娘子,接着说。” 钱娘子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更浓, “前两日大小姐送给小人家中的炭,听说咱们几个掌柜娘子都有,多谢大小姐了。” 她今儿赶过来,就是气洪娘子的。 钱家现在对对家就是来凤酒楼。 这个洪娘子有胆子找她来战啊,越级找上大小姐,也不怕被打成猪头。 纪长安抿唇笑,“好说,都是深山里头伐木烧炭的几个伙计得力。” “他们得力什么啊?” 青衣撇嘴,站在洪娘子面前满脸都是鄙夷。 她仗着自己是大小姐最宠爱的大丫头,一脸盛气凌人的叉着腰, “大小姐看重他们,派他们去山里烧炭,他们居然还想着逃跑。” 要不是黄衣吩咐漫山遍野的蛇看着他们。 那些疯疯傻傻弱弱早就跑回帝都城了。 哼,它们才是大小姐最得力的。 纪长安睨了青衣一眼,笑道:“谁都没有你们得力,行了吧。” 青衣这才服气起来。 她手指着满脸怒火,却又什么都不敢再说的洪娘子, “听到了没,你儿子最不听话了,在山里被抽了要几顿,又饿了好几天才老实。” 洪娘子捂着脸,又气又急,心中又心疼。 她不得已朝着纪长安跪下, “大小姐,纪夫人在世的时候......” 不等她的话说完,纪长安漠然,“打。” 青衣又是一巴掌打在洪夫人的脸上。 她每提一句“纪夫人”,想要用元锦萱来压制纪长安。 就挨一巴掌。 最后洪娘子被打的两边脸都是巴掌印,流着眼泪跪在地上被迫沉默。 纪长安抬起手,由赤衣扶着她起身。 两个丫头跟在大小姐身后,替她抬起拖拽的,闪闪发亮的大裙摆。 她走到洪娘子的面前,弯下腰,仔细的看了一眼洪娘子的脸, “啧。” 纪长安笑着说,“你知道吗?纪夫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纪家,谁做主?” 洪娘子低着头,捂着脸不敢说话。 青衣一巴掌呼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发髻都打散了。 “大小姐让你说话,快点回答!” 身为打手担当,青衣的这一巴掌可呼的不轻。 洪娘子立即哭道:“是,是大小姐做主。” 家主之位,早已经被纪淮传给了纪长安。 只是很多纪家的附庸小家族不承认罢了。 纪长安直起身,“知道就好,从今往后记住了,纪夫人在的时候,你们是亲信。” “纪夫人死了,我是家主,我只用我的人。” “你们啊?哪儿来的滚回到哪儿去。” 把洪瀚阳弄去伐木烧炭,除了报上辈子洪瀚阳爬墙不敬之外。 纪长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她就是要对付洪家。 那些不服她做家主的。 没关系,她一个一个的来。 洪娘子不肯走,她这才恍然大悟。 她的儿子为什么会被送去深山烧炭。 来凤酒楼为什么会被白鹤楼处处钳制? 原来都是纪长安这个死丫头杀鸡儆猴,要拿洪家背书给所有小家族看的。 好啊,纪长安真是好手段啊。 动她儿子,就是在动洪家内宅的根基。 动来凤酒楼,就是动洪家的外在主业。 这是内外双打。 纪长安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攻于心计了? 瞬间想通了,洪娘子更不可能走了。 她哽咽着,豁出去道: “大小姐,虽然如今是您做家主,可是您也不能如此乱来。” “咱们洪家经营来凤酒楼,一月能为纪家创造多少收益?” “大小姐可以不当小人是个人。” “可大小姐对付洪家,岂不叫别的家族寒了心?” “纪家产业多,大家伙儿的心都寒了,还有谁为纪家赚钱?” 她是想着,纪长安既然是个聪明人。 那大家就不妨挑开了明说。 她洪家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纪家大小姐既然要这么干,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一个利益团体。 闹起来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纪长安冷笑。 她的手一招。 橙衣立即将纪长安方才喝茶的茶盏奉上。 纪长安轻轻一掀,将那只翠绿的茶盏丢在地上,甩的四分五裂。 钱娘子的肉疼了一下。 洪娘子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目光。 那可是价值一座来凤酒楼的茶盏啊。 就这么碎了。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 纪长安的眼中阴冷,她重新弯下腰,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洪娘子。 她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 “你记住我说的话,哪怕纪家一个子儿都不赚,我也要让你们一个个的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我这辈子的时间很多,慢慢陪你们玩儿。” 从重生回来,睁开眼的那一刻起。 纪长安就没冲赚钱去过。 重活一世,她打的就是拼上整个纪家,同这些人玉石俱焚的打算。 洪娘子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 跟见了鬼一般。 她这才明白,她面对的是一个根本就不在乎钱的主儿。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不在乎钱,只在乎一口气的主顾。 只要这口气在,这些人就能舍弃一切,哪怕是赔上一条命的纠缠撕咬。 可怕的是,洪家在乎钱,这是不对等的弱势。 因为在乎利益,所以洪家人没有敢拼的。 洪家谁也不敢意气用事,当真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人尽皆知,整个利益共同体覆灭,以命相抵的地步。 可,哪怕是命抵命呢? 如果纪大小姐无法消掉这口气,她恐怕都不会让洪家的人命抵命。 她会让洪家生不如死。 用折磨洪家人的方式,来让自己开心消气。 这还不够可怕吗? 第174章 我也不是不相信夫君的为人 洪娘子跌跌撞撞的从纪府里头出来。 她又哭又笑的一路回了家。 洪府里头气氛沉闷,洪掌柜正在前厅里头怒吼, “又取消订单?为什么又要取消?” “我们来凤酒楼在帝都城里做了几百年的生意,难道就因为一桶泔水,就能毁于一旦吗?” 洪掌柜气的发疯。 连日来同来凤酒楼订了酒水席面的帝都城豪门贵胄,纷纷向他们取消了订单。 这让来凤酒楼本来还算良好的经营,一下子就周转不灵了。 见到洪娘子进来,洪掌柜立即上前着急的问, “你是不是去纪家了?” “你把我们家遇到的事儿,同纪长安说了没有?她怎么说?什么时候给我们钱周转?” 洪娘子被连珠炮似的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 她摇头,“没有,纪家的路子行不通。” “我,我今天也没有来得及同纪长安说酒楼的事儿。” 洪娘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洪掌柜一把推倒在地上。 他暴跳如雷,“你怎么回事?” “如今我们洪家就要火烧屁股了,你去了纪家,见到纪长安怎么不要钱?” “我们这是周转不灵,现在酒楼都停业了啊!” 他知道他们的儿子被送去了深山里烧炭,他知道妻子的心情不好。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一笔很大的钱,支撑住来凤酒楼的运转。 洪家会赔的倾家荡产。 “纪淮呢?他以前是纪家的家主,现在总不能不管我们吧?” “他不是认识那么多的文官,随便走两家,帮我们说说情,给我们几笔订单。” “我们不是撑不过来啊啊啊。” 洪掌柜的手一扬,扫落桌面上的一叠账单。 这些全都是因为退了订单,而赔下的本钱。 洪娘子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那些账单,只是大声的喊: “你什么都不知道,纪长安根本就不会给我们钱,她不会放过我们儿子的。” “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你儿子,你去了纪家,你只管你儿子,也不管洪家的死活是吧?” 洪掌柜看着这个不中用的女人,气的上前就打。 洪娘子又哪里是个能善罢甘休的? 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惹,要不也不会因为儿子被送去深山,闹得洪掌柜连生意都顾不上了跑回家来 。 她也不跟洪掌柜闹,只转身冲进厨房,提了一把菜刀出来,冲着洪掌柜最爱的小妾去。 洪娘子双眸通红, “姓洪的,老娘跟你拼了!” 洪家内宅鸡飞狗跳,原本的问题没有解决,洪娘子又疯了。 消息传回纪家去,纪长安忍不住笑的浑身都在细颤。 “这么高兴?” 黑玉赫的声音,从纪长安的背后响起。 她在白玉池水中转身,看向水中翻出来的黑亮蛇身,坏心的抬起脚尖踢了踢水面。 将地热水,都淋到蛇身上。 黑玉赫的鳞片沾了水,在镶嵌了夜明珠的浴室内,泛起黑亮的光泽。 它也不同夫人计较。 只从晃荡的,飘荡着白色热气的地热水面上,探出半截三角形的蛇脑袋, 血红色的分叉蛇信子,吐出来,缠上了夫人踢动的脚踝。 白嫩的足在热水中被泡成了粉红色。 手臂粗细的蛇身缠绕,一路往上。 纪长安笑道:“这洪家的人,月月给元家人送钱,他们每个月的盈利,只分了十分之一二给纪家。” “现惹了这等麻烦,定然是想让纪家出手救他们的。” “凭什么呢?夫君,你说是不是?” “既然大头都给了元家和元锦萱,那来凤酒楼出了事,元家怎么能不讲义气呢?” 她的双肩露出水面,水波涟漪下,黑色的蛇身滑动着。 “嘶嘶。” 野兽的声音响起。 过了会儿,黑玉赫充满了柔声的说, “自然,夫人都是在替元家人考虑。” “这是成全了元家人的义气。” 纪长安笑的开心,赤足踩在蛇身上, “那你把那颗珠子弄出来,让我更高兴高兴。” 哪家的好姑娘,愿意被塞颗珠子......整天走来走去的呀? 就只有黑玉赫才觉得无所谓。 纪长安不管,她就要弄出来。 “好好好。” 黑玉赫的蛇脑袋,从纪长安的前胸中间探出水面。 它的蛇信子吐着,“夫君给你吸出来。” 纪长安还没意识到黑玉赫想干什么。 她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含住那颗珠子了,而感到高兴。 但是随着黑蛇三角形的蛇脑袋,重新沉入水底。 纪长安原本脸上的笑容,突然变了一种神色。 她尖叫一声,整张倾城绝色的脸儿,涨的通红, 水底突然挣扎起来。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猛兽,在水底咬着她不放。 纪长安转过身,扭着腰身,侧爬在白玉做的池沿边。 她哭了起来,“黑玉赫,你混蛋!” 这种痛恨他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纪长安都没给过黑玉赫一点儿好脸色看。 “好啦,不是又还给你了吗?” 黑玉赫抱着不理他的小姑娘,温柔的哄着她吃饭。 纪长安的美眸瞪着他。 就是因为他吸出来后,又给她弄回去了......所以纪长安才更生气的好不好。 弄了半天,黑玉赫只是在享受,把内丹吸出来的过程吗? 怎么可以这样? 黑玉赫的嘴角带着笑,把小姑娘抱在腿上,大手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 “夫君也是为了你好,要是夫君哪天失控了,不小心弄伤了你,这就是你最大的保命手段。” 他越来越清醒,能力也就越来越大。 对夫人的感情,让他陷的越来越深。 每一天他都能爱夫人多一点,一遍又一遍。 但夫人的体质却强化的非常缓慢。 就算洗筋伐髓了几次,也顶多只能让夫人承受它的一点儿微末力量。 这个过程中,其实最难受的不是他的小姑娘。 而是他。 对于一条本性荒淫的蛇来说,他已经算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 但总会有不小心的时候。 刮重一点儿,多擦一点儿。 对夫人就是毁灭性的伤害。 把内丹给夫人,黑玉赫只是想保下夫人的一条命而已。 他举起三根手指对天道发誓, “我别无他意,内心绝不藏奸,若是有别的意思,天道不得好死。”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狂风骤起。 坐在黑玉赫腿上的小姑娘,将信将疑, “那,那我也不是不相信夫君的为人。” “但以后不可再像昨晚那样了。” 太羞耻,太没下限。 黑玉赫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夫人,这是你夫君的内丹,隔那么一日,夫君还是得吸出来,让内丹回夫君体内温养温养。” “否则夫君的身子,会一日日衰弱下去。” “夫人,你也不想夫君最后比闻夜松还不中用的,是不是?” 第175章 宝宝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夫人 “大小姐,洪掌柜来了。” 青衣进了外室行礼。 纪长安从黑玉赫的腿上起身, “让他等着吧。” 洪掌柜会来找她,纪长安一点都不意外。 只不过人家要见她,她就得见吗? 纪长安打算去书房。 自从她做了纪家的家主后,便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空出一块地方来做了她的书房。 纪家与各个掌柜往来的账目出来之后,也都会送到她的书房里去。 纪长安准备一会儿去见洪掌柜的时候,带上与来凤酒楼的账簿。 黑玉赫的手臂圈紧了她的腰身,又将纪长安给抱了回来, “急什么?宝宝先吃完。” 本来夫人吃的就不多,那个洪掌柜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黑玉赫的心中对洪掌柜有着淡淡的不喜。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巴掌就能把那个洪掌柜拍成肉泥。 但是现在黑玉赫有意要让夫人心情舒畅,让夫人宣泄自个儿的情绪。 他没有刻意的缩短那些人活着的时日。 放手让夫人去做。 只不过黑玉赫的底线是,无论夫人做什么去之前,都得先将肚子给填饱。 他低垂着眼眸,拿着勺子又给夫人喂了一口饭。 纪长安微微的拧了一下精致的眉头, “我已经吃饱了!” “乖乖,每天吃那么少,怎么有力气报仇?” 黑玉赫哄着她, “把这一口吃了,这可是你夫君花了一炷香那么长的时间,从深山里掏出来的食材。” 为了养夫人,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以前他战九州的时候,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可现在食材不精细,够不上“天材地宝”四个字,黑玉赫都觉得配不上夫人的娇贵。 九州蛇族是给他的小姑娘进献了不少天材地宝。 可是宝宝吃东西挑的很,有时候只吃那么一两样素菜。 别的天材地宝做出来的素菜,她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进献上来的同类食材都不够。 黑玉赫没有办法,只能够自己去找同类的食材。 都是自己动手,才能养活夫人。 靠别蛇是靠不住的。 纪长安听到黑玉赫这样说,她又不得不安下心来,坐在黑玉赫的腿上继续吃。 黑玉赫给她喂饭,她也没像以前那样的拒绝黑玉赫。 反正不管她有没有手,黑玉赫都喜欢把她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她还懒得动手了呢。 只将一碗饭都喂完了,黑玉赫才拿起手绢,给夫人擦了擦嘴。 今天他的小姑娘终于吃完了一整碗饭,虽然这一只小碗还没有他的拳头大。 但黑玉赫莫名的高兴。 很好,那条厨子能活下去了。 纪长安靠在黑玉赫的怀里,可能是因为吃的太饱,她有点昏昏欲睡。 虽然脑子里都在转着洪掌柜的事儿。 但并不妨碍纪长安的头一点一点的。 “睡一会儿吧,夫君给你揉揉肚子,消消食。” 黑玉赫的手揉着纪长安的胃,手劲儿轻轻的。 小姑娘娇气的很,要是吃的太饱睡着了,一会儿醒来可能会积食难受。 可这都是被谁惯的呀? 她的夫君惯的。 没点本事的夫君,还真惯不出这样娇气的小姑娘。 黑玉赫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着夫人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他心中很是得意,天底下没有谁的夫人,能够比他的夫人更娇贵了。 如果有,那就是他还不够娇惯夫人。 需要再接再厉才行。 纪长安被黑玉赫抱着,一同坐在窗子边,一边睡,一边晒着太阳。 等她醒来,妥妥的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洪掌柜还等在前厅。 纪长安这才懒懒的从黑玉赫的怀中站起身,转身往屋外走。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黑玉赫,头一扭,身子缩成一条手臂长细的黑蛇。 它跟在了夫人的脚边,又缠上了夫人的身子。 纪长安一路上走得很慢,先是去了书房,找了半个时辰的书册子。 将纪家与来凤酒楼的往来账簿,找到了后。 纪长安这才带着一大串的丫头,慢悠悠的往前厅去。 洪掌柜等在前厅,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出来。 又想起他今日来的目的,便只能忍着气。 只等到下午,天色渐渐暗了。 纪长安人才出现。 洪掌柜顶着难看的脸色,向纪长安行礼, “大小姐。” 不等纪长安坐下,洪掌柜放下了行礼<\/typo>的手,直接摆明了他的来意, “如今来凤酒楼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不知大小姐人在深闺之中,可听到了什么没有?” 纪长安似笑非笑地坐下。 洪掌柜愣了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纪长安。 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人。 “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青衣双手叉腰,挡在纪长安的面前。 她凶神恶煞的看着洪掌柜。 洪掌柜急忙低下了头,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他继续说, “大小姐,现如今来凤酒楼周转不灵,若是大小姐袖手旁观的话,来凤酒楼只怕就要经营不下去了。” 纪长安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淡淡的说, “我查过最近这十几年,来凤酒楼交给纪家的账。” “事实证明,来凤酒楼的经营一直都不怎么样。” “纪家在来凤酒楼的股份占了大头,如果是按照这样比例的股份来分账的话。 那的确只能够证明来凤酒楼的经营一般般。 纪长安嘴角带着笑,又对洪掌柜说, “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小瞧了你们洪家。” “只是这个股份比例来看的话,来凤酒楼分给你们洪家的账,我有一些怀疑,你们洪家这么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到底够不够?” “这般经营不良的产业,这么多年洪掌柜都还没有出售,或者是想办法起死回生,。” “那也只能证明你们洪家 ,对来凤酒楼的感情很深啊。” 洪掌柜的嘴张了张。 他没有料到纪长安在来见他之前,会去查来凤酒楼与纪家的账簿。 看着纪长安翻开了手里的账簿,一条一条的指出来。 这账簿上可怜到只剩下三位数的银子分红。 “这一个月一百多两的收入,以及上个月四十五两的收入,分到洪家的头上还剩几个铜子?” 面对纪长安的冰冷目光,洪掌柜不由的低下头,浑身都是汗。 账簿自然不是真的。 实际上账簿被洪家动了手脚。 纪家虽然占了股份的大头,可是分红却是来凤酒楼每月盈利的零头。 大头自然全都落到了洪家和元家那里去。 当然这话,洪掌柜不可能告诉纪长安。 他只是一脸为难的对纪长安说, “不管怎么样,纪家都是我们的领头羊。” “纪大小姐做了家主,总不能够对我们见死不救才是。” “纪家占了来凤酒楼的大头,来凤酒楼要赔钱的话,纪家也一样是要赔钱出去的。” 纪长安端坐在上方, “既如此,这来凤酒楼,如今对纪家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我纪家愿意将手里的股份,全都卖给你们洪家。” “或者是谁愿意出钱填平了纪家的账,我纪家愿意将手头来凤酒楼的股份,白白奉上也可。”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毫不相让,一点都不带怕的。 缠在纪长安身上的黑玉赫,都要变出摇摇蛇尾巴,为他的宝贝鼓掌。 太棒了,宝宝有勇又有谋,比他当年战九州都还要厉害。 宝宝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夫人。 第176章 门外来了个怀孕的女人 洪掌柜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女人就是女人,怎么会做生意?” 他怒斥道:“来凤酒楼占据了帝都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个赚钱的买卖。” “你将纪家的股份白送抵债,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如今,洪掌柜也不憋着了。 直将自己对纪长安的轻视溢于言表。 他利用男人的特权去打压女人,摆明了不觉得纪长安当上这个家主,能够管理好纪家。 更没觉得纪长安能够带领他们这些小家族红红火火,一年赚过一年。 之所以,纪长安能够这么畅通无阻的当上纪家家主。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大家放过了她。 毕竟一个比纪淮还废的大家主。 只会让他们更容易拿捏而已。 纪长安滑稽的看着这个洪掌柜, “股权契约书在我的手上,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有什么权利不同意我卖?” “真当自个儿是个东西了?” 有些话,不说得难听些,这个洪掌柜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纪长安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家主。 由得一座酒楼的掌柜指手画脚的控制她了? 上辈子,这个洪掌柜就倚老卖老的,总是控制着纪长安干这个干那个。 纪长安一开始不懂,被坑了好几次后,就渐渐的回过味来。 想起上辈子刚刚接触生意上的事时,纪长安居然还以为这个洪掌柜是个好人。 她的眸子中,就闪过一丝冷光。 洪掌柜倒吸一口气,看着这个“不服管教”的纪家大小姐。 他憋了半天,“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们谁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纪长安又带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纪家从来凤酒楼赚不了钱,合理出售手里的股份,此乃天经地义。” 洪掌柜急得大叫,“那洪家呢?你就不管了吗?” 她用股权抵押了纪家该承担的亏损部分。 洪家她一点儿都不管。 那放在洪家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己承担自己那部分的亏损。 要么也跟着纪长安一起把手里的股份卖了。 纪长安笑道:“你也可以花钱,把我手里的纪家股份买过去。” “但是价格得我说了算。” “我开价一百万两白银,不过分吧?” 洪掌柜气的快要晕了过去,“你可以拿纪家的股份抵债,却向洪家开价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白银?!他洪家要是有这个钱,还来找纪长安要什么钱? 洪家本来就因为周转不灵,所以才来找纪长安要钱的。 洪掌柜希望纪长安能够拿出一笔钱来,给来凤酒楼周转。 结果现在被纪长安一个黄毛丫头逼的骑虎难下。 他怒吼,“纪长安,你做梦!来凤酒楼是洪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我绝不可能卖了。” “那就我卖股份,你承担你的损失。” 纪长安回答的轻描淡写,又给了足以压垮洪掌柜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酒楼股份我卖了,这账上的税是怎么个回事儿,今后可与我纪家无关了。” 这话的意思,她是按照洪掌柜给的账簿,交足了纪家该给的税款。 可是将来真实经营的账目一旦被爆出来,税收不止这么多的话。 那就不好意思了哈,纪长安都把来凤酒楼出手了。 她自然也不会补缴前面的税。 到时候需要洪家一力承担。 洪掌柜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当初周家偷税漏税一事被爆出来后,洪掌柜等其余的掌柜,立即按照他们交给纪家的账簿,补足了多年来的欠税。 如果不是因为补足这部分欠税,洪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资金周转不灵的地步。 可这账簿的收入不真实。 比起来凤酒楼的实际收益相差太多。 如果按照实际收益补税,洪家的和纪家的加在一起。 再加上罚金。 几个洪家都不够赔的。 洪掌柜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又气又急又害怕。 指着纪长安,“你,你......” 他竟不知道,纪长安一个废物,一个女人!居然能把他前路后路都堵死。 洪掌柜“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浑身发冷,冒着虚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洪掌柜脸色苍白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想纪家及时止损呢。” 纪长安笑得一派纯良。 “天儿晚了,送客吧。”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一点一点被逼到绝路上。 最后挣扎无果,艰难抉择,或者铤而走险,或者在绝望中走向灭亡的过程。 洪掌柜大声呼喊着,被两个小门童给叉了出去。 “我要见前任大家主,我要见纪淮。” “纪长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纪淮,啊啊啊,我要见纪淮。” 纪长安人往内宅走,听到这声音,询问身后跟着的立春, “老爷人呢?” “还在跪祠堂。” “吩咐蔡姨娘,事情没有解决之前,给我阿爹找点乐子,任何人都不准阿爹见。” 立春立即半屈膝行礼,“是。” 纪长安目不斜视的走到园子里。 她抬头望着高悬在天上的月亮。 纪家的天早就变了。 可笑的是外面的那些人,还在当现在是从前。 纪长安往自己的院子里头走,迎面就落入了黑玉赫的怀里。 他抱着纪长安转了个圈,“宝宝,累不累?” “夫君抱你去歇息。” 纪长安打了个冷颤,“不,今夜我不休息。” 所谓休息,是根本就休息不了的。 纪长安白日里本就睡了好久,晚上很晚都会睡不着。 某个睡不着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一条坏蛇盯上。 纪长安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黑玉赫正要再接再厉的哄她,小门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大声的喊, “大小姐,不好了,门外来了个怀孕的女人,说是君上......啊,黑玉公子的发妻。” 这一声喊,惊动了纪长安院子里外的所有人。 纪长安原本羞涩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向黑玉赫。 黑玉赫愣了半天,低头,“我的发妻什么时候怀孕了?” 他都没有进去过,宝贝是怎么怀孕的? 他的目光落在纪长安平坦的小腹上。 纪长安抬手扯了一下黑玉赫的耳朵, “不是我,是门外来了个女的,她说她才是你的发妻。” 第177章 我只是在想,能够为夫君做些什么? 第177章 “什么时候的事?嗯?本君为什么不知道?” 黑玉赫眯起了双眸,眼底都是血色的红光。 他的双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宝贝夫人,偏头吩咐小门童, “吞了她。” 这就叫一不做二不休。 他从不在自己的贞洁一事上犯糊涂。 虽然搞不清那个怀孕的女人是从哪儿来的。 但是一死百了的事儿,黑玉赫还是懂的。 小门童的脸上还是花花绿绿的,被雨水打的伤还没消下去。 闻言,他张开嘴,嘴里露出两颗毒牙,还偏生软软糯糯道: “小人这就去办。” 纪长安抬手,“别吞,把她弄进来。” 她又仔细的看向黑玉赫,带着一抹沉思,不说话。 月光下,黑玉赫的血眸中有点儿慌张, “本君真的不知道,我就你一个女人,宝宝你要信我。” 黑玉赫抱紧了夫人的腰。 生怕来个误会什么的。 他还没有得到夫人的身子,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怀孕的女人。 这种事儿说不清,容易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 搞不好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来个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然后虐身虐心几百年,他黑化入魔,屠尽人间。 夫人带着他们的孩子,以身殉道什么的。 那一瞬间,堂堂蛇君承认他有些乱了。 “夫人,为夫绝不会让你以身殉道。”黑玉赫咬牙切齿。 “嗯?” 纪长安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嫩的手指尖轻一下,重一下的捏着黑玉赫的耳垂。 “先弄进来,这个女人不是元家的手笔,就是贤王府的手笔。” 她喃喃着。 很显然,无论是元家还是贤王府,都开始重视起纪家最近的变化了。 尤其是纪长安的婚事。 自纪淮明确拒绝了元启宇,要把纪长安送入元家做妾后。 纪长安就料到了,他们下一步会破坏纪淮招赘的计划。 这个怀孕的女人,绝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跑上来碰瓷儿的。 黑玉赫紧张的弯腰,将夫人又抱了起来,一路往房里去。 夫人不与他说话,他心中慌的很。 等将夫人放在了床榻上,黑玉赫蹲下身,单膝跪在床前的脚踏上。 “夫人?” 黑玉赫的双手,捧着夫人的小脸。 他的视线与纪长安平齐,小心翼翼的解释, “为夫真的没有过别的女人。” 他很担心夫人不信他,带着他们的孩儿跑了。 虽然孩儿八字还没一撇。 纪长安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黑玉赫的脸上,疑惑的问, “你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过别的女人?” “母蛇呢?也从没有过?” 纪长安一脸不信的样子。 按照黑玉赫每晚所展现出来的需求看。 他不像是从没有过女人或者母蛇的。 黑玉赫一脸发黑, “什么女人母蛇的?你当为夫是什么人了?” 他像是那种对女人或者母蛇乱发情的东西吗? 纪长安不说话,只是用着一种难言的目光看着他。 像,怎么不像? 黑玉赫气的咬牙,双手掐着纪长安纤细的腰,憋着气解释, “没有,统统都没有。” 要不天道怎么说他戾气大呢? 因为蛇性荒淫,黑玉赫一直没有遇到合心意的。 那可不就化需求为戾气,逮着战场上使劲儿的霍霍。 但凡他能有个追求,也就不会导致九州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万族畏惧。 他原是对这些情情爱爱嗤之以鼻的。 让他放纵本性,与一个丑不拉几的女人,或者是臭烘烘的一条母蛇翻云覆雨。 他还不如出去与万族厮杀。 活了千万年,黑玉赫也就只为夫人动了心。 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苏醒的越完全,越是一遍遍爱上夫人。 没有最爱,只有更爱。 夫人总有能让他反反复复沉湎情爱的地方。 他单膝跪在夫人的身前,双手圈着夫人的腰身,像是个愣头青一般,解释着自己的心意, “夫人,此前没有的,此后也不会有。” “为夫对夫人之心天地可鉴。” 纪长安从来没有怀疑过黑玉赫的真心。 她只是有点儿不能理解。 她哪里好了? 竟然能够把这条蛇迷成这样? 论姿色,这大盛朝找不出比她更美的,那整个九州呢? 她也没有对这条蛇有多好。 反而是黑玉赫一直都在给予她。 纪长安坐在床榻上,看着黑玉赫,他俊美的脸上全是急色。 仿佛纪长安不信他,他就寝食难安,必须说到纪长安相信他为止。 “我没有不信,我只是在想,能够为夫君做些什么?” 他给她那么多。 纪长安也想为他做些,为了他好,能让他开心的事儿。 她心疼他一根筋的傻傻付出。 现在居然还有人,为了阻止这条傻蛇入赘纪家,弄个怀孕的女人出来污蔑这条傻蛇。 黑玉赫终于放下了心来,将夫人的腰身抱的更紧了些。 他的眸子里潋滟出水光,“夫人真想替为夫做些什么?” 纪长安点点头,她很认真的。 他为她付出,那她也想为他付出。 黑玉赫凑近一些,在纪长安的耳边说, “那你给夫君怀个孩儿......” 纪长安红了脸,“也不是我不想,那你又不行,我能怎么办?” 他是太监啊。 而且品种都不同,就算黑玉赫能和她结合。 能不能怀上还未知呢。 其实这样也好,纪长安虽然还是完璧,但黑玉赫折腾她的花样层出不穷。 现在都是这样教人吃不消了。 倘若黑玉赫真的能行,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鉴于黑玉赫的高需求。 纪长安也就并没有多期待,能与黑玉赫做成真正的夫妻。 “迟早能的。” 黑玉赫没听懂夫人的话。 他充满了怜爱的摸了摸夫人的头, “夫人还需再养养,为夫再想办法压一压修为。” 蛇生最美好的期待,莫过于他和夫人的双向期待。 黑玉赫知道夫人也盼着与他结合的那一天。 快了,他正在努力。 “既然现在还怀不了孩儿,夫人不如替为夫......” 黑玉赫的声音越说越低。 眼神变得极为放肆与猖獗的,落在纪长安的嘴儿上。 纪长安猛然推开了他,气恼道: “你真是,正经不过几句话。” “想得美,我,我绝不做这样的事!” 第178章 他要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 第178章 纪长安严词拒绝了黑玉赫。 她绝不肯做那样无下限的羞耻事。 所以她接受了黑玉赫提出的交换条件。 提前让黑玉赫将她体内的内丹吸出来,回到他的身体里蕴养半个时辰后。 又还回到纪长安的身体里去。 这个过程......纪长安又羞又气又难受,只想骂死黑玉赫。 她其实很不明白,就一定要采取这样的方式,才能更好的疗愈她的身体吗? 她也不懂。 但她选择相信她的蛇君。 毕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于是这般第二日,不可避免的,纪长安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之前她坚持早睡早起,是为了赶时间用早膳。 但现在到了点,黑玉赫会把她抱起来喂她。 她也就不必强迫自己必须到点了就清醒。 等被蛇君喂完了早膳,她还能窝在蛇君的怀里一直睡到自然醒。 纪长安懒洋洋的睁开眼,从小衣中拿开黑玉赫的手。 养足了精神,她打算处理昨天入府的那个怀孕的女人。 女人很快被带到了纪长安的院子里。 她一上来,就撑着孕肚跪在地上,哭着求纪长安, “大小姐,您行行好,将阿赫还给我们母子吧。” “呜呜呜呜......” 看起来可怜的不行。 她的憔悴不是假的。 昨天半夜她到纪府前面来闹,原以为会搅和的纪府不得安宁。 纪长安会哭一整夜,纪淮会把黑玉赫连夜赶出纪府。 结果她一进入纪府,风平浪静的。 她问丫头,丫头就只让她等着大小姐召见。 就这么等了一整个晚上,加上一个上午的时间。 纪府还没有如他们计划之中的乱起来。 青衣弯身在纪长安的耳边轻声的说, “她叫田忆萱,说她来自大青山村,与君上是青梅竹马的老乡,在村子已经完婚了。” “又说君上到帝都城来赶考,她很是思念夫君,于是跟在君上的后面来的帝都城。” “结果一到帝都城,就发现君上入了纪府,听说君上要被招赘,这才求到纪府来。” 黑玉赫的蛇身,在纪长安的衣襟中滑动。 他的声音出现在纪长安的耳边,带着急切, “胡说八道,宝宝别信她的。” 他的户籍文书都是假的,上面写着大青山村,那是手底下的蛇给他弄的个地儿。 实际上,黑玉赫天生天养,自混沌时形成,一出世便有了灵智。 那个时候九州乱成一片,陆地还未划分区域。 大盛朝的影子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城,什么县,什么村儿了。 就是所谓大青山村,据御下说,现在也不过是个人烟全无的凋零村落。 哪里来的青梅竹马? 还能嫁他为妻,替他孕育孩儿? 这世上,是个母的就能替他孕育孩儿了? 这是看不起他浑身的蛇毒? 还是看不起他又硬又大? 没错,他的力气大,拳头硬!!怎么了? 一用力就能把身边的人撕成碎末。 等闲女子,是能轻易碰他的? 黑玉赫越想越气。 他的孩儿若真那么好生,他至于在夫人身上花费那么多的功夫? 至今,夫人的身子他都没得到过,别的女人倒是贴上来泼他一身的脏水。 这是污蔑他的贞洁。 他要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 对,马上就立,上面写上,他从古至今就只缠过夫人一个女子! 旁人莫挨老子。 青衣的脸上带着好奇,看向院子里,哭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大肚婆。 又偷偷看了看君上。 趴在夫人脖颈边,露出一点蛇脑袋的黑玉赫,冷冷的瞪了一眼青衣。 看什么看?老子是无辜的! 纪长安没理黑玉赫的暴躁,她只问院子里跪着的大肚女人, “几个月了?” 田怡萱立即答,“回大小姐,已经六个月了。” “大小姐,您行行好,就让我们一家团聚吧。” 她消停了片刻,见纪长安又搭理她了。 这才又开始哭。 别的不说,单论演技,这个田怡萱还是合格的。 纪长安故作苦恼, “你说的,我就得信吗?此事黑玉公子只怕还不知情。” 田怡萱立即充满了痛楚的说, “阿赫自然不肯说实话,只怕看见了我,也只会装作不认识我。” “男人自古多薄情,阿赫又是读书人,最是知晓寒门贵子的难处了。” 她明里暗里,都在为了这个谎言做铺垫。 黑玉赫当然不认识她,因为她本来就是假的。 可田怡萱就要说,黑玉赫是装作不认识她的,黑玉赫想要入赘纪家做女婿。 他看上了纪家的万贯家财。 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漂亮又有钱的妻子呢? 任何人听闻这事儿,都会用另一番心思考量黑玉赫的为人。 纪长安的心中带上了一丝火气, “黑玉公子哪里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便是全天下人都冲着我家的钱财谋算,黑玉公子也不会。” 即便知道田怡萱是被人指使了,刻意来污蔑蛇君的。 纪长安也很生气。 她站起身,朝着田怡萱走来。 田怡萱大声的喊,“不,阿赫也是个人,是人也有缺点。” “他是我孩儿的父亲,我愿意原谅他的嫌贫爱富。” 纪长安冷笑着走到田怡萱面前, “你不必原谅,我根本就不信你。” 田怡萱就是来把事情闹大的, “那就请纪家的老爷派人去查,定然能查出来的。” 她无所畏惧,因为在帝都城的京兆府,所有的户籍都做好了假。 就等着纪长安发现黑玉赫的“真面目”。 纪淮想招赘,这事儿成不了。 纪长安微微弯腰,仔细的看着田怡萱,她摇头, “啧啧,查什么?我相信我未来夫君的为人。” “查来查去把事儿闹大了,对我未来夫君的名声也不好。” 正勒紧纪长安腰身的黑玉赫,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夫人还是相信他的。 他爱夫人,亲亲。 田怡萱的脸色一变,这,这纪长安怎么是这种反应? 她难道一点儿都不伤心难过? 也不怀疑黑玉赫一点儿吗? 只要纪家的人去查,这件事就能闹大。 那最后流言蜚语满天飞,黑玉赫当代陈世美的名声漏出去。 谁还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到时候主子再造点势,黑玉赫的名声能比闻夜松还臭。 就算黑玉赫文采斐然,闹到皇上那里去,只怕也会被刷下来。 “这......”田怡萱想要站起身, “大小姐,您为什么不肯信我?你这是被黑玉赫骗了啊。” 纪长安道:“我没让你起。” 青衣抬起手,轻轻的压住田怡萱的肩。 她只觉肩头似乎有千钧重,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怎么都站不起来。 纪长安笑看着田怡萱急切的神色, “我未来夫君有状元之才,一表人才,又肯入赘我纪家,我不信他,我难道信你一个到处污蔑我夫君的妇人?” “你口口声声说只想一家团聚,若我夫君真的是你的丈夫,那你就没想过,你把自己丈夫的前途毁了,就算是一家团聚,那也是孽缘?!” 第179章 若真是少君,真金不怕火炼 “你也说了,嫌贫爱富是人之常情。” 纪长安垂目,看着目瞪口呆的田怡萱, “那么你为什么不隐忍下来,等着你的丈夫获得了权势与官位,也能带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飞黄腾达?” “你现在跑来闹腾,你又符合人之常情吗?” 瞧瞧人家双青曼,明明给闻夜松生了一对龙凤胎。 再怎么讨厌纪长安,她都能忍下来。 一忍就忍了五六年。 不是纪长安戳破了闻欢和闻喜的真面目。 人家双青曼还打算忍到天长地久。 一直到现在,双青曼都没有当众真正承认过,闻欢和闻喜是闻夜松的骨肉。 田怡萱倒是猴急猴急的跑上来,挺着个肚子就喊要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戳破我夫君的‘真面目’,对你有什么好处?” 纪长安歪着头,笑着问, “是能给你绫罗绸缎,还是能给你金齑玉鲙?” 田怡萱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她浑身发冷,在纪长安那泠泠目光注视下,所有肮脏的小心思,仿佛无所遁形。 一个不符合常理的闹腾。 超乎了田怡萱所阐述的逻辑。 田怡萱立即反应过来,她咬牙, “因为我恨黑玉赫,他当初对我信誓旦旦,与我花前月下。” “他说过,考取功名后,会让我当状元夫人,我得不到所以我就要毁了他。” 不得不说,田怡萱的反应很快。 她很快推翻了自己先前的那一番说辞。 但纪长安表现得更不在乎了,她疑惑的看着田怡萱, “你这个女人心思太歹毒了,我夫君是刨了你家祖坟吗?” “你这不是还揣着我夫君的孩子?毁了我夫君,你将来靠什么生活?” “你不是说你是一路讨饭进的帝都城?那我夫君的名声毁了之后,你又打算讨饭回去?” 田怡萱被纪长安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正常的姑娘家,发现自己被男人骗,难道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纪长安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这反应跟主子预料的相差甚远。 纪长安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丫鬟们给她搬来的太师椅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田怡萱,冷淡道: “这样吧,你这不是快生了嘛,我让你留在府里,把孩子生下来。” “到时候来个滴血认亲,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夫君的。” “如果孩子不是我夫君的,那我就把你的孩子处理了,省得你一个女人以后带着个孩子,还得到处招摇撞骗。” 田怡萱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 她是真的怀有了身孕。 正是因为真的身怀六甲,所以主子才让她找上纪府来。 做戏就要做全套,半真半假的谎言,才能真正的取信于人。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要让纪长安慌张啊。 主子要的就是逼着纪长安,在伤心绝望的情形下,自乱阵脚。 最后进入元家做妾。 怎么现在纪长安比她都还要淡定? 田怡萱咬着牙,“既然大小姐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我言尽于此。” “就先告辞了。” 她得尽快的回去,问问主子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是纪长安慢条斯理道: “不是说了嘛,你就留在纪家,把孩子生下来。” “不,不必了。” 田怡萱肯定不能留在纪家。 她要起身,但青衣压着她的肩,她根本动不了。 冷汗从田怡萱的身上冒了出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进纪府容易,从纪府脱身就难了。 纪长安看着她, “怎么了?你不是从大青山村一路讨饭过来的?你在帝都城有别的去处?留宿你的人是男是女?莫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一连的发问,让田怡萱不由十分慌乱。 “不,不,怎么可能?我孩子的父亲就是黑玉赫。” “那就留下,生下孩子滴血认亲。” 纪长安一锤定音,笑眯眯的看着脸色惨白到吓人的田怡萱。 田怡萱被带了下去,就送到了彩虹丫头们住的那处小院儿里。 “你就住在这里,除了你自己的房门,你哪里都不能去。” 赤衣死死的盯着田怡萱。 田怡萱立即红了眼圈,她试图拉拢几个丫头,于是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们都是苦出身,连你也不信我吗?” 赤衣嗤笑。 一个连君夫人权柄印玺都没有的凡妇,居然还敢说自己是君上的发妻?! 这就好像在大街上走,有人突然大喊自己是太上皇一样。 让蛇蛇们觉得田怡萱很像是在发癫。 “你就问问你自己这副德性,哪一点能配得上我们黑玉公子吧?” 赤衣上下打量一番田怡萱。 不说别的,君上的眼光若是这么差,九州蛇族都会质疑君上的审美。 这世上真正能配得上君上的,一定得是君夫人那样的人间绝色。 更何况君夫人还有很多的鸡蛋。 君夫人的手里有数十个村子,整村整村的都在养鸡下蛋。 这些都是给有了编制的蛇蛇们吃的。 田怡萱有什么? 她连根鸡蛋毛都没有。 赤衣愈发看不起田怡萱了,她朝着田怡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对,就是纪府的一个丫头,都看不上田怡萱,怎么啦?! 赤衣转身就走。 田怡萱生了会儿闷气,不行,她还是得离开纪府。 她要出去告诉主子,纪长安的反应。 但是她刚刚走出院子的门,就被不知哪儿冒出来一个绿衣丫头,给一把攘了回去。 “大小姐说了,你只能待在这个院子里,等孩子生下来为止。” 田怡萱着急的大喊,“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们这纪府家大业大的,到处都是宝贝,你要顺手偷走一个怎么办?” 绿衣关上了院子门。 不管田怡萱怎么大喊大叫,就是不给她开院子的门。 田怡萱突然意识到,不好,自己是不是被囚禁了? 她愈发慌张,一定得出去。 既然门走不通,那她就翻墙好了。 田怡萱大着肚子,努力的爬上墙头,结果还没等她喘上口气。 就看到墙头上趴着一条黄金蟒,正懒懒的团在阴影中,朝她吐着蛇信子。 “啊啊啊啊啊啊!” 田怡萱一个不慎,从墙头掉下来,还好她肚子比较坚强,没当场给摔流产了。 等她浑身发抖,浑身冒着冷汗,捂着疼痛的大肚子,再次抬头一看。 墙头哪里有什么黄金蟒? 只趴着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丫头。 黄衣打了个呵欠,皮笑肉不笑道: “你别白费力气了,到时候摔流产了,那是你自己的责任,可与我们家无关。” “再说了,你肚子里的那块肉,若真是少君,真金不怕火炼,那也摔不流产。” “回见!” 第180章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个什么地方 田怡萱从没有见过纪长安这样的大家闺秀。 她曾与主子仔细的分析过纪长安这个人。 因为主子的刻意为之,所以纪长安什么都不懂。 虽然身在首富之家。 但是一身的小家子气。 当初闻夜松被曝出丑闻后,纪长安的反应不得知,但纪淮却是气坏了。 纪家虽然是商贾,但是数百年来,家风极为清正。 是绝不允许一些欺名盗世之、薄情寡义辈进入纪家的。 对待闻夜松尚能如此无情的断绝姻亲关系。 那一个黑玉赫,更该是不在话下,当断则断。 纪长安再不济,也该去查一查黑玉赫的根底。 黑玉赫的根底很白,户籍上的记录除了一个人名和籍贯外,更是一张白纸。 这样的人在登录户籍时,肯定遇上了一个懒惰的官员。 这在大盛朝很常见,很多穷苦人家家里一个铜子儿都拿不出。 若是女儿家生的多,连户籍都懒得登录,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黑玉赫的户籍最好做文章。 想要怎么写,怎么填补漏缺,都能够。 可纪长安不去查。 非但不去,还将田怡萱给囚禁了起来。 田怡萱捂着发紧的孕肚,脸色雪白的靠坐在墙根下。 她也顾不得做戏,只大声的喊着, “给我找大夫,我,我的孩子,啊~~~” 黄衣趴在墙头上眯了眯眼,仔细的看着田怡萱。 最后她从墙头爬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给田怡萱找大夫。 黄衣一走,田怡萱立即撑起自己,咬牙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她得走。 纪长安与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样。 他们被纪长安的外表蒙蔽了。 她得把消息送出去。 然而,等田怡萱好不容易摸到了正确的方向,前方突然有人大声的又叫又笑,疯疯癫癫, “我是姨娘,你们居然敢关着我,我可是纪淮的姨娘。”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等我出去,把你们统统都给发卖了。” 田怡萱的脚步猛然停顿。 她看向四周。 竹影沙沙。 这纪府后院的格局,居然与主子给她画的地图完全不一样。 她走了一条错误的路出府。 现在田怡萱都不知道自己拐到了哪里去。 “哟,这不是田姑娘?” 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丫头,挡在了田怡萱的面前。 田怡萱往后一退,心中骇然。 她竟然不知道,这个紫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元家人说的没错,纪长安的身边有练家子。 如今来看,应当还不止一个。 紫衣笑眯眯的看着田怡萱, “你不是说你的肚子疼?我们大小姐心善,已经为你请大夫去了呢。” 田怡萱浑身发抖,下身热热的。 她怕是有了小产之兆。 “我要离开这里,你们不要拦着我。” 田怡萱打算破釜沉舟,直接冲过去。 紫衣一耸肩,“你过不去,你也走不出这座府邸。” 可田怡萱偏不信,她掉头就跑。 这条路行不通,那总有一条路,可以出纪府的。 她就不信纪长安能够将整座纪府的后宅格局,全都给换了。 可最后,田怡萱绝望的发现,纪长安的确在短短一段时间内。 将纪府的后宅格局换了个彻底。 别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她身边的男人,能够在一日时间内,自地心引一汪地热水,直通她的浴房。 那将纪府后院的格局来个更新换代,并不是多难的事儿。 现在的纪府,如果不是小满引着纪淮走。 连纪淮都会迷路。 当田怡萱第三次路过紫衣,她绝望的跌坐在了地上,浑身疼的冒冷汗, “你们,你们......” 她的身后,是一处院落。 里面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还在疯狂的大喊,“我是姨娘,我是夫人,哈哈哈哈。” 紫衣充满了冷漠的看着田怡萱。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个什么地方。 就扯着嗓子拍纪府的门,要进纪府讨个公道。 好呀,现在进来了。 又拼命的想要出去。 一点儿都不值得可怜。 所有破坏君上与君夫人的感情,引致帝后不和之人。 都不值得同情。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 田怡萱的身子,抖的宛若风中的落叶。 尽管再不相信,可是如今她所遭遇的,也不得不让她往那方面猜测。 纪长安知道了真相。 可纪长安现在知道多少真相?知道了什么程度? 地上冷冰冰的,童子鸢疯疯癫癫的声音还在响起。 纪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了田怡萱的身后。 她淡声的说, “也不算是全都知道呢,比如说,你是元家派来的,还是元锦萱派来的,这个我就不知道。” 田怡萱浑身发冷,猛然回头。 她的背后站满了人。 大家仿若看一出笑话般,都不知道看着田怡萱蹦跶了多久。 “你在说什么?”田怡萱还想垂死挣扎,“我,我根本就听不懂。” 纪长安充满了可怜的看着田怡萱,她示意田怡萱前面的院子, “那里头关着的就是我阿爹的一个通房丫头,擅自爬床,对我不敬,如今人已经疯了。” 被三崔子治疯的。 跟纪长安没多大干系,不是纪长安害的。 她绝美的脸儿上,带着一丝好心的笑意, “我已经让神医三崔子过来了,你这肚子里的肉,好歹得保一保,不然我夫君的名声可就不清不白了。” 站在纪长安身后的俊美男人,一身黑布道袍。 他往前走两步,双手自纪长安身后,握住她的腰。 黑玉赫低头,音色冰冷, “那块肉下来,一样可以取血,滴血认亲。” 都已经六个月大了,肉长在田怡萱的肚子里已经成型。 不管死活都能证明黑玉赫的清白。 纪长安回头,睨了黑玉赫一眼,娇声道: “夫君,好血腥,我怕。” 她撒着娇,被黑玉赫心疼的拢入怀中。 “乖,那我们不看,让雨水去剖了她的肚子。” 黑玉赫心疼的抬手,捂住宝宝的眼睛。 夜已深,他全无刻意隐瞒的意思,低头亲了亲宝宝的发顶。 再抬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地上的田怡萱。 田怡萱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这就是黑玉赫? 她们曾经得到过一幅黑玉赫的画像,是有人见过黑玉赫,临摹了下来的。 为了更好的做戏,田怡萱也曾日日拿着黑玉赫的画像看。 但画师没有告诉他们,黑玉赫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啊啊啊,人怎么会长这样的一双眼睛? 这个纪府,现在已经够得上“惊悚”两个字了。 第181章 我嫁给你做娘子,别哭了 第181章 “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 田怡萱望着走过来的男人。 他的手里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与之相反的,却是男人有着一张极为清秀的脸,眼神还特别的清澈单纯。 他没什么喜恶的蹲身,手中的尖刀往上,懵懂清澈的眼睛看着田怡萱,安慰道: “我的刀很快,你不会疼多久的。” 雨水是真心实意的安慰田怡萱。 他见田怡萱惊恐的不断往后退,便叹了口气。 只能伸手掐住了田怡萱的脖子。 雨水将不断挣扎扑腾的田怡萱压制在地上。 立春心惊胆战的看着她的心上人,正提刀要剖开一个孕妇的肚子。 雨水没有任何是非善恶观。 但他的立场很分明,大小姐的人,就是他一条阵线上的人。 反之,他下手比谁都狠辣。 纪长安转身,躲进黑玉赫的怀里,她是真不敢看。 但也是真的很开心。 看到元锦萱派来的人,生不如死,她超高兴的。 黑玉赫抱着宝宝纤瘦的身子,轻轻的拍着她轻颤的背, “乖,一会儿就过去了,夫君给你把耳朵捂上。” 他充满了疼爱的,捂住了怀里娇娇的耳朵。 宝宝太善良了,这都不敢看,真是可爱极了。 黑玉赫亲了亲宝宝的脸颊。 想弄宝宝。 田怡萱浑身汗湿,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出来的那般。 她的脖子被掐住,感受到刀尖刺破了凸起的肚皮。 田怡萱大声的喊, “是主子派我来污蔑黑玉公子的,是主子,是元锦萱。” “此事元启宇也知情,主意还是他出的,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黑玉公子的,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她痛哭,她忏悔,她也懊悔自己接下这个任务。 “我只是元启宇的一个丫头,他说只要我能帮他,他就让我做个贱妾,我的孩子也有了名分。” “我是无辜的,我也是被逼着来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凄惨的哀求声,在黑夜中响起。 与童子鸢那疯疯癫癫的叫骂声交相辉映。 让纪府后宅,被笼罩在更深的惊悚之中。 纪淮的院子里,蔡菱早早的吩咐了丫头关上院子的门。 谁都知道,要在纪府活下去,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尤其是在月亮出来的时候。 否则会看见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纪长安嘟了嘟嘴,窝在蛇君的怀里, “放了她,让她把知道的全都写下来。” 黑玉赫低头,温柔的问怀里的人儿, “宝宝相信夫君了?” “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她的手指,扯着黑玉赫的衣襟玩, “找个可靠的状师给她,让她明天去敲登闻鼓,找元启宇要个名分。” 黑玉赫嘴角勾着笑,大手握住夫人不安分的小手, “那回去休息吧,夫君抱。” 他将她举起来,让夫人坐在他的臂弯里,抱孩子似的,转身就走。 期间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地上的田怡萱。 这个女人,给黑玉赫唯一的印象,就是胆子大到居然敢污蔑他。 九州蛇君,统御天下蛇族。 田怡萱的胆子真的很大。 除此之外,黑玉赫连田怡萱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的眼里除了宝贝夫人,还有谁啊? 谁都没有! 纪长安靠在夫君的肩上,双手抱住夫君的脖子。 回头,看向浑身都是冷汗的田怡萱。 她笑了,笑容美的惊心动魄。 田怡萱又惊又怕的看着这一幕,男人俊美,女人娇俏。 月光下的纪长安和黑玉赫之间,甜腻的仿佛被蜜糖裹住。 他们之间是浓的化都化不开的亲昵。 田怡萱觉得自己很蠢。 真的蠢到了家。 元启宇和元锦萱也蠢。 他们都很蠢。 他们究竟凭的是什么,觉得可以用这样的小伎俩,来离间黑玉赫和纪长安? 明明这两人比起寻常恩爱夫妻,都还要亲密无间。 田怡萱坐起身,雨水掐着她脖子的手已经松开。 他眨着眼睛,关切的对她说, “回去少吃点儿东西。” “你做好准备,时刻等着我来给你剖,吃太多会弄的食物到处都是。” 雨水是很爱干净的。 主要是立春姐姐不让他把衣裳弄脏。 要是沾上些血啊,秽物啊,还得劳累到立春姐姐帮他洗。 雨水很愧疚的。 他又帮不了立春姐姐什么,还总是让立春姐姐照顾他。 所以雨水现在要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干净。 “毕竟你这条命,现在就在我们大小姐的手里,我得随时得等大小姐的吩咐。” 雨水贴心的扶了一把浑身发抖的田怡萱。 冲她笑了笑。 立春不高兴的声音传来,“雨水?你还不走?” 雨水立即起身,提着寒光闪闪的尖刀,欢快的跑到立春的面前, “姐姐。” 他顿住,小心翼翼的看着立春不高兴的脸。 红着脸,伸手拉着立春的衣带, “姐姐怎么了?” 立春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痛哭流涕的田怡萱,又瞪了一眼雨水, “你为什么同她说那么多话?” 难道雨水不知道,自己顶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同田怡萱说的这些话更是吓人吗? 雨水立即低下了头,认错,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生死不过一刀,也就一下子的事儿,没什么可怕的。” 立春深吸口气,人在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很难不紧张吧。 她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雨水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她的身后走在月光下。 另一手垂落,手里还提着尖刀。 雨水踩着立春姐姐的影子,过了会儿,在静谧美好的氛围中。 他红着脸说, “姐姐,黑玉公子同我说了,姐姐想嫁我......” 前方的立春脸颊发热,没有回头,低声的呵斥, “胡说,我才没有。” 背后的雨水立即急了,他往前两步,伸手拦住立春,手上的尖刀锐利, “那姐姐是不想嫁我吗?” 立春扫了一眼雨水手里的刀,她背过身,心跳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反正......没有特别的想。” 雨水顿时眼中含了两汪泪, “可是黑玉公子来问的时候,我是当真了的。” “姐姐,姐姐说想嫁我的时候......” “我,我心中充满了欢喜。” “姐姐现在又说不想嫁了,姐姐可真是让我伤了心。” 他是条单纯的银环蛇。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娶娘子的。 如果不是受了君上的召唤,咬了田叔一口,他甚至至今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能被君夫人挑中,留在身边伺候。 雨水做梦没想过。 当君上说,立春姐姐想要嫁给他的时候,雨水有种天上掉下个娘子的惊喜感。 他当真了。 可是姐姐现在又说不想。 雨水被欺负的眼泪的都流了出来。 他哽咽着,“姐姐这是在欺负我吗?姐姐怎么这么坏?” 见他真的哭了,立春这才红着脸转过身。 她拿起衣袖,替雨水擦干脸上的眼泪,看着他大大的眼睛。 立春低声的呵斥, “没有欺负你,不准哭,多大个人了!” “好好好,我嫁给你做娘子,别哭了,很丢人的呀。” 第182章 聘礼 “啊,我有娘子了。” 雨水高兴的像个孩子,笑得牙齿白森森的。 他弯腰,一把抱住立春的双腿膝处,将她举了起来。 “快点放我下来。” 立春吓了一跳,左右看了一眼,这大晚上的,好像没什么人。 她脸颊火辣辣的。 雨水仰着头,高兴的看她,“姐姐,往后姐姐便是我的娘子,不可反悔。” 立春紧张的点点头,“快别这样,教人看见了不少。” 雨水才不管呢,他一只手举着姐姐,一只手提着尖刀。 他有娘子了。 才不怕被人看见。 “姐姐,亲一下。” 雨水笑眯眯的仰着头,像是个讨要糖的孩子。 立春的心狂跳,这,这就过分了哈。 她才刚刚答应做雨水的娘子,他就要亲一下。 立春有些为难。 但雨水与她从小所认识的那些男人,是不一样的。 他的眼睛很干净。 立春红脸弯下腰,正要亲一亲雨水的额头。 她的唇却突然被雨水亲了一下。 他的头一偏,一口咬在立春的脖颈上。 “啊。” 立春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要被什么尖锐的牙齿刺破。 她心头有些恼,雨水到底还是个愣头小子,怎的这样用力? 便是想做些什么,他就不能动作轻些? 但她来不及想明白,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夜中,雨水扛着晕倒在他肩上的立春姐姐。 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聘礼给了,他要和娘子睡觉。 纪家的院子里,长廊上垂落的宫灯在风中摇曳。 垂落的灯笼上,盘着一条条颜色各异的蛇。 大的小的。 长的短的。 再一看,树枝上,地上,梁上。 都是吐着蛇信子的蛇。 它们一边晒月光,一边窃窃私语, “有什么了不起,瞧它那高兴样儿。” “这么快就给聘礼,这是怕立春姐姐被抢走呢,哼,要不是它长得漂亮,立春姐姐肯定看不上它。” “凭什么立春姐姐不看看我呢?我也想要娘子啊啊啊啊。” 有两条小蛇躺在前门的地上挺尸。 “你明儿要给阿爹阿娘磕头不?” “你磕我就磕。” “嘶嘶嘶,嘶嘶嘶。” “嘶嘶......” 第二日早膳,纪长安被抱在黑玉赫的怀里,便听说了这事儿。 她睁开惺忪的美眸,带着一抹诧异, “就被下聘礼了?雨水给的聘礼是什么?” “你当初不是说也给我聘礼了吗?聘礼呢?” 她还真有些好奇。 与黑玉赫厮混了这么些时日,纪长安大概也知道一些关于九州蛇族的事。 好像她家的蛇君,还是个挺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今凑拢到她身边来的这些蛇蛇,都是受到了蛇君的感召来的。 别的都好说,只是他们对于人间物价体系,有点儿算不明白。 花斑和他的那群兄弟,给纪长安送了一人高的金银珠宝山。 说是给她交房租。 还说下个月给两座一人高的金银珠宝山,把这个月欠缺的补上。 说实话,有点儿吓人。 就是把皇宫租赁下来,也不必这样多的租子。 纪长安拧着眉,打算给这些蛇蛇们普及一下人间物价。 免得他们被坑。 话说回来,纪长安这才想起来,当初刚刚被黑玉赫轻薄的时候。 他就说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给过了聘礼的君夫人。 那聘礼呢? 就是把她的闺阁快要挤炸的那堆金银珠宝吗? 黑玉赫给宝贝喂完了最后一口灵粥,又低头,将宝贝嘴角的粥渍舔干净, “聘礼在这儿。” 他又亲了亲宝贝的眉心。 那朵血红色的花钿,如今比之又长大了一些。 细看之下,大约有了一些形状。 就好似一团红中,有了蛇形盘踞的线条。 “待夫人的身子再好一些,对九州蛇族的驱使力,掌控感知力,便会更强些。” 君夫人权柄印玺,他早就给了。 共享寿数,权柄印玺,就是他为宝宝奉上的所有聘礼。 只是宝宝的身子太孱弱,承不住他的力量。 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权柄。 她都没办法很好的接受。 “蛇族与人族不同,人族的权力更迭太容易,也太频繁。” “我们讲究血脉压制,力量传承,权柄与寿命都是永恒的。” 黑玉赫的眼神温柔,大手抚着宝宝平坦的小腹, “宝宝若是诞下子嗣,我也一样会给它们权柄印玺。” “只是它们能拿多少,端看它们的本事。” 给夫人的权柄,与给子嗣的权柄不一样。 夫人的权柄与他等同。 这是他直接喂到夫人嘴边的。 子嗣却是要靠彼此竞争,掠夺,争斗来抢夺权柄。 黑玉赫不愿与夫人说太多这方面的事儿。 因为九州万族都是如此,对待子嗣的培养都会格外的残忍与严苛。 比起人间皇室这些小儿科的皇子夺嫡,血腥得多。 黑玉赫怕夫人听了,以后就不愿为他生孩儿了。 不能吓着他的娇娇。 纪长安听得一知半解。 她不太了解黑玉赫所处的九州。 可能这辈子,与上辈子,她能弄懂一个大盛朝,看清楚她的整个人生脉络走向。 就已经是极致。 “立春接受不了吧?得先给他们办个婚仪才行。” 纪长安想起之前的自己。 总觉得还未成婚,不能接受黑玉赫对她动手动脚的。 即便是在梦里也是一样。 换成立春的话,她只怕更是如此。 黑玉赫挑了挑眉,长指掐着夫人的下颌,迫她抬起头来,承他的吻。 “宝宝,不准你关心别人那么多。” 他也是蛇,雨水也是蛇。 宝宝不想想怎么办他们的婚仪,反倒那么贴心的替别人的婚仪考虑。 黑玉赫不高兴。 纪长安乖顺的被他撬开了牙关,她娇软的坐在黑玉赫的腿上。 抬起手,握住黑玉赫掐着她下颌的手。 他便松开了她的下颌,反手握住她柔嫩的小手。 五指与她相扣,将她的手反剪到了背后。 “今天......我还得出门。” 纪长安提醒黑玉赫,晚上闹了半宿,白天还是要克制一些的。 她送了礼给元家,所以现在不能够任由黑玉赫情动。 舔着她嘴角的黑玉赫,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蛇尾。 黑色的尾巴尖从纪长安的裙底滑出来。 他有些失望,“宝宝,每天就半个晚上,太短了。” 他充满了怨念,对他来说,每天与宝宝亲热的时间,只有一炷香那么的短。 稍纵即逝。 纪长安恨不得咬他一口,她面若芙蕖, “你稍微给我一口喘气的时间吧!” “到底要折腾我多久,才算不短啊?” 她咬牙,瞪眼看着眉目如画一般的男人。 黑玉赫抿唇不语。 普通的蛇族交尾,可能长达六周。 他就不一样了,他会比普通的蛇族持久。 很久。 最久。 第183章 不值钱的玩意儿 第183章 大小姐要出门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立春红着脸颊正在穿衣,回了外头的绿衣一声, “哎,我就来。” 她的背后,雨水伸手抱住了她的身子,蹭着她撒娇, “姐姐。” 立春拢了拢发,“快些吧,大小姐那边等着伺候。”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雨水的怀里。 但两人的衣衫都是完好的。 雨水昨晚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除了她的脖子上,多了一个圆形的红点外。 立春身上也并没有被轻薄的痕迹。 这让她对雨水的人品又放心了很多。 不过昨天她是怎么晕了的? 立春的身体一向很好,自从来到了大小姐的身边伺候。 她每天也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身子骨比起以前来,更是好了不少。 所以她会突然晕倒,立春真的很莫名。 但是时间紧迫,她也没这个时间想那么多,甚至一清醒就得穿衣洗漱。 同雨水都没时间多说几句话。 雨水贴着她蹭,恨不得缠在立春的身上。 她不由失笑,伸手牵过雨水的手,把他带出了门, “你快些去赶车,我去大小姐那边,我们好好儿办差,将来的日子定能越过越好。” 刚出门,就看到两个小门童跪在他们的门口,小手手里举着两个大金元宝。 “阿爹!” “阿娘!” “祝你们与天同寿,战无不胜。” 立春:“啊?” 什么跟什么?就算是要祝福她跟雨水,也不能与天同寿吧。 战,战什么战? 这俩小门童是不是有点儿傻? 立春震惊的看着两个小门童手里,捧着的那两个比他们脸还要大的金元宝。 看成色,有点儿像真金。 雨水看都不看那两个大元宝,拉着娘子就走, “去去去,不值钱的玩意儿。” “别磕碜你阿爹阿娘了。” 金子,就算再大,也没有一个鸡蛋贵。 这俩小崽子看样子没被打服,一点儿祝福的诚意都没有。 立春放心了,看雨水的态度,两个小门童手里捧着的,果然是假元宝。 不过看成色,应该也是很贵的装饰品。 她被雨水拉着往前走,趁机回头对两个小门童说, “你们乖,把东西放在屋子里就行,我与你们阿爹去上值了。” 没办法,俩小孩儿的心意,她总不能拒绝。 回头她用月钱给俩小孩儿多买几个鸡蛋,让他们高兴高兴。 一群丫头簇拥着大小姐,跟在田怡萱身后出了门。 田怡萱昨儿晚上,吃了神医三崔子的一副药。 当即肚子就不疼了。 只是全身有点儿麻。 她战战兢兢的独自走向皇宫外,深吸口气,拿起了登闻鼓的鼓槌。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陛下,小人冤枉,小人乃京兆府元功曹参军的丫头,小人被他强了身子,如今身有六月。” “元大人却不认小人肚子里的孩子,非要赶小人出府,小人无路可去......陛下,下人也是人,求陛下给小人一条生路。” 她一边敲鼓,一边大声的哭喊。 话术,都是纪长安教给她的。 她的背后不远处,还站着雨水。 那个一脸白净俊俏的小厮,正用着一双充满了清澈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她不按照纪长安说的敲鼓。 雨水就会剖开她的肚子,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去滴血认亲。 田怡萱被逼的没有办法。 她是被迫的。 皇宫中,老态龙钟的皇帝,头顶着冠冕。 冠冕上的大洞还没补起来。 他眯着眼睛,听着登闻鼓,心中咯噔一下。 昨天晚上他做梦,梦见天上有一条巨大的蟒蛟对他说。 今天会有一个怀孕的女子来敲登闻鼓。 吩咐他务必查个清楚。 否则大盛朝根基不保。 老皇帝不敢耽搁,今日上朝果然听到了登闻鼓。 他立即让禁军出去,把敲鼓的田怡萱带入了朝堂。 田怡萱还没有入宫之前,她的身后就聚集了一大片的百姓。 自古敢敲登闻鼓者寥寥无几。 那面登闻鼓设置在皇宫外面,若非血海深仇,怨气冲天者,有几个人敢掀动大盛朝的风雨? 所以来了一个田怡萱,整个帝都城都轰动了。 大家低声且兴奋的说, “元家?那个元功曹参军是灭了这丫头的祖宗十八代吗?值得这个丫头这么恨?” “此言差矣,人家伺候主子,被主子强了身子,既不抬了做个通房妾室,又大着肚子被赶了出来,怎么?丫头就不是人了?” “那个元家,是不是几十年前,因为写反诗,被陛下流放了的元家?” “当时他们流放的地儿,是不是一个叫做闻家村的地方?” “你们别说,听说元家大小姐的闺名就叫元锦萱。” “怎么同纪家那个死去的夫人一个名儿?” 这类似的讨论声,占据了帝都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出了帝都城。 正在酒楼与人喝酒的纪淮,脸色一脸的苍白。 元家、闻家村、元锦萱......好啊,真是,好啊。 难怪他看那个元启宇有些熟悉。 纪淮再也坐不住,他匆匆的起身回了纪家。 一进家门就大声的喊, “来人,给我去查,元锦萱和那个元家是什么关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撞上今日来求见的洪掌柜。 洪掌柜好不容易见到纪淮,也来不及思考他今日怎么能进得了纪府。 直接一个铲跪。 洪掌柜跪在了纪淮的面前, “大家主啊,您就救救小人吧,小人这些年赚的钱,都给了元家,小人家中真的没有钱了。” 纪淮石化在原地,“你是我家的掌柜,你拿钱给元家?” “家中有个功曹参军的元家?” 洪掌柜愣了愣,一脸的憔悴,他这段日子被债主逼的失眠、多梦,精神都有些失常了。 为了拿到纪家周转的钱,洪掌柜脱口而出, “除了那个元家,帝都城也没有别的元家了,这么多年,元家是拿了来凤酒楼不少的银子,可都是先夫人这么要求的小人啊......” 洪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淮一阵拳打脚踢。 他猩红着眼,嘶吼道: “闭嘴,你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跟元家、闻家都是什么关系,你给我今天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洪掌柜战战兢兢,精神状态被逼到了极致的他,什么都不敢隐瞒。 把这些年元锦萱怎么勾结他,怎么从来凤酒楼拿钱送到元家,怎么做假账欺骗纪淮的事。 宛若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给了纪淮。 纪淮浑身发抖,抖得宛若秋风中的落叶,他嘴唇发白, “我要报官,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啊啊啊!” “快点把付师兄给我找来,气煞人也!” “元锦萱你这个贱人!” 第184章 双生花 第184章 纪淮没有等到付大儒。 因为田怡萱敲了登闻鼓,老皇帝特别的重视这件事。 元家被禁军围了。 付大儒身为老皇帝最信任的孤臣,他人在内阁领头刑部与大理寺。 田怡萱状告元启宇一案,由付大儒主理。 不过付大儒让贴身小厮带了话给纪淮,安抚纪淮稍安勿躁。 并随行一名刑部主事,收录关于来凤酒楼多年来向元家行贿受贿一案。 没错,这事儿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洪掌柜做假账转移来凤酒楼收益给元家了。 付大儒凭借着他敏锐的直觉,嗅到了其中的猫腻。 直接将这件案子定性为行贿受贿。 大盛朝明令禁止官员行贿受贿。 虽然私底下人人都这么做,除了那些清正直臣外。 几乎每个官吏都会收受贿赂。 但那只是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如果摆上来了,闹得皇帝没有颜面。 该严厉打击的,一样得严厉打击。 洪掌柜跪在纪家的前厅上,面对着上方刑部主事的询问。 他人都被吓清醒了。 万万没想到啊,他今日只是想到纪家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求纪淮出手给洪家银子周转。 结果把刑部的官儿都牵扯了来。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洪掌柜还没碰上这么棘手的问题。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刑部主事疾言厉色的询问了洪掌柜几个问题。 见他不回答,一点儿也不配合,便干脆把人锁了,直接刑部大牢里去问候。 洪家原本还只是资金周转不灵,有可能破产,会失去来凤酒楼的问题。 这一下就上升到了刑事问题。 纪淮犹不解气,跑去祠堂跪祖宗牌位忏悔反思。 整个洪家却已经乱了套。 纪长安人在白鹤楼里的包厢,时不时就有人进进出出的,向她汇报外面的消息。 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皇宫正南门。 自田怡萱进去之后,从皇宫中先后出了几拨禁军。 元家和洪家都被禁军围了。 钱娘子带着一脸的笑,坐在纪长安的下首处打算盘。 “大小姐,我们这个月的银子,比起上个月来翻了好几倍呢。” 她很高兴,翻了好几倍的其实不止白鹤楼,还有她与大小姐共同合股的风雨楼。 现在那里已经不叫风雨楼了,改成了一家清倌茶楼。 没有什么比从男人身上赚钱,给来钱快的行当。 风雨楼的位置又好,建造得又格外雅致。 稍微讲究一点儿文人氛围,再来点儿暧昧情调。 名为清倌茶楼,实际上里头打扮保守正经的姑娘,与那些文人贴一贴,摸一摸的。 搞点让人心猿意马的暧昧。 也不必真的付出肉体的代价。 钱就唰唰的来。 钱娘子赚钱很有一套,她暗中经营的清倌茶楼,每月盈利已经超过了之前的风雨楼。 再加上来凤酒楼因为臭名昭着的问题。 那些客流都往白鹤楼或者清倌茶楼去了。 便是现在来凤酒楼洗刷掉了所有的黑料,再重新开业。 估计都拉不会损失掉的固定客源。 纪长安不管钱娘子怎么赚,她只看账簿。 账簿上的账要真实,这是她对钱娘子唯一的要求。 除此之外,盈利的时候,她与钱娘子分账。 亏损的时候,她与钱娘子共担。 纪长安是个好家主。 几乎所有的,跟随纪长安的掌柜娘子,都是这么认为的。 很快,花斑快步进了包厢,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小姐,小的们从皇宫传回消息,贤王侧妃跪在太后宫门前了。” 纪长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逐渐冰冷。 她这次动了元家,元锦萱终于坐不住了。 包厢里,钱娘子停下了拨弄算盘的手指,抬头看向大小姐。 “大小姐,这个贤王侧妃据说是元家家主最小的女儿。” 钱娘子看得出来,大小姐的刀已经对准了元家。 但元家也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只要有这个贤王侧妃存在,很多问题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贤王侧妃......”纪长安喃喃。 “元家最小的女儿?” 这是元家对外界的说辞。 纪长安嗤之以鼻。 元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对外一直没明确的说过元锦萱这个人。 只模糊的说,元家有个小女儿,嫁给了贤王做侧妃。 上辈子,纪长安查到的也是这样。 资料上说元家总共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元锦萱。 在元家被流放到闻家村的时候。 因为日子太过于艰难,元家便将元锦萱卖给了隔壁的富农闻家老爷,换了一亩地。 后来这个元锦萱凭借本事,嫁进了纪家。 成了纪淮的正头娘子。 元锦萱病死在了纪家。 而元家另有个小女儿,名叫元仙儿,与元锦萱同岁。 在元锦萱嫁给纪淮没多久之后,元仙儿就进了贤王府做侧妃。 底层的人,没人见过贤王侧妃元仙儿长什么样。 纪淮的娘子纪夫人,除了与纪家相熟的那些小家族往来外。 也从不向上社交。 纪长安上辈子能查到的,就是元锦萱与元仙儿是一对双生姐妹花。 但后来是元锦萱亲口承认了,她与元仙儿就是一个人。 贤王府不会允许一个三嫁之人做侧妃。 元锦萱要进贤王府,她就必须有个干净的身份。 于是元家就创造出了一个元仙儿。 纪长安冷哼,元锦萱的手段真是高。 从闻家出来之后,一边吊着贤王,一边吊着她阿爹。 都是手段。 在与阿爹谈婚论嫁的时候,元锦萱的肚子里就怀上了贤王的孩子。 也就是现在养在贤王府的,那个大她一岁的郡主。 刚刚生下这个贤王府郡主,元锦萱就嫁给了纪淮。 所以纪长安与这个郡主只差一岁。 所有的人,都被元锦萱耍的团团转。 纪长安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袖子里蛇君的尾巴尖。 她思索着这个问题。 有这个贤王侧妃给元家求情,元家的根基未必会在这次的波折中被撼动。 但......纪长安的局已经开了桌。 不咬下元家的一块肉来,怎么能行? “钱娘子。”纪长安看向她, “我记得你们之前收集过不少,关于来凤酒楼真实经营的证据。” 钱娘子立即表功,“洪家的真实账簿,小人也拿到手了。” 纪长安点头,开始安排,“花斑,去元家找一找他们家的账簿。” “全都送到付伯伯的书房去。” “并连同洪家给纪家的那份假账簿,一同誊抄多份,贴到帝都城的大街小巷。” 吩咐完,纪长安起身离开了白鹤楼。 她从后院出门,刚要上马车。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都是疮褥的乞丐婆,从旁地里冲出来。 “放肆!” 赤衣一把推远了乞丐婆。 她跌倒在了地上。 抬头,脏兮兮的,遍布疤痕的脸上带着一双泪眼,充满了复杂与怜爱的望着纪长安。 纪长安扫了那乞丐婆一眼,上了马车, “给她点钱。” 第185章 宝宝,可怜可怜夫君 第185章 田怡萱这次掀动的风雨不会小。 纪长安坐在马车内,车窗外都是行人在讨论这次元家惹下的事。 “不过就是玩弄了一个丫头的身子,哪里知道这个丫头的气性这样大。” “这哪里是玩弄一个丫头这样简单?元家还受贿了,你知道他们一年从来凤酒楼拿多少银子吗?” “嗨,这世道,哪个当官儿的不受贿?” “那可不一样,元家的小女儿,那个叫做元仙儿的可是贤王侧妃,元家的钱最后都落进了贤王府。” “啧啧......贤王啊。” 一提起贤王,很多人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说起这个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 那元家的钱进了贤王府,估计都有点儿让人琢磨琢磨的意思了。 “什么元家的钱?” 立春坐在马车上,故意生气的斥了一声, “那不都是从我们纪家偷走的钱吗?” 她这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低头窃语。 待立春放下窗帘,纪长安朝着立春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丫头脑子很好用。 纪长安问她,“这个月有个好日子,你与雨水将婚仪办了?” “做为我的大丫头,我早已经给你备好了嫁妆。” 立春红着脸,伺候在纪长安的身边,低声的蚊吟, “不用这么着急的,奴婢还想多伺候大小姐几年。” 纪长安故意笑着逗她, “你昨儿晚上都跟谁在一起了?多伺候我几年,我是等得的,你的肚子能不能等?” “大小姐!” 立春又羞又恼,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事,她又不能跟任何人说。 就,雨水就抱着她,两人在一张床上躺了一晚上。 雨水还是很讲规矩的,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估计都不懂男女间是个怎么回事儿。 纪长安笑着,“好了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说了。” 一主一仆一路说笑着回了纪府。 蔡菱立即上前,将纪淮又遭受到了打击,主动跑去跪祠堂的事儿,汇报给了大小姐。 纪长安“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没有去祠堂。 没有一次性的把元锦萱的所有丑陋面目都扯出来。 这已经是她对阿爹最温柔的手段了。 还有很多打击等着她阿爹。 有的跪呢。 纪长安回了自己的院子,正合衣躺下,身后便贴上了一具微凉宽广的胸膛。 “怎么不洗洗了睡?” 黑玉赫的手臂,环住了纪长安的腰身。 他低头,将宝宝纤弱的身子,整个圈在怀里。 以前从外面回来,宝宝都会第一时间去浴室沐浴更衣。 她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 自从他给宝宝打造了白玉地热池后,她每天都会花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泡在地热水中。 今日这么早就躺下,有点儿反常。 纪长安不说话,只是枕在黑玉赫的手臂上,白嫩的手指尖玩着他的手指。 “宝宝,夫君抱你去洗洗,好不好?” 黑玉赫柔声的哄她,一只手给她玩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轻轻的。 纪长安不愿意,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黑玉赫的怀里,有点儿耍小性子, “就要脏着。” “好,就脏着。”黑玉赫笑着拢紧了小姑娘, “我们长安是个脏宝宝。” 纪长安被取笑了,她不服气,拿手指戳了戳黑玉赫的腰身,被他一把抓住。 引着她的手往下。 黑玉赫的声音略沉,“宝宝,玩这个。” 纪长安立即抽回了手,双手揪紧了黑玉赫的衣襟。 生怕他又牵着她的手去做坏事。 黑玉赫没办法,只能抱紧了夫人的腰。 他的两条修长的腿,渐渐合拢成了一条长尾,蜿蜒的挪动,缠住他的宝贝。 纪长安的脸依旧埋在黑玉赫的胸怀中。 她有些闷闷的说, “你说当初元锦萱没把我从她的肚子里堕下来,她现在是不是挺后悔的?” 她的身子孱弱,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症。 因为她还在元锦萱的肚子里,就被堕胎药屡次伤害。 元锦萱根本就不想生她。 这是元锦萱上辈子自己说的。 那个时候,纪长安已经查到了元锦萱就是元仙儿,就是贤王侧妃。 她找了个机会,和元锦萱去理论。 至今,哪怕隔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纪长安都记得。 当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元锦萱时,元锦萱的眼神有多冷。 元锦萱说当初怀着纪长安的时候,她就喝了好几副堕胎药。 是纪长安命大,是个打不下来的孽种。 否则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我不是她所期待的孩子,她痛恨我和我阿爹,尤其是恨我。” 纪长安的闷声中,含着一抹冷意, “她当我愿意做她的孩子似的。” “我的身上流着她的血,我其实挺恶心这事儿。” “没有人期待我,我也不期待任何人,本来,也不是因为我自己的意愿,我才来到世上的。” 黑玉赫的手,缓缓的,轻柔的抚摸着小姑娘的头,柔声的斥责道: “谁说没有人期待你?” “夫君每天都在想,千年万年,我怎么就在这里遇到了我的宝宝呢?” “原来我等了千万年,忍受了千万年的孤寂,就是为了等你出现。” 因为不是纪长安,不是这个小姑娘。 所以黑玉赫谁也看不上。 哪怕他的本性荒淫,他也能战胜本性,化欲望为戾气。 哪怕弄得九州腥风血雨,他也不肯将就自己,委屈自己去睡一个不合心意的女人。 从看到宝宝的第一眼,黑玉赫就知道。 这就是他等的姑娘了。 “所以宝宝,你是承载了夫君千万年的渴望,才来到这里陪伴夫君的。” “你比这世上所有的人,所背负的渴望都要多,都要厚重。” 黑玉赫的唇,贴着宝贝的发顶。 爱到一叶障目,爱到深入骨髓,爱到离开她哪怕一炷香的时间,都会让他被思念湮没。 谁说她不备受期待呢? 别人家,顶多只有父母亲人的期待。 人生短短几十年,对一个孩子的期待最长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黑玉赫期待纪长安,期待一个正好长在他心尖儿上的姑娘。 期待了千万年。 论时间的厚重,论感情的深浅。 她都不该说那样的话。 纪长安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正好贴在黑玉赫的唇上。 她的眼尾有些红,但这次很坚强的没有哭。 只是浓着鼻音,撒着娇, “真的?” “我真是为了你,才诞生出来的?” 这种认知,好像赋予了纪长安某种特殊的意义似的。 她认真的望着黑玉赫。 他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结束了夫君千万年的和尚生涯。” “夫君没有遇见你之前,每天只能造造杀孽才有点儿蛇生的乐趣。” “一条兴趣爱好匮乏,又无夫人陪伴的蛇,心灵是贫瘠又荒芜的。” 他将夫人的手重新往下牵引,声音低沉, “宝宝,可怜可怜夫君,好吗?” 第186章 急需内丹回体疗伤 第186章 纪长安就不该可怜黑玉赫。 他一癫起来便没完没了。 她的手腕酸的厉害,掌心被密密麻麻凹凸的倒刺,刮的火辣辣的疼。 就在纪长安忍不住要生气了时,黑玉赫将她放平。 他的眉眼潋滟,欲色在这么漂亮的一张俊脸上,甚至阴柔得带上了一些女相。 “宝宝累了,你休息吧,夫君帮你把内丹吸出来。” “不......”纪长安万万没想到。 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提出要把内丹吸出来。 这意味着还将有个格外漫长的折磨过程。 纪长安红着脸要拒绝,她以为今天要结束了。 哪里知道黑玉赫才刚开始。 但她的拒绝根本就不顶用。 黑玉赫从来都没有听过她的。 节奏一直被牢牢的掌控在黑玉赫这边。 “你说过,只当可怜可怜你,你,你不讲信用。” 纪长安的双手揪紧了脑后的绣枕,眼尾红红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黑玉赫的蛇尾制住她,他抬起头,潋滟的脸上都是水光,低声的哄道: “一定是夫君近日压制修为太过,对身子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近日夫君身子虚得很,急需内丹回体疗伤。” “夫人,当是为了夫君好,可怜夫君的身子快要支离破碎了,好不好?” 纪长安捂住脸,哭得厉害,“那,那你尽快把内丹弄出来。” “夫君如今能力不足,神力已经被压制到近乎全无,这个过程自然漫长,夫人受苦了,夫君也很着急的。” 很快,就只剩下了纪长安破碎的哭声...... 纪淮孤零零的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 付大儒一脸疲惫的来了纪家。 天上下了点小雨,他让随行的刑部主事收了伞,独身进了纪家的祠堂。 给纪家的先祖牌位上了香后,付大儒对一脸苍白憔悴,跪在蒲团上的纪淮说, “田怡萱被移交到了刑部,她说是受了元启宇的指使,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诬陷到阿赫身上。” 纪淮的身子晃了晃,回过神来大吼, “无耻!他们竟还想诬陷阿赫,阿赫惹到他们什么了?” “你还是不懂。”付大儒看着自己这个天真的小师弟, “就是因为阿赫太好了,所以他们想要破坏阿赫入赘纪家。” “此事太后出了手,已经查不下去了。” 听了付师兄的话,纪淮踉跄着站起身,眸光中是刻骨的痛楚, “元家人骗我,他们弄了个别人不要的妾室勾引我,元锦萱多年来偷用纪家的钱给元家,元家人是贤王的簇拥!” “这事儿怎么就查不下去了?” 付大儒叹了口气,“师弟,你太天真,政治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弄明白的?” “此事正是因为牵扯到了贤王,太后才出手的啊。” “否则你以为一个元家,还值当太后作保?” 这世上之事,并非黑白分明的。 甚至有些事连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都颜色不一。 付大儒从政这么多年,他都有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若非陛下信任,若非他只做个孤臣。 他早就被利用了千儿八百遍。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件案子就是这样定性了,来凤酒楼的洪家做假账行贿元家,元家的元启宇意图强纳长安为贱妾,所以派出丫头污蔑阿赫。” “上面说,就是这么简单。” “洪家一家上百口被贬为奴籍,身契都归纪家所有,所有人的名下资产,再加上来凤酒楼,都做为洪家的赔偿,全股抵资给纪家。” “元启宇被罢官,终身不得从政。” 一个丫头被伺候的主子强行要了身子。 这根本就没多大的事儿。 哪家大户人家里,没有出过被主子强了清白的丫头? 一个田怡萱根本翻不起多少的花浪。 付大儒轻轻的拍了一下纪淮的肩,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被欺骗了这么多年,你受不住这个打击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纪淮气的磨牙, “这么多年,元锦萱从纪家拿了多少钱给元家,我甚至都没有统计清算过。” “一个来凤酒楼肯定是不够抵债的。” 就算加上其余洪家人所有的名下资产,也不够。 “师兄,我从今往后要与元家势不两立。” 付大儒头疼的看着这个小师弟,他爱也爱得赤忱,恨也恨的纯粹。 “我要告诉师门所有人,从今往后跟我要好的,都不能和元家人要好。” 纪淮要放话出去,跳起来就主打一个:跟我玩,就不能跟元家玩。 付大儒拿纪淮没办法,“行行行,那我给老师去信,让老师也远着点元家。” 他与纪淮都出自齐老门下。 齐老桃李满天下,门下学子遍布大盛朝,并占据了大盛朝的半壁江山。 甚至不少王爷郡王,大世家等等,都以能入齐老门下读书受教自豪。 齐老此生最得意的门生便是付大儒。 最疼爱的学生就是纪淮。 纪淮一动嘴皮子,摆明了态度,至少同样出自齐老门下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全都会和元家划清界限。 这就叫做门第,读书人们最是讲究。 更何况纪淮多年来,就跟个散财童子一般,到处救济寒门学子。 只要是个读书人,就能到纪家的铺子里,每日免费领取一碗米粥。 这是纪淮自拜入齐老门下的那天,就立下的誓言。 要不为了这个誓言。 齐老都还不愿意收下纪淮这么个毫无读书天分,又喜欢读书的......读书人。 多年来,纪淮贯彻他曾经立下的誓言,不知救了多少寒门学子的性命和梦想。 所以这大盛朝的读书人,态度都跟着纪淮偏。 纪淮说出要跟元家势不两立这话之后。 没过半个时辰,元家大门口就被人泼了粪。 元家人这次虚惊一场,元家家主的脸上还略有些得意, “要不还是我们家的娘娘手段厉害,拿捏住了贤王的心,便是我们元家的保命符。” 但元大朗却是一脸的不高兴,他看向身边垂头丧气的元启宇,又对家主说, “阿爹,难道启宇的前途就这么毁了?” 不能啊,他这一房最优秀的儿郎便是元启宇。 如果启宇当真被罢了官,不能从政,今后元家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元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落在垂头丧气的元启宇身上。 正要说话,元二郎又冲了进来, “阿爹,门外的禁军都撤了,我们赶紧派人去找成飞。” 元家家主又看着憔悴不堪的元二郎。 二房这一支如今已经废了。 一个元成飞失踪,就让二房鸡飞狗跳,整日不得安宁。 大房这一支,元启宇被罢了官职,近几年估计都难返官场。 “急什么?”元家家主不搭理元二郎,只对元大朗说,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等王爷大事成了,咱们家迎来的就是一片崭新的气象。” “到时候谁还记得田怡萱那个贱人?” 第187章 长岁久安,是为长安 元启宇抬起头,听到爷爷这样说,他灰暗的人生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是啊,只要换个皇帝。 他不就又有希望进入官场了吗? 现在的这个皇帝已经很老了,他的儿子们又不成材。 太后最宠爱的就是贤王。 本来太后就希望贤王能坐上皇位的。 只不过贤王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 元家跟着贤王,只要贤王能够登上那个位置。 将来元家就有了从龙之功。 凭着元启宇的才能,他一定会走到比一个功曹参军更高的官位上去。 如果,到时候再加上纪家的财力做后盾? 想想,元启宇就觉得很激动。 所以他现在应该趁着现在有时间,把纪长安给弄到手。 否则几年后贤王继位,黑玉赫都跟纪长安生完孩子了。 元启宇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元家家主的脸上有着怒意, “纪家可真是脑子不开窍,这样吧,既然纪淮不愿意纪长安进我们元家做贱妾,你就给她做个侧室。” 一听这话,元大朗张嘴,“一个商户女......” 他还是看不上纪长安。 尽管元启宇现在被罢官了,可元家还是书香门第,他们家还出了个侧妃。 一个商户女,怎能为侧室? 元家家主瞪着元大朗, “眼皮子不要那么浅,这次启宇派丫头去诬陷黑玉赫的事儿,闹得很难看,如果要纪家心甘情愿,给纪长安的位分当然要足一些。” 他这么说,即便元大朗再不愿意,那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等元大朗带着元启宇走出前厅的门,他才道: “你就当这段时间休了个假,集中精力把纪长安弄到手,往后我们家还有要用钱的时候。” “那个纪长安虽然是以侧室的名分进的门,但是不必给她侧室的待遇,一切都还是按照贱妾的规格来。” “一个商户女而已,不配。” 元启宇应了,他也觉得一个侧室的位分,有点儿太过了些。 最多给个贵妾就行。 不过现在元家和纪家之间,有点儿小龌龊,的确要考虑到纪淮的态度。 真是麻烦。 他作别了父亲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素娘过来,许是收到了消息,竟一声不吭。 元启宇心中烦闷,看到自己的妻子一副受气包般的样子,他就有点儿不耐烦。 “你想说什么?” 素娘的眼圈儿一红,“夫君,你要纳那个纪长安做侧室?” 元启宇“嗯”了一声,耐着性子宽慰, “不过就是个商户女,就是让她做侧室,也威胁不到你们什么。” “如果她做事不得你心意,你便像教训旁人一般,打骂她便是。” 听闻元启宇这样一说,素娘的心中这才好受一些。 她又道:“可依照大盛朝律法,只能有一妻一侧二贵二贱四妾,夫君,这是要让婉儿妹妹何去何从?” 元启宇不耐烦的说, “让她自请为贵妾,把位置腾出来,放心,这只是明面上的交代,实际上她还是我的侧室,纪长安依旧是贱妾的待遇。” “她入了府后,你们姐妹几个的手头也能宽裕些,为了这个,婉儿也会体谅的。” 素娘的眼中这才闪过一丝喜悦。 她抿着唇,温温柔柔的向元启宇福身,“是。” 元启宇摆了摆手,“睡吧。” 这几日被田怡萱那个贱人,闹得他根本就没睡好。 现在事情得到了解决,元启宇的疲倦感也侵袭而来。 他做着人间美梦,正要沉沉的睡去,突然元启宇睁开了眼睛。 他拧着眉头坐在床上,轻轻的嗅了嗅, “这是一股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伺候在他身边的素娘,急忙放下了手里正在替元启宇做的衣裳,匆匆的走到了院子里去,询问伺候的下人。 所有的元家人,根本就没料到,禁军虽然撤掉了。 但如今元家的大门口,已经快要变成了粪坑。 这冲天的臭味传到了元家内宅里。 元家家主大声的吼,“谁?谁在我家门口泼粪?” “来人,把泼粪的人给我抓住!” 元家的小厮一个个捏着鼻子,提着棍子就要出来抓人。 元家家主和元启宇、元大郎等人,也匆匆的从元家里头跑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跑在前面的小厮,不知怎么的,脚滑了一下。 他往后一摔,跟在他身后的一片小厮,就跟被推倒的牌一般,都连着摔了下去。 连带着跟在身后的元家家主、元启宇、元大郎等元家的主子。 也一同滚倒在了大门口。 没一会儿,所有的元家人浑身都是屎,还一坨一坨的粘在他们的身上。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有几个小孩手里提着恭桶,从人堆中钻出来。 也不管倒在地上的那一片元家人都是谁,他们将手里的恭桶,直接往元家人的头顶上倒。 元启宇刚刚坐起身,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上便哗啦啦的落下一片屎尿。 这时候元启宇其实还张着嘴,准备大喊。 所以从头顶上落下来的屎尿,就不可避免的被他吞了进去…… “呕。” 他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就吐了。 那几个到恭桶的小孩儿,提着恭桶就钻进了人群之中。 他们欢天喜地的笑着。 一个才几岁大点的小女孩,领着这群孩子手里,提着恭桶跑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中。 “婆婆,婆婆。” 小女孩将手里的恭桶放在了地上,扑进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怀里, “我们把所有的恭桶都倒掉了,我让他们全都倒到了元家的门口,就是你最讨厌的那个元家。” 小女孩笑嘻嘻的,她身上穿的衣裳都短了一大截,还到处打着补丁,脸上却是十分高兴满足的神情。 被她抱住的妇人转过了脸来。 那张脸上横七竖八的,全都是陈年伤痕,把她一张脸割裂的惨不忍睹。 “啊啊啊!” 妇人张了张嘴,很显然她并不会说话,只是着急的冲着小女孩打着手势。 小女孩看懂了婆婆的手势,她摇着头, “元家的人并没有抓住我,我可机灵了。” “婆婆你讨厌元家,我也讨厌元家。” 脸上满是刀疤的妇人,着急的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全身。 发现这个小女孩当真没有受伤,才不断的打着手势,交代着小女孩。 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做了。 元家人并不好对付。 他们是这世间最凶残的人。 “我不怕!”小女孩仰着脖子对婆婆说, “元家不是好人家,他们想要伤害上回给我们银子的那个漂亮姐姐。” “他们还拿了纪家很多很多的钱,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说起“纪家”这两个字,一脸丑陋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蓬乱,佝偻着腰身站起来,望向纪家的方向。 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妇人才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大块金元宝。 这还是上回囡囡的丫头塞给她的。 囡囡,囡囡啊! 妇人的眼中流下了两串泪,捏紧了手里的金元宝,紧紧的压在心口。 长岁久安,是为长安! 元家的人,让囡囡长安了吗? 第188章 这里好像更不安全 第188章 元启宇要纳纪长安做妾室的消息。 在元家主子滚倒在粪水屎尿上的时候,就传入纪家。 纪长安冷哼一声,“凭他们也配?” 她心中是嗤之以鼻的,但还是吩咐了青衣, “把钱娘子叫过来,让她把消息散播出去。” “再去给我找三尺白绫来,我若是没有一点儿态度拿出来,元家人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东西了。” 纪长安打算把热度炒起来。 等元家的人上门来下聘的时候,她就拿出三尺白绫,跑到皇宫门口上吊。 她得拿出个态度来,告诉所有人,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现在的大盛朝文官,人人都对元家敬而远之。 等纪长安一做出要死要活的姿态,弹劾元家的折子,只怕会像雪片一样的飞。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死了。 这辈子她要好好儿的活着,她怕自己死了。 某条傻蛇会再次被人炖了蛇羹。 就在元家的人浑身都是屎尿,正忙不迭的清洗自己之际。 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元家的元启宇要给元家的资金做周转,打算强逼纪长安进入元家做妾。 小巷子中,满脸都是交错疤痕的婆婆,正坐在小马扎上刷恭桶。 她听到蹲在身边的小姑娘这样说,立即张开了嘴,拼命的比着手势。 满身补丁的小姑娘:“纪家的家主都已经卸任了,现在纪家是纪大小姐当家,纪淮肯定管不了这个事的。” “婆婆,民不与官斗,纪家再有钱,肯定还是矮了元家一截的。”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妇人着急的比划着,又急切的摇头。 小姑娘点点头,“那个原本给纪大小姐定好的闻家赘婿,据说也不是个东西,他跟他嫂嫂偷情,还生下了一对儿女。” “纪淮后来又看准了一个穷书生,据说才华不错,有状元之才,便是付大儒都连连称赞。” “但是他太穷了,不穷也不会入赘纪家,他肯定斗不过元启宇。” 妇人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颓然的垂下了头,眼中积蓄出气恼的眼泪。 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姑娘,头发枯黄,她凑到婆婆的身边,满脸都是担忧的说, “婆婆,你别难过,这些有钱人的事儿,我们掺和不了多少的。” “咱们一路逃难来到帝都城,现在已经找到了地方落脚,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了。” 很难想象,说出这番话的,不过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她跟着一群乞儿一路从南讨饭到北,路上遇到了这个可怜的丑婆婆。 然后大家一路讨着饭进了帝都城,成了帝都城的难民。 原本他们是要被兵马司卫驱逐出帝都城的。 可是婆婆居然识字。 她也知道纪家有个铺子,只要能题上一手漂亮的字,就能换到钱。 婆婆说这是纪家的家规,纪夫人初嫁入纪家的第一年立下的。 有了钱之后,婆婆就带着他们这群乞儿租赁了一个破落院子。 又找了个刷恭桶的活计。 随后他们就算是正式的在帝都城落了脚。 山瑶摸了摸婆婆脸上的眼泪, “婆婆,我知道纪大小姐是个好人,但这世上的好人千千万万,她就算是进了元家做侧室,也比我们好过很多。” “婆婆就不要担心她了。” 山瑶知道,婆婆那天遇到了纪家大小姐。 大小姐的丫头给了婆婆一个大金元宝。 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婆婆觉得纪大小姐是个好人,才一直让山瑶打听纪大小姐的事儿。 山瑶也很给力,带着一群小乞儿,像是个大姐头似的。 该打听到的,她全都给婆婆打听了来。 丑妇人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山瑶的头,又拿起了恭桶刷,努力的刷起了恭桶。 到了晚上,丑妇人紧抿着唇,给山瑶等乞儿做了一顿饭后。 她沉默的坐在灶房边上,开始磨刀。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她准备干些什么。 破败的大院子里,四周根本就没什么人住。 一群乞儿在饭桌边上抢着饭菜。 热闹声把磨刀石的声音都湮没了。 丑妇人一直等到圆月升起,一群乞儿都睡下了。 她才悄悄的起身,怀揣着刚刚磨好的小刀,出了院子的门。 她的身形佝偻,很显然这么多年里,她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花白的头发,让她显得很老,但她的衣裳虽然破烂,却依旧洗得干干净净的。 山瑶跟在丑妇人的身后,看见婆婆来到了臭烘烘的元家。 因为白天太多的人泼粪,还有书生写诗词臭骂元家的人。 所以整个元家外围都没什么人走动。 若非必要路过元家,大家都不想闻到元家的臭味。 山瑶看到婆婆熟练的绕到元家的侧面,从一个狗洞里钻了进去。 山瑶一下乐了。 这元家的围墙有个洞? 原来帝都城里的这些大户人家,居然也有狗洞。 山瑶才八岁,她不知道婆婆爬狗洞进元家要干什么。 于是她也跟着婆婆一同钻进了狗洞。 正当她惊诧这臭烘烘的大户人家,居然有这么大的园子时。 某处院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惨叫声。 紧接着,那处院子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 有人大喊,“来人啊,有贼,来人呐。” 山瑶心中狂跳,她下意识的以为婆婆是去元家偷东西了。 她立即朝着那处闹了起来的院落狂奔。 半路撞上一个人。 山瑶被一只手扶住,她抬头一看,立即惊呼,“婆......” 才喊出一个字,山瑶立即机灵的闭上了嘴。 丑妇人一只手上都是血,手里似乎还抓着一条肉。 山瑶在江湖上从小摸爬滚打长大,小小年纪自然认识那个东西。 是男人的根。 她震惊的瞪圆了眼睛,见婆婆将手里的随手一丢,抱起她就飞跑。 很显然,婆婆对元家非常的熟悉,他们很快跑到一处无人的偏僻院落里,在柴垛子里躲了将近两个时辰。 山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房梁上垂下了一条花斑蛇。 她指了指房梁,示意躲在身边的婆婆:这里好像更不安全啊啊啊啊。 第18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丑妇人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房梁上垂落的花斑蛇,那阴冷的眼神。 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尽管她她刚刚面无表情的切下了元启宇的命根子。 但是面对蛇这种冷血生物,再心硬如铁的人都会感到害怕。 山瑶浑身打着哆嗦,往丑妇人的怀里躲了躲,悄声的说, “婆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外面还有很多的人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在搜索刺客。 这个时候山瑶和婆婆是肯定出不去的。 但是继续留在这个偏僻的柴房里,又跟这条房梁上的花斑蛇为伴。 前后都是死路。 山瑶很恐惧。 丑妇人将山瑶挡在身后。 她朝着房梁上的花斑蛇磕了一个头,面上露出哀泣的神情,不停的打着手势。 花斑蛇没有任何的动作,一双蛇瞳冷冷地盯着丑妇人的一举一动。 “快点,这里搜一下!” 柴房的外面响起了元家下人的声音,一大群打着火把的人找了过来。 元家好歹是官宦人家,还是皇室的亲戚。 他们家还出了一个贤王府的侧妃。 现如今,家中长得最好,最有才华的子弟元启宇。 被人在睡梦之中割掉了命根子。 这是何等的大事。 元家家主勃然大怒,他披着衣服坐镇元家前厅,势必要将那个贼人抓到,剁成肉酱才行。 丑妇人紧紧的搂着山瑶。 她的脸上倒没有多么的恐惧,只是一股麻木感,充斥着她的整张脸。 她低头,朝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山瑶打了一下手势。 山瑶不该来。 她今日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元家。 要不是她在动手的时候,元启宇醒了。 她今日高低得取了元启宇的性命。 而不是退而求其次,趁机断了元启宇的祸根。 山瑶并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紧紧的靠在婆婆的怀里, “我担心婆婆。” 丑妇人摸了摸山瑶的头。 她打着手势让山瑶在柴垛子里好好的躲好,便起身打算出去要引开外面的人。 结果她刚一动,房梁上的那条花斑蛇便转过了头来,冷冷的盯着她。 丑妇人浑身发抖,她贴着柴垛子走。 “嘶嘶。” 挂在房梁上的花斑蛇,吐了吐蛇信子。 等丑妇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冲了进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也不出声,一个上前伸手捂住了丑妇人的嘴! 另一个钻进了柴垛子里,好像知道那里躲了一个人般。 上前就从柴垛子里抱出了山瑶,并捂住了山瑶的嘴。 “唔唔。” 山瑶被吓坏了,拼命的挣扎。 她的脚悬空,伸手朝着另一边也在拼命挣扎的婆婆伸过去。 最后几乎是在同时,两个人的脖子上被劈了一手刀,陷入了黑暗。 “嘶嘶。” 房梁上的花斑,吩咐地上的两个人,扛着丑妇人和山瑶。 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元家。 整个元家都快要被掘地三尺,都找不出来,割掉了元启宇命根子的凶手是谁。 元启宇疼得浑身打滚,元家的人连夜奔走在帝都城的大街小巷去请大夫。 这动静早已经惊动了帝都城里的人。 很快,元启宇被侠义之士割掉命根子的消息。 就从那一些连夜去请大夫的元家小厮嘴里,传了出去。 或许连那一些元家小厮自个儿都不知道。 他们匆匆忙忙的,只想着尽快的找大夫看看,能不能将元启宇的命根子给接回去。 结果元启宇变成了太监的事儿,也就这么不胫而走。 黑夜之中,圆月高悬。 丑妇人与山瑶被放在了平坦整齐的青石板上。 一股香味袭来,这一大一小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有气恼的声音钻入了她们的耳朵里, “别闹了,让我处理一些正事。”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 丑妇人抱过山瑶,两个人坐在地上抬起头。 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看见香风之中,纪长安披散着长发,赤脚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她身姿轻盈的跑到了屋檐下,站到了冰凉的青石板上,雪白的肌肤被月光照出了一层柔光。 婆婆怀中的山瑶,张大了嘴巴,痴痴的看着纪长安, “哇,仙女耶。”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 “你们的胆子还真大。” 纪长安身上披着一件轻柔的长衫。 正要抬起赤脚走下台阶,好好儿的看清楚今晚上的这两个勇士。 背后黑玉赫走上前,将她从后拦腰抱起, “地上凉,宝宝穿上鞋子好吗?” 坐在地上的丑妇人,瞪大了她的眼睛。 三更半夜的,纪大小姐的房里为什么会有个男人? 纪淮不知道吗? 纪长安笑靥如花,双臂勾住了黑玉赫的脖子, “夫君,你看,就是这两个勇士。” 花斑来禀报的时候,纪长安都要乐坏了。 她的白绫还没派上用场,元启宇就变成了个太监。 还是被这个满脸都是疤痕的妇人,一刀割下的命根子。 不得不说,这个妇人还真是勇猛啊。 她与元启宇有血海深仇? 黑玉赫漫不经心地扫了地上的丑妇人与山瑶一眼,他不发表任何意见。 也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丑妇人与小女孩。 “好了,夜深了,宝宝,你看也看过了,该去休息了吧。” “让我再与她说几句话。” 纪长安被黑玉赫抱在臂弯之中,她笑着对地上的妇人与山瑶说, “你俩先留在纪府之中躲一躲,元家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放心,敌人的敌人便是我的朋友。” “我不关心你与元启宇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你今天做的事情我很高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黑玉赫转身往房里头抱。 纪长安的双臂抱着黑玉赫的脖子,将脸露出黑玉赫的肩头,冲着月光下坐在院子青石板上的妇人笑。 丑妇人着急的打着手势 纪长安白嫩的脚尖翘起来,在空中踢了踢,玩闹一般,只觉得心情十分轻快。 她看不懂丑妇人朝她打的手势。 两个丫头上前,将房门关上。 纪长安那倾国倾城的笑脸,随着门缝紧闭,而一点点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山瑶奇怪的望着婆婆。 等青衣和赤衣上前,将丑妇人与山瑶带到了下人住的房子里去。 山瑶才悄声的问婆婆, “婆婆,你为什么要骂漂亮姐姐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这个漂亮姐姐还没有成婚?” “婆婆放心,我明天给你去打听一下,抱着漂亮姐姐的那个男人是谁。” 第190章 懒得像条蛇 纪长安不会平白无故的收留个外人进纪家。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太过于大方与好心,所以才用自个儿的钱,养了一群刁奴。 之所以将哑婆留下,是因为这个哑婆出手够狠。 也够穷困潦倒。 这种人,如果没有纪长安出手,给她一个安全的地方。 估计很快就会被元家的人找到,并且碾死。 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到了第二天上午,纪长安正趴在黑玉赫微凉的怀里睡着。 她被抱起身,感觉到青衣和赤衣正在替她梳头。 纪长安迷迷糊糊的吩咐, “查一下昨天晚上那个哑婆和小女孩儿的来历。” “没什么问题就把她们往山里送,过几年看她们的意思,想走便不留她们。” 之前,纪长安根本就没将山里烧炭的那几个疯疯傻傻弱弱放在心上。 之所以打发纪有德等人去烧炭,就是为了折磨纪有德等人。 同时也拿捏住这几个人,通过拿捏他们,折磨他们的亲人。 后来炭烧出来,纪长安将纪有德等人烧出来的炭,送给了钱娘子等人。 反馈很好。 比起专供皇宫贵人们用的御炭,都要好很多。 与钱娘子等掌柜娘子往来的,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以及各个府邸的女眷等。 她们偶尔找钱娘子等人谈事,瞧见了钱娘子等人用的炭。 都是识货的人,自然知道看炭的质量。 她们便也想要买上一些这种炭。 最近渐渐的成为了一种需求。 所以纪长安打算把这当成一门生意开发起来。 她闭着眼睛,咽下黑玉赫喂来的一口灵露, “洪家被贬为奴籍,身契都在我这里,把他们一家老小上百口子人,全都弄去山里伐木烧炭。” 黄衣应了一声,“是。” 她如今负责那些奴才们伐木烧炭的事儿。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从她所看管的深山蟒林里出来。 黄衣一个人,就能当千军万马用。 但纪长安也不能亏待了黄衣,和漫山遍野看管烧炭奴才们的“千军万马”。 所以纪长安在山里的外面弄了个庄子。 放一些正常的庄户人去林子里的“千军万马”养鸡,下鸡蛋吃。 这个庄子就在纪有德等人砍树伐木的山林下面, 位置比较封闭,距离官道也天远地远的。 没什么人会经过那里。 纪长安把哑婆和山瑶藏在那里,几年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黑玉赫抱着纪长安,给她喂早膳,又亲了亲她额上的蛇形花钿,宠溺道: “宝宝,一大早的就开始为了别人操心,不多睡会儿了?” 她被他养得愈发娇气。 原先他喂她吃东西的时候,她还扭扭捏捏的。 现在宝贝大方的很,有时候瞌睡重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怀里。 都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些什么。 可爱到黑玉赫恨不得吃了他的宝宝。 对,真正意义上的,把宝宝吞进他的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宝宝被他藏在了哪里。 等到要弄她的时候,就把她吐出来。 逼她哭,逼她求他,逼她的小嘴儿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 黑玉赫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宝宝在这么早的天里,有这么清醒的时候了。 关键是,她脑子里想的也不是他,而是为了两个乞丐在筹谋。 宝宝有点儿太关心那两个不相干的人了。 黑玉赫舔了舔他的毒牙。 纪长安微微睁开眼,嘴里含着的,似乎是一团桃胶,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 她长卷的黑睫轻轻的扇着,就像是两片小小的羽翼。 双臂自然的卷上黑玉赫的脖子,嗔他, “两个不相干的人,你也吃醋,你是醋坛子做的?” 她笑,他就低头亲她。 纪长安躲着他,头往他的怀里埋,“大白天的,教<\/typo>人看见不好。” 今日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纪长安不想被黑玉赫抓回床上去。 这条蛇太重欲也不好。 纪长安吃不消。 黑玉赫摁住她的肩,伸出冷白的长指掐住她的下颌。 低声的斥道:“让夫君亲亲,你怎么比一条蛇还能扭?” 她就坐在他的怀里,身子扭来扭去的不肯配合他。 他越是想亲她,她就越是不安分。 纪长安噗嗤一声笑了,“那你给我扭一个,我们比一比,啊!” 他的手,在她的腰身掐了一把。 黑玉赫也勾起嘴角笑道:“晚上弄你的时候,夫君给你扭。” 笑闹的时候,绿衣来回事儿。 她将打听来的,关于哑婆和山瑶的来历汇报给大小姐。 初步查出来的结果,就是两个乞丐都是难民,从南方一路讨饭进的帝都城。 来历没什么问题. 如果要知道的更详细,就还要去细查。 纪长安微微拧眉,想起昨晚的月色中,哑婆看她的那双眼睛。 “细查吧,一个南方来的难民,跟元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竟还值得她剁了元启宇的命根子。” 吩咐下去,纪长安坐在黑玉赫的腿上,思索着问, “哑婆和那个小女孩儿呢?她们现在做什么” 青衣答:“那个哑婆可勤快了,一早起来就把我们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她还把我们的衣服都洗了。” 彩虹丫头们,和雨水、小满等小厮,其实都有点儿懒。 说实话,他们伺候大小姐倒是挺勤快的。 那是因为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他们不敢怠慢。 可是平日里私底下,他们就懒得像条蛇......啊,呸呸呸,他们就是蛇。 所以他们的衣服,经常破了懒得补,脏了懒得洗,能不动的时候,就挂在树上,躺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脏衣服都堆成了山,他们也没想洗一洗。 雨水还好,他有立春姐姐管着他的生活。 别的蛇蛇就惨了,洗一件衣服跟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拿绣花针补衣服,他们恨不得把绣花针扎进自己的眼睛里去。 结果哑婆一来,带着山瑶就把他们该洗的洗了,该补的补了。 青衣几个一提起哑婆,就笑眯眯的说, “大小姐,不如奴婢们把哑婆和那个小叫花子留下吧。” 纪长安横了一眼青衣,拿手指戳了戳青衣的脑袋,没好气道: “懒死你们算了。” 第191章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哑婆留不留下,还得看最后调查得来的结果。 纪长安宁愿将这两个乞丐放到山里。 也不愿意放两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在纪府里头徒惹麻烦。 安抚好黑玉赫,纪长安就出门去看元家人的热闹了。 这么畅快人心的事情,纪长安当然不会错过。 元家现在乱了套。 尽管元启宇也算是个受害者。 谁都没有料到这人睡得好好的,居然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疯婆子阉割了。 那疯婆子在逃跑的时候,还将他的命根子随手丢在了地上。 等元家的小厮找到元启宇的命根子时,那条命根子已经被元家养的狗给吃了一半。 接都接不回去的那种。 元启宇躺在床上拼命的哀嚎。 他看起来如此的可怜。 但他的遭遇,却无法引发帝都城百姓的同情。 毕竟就在这事儿发生不久之前,整个元家陷入了舆论的水深火热之中。 元家不但用一个二嫁女,当做初嫁女,给了纪淮当正室。 多年来还利用这一层关系,从纪家偷了大笔的钱财。 现如今来凤酒楼和元家,以及来凤酒楼给纪家的账本,在坊间来传去的。 看过账本的人都骂元家的心太黑。 多年来元家和洪家的人勾结,居然偷盗了纪家这么多的钱财。 就算是把洪家的人贬为奴籍。 以及把洪家的所有财产赔偿给纪家,那都不够赔偿这些钱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洪家的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难道元家就没有一点关系吗? 现在居然只罢了元启宇的官。 而这个元启宇还大言不惭的放话出去,说要纳纪长安为侧室?! 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没有元家的人这么嚣张。 众人不免又说起了贤王侧妃元仙儿。 就算是有元仙儿给元家的人做后台,元家的人也不该如此的嚣张跋扈吧。 真不知道元家的人做这些事情,是在帮贤王敛财,还是在给贤王招黑。 帝都城的人连带着,对那个贤王也没有了什么好印象。 真是活久见,大家第一次看见这么仗势欺人的人。 看看呐,元家都把纪家给欺负成了什么样子。 这是妥妥的想吃绝户啊。 所以有这种义士,不管是出于私心也好,还是出于大义也好。 这位义士把元启宇阉割了,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儿。 纪长安的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元家附近的一座酒楼。 钱娘子早已经安排好了包厢,等着纪长安进去看元家人的热闹。 元家的大门口围了很多的百姓。 这一次大家已经顾不得给元家门口泼粪了。 而是指指点点的,脸上带着某种莫名欢畅的笑意。 元家的小厮一脸憔悴,匆匆忙忙的打开了门,引着门外的大夫进去。 没过一会儿,另一名大夫灰土头脸的,一边摇头一边被元家的小厮送了出来。 那位大夫一出元家的大门,就被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围了上去。 大家七嘴八舌地,向那位大夫打听元启宇的伤势。 “说不得说不得,已经好不了了。” 大夫摆摆手,为了证明并非自己的医术不精,他大声的说, “那一根元阳,已经被狗啃得就一点指头大小了,接不回去的。” 众人的脸上全都是兴奋的神情,有的人故作遗憾的摇摇头, “可真是惨哪,这是做了什么孽,居然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外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把话说的有多么的难听。 元家的小厮脸色黑漆漆的,从元家大门里冲出来,驱赶着众人, “你们有完没完,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众人顿时说的更大声音了, “你们居心叵测,这事受到了天谴,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就是要不是你们想吃绝户,会遭受这等报应吗?” “据说这个元启宇从小就是一个色坯子,这事儿指不定是他的什么孽债呢。” “我呸!这一些做官的,人家哪一个没干过欺男霸女的丑事儿!” 因为群众的声音太大,小厮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舆论浪潮,他根本就顶不住。 于是元家的小厮只能灰溜溜的跑回了元家去。 大夫来来去去的。 没有一个大夫有这个办法,把被狗啃了祸根,装回元启宇的身上。 元启宇的院子里,素娘、婉儿以及其余几个妾室,都哭的昏天暗地的。 元启宇的阿爹阿娘指着元启宇的妻妾破口大骂。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元启宇的妻妾头上。 现在元启宇没了命根子,他的妻妾也没有给他留下儿女,所以元启宇这辈子都无后了。 这是一件很让人痛心的事,元启宇的阿爹,阿娘自然指着素娘等几个女人痛骂。 “现在该怎么办?你们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元家家主一脸颓败的坐在院子的外面,看着元大郎夫妻,指着素娘几个女人打骂, “我们元家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倒霉?” 他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原本应该蒸蒸日上的元家。 现在弄的家中的子孙,失踪的失踪,变太监的变太监。 元家家主难得有一种颓废之感。 难道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元家就这么日渐凋零下去吗? 元大郎着急的转身看向元家家主, “阿爹,我们遭遇了这么大的事儿,娘娘那边怎么说?” 元家家主瞪眼看着元大郎, “娘娘为了我们家向太后求情,已经惹得太后很不满了。” “如今启宇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告诉娘娘,娘娘也没有办法。” “你们最近也安分一些吧,让我好好的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 元家家主到底活了那么大的岁数。 他年轻的时候带着一家老小,被贬斥到穷乡僻壤的闻家村,差点被饿死在那个乡旮旯里。 所以元家家主见多识广,他知道元家遭遇的这一连串倒霉事件肯定不是偶然的。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元家家主要好好的想一想。 元家家主刚刚一离开,元大郎却并没有将阿爹的话听进心里去。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神色, “现在我们大房已经这样了,纪长安必须入我们大房来。” “否则我们大房就完了。” 大房没有几个得力的孩子,除了元启宇之外。 元大郎的想法很简单,元启宇已经毁了,估计以后也再难有什么仕途。 既然没有了官位,那么就必须拿钱财来补充。 元大朗说完了这话,当即带着礼去了京兆府,找到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皱着眉头,努力的想要理解元大郎的来意, “你是说让本官去做媒,给元启宇向纪长安提亲??” “这,这个,不是我说……大郎啊,要不你回去冷静冷静?” 第192章 好巧,你也在这条街发疯 京兆府尹很艰难地看着元大郎,他的脸上露出了很明显为难的神情。 元大郎一言不发的看着京兆府尹,显得态度十分坚持。 京兆府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元家现如今的这种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就这个风口浪尖上,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目的都是为了把贤王推向最高的那个位置。 可是很显然人家如今已经臭名昭着。 他们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如今元家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呢? 别人不说,单单只说京兆府尹认识的那一些文官,个个都对元家嗤之以鼻。 但元家的人捂住了他们的耳朵,闭上了他们的眼睛。 仿佛看不见元家如今已被千夫所指。 就现如今这个当口,元启宇还要给纪长安下聘,说实话,这是在自取其辱。 元大郎固执的说, “元家如今的情况,我们自家人当然知晓,还没有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只要纪长安能够带着纪家的财富,嫁入我们元家,元家有了钱,想做什么不成?” 他如今的想法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如果纪长安进不了元家的大房,大房又没有前途又没有钱,将来只会更加的举步维艰。 元大郎知道自己的才能在哪里。 他这辈子官位做到头,也就是如此。 如他这么大的年纪,哪怕贤王继位,也不可能重用到他。 而他的儿子元启宇如今成了太监,就算今后重新走入仕途,带着残缺的身体,哪怕做到首辅的位置,又有什么用呢? 元启宇的根已经断了,他没有后了。 更何况元大郎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说他才华横溢,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吹嘘的成分。 他根本就坐不到首辅的位置上去。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是个太监,元启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掉了。 能不能回到仕途上都还难说。 京兆府尹看着这个固执的人,无语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半晌之后,京兆府尹才委婉的说道: “纪家的人也不是个傻子,纪长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她凭什么要嫁给你儿子?” 只要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哪一户人家会同意,把千娇百宠捧起来的姑娘,嫁给一个太监? 元大郎不耐烦的说,“纪长安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养废了的废物罢了,要不是当年……她甚至都不会出生。” 元大郎说的语焉不详,这种事就算是元家的人烂死在肚子里,都不会讲出来。 只不过是他现在被逼到了极致,神志不太清醒。 所以这些话张嘴就来。 京兆府尹好奇的望着元大郎。 身为贤王一条船上的人,京兆府尹与元家也算相熟了多年。 但是对于元家所做的事,京兆府尹知道的很少。 甚至贤王一派的大多数人,都搞不清楚元家当年都做了一些什么。 他们只知道元家可以从纪家源源不断地拿到钱财。 这是元家人的手段。 要不是最近帝都城里的风言风语,爆出纪家的那个死去的夫人元锦萱,说不定是元家的二嫁嫡女。 贤王的人至今都还在疑惑,怎么元家手腕这么通天,能从纪家拿出钱来。 想起这件事,京兆府尹望着元大郎的目光,带上了一丝钦佩。 能够把自家的嫡女,嫁给一个富农做妾室换一亩地,当年的元家应该已经被逼上了绝境。 可以心狠到这种地步的人家,也是少有的。 更绝的是,他们居然还能够把这个小妾重新包装了,弄去勾引纪淮。 最后还能让元家的人成功。 元家有这样的心机手段,王爷何愁不能成大事?! 话说起来,纪长安与元启宇还是表兄妹呢。 在大盛朝,表的兄妹一直都有亲上加亲的习俗。 元家的人未必没有梦想成真的几率。 “那我尽量的试一试。” 京兆府尹最终还是被元大郎说动了,但他还保持了一丝的清醒, “如果纪家的人拒绝了,此事便作罢。” “万万不可做出强求一事。” “其实纪家的人也不好对付,王爷这么多年都想拉拢纪淮,但因为忌惮纪淮身边的那一些文人,事情都不敢做的太过。” “咱们最多也只能试探一下纪家的态度。” 元大郎点头,有京兆府尹的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只要京兆府尹出面,纪长安一个废物,还不被这么大的官给吓死? 他马不停蹄的回到元家,准备了几样不值钱的物品,又送到了京兆府尹的手上。 京兆府尹叹了一口气,在元大郎那殷切的目光中走入了纪家。 结果他人在纪家喝了一口茶,还没有说明来意。 纪长安仿佛知道他是来提亲的一般,脸上蒙着一块面纱,手里拿着一条白绫就冲出了纪家。 京兆府尹站起身愣了愣,还不知道冲出去的人是谁。 就听到纪府的人大声的喊, “京兆府尹,欺人太甚,竟然仗势欺人,拿着官威逼迫我们家的大小姐嫁给一个太监!” “活不下去了,奴婢也要去死。” 说这话的人是青衣。 她一路喊着,手里也拿了一根绳子,跟在大小姐的身后冲了出去。 一路往外冲,青衣就一路的大声喊。 紧接着,赤衣也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条麻绳,她冲到门外大声的叫道: “奴婢受不了这口气,奴婢也跟着大小姐去死吧!” 绿衣同样拿着麻绳:“大小姐等等奴婢,奴婢与大小姐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彩虹丫头们一个个的手里拿着上吊的绳子,冲出了纪家。 她们一边往前冲,一边在街上大喊: 京兆府尹欺人太甚,居然用他的官位逼迫纪家的大小姐,进元家给元启宇做贱妾!! 紧接着纪家的下人,无论是丫头还是小厮,一个个的都拿出了麻绳,挨个儿的冲出去。 有的丫头小厮哭哭啼啼的,并非跟着大小姐一路往皇宫冲。 而是绕了点远路,一边披头散发的跑,一边大喊大叫着京兆府尹和元家仗势欺人。 甚至有的丫头还故意跑到东市和西市,发了疯一般的大哭。 纪家的下人们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路线,看起来就好像冲出了纪府,在外面迷了路似的。 反正他们走到哪哭到哪。 有时候大喊大叫发着疯,还能够遇到纪家的另一个下人,在同样的一条街上发疯哭喊。 他们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明白的眼神。 下人甲:“哎呀,好巧,你也在这条街发疯。” 下人乙:“是啊,好巧,那我换一条街。” 不过小半个时辰。 整个帝都城都知道了京兆府尹仗势欺人,用官威逼迫纪家大小姐嫁给一个太监一事。 京兆府尹:“……” 他其实就只是提着礼,在纪家的前厅里喝了一口茶。 但这件事的动静太大,整座帝都城都轰动了。 还不等纪长安拿着白绫,冲到皇宫的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刑部、大理寺、禁军……就纷纷来了人,把京兆府尹和等待纪家外面的元大郎给锁了。 第193章 囡囡不要死 第193章 老皇帝人在寝宫之中,战战兢兢的蜷缩成一团。 他偷偷的看着盘在柱子上的黑蟒蛟, “朕,朕......” 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冰冷的低垂,看着老皇帝。 老皇帝立即跪下,浑身抖的厉害, “小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把闹事儿的京兆府尹和元大郎拿下了。” “神君放心,小子定会将这二人绳之以法。” 天爷啊,他刚刚才醒,就被一阵狂风卷进了寝殿。 殿门紧闭,一个伺候的人都没跟进来。 随后老皇帝就看见了这条黑蟒蛟。 它上回还只是在他的梦里出现。 很显然,神君对他上回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态度很不满意。 这次神君居然在现实中出现了。 老皇帝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吓得不行。 盘在柱子上的黑蟒蛟冷哼一声,声音大的响彻整座寝殿。 “本君让你细查,你细查什么了?” “一个个不中用的东西,元家残害无辜女子,若非本君心怀仁善,纪家那个倾国倾城,天下第一贤惠、温柔、绝好,独一无二,万载难逢,数不尽多好的小姑娘,就要被元家那个太监糟蹋了。” “你身为人皇,是人之首,你的子民受了这等冤屈,你还敢给本君去听戏?!” 老皇帝涕泪泗流。 今日是皇后的寿辰,他去听个戏也有错了? “那,那小子不去了,小子今后一定弹精竭虑,为国为民,不敢再有半丝懈怠!” 黑玉赫重重的哼了一声。 它才不管这个老皇帝是不是勤恳。 先给它把元大郎和京兆府尹处理了再说。 这两个混账东西,居然敢打他夫人的主意。 活得不耐烦了啊? 在黑玉赫的震慑下,老皇帝抖着手,圣旨颁了一道又一道。 他先是让禁军把京兆府尹和元大郎送进了刑部。 又让付大儒连夜审理两人。 付大儒上回查元家的案子,查到了一半。 就被太后紧急叫停。 他还没消沉两天。 又出了元大郎与京兆府尹联手,强逼纪府良家女子为妾一事。 付大儒一拍桌子,所有的刑部、大理寺官员通宵加班。 他们现在不但要继续查元家,还要把京兆府尹一家给查了。 皇宫外,纪长安披头散发的跑到皇宫门口。 白绫还没做势挂出去。 收到了消息的纪淮,已经火急火燎的赶到了。 他痛喊道:“儿啊,别做傻事!” 大半个帝都城的人都赶了过来,看脸上蒙着面纱,额上花钿鲜艳的纪家大小姐,被逼得要寻死。 这得是受到了多大的羞辱,才会逼的一个深闺女子要去寻死? 人群中有人潸然泪下, “纪家这么有钱,不是都定好了招赘的人选吗?” “狗官居然逼良家女子为妾,妾啊,那就是个下人。” “要不怎么说官官相护呢?京兆府尹真不是个东西,与元家勾结,残害百姓,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这俩不都是贤王的狗吗?贤王也不是个东西,呸!” 纪淮撕心裂肺的上前,要去抢女儿手里的白绫。 纪长安假装抢不过,一转头,就往护城河冲去。 人群惊呼。 “不好,纪大小姐要跳河,她心存死志,是拉不回来的了。” “快拦住她啊,天啊,太惨了。” “元家和京兆府尹心太黑,逼得女子自戕,他们还是人吗?” 眼看着纪长安要去跳护城河,很多心怀正义的百姓,也顾不得禁军的阻拦了。 他们冲到了护城河的边上,想要拦住纪长安。 也有的干脆跳到护城河里面,打算等纪长安跳下来了,把她救上去。 纪长安转个方向,看起来像是要找个人少的地方跳河。 大家也赶紧的随着她的眼神,往旁边挪。 一道黑影冲出来,抱住了纪长安,不让她再去寻死。 “阿赫,你放开我,让我死吧,我已经没脸再活着了。” 纪长安挣扎着,拼命的向黑玉赫使眼色。 她其实早就安排好了人,等她一跳下护城河,就会被救上来。 今天她不把元家和京兆府尹整掉一层皮。 她就把这个“纪”姓倒过来写。 黑玉赫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眸中都是戾气。 天上雷声滚动,间或有紫色的闪电,在厚重的黑云中翻滚。 尽管知道宝宝是在做戏。 可是黑玉赫依然很生气。 他的宝宝,他用权柄与寿数为聘,捧在心尖儿上疼的小姑娘。 被几个小杂碎逼得要寻死。 心痛死黑玉赫了。 纪淮见女儿被未来女婿拦下,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宫门口,大声的哭, “陛下,您睁开眼看看吧,我们纪家都被欺负到什么地步了!” “陛下......” 声声泣血,字字都是泪。 人群中,一个满脸都是伤疤的妇人冲出来,她扑到了纪长安的边上,拼命的打手势。 她的脸上都是泪,一直在摇头,嘴里着急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纪长安的眼尾微红,虽然她做出寻死的姿态来,但眼中并无半分的泪。 这时候,她很清晰的看到哑婆张开的嘴里,半截舌头已经被人整齐的割掉了。 纪长安的美眸略睁大了些,看着着急万分的哑婆。 都不知道这个哑婆人在纪府里头,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个时候她跑出来做什么? 就不怕元家的人认出她来,找到她报仇? 纪长安立即朝着人群中的花斑使了个眼色。 把人给她弄走。 哑婆见纪长安还被黑玉赫紧紧箍住腰身,没有放弃要去寻死。 她的眼中露出悲伤的哀求,甚至弯下膝盖,就要给纪长安跪下。 求求了,囡囡,不要寻死。 囡囡不要死。 纪长安的心中猛然一跳,赶紧的偏过身去,躲开了哑婆的下跪。 雷声滚滚中,花斑带着人冲进来,把膝盖要碰到地面的哑婆,一把扛起飞奔。 紫色的闪电依旧在黑厚的云层里滚动,黑玉赫冷着一张脸,将夫人抱进了马车。 她还要挣扎。 腰身却被马车中的黑玉赫掐住。 “你再敢动一下,本君要打你屁股了。” 本来就是在做戏的纪长安,身子一顿,下意识的反手捂住自己的臀。 她红着脸,“你,你敢!” “你看本君敢不敢!好好儿待着,夫君去处理外面的事儿。” 黑玉赫冷着一张脸,又怕他下了马车后,宝宝继续做点儿什么要心痛死他的举动。 他干脆一抬手,双指点着宝宝的眉心, “睡一觉,宝宝,你安分点,夫君的心已经疼的不行了。” “要乖。” 第194章 车裂元大郎与京兆府尹 脸上蒙着面纱的纪长安,只觉得滚滚睡意袭来。 她的身子一软,就倒入了黑玉赫的怀中。 马车里,黑玉赫充满了怜惜的抱紧了怀里的娇娇。 他将她放在腿上,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刮着夫人的眼尾。 怎么办呢? 心痛成这样,真是一步都不想离开她。 即便她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黑玉赫依旧心痛难忍,又担心不已。 不能将夫人独自留在车上。 他要把她藏起来,保护她,守着她,不让外界的一点侵袭伤害到她。 黑玉赫低头,隔着夫人脸上的面纱,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夫人,让为夫吃了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张血盆蛇口,张嘴就把怀里的宝贝吞了。 等黑玉赫的蛇脑袋恢复成人,他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他终于把他的宝贝藏起来了。 最珍贵的宝贝,当然得藏在他最安全的地方。 黑玉赫下了马车,步履从容不迫。 尽管心中还在为了夫人疼痛,但他的嘴角不经意间,带着一抹笑。 “阿赫。” 纪淮的眼中都是血丝,目光落在黑玉赫身后的马车上, “长安怎么样了?” “无妨。” 黑玉赫微微垂目,见皇宫中出来了人,他便领着踉跄失措的纪淮,去与皇宫中的人周旋。 “元大郎伙同京兆府尹,以权势逼迫某未过门的妻子为妾,某认为,此二人行为恶劣,当处车裂之刑。” 黑玉赫的态度不卑不亢,事实上他不色令智昏的时候,进退有度,处理问题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纪淮一愣,车裂啊,这个刑罚似乎过重了。 但一想到他们逼得他女儿要自戕,纪淮立即点头,跟在黑玉赫的后面强调, “啊,对对对。” 皇宫中出来的人,是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他一脸为难的看着黑玉赫, “这,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宫门口闹成这样,陛下也说了要彻查。 可是谁都知道元家是贤王的簇拥,太后那边已经在派人与陛下交涉了。 黑玉赫冷着脸,“非也,大盛朝贪污受贿,官吏仗势欺人,欺男霸女一事之所以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未用重典。” “此事若不能将二人车裂,将来定会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的意思就是,不能用人间律法解决这事儿,他就要降天谴。 九州蛇族会教整个大盛朝皇帝怎么做个人。 站在好女婿背后的纪淮点头,“啊,对对对。” 太监总管一脸为难,又看向护城河那头,密密麻麻站着的一片帝都城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说,“此事咱家还得禀明陛下处理。” 黑玉赫,“必须尽快,否则民愤难消。” 纪淮,“啊,对对对。” 护城河那头的百姓,只看见偌大的皇宫门口,黑玉赫笔直的背影。 他们似乎交涉了挺长时间,最后付大儒穿着官服,带着一帮文官也赶了过来。 付大儒脱下官帽跪在了皇宫门口,声泪俱下, “元家与京兆府尹此举,天理难容,请陛下严惩。” 他身后跟着的密密麻麻的一片文官,也脱下了脑袋上的官帽,唰唰跪下, “求陛下严惩,还大盛朝官场一个清明。” “还天下一个公道。” “还海晏河清,太平盛世。” 这呼声震天,直冲九霄。 就连深宫之中,被一条黑蟒蛟死死盯视着的老皇帝,都隐隐听到了声音。 一开始,这些大盛朝的文官们,只是因为纪淮的关系而赶来的。 可是后来他们也渐渐的被周围的氛围所感染。 其实一直以来,大盛朝沉疴顽疾甚多,大家不是不知道。 当父母官的不管百姓死活,一心想的就是怎么往上爬。 官场上派系打压,权力倾轧,人人贪污,人人受贿。 似乎不拿点儿什么,就是不顺应潮流,不合群,就是不上道,不给人面子。 寒窗苦读十载,为的就是一朝鲤鱼跃龙门,能够压榨百姓,飞黄腾达,作威作福吗? 世家兴旺数百年,门阀阶层难以破除。 这就是他们这些拿着笔杆子,日日读圣贤书的人,所得到的现在,所经历过的过去,所能预见的未来。 无所作为,丢掉抱负的一生。 为什么? 难道他们走上仕途的初衷,是这样的? 谁没有在穿上官服的最初,想要施展过自己的抱负? 谁不曾有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豪迈激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同流合污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生无奈,只能对不平之事视而不见的? 凭什么他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最后一事无成,只剩下了兢兢业业的往上爬? 真的改变不了什么吗? 元家有贤王做靠山,贤王有太后做靠山。 就真的不能查,不能动,不能追究到底吗? 今日,元家欺辱的是一个纪长安,事情闹大了。 可那是因为纪长安是纪长安。 是纪家唯一的嫡女,是大盛朝首富之家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是开国皇帝拜把子兄弟的后人。 可在纪长安的身后呢? 有多少被官宦世家强迫过的良家女子? 这件事就真的不能好好儿查一查,给一个重刑,震慑其余那些欺男霸女的无耻之辈? 能不能? 所有的文官,都想促成这件事。 他们期待一个崭新的开局。 促成了元大郎与京兆府尹的车裂之刑,将来至少在这一样上,再无强权者敢逼良家女子为妾。 能不能? 能不能?! 只问能不能?!! “圣旨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一群天使从宫内急匆匆走出。 为首的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以安社稷。 然有逆臣贼子,心怀不轨,扰乱朝纲,祸国殃民。 此等奸佞之徒,罪不容诛,天地共愤,神人共诛。 ...... 朕念其昔日或有微劳,然其恶行已极,天理难容。 为儆效尤,肃清朝纲,特赐车裂之刑,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着即日押赴市曹,明正典刑,车裂其身,以昭炯戒。 凡朕臣民,当以此为戒,恪守臣节,勿蹈覆辙。若有再犯,定当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钦此! 大盛皇帝御笔。” 第195章 我们终归是要走的 圣旨一出,皇宫外都是欢呼声。 纪淮满脸激动的望着他的好女婿, “阿赫,阿赫我们赢了。” 黑玉赫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身后好像打赢了一场胜仗的众人。 有什么可欢呼的? 就人类这点儿陋习,根本不可能是死两个人就能改的。 黑玉赫独自回到马车上,撇下了众人,带着他身体里的宝贝回到纪家。 刚一进门,哑婆就跑了出来。 她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担忧,快速的打着手势, “啊,啊?啊?!” 黑玉赫扫了哑婆一眼,剑眉微拢, “你在担心我家长安?” 他看不懂哑婆的手势,但哑婆眼里的担忧很明显。 哑婆立即点头。 “婆婆说她刚醒,他们不让婆婆出去找大小姐。” 山瑶怯生生的跑上来,拽住哑婆的衣角。 哑婆担心那位漂亮的姐姐,山瑶也很担心哑婆。 黑玉赫在前厅的主人位坐下,慢条斯理的撩了下衣袍, “她没事,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到她的。” 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哑婆, “我见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对待我夫人,可想近身伺候大小姐?” 哑婆脸上闪过一丝欢喜,但想了想,她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 眼中的欢喜又黯淡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 山瑶疑惑的抬头望着婆婆,又看向首座上的黑玉赫, “婆婆说我们终归是要走的,就不近身伺候大小姐了。” 黑玉赫的眼微眯,审视着哑婆脸上的悲伤。 这种悲伤似乎浓郁到化不开。 他无所谓道:“随你,你们的去处我夫人会安排的。” 只要宝宝不做些伤害自己的事。 她的因果黑玉赫就不会插手。 哑婆又飞快的打着手势。 山瑶说,“大小姐没有跟着您一起回来,婆婆想问大小姐去了哪里?” 黑玉赫一挑眉,“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下去吧。” 哑婆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动。 山瑶拉了拉哑婆的手,才将哑婆给拉出了前厅。 哑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又在回来的随行下人中,用眼神一直找着囡囡的身影。 她没回来。 她去了哪里? 她在外面会不会被风吹倒,会不会被雨淋湿? 她会不会怕黑? 天凉了,风起了,囡囡会不会想阿娘? 哑婆的眼睛湿润了,她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继续去看大小姐回来了没。 囡囡,囡囡去哪儿了? 哑婆到处找,她的眼睛一直看向大门口,又怕囡囡是从后门回来的。 她打发山瑶去后门守着。 山瑶担忧的望着哑婆,“婆婆,你的身子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哑婆摇头,她不回去,她今天没看到囡囡安全的回来。 她根本睡不着。 一直到纪淮回来,囡囡都还没回来。 哑婆急了。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纪家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回来? 纪淮呢? 纪淮是囡囡的亲阿爹,他为什么这么放心那个黑玉赫? 黑玉赫说囡囡回来了,已经休息了,纪淮就信了? 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囡囡的院子里看一看? 哑婆突然发现,整座纪府里,所有的人都回来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他们的大小姐一直没有露面。 月上枝头,哑婆双眸布满血丝,终于决定要出门去找囡囡。 山瑶揉着眼睛跟在哑婆的身后,悄声的劝着, “婆婆,大小姐一定会没事的,婆婆,你现在的思绪好乱,我们先回去吧。” 她年纪小,可她是个老江湖。 山瑶看得出来,整座纪府里,婆婆就只盯着纪家大小姐一人。 所以别人不知道的事,婆婆知道。 所有的人都默认纪家大小姐已经回府了。 如果不是婆婆坚持没看到纪家大小姐的人,山瑶也会认为就是如此。 可是婆婆这样,根本就是逾矩了。 她和婆婆都是叫花子,能被纪家大小姐好心肠的收藏在纪府里,这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山瑶也很感激纪家大小姐,山瑶也会好好儿的报答纪家大小姐。 但是山瑶自问,根本就做不到婆婆这样。 就因为纪家大小姐冲出了纪府,婆婆宁愿翻墙,把手指攀断,也要出府去求大小姐不要自戕。 现在婆婆又要翻墙出去找大小姐。 她已经自乱了阵脚,显得很不正常。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难民叫花子该有的关心。 “站住!” 墙头,一条花斑色的蛇,死死的盯着要爬墙出去的哑婆。 哑婆愣了一下,又偏头找了找,没看到四周有什么人。 她继续努力的翻上墙头,并不招惹那条花斑。 “嘶嘶。”花斑冲着哑婆威胁性的吐着蛇信子。 她再敢跑,不给她打断腿! 君夫人吩咐他,看牢了这个小哑巴,花斑可不敢怠慢。 正当花斑要把小哑巴吓回去时。 哑婆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根分了叉的树枝。 她用树枝挑起花斑蛇,就往墙外一丢。 走你! 花斑:“......” 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她出去找囡囡。 哑婆好不容易骑上墙头,她冲着下面抬头望着她的山瑶打手势。 她让山瑶就留在纪府。 山瑶摇头,眼中都是泪水。 “婆婆,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找大小姐。” 她的袖子里塞满了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她这几天哄着彩虹姐姐们,彩虹姐姐们看她乖巧可爱,送她的财宝。 纪家真的很有钱,随便一个丫头出手,都是拳头大的金元宝。 跟不要钱似的丢给山瑶。 山瑶这几天,赚了她有生以来最多的钱。 这些钱够她和婆婆在外面生活的了。 哪里知道,山瑶还没开始翻墙。 一个魁梧的男人三两下从墙外游上了墙,他提着小哑巴的后衣领,直接给她提回了院子。 “啊!”哑婆挣扎着。 山瑶立即紧张的扑上去,抱住了哑婆。 这个魁梧大汉,就是白天把哑婆扛回来的。 山瑶消息灵通,打听过这个人。 听说他是在外面,专门替大小姐处理一些脏活儿的人。 外号:花斑蛇。 不是个好惹的。 “大小姐吩咐了,以后你不准私自出纪府。” 花斑把小哑巴和山瑶,丢进了一间柴房。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两人对面,粗声粗气道: “再敢翻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第196章 夫人要抱抱 哑婆泪眼朦胧的抱着山瑶,她丑陋的脸上流露出的悲伤几乎满溢。 她朝着花斑打了个手势。 花斑皱着眉说,“大小姐不会有事的,她被君......黑玉公子带回来了。” “你没看见,不代表着没回来。” 他虽然长相魁梧,满脸都是粗鲁凶暴。 但是他却很认真的回答着哑婆的话,也能看得懂哑婆的手势。 “有些事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没有做,等黑玉公子把大小姐放出来,我带你去见她。” 他跟人类讲不清,只能让这个小哑巴亲眼看到君夫人安全。 估计这个小哑巴才会放心。 花斑出去了一趟,找雨水打听君夫人有没有被放出来。 雨水摇头,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悄悄的蛐蛐君上, “咱们君上就是借着这个筏子,把君夫人藏起来了。” “你不懂陷入爱中的男蛇,占有欲是爆棚的。” “我原谅你,毕竟你是万年的老单身蛇了,可我就不一样,我有姐姐,我能理解君上的占有欲。” 花斑瞪眼看着雨水,“娘希匹的,你个细皮嫩肉的,老子一口吞了你。” 真正意义上的消化了它!!! 才千年的小小银环,也配挤兑万年花斑?! 雨水露出两颗毒牙,朝着花斑嘶哈, “来啊,你个不讲文明礼貌,丑不拉几的花斑。” 他身上的银环才是最漂亮的,花斑就委实有点儿丑了。 他的毒也是除了君上之外,最毒的毒。 看谁消化谁。 “雨水。”远处香风撩动,立春衣袂飘飘的走了过来。 雨水当即收起獠牙,朝着花斑“哼”了一声,转身哒哒哒的朝着立春跑过去, “姐姐。” 他满眼都是欢喜,拉住姐姐的手撒欢, “姐姐,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睡。” 立春的脸颊微红,抬手拍了一下雨水,“胡说八道什么?” 真该教教雨水,什么叫做男女大防。 但又想到两人没几天就要成亲了,现在才教,未免有点儿矫情。 又看向远处的魁梧花斑。 她疑惑的问雨水,“你与他在说什么?” 远处的花斑立即双手抱拳,朝着立春行了个礼。 他还怪礼貌的。 雨水搂着立春走远,“他仗着年纪大,想要教训我,要不是姐姐来了,我高低和他打一架。” “姐姐,我们不理他,你看我,你看看我,你今天都没有好好儿的看过我。” 立春被雨水缠的没办法,好好儿的看了雨水一会儿,与雨水一路往大小姐的院子走。 “我要去伺候大小姐了,回头再说。” 立春要离开,刚转了个身,就被雨水的手抱住腰,又给她拉了回来。 月光下,雨水白净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红, “姐姐,我想亲姐姐。” 今天都只是看看他,都没有亲过的。 立春红脸,踮起脚,在雨水的嘴角飞快的亲了一下, “好了,我得走了。” 她刚退开,后脑就被雨水的手压住。 他主动的亲上了立春。 是那种与他的人完全不同,十分凶狠的吻。 好像拥有要把立春立即剥光的,汹涌的欲。 立春被亲的脚发软,脸逐渐通红。 她并不是没见过男女亲热。 毕竟她的阿娘是个暗娼,自立春记忆时起,这种事就一直在她的面前上演。 小时候,她也曾被那些手脚不规矩的客人动手动脚过。 可那些人给立春带来的全是厌恶。 雨水不同,雨水是她喜欢的人。 他也喜欢她。 两人缠了一会儿,立春匆匆的跑进了院子。 大小姐的房里,灯已经熄了。 除了廊上和屋檐下挂着的宫灯外,屋中一点光都无。 黑玉赫独自躺在夫人的床上。 这张拔步床已经被他换成了一张更大的拔步床。 新的拔步床就 宛若个小房子一般,雕刻着厚重又繁复的蟒蛇、花鸟、祥云花纹,占据了夫人卧房的大部分空间。 进出足有八层,围栏、门帘、屏风、梳妆台、铜镜、暗门......应有尽有。 镂空雕上刻的,都是当年黑玉赫战九州时的故事,床柱与横梁上用的都是玉石与象牙材质。 金银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只配给这些玉石和象牙做装饰。 若是夫人出嫁,光是拆这张拔步床,就要拆上整一个月的时间。 他摸了摸肚子,温柔的问,“夫人,醒了吗?” 纪长安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似乎处于一片极致的黑暗中,身周卧伏着一条用银色星光勾勒出来的大蟒。 很大。 纪长安一时都看不见这条星光大蟒的头尾。 “夫人。” 高悬的黑暗中,若隐若现出一个蛇脑袋,头上长了角,依旧是用星光勾勒出的线条。 没有实体。 纪长安坐在黑色的虚空中,抬头望着庞大到吓人的黑色蛇脑袋。 她可能还没有它的眼睛大。 “夫君?” 她疑惑的望着它, “我这是在哪里?” “宝宝在夫君的身体里,这是夫君的元神。” 纪长安“啊?”了一声,有些呆。 她怎么就进了黑玉赫的身体了? “宝宝被夫君吃掉了。” 高空中,星光线条大蟒,比人大的眼中透着愉悦, “真好,宝宝今后就只属于夫君一人。” 这种完全拥有她的滋味,稍稍填补了一些大蛇的欲求不满。 它也很焦躁的啊,它与夫人迟迟没有进展,每次尝到的只是一点小菜。 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既然无法在身体上占有夫人。 这种精神上的满足,也能稍微给点儿黑玉赫安慰了。 纪长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被夫君吃掉了? 怎么这几个字她都认识。 组合起来就都不懂了呢? “可是,夫君,你现在都没法儿抱我了。” 纪长安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用星光勾勒出来的蛇形鳞片线条。 怕,倒也没多怕。 她知道她的蛇君不会伤害她的。 就是...... 元神?元神那是虚的。 纪长安的手穿过线条,又抬头望着高空中垂落的蛇头, “夫君,你看,我都摸不到你的身子了。” 她有点儿失望。 纪长安喜欢用手指抚摸它的鳞片,用指甲盖去撬蛇尾巴尖上的那一块特殊鳞片。 虽然从没有被她撬开过。 但是并不妨碍她对黑玉赫蛇身的求知探索。 她还没有探索完它的蛇身,就出来个元神。 看得见,摸不着实物。 对还停留在只有肉身五感阶段的纪长安来说。 除了新奇之外,别无半点意义。 刚刚才获得一点儿精神满足的黑玉赫,立即懊恼起来。 夫人要抱抱,不能满足夫人的需求是他的错。 “无妨,夫君把你吐出去就是了。” 下一瞬,纪长安就从蛇嘴里被吐了出来。 她落入了熟悉的微凉环抱。 周围的环境,也变成了她熟悉的,具有实体感的床榻。 “夫君。” 纪长安蜷缩在黑玉赫的怀里。 仿佛从一个完全封闭安全,又温暖的地方,突然面临了一个寒冷的,充满了未知危机的现实世界。 她在体感上,有种不怎么舒适的感觉。 如果婴儿有记忆,大概跟她现在的感受是一样的。 第197章 她被骗了 黑玉赫微笑着,将他的宝贝夫人紧紧抱住。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姑娘, “看,夫君现在抱着你了。” 那声音柔的恍若能拧出水来。 纪长安将脸藏入黑玉赫的怀里,还在努力的适应。 她的衣襟中便滑入了一条蛇尾巴。 没一会儿,黑亮的蛇尾带着鳞片摩擦发出的声响,把纪长安缠了好几圈。 她的衣衫凌乱散落到了床沿外的脚踏上。 黑玉赫在她耳边哄着她,“宝宝,夫君的神力又弱了不少,想把内丹吸回来。” 有吗? 纪长安眨了眨懵懂的眼,方才瞧他的元神,好大好大一个。 仿佛天地间都是他的元神。 相比较那么庞大的元神,纪长安觉得自己就跟蜉蝣一样的渺小。 “元神没有一点儿用,它不代表神力,元神可以有那么大,但神力低微,元神大了也没用。” “要是被夫君的仇人找上门,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元神,很快就会被打散。” 黑玉赫一路往下。 当然,只要那些被他打死的仇人能够复活。 它们就肯定会找上门来。 毋庸置疑。 纪长安信了。 她又不懂这些,自然是黑玉赫怎么说,她怎么信。 为了让黑玉赫恢复一些神力,纪长安乖巧的躺在床榻上,精致的眉头紧拧, “那,那这个问题还是得解决,总是这样不是办法,要不你就自己留着内丹好了。” “我瞧着你肚子里挺安全的。” 纪长安的声线渐渐不稳。 这种取内丹的过程,非得弄成这样......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黑玉赫的眼中都是愉悦, 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的竖瞳。 脸颊的鳞片控制不住的浮现,连着他肩上的一片,都是黑色的蛇鳞。 腰身下黑色的蛇尾,在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滑动着。 就算是换了一张大床,也几乎装不下他的身躯。 间或会有一段硕大的蛇身,从床沿边掉落,在凌乱的衣裳上滑动。 蛇鳞要张不张的开合着。 玉片一般的鳞片,刮动着上好的木料,发出的声音十分悦耳。 一夜时间飞逝而过。 等纪长安睡饱了睁开眼,她懒懒的起身。 虽然已经临近了中午,但一大早的,她就已经被黑玉赫投喂过了。 现在黑玉赫缩回了细胳膊粗细的一条小蛇。 就缠在它夫人的腰上,懒懒的,一动不动。 几个丫头鱼贯的进了拔步床,伺候大小姐洗漱梳妆。 等纪长安坐在了饭桌边吃午膳,才让花斑把哑婆和山瑶带过来。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纪长安都能感受到哑婆那充满了担忧与关切的目光。 她一愣,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轻微的一疼,吩咐道: “进来吧,陪我用顿膳。” 等哑婆和山瑶被丫头领着进来,纪长安在哑婆身上感受到的担忧与关切,就更明显了。 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哑婆立即摇头,她摆着双手,“啊,啊。” 山瑶翻译,“婆婆说她不配,我们站着看大小姐用膳。” 纪长安的眉头微微拧了拧。 见哑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 纪长安突然不用山瑶翻译,也领会了哑婆的意思, “你想问阿赫?” “他白日有些懒,看书去了。” 黑玉赫也不是日日夜夜都用人形抱着她的。 虽然他很想,但纪长安白天的时候也得处理些事情。 所以等纪长安睡饱了,要出来见人时,黑玉赫就会重新变回一条蛇。 正常的黑蛇大小。 像以前一样缠在她的身上。 哑婆的眼中,依旧有着担忧。 但是纪长安没有解释那么多。 跟一个正常的人,她也没法儿解释,怎么两个人还没成亲,就互相称呼“夫君”、“夫人”了。 她以前也没法儿接受。 可是在黑玉赫的世界里,他们已经是天道承认的正式夫妻了。 这条蛇上辈子因为她的抗拒,可怜兮兮的徘徊在她身周一辈子。 这辈子纪长安能依着它的,她就都依着它。 “阿赫待我很好,我们迟早会成婚的。” 纪长安莫名的解释着。 哑婆笑了笑,用着怜爱的目光看着纪长安。 她丑陋的脸上都是温柔。 纪长安被这种神情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又见哑婆实在是不肯坐下,她便也放下了筷子,与哑婆与山瑶闲聊着。 问了问她们从什么地方来,路上都经历了些什么? 给人洗刷恭桶累不累之类...... 大多数时候,纪长安都看不懂哑婆的手势在表达什么。 两人交流全靠山瑶翻译。 偶尔在哑婆望着她,一言不发的时候,纪长安会突然福至心灵,能猜出哑婆要问她什么。 纪长安没有说太多,关于自己的苦难。 说那么多也没有用。 她的苦难对于很多穷人来说,其实就是无病呻吟。 穷人不理解她住着这么大的院子,身边有这么多的人伺候,又不用出去颠沛流离。 她苦在哪儿了? 所以纪长安也就只是捡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说一说。 “我吃的挺好。” “我穿的挺好。” “我过得挺好。” 哑婆的眼睛有点儿红红的,她努力的憋住眼中的泪意。 给纪长安打着手势。 山瑶,“婆婆说既然大小姐一切都很好,那我们就要告辞了。” 纪长安一愣,脱口问道:“你们要走?你们有地方去?” 她已经给这两个乞丐安排好了去处,但如果她们自己有地方去的话。 纪长安也不好怎么挽留。 哑婆点头,目光突然落到纪长安露出衣袖,那细瘦的手腕上。 她顿了顿,“啊,啊!?” 纪家的大小姐,怎么能瘦成这样? 跟皮包骨差不多。 她比她们这些逃难的难民,没多几两肉。 纪长安顺着哑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她无所谓的笑笑,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瘦?” “你跟阿赫一样,都觉得我很瘦,但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长了不少的肉。” 纪长安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都是冷意, “没被死在纪家,还摆了元家一道,真是我的幸运呢。” 现在元家死了人。 但他们的报应还没完。 远远没完。 她的手,被一双布满了伤疤的粗糙手握住。 纪长安诧异的抬眸。 就见哑婆蹲在她的身边,眼中都是心疼的泪。 哑婆捏了捏纪长安的手腕。 她急切的打着手势,不断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纪家大小姐过得并不好啊。 一看就知道不好。 尽管现在的纪家大小姐,吃得精致,穿得华丽。 但是在这些包裹之下,这一副瘦骨嶙峋的身子,不是娇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该有的。 哑婆看见了。 她崩溃的摇头,哭的泣不成声。 囡囡,她的囡囡,并没有被好好儿的对待过。 他们用囡囡逼她去死。 他们却并没有好好儿的养着囡囡。 她被骗了。 第198章 土匪花斑,加油! 纪长安愣愣的看着哑婆。 她粗糙的手还隔着衣衫,握着她的手腕。 纪长安不由问,“我们......以前认识?” 哑婆猛然放了手,她摇头,又摆摆手。 仿佛撇清关系那般,低着头往后退,又站起身一路缩到了角落里。 看着她那样急于撇清干系的模样。 纪长安的内心有点儿受伤。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要否认与她认识? 真的是。 纪长安垂目,无端升起了一丝被抛弃感。 她看不懂哑婆的手势,但是哑婆的态度真的有点儿伤人。 “下去吧,先留下来看看外面的动静。” “你们离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去。” 纪长安继续用膳,不再看哑婆。 哑婆哽咽着,离开时频频回头,眼眶中都是爱怜的泪。 她看到囡囡独自坐在偌大的餐桌边,一个人安安静静、端端正正的用着膳食。 周围那么多的丫头,囡囡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些许的冷漠。 一种孤单寂寥感,充斥在这幅画面中。 好像精致又漂亮的娃娃,被摆在精美奢华的屋子中。 来来去去都是人,她被精心的照料着。 可一种浓郁的寂寥底色,却怎么都挥之不散。 哑婆的手发抖,捏着拳头压住疼烂了的心口。 她一路哭,一路往自己的院子走。 山瑶担心的跟在哑婆身后,“婆婆,婆婆你怎么了?” “大小姐不让我们离开,是为了我们好,婆婆你别哭。” 路上,哑婆被花斑拦住。 他粗声的问,“看到大小姐人了吧?你这下能放心了......艹,你哭什么?” 他一脸头大的看着小哑巴。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都被人割的脸上都是疤了,怎么还这么能哭? 哑婆佝偻着身子,低头往前走,并不给予花斑回应。 山瑶跟在她身后,后衣领却是被花斑提起。 “一边儿玩去。” 花斑给山瑶塞了个金子做的九连环,把她丢到一边,自己摸着脑袋跟上了小哑巴。 “我说,你没见到大小姐也哭,见到了大小姐也哭。” “你水做的吗?” 回应花斑的,是要“砰”一声关上了门。 讨了个没趣儿的花斑,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站在门口冷笑, “当老子时间多,愿意管你呢?” “老子那么多弟兄要糊口,谁耐烦看你个臭婆娘的脸色。” 他转身就走,气的脑仁儿疼。 走了两步,他又大步走过来,敲了敲小哑巴的房门,粗声粗气道: “你也别哭了,人生不过才几十年,有什么过不去的?” “大小姐是个好人,往后你就好好儿跟着大小姐,前几十年的苦难很快就会忘了。” “我说真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脸上的那伤,被割掉的舌头,那都是小事儿。” 那什么文绉绉的安慰人的话,花斑也不会说。 他开灵智的时候,就是九州大战的收尾阶段。 他们家君上压倒性的横扫九州,他跟在蛇军大阵的后面,跟着冲锋陷阵了几百年。 后来君上被天道斥责,弄到九州人间反省。 九州蛇族也蛰伏了下来。 花斑就带着一窝小弟占据了个山头。 没多久,那个山头来了一窝土匪。 他跟着弟兄们耳濡目染,如今也是一身的匪气。 接下来就是君上醒了,也有了君夫人,九州蛇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要追随君上干翻天道。 笑死, 再来一场腥风血雨,它们也没在怕的。 所以相比较这些风云变幻。 小哑巴所经历的,真的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花斑识字不多,那个字是读毛吧? 房中没有动静,但稀碎的哭泣声小了不少。 花斑放下心来,敲了敲房门,转身大步走了。 又到了给君夫人交房租的日子。 这次他和弟兄们找了一座屋子那么多的金银财宝。 土匪花斑,加油! 今日也要力争上游,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纪长安用过了午膳,钱娘子也进了府。 她笑得前仰后合,“大小姐,您真该出去看看元家人如今的模样儿。” “元家家主快要被气死了。” 在得知元大郎要被车裂,元家家主就带着一家老小匆忙奔走。 甚至还没有痊愈的元启宇,也用轮椅推出了府。 他们先是去了贤王府。 贤王避而不见,甚至那个贤王侧妃,都称病未出。 元家一家老小,甚至都没能进得了贤王府的门。 于是他们又去了皇宫门口,想跪求陛下赦免了元大郎。 “就在他们哭哭啼啼的,跪满了宫门时,元大郎和京兆府尹就已经被车裂了。” 钱娘子笑得欢畅。 在得知元家对纪家做了这么多事后。 身为纪大小姐的人,钱娘子很难不痛恨元家。 纪长安安静的坐在首座上,她的身上穿着绣满了五彩斑斓花纹的黑衣。 在钱娘子笑完后。 她说, “帮我查一个人,元家......过去所有的人口资料。” “以及他们做下的恶,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 原本纪长安并不想多管闲事。 元家不止害了她纪家一个。 这么多年,元家作奸犯科的事情还少吗? 纪长安只管报自己的仇,整她痛恨的人就成。 可是哑婆给纪长安的感觉,太过于复杂。 她自己又什么都不肯说。 所以纪长安想要查一查,这个哑婆与元家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 钱娘子含笑点头应下。 过了一会儿,花斑又进来回话。 元家家主晕过去了。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说, “这就晕了?那他们家的报应还没结束,接下来可怎么接受得了?” 她转头对钱娘子说, “我这里还留着一批下人,打算全都打发了去山里伐木,我们的炭火生意可以扩大订单的接收量了。” 纪家的府邸里,还有一部分原来的小厮和丫头,并没有被纪长安替换掉。 这些小厮和丫头,在纪长安的上辈子,几乎都奚落或者是羞辱、调戏过纪长安。 她将他们留在纪家,并没有打发了出去。 可不是纪长安心软,要留下他们。 而是这些丫头小厮的背后,几乎都站着一个小家族。 而这些小家族送进纪家的人之所以这么的猖狂,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贤王府做靠山。 纪长安暂时还没打算动贤王府。 她打算把这些小家族留在纪府的小厮和丫头们,全都送进深山里头,创造他们的一份价值。 纪长安笑着说,“钱娘子,天凉了,炭火的生意该好起来了呢。” 第199章 让你们去深山里头烧炭,也是为了你们好 “哑婆。” 青衣清脆的声音,在屋子的外面响起。 山瑶放下了手里金子做的九连环,十分殷勤地跑去开门, “青衣姐姐,您找婆婆有什么事吗?” 青衣的手里拿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套用丝绸做的衣裳。 她将托盘交给山瑶,“这是大小姐吩咐给你们的,让你们换上。” 听到青衣说“大小姐”三个字。 屋子里面正在发愣的哑婆,仿若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她急切的起身跑到了门边,向青衣打手势。 青衣不懂得眨巴了一下眼睛,习惯性的看向山瑶。 小山瑶可聪明又厉害了,她看得懂哑婆的手势,她们蛇蛇都看不懂呢。 山瑶,“婆婆想问大小姐现在在干什么?” “今日可有多吃些东西?” “婆婆说大小姐太瘦了。” 哑婆点头,又飞快地朝着青衣打手势。 山瑶翻译,“婆婆说可以给大小姐蒸一些桂花奶酪,大小姐应该会喜欢吃的。” 青衣“啊”了一声, “这一些不用你们担心,大小姐的膳食都是黑玉公子亲自负责。” “大小姐如今还长了一些肉呢,你们可不知道,我刚刚跟着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的身子宛若风一吹就能吹倒。” “那一些纪府里的奴才,根本就没有把大小姐当成一个主子。” “要不是我青衣厉害,狠狠的揍了几次那些丫头婆子,大小姐想要吃个热热乎乎的饱饭都很难。” 青衣的话可多了,拉着山瑶就开始吹嘘,跟着大小姐时它是如何的勇猛。 山瑶适当的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于是青衣说的更兴致勃勃了。 她泡沫横飞间,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哑婆一脸心碎的神情。 “行了,跟你们说那么多,都要耽误我的正事儿了。” 青衣笑着冲山瑶和哑婆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以后我们再也看不到那一些讨人厌的丫头小厮,他们马上就要被送到深山里头烧炭去了。” 仿佛印证了青衣的这句话,纪府里头传出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山瑶急忙拉上哑婆,跑到后门去看热闹。 那一些原本被养在纪府里头,不能出去也无法与外界联络的原丫头小厮们,一个个的跪在地上哭着要见纪淮。 有一个原来伺候纪长安的丫头,满脸都是泪水的大声喊, “老爷,这个纪家已经被大小姐折腾的不成了样子。” “所有的人都被大小姐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您已经被大小姐架空了,难道您没看出来吗?” 立春一巴掌打过去,将那个跪在地上哭喊的丫头扇倒, “你凭着个什么身份,居然敢离间老爷与大小姐?” “整个纪家都是大小姐的,大小姐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以前是给你脸了,说话没大没小的!” 有几个小丫头拼命的摇头,她们跪着上前,拽住了立春身上的裙子。 “立春姐姐,我们愿意好好的伺候大小姐,我们不想去山里烧炭。” “我阿爹把我送进纪家,不是要我进山里做苦力活的。” 纪家原来的那一些小厮,大多都是小家族的子嗣。 他们被送进纪家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拉生意,并且从纪家花钱给自己的小家族。 毕竟纪家很有钱。 而他们那一些小家族背靠纪家,尽管过的比普通的人家要富裕许多。 也有想要进一步,或者是需要银钱周转的时候。 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代表着他们的家族去找纪家家主周旋要钱。 讨好了纪家的家主,要钱也就更容易一些,有什么话也更好说一些。 甚至在官场上,人脉也能更开阔一些。 这便是这一些小厮来到纪家伺候的根本原因。 至于那一些来自家的丫头,明明背后有一个可以为她们提供温饱,以及富足生活的小家族。 她们却还要来纪家,伺候纪家的主子。 原因就是,她们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上位,爬纪淮的床或者是爬未来姑爷的床。 只要能够成为纪家的主子,要为自己的小家族要钱,要资源,为家中的男丁谋个官职。 不也是轻而易举的吗? 所以这些丫头小厮很小就被送入了纪家,为了今后筹谋。 他们忘了自己是来纪家为奴为婢的。 在纪家不由的也把自己当成了个主子。 尤其是那些丫鬟,一个个的比纪长安更像个大小姐。 一片的哭喊声中,纪长安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她轻描淡写中透着一丝漠然, “让你们去深山里头烧炭,也是为了你们好。” “元家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了,你们背后的家族,有多少给元家的人送过钱?” “这些都是要一一被清算的,你们在我家伺候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在清算的时候让你们没了性命。” “所以把你们送去深山里头烧炭,是为了留你们一条性命,我的苦心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纪长安的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甚至能够让人听出一丝畅快的复仇意味。 什么为了他们的性命着想,谁不知道纪有德等人在深山里头过得生不如死? 纪长安似乎是故意的那般。 总是会让黄衣把在深山里的近况,告知给所有的人。 纪有德他们在深山里头,吃只能够吃野果,住只能够住山洞。 在去深山烧炭之前,纪有德等人根本就没有准备多余的衣服。 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的身上就只有一套衣服可以换。 再加上要干体力活,他们过得比野人都还要不如。 纪长安现在让这一些娇生惯养的丫头小厮们,去山里做野人。 她的心思如此歹毒! 望着那一些哭哭啼啼,眼中含着怨恨的丫头小厮。 纪长安笑得一脸温柔纯良,“别耽误时间,启程吧。” 彩虹丫头们接到了命令,手里拿着麻绳,把那一些丫头小厮捆了个结实。 纪长安嫌他们哭的厉害,有些吵, “捡回一条性命,瞧他们喜极而泣成这样。” “从泔水桶子里找几团抹布,把他们的嘴先堵上。” “免得在出城的路上,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臭烘烘的泔水桶被提了上来。 里头已经被浸泡了好几块烂抹布。 彩虹丫头们一脸嫌弃的掐着兰花指,把那数团烂抹布从泔水桶里提了出来,塞进了丫头小厮们的嘴里。 呕! 从没受过这样委屈的丫头小厮们,一个个拼命的吐。 但是他们的嘴被堵住了呀,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咽回去了…… 呕! 第20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纪长安一口气,将她留在纪府里头的,所有原小厮和丫头。 全都打发去了深山烧炭。 这个消息被纪长安封锁了起来。 如今的纪府,纪长安可谓只手遮天。 她不想让纪府的消息走漏出去,那外面的人,压根儿就不会知道纪府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等纪长安转身,就看到了与山瑶站在一起的哑婆。 她朝着哑婆点点头,吩咐青衣, “把纪婆子找过来。” 很快,纪婆子就来了后院。 哑婆一看到纪婆子,双眸就带着仇恨的光。 她死死的捏紧拳头,站在一处庭院的最角落里,脚如生了根一般,不再动弹。 山瑶也只好跟在哑婆的身边,一同看着那个纪婆子容颜憔悴的走过来。 饶是纪婆子如今人在纪府里,受着内心的煎熬,又被苛待着吃食。 她也比哑婆显得更滋润。 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根本就没法儿把纪婆子折磨成难民。 纪长安坐在亭子中,垂目看着纪婆子颤颤巍巍的跪下, “你关在纪府里已经挺长日子了,出去走一走吧。” 死气沉沉的纪婆子,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纪长安。 她愿意放她出去? 没听错吧? 纪长安挥挥手,“每日出去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不回,我就开始剁你儿子的手指、脚趾......” “你儿子虽然没剩下几根手指了,可还有脚趾呢。” “脚趾剁完了,我还能让看着他的人,一天取你儿子身上的一块肉。” 纪婆子摇摇欲坠,想生气又不敢。 纪长安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现在纪长安能放她出府半个时辰,她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有走出去,才能把纪府里头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元家。 才能找到帮手来救她和儿子。 她要把纪长安的嚣张跋扈全都告诉元家。 让元家的人狠狠的折磨纪长安。 纪婆子向纪长安磕头,假装满脸都是感激的后退。 眼角却是瞥到站在角落里头的哑婆和山瑶。 尽管纪婆子现在过得很不好。 可是看到这么两个干瘦的难民,纪婆子的眼底还是浮现出了一抹轻蔑。 现在纪家由纪长安当家,实在不像个样子,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够往纪家领。 纪长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会当个什么家啊? 真不明白纪淮是怎么想的,以前纪家由纪大管家管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纪婆子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她没有留意到哑婆眼中深沉的恨意。 只兀自沉浸在可以出去半个时辰的喜悦之中。 等纪婆子从后门出去,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往元家走。 花斑就站在纪家的后门处。 有弟兄来汇报纪婆子的动静,他就转身进了纪家的后院,跪在君夫人的面前, “大小姐,那个纪婆子到了元家,从后门进了元家。” 纪长安正在翻看手里的一卷竹简, “元家能顾得上她?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人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纪长安猜到纪婆子一出去,就会去元家搬救兵。 但元家现在也乱得很,纪婆子注定无功而返。 果然纪婆子进了元家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又被人赶了出来 。 元家的管家站在门内,压低了声音警告着纪婆子, “我们家主现在伤心欲绝,没有多余的心力管你, 你还是去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纪家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再说。” 元家如今到处都是一片白 。 但元家的门楣,却没有半点动静。 就连挂两个白灯笼都没有。 因为元大郎是戴罪之身,元家不能公开的为元大郎办葬仪。 人情冷暖,即便是给元大郎办了葬仪。 估计也不会有多少帝都城的官员敢上门来,为元大郎吊唁。 没见事到如今,贤王府一言不发,就跟死了一样吗? 元家人也是冒着得罪当今陛下的风险,才将被车裂的元大郎尸身零件捡了回来。 他们将元大郎的四肢和脑袋拼凑了起来,放进了棺木之中。 又偷偷的在元家挂了白。 对于元大郎,元家只能做到如此了。 元家家主,就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原本还只是灰白的头发,现如今已经花白了。 他日日抱着元大郎的牌位,坐在房中流着眼泪。 就连断了根的元启宇,都已经顾不上了。 纪婆子这个时候找上元家,想要寻求元家的帮助,把纪有德从深山里弄回来。 那注定只是白跑一趟。 送走了纪婆子,元管家往地上呸了一口 , “这都是一些什么事儿啊……” 元 管家摇着头,关上了元家的后门,他一路往元家的家主房中走。 刚刚进入院子就听到了元家家主在哀嚎, “大房的根就这么断了,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元大郎本就只有元启宇一个儿子。 元启宇与素娘成婚多年,尽管他有妻有妾,膝下却无半子。 如今元启宇已经断了根,他这辈子是没有后了。 原本元大郎年纪不大,还能够买几个年轻的小妾,再努一把力。 说不定还能生出儿子来。 结果元大郎又死了。 元家家主悲哀的发现,大房这一支从此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不能人道的元启宇。 二房倒是有几个男丁,但是个个都是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之辈。 这么一瞬间元家家主都不知道 ,自个儿做了什么孽? 他前半生辛辛苦苦 ,在官场上几经沉浮。 后半生虽然借着纪家的钱财,重回了帝都城的官场。 可是这才得意了十几年。 好日子都还没有过够。 命运的不公又找上了他。 元家家主的眼泪不停的流。 见元管家进来,元家家主才伤心憔悴的吩咐, “在二房挑个 年纪合适的孩子,去继承大房的香火。” 元管家应声的去了,挑了个就比元启宇小三岁的,送到了元启宇的面前。 元启宇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个花瓶,对着那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就砸过去 , “我还没死呢,我们大房怎么可能绝了香火?” “滚!给我滚出去!!” 元少杰的眼睛咕噜噜的转,最后落到一旁,伺候着元启宇的素娘身上。 他一脸笑嘻嘻的说,“是爷爷这么安排的,大哥,我也没有办法。” 素娘的手上捧着一只药碗,她的手抖了抖,低着头没敢说话。 等素娘站起身,元少杰就迫不及待的走了上去,当着元启宇的面一把抱住了素娘, “爷爷让我来继承香火,嫂嫂,咱们这就开始吧。” 元启宇瞧见了这一幕,垂死病中惊坐起, “元少杰,我跟你拼了!” 前厅还挂着灵堂,大房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元启宇垮着个批脸,迈着内八字,追着元少杰到处打, “啊啊啊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201章 冬至前就给你们成亲可好? 元家的任何动向,都有花斑的小弟们实时报备。 再由花斑汇报给纪长安。 她坐在屋檐下,手指尖勾着黑色的蛇尾巴尖玩,笑着说, “都不是什么好人,元启宇的妻妾也不见的无辜。” 她对素娘和婉儿还有印象。 上辈子纪长安找到了元锦萱,她有意往上结交了一段时间。 从而与元启宇的这对妻妾有了交集。 无论是以贤惠着称的素娘,还是以妩媚动人心弦的婉儿,两人都曾明里暗里的害过纪长安。 尤其是在元启宇看上纪长安,想要与纪长安暗度陈仓,又被纪长安拒绝了之后。 上辈子的素娘,就曾给纪长安设过套,要把纪长安往元启宇的床上送。 说起来,上辈子的元启宇远没有这辈子这么的“好心肠”,还要纳了纪长安。 一会儿贱妾,一会儿侧室的......好像是给了纪长安莫大的恩赐。 上辈子,元启宇只想偷摸着睡了纪长安。 他没想过要给纪长安什么名分,他就是看上了纪长安的姿色。 所以这辈子,无论是元启宇遭遇的。 还是素娘、婉儿所即将遭遇的,都不值得纪长安同情。 更何况,元启宇没了命根子。 素娘和婉儿也不一定是真心的抗拒元少杰。 说不定到最后,只有元启宇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呢? 纪长安的目光看着远处,白嫩的手指绕着蛇尾巴。 绕啊绕的。 “元家这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纪长安说的模棱两可,低声吩咐了青衣几句。 “长安。” 青衣和花斑刚走,纪淮的声音响起,含着一抹欢快。 他穿过垂花门,身后跟着气度不凡的黑玉赫。 纪淮笑道:“马上就要科考,我与阿赫定了个日子,冬至前就给你们成亲可好?” 他早已经当阿赫是自己人了。 看见阿赫比看见自个儿阿爹还亲。 因而带着一个外男进姑娘的院子,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突兀。 纪淮认为,这榜下捉婿的流程要走。 把阿赫捉回家后,就立即让阿赫与长安成亲。 所以这成亲的日子就得先看好了。 纪长安起身行了个礼,脸颊微红,让丫头又抬了两张椅子放在屋檐下。 黑玉赫在小几边上坐下,暗暗的伸手,拉了一下纪长安的手指。 她立即甩开,动作幅度又不敢过大。 黑玉赫也不恼,嘴角带着一抹笑,低头垂目,听纪淮兴致勃勃的挑着日子。 在来之前,纪淮就拉着黑玉赫讲了两个时辰。 哪个日子好,哪个日子不好,纪淮都一个一个的讲给黑玉赫听。 黑玉赫也听得认真。 他自然希望成亲的日子越快越好。 这样他的人身与蛇身,都能日日夜夜与夫人贴在一处。 也不必顾忌着旁人的眼光了。 “长安,阿赫没有意见,你呢?” 纪淮掏出黄历,指着上面的一个黄道吉日, “这个日子距离放榜最近,这样阿爹也有充足的时间,给你准备婚事。” 这段日子,他的心境屡屡受挫,只等元家的人受到了惩罚之后。 纪淮才终于振作起来,打算好好儿的过日子。 他要开始忙碌了。 纪长安甩开了黑玉赫的手,袖子里又被黑蛇的尾巴尖挠着手心。 她微微红着脸,“也不用这么着急的。” 反正她现在的日子,成亲没成亲的,也没多大的差别。 黑玉赫每天晚上还是会进她的房来。 坐在纪长安对面的纪淮,忍不住笑。 以往他提起闻夜松的时候,女儿可没有这样娇羞的表情。 女儿脸红了,就证明她心中也是喜欢阿赫的。 “那就定下这个日子了。” 纪淮一锤定音。 这时,小满跑进来回道: “老爷,外头来了几家掌柜,吵吵闹闹的说要见您。” 纪淮拧着眉,“见我做甚?如今我已经不管事了。” 他说的好像自个儿以前管过事似的。 坐在纪长安身边的黑玉赫,长指剥开一个橘子,递给了她。 又淡声的吩咐纪淮,“不必管他们,且忙婚事去吧。” 纪淮得了令,理直气壮的撩开了那几个掌柜。 他乐滋滋的捧着黄历,又同阿赫与长安说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只等纪淮一走,纪长安才拿着橘瓣说, “我阿爹同你说了那么久,你也不嫌烦?” 整整两个时辰啊,就为了挑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她不觉得黑玉赫有这个耐心。 小几边的黑玉赫,抬起手臂,把身边的姑娘捞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坐着, “不烦,这还挺有意思的。” 人类弄出来的这些黄道吉日,似乎给每一个特别平凡的日子,都赋予了它的意义。 这同万族不同。 万族看中了哪个要当终身伴侣,结个契便可。 不定要哪个特别的日子。 看中,就下手结契,再抱着去滚。 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没这么多形式上的规矩。 黑玉赫兴致勃勃的翻了两个时辰的黄历,他比纪淮还要挑剔。 哪怕是形式上的呢。 他也是既要这样的好,又要那样的好。 既要这样的吉利,又要那样的吉利。 他也知道,其实福祸多有难料,即便是在大吉大利的日子里,也有风雨生死。 但黑玉赫就是放纵自己沉浸在这样的忙碌里。 挑一个最最配得上他们大婚的日子。 纪长安无奈的笑,贴着黑玉赫,将手里的橘瓣喂到他的嘴里。 他含着那一片橘子,歪头看她。 美人的眼眸里,血光若隐若现,他将另一半橘子凑到夫人的嘴边。 纪长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向四周看了看,身子往后仰,“一会儿我阿爹会回来的。” 一双冷白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身姿挺拔劲瘦的男人,脸上带着笑。 强硬的力量,让她不至于从他的腿上摔落下去。 黑玉赫低头,他的额蹭着纪长安的额,将嘴里的橘瓣喂给夫人,声音低了下来, “冷不冷?不如早些歇下。” “他就不会再来。” 纪长安撇开头,“不冷。”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天气,别的大户人家都用上了炭火。 就连阿爹的房里,也备了炭。 纪长安却觉得这种温度极适宜。 同黑玉赫的体温差不多。 正是让她舒适的天气。 黑玉赫捏了捏她纤细的腰肢, “好吧,但是夫人,为夫有些冷。” “你也知道我们做蛇的,都是很怕冷的。” 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纪长安腰身上缠着的那条蛇,一路往她的心窝处钻。 小衣的系带,从背后散落。 她整齐的衣襟微动,长条形的未知物在她的衣下滑动着。 间或有黑色的蛇身,裹着蛇鳞,露出她的衣襟,缓缓的蠕着。 纪长安被抱在黑玉赫的怀里,有些羞恼的看着黑玉赫, “你,你也不怕人看见了害怕。” 第202章 哑婆跟纪婆子有什么仇? “看见了又如何?” 黑玉赫抱着宝贝夫人,一同坐在屋檐下。 天色还没有全黑,周围的丫头都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他的手未有任何的不规矩,不过紧紧的圈着夫人的腰身。 但纪长安的脸颊绯红,胸前的衣衫内,黑色的蛇身在滑动着。 谁也想象不到,被称之为帝都城第一美人的纪家大小姐。 现如今怀里揣着一条蛇。 她无力的靠在黑玉赫的怀中,抬眸,眼中含着水光看他。 似乎透着一种软软的哀求。 黑玉赫却能慢条斯理的,又剥开了一个橘子,喂她吃下橘瓣。 他怎么能一本正经成这样? 纪长安气恼的咬了黑玉赫的手指尖一口。 眼尾红红的看着他。 她的模样有些张牙舞爪的。 可可爱爱,让黑玉赫又想把她吃到肚子里去,好好的藏起来。 黑玉赫歪头看她,喂她吃橘子的手指尖,还被她咬着。 他的眼眸就这么专注,且危险的看着她,不由得笑了。 “宝宝,有这么生气?” “嗯。”纪长安的牙用力了一些,挑衅的看着他。 看他还敢不敢再造次?! 别以为他的手没有动,她就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他的蛇身在她的衣服里可放肆了。 但又怕真的咬疼了他,纪长安松了松口, “下次不准这样,不然......” 不然她还敢咬他。 黑玉赫却半点没有把宝贝夫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的指尖摁着纪长安的唇,眼底的兴奋显而易见, “为夫还没遇见过这般胆子大的。” “宝宝,你再咬咬。” 他这还是压制了许多自身的修为。 若是不压制,由得在九州大战时那样的放纵,他所过之处会寸草不生。 论毒性,黑玉赫若说九州第二,只怕没哪个敢称第一。 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咬他。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第一次碰上一个咬他的,还是他的宝贝夫人。 这种难言的爽感,让黑玉赫兴奋的想要炸鳞。 宝宝咬他,他今天连手都不想洗了。 纪长安不能理解黑玉赫的兴奋点在哪里。 她双手圈在黑玉赫的脖颈上,张嘴在他的侧颈子上又咬了一口。 黑玉赫闭上眼,浑身紧绷。 爽炸了。 尤其是宝宝还用了点力,留了个小小的牙印在他的脖子上。 黑玉赫连脖子也不想洗了。 “宝宝,咬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管,仰起脖子,把喉结露出来给她。 纪长安抬眸看向黑玉赫,后知后觉出头皮发麻。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打开了黑玉赫身上的某个开关。 起身就跑。 又充满了挑衅的回头看着他, “你不是还要去看书?赶紧的去吧,别到时候考不上状元,我们永远只能偷偷摸摸的。” 黑玉赫坐在原地,看着跑远的夫人。 月麟纱做的裙衫拖拽在地上,仿佛有星光在浮动。 他的喉结滚动着,没动。 等夫人跑过一扇门,她身上纠缠着的黑蛇蛇影迅速扩大。 纪长安只能察觉到她的腰身被粗大的蛇身圈住,将她往门内拖。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黑蛇拖进了黑乎乎的内室。 “啊!” 忘了她身上还有条蛇。 就算是怎么跑,她都不可能跑得出黑玉赫的手掌心。 屋檐下的黑玉赫,依旧坐在椅子上,他仰起头,闭上满是血光的眼。 …… 天色渐渐的黑了,门外的几个掌柜,还在焦灼的等待着。 他们之所以来纪家想要见纪淮,正是因为纪婆子的报信。 纪婆子在元家这里碰了壁,就去了纪家的铺子里找掌柜们说道。 帝都城里可不止一个风雨楼,一个来凤酒楼是纪家的。 还有大把的铺子、房屋等都是纪家的。 想要找那么几个掌柜,把纪长安掳了他们的儿子,送去深山里头烧炭的事儿说出去。 可不是什么难事。 纪婆子赶着时间,前脚回了纪家,后脚就有纪家铺子的掌柜,等在纪家的门口,求见纪淮。 他们要纪淮主持公道。 纪婆子一脸得逞的笑。 那几家铺子的掌柜,都送了自家儿子进纪家。 他们要把自己的儿子,从深山里头捞出来。 就势必会带上纪有德。 到时候纪婆子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的儿子弄回来了。 她捂着嘴,躲在距离门房不远处笑。 就想看到事儿被闹大,纪长安受不了掌柜们给的压力。 纪婆子乐滋滋的想,明天她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出门。 她还能再去找几个掌柜说道。 她就不信,到时候掌柜们闹起来,纪长安还能够像现在这样,稳稳地坐在纪家的宅子里头。 而就在纪婆子身后,哑婆的身子站在阴影处。 哑婆的脸色阴沉沉的。 在纪婆子发现她之前,她抬起背后藏着的一根木棍。 对着纪婆子的后脑勺,就来了一闷棍。 纪婆子眼一翻,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打晕在了地上。 哑婆踹了纪婆子几脚,拽着她的脚,在黑夜中拖行着纪婆子。 她做的很隐蔽,尽量的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小路不被人发现。 但是这纪家的后院布局,全然不若她记忆中的那样了。 似乎做了很大的变动。 哑婆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任何的感想。 纪家已经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纪家后面的布局有没有变动,她一点都不关心,甚至心中半点涟漪都没有。 之所以现在还留在纪家,全是为了囡囡。 她尽量的捡着僻静无人的小路,把纪婆子一路拖到了茅房。 哑婆将纪婆子丢进了茅房的粪坑里。 她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做完了这件事。 拍拍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茅房。 月光落在茅房的门口。 一片寂静之中,树枝上传来低声碎语, “真没想到哑婆这么虎。” “她差点把纪婆子给溺死在了粪坑里。” “哑婆跟纪婆子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这样干?” “你们还在这里聊什么聊,赶紧的把纪婆子从粪坑里头弄出来。” 树枝上讨论的声音小了一些。 哑婆自以为她对纪婆子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完整的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第二天等纪长安醒来之后,青衣立即将哑婆昨晚做的事,一五一十的报给了大小姐。 纪长安穿着中衣,披散着长发,绝美的脸上有着欢愉过后的倦怠神情。 肩头还趴着闭目休憩的黑蛇。 她想起上辈子,她有一次和元锦萱争吵。 元锦萱指责她身为一名女子,不好好安分的待在内宅,反而插手纪家在外的生意。 其实元锦萱就是在指责纪长安,阻碍贤王府顺利的接收纪家的财富。 她指着纪长安大骂,称就该在纪长安出生的那一天,把纪长安溺死在粪坑里。 正是因为当年没溺死纪长安,这才导致了纪长安如今出来搞破坏。 而在当年,元锦萱生下纪长安的时候,纪婆子还在纪府里头伺候着。 第203章 动不了纪长安,我还动不了小小的一个丫头? “纪婆子也不值得有多心疼,让三崔子进府为纪婆子治疗。” “纪婆子如今的身子不好,她因为思念儿子,所以神志恍惚,不小心跌入了粪坑。” “暂时取消纪婆子每日半个时辰出府的时间。” 纪长安对于纪婆子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以及闹出来的动静一清二楚。 可以这么说,纪长安就是故意要把纪婆子放出去。 同时也将那一些掌柜的儿子女儿,被送去了深山烧炭的消息也放出去。 她从床沿边起身,黑色的中衣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 推开了窗子,纪长安站在微凉的风中,望着已经渐亮的天色,吩咐立春, “出去告诉外头的那几个掌柜娘子,我已知晓许多事情并非偶然,来凤酒楼与风雨楼是怎么回事儿,账簿都在我的手里。” “不必他们多言,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弄回来,那便拿出些实在的。” “有元家,便没有他们的儿子女儿。” 立春立即出了门子,告诫外头立了一晚上的几个掌柜一番。 其中有个掌柜娘子,还想着要狡辩,撒着泼道: “大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都听不懂呢?” “元家与纪家的恩怨,怎么能扯着我们这些人做筏子。” 立春冷声,“你们与元家是什么勾当,当谁不知道似的。” 她不想多言,转身就要走。 钟娘子一把拉住了立春,尖声骂道: “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贱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同我们说话。” “我们家祖上就开始伺候纪家的家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立春冷冷的笑了一声, “既是从祖上伺候的,那也没见得你们对纪家有多忠心。” “你!” 钟娘子抬手就要扇立春的耳光。 贱人!一个半路上被买进纪家的小杂碎,居然也敢用这样的态度同她说话?! 还未落下的巴掌,被一只手捏住。 还不等钟娘子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飞了出去。 径直飞了好几米,“嘭”的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 立春被护在雨水的身后,她冷眼望着一脸大骇的另外几个掌柜。 “你们要好好的讲道理,那我们便同你们讲道理。” “你们要动手动脚的话,那我们纪家也不害怕你们。” 立春知道雨水的武功高强。 不仅仅是雨水,青衣那几个丫头都是有身手的 。 就连现在叫她阿娘的两个小门童,似乎身手都很不简单。 这一些武功高强的人都在纪家,如今负责着纪家的方方面面。 除非是大小姐故意的让外面的人进来纪家,否则就是一只蚊子苍蝇都飞不进纪家。 更别提就在纪家的门口,对着纪家的人动手了。 被丢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的钟娘子,咬牙切齿的挣扎着爬起来。 她脸色因为疼痛被胀的通红,看着立春和雨水,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狠话。 但是碍于雨水的武功太过于高强,钟娘子只能够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走了。 立春传达的,纪长安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能够站在纪家门口的这几个掌柜,都是与元家有勾结的。 也就是说他们帮纪家管着铺子生意,拿一份小股分红, 但都从手里的铺子掏钱给元家,做了假账。 方式与手段并没有什么新意。 以前不拿他们开刀,是因为纪长安在用钝刀子割肉。 现在把这几家掌柜提出来,纪长安就是在逼着他们切断与元家的金钱往来。 钟娘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里,对着钟家的掌柜一脸难看的说, “如果我们还继续给元家送钱,我们的儿子就回不来。” “从明天开始,每个月给元家的钱就断了吧。” 钟掌柜一脸的不赞同, “元家前两日才派了人过来同咱们要钱,说是家里出了事急需要钱去上下打点。” “你不冲着元家人想,你也冲贤王侧妃想一想吧。” “只要咱们能够与元家保持好的关系,将来贤王做了皇帝,咱们家不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钟掌柜在家里威望并不怎么高,钟娘子冷哼了一声, “与元家人保持好关系?” “你怎么也不想想看,现在的元家名声都臭大街了。” “他们为什么要钱去打点, 就是因为方方面面已经不买元家人的账了。” 以前他们钟家,一个月给元家送一次钱。 可是这个月,元家都连着问他们要了好几次的银钱 。 就是因为元家在大盛朝的官场上,已经被孤立了起来。 他们惹怒了皇帝,激怒了纪家。 多的是人 给他们找不自在。 别以为从外表上看,元家就只是死了一个元大郎,断了元启宇的命根子。 实际上,元家的人在帝都城早已经走不动,活动不开。 三天两头的就有文官写了札子,参元家人一本。 文官们领着头,就有不少中间的人想要在其中打秋风 。 这一些手段做的极为隐秘。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人对元家做什么,可是元家自己人就会发现,他们方方面面都在被为难。 甚至于元家家主写给老皇帝陈情的札子,都有可能被扣在哪个太监宦官的手里,递送不上去。 有文官指责元家上了札子,元家的人就得写陈情的自剖书。 不管委屈不委屈,文人总得写一封陈情的自剖书为自己辩驳一番。 陈情书送不到老皇帝的手里,元家家主就相当于被人捂住了嘴巴,捆住了手脚。 想要让自身好过一点,元家人就得花钱去打通门路 。 除此之外,元家以前的开销难以想象的大。 家中的那一些男男女女,全都控制不住他们的花销。 但是纪长安自从接管了纪家之后,把家中的下人全换了。 下人从纪家拿不出钱来,元家的铺子周转出现了一些问题。 孝敬给元家的钱也就少了。 可能每一家铺子每个月少给元家几十两的银子。 所有的铺子加在一起,元家一个月就会少很多的钱。 钟娘子狠狠的拍着桌子, “总之我不管,先把我儿子从深山里头弄回来再说。” 她心里后悔啊。 当初就不应该把儿子送进纪家。 现在纪长安反过来捏着她儿子当人质,逼他们不得不和元家划清界限。 纪长安这迂回的手段,与当年的元锦萱没什么两样。 钟娘子的脸色阴冷, “赚了元家的钱也只是暂时的,等儿子回来了之后,我怎么整那个纪长安。” 她想起了,方才羞辱她的立春。 钟娘子,“动不了纪长安,我还动不了这小小的一个丫头吗?” 第204章 再过来,我必死! 纪家在整个大盛朝的名声都不小。 所以伺候在纪长安身边的那几个大丫头,也算是个小名人。 钟娘子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查到了立春是从米婆子的手里卖进纪家的。 她一边接触着米婆子,一边敷衍着元家。 只想拖到贤王登基再说。 跟钟娘子一样想法的掌柜还有很多。 一家铺子少给个几十两。 这么多家铺子一起,瞬间就将元家的所有财路都断了。 元家家主还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之中,元二郎的媳妇元二娘哭着冲进家主的院子。 “出去!” 元家家主头发花白,佝偻着腰身坐在八宝榻上。 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派人去给二房找元成飞。 元成飞都已经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 谁知道是死是活? 元二娘一脸的阴阳怪气, “阿爹,咱们二房如今没了个成飞,您和贤王府不帮忙去找,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凭什么我们二房出了个人去接大房的香火,您还要断了我们家的钱?” 钟掌柜手里管着的纪家铺子,每个月给元家的钱,都会分配到元家二房的手里。 多年来,二房早就将这间铺子当成了他们自个儿的。 “阿爹,偏心也没得这样偏心的,这手心手背都还是肉呢。” 元二娘早就对元家家主有所不满了。 家主从来都是抬高大房,打压二房的。 以往花团锦簇,鲜衣华服的时候就不说了。 现在元家遭遇了这么多的祸难,家主还拿着二房的人去填补大房的漏。 这也就算了。 反正元二郎的小妾多,生的也多。 可万万不该断了二房的银钱。 元二娘一张嘴,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说。 元家家主狠狠的拍了一下手边的小几, “你说够了没有?” “二房人多,大房都断了根,让你们二房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元少杰去接大房的香火,我不嫌埋汰,你倒嫌起来了。” “什么钱不钱的?几时又短了你们二房的银钱?” 话还没说完,元大管家就捧着账簿匆匆的进来, “家主,今日送肉菜的都不上门了,说咱们已经连拖了三日的银钱。” 元家是大户人家,都是不需要自己出去菜买的。 会有专门的掮客,每日从外面运了新鲜的瓜果入府。 可这位掮客最近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必须得让元家的人,一日结一日的账。 头一日结了账,第二日才会送肉菜来。 元家家主一味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元家已经多日没有银子进项了。 所以送菜的掮客被拖了三日的银钱后。 也翻了脸。 元家家主倒抽了一口气,冲着元大管家大吼, “不是让你们去纪家的铺子里催钱去了吗?” 他的眼神中都是责难,万没料想到,这个元大管家竟然办事也这样的不着调。 还是以前对待这些下人太和蔼了些。 其实奴才就是奴才,就不该给什么好脸色看。 元大管家委屈的低头, “家主,这纪家的铺子往年就送钱没有个规律,以往咱们家有钱,也就不在乎这些个,左右他们都少不了咱家的。” “可是自从风雨楼出事儿后,纪家的铺子给钱就没了个数,有的几个月才交一次钱,有的至今还没送钱来。” “奴才是想着,大,大爷在的时候,还能去催一催,哪知大爷去催收,也没催到几家的钱上来。” “如今,如今咱们家......那些纪家掌柜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都不给咱们家送钱上来了。” 为什么纪家的铺子送钱给元家,会没有个规律? 因为元家根本就不是这些铺子的主人。 掌柜们那都是想巴结着元家和贤王府,这才给元家送钱的。 钱送到元家,就是送给了贤王侧妃。 就是送给了贤王。 这其中过的手,就有了好几道。 元家家主一听元大管家这么说,两只眼睛就往上翻,差一点晕过去。 “前日才往宫中使了上万两的银子,不几日又要往贤王府送钱去。” “我们元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如今处处为难?” 元家家主也不明白,他想不通。 只能够催促着元大管家,“还不快些从铺子里把钱催上来?” 元大管家一脸的为难,其实这些事不必家主交代。 他身为大管家,早就已经想到了。 如果能那么简单的,从纪家的铺子里把钱收上来。 他也不至于拖了掮客的肉菜钱。 偏生在这个时候,元二娘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说不定就是阿爹你以前的孽造多了。” “家主!家主……” 元大管家看着元家家主,眼睛一翻就往后倒过去。 他是怒极攻心,又被元二娘一个小辈这般阴阳怪气的奚落。 元家家主不被气晕才怪。 * 也是在这个时候,几个人盯上了立春。 立春很少从纪府里头出去。 但是身为大小姐身边唯四的,能说会道的丫头。 大小姐需要与外头的人接触的时候,都是立春等几个丫头出面的。 她每隔一日就会上钱娘子处一趟,将大小姐需要的,告诉给钱娘子。 再由钱娘子差人找来。 最近是由于立春快到了要成亲的日子,所以她每次 初伏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一日之中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从府里出去。 天色将晚,立春路过一条巷子,被几个男人给堵在了巷子里头。 为首的一个男人一言不发, 带着一脸狰狞又猥琐的笑,给立春撒了一把粉末。 她的头立时有一些晕沉,身上只觉得燥热无比,拧着眉头看向几个步步逼近的男人。 立春的心里很慌张,“你们要干什么?” 她知道这些男人给她撒的,是一些催情类的药粉。 下九流的人,逛窑子的时候,也经常会用这些药来快活。 立春只是没想到,在帝都城中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此简单粗暴,毫无一点技术含量。 但也正因为此,立春才着了他们的道。 “别过来,你们敢动我?” 她拔下了头上的金钗,用尖锐的那一端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立春恍恍惚惚,双眸中都是血丝, “我是纪家大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头,你们这些下三滥也配染指?” “再过来,我必死!” 第205章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嘿嘿嘿,小美人儿,别做傻事儿啊。” “哥儿几个看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很快就会欲仙欲死了。” “你手里的金钗能卖很多的钱,别沾上血了,还是给我吧。” 几个男人嘴里说着厚颜无耻的话,一步步朝着立春靠近。 立春在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个念头。 她的阿娘,她的雨水。 还有她的大小姐。 她流着眼泪,脸色苍白,一步步踉跄着往后退。 “阿娘,雨水......” 放在脖颈间的金钗,一直用力的刺着她白嫩的皮肤。 她的手在颤抖。 立春已经存了死志。 其实日子已经好起来了。 她上个月才同米婆子说,她已经存够了钱,想让米婆子去她的家乡,将她的阿娘接过来。 大小姐真是个好人,给她备下了嫁妆,送了她和雨水一套帝都城的小宅子。 宅子不大,但足够她和雨水、阿娘三人生活了。 将来,将来她会和雨水生下几个孩子。 她也想过了,就算她成了亲,她还是要伺候在大小姐身边的。 她和雨水的孩子,将来可以进纪家,也可以出去谋一份生路。 说不定,大小姐能开恩,允许她和雨水的孩子读书......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立春浑身燥热,就在几个男人的手伸向她之际。 她用力将金钗往脖子里扎。 “姐姐!” 雨水焦急中透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立春的泪眼中,似乎看到了一条几米长,比人还粗的银环蛇。 蛇身塞满了小巷。 漂亮的银环在朦胧的画面中滑动。 几声惨叫响起。 下一瞬,立春手里的金钗被打落。 她落地之前,身子软软的落入一具微凉的怀里。 “雨水......” 立春的泪水滑落,才发现自己被抱在雨水怀中,在巷子里极速的游走。 “姐姐别怕,姐姐我带你回去。” 空巷子里,景物飞速逝过。 雨水紧紧的板着一张清秀的脸,脸上都是乖戾。 立春的脖子还在流血,所幸金钗并没有扎多深。 她通红着一张脸,靠在雨水的怀中,轻轻的拍了拍他。 “姐姐?”雨水低着头,意识到立春有话要说。 立春指了指他们即将新婚的小宅子,“去那里。” 为了布置新房,所以立春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趁着大小姐不需要伺候的时候,到新房里来一趟。 那些个不知道被雨水弄死了,还是弄活了的男人,肯定不是偶然碰到了立春。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立春浑身难受的紧,在雨水踢开院子的门,将她抱入院子的当时。 她的双臂便缠上了雨水。 “姐......”雨水的话音还未落,他的唇便被立春堵住。 他横抱着立春,站在虽然简单,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儿里。 院子里有一口井,除此之外,立春姐姐给他做的新衣裳,也被浆洗过,晒在院子里。 雨水的双臂收紧,一动未动。 似乎呆住了。 “雨水,姐姐很难受。” 立春的眼中都是泪, “左右我们没几天就要成亲了,是不是?” “今天,你便娶了姐姐可好?” 她与他商量着,这种滋味实在是让人恐慌。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样多了。 在立春退开,想要看清雨水脸上的表情之际,他的唇追了上去。 凶猛而强势的吻她。 都不知道这是谁中了药。 立春满脸通红,眉头紧紧的拧着,她陷入了水深火热里。 察觉到自己被压在院子的门上,立春好容易拉回一丝理智, “雨水,雨水......抱我进去......” 他们现在还是在院子里。 虽然立春没了理智,可是她也知道这样席天露地不应该。 药效浓烈,但他们纠缠着跌跌撞撞进了屋。 最后也不知道是药的关系,还是情到了浓时。 立春有些迷糊。 她昏昏沉沉的,双手被雨水压在绣枕两边。 立春有些担心的问,“雨水,你知不知道怎么做?” 实在是不怪她有这样的顾虑。 雨水看起来就像是个未经世事的稚子。 虽然他亲她的时候,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要被这样的凶狠融化了。 但是这种时候,她真怕雨水不知个轻重,会弄伤了她。 “向花斑讨教过。” 雨水和花斑原是不太对付的。 只不过最近花斑总是往府里头跑。 说是来看看哑婆和山瑶如何。 这一来二去的,雨水和花斑就聊上了。 知道雨水即将成亲了,花斑还送了他两个鸡蛋当贺礼。 如此肯下血本往上巴结的,实力也很雄厚的蛇,雨水也是高看一眼。 这般便与花斑聊上了。 花斑那是从土匪窝里出来的蛇。 虽然它自个儿没试过,可它小弟多,土匪窝里看的也多。 所以它懂的很多。 并且告诉雨水,洞房的时候,不能让立春看见。 因为人跟蛇是不一样的。 人全都是残疾玩意儿,它们蛇蛇才是完整的。 但立春姐姐从没见过,说不定会被吓晕。 雨水找来一张布条,蒙住了立春的眼睛。 他俯下身,清秀的脸上都是汗, “姐姐多担待,今天晚上会有点儿长。” ...... 纪长安收到立春出事的消息,是在第二日。 雨水替立春来同大小姐告假。 立春正惨不忍睹的晕着,估计没个两三天的时间。 她好不了。 雨水站在院子里,白皙的脸上都是羞涩,他抓抓头, “大小姐,若非奴才与立春姐姐共享寿数,察觉到了立春姐姐有危险。” “就叫歹人欺负了姐姐去。” 纪长安站在屋檐下,玉质的脸上都是冷霜, “那几个歹人呢?” 欺负她的丫头。 那些人拿她无可奈何了,就惯会拿她身边的丫头下手。 上辈子是青衣,这辈子是立春。 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他们还能更蹬鼻子上脸。 雨水揉了揉肚子,“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一连吞了好几个臭烘烘的人,把雨水的毒牙都要酸掉了。 难怪他一直有点儿不得劲,还微微想吐。 这样不好,害得他昨晚都没有发挥出该有的水平,不过草草一整晚结束...... 真丢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会沦为九州蛇族的笑柄。 纪长安愣了愣,一脸怪异的看着雨水, “这种货色你都吃,赶紧吐回去。” “哪家派来的人,吐回到哪家的院子里。” 她身上盘着的黑蛇,从她的衣襟里钻出个蛇脑袋。 黑蛇,“嘶嘶。” “夫人没说错,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雨水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是,奴才这就去吐回给他们。” 第206章 身残志坚的残疾蛇 望着雨水捂着胃离开的背影。 纪长安精致的眉头微微的拧起。 她衣襟处钻出的黑蛇,吐出分了叉的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脸颊。 “夫人,为夫在这儿。” 何故对着旁人的背影一直看? 纪长安回过神来,袖中的手捏了捏它的尾巴尖, “青衣,去看看立春。” “雨水做事没轻没重的,别把人伤着才好。” 她真难以想象,雨水究竟把人折腾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一向守规矩,又小心谨慎的立春告了假。 黑玉赫折腾人的劲儿,纪长安是有所领会的。 那推己及人。 纪长安很担心立春受不住,会闹出人命来。 青衣听话的福身离开。 黑玉赫哼了一声,“无妨的,顶多被毒了。” “雨水的年纪还小,毒性并不强,夫人不必忧虑。” 他不说还好,一说纪长安就更担心了,“被毒?” “立春不会被毒死吧?” 黑玉赫,“有可能,得看雨水是不是为了娶娘子,做过充足的准备。” 他说的有些不高兴。 并不喜欢夫人关心别人的房事。 而且黑玉赫此刻的心中也有着不平衡。 凭什么一条小小的千年蛇,这么快就能够与妻子结合。 他堂堂蛇君想要得到夫人的身子,就得受这么长时间的磨难? 天道不公,他早看出那个老头儿不是个好东西了。 黑玉赫的兴致不高,三角形的蛇脑袋蹭着夫人的耳后。 猩红的蛇信子,在夫人香香的颈子上舔着。 它要多给夫人全身涂满毒液。 让夫人更快的适应它的毒性。 它发了疯一般的,想着夫人的身子。 纪长安被它闹的痒,一把捏住它的蛇脑袋,就往衣襟里头塞。 哪里知道,冰凉的蛇钻入她的衣衫里。 更是如鱼得水。 纪长安的身子一个踉跄,独自站在屋檐下,满脸赤红。 她的黑色锦衣宽大,原是繁复端庄的样式。 但裙摆处却开始在晃动。 纪长安转身跌撞着进了门,扑在暖阁上,咬牙,声音稀碎, “黑玉赫......你......” “夫人实不该对别人的房事那般关心,为夫虽然不能满足夫人,但为夫可是堂堂蛇君。” “权力、地位与财富,为夫乃是九州蛇族之首。” “为夫如今唯一有所缺憾的,就是没有办法将夫人变成真正的女人。” 黑玉赫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它的错,它太毒了,不能与夫人正式结合。 现在就连一条不如它的千万分之一的银环蛇,都能拥有娘子。 黑玉赫担心自己会被夫人嫌弃。 一条迟迟无法与夫人结合的蛇,内心是自卑且扭曲的。 很快,纪长安就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的捏紧扶枕。 她哪儿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立春如何了? 光是应付裙底的那条醋精蛇,她都自顾不暇。 察觉出了黑玉赫自卑的情绪,纪长安在惊心动魄浪潮之中,颤颤巍巍的宽慰着他, “夫君,我,我从未嫌弃过你……” “虽然夫君身患残疾,但夫君身残志坚,给长安的并不比别的男人少。” 残疾!这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黑玉赫。 是啊,他现在可不就是个残疾吗? 连给夫人一个完整的洞房之夜,他都办不到。 夫人都开始骂他是条身残志坚的残疾蛇了。 夫人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夫人其实表面上不说,内心还是嫌弃他的。 不行,黑玉赫还要再努把力! “啊!” 暖阁上,传来纪长安的尖叫声。 “黑玉赫,你疯了吗?” * 青衣去看了立春。 她坐在立春的床边,看着立春满脸苍白疲惫的神情,不由的笑道: “立春姐姐,昨儿晚上......” 话才起了个头,立春便是满脸的通红, “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青衣,是大小姐唤我吗?” “我这便换身衣服去伺候大小姐。” 她真是该死啊,昨天主动招惹了雨水。 结果没料到,招惹了一头恶兽。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到了下午时候。 立春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刚要动,下身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了两半。 青衣赶紧止住立春的动作, “立春姐姐放心,雨水已经同大小姐告过假了。” “我们都知道,立春姐姐身子太弱,没受得住,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因为立春姐姐已经与雨水共享了寿数,所以只要立春没有被天灾人祸害死。 或者被雨水的毒毒死。 雨水能活多久,立春姐姐就能活多久。 青衣的目光,落在立春床头的一株千年灵芝上。 她放心了。 看起来雨水也不是完全的不想事儿,他提前就备上了天材地宝。 等着与立春姐姐洞房的时候,用这个吊着立春姐姐的命。 时间还长着呢,立春姐姐会渐渐适应的。 立春面红耳赤,嘴唇却是带着浓浓的乌黑色。 她已经毒入膏肓了。 但自个儿却并没有察觉到。 “雨水,雨水又在浑说什么。” 真是的,他也不知羞,为了这种事,当众同大小姐告假。 立春觉得好羞耻。 只是说这几句话的功夫,立春的背后便是一阵的虚汗,甚至有种头昏眼花之感。 青衣瞧着立春姐姐似乎很累。 她急忙扶着立春姐姐小心翼翼的躺下, “姐姐别说话了,好好儿的歇着点,这个过程会有几日的。” 人体要适应蛇毒,总得有个过程。 “但过了这几天,立春姐姐的身子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 青衣笑嘻嘻的冲立春眨了眨眼。 眼底的促狭让立春又出了一身的虚汗。 她觉着自己被雨水折腾了一整晚,身子都要被折腾坏了。 连思考问题都有一些迟钝。 青衣走后,立春躺在床上,脸红心跳的想着雨水。 也不知道雨水什么时候回来? 没一会儿,立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雨水赶着回去看姐姐,飞快的游到钟家。 钟娘子正坐在榻上,脸上都是得意的神情, “看吧,纪长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这也就只是给了她一点教训。” “她若是还不收敛自己,就不止一个立春了。” “左右,纪长安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丫头。” 没错,在小巷子里,想要玷污立春的那几个混混。 正是钟娘子花钱找去的。 她见不得立春一个外来的小蹄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钟娘子就是要让纪长安和立春害怕难受。 钟掌柜没有说话,跟在钟娘子的身后上了床。 两人刚要睡下。 头顶突然垂下一张血盆大口。 钟娘子和钟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具稀烂的尸体,便被吐在了他们的被子上。 胃酸的味道,以及食物还未来的及消化完全的味道。 充斥着整个房间。 钟掌柜瞪着眼睛,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便直挺挺的倒下了。 啊啊啊啊啊,他被吓死了。 第207章 你们是要害死我吗? 元二娘从家主那里得不到钱。 又实在捉襟见肘。 见府里头的肉菜都提供不起,便只能亲自上门来找钟掌柜的。 结果一到钟掌柜的家门口,轿子还没停稳,就见钟家的几个下人,纷纷背着包袱往外面跑。 “哎,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元二娘身边的嬷嬷拦住了一个下人,横眉竖眼的斥责那个下人,没个眼力劲儿的。 见着了元二娘,居然都不过来拜见。 满脸惊慌的下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拜见二主子? 他一把推开了嬷嬷,背着包袱就跑。 “哎哟,你个要死的,看我不告诉你们家的主子,打断你的腿!” 元二娘身边的嬷嬷,在钟家人的面前是个惯会拿大的。 她还从来没有被钟家的人如此无礼对待过。 嬷嬷十分的生气,转过身站在轿子边上,就对元二娘告状。 元二娘也很生气,这么多年她把钟家管理的纪家铺子,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在钟家人的面前,元二娘的姿态就像老东家一般。 钟家的下人对她身边的嬷嬷不敬,就是对她的不敬。 “走,随我进钟家看看去。” 元二娘从轿子里头出来,带着嬷嬷和几个丫头就进了钟家的大门。 哪里知道,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钟家,现如今一片萧条。 凳子倒在地上,一地都是乱丢的花木碎石以及锅碗瓢盆。 钟家的下人们正背着包袱,在府里头乱走。 元二娘和嬷嬷觉得不对,她带过来的下人又拦住了一个丫头。 “别拽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卖身契已经拿回来了,我要回家去。” 战战兢兢的丫头,甩开了元家下人的手,背着包袱和另外几个下人跑了。 元家的下人只能够去打听了一番,最后一脸菜色的跑回来,对元二娘说, “钟娘子疯了,二夫人,我们得赶紧的回去,钟家怕是出了大事。” 话还没有说完钟,娘子的手里就举着一把菜刀。 菜刀上都是血。 她一边挥着菜刀,一边“啊啊”叫着,从后院跑了出来。 元二娘吓得脸色惨白,和她的嬷嬷丫头们赶紧的往钟家门外跑。 但是还没有等元二娘出门,京兆府便来了一群衙役。 同时来的还有兵马司卫。 “全部都拿下。” 新来的京兆府尹一脸的严肃,指挥着衙役们上前,见人就捉。 兵马司卫将钟家团团的围住,同时根据名单上的名字,挨个的去追早先跑出了钟家去的下人。 元二娘被衙役拿住,她尖声的高叫着, “你们凭什么捉我?我跟这家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可是元家的人。” “元家的女儿乃贤王府侧妃。” 新来的京兆府尹,充分吸取了上一任京兆府尹的教训。 他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正直人,自考取功名以来,也立志要做一个好官。 听得元二娘这样说,新京兆府尹一脸的冷笑, “钟家出了命案,怎么你就偏生这样的巧,跑到了钟家来?” “你说元家的女儿是贤王侧妃,此事与贤王府是否有干系?” 元二娘的脸一怔,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但是还没有等元二娘想明白,她就被上了枷。 “啊,救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不过是路过。” 反应了过来,元二娘在衙役手中拼命的挣扎着, “我说错了,此事同元家,同贤王府都没有任何的干系。” 新京兆府尹眼睛特别的利索,疑心也重,他的目光落在疯疯癫癫的钟娘子身上。 关于元家与纪家的恩恩怨怨,新京兆府尹上任的第一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 钟家出了命案,四具被严重腐蚀的尸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钟掌柜和钟娘子的房间里。 谁也说不清楚,那个时候,钟掌柜和钟娘子都在做些什么。 只知道钟掌柜被吓死了,钟娘子也疯癫了。 钟家的下人,因为没有人管理,自行抢了卖身契,与钟家的些许钱财,做鸟兽般的散。 偏偏在这个时候,元二娘出现在钟家。 新京兆府尹怎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可疑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来的,你放开我。” 钟家的下人与元家的下人、元二娘一道被京京兆府衙役与兵马司卫扣住。 一行人押往京兆府的大牢。 等元二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他心急如焚,急忙到京兆府使了银钱,去打听个始末。 “你家这个娘子惹上了人命官司,我劝你还是尽快的回家写和离书,赶紧的撇清与你家娘子的关系吧。” 一个衙役站在角落里,悄悄的告诉元二郎, “新来的京兆府尹已经查清楚了,钟娘子前几日便与这几具尸首接触过。” “她还给了那几个死者不少的银钱。” “钟家与你们元家二房,多年来都有银钱的往来,这钱全都是元二夫人收的。” 所以新京兆府尹怀疑的方向便是,元二娘想要使什么坏,让钟娘子去做。 钟娘子又收买了那几个混混死者。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混混死者办事不力。 所以钟娘子便将这几人弄死了,收藏在她与钟掌柜的房里。 钟掌柜对此事毫不知情。 只不过是偶尔的一个晚上,钟掌柜翻出了已经被毒药腐蚀的差不多了的尸骨…… 结果钟掌柜就被吓死了。 钟娘子受不了死了丈夫的打击,也疯了。 元二郎吓得腿脚发软,他当下便否认, “绝无这样的可能,我们元家二房,向来都是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人。” 规规矩矩?老实本分? 这八个字,让角落里的衙役,也忍不住眯上了眼睛,眼中透着讥讽和嘲弄的光。 如果说元家的人称得上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话,他们就不会如此丧尽天良的残害纪家的人了。 这帝都城里有多少良家闺秀,被人家二房的几个子侄害得没了清白? 更别提前段时间,元家的人还借助京兆府尹的权势,想要逼迫千金大小姐纪长安为贱妾。 “行了行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到时候看我们大人怎么判。” 衙役满脸的不耐烦,转身就要走。 元二郎却是拉住他,“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我夫人?” 衙役的目光落在元二郎的手上,一脸“你懂的”笑容。 想要知道门路,那得使银子。 元二郎缓缓地松开了衙役的袖子,他苦笑。 不是他不愿意给这个钱,而是他现在手里压根就没有钱了。 元二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元家,他的成飞不见了踪影,他的夫人如今陷入了大狱。 他怎么觉得,元家的运气越来越差了? 等元二郎刚刚抬脚,迈进大门门槛。 元锦萱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元二郎的脸上, “你们是要害死我吗?” “若非王爷与我情深义重,我今日只怕要成为这大盛朝里,第一个被休的王妃了。” 第208章 可如果我死而复生了呢? 元锦萱现在虽然还不是正妃。 可就因为整个贤王府都是她养着的。 所以她在王府里头的派头,比起正妃都要大。 她的首饰比正妃的华丽,衣裳比正妃的隆重,就连规制也超越了正妃。 比起亲王妃的规制都要高。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元锦萱是贤王府的正妃。 可那都是在没出事之前。 自从纪淮有了别的女人后,元锦萱就处处不顺。 从元锦萱的银钱有了短少,到献给太后的兰花盆里爬出一条蛇。 再到元家带累她,甚至连累到了贤王府的名声。 元锦萱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王爷对她的态度逐渐的冷淡。 一直到这一次,元家居然扯上了人命官司。 王爷直白且冷淡的警告了元锦萱。 多年夫妻,他也不想将话说的这么难听,但他是要成大事的人。 以前元锦萱都做得很好。 可是最近这一年,元锦萱屡次失误。 “再有下一次,王爷绝不可能,只是说些警告的话了事。” 元锦萱一脸愤恨的坐了下来,那一张与纪长安有着五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细纹。 小厅的下手座上,坐着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元家家主。 被打了一巴掌的元二郎单手捂着脸,神情同样的很憔悴。 “此事能怪得了我吗?以往我们二房去钟家收账,与钟家走动,哪一次不是这样的?” “怎的就到了这一回,便摊上了人命官司?” 元二郎怎么都想不通。 他做错什么了? 因为元家的二房一直收着钟家送上来的银钱。 所以元家二房与钟家的关系还不错。 元二娘私下里,也与钟娘子经常的往来。 只能说时运不济,钟家死了人,元家的名声又差成这样,碰巧叫元二娘赶上了。 元锦萱站起身,抬起她的手,又要来扇元二郎的耳光, “你还不知错?我被你带累的还不够?” “如果我失去了王爷,元家失去了贤王府,就凭这么多年你们的所作所为,我看你们没一个人能得善终。” 元家在帝都城的人缘并不怎么好。 元家家主年轻的时候,站错了队,捧错了皇子。 所以一直时运不济。 后来人到中年,又因为写了反诗,被当今陛下贬到了闻家村。 后来他们借助闻家有了一席之地,又借助纪家的财富回到了帝都城。 最后借助元仙儿攀上了贤王。 从此后的这么多年,元家的人背靠贤王,手里拿着纪家的财富。 这才过上了如鱼得水的日子。 可是元家的子孙不怎么争气。 除了一个元启宇还像个模样之外,其他的元家子孙可谓吃喝嫖赌一条龙。 更别提私下里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打死弄死的人无数。 眼见元锦萱对着自己的二哥连着扇巴掌。 元家家主看不下去了。 他狠狠的一拍手边的小几, “够了,你做个贤王侧妃,你就了不起了?”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们帮着你遮掩,你以为你顶着仙儿的名头,就真的是元仙儿了?” 元锦萱脸色难看的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冷声的问, “阿爹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是要撕破了脸,同我翻以前的旧账吗?” 元家家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是看着元锦萱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又闭上了嘴巴。 现如今,元锦萱已经是贤王的侧妃了,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元家闹成了这样,同纪家是肯定没办法和解的了。 更加不可能把纪长安弄进元家来搓圆捏扁。 否则整个帝都城,都会戳着元家的脊梁骨骂,甚至有可能还会惹上杀身之祸! 所以元家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贤王。 “我们还是得拧成一股绳,想想办法,如何才能够挽回如今这个颓势。” 元家家主用着苍老的声音,颓废的坐在下手座上, “总还是有办法的。” 元锦萱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她余韵犹存的脸上,带着一抹冷漠, “纪淮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我不信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别人。”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源于纪淮有了别的女人。” “可如果我死而复生了呢?” 她这话一出,元家家主和元二郎同时看向元锦萱。 元锦萱的眼角,细纹十分的明显。 尽管这么多年,她在保养自己的这张脸上,花费了无数的钱财与精力。 可是依旧抵不住岁月催人老。 元家家主:“……,你的意思是?” 元锦萱自信满满的站起身,她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我的意思,自然是要回到纪家,我既然能够让纪家为我所用一次,也能够让纪家为我所用二次。” 元家家主不可置信的拧着眉头问,“你这不是胡闹吗?你现在可是贤王侧妃!” “如果让王爷知道了要怎么办?” 贤王一直以为自己娶的,可是冰清玉洁的元仙儿。 现在他的侧妃要回到纪家去,纪夫人要复活,贤王那边该怎么交代? 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与元锦萱长得一模一样的元仙儿了。 “王爷已经很久不来我房里了。” 元锦萱转过身,她神情有些癫狂的抚摸着自己的脸, “就因为这一张脸不再年轻。” “所以我更加的不能失去纪家的钱。” 元锦萱每个月用在保养自身上,就花了很多的钱。 可是岁月不饶人,尽管她下了血本,依旧抵不过岁月催人老。 那她就更加不可能放过纪家的钱。 因为只有牢牢的抓住这无尽的财富,她才能够在贤王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我意已决,你们给我安排下去。” 元锦萱自信地坐回了首座上。 什么童子鸢,什么蔡菱,只要她一回到纪家。 这些人都可通通的发卖出去。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超过她在纪淮心中的地位。 元家的几个人,连夜埋头商量了一番。 到了第二日,元家家主亲自出门,身后跟着戴帷帽的元锦萱,来到了纪家的门口。 正好碰上了纪淮要出门,给纪长安置办妆奁。 “女婿!” 元家家主高声的喊。 纪淮和跟在身后,脸上蒙着面纱的纪长安。 同时站在了纪家的大门口。 纪长安的美眸中带上了一丝兴奋,看着头戴帷帽的元锦萱。 这个女人,她终于被逼出来了! 第209章 纪长安怎么敢长成这样的? “ 阿爹?” 纪长安走上前两步。 此时站在元家家主身后半步的元锦萱,已经抬起手,捻着兰花指,动作优雅的掀开了头上的帷帽。 纪淮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纪长安瞧着她阿爹这副没出息的样儿, 便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蔡菱。 蔡菱的脸色有些惨白,与纪长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元锦萱出现了。 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这是一个长得与元锦萱一模一样的女人? “女婿,我们能进去说吗?” 元家家主向前两步,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实在话长,也太过于离奇。” “你若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且让我们进去,同你慢慢的说。” 纪淮依旧一动不动,眼睛落在元锦萱的脸上。 元锦萱的眼中挂着泪,走到纪淮的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淮郎, 六年未见,你已经不认识妾身了吗?” 纪淮的脚步这才动了动,身子有一些僵硬,眼眶微红的侧身。 让元家家主和元锦萱进了纪家的大门 。 纪长安眼中含着冷意。 看着元家家主和元锦萱,宛若主子一般。 大大方方的走在纪淮的前方。 纪长安落后半步,对身边的蔡菱低声的说, “你以为童子鸢算个什么玩意儿?” “你真正的对手才出现呢。” 浑身轻颤的蔡菱,一脸复杂的转头看向纪长安。 她的心中有着一丝的不解。 现在突然出现在纪家大门口的这个女人,可是纪长安的亲娘啊。 对于任何人来说,自己的亲娘出现,难道都不该激动到丧失理智。 甚至盲目的维护自己的亲娘吗? 为何她听纪大小姐的这意思 ,似乎是在怂恿她与元锦萱争? 纪长安面纱下的唇微微的弯起,悄声的说, “蔡姨娘,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所以才将你留在纪家的。” 她早就知道元锦萱会出来。 这个女人一生好强。 当她知道纪淮有了别的女人,她肯定心中不会服气。 纪长安数次打压元家,逼着元家走上绝路。 就是为了把元锦萱给逼出来。 蔡菱,就是纪长安为元锦萱准备的大礼! 原本纪长安还想着给阿爹多弄几个女人,在阿爹的院子里养蛊似的厮杀 。 她要挑选出最终的宅斗魁首,来欢迎元锦萱的回归。 哪里知道元锦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蹦哒着出来了。 好啊,蔡菱的战斗力也不弱。 蔡菱见纪长安冲着她眨了眨眼,蒲扇一般的羽睫下, 是一双看好戏的眼睛。 她一瞬间便笑了。 她怕什么呢? 有纪家的大小姐给她做后盾,哪怕元锦萱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了。 蔡菱都有赢面。 并且赢面很大。 两人就站在廊下,悄悄的说着话。 前厅的几个人正在聊着,纪长安的丫头进进出出的。 蔡菱看了一眼,厅里的三个人都在低头抹着眼泪。 虽然纪长安与蔡菱两人都没有进前厅。 可是黄衣几个,将前厅里头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报给了纪长安与蔡菱听。 简单的来说,元家父女给纪淮的说辞,便是当年 元锦萱的确是病逝了的。 但因为元锦萱常年服药,他并没有真正的咽气,而是在棺材里头醒了过来。 她被下葬了之后,便来了一伙盗墓贼,撬开了棺材把她带走了。 盗墓贼知道他们撬的是大盛朝首富的夫人棺椁。 因而将元锦萱的墓盗了之后,便将墓穴又恢复成了原样。 因此纪淮年年去给元锦萱扫墓,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而元锦萱为何时隔六年,才会回到纪家? 她也有她的说辞。 元锦萱称自己这么多年来,在那一伙盗墓贼的手里,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全着自己。 为纪淮守身如玉,辛苦周旋。 一直到最近她才能够与元家联系到。 蔡菱一直站在纪长安的身后半步,听完了丫头们一字一句的复述 。 纪长安回头,脸上带着笑容,问蔡菱, “元锦萱的说辞,你怎么看?” 蔡菱敏感的注意到,纪家大小姐称呼自己的亲娘,直接唤的是名字 。 她微微的低头,“这种说法,猪都不信。” “可是有人会信。”纪长安说着,又回头看向前厅。 前厅里, 她那个阿爹一脸的动容,正抹着眼泪。 很显然,她阿爹比猪还不如。 “元家家主和元锦萱,怎么一点都不想着大小姐?” 蔡菱发出了疑问。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一个女人,但凡做了母亲的,在外头颠沛流离的回来。 难道不是第一时间,看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不好吗? 就算元锦萱与纪淮情深义重,可大小姐是元锦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 现在的元锦萱心目中,哪里有半点自己的女儿? 纪长安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如果没有上辈子。 可能纪长安和纪淮都会觉得,元锦萱的心目中没有纪长安,那是正常的 。 没有人会往“元锦萱不爱纪长安这个孩子”那个方面想。 可是这辈子纪长安从地狱回来了。 她能够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再一次看清元锦萱对她的冷漠与忽视。 纪长安的心中毫无波澜。 “大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青衣走过来,一脸的不平衡。 那个什么元锦萱,真是她们大小姐的亲娘? 她从头至尾,就只知道在前厅里头叭叭叭的,对着大小姐的阿爹一直看。 半个字都没有提起大小姐 。 最后还是纪淮与元锦萱抱着哭了一会儿,又诉了好长时间的衷肠。 最后还是纪淮想起了大小姐。 纪长安在蔡菱的耳边悄声的说了几个字。 她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前厅的方向走。 进了前厅之后,纪长安乖巧的向纪淮行礼,“阿爹。” 元锦萱靠在纪淮的怀中回过头,目光落在纪长安的身上,顿时浑身一震。 刚才在大门口的时候,元锦萱就看到了纪长安。 不过那个时候,纪长安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分明纪长安的长相。 现在纪长安走入了前厅,脸上的面纱已经除去了。 不为别的,纪长安比她想象之中长得更美。 甚至比她和贤王生的女儿,还要美好多倍。 元锦萱内心的嫉妒宛若翻江倒海一般。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狠狠的捏了起来,长着细纹的脸上,神情都出现了一丝扭曲。 她以为自己保养得足够好。 可是面对一个长的与她有五分相似,脸上的肌肤嫩的宛若能掐出水来一般 的纪长安。 元锦萱就恨不得扑上去,毁了纪长安的这张脸。 她怎么敢的? 纪长安怎么敢长成这样的?! 第210章 可大小姐并不认识您 “是纪长安呐。” 元锦萱表情冷淡,从纪淮的怀里回头,看向纪长安。 元家家主按照辈分,坐在纪家前厅的首座上。 他现在可是纪淮的准岳丈。 纪长安站在原地,只看向纪淮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阿爹。” 并没有向元锦萱和元家家主行礼。 元锦萱皱眉,布满了细纹的眼角,随着这个动作,似乎纹路更深了些。 元家家主拍了一下桌子,“没规矩,你的教养都给狗吃了?” 纪长安挺直脊梁,“不知这位是谁?竟坐在我家的主人位上。” 纪淮经过这一提醒,才想起来当初元家都做了些什么。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又见元家家主那自然而然的姿态,似乎已经把纪家当成了自己家。 纪淮心中便是一阵不喜。 即便元家家主是他的岳丈,可之前元家差点儿逼死长安。 这笔账纪淮还是惦记着的。 他松开了揽着元锦萱的手臂,对元家家主说, “据说元家极看重门第规矩,你坐错位置了。” 抛开锦萱离奇的遭遇,元家的种种欺骗与欺辱,现下一一的略过纪淮心头。 他心中的气,随着记忆的复苏,逐渐增大。 元家家主置若罔闻,依旧充满了挑剔的看着纪长安, “还不给我跪下?!” “你们元家逼我为贱妾,如今还要上我家来折辱我?” 纪长安主打一个,完全不知情,只把面前这个元家家主,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元家家主又狠狠的拍了一下小几, “你个没有尊卑的东西,我可是你外祖?!” “既是我外祖,为何今日才来相见?”纪长安站得笔直。 她一抬手,“先不说这辈分真假,你一个外人,即便年龄再大,也不该坐在我家的主人位上。” “烦请下来说话。” 元锦萱怒声呵斥,“教你的规矩你都忘了?竟敢这般同长辈说话?” 纪长安转身,美眸直视元锦萱,眉心蛇形花钿嫣红, “从小有娘生,没娘养的,我学了哪门子的规矩?” “即便学过几年宫里的规矩,我阿娘都死了六年,你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老货,居然也敢冒充我阿娘,教训起我来。” “你又是哪里的规矩?” 元锦萱七分愤怒中,带着三分的惊愕。 这是纪长安? 那个她从小养大的废物?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就站在纪家,被纪家的所有人都叫一声“大小姐”。 元锦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纪长安可没有这样强盛的气势。 她转头,窝进纪淮的怀中, “淮郎,你看她,她便是这样对待她的亲生阿娘的!” 四十多岁的元锦萱,捏着嗓子,宛若少女时代那般,同纪淮撒着娇。 纪淮皱着眉头,原本因为对妻子失而复得的欢喜与感动,这会子已经被冲淡的差不多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蔡菱领着三崔子进了门。 仙风道骨的三崔子,随意的朝着纪淮拱了拱手, “纪老爷,您的爱妾童姨娘已经怀了身孕,有......有半个月了。” 纪淮,“啊?” 他半个月前碰过童子鸢? 三崔子没诊错吧? 不不不,三崔子可是神医来的,他怎么可能诊断错误? 可是童子鸢身怀半月身孕,这孩子是谁的? 纪长安回头,看向蔡菱,与她交换了一个彼此才能领会的眼神。 不是让蔡菱暗示一番三崔子,就说童子鸢怀有身孕了吗? 她就是要三崔子当着元家父女二人的面,说出这个消息来。 元锦萱生下纪长安后,便不肯再受孕给纪淮诞下子嗣。 目的就是为了吃绝户。 那现在纪长安就是要让元锦萱知道,纪家又不止纪长安一个子嗣。 没了纪长安,童子鸢肚子里不还有一个呢嘛? 可这也太夸张了,半个月? 就是医术再超群,半个月的身孕就能被诊断出来了? 蔡菱微微挤了一下眼。 她哪里知道这个三崔子,能够废成这样? 她只不过暗示了一下三崔子,童子鸢最近的症状。 有呕吐啦,嗜睡啦,疑似身怀有孕啦。 哪里知道三崔子就直接下了定论,盖棺说童子鸢身怀有孕半月。 什么神医? 童子鸢没被这种人治死,那是万幸。 元锦萱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她充满了怒意的看向纪淮, “你,你说你就我一个女人的......” 纪淮还在想,童子鸢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现在也无心同元锦萱解释什么。 他皱着眉,“此事需要详查,我在半月前......” 他半月前不是出门了几天,和付师兄去老师那里了吗? 前厅里有点儿乱。 元家家主还在愤怒纪长安不给他跪下。 纪淮看向纪长安,看着她眉心的那道鲜红色的蛇形花钿,一时思绪就这么恍惚了一下。 他只觉得,耳边突然响起蛇君气势万钧的冷声, “半月前什么?给本君闭嘴吧,还嫌不够闹腾的?” “你今日去过祠堂了?” “从今天开始,一日在祠堂跪八个时辰!”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往家里带,黑玉赫也是恨铁不成钢。 不打发了纪淮这个蠢东西去跪祠堂。 纪淮还会给宝贝夫人招惹更多的麻烦。 纪淮一瞬间,仿佛被下了降头般,慌里慌张的推开了怀里的元锦萱。 元锦萱还是一脸的控诉。 她冷不丁的被推开,一时没反应过来。 纪淮,“那个,长安,你安顿一下你阿娘,还有童子鸢的事儿。” “阿爹要去祠堂了。” 没时间了。 今天总共没剩下几个时辰。 如果今天跪不满八个时辰,老祖宗和蛇君都会生气。 没时间了啊啊啊啊啊。 纪淮慌不择路,提起衣摆就往祠堂的方向冲。 什么都顾不得了。 元锦萱急得大声的喊,“淮郎,淮郎!” 她要跟在纪淮的身后跑出去,却是被蔡菱拦下。 “让开!” 元锦萱要去追纪淮。 她还有很多事,要纪淮去做。 比如拿回纪家的家主之位。 比如把童子鸢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比如,把纪长安狠狠的打压下去。 蔡菱笑道:“这位......不好意思,那是我们纪家内宅的方向,你不能去。” 元锦萱抬手就要打蔡菱的巴掌, “放肆,我可是纪家主母,是淮郎明媒正娶的纪夫人。” 她回来了。 之前所以让这些小妖精勾引上了纪淮。 全因为她不在。 现在她回来了,她要让这些小妖精生不如死。 蔡菱看向纪长安,“哦?” “可大小姐并不认识您,这天下,可没有不认亲娘的女儿吧。” 纪淮现在走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唯一一个主子便是纪长安。 纪长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畅快, “的确不认识,长得虽然与我阿娘有几分相似。” “我阿娘死了六年,她可是我亲眼见着咽的气。” 第211章 你尽管往前杀,为夫给你兜底 第211章 “你这个不孝女!” 元家家主又又狠狠的拍了一下小几。 他冲着纪长安大吼, “看样子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无法无天了。” “来人!” “掌她的嘴。” 元家家主吩咐着前厅里站着的纪家丫头们。 丫头们一动不动,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过元家的家主。 纪长安冷笑一声,“你元家欺人太甚,先是谋夺我纪家产业,逼我自贱,后弄了个冒牌货来冒充我阿娘。” “今日叫你们得逞了,我才是真正的不孝之女,愧对纪家列祖列宗。” “来人,把这个元家的,从我家主人位上拖下去。” 她一声令下,青衣、赤衣两个转身上前。 抓着元家家主的胳膊,就把他从首座拖了下来。 元家家主和元锦萱气的胸口直喘。 黄衣早已经送了三崔子出门。 此时的前厅中,就剩下了元家父女,纪长安、蔡菱。 其余的,前前后后伺候的人,全都是纪长安的蛇。 她走到首座上,施施然坐下。 元锦萱满面狰狞,指着纪长安,“你敢!纪长安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你说你是我阿娘,既已失踪六年,才刚见面就这般骂我。” 纪长安端正的坐在上首, “哪家的阿娘是你这样的?” 元锦萱的气势不弱,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侧妃的人。 她恨恨的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抬眸,一双美眸中含着雷霆之怒。 论上位者发怒,九州蛇族君夫人,在气势上完胜元锦萱。 元锦萱后退两步,震惊异常的看着纪长安。 一个废物,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她不信这个邪,亲自走上前,要去拧纪长安的耳朵。 曾经元锦萱打骂纪长安的时候,就做惯了这样的事。 她拧着纪长安的耳朵,有时候能把纪长安的耳朵拧出血。 尽管这个小蹄子什么都没做过。 有时候仅仅只是因为纪长安的反应慢了一些,迟叫了她一声“阿娘”。 就会被元锦萱打骂斥责。 现在元锦萱想像以前那样,拧纪长安的耳朵,拧衣服遮蔽处,什么也看不见的部分。 但她的手才伸出去,青衣就提着元锦萱的后衣领,把她宛若破抹布一般,随手往后丢。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对大小姐动手。” 元锦萱差点儿跌倒,还是元家家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元家家主气的怒斥,“纪长安,这位真的是你的亲阿娘。” “你如此对待自己的亲阿娘,与你的外祖,你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原本正窝在夫人身上的黑蛇,趴在夫人的心窝软肉上的蛇瞳,猛然睁开。 它吐出蛇信子,“胡说八道!” “夫人别信,你有为夫福泽傍身,天道敢谴你,九州不宁。” 君夫人,就算不敬父母亲友又如何? 宝贝这么高的身份,该是这些人来叩拜她才是真正的尊卑。 纪长安宽袖中的手,捏了捏黑玉赫的蛇尾巴尖尖。 她冷声道:“ 是不是亲阿娘,还有待论证,今日我阿爹也不在,我一个从小没了阿娘的,也不懂怎么分辨。” “二位要么今日回去,改日再来,要么就在我家外院住下。” “待有了证据可证明自己的身份再说。” 事情就被这么三言两语的挡了回去。 元锦萱还在掰扯,纪长安却已经不耐烦的起身告辞, “家中还有姨娘身怀有孕,就不奉陪了。” “纪长安,你别走!” 元锦萱想要拦住纪长安,强迫纪长安认她。 方才纪淮都抱着她,泪眼婆娑的与她相认过了。 可纪长安这个现任家主不认,元锦萱气都要气死。 临门一脚,被这小蹄子卡着,元锦萱怎么甘心? 青衣和赤衣挡住元锦萱,不让元锦萱靠近大小姐一步。 元锦萱怒斥,“让开,我才离开纪家几年?你们这些小贱人就敢不认我了。” 青衣呸了一声,“你谁啊?为什么都要认识你?” 她们这些丫头,才来纪家一年。 为什么要认识元锦萱? 元锦萱一时词穷。 她转身又想去找纪淮来给她主持公道。 又被蔡菱挡着去祠堂的路。 “这位夫人,大小姐吩咐了,你要么离开,要么就在外院住下。” 元锦萱气到只差昏厥。 她回自己家,这群天杀的居然不让她进内院。 纪家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怎么觉着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这才多长的时间,纪家上上下下竟都不似她走时的模样了。 元家家主瘫坐在椅子上,高声的大喊, “家门不幸啊,纪长安你连你外祖和亲娘都要欺负,你......” 话还没说完,从房梁上掉下一条碧绿色的蛇。 “啊啊啊啊。”元家家主被吓得一蹦三丈高。 他恐惧着抖落了身上的蛇,匆匆跑到了门外。 “纪家有蛇,快点把那条蛇捉住!” 元锦萱也被吓的频频往后退,父女两个同时绊倒在门槛上。 就这么摔了个四脚朝天。 蔡菱忍不住“噗嗤”一笑,刚刚转身想要说几句。 就见哑婆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一株芭蕉下,双眸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死死盯着元家父女。 蔡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又见哑婆背过身去,佝偻着腰身离开。 * “哈哈哈哈。” 青衣入了大小姐的院子,都还在笑。 “大小姐,您是没瞧见元家父女的德性,见到绿衣就怕的要死。” “他们俩生生的被绿衣一条无毒菜花给赶了出去。” 跟在青衣身后的绿衣,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让人如此害怕,她有点儿高兴。 纪长安微微一笑,“今日在前厅内外伺候的,都赏一个鸡蛋。” 青衣和绿衣立即跪下,满脸都是惊喜。 “多谢大小姐。” 纪长安又问,“元锦萱可在外院歇下了?” 青衣立即回道: “这女人真无耻,明明咱们家都这么不欢迎她了,可她硬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气,宁愿选择住在外院,也不肯离开。” “很正常。”纪长安脸上的神情很淡,“她为着什么来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离开。” “都下去吧,不必管他们,冷床冷被的就这待遇。” 一群丫头鱼贯离开。 纪长安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走到檐下,望着她的屋子后面,那一座小小的景观池。 原来这里是一片杂草。 后来这里被黑玉赫重新休葺了一番。 这才有了如今她这美轮美奂的精致居所。 纪长安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筹谋两辈子,元锦萱终于处于了她的下位。 纪长安迫不及待的要剥她的皮,拆她的骨。 但这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不够,完全不够。 一双冷白的大手在凉夜中,握住了她的肩。 男人高大的身子,就站在纪长安的背后,将她整个拢入怀里。 “她已经被你算计了回来,为什么还不开心?” 黑玉赫的心就像是被针扎着,疼的揪起。 怀里的小姑娘回过身,将脸埋入他宽阔的怀里, “因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她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纪长安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又仰起她精致漂亮的小脸,望着黑玉赫, “夫君,我是不是很坏?居然这样算计自己的亲阿娘。” 血脉,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 纪长安痛恨自己的身上,流着元锦萱的血。 她现在要谋的,是自个儿亲娘的命。 是亲娘的悔。 是亲娘的生不如死。 纪长安觉得,她这样的人,大概死后会下地狱。 “你是九州最好的姑娘。” 黑玉赫低头,鼻尖轻轻的蹭着宝宝嫩嫩的鼻尖,声音柔的似乎能滴出水, “宝宝,不要被人间的条条框框束缚,什么忠孝礼仪,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人给人的枷锁。” “天道不公,天道都能反得,更何况是作恶多端的血脉至亲?” “你尽管往前杀,为夫给你兜底。” 第212章 恐怕时间上不允许啊 纪家的外院。 元锦萱一进门,就摔了里面的一个花瓶。 她除了在闻家的那几年,何曾住过这样差的房子了? “纪长安这是什么意思?她就不怕被纪淮打断腿吗?” 元锦萱嚷嚷着。 元家家主脸色难看的跟在后面, “你也少说两句,你自己看看你的态度,刚刚见到纪长安,你的反应真不像是一个亲娘该有的。” 元锦萱冷淡到让元家家主也觉得很异样了。 元锦萱一时词穷,憋闷在原地。 她怎么就知道,原先那个很好拿捏的,性子软糊的纪长安。 看到她的第一眼,不是跪下哭着喊“阿娘?” 而是质疑她的身份? “你以前就跟这个纪长安不亲,她现在不认你,也在情理之中。” 元家家主到底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看问题还是比元锦萱深刻一些。 他劝着元锦萱,“我看现如今的纪家,与你上回走的时候相差太多。” “还是要先忍忍,等你拿回了纪家的掌家权再说。” 元锦萱冷哼一声,一脸的不甘,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坐在简陋的屋子里。 等元家家主走了之后,元锦萱才起身拉开了房门。 她问外头守着的紫衣,“伺候我的丫头呢?” 贤王府的心腹丫头,都被她留在了王府里头支应着。 元仙儿死了之后,元锦萱一直都是两头跑。 从前她应付的过来,现在也一样。 所以元锦萱才从元家另外挑了两个机灵的丫头。 毕竟人多了她也不敢带入纪家,生怕哪个丫头口风不严。 生生泄露了她就是贤王侧妃的秘密。 紫衣回道:“纪家有规矩,外来的仆从一律在府外伺候。” 换言之,这两个元家派来伺候元锦萱的丫头,根本就没进纪家。 元锦萱怒火中烧,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境,又没法儿控制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你们进来伺候我。” 紫衣一脸的认真,“可是我们家大小姐说了,只让我看着你的门,又没吩咐我伺候你。” 元锦萱倒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喊, “她的意思不就是让你伺候我吗?” “你敢不尽心,我明天就发卖了你。” 紫衣摇头,“你卖不了我,我的卖身契可是在大小姐的手里。” “即便你把我卖了,难道我就不可能自个儿回来了吗?” 元锦萱还要再吼,紫衣又道: “你这人好生奇怪,大晚上你不睡,一直在这里吵闹,你们元家不是书香世家吗?到别人家做客,吵吵闹闹的真没礼貌。” 元锦萱要被气死。 偏生紫衣讲这个话的时候,还一副再平静不过的表情。 她好像一点儿为难元锦萱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好像不明白,自己讲出来的话,为什么会把元锦萱气成这样。 好疑惑。 元锦萱气冲冲的回到简陋的屋子里,坐下想了会儿,双手捏着拳头,拼命的捶着桌子。 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原先她放在纪家的人,今日竟然一个都没见到。 如果她能把自己的人找回来,就不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给气成这样了。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明天元锦萱就要去纪淮那里,让他把她的人都召集过来。 打定了主意,元锦萱打算今天晚上,就将就一晚。 可是天气冷,冰冷的床上硬邦邦的。 元锦萱皱着眉头,伸手拿过被子闻了闻。 许久未洗的味儿,伴随着人的汗味,各种体味。 忍不住让她想吐。 元锦萱气的把被子丢在地上,就这么和衣躺在了床上。 她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以前在闻家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 她能算计纪家一回,也有这个信心,能够算计第二回。 元锦萱缓缓的睡去。 到了第二天,她一早就睁开眼,特意拿出随身的包袱,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昨天纪淮有急事先走了,今日纪淮一定会来见他的。 而且会是早早的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元锦萱清楚的知道,纪淮有多爱她。 她拿着手里的小铜镜,欣赏着自己的妆容。 昨天被纪长安摆了一道,纪淮还不知道纪长安把她这个亲娘弄到了外院住。 所以元锦萱特意让自己显得憔悴一些。 等到纪淮来了,看到她这副模样,又不知该心疼成什么样子。 到时纪长安的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 元锦萱等啊等啊,被元锦萱望眼欲穿的纪淮,正摇摇晃晃地从祖宗牌位前站起身。 蛇君吩咐他一天跪足八个时辰,如果一天没有跪完,第二天就得补上。 所以纪淮跪了一整个晚上,才把昨天和今天的量都补齐。 蔡菱走过来扶他,一脸心疼又温柔的说, “老爷您又何必跪这么长的时间呢?以前祖宗不是都能通融的吗?” 纪淮宽慰的拍了拍蔡菱扶着他的手, “锦萱回来了,我是想留出今天的日子去陪陪她。” “这夫妻呀,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元家再是不好,可锦萱到底与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她如今回来了,元家受到了教训也不再作妖了,我就想同她好好的过日子。” 蔡菱低垂着眼眸,脸上是不减分毫的温柔大气, “自然该是如此的,可是老爷切身担心您的身子。” 她半句话没提,纪家大小姐根本就没有认元锦萱一事。 她只表达自己对纪淮的关心与深情。 “这样吧,老爷,您先去休息休息,哪怕眯着眼睛半个时辰都好。” “这样也不必如此形容憔悴的去见姐姐了。” 纪淮拍了拍蔡菱扶着他的手,一面往自己的院子走,一面感叹着说, “你对我悉心照顾,即便锦萱回来,纪家也会有你一席安稳之地。” 蔡菱的头低下,适当的沉默了许久,才红着眼圈哽咽道: “妾身能有老爷这句话,什么都够了。” “老爷,等姐姐在府里安顿下来,妾身将照顾老爷的事宜,都托付给姐姐后,妾身自会离去。” “老爷不必留妾身,妾身也不想老爷夹在中间难做人。” 纪淮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心中的愧疚,宛若翻江倒海一般。 当初是他忍不住长夜漫漫,纳了蔡菱为侧室。 现在锦萱回来,他又在心中愧对锦萱。 纪淮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男人。 “你是个懂事的,是我对不住你在先。” “就安心的在纪家住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锦萱那里我自会同她说的,这么多年她都不在我的身边,会理解我。” 也应当理解。 蔡菱低下头抹泪,将纪淮扶着在床上躺下。 她等纪淮睡着了,转身,就拿出大小姐给她准备的安神香。 纪淮在祠堂跪了一个晚上,再一觉睡到下午……到点了,还得去祠堂继续跪。 他想见元锦萱。 恐怕时间上不允许啊。 第213章 那就是一场鸿门宴 “大小姐,今天元锦萱还是没见到老爷。” 青衣掰着手指头,数元锦萱究竟入府几天了。 怎么数都数不明白。 纪长安躺在暖阁上,手里拿着一部竹简。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衣着宽松,仅仅只着一件单衣, “这人一向自信,她这几天都见不着阿爹,想来耐心也快要用完了。” 纪淮被打发了去跪祠堂,整天不是跪着就是睡着。 元锦萱人在外院又进不来。 纵然她有再多的手段,也是白搭。 青衣高兴的说,“听说那个元锦萱把房里能砸的,全都砸了呢。” 纪长安依旧歪着身子看竹简,轻描淡写的说, “那可都是顶顶值钱的花瓶,让她赔。” 青衣使劲儿的点头,应声离开。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蛇蜿蜒着粗大的蛇身,爬上了纪长安柔软的腰肢。 她一只手执着竹简,另一只手摸着蛇身,询问, “明日就要入贡院了,还不早些休息?” 黑玉赫三角形的蛇脑袋,顺着衣襟往上爬。 暖橘的光落在蛇脑袋上,它的鳞片散发出玉泽。 黑玉赫的蛇信子吐出,“嘶嘶。” 蛇脑袋依旧游到了宝贝夫人的脖颈下。 见夫人的眼睛一直看着书简,黑玉赫换成了人声, “你夫君的才华,你还信不过?” 纪长安觉得身上有点儿沉。 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全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手丈量了一下蛇身。 黑玉赫的蛇身变大几个圈。 纪长安一直说不好黑玉赫的体型。 有时候它能变很大。 有时候身体最粗的部分,又只有她的胳膊粗。 它的身体重量上也是忽高忽低。 胳膊粗细的时候缠在纪长安的腰身上,她几乎感觉不出什么重量。 现在海碗那么的粗细,倒是同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差不多。 她的目光终于从竹简上挪开,低头看向在她胸前蜿蜒着蛇身黑蛇。 它似乎故意的,整条蛇身都在她的身上扭啊扭的。 纪长安察觉出一丝燥热感,她平息了一番心跳,一本正经的告诫黑玉赫, “明日就要科考了,这是一件大事。” “我自然替夫君忧心。” 她还挺紧张的,一直在翻阅黑玉赫平日里看的竹简。 这段时日无事可干,纪长安就会看看这些先贤圣人的手稿。 也算获益良多。 就是掐不准黑玉赫一条蛇,能考个什么名次。 状元她真的没有想过。 只要没有落榜就好。 但是纪长安也不想给黑玉赫太多的压力,所以她摸了摸黑玉赫在她怀里拱的蛇脑袋, “其实不必考上状元,我也嫁你。” 黑玉赫的蛇信子,舔入衣襟。 纪长安心头的燥意更厉害了些, “夫君,今晚不能......” “平日里我纵着你便算了,今晚切要节制。” 又听黑玉赫说, “元家的人今日给我下了份帖子,邀我去状元楼一叙。” 纪长安抚摸着蛇鳞的手一顿,她迷蒙的眼神有了一瞬的清醒, “元家的人给你下帖子?”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就算不出家门,纪长安也知道元家的人不安好心。 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上压着的一百多斤重量,双手掐住了胸口蹭着的蛇脑袋。 将它一把扯了出来。 纪长安脸颊上带着微红,但是这样的红意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焦急生气的, “你可知他下帖子给你做什么?” 纪长安拧着她精致的眉头,掐着蛇脑袋,正眼看着黑玉赫血红色的竖瞳。 它吐了吐蛇信子,还没来得及回答。 它家急性子夫人,就抓着它的蛇脑袋使劲的晃了晃, “你去了没有?” “那就是一场鸿门宴,快先告诉我,你去了没有?” 黑玉赫“嗯”了一声,“为何不去?” “他现正在状元楼里同我说话。” 至于说的什么,就算黑玉赫不去也能够猜得到。 元家家主将元锦萱送入了纪家之后,便与元锦萱失去了联系。 他还等着钱用,元锦萱失联的这几天,元家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无奈之下,各房都开始了典当自己的财物。 这帝都城里头的典当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纪家的产业。 那一些典当行的掌柜,一听说是元家的人来典当家资财物,有的将价格压得极低,就想从中多获得一些利润。 有的为了与元家撇清关系,并不愿意元家来典当。 毕竟元家谋算纪家的家财一事,整个帝都城都知道。 而且帝都城的百姓也知道,纪家的那一些掌柜,多多少少都与元家人有所勾连。 可是究竟有多少掌柜与元家人有勾连,大家并不清楚。 很多人都在猜,或者是这个掌柜或者是那个掌柜。 本来清清白白的掌柜,老老实实赚钱,本本分分的做人。 就因为接受了元家人的典当,让别人怀疑自个儿与元家的人有一腿。 那可如何是好? 也没有这个必要。 自从上一回皇宫门口,纪家大小姐要自戕之后。 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纪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商户。 纪家之所以能够在帝都城拥有一席之地,是有其政治底蕴在的。 更何况半数文官都对黑玉赫赞不绝口,称他拥有状元之才。 即便黑玉赫在这次的会考中拿不到状元,也该是榜上有名的。 大盛朝没有商户赘婿不准入朝为官的规矩。 事实上,大盛朝对于科考的门槛十分的低。 即便身有残疾之人,只要发奋努力走到会考这一步。 都有进贡院一试的机会。 所以这纪家的赘婿黑玉赫,以后高低也会是个官。 那么在这样的认知之下,原先与元家有勾连的那一些纪家掌柜。 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他们与元家的关系,剖白在光天化日之下。 元家注定典当不出多少的钱财来。 元家家主心急如焚。 现在元家想要翻身,就只能够靠元锦萱拿回纪家的掌家之权了。 只要元锦萱能够重新做回季家的当家主母,纪家的财富又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元家。 他对元锦萱寄予厚望,于是徘徊在纪家的外面几天,期待能够听到元锦萱的好消息。 然而这几日,元家家主既不见元锦萱,也不得见纪淮出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在纪家这一道高高的围墙之中,发生了些什么事。 于是元家家主就将目光落在了黑玉赫的身上。 黑玉赫的蛇身,看不出它的脸色,反正都是黑的。 但是它自个儿说, “夫人,就在方才,为夫吃了元家家主敬的几杯酒,有些不太对劲。” “你摸摸看,为夫哪里不对劲了?” 它 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蛇身蜿蜒着,将尾巴尖盘上来。 用着那一片特殊的鳞片,刮蹭着宝贝夫人的手心中。 黑玉赫的声音嘶哑,勾引着她, “宝宝,宝宝你摸摸看, 你不是一直都想掀开这块鳞片,看看下面是什么吗?” 第214章 阿赫,你一定要回来啊 纪长安担忧的看着黑玉赫, “夫君,你到底怎么了?” “不行,我亲自去接夫君。” 她不肯去摸那块尾巴尖上特殊的鳞片。 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探究这个。 纪长安只想尽快的赶到状元楼去。 她想从暖阁上起身,但腰身却被粗大的蛇身缠绕了一个圈。 黑玉赫的蛇尾,不断纪家蹭动着纪长安的手背, “宝宝。”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哀求,“已经来不及了。” “一定是这个老匹夫想使坏,给为夫拼命的灌酒。” “说不定是雄黄酒。” 黑玉赫暗示纪长安。 纪长安一听,吓了一跳。 那,那蛇可不就是最怕雄黄的吗? 她顿时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元家那个老东西,我要他死!” “青衣,赤衣,快给我备车。” “叫上雨水,我们去剁了元家的老东西。” 青衣和赤衣急匆匆的进来,刚要伺候大小姐更衣。 黑玉赫的蛇脑袋一转,血红色的蛇瞳看着这两条, “嘶嘶。” 青衣立即下跪,颤抖道:“大小姐,雨水随君上去状元楼了。” 区区雄黄啊? 连她这种才修炼几百年的小蛇都不怕。 君上能放在眼里? 真是急死青衣了,她该怎么在君上的淫威下,暗示大小姐的? 青衣想了个办法。 她决定用手指在地上抠字。 纪长安看着青衣的爪子,在地上挠了挠。 她想要起身,可是黑玉赫缠着她紧紧的,不让她动弹半分。 纪长安知道这肯定是夫君喝了雄黄酒,所以神智不太清醒了。 她腾出手来,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鳞片。 又急忙问青衣和赤衣,“外面伺候的,不是还有清明和花斑?” “让他们去接应你们君上,顺便把元家那个老东西,给我带过来。” 清明如今在外院伺候着,掌外院安宁,有时候也兼职给纪淮赶马车。 只是纪淮最近天天跪祠堂,根本就没机会出门。 所以清明的马车近乎无用。 花斑则一直在纪府之外。 缠绕了她腰身一个圈的黑玉赫,蛇身绕到纪长安的前方。 它吐着蛇信子,冰凉的蛇信子在夫人精致可爱的脸上舔着, “夫人,让她们出去,雨水自会将为夫的人身带回的。” 见夫人不应它,黑玉赫又扭回头,看了一眼青衣和赤衣。 赤衣颤颤巍巍的拉起在地上鬼画符的青衣,急忙跑了出去。 青衣:啊啊啊,大小姐您不要上当啊。 但根本就没人,也没蛇能看懂她的暗示。 纪长安更加不能理解。 她要做到和身边这些丫头们心意相通,可能还差点儿火候。 “夫君,夫君你可怎么办啊?” 她低头掉泪珠子,心疼死她了。 那些人怎么总是不放过蛇君? 上辈子把蛇君炖成了蛇羹,这辈子又灌它酒,还给它喝雄黄。 纪长安心急如焚,“雨水真的会将你带回来?” “夫君,你真的,真的没事吗?” 黑玉赫难受的用尾巴尖蹭着宝宝的手, “无妨的,宝宝,我好难受,喝了那老匹夫的雄黄酒,现在神力已经全无,咳咳......难受。” 听到黑玉赫咳嗽,纪长安难受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主动踢掉了脚上的绣鞋,提起裙摆, “那,那夫君把内丹取出来吧。” 她偏过头,脸上带着难言的羞赧,半靠在绣枕上,单手捏紧了手里的蛇尾。 黑玉赫的三角形蛇脑袋掉转头,沿着纪长安的腰身往下滑。 她紧紧拧着精致秀丽的眉,倒吸了口气,手中用力。 没一会儿,纪长安脸颊通红,额头都是一层薄汗。 因为太过于羞耻,她的唇双眸只能盯着手里的黑色蛇尾看。 她诧异看着黑玉赫蛇尾上,那一片特殊的鳞片缓缓张开。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从内撑开了那片鳞片。 然后,露出了......纪长安经常从黑玉赫人身上看见的那个...... 纪长安:“......啊!!!”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吓的,还是因为黑玉赫取内丹所造成的。 “宝宝。” 黑玉赫含糊的声音响起, “雄黄酒要为夫的命了。” 你也要本君的命了。 纪长安一时又不敢甩脱手里的蛇尾。 她能怎么办?这雄黄酒定然是很厉害的? 可也能对一条蛇,起到这般的作用吗? 纪长安也不是很懂。 她真的什么都不懂,只能被黑玉赫牵引着走。 这便导致了, 整座室内都弥漫着一种秽乱之象...... 窗外的风,摇曳着树影,簌簌声中,纪长安近乎哭着求了一夜。 第二日她满身萎靡的起身,两只手的手心发麻红肿,长发梳拢到肩侧。 赶着起身去送黑玉赫的人身去贡院。 她的双眼红的仿若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刚梳好妆,站起身来腿就软了。 整个人都要往旁边倒去。 青衣和赤衣急忙扶住了纪长安。 她的腰身上,懒懒缠着的黑蛇体贴道: “也不必送了,为夫只去三天就回,夫人还是回去睡睡。” 它的身上都是宝宝的香气。 昨夜它闹得虽然有点儿过,但小小的过了点瘾。 今晚还想。 纪长安气的一把掐住它的蛇尾,又想起这尾巴尖上,藏着的是它的什么东西后。 她宛若烫手山芋一般,将手里的蛇尾丢开。 “我不放心,我还是去送送。” 她让青衣扶着她,上了软轿一路赶到了大门处。 远远看去,黑玉赫长身玉立,一席黑色长衫,雨水伺候在他的身边,背上背着一个书生必备的书篓。 纪淮也是一脸的憔悴苍白,由蔡菱扶着站在大门口,叮嘱着他家阿赫。 他的眼圈红红的, “阿赫啊,要是考不上咱也不愁,千万别去了别家,你就是咱家的人。” 这种亲近感,伴随着畏惧感,让纪淮很担心阿赫离了这家门。 会被别人拐跑了。 他从看到阿赫的第一眼,就从心理上认为这是纪家的人。 “我把阿赫当成了亲儿子......不是,我把自己当成了阿赫的亲儿子......啊,也不是那个意思啦。” 纪淮怎么说,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有点儿扭捏,又狠狠的拍了一下阿赫的肩,哭道: “阿赫,你一定要回来啊。” 黑玉赫微微的勾了下嘴角,目光定定的落在身后赶来的,一脸苍白病弱的宝宝身上, “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有他的宝宝在这里,他就算是去了刀山火海,也会回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内响起一道哭声, “淮郎。” 第215章 纪淮如今上有老下有小 随着元锦萱那充满了委屈的哭声响起,一道身影冲进了纪淮的怀中。 “淮郎,你是不是不要妾身了?” 纪长安和站在纪淮身后的蔡菱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在眼中都看到了一股恶寒之感。 说实在话,元锦萱现在的年纪已经不轻了。 她十九岁时,自愿签下《纳妾书》,给闻家的老爷做妾。 二十五岁遇到纪淮。 因为当年元锦萱长得漂亮,容貌得天独厚。 元锦萱对纪淮谎称自己不过十九岁。 但实际上她是在二十六岁的那一年,生下的纪长安。 现在的元锦萱已经有四十几岁了。 一个女人便是这样,当年轻的时候皮肤水嫩,二十几岁的年纪说自己十几岁并没有人怀疑。 但是年纪大了,当岁月的痕迹爬上了她的脸。 那年龄一下便能看得出来,是肉眼可见的沧桑。 可是很显然,元锦萱对于自己的容貌有绝对的自信。 她觉得自己还只是一个被男人所宠爱的娇俏小姑娘。 便是用着一张沧桑的脸,眼角带着细纹,扭捏着嗓音在纪淮的怀中撒娇。 她也做得相当自然。 纪淮原本心中还在惦记着元锦萱。 这段日子,他白天跪晚上睡觉,根本就抽不出任何的空闲来看望他的妻子。 可是现在元锦萱在他的怀中拱啊拱的,纪淮拧着眉头,抬眸看向站在对面的阿赫。 黑玉赫一言不发,用着一双充满了严厉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纪淮。 纪淮顿时觉得相当不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大概就是,他与女人在自己的严父面前亲热。 怎么想怎么放肆与狂妄。 也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于是纪淮一把推开了元锦萱, “锦萱,我正在办正事。” 元锦萱才不管那么多,她急于抓住纪淮的心。 被纪长安闲置在外院这么长一段时间。 她简直受够了。 “淮郎,你不爱我了吗?” 元锦萱的眼眸中,含着浓浓的委屈,说话间眼泪就要往下掉。 黑玉赫那一双含着戾气的眼眸,就这么看着纪淮。 似乎想看纪淮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纪淮立即呵斥元锦萱, “你放肆!先下去,果真是在强盗窝里呆久了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可能隔了六年那么长的时间。 再加上之前又有元锦萱欺骗在先。 即便纪淮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元锦萱回来,他要好好的同她过日子。 可是以前的那种无悔的深情,到底已经过去了。 当今时今日,面对阿赫要入贡院这样的大事。 纪淮实在没有心情儿女情长。 更何况不仅仅阿赫在这里,长安也在这里。 纪淮有一种上有老,下有小的沧桑感。 现在谈风花雪月什么的,元锦萱不觉得尴尬,纪淮自个儿也觉得尴尬呀。 元锦萱不依不饶,“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 “虽然我被盗墓贼劫持了六年的时间,可是我的身子是干净的,我没有让他们碰我一分一毫。” 站在纪淮身后的蔡菱,这个时候适当,非常小小声的说, “老爷入贡院的时间要到了,耽误了黑玉公子的大事,可不好了。” “姐姐是否冰清玉洁,那封《纳妾书》是真是假……唉呀,是妾身说漏嘴了。” 她好像真的很在意时间。 只不过多嘴,无意识的提了一句《纳妾书》的事。 纪淮瞬间想了起来,他再一次推开要往他怀里钻的元锦萱。 此时,纪淮的声音已经冷了好几个度, “什么冰清玉洁?话不要乱说。” “好好的在外院待着吧,我先去送阿赫入贡院,回来再说。” 不管他之后与元锦萱有多么的恩爱,可是元锦萱在嫁给他之前,已经给闻家做了几年的妾。 这个是事实吧。 纪淮生怕自己误会了元锦萱。 他还找专人,仔仔细细的查对过那封《纳妾书》的笔记。 事实让他十分的失望。 元锦萱不仅仅给闻家作过妾,她连年龄都是假的。 《纳妾书》写的日期与年龄,与纪淮遇到元锦萱时的年龄严重对不上。 甚至元锦萱在官府的户籍文书也都是造了假。 一个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欺骗的女人,即便在随后的岁月之中,与纪淮有多么的恩爱。 那也掩盖不了她一开始的欺骗性。 纪淮接受失而复得的元锦萱。 也可以对过去的事避而不谈。 但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元锦萱还拿自个儿的“冰清玉洁”说事儿。 纪淮心中便升起了淡淡的不喜。 他不再看向一脸破碎的元锦萱,而是走向阿赫。 与阿赫一同上了马车,纪淮要亲自送阿赫去贡院。 “淮郎,淮郎!” 元锦萱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却是被看门的两个小门童给挡了下来。 “我们要关门了,你让开一些。” 说话间,小门童就将纪府的大门“砰”的一关。 成功地阻止了元锦萱去追纪淮。 元锦萱脸上的憔悴与脆弱瞬间一收,一脸凌厉的看向那两个还没她腰身高的小门童, “两个小杂碎,给我把门打开!” 她好不容易能够见到纪淮,不管纪淮有什么大事,今日元锦萱必须让纪淮接她回内院。 而且再说了,有什么样的大事,能够大得过她? 她可是纪淮此生最爱的女人。 说她是纪淮的白月光也不为过。 元锦萱有充分的自信,自己在纪淮心目中的重量。 这么多日纪淮不见她,那是因为纪淮可能还没有习惯她的回归。 以元锦萱对纪淮的了解,纪淮心中肯定正在愧疚。 因为离开了她之后,纪淮又有了别的女人。 对于纪淮这种痴心无悔,又充满了赤诚的人来说,有悖于他的做人原则。 也不符合他对感情的要求。 所以纪淮这几天都没有来找她,定然是在一旁忏悔思过,心中没有做好准备。 实际上纪淮也是想要来找她的。 两个小门童,对于元锦萱那充满了命令式的口吻皱了皱眉头。 一个才活了四十几年的人,居然也敢如此出言不逊。 其中一个小门童双手抱臂,将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一扭,“哼!” 另一个小门童,双手插着腰,冲着元锦萱做了一个鬼脸, “有本事你自个儿把门打开呀,你若是能把门打开,我就叫你一声奶奶!” 元锦萱一脸的扭曲抓狂。 她转身,正好看到纪长安与蔡菱站在一起,两人贴的极近,正悄声的笑着聊一些什么。 元锦萱忍不住尖叫, “纪长安,你看到了没有?这些下人对你阿娘如此不敬,你居然也不管一管?” 第216章 我不是纪长安的阿娘,难道你才是吗? 纪长安过了很久,才将目光投在元锦萱的身上。 她因为昨天被黑玉赫折腾的太晚,今日一早又送黑玉赫的人身去贡院赶考。 所以拢共也没睡多久。 加上瘦弱的身形。 看起来就有一种苍白病弱,摇摇欲坠,风吹即倒之感。 元锦萱气愤之余,上下打量一番纪长安,心中不免有所畅快。 纪长安果真如她所计划的那般,身子孱弱到了极致。 纪长安拖不了多久就会死。 这种身子骨稀烂的小蹄子,根本就配不上方才站在门口气宇轩昂的黑玉赫。 原先元锦萱人在贤王府里,没亲眼看到过黑玉赫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听外围的探子来报,说黑玉赫长得极为俊美好看。 究竟能有多好看,值得探子极力的夸赞这个进帝都城赶考的穷书生? 元锦萱对此表示怀疑,并嗤之以鼻。 可是方才在大门口,看到了黑玉赫的真容之后。 元锦萱认为,黑玉赫这等的男儿,应当配上她的女儿才是。 纪长安?她不配! 当然这还得看黑玉赫有没有考上状元。 如果黑玉赫名落孙山,即便有一张再好看的脸,对于贤王府也无丝毫的助力。 而纪长安这个早死鬼,就只配得上闻家的那一家子人。 元锦萱眼中含着怒火瞪着纪长安,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门童以及这整个纪府的人都给我打发了出去?” 纪长安脸上带着从容得体的笑,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冒牌货,来纪家蹭吃蹭喝的,还真把自个儿当成我阿娘了?” 元锦萱忍不住抬起手,要扇纪长安的耳光,“你!”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阿爹跟她说的话。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人,看到多年未见的儿女,会如她这般没得一个好脸色的。 元锦萱放下了抬起的手,她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慈爱, “长安,你不能这么对母亲。” “这么多年,母亲虽然不在你的身边,可是母亲的心一直是念着你的。” “自母亲回来之后,你对母亲的所作所为,让母亲心中很难受。” 蔡菱看向大小姐,这个元锦萱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还要快。 同样都是茶艺大师。 蔡菱看得出来,这都是元锦萱的手段。 元锦萱的眼中,对纪家的大小姐并无半分疼惜之情。 甚至相反的,蔡菱能够从元锦萱的眼里,看到一种隐秘的,对纪家大小姐的仇恨。 这让蔡宁不由的开始担心起大小姐来。 据她所知,大小姐是一个对父母极为孝敬的人。 而且大小姐幼年失怙,她对于母亲的渴望,一定会比别人更为强烈一些。 蔡菱很担心,当元锦萱的态度一温柔下来。 大小姐就会沦陷在元锦萱编织的陷阱之中。 纪长安抬起手,制止了元锦萱靠近,想要拥抱她的动作。 她的态度相当冷漠, “这种话麻烦以后少讲,我嫌恶心。” 元锦萱脸上的神色狰狞了一瞬,转而又换上了一种泫然欲泣之感, “长安你怎么能这么和阿娘说话?” “阿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不容易,想当年怀着你的时候,阿娘早吐晚吐吃尽了苦头。” “你是不该如此对待你的阿娘啊。” 元锦萱还是很听劝的,她换了一种方式对待纪长安。 以前只要纪长安对她稍有反驳,元锦萱就会拿着当初自个儿怀着纪长安时,受过的苦楚说话。 “当年我的身子就不好,大夫断言,我根本就怀不上孩子。” 元锦萱开始重复的说着,以前拿捏过纪长安的话, “是我不顾大夫的反对,坚持要生下你的,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 元锦萱一边哭诉着,一边走上前,想要让纪长安认下她,给她磕头。 现在元家的家主是纪长安这个病弱的东西。 只要纪长安能够认她,元锦萱就能回到内院去。 纪长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正要说话。 旁地里,哑婆突然冲了出来,狠狠的推了元锦萱一把。 她的手中没有留力气,直接将元锦萱推倒在地上。 “啊,啊,啊!” 哑婆充满了愤怒的冲着元锦萱做手势。 纪长安和蔡菱诧异的偏头,看向哑婆。 元锦萱不甘心待在外院,迟早会想办法与纪淮父女接触。 这在纪长安和蔡菱的预料之中。 但是对于这个突然冒了出来的哑婆,她们俩都没有预料到。 尤其是哑婆对于元锦萱的仇,是肉眼可见的。 山瑶在旁边用着稚嫩的嗓音,大声地翻译着哑婆的意思, “婆婆说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冒牌货,居然还有胆子上门来。” “你就是个假的,你根本就不是大小姐的亲阿娘。” 元锦萱被推倒在地上,屁股摔的生疼。 她愤怒的站起身,冲着拼命打着手势的哑婆,尖声道: “你这个丑八怪,我不是纪长安的阿娘,难道你才是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居然也敢对我动手?” “纪长安把这个丑婆子给我打死!” 纪长安凉凉的站在一边, “她说的也没有错啊,就连一个下人都看得出来你在说谎,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我亲阿娘的样子?” “我阿爹说我阿娘温柔大方,哪里像你,张口闭口就要打死人?” 元锦萱气急败坏的大叫,“纪长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那倒不是,你既然有这个胆子,冒充我死了多年的阿娘上门来,肯定有所图谋。” 纪长安仪态端庄的向前,脸上带着笑, “我当然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我总得弄清楚你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才对。” 她这坚持不认元锦萱的顽固态度,把元锦萱气得倒抽了好几口气。 元锦萱手指着纪长安,不断的颤抖着, “好好,你现在对我如此忤逆不孝,看你阿爹回来之后怎么教训你!” 她会让纪长安付出代价的。 元锦萱一定会让纪长安跪在她的面前,苦苦的哀求她。 这个祸患,她就不应该留下纪长安这个祸患。 早知如此,当年她就应该让纪长安被纪婆子溺死在粪坑里。 纪长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指甲,“青衣。” 青衣上前,撸了撸袖子,一巴掌扇在元锦萱的脸上, “敢对我们大小姐这么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第217章 我纪家与元家,依旧势不两立 元锦萱被青衣打的眼冒金星。 她偏过了脸去,半边脸便红肿了起来。 哑婆和蔡菱都震惊了。 她们以为纪家的大小姐对元锦萱心中有芥蒂,最多把她放在一边不闻不问。 却没有料到纪家大小姐居然敢吩咐青衣,打元锦萱的耳光。 元锦萱捂着自己的半张脸,狠狠的瞪着纪长安。 她现在相信,纪长安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冒牌货。 纪长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除非她是真的相信了元锦萱是一个冒牌货。 有那么一瞬间,元锦萱的心中除了恨怒之意外。 她还有一丝丝的后悔,当初怎么就耐不住性子了,非得弄一个假死,从纪府之中脱壳出去。 如果她能够忍受得了一个商户之妻的身份。 她完全可以在将纪家的钱财,彻底的掌控在自己的口袋里之前。 兼顾纪府与贤王府两家。 现在纪长安不认她,整个纪家又只听纪长安的话。 对于元锦萱来说,多少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 她的眼中带上了泪水,终于拿出了几分的演技出来,充满了伤心的望着纪长安, “长安……你居然……” 元锦萱的话还没有说完,纪长安就转身往门内走。 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哑婆跟我进来。” 元锦萱想要跟在纪长安的身后,一同进入纪家的宅子。 却是被青衣抬手,挡在了外院通往纪家宅子的入口处。 元锦萱着急的大声喊,“长安你有什么话,需要求证什么,你先放我进去再说。” “我自会证明,我真的是你的阿娘。” “你父亲知道的,你父亲都承认了我的身份。” “而且我的身上有胎记,你父亲只要看过了之后,就更加的能确定我的身份。” 哑婆跟在纪长安的身后,脸色苍白。 她的脚步虚浮,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下去。 这一点,论起浑身的气质,不看脸上的长相。 哑婆与纪长安倒是有些相似。 纪长安在前方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漂亮的眼眸上下打量一番元锦萱, “说什么胎记不胎记的,好像不能伪造似的。” “我阿娘的尸首在棺木之中,盗墓贼有那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我阿娘的尸首,他们难道就不能伪造一个胎记在你的身上了?” 纪长安主打的就是一个死活不认。 只要她不认元锦萱,元锦萱又不是她的阿娘,也不是这纪家的当家主母。 元锦萱看着纪长安带着哑和蔡菱,进入纪家宅子的背影。 她气急败坏的大叫,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认我?” 纪长安懒都懒得回答元锦萱。 无论元锦萱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纪长安就是一口咬死了她是个冒牌货。 元锦萱手里拿着手绢使劲的揪。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纪长安不认她? 没关系! 她就站在这里等纪淮回来。 只要纪淮回来了,她就有办法让纪淮领着她进入纪家。 也有办法让纪淮逼着纪长安叫她一声阿娘。 等纪长安带着一群人进了宅子后,元锦萱当真等在了外院处。 她比较固执,心性也很坚韧,这是她的优点。 正是因为这些优点,这么多年她才一步步的走到了今日。 此时摇晃的马车上,黑玉赫抬手捏了捏眉心。 纪淮立即关切的凑上去询问,“阿赫,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黑玉赫将眉心上的手指放下, “没什么,只不过是元家家主昨日强行拦下我,把我拉到状元楼去,灌我喝了二十几坛子的酒。” “什么?”纪淮不敢置信的询问,“元家的那个老东西,灌你喝了多少酒?” 黑玉赫拧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大约二十几坛吧,也有可能是三十几坛子。” “我现在的头很晕。” “我当时推脱不过,他又以是大小姐的外祖自居,誓有将我放倒的架势,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纪淮脸色刷一下的白了。 他就算是再白痴,也知道对于一个第二天即将入贡院,参加科举考的人来说,不宜饮酒过多。 尤其是这二三十几坛子的酒,这是一个正常人的量吗? 元家家主这是存着,要弄死她家好女婿的意思啊。 “岂有此理,实在岂有此理!” 纪淮狠狠地捶着身边的凳子, “我还以为这一家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哪里知道他们害不了我的女儿,竟又瞄上了阿赫你。” 见黑玉赫一脸难受的模样,纪淮宛若他家祖宗被欺负羞辱了那般,气道: “阿赫你放心的去考,我会去找付师兄,解决这件事情。” 元家已经没有救了,纪淮对这个元家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 他现在考虑的更多的是,元锦萱回到了纪家,人家就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紧紧的黏在纪家的身上。 不仅如此,他家的阿赫以后会拥有辉煌的前程。 元家也会黏在阿赫的身上。 纪淮知道元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挖纪家的钱。 难道要留下这个元家,继续啃阿赫的骨血吗? 纪淮的眼神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一直等到了下午,纪府外院的元锦萱终于等来了纪淮。 纪淮行色匆匆的,一进纪家的大门,就要往内院的方向走。 “淮郎。” 元锦萱扑了出去,挡在了纪淮的前面。 她特意停顿了两步,站定在纪淮的面前,想让纪淮看清楚她脸上的委屈。 然而纪淮匆匆的绕过了元锦萱, “锦萱啊,你怎么在这里?快点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 他往内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元锦萱说, “元家的人对外放出消息,说找回了失踪已久的元家小姐,也就是你。” “现在已经把你送回了纪家。” 元锦萱站定在原地,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终于有一件事情,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了。 现在外面的人,包括大盛朝的文官,都在为难元家。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纪淮当初放出了话,说与元家势不两立。 所以元锦萱的计划是等她回到了纪家后,刻意的放出消息。 这样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元家的大小姐,回了纪家。 两家定然会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然而纪淮的下一句话,却让元锦萱脸色彻底的难看下来。 “我已经托了付师兄,以我的名义写了一篇对元家的檄文,其中将元家对我纪家做的所有罪行都写上了。” “我纪家与元家,依旧势不两立。” “锦萱你也准备准备,随后发表一篇针对元家的檄文,我记得你的文采相当不错。” 元锦萱宛若石化一般站在原地。 啥? 啥玩意儿?? 第218章 我们家大小姐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淮郎,淮郎?” 等元锦萱反应过来。 纪淮已经急匆匆的进了内院。 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和元锦萱说话了。 再耽搁下去,今日他的罚跪时间又不够。 到时候惹得蛇君生气,他便是不孝子孙。 元锦萱跟在纪淮的身后跑,在进入内院时,被紫衣一把推了回来 。 闻家过后,元锦萱已经很少受这样的委屈。 她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挡住她的紫衣 。 檄文,她是绝不可能写的。 她如今身为贤王侧妃,她的根基都在元家。 元家,早已经与她密不可分。 如果她写檄文,与元家的人公开一刀两段的话。 难保元家的人不会狗急跳墙。 这么多年,元锦萱让元家替她做了太多的事情。 她有太多的把柄在元家的手里。 可以这么说,元家的各房各人,都有可能因为她的檄文而恼羞成怒,捅她一刀。 可难道她现在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其实元锦萱的内心也在暗暗的焦虑。 她都在纪家待了多长的时间了? 可是一直到今日,她还住在外院那个简陋的小房子里。 臭烘烘的,让她每日都睡不好觉。 而且她每天都无所事事。 明明贤王府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如果她一直将时间耽搁在这里的话,纪家的进展无法寸进,贤王府的事情也没有处理好。 一时之间,元锦萱只觉得头大至极。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纡尊降贵的神情,上前两步,从头上拿下一根金钗,递给了紫衣。 “你给人做丫头多少银子一个月?” “ 纪长安是我生的,我自然了解她几斤几两,她是个小气的,没有多少气魄。” “她给你多少月银?我可以给你双倍,你让我进去找到了老爷,从此往后我便提拔你做我身边的大丫头如何?” 紫衣低头,满脸都是嫌弃。 她将塞入手中的金钗往地上一丢,发出了铿锵的一声脆响, “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大小姐,你才是个小气的,你才没有气魄呢,我们大小姐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 紫衣很生气,元锦萱说他们大小姐的坏话,这比剥了她的皮还让她生气。 明明大小姐那么的好,对她们也很好。 可偏生这个元锦萱总是糟践她们大小姐。 紫衣恨不打一处来,一脚踏上地上的金钗,把地上的金钗踩了个稀巴烂。 元锦萱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不识货的紫衣, “你知不知道这是足金的?” 就她的这一根金钗,都足以买下紫衣的好几条命了。 纪长安究竟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乡下丫头,连真金假金都不认识。 紫衣当然认识,元锦萱头上的这一根掺和了杂质的金钗。 论金子的纯度,元锦萱这一根金钗纯度可差远了。 可是现在并不是金子纯度的问题。 而是元锦萱居然敢说她们家大小姐坏话的问题! “我管这是不是足金的?你住在我们家,骗我们家大小姐,现在还厚颜无耻的敢羞辱我们家大小姐!” 紫衣越说越气,上前两步,抓住了元锦萱的头发。 把她头上的那一些珠钗金钗什么的,全都扯了下来,丢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尽管元锦萱见多识广,活得富贵。 碰到了紫衣这种不认识好东西的玩意儿,她也心疼至今。 “你,你!” 元锦萱嘴唇哆嗦着,指着不识好歹的紫衣说不出话来。 紫衣又回身推了她一巴掌,把元锦萱一路推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我什么我,我是你姑奶奶!” “好好回去待着吧,你这个小气的人!几根金钗几颗珠子,就把你给心疼成这样?” “我呸!眼皮子浅的东西!还敢埋汰我们家大小姐,我们家大小姐所拥有的富贵甩你八辈子祖宗!” 紫衣将关着元锦萱的房门,狠狠的甩上。 元锦萱在房中气得浑身发抖。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髻已经乱成了一团。 上面一根发钗与装饰都没有。 元锦萱越想越气,忍不住趴在了桌面上,气的哭了出来。 此时的内院之中,长安看了一会儿书,吃了一顿膳食后,这才吩咐人,把哑婆和山瑶带过来。 等着两人过来时,纪长安 摸了摸缠在腰身上的黑蛇, “我同你说话,会不会打扰你?” 可她实在是担心,昨夜喝了雄黄酒的黑玉赫,今日在贡院中的状态。 早上时因为有阿爹在,她也不好问黑玉赫的人身 。 “夫人无妨,题目很简单。” 黑色的三角形蛇脑袋,钻出了夫人的衣襟。 黑玉赫吐出蛇信子,舔了舔夫人白嫩的脸颊。 纪长安立即摸着它的蛇身问道: “你今日身子怎么样了?在里头还撑得住吗?” “稍微有一点点的虚,不打紧。” 它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将蛇尾递送到夫人的手心中。 用着蛇尾的那一片特殊的鳞片,微微的蹭着宝宝。 “晚一点时,为夫再将夫人体内的内丹吸回来,好好的补充一些元气,三日的时间能撑过的。” 纪长安松了一口气,惯性使然,她的手指摸了摸黑玉赫尾巴尖上的那一片特殊鳞片。 突然,纪长安脸颊绯红,她意识到这块鳞片的下面,藏着的是黑玉赫的什么之后。 纪长安宛若被火烫着了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指。 连带着将手心中握着的蛇尾,也丢到了一边 “夫人?” 黑玉赫语气中带着疑惑,它的蛇尾又缠在了宝贝夫人的手腕上。 蛇尾巴尖强行的往她的手心上贴。 “夫人这是怎么了?不玩弄为夫了吗?” 纪长安被闹了一个面红耳赤, “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谁玩弄你了?”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纪长安甩着手腕,想要将黑玉赫凑到她手心上的黑蛇蛇尾丢到一边去。 这可不是别的啊,这可是黑玉赫的…… 不行了,纪长安怎么想怎么羞耻。 她以前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甚至纪长安还想起了,之前有无数次,她在众人面前偷偷的玩黑玉赫的蛇尾巴。 “啊,怎么会这样?” 记忆回笼,纪长安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脸。 可是手腕上缠着的蛇尾,用力的绞了绞。 宝宝不玩弄它,黑玉赫反而不干了, “宝宝,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刺激吗?” “来吧,继续玩弄为夫吧。” 第219章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纪长安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她想要好好的同黑玉赫解释,她什么时候喜欢这样的刺激了? 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以前她是摸过黑玉赫的那块鳞片……那是因为她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黑玉赫蛇尾巴尖上的这一块特殊鳞片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如果她知道的话,她绝不会不分白天黑夜的,摩挲着黑玉赫的那块鳞片。 “其,其实,我就是,我就是……” 纪长安吞吞吐吐的。 她想说,她以前之所以会用手指头摸着黑玉赫的那块鳞片,是因为把黑玉赫的这块鳞片,当成了手上的一个玩件一般在盘着。 有的人会盘玉,有的人会盘手上的扳指,有的人会盘串 这都是类似一个意思。 并不代表着纪长安不分白天黑夜的,就想着那档子的事。 可是说着说着,纪长安又不知该用些什么语言,才能够让黑玉赫领会。 她可是一个正经的姑娘家呀,啊! 然而,她是盘了它那一块鳞片没错吧。 她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盘,那也没错吧 无论是在人多人少的时候,也无论是在她伤心难过,还是开怀畅快的时候。 她都爱有事儿没事儿的,摸一摸黑玉赫的那一块鳞片,这也没错吧? 所以现在让纪长安怎么解释? 明明在与许多的人说话时,纪长安就会将手指伸入她的袖子里。 用宽大的袖子,遮盖住黑玉赫的蛇尾巴尖,偷偷的玩她的那一块鳞片。 这一些事情,纪长安通通的都做过呀。 黑玉赫三角形的蛇脑袋,从她的肩头支棱起来。 血红色的蛇瞳,充满了疑惑的看着纪长安。 纪长安白皙如玉的脸上,荡漾着一片片的红晕。 “现在先不玩吧,我,我还有一些正事要办。” 纪长安说这话很没有底气,手指控制不住的,又捏住了黑玉赫的尾巴尖。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只能够强行的用自己的手指,抚摸着黑玉赫的蛇身。 黑玉赫的蛇瞳中飘荡着一丝不满。 而在纪长安的院子外面,花斑送小哑巴和山瑶到了院子的门口。 “也不是我说你,你对元家有深仇大恨,谁都知道,谁都能看得出来,大小姐肯定也知道。” 花斑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他满脸粗犷的对小哑巴说, “你进去了之后就好好的回大小姐的话,让山瑶给你翻译。” “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大小姐,大小姐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大小姐是最好的人了。” 花斑担心小哑巴记不住他所交代的话,又从他的袖子里拿出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拿给了小哑巴。 “大小姐喜欢漂亮的东西,你要惹她生气了,就把这个送给大小姐,大小姐多多少少气就会消一些的。” “见人就送礼,这事儿绝对不会错。” 哑婆低头一看,被花斑塞给她的这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给吓了一大跳。 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她何德何能,怎么能收花斑这么贵重的东西? 哑婆急忙给花斑打着手势。 她看花斑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的人。 倒是一身的匪气,身上的衣服打了补丁,有的地方还开了线。 这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一定是花斑的传家宝之类的,哑婆坚决不肯要。 “拿着吧,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花斑不耐烦的,把夜明珠又塞回到哑婆的手上。 她推了哑婆和山瑶一把,将两个人轻轻的推进了大小姐的院子。 又叮嘱道:“好好的说话,对大小姐有礼貌一些,尊卑不可乱。” 哑婆牵着山瑶,忐忑不安的回头看了花斑一眼。 花斑朝着小哑巴又挥了挥手,让她安心。 大小姐不是洪水猛兽,只要小哑巴好好的回话,大小姐就不会为难小哑巴的。 等哑婆牵着山瑶进了纪家大小姐的院子,只看见纪家的大小姐端正的坐在外室内。 她的七个彩虹丫头,和四个节气丫头都在室内伺候着。 哑婆和山瑶进了室内,向纪长安行礼。 纪长安点了点头, “起身吧,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与元家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恨?” 纪长安就坐在首座上,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夜明珠。 在光线暗淡的室内,这颗夜明珠便散发着氤氲的光泽。 哑婆这才明白,对于纪家的大小姐来说,花斑给她的这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其实根本就不值当什么。 她悲伤的心中,这才稍稍地感到了一丝安慰。 听到纪家大小姐的问话,哑婆低下了头,手指动了动,最终又放下。 什么都没有表达。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知道有一些话并不能说出来。 山瑶看了看哑婆,又看了看纪家大小姐。 小山瑶的内心着急,生怕哑婆的这个态度,会让纪家大小姐生气。 纪长安也看着哑婆等了一会儿,见哑婆确实没有要说的意思。 她笑了笑才道:“不勉强,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今日,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说完,纪长安拿着手中的团扇敲了敲小几。 有两个纪家的小厮,立即拖着一只麻袋进了外室。 麻袋里头捆了一个人,正在不停的挣扎着。 纪长安示意小厮将麻袋解开,麻袋里头立即拱身钻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哑婆牵着山瑶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她仔细的一看,地上那个蓬乱着花白头发的老人,不是别人。 正是元家的家主。 元家家主手脚被捆了一个结实,嘴里用一团抹布死死的堵住。 他的脸上红肿,很显然,在被套麻袋的时候就被打了一顿。 “唔唔唔!” 看到了纪长安的脸,倒在地上的元家家主死命的挣扎着。 他的眼中闪着愤怒,身体用力的挣扎着。 纪长安居然敢派人绑他?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今日把你绑过来,是因为心中实在气愤不过。” 纪长安的声音冷淡,微微抬了抬手。 青衣上前,一脚踢在元家家主的身上。 元家家主的嘴里塞了一团破布,发出了闷痛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冲着我来,非去找我夫君的麻烦?” “今日不卸掉你身上的某个部件,着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纪长安说着又抬起头来,看向身旁浑身战栗的哑婆, “你说说看,他这样的人,今天该卸了他身上的哪里?” 哑婆看到元家家主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发抖,吓得往角落里头躲。 她仿佛根本就听不见纪长安的话,只双手抱住了自己。 最后更是吓得蜷缩到了角落中。 第220章 你敢碰我?我可是贤王妃的亲生父亲! “这是怎么了?” 纪长安微微的拧眉,看向哑婆。 地上的元家家主还在挣扎着,他布满了皱纹的脸涨的通红。 身子在地上扭啊扭的,使劲儿的挣扎着。 但是绑他的花斑下了死手,他身上的绳子不知怎么打的结。 元家家主越是挣扎,身上的绳子就勒得越紧。 纪长安示意青衣将元家家主嘴里的破布拿开。 不等她询问,元家家主是否认得这个哑婆。 就听得元家家主那破了嗓音的咒骂声响起, “纪长安,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可是你的外祖!” “哪儿冒出来的外祖?十几年的陌路人,现在倒是上赶着来认亲了。” 纪长安忍不住冷嗤一声,朝着青衣微微抬了抬手。 青衣又是一脚踢中元家家主的身子。 他被打的一声惨叫,因为被踢中了胃,元家家主忍不住就要呕。 青衣眼疾手快,赶紧用破布给元家家主把嘴堵上。 他的眼珠布满了血丝,从愤怒至极的瞪视纪长安,到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求饶。 “唔唔唔。” 元家家主要让纪长安放开他。 毕竟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纪长安如此做便是倒反天罡,是不顾人伦。 他要让纪长安放开他。 他来好好的同纪长安这个废物说一说,什么叫做三纲五常。 纪长安却并没有看向元家家主,而是起身,走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哑婆面前。 “你怎么了?” 她垂目看着角落中苍老的妇人,心中莫名揪的难受。 角落里的哑婆眼中都是恐惧,她布满了伤疤的脸上,神情惶恐不安。 眼中积蓄的满满都是泪水。 “啊啊,啊!”哑婆突然起身,哭着抱住了纪长安。 纪长安一愣,双手张开,“你别。” 她这浑身都带着毒,身上还缠着一条蛇。 哑婆猝不及防的,一下子上前抱住了她。 纪长安生怕一个不小心。 哑婆不是被毒死,就是被黑玉赫一口吞了。 纪长安小心翼翼的,不敢用自己的皮肤,接触到哑婆的身体。 “啊,啊!” 哑婆拼命了嘶喊着,但是她的舌头被割掉了,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能撕心裂肺的哭。 纪长安立即给青衣和赤衣使了个眼色。 两个丫头上前,一个一边的搀扶住哑婆,想要将哑婆从大小姐的身上带开。 黑玉赫难得没有醋意大发。 它平日里看纪长安特别紧,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宝贝夫人。 这会子却像一条死蛇,一动不动的。 哑婆紧紧的抱住纪长安,青衣和赤衣不用点力,根本就拉不开这个老婆子。 青衣气不过骂道: “你当自己是什么呢?居然敢抱我们家大小姐。” “我们家大小姐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岂容你这个乞丐婆子拉拉扯扯?” 哑婆的力道这才松了松,充满了悲伤与惶恐的看着纪长安。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苍老的手上,皮肤就像是干枯的树皮,还布满了纵横的伤疤。 哑婆想要抬手摸一摸纪长安的脸。 但是她又不敢。 哑婆觉得自惭形秽,她纵使心中有满腔的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也不能说出口。 纪长安没有动,感受到哑婆被青衣和赤衣拉开时。 她突然有种羁绊被扯断的感觉。 怎么说呢? 她也不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心中很难过。 看着哑婆悲伤的眼睛,纪长安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地上,元家家主滚过来,拼命的挣扎着。 他有话说,他有话说。 纪长安回过神,一扫袖子,重新坐回了首座, “青衣,让他说。” 等元家家主嘴里的破布被重新拿开。 他才趴在地上,大声且急促的喊道: “我身为长辈,主动纡尊降贵请黑玉赫见面,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 “纪长安,你可以不认我是你的外祖,可是全天下都知道你与我有血缘。” “黑玉赫既是你的赘婿,以后即便做了大官,官运亨通,他在外也得尊称我一声外祖。” 纪长安冷笑,“我夫君不会去做大官,你就算是再煞费苦心,也巴结不上他。” 这些元家的人,可不就是看到了她夫君的才华,认为她夫君的确有状元之才,将来前途无量。 所以一个个的才想着拉拢她的夫君吗? 可是上辈子,这些人把她的蛇君炖了蛇羹。 这辈子,元家又妄图攀上她的蛇君。 可逮着她的蛇君使劲儿霍霍了,是吗? “我瞧着你这人作恶多端,也罢,那我就替天行道做一点好事。” 纪长安抬手,“把他拖下去,让花斑进来,割了他的舌头,毁了他的脸。” 按照纪长安的观察所得,哑婆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与元家的家主脱离不了关系。 哑婆的舌头和脸上的伤疤,说不定就是元家的家主造成的。 地上的元家家主挣扎的更为激烈了。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纪长安,这个废物怎么敢的? 没有哪个深闺女子,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纪长安,你大胆!你若是敢对我动手,你该遭天打雷劈!” “该天打雷劈的是你们才是,你应该庆幸的是,你现在还能够活着。” 纪长安坐在首座上,秾丽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 “好好的在地狱里,享受你富贵荣华的人生吧。” 她就这么看着元家的家主,被青衣抓住了一只脚,倒拖着出了外室。 青衣将他丢在院子里头。 花斑进了圆形的拱门,他跪在院子中向大小姐磕头之际,一双眼睛仔细的找了找外室里小哑巴的踪迹。 站在拱门外听候吩咐的时候,花斑就听到了小哑巴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会儿瞧见小哑巴被赤衣强行的摁在椅子上,身子佝偻蜷缩成一团。 花斑垂下了眼眸。 “动手吧。” 大小姐的吩咐声响起。 “是!” 花斑从他的腰带里,拿出一把带着钩子的薄刀,起身走到元家家主的身边。 他面无表情的一把掐住了元家家主的脖子。 “你敢!你敢碰我,我可是贤王妃的亲生父亲!” 元家家主张开嘴,想要继续说,但是下一瞬,他就只剩下了惨叫声。 花斑的动作很快,薄刀子进了嘴。 一下就勾断了元家家主的舌根。 “小哑巴的脸是你弄坏的吧?” 花斑松开了元家家主的脖子,用衣袖仔细的擦了擦手中的薄刀。 又从腰带里拿出了另一把小刀。 接下来,他要一刀一刀的划花元家家主的脸。 第221章 你可解气了些? 纪长安的院子里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嚎。 她的院子外面,来来去去的都是纪家的小厮与丫头。 没有一个人脸上表现出异样,或者是对于这样的惨叫声惊慌失措。 当然纪家的院子也足够大。 元家家主的惨嚎声,传不到纪家的祠堂那边去。 到最后惨嚎声消失,纪长安的院子满地都是鲜血。 “把他丢回到元家去吧。” 纪长安垂下眼眸,慢条斯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满脸血淋淋的元家家主被拖了下去,纪长安又看向哑婆。 山瑶因为年纪太小,纪长安没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早已经吩咐丫头把她带了下去玩儿。 “你可解气了些?” 纪长安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望着哑婆问。 哑婆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但很显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全不如方才那么的惊惧害怕。 但是依旧像是蜷缩在壳里面的乌龟,整个人即便是坐在椅子上。 也缩的紧紧的。 纪长安看哑婆的模样,她的精神状态分明有些不太正常。 以前,这个哑婆定然是被折磨的不轻。 她微微的拧着眉,脸上的笑意消散,叹了口气,吩咐赤衣和青衣, “把她送出去吧。” 等青衣和赤衣上前,要扶着哑婆起来时。 哑婆突然挣脱了两个丫头,她颤颤巍巍的冲到纪长安的面前,从自己的袖子里摸索着。 拿出了一个小老虎。 “啊......” 哑婆布满了疤痕的脸上带着泪,把亲手做的小老虎送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青衣生气的说,“都说了,让你别靠近大小姐,你怎么就是不听?” 一旁立着伺候的立春,立即拉了青衣一把。 她戳了戳青衣的额头,又微微的摇了摇头。 青衣不懂,她看不出来。 其实大小姐根本就是嫌弃哑婆,才不让哑婆靠近的。 虽然立春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人类的感情都是互通的。 她知道大小姐对哑婆有些不一样。 青衣懵懂的回头,望着立春姐姐。 又见大小姐伸出手,接过了哑婆手里崭新的小老虎。 这是哑婆自己做的。 她知道大小姐身上穿着的是万金难求的月麟纱,头上戴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珠翠。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大小姐。 甚至她自身难保,连仅剩下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一路乞讨、哀求,靠着一个孩子的帮助才能走回帝都城。 她一无所有,也不配拥有任何。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为大小姐做些什么。 很想,很想。 纪长安看着手里的小老虎,针脚细密,上面绣着很多彩色的“福”字。 这个哑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女子。 她究竟为什么沦落成了这样? 纪长安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手里的小老虎上。 泪水泅湿了手里的线条,她的心,在这一瞬间痛的好像呼吸不过来。 “下去吧。” 纪长安低着头,吩咐青衣和赤衣把满眼都是怜爱的哑婆带下去。 她哭着朝纪长安伸出手。 骨瘦如柴的手上,疤痕密布。 天上乌云飘来,纪长安还坐在室内哭。 哑婆被带到了院子里,花斑将小哑巴一把抱住,就将她飞快的带出大小姐的院子。 “你疯了吗?老子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好好儿表现,你惹大小姐哭做什么?” “君上要生气了,快走快走。” 花斑魁梧的身子,半遮住小哑巴,一只蒲扇的大手,盖在小哑巴的头顶上。 生怕一道怒雷会砸下来,把小哑巴劈个里嫩外焦。 “都跟你说了,你个疯婆子,以后避着点大小姐,君上不是好惹的。” 花斑的嘴里碎碎念,一路把小哑巴送回了她的房里。 又往小哑巴的嘴里塞了一把草药,囫囵着捂住小哑巴的嘴。 花斑满脸烦躁,粗犷的脸上都是凶意, “不就是一张破脸吗?老子弄了棵草给你,你给老子吞了。” 那模样,好像他给哑婆塞的是什么毒药一般。 “多吃这种草,总有一天脸会好的。” 多大点事儿呢? 就算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其实也没啥的。 但花斑每次见到小哑巴,她都低着脑袋,生怕脸上的疤会吓到人。 花斑不懂,却看到一次,心烦一次。 “你瞧瞧老子,老子这张脸不知道受了多少伤,身上的疤比你还多。” 花斑撸起袖子,向小哑巴展现他手臂上的疤痕。 原本正在挣扎着想吐的哑婆,猛然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花斑的手臂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已经将花斑手臂上的皮肤,挤压的没有一丝光洁的地方。 相当骇人。 她再看向花斑那张凶恶的脸。 眼神震惊,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喔,她也说不了什么话。 “看到没,当年老子追随君上战九州时,数千次死里逃生的,那过的是个什么日子?” 花斑松开了捂住小哑巴嘴的手。 他垂落手臂,将撸起的袖管放下, “那个时候天地都是一片荒芜,万族争抢仅剩的一点生存资源,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的。” “也许就是打个盹的功夫,自个儿就会沦为别人果腹的食物。” “老子想活着,就是他娘的跪着,趴着,滚着,老子也算是活着的。” 所以只能跟在君上的身后,不断的往前冲。 血糊住了眼睛,都还在往前杀。 杀,杀,杀。 蛇族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早就被吃绝种了。 那个时候,花斑与所有蛇族一样。 都是逮着什么吃什么。 万族厮杀,就没有不凶残的种族。 没哪个是吃素的。 与上万年前的惊心动魄,热血厮杀相比。 小哑巴的这点子磨难,比针尖还小。 花斑望着眼睛宛若水洗过一般清澈的小哑巴。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哑巴枯黄半灰的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小,还有以后。” “可是老子的很多兄弟,都已经......” “总之,留下来的命,就要好好儿活着,要积极面对,力争上游。” “你看,大小姐对你很是不错,你以后定然能在大小姐的身边当个贴身嬷嬷。” “老子以后肯定会是大小姐的第一狗腿。” “到时候咱俩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会越来越好。” 第222章 它最喜欢她哭了 花斑经常会说一些哑婆听不懂的话。 可是这个人浑身积极向上的情绪,总是能感染到哑婆。 她停止了流眼泪,觉得精神好了些。 原本宛若风中残烛一般的身体,有了那么些微的力气。 精神状态也好了一些。 看起来,仿佛终于有了点儿精气神。 送走了花斑后,哑婆找来山瑶,打听元家家主最后怎么样了。 山瑶撇嘴,“那个坏人被丢回元家了,据说元家人吓的到处乱窜,都不知道这是谁干的呢。” 这些都是来自花斑探听的消息。 元家家主受了这么重的伤,整张脸被划的乱七八糟,舌头还被人给割了。 元家的领头人就这么被废,元家自然乱成了一锅粥。 哑婆静静的站在窗子边上,她望着窗外的院子许久。 才对山瑶打着手势。 或许是受了花斑的积极鼓励影响,她打算在纪府先找个活儿干。 山瑶的眼睛一亮,仰着小脸问, “婆婆,您要留在纪府吗?” 得到哑婆的点头,山瑶高兴的手舞足蹈。 太好了,她喜欢纪府,喜欢那个美若天仙的大小姐,也喜欢那些丫鬟姐姐们。 对山瑶来说,这座纪府是她待过的,最好最好的一个地方了。 可是以前的婆婆总是想离开,她明明很关心纪家大小姐,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大小姐。 听到大小姐的消息,婆婆总是会特别的专注。 山瑶不太明白,婆婆为什么以前总想着要离开。 可是现在,婆婆好像已经想通了,她留在这里,山瑶也就能留在这里了。 “那婆婆,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去刷恭桶怎么样?” 这个活儿,山瑶保证能从姐姐们手里申请到。 而且纪府总共也没几只恭桶,除了老爷院子里的两只恭桶外。 神仙那么漂亮的大小姐,还有纪府的丫头姐姐,小厮哥哥们,都不会产生秽物。 哑婆点点头,看着山瑶一蹦一跳的跑远,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得这么的直。 她还有很长的路,她想尽量的多陪陪囡囡。 天上的乌云依旧未散, 纪长安手里拿着那只小老虎,坐在床榻上玩着。 她的眼眶红红的,手指指腹摩挲过小老虎身上的福字,又忍不住心头的酸涩感。 “想让她留下来?” 黑玉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怒意。 倒也不是因为夫人对一个婆子的情感特殊,而是因为夫人对着一只破老虎,一直心情不好。 黑蛇从纪长安的衣襟中滑出来,逐渐变大,它的尾部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堆了好几个圈。 支撑着它的上半部分蛇身,把夫人紧紧的缠住。 纪长安被冰凉滑腻的蛇身裹着往后拖,她轻声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哑婆受了很多的苦。” “她好像有很多的话要同我说。” 她一只手攥着手里的布老虎,一只手摸着凑过来的大蛇脑袋, “夫君,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关于我的?” “我总感觉我与她,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黑玉赫沉默了一瞬,冷哼一声,它的蛇信子舔着她粉嫩的脸颊, “她不想说,你也不能撬开她的嘴。” “宝宝,你今天已经心情低落很久了,为夫不喜欢。” 它就希望宝贝夫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一点烦扰的事缠着她。 任何让它宝宝不高兴的人事物,黑玉赫都会觉得很暴躁。 就算是那个哑婆,也是一样的。 如果哑婆的存在,是一次又一次的惹宝宝哭泣。 那她还不如消失,就当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活着就好。 没有这档子羁绊了,等宝宝在人间的因果一了,它就把她卷到暗无天日的蛇洞里。 到时候就可以,日夜不停的弄...... 黑玉赫的蛇脑袋,蹭着纪长安的鬓角,嘴里半是威胁,半是哄着她, “宝宝,那个哑巴妇人着实可恨,为夫给你弄走,也省得你总为了她哭。” “好不好?” 纪长安急忙丢下手里攥着的布老虎,双手抱住黑蛇三角形的蛇脑袋, “不好,夫君,你别动她。” 见黑玉赫冷哼一声不说话,纪长安又把粗大的蛇身抱的紧了些。 她亲了亲大蛇的脑袋,“你要是动她一根汗毛,我哭死给你看。” “嗤,娇气!” 黑玉赫继续冷哼,把脑袋偏了偏,意思是让她继续亲。 最好能像上回那样,用力的咬咬它。 粗大的黑蛇蛇身滑动着,它将宝贝夫人缠在蛇身中。 该怎么告诉它家宝宝呢? 它最喜欢她哭了。 哭的越可怜,求它求的越支离破碎,它就越兴奋。 黑玉赫越来越有种想不顾一切的,占有它家宝宝的冲动。 这个属于它的小姑娘,就该让她里里外外,都充满了它的毒液才是。 拔步床上,床幔被放下。 纪长安很快就被迫忘了那只布老虎,以及对哑婆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愁绪。 她忙着应付一条黑蛇的纠缠,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而此时,元家正陷入了鸡飞狗跳之中。 迈着内八字的元启宇,脸色阴郁的站在祖父的房门外。 祖父自从满脸血淋淋的被送了回来后,就一直陷入昏迷中。 方才好不容易醒了,也是满脸的惊惧,躺在床上手舞足蹈的想要表达些什么。 但没人能够看得懂。 元二郎在这个时候,走到元启宇的身边,对元启宇说, “启宇,二叔有些话要对你说。” “你看我们元家的日子这么艰难,我们在内部,还是把这个家给分一分吧。” 元启宇立即对元二郎怒目而视, “二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心里还在想着这些?” 他这个二叔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元启宇知道。 否则也不会把二房的风气带歪成这样。 那个元少杰在大房里,整日无所事事,荒淫浪荡的,把元启宇的妻妾都淫了个遍。 据素娘和婉儿告状,今日元少杰还拿了她们的珠钗首饰出去吃喝嫖赌。 家里的女人都不够满足元少杰的。 他还要拿钱去外面玩。 元启宇每每想起这个畜生,他就一肚子的火。 偏生这个时候,祖父出了事,二叔立马跑来分家。 元启宇眼都是黑的。 第223章 打死你们,总比让你们给我戴绿帽的好 “启宇,二叔这都是为了元家好。” 元二郎一脸语重心长的对元启宇说, “你也知道现在元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们多次要去贤王府找你姑姑,但是你姑姑都避而不见,她早就把我们元家给忘了。” “现在你的祖父又成了这样,元家日夜典当,再撑不起这样破败的家了。” 说话间元二郎的眼神有着一丝躲闪。 元启宇冷笑,“话说的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二叔手里有钱。” “如今元家遭了难,二叔便想要拍拍屁股,当个甩手掌柜了是吗?” 一开始的时候,元家的大房与二房都从纪家拿了不少的钱财。 可是大房的底蕴稍稍的比二房差一些。 因为元大郎的妻妾没有元二郎的那么多。 一旦女人多了,要置办的钗环首饰、绫罗绸缎也就多了。 元二郎这一房的女人们,从纪家各个店铺里头拿的那一些钗环首饰,绫罗绸缎都不知凡几。 再加上她们刻意的敛财。 整个元家论起个人的私库丰厚程度,只怕二房的女人们首当其冲。 而大房的底蕴稍稍差一点的缘由在于。 元大郎没有那么多的女人! 且当初给元启宇捐官的时候,大房就拿出了一大笔的银钱。 通过贤王府的路子去打点。 后来元大郎惹怒天颜被车裂,元家又花了很多的钱财,去疏通皇宫中的路子。 这些钱最后都是由大房出的。 现如今纪家的店铺掌柜们人人自危。 恨不得与元家撇清干系,装作根本就不认识元家的店铺掌柜,比比皆是。 元家从纪家再掏不出钱来。 向来对外自持两袖清风的元家人,收入便这么一下子断了个干净。 元二郎的妻妾个个都有私库。 这段时间也都是元二郎从他妻妾们的私库里,拿首饰出去典当。 才得以维持元家的生计。 元二郎脸色难看的对元启宇说, “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好侄儿。” “若是现在不分家的话,咱们元家人都得站在同一条沉没的船上,一同走向覆灭。” “如今还不如断臂自保,好歹给咱们元家留下一点本钱才是啊。” 断臂自保? 元启宇听这话,心里头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冒。 他乃天之骄子,曾经也是整个元家的希望。 可是现在元启宇在他二叔的眼里,成为了拖累整个元家的存在? 可他这个二叔凭的是什么? 他们大房独挑元家大梁的时候,元二叔在做什么? 他在吃喝嫖赌,和他生的那么多儿子一起,将纨绔进行到底。 现在大房只不过稍稍没落了一些,正是要靠二房救济的时候,元二叔现在巴巴的跑过来要分家。 他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二叔莫不是忘了,你如今还留了一个混世魔王在我们大房里。” “二叔若是与我们分道扬镳,这混世大魔王又该何去何从?” 元启宇一说起元少杰便咬牙切齿。 这个元少杰现在睡着他的妻子小妾,还不断的从他妻子小妾的妆匣拿首饰出去典当。 仿佛再多的钱财,都未得元少杰心满意足。 元启宇说,“元少杰花了大房那么多的钱财,哪个养得起他这样的纨绔?” “二房现在要分家,我第一个不同意。” 他就像是走投无路了那般,心中十分的恼怒。 甚至有种赖上了元家二房的感觉。 元二叔一甩袖子,连他老爹的房门都没有进,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往院子外面走, “我管你同意不同意,我是长辈,你是小辈,你只能够听我的!” 他一边背着手往外走,一边仿佛交代垃圾的去处一般,漫不经心的说, “元少杰既然给了你们大房继承香火,这便是我对你这个小辈最大的照顾。” “ 元少杰给你们了,那么元家的这栋宅子就留给我,你们收拾收拾,尽快的搬出去。” 元启宇越听越是恼火。 听他二叔的这个意思,把元少杰送到大房,淫大房的妻妾。 还是大房占了二房的便宜? “站住,二叔!身为长辈,你怎可如此无耻?” 元启宇迈着内八字,就要追上元二叔。 但紧接着,元家家主的房中,几个丫头又哭着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丫头的头上流着血。 很显然,是元家家主醒了,在房内发着脾气乱砸东西,砸中了一个丫头的头。 元启宇回头看了看祖父的房门。 这个时候做人子孙的,最应当做的是进入祖父的房中,耐心地伺候他的祖父。 可是元启宇被元二叔要分家的话,闹得心神不宁。 他也没有这个心情,要去伺候他的祖父了。 元启宇只能狠狠心一扭头,匆匆的回到他的大房院子。 原本他是想要找到素娘,让素娘回娘家一趟,请岳丈出来主持公道。 可是一进入院子的拱门。 元启宇就听到素娘的房中,传来激烈的嗯嗯啊啊声。 听那个声音,素娘还颇为陶醉其中。 元启宇顿时知道,元少杰大白天的又鬼混进了他的院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在元二叔那里受到的难堪,混杂着妻妾被淫的羞辱。 让元启宇失去了理智,一脚踹开了素娘的房门。 结果元启宇看到的,居然是他的侧室婉儿,也在素娘和元少杰的游戏中。 “你们!” 元启宇望着这荒诞的一幕,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他仿佛站不稳那般往旁边倒去。 “啊啊啊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做什么?” 元启宇冲着床榻上的三人嘶吼。 他从旁抄起了一根棍子,对着床榻上的三人就是一顿猛打。 元少杰光着身子从床上跑下来,一边往院子里冲,一边大声的喊道: “哥哥何必发这样大的火?祖父将我过继到大房来,不就是为了同嫂嫂们做这等子事吗?” “若是哥哥心中不平,自惭形秽,在旁边看着也行,左右我都不介意了,哥哥介意什么?” “想想那个闻夜松与他的嫂嫂双青曼,都生下了一双儿女,哥哥对这等子事应该习以为常才对。” 元启宇的身子骨到底是坏了的。 追着猴儿一般的元少杰跑了几步路,他便气喘吁吁的跑不动路了。 眼见着追不上嘻嘻哈哈、可恶至极的元少杰。 元启宇只能够将一腔子怒火,发泄到他的妻妾身上。 他抄着手里的棍子回到了素娘的房间,对着惊慌失措的素娘与婉儿,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贱货!” “打死你们,总比让你们给我戴绿帽的好!!!” 第224章 一个妾室,如今也敢上桌 元家的鸡飞狗跳,很快闹得帝都城人尽皆知。 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元家大房断了根,二房过继了一个元少杰进了大房。 这位少爷在帝都城里的名声可不太好,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玩得特别的花。 很快,帝都城里的人在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元少杰同时搞了元启宇的妻子和侧室一事。 传的人将细节描述的十分清楚。 好像他们就缠在房梁上看到了一般。 还把素娘和婉儿说得十分风流多情。 一时间,元启宇的正妻与侧室,在帝都城里便拥有了“淫荡双姝”的称号。 对于元家发生的这一些荒唐事,元锦萱根本就不知情。 她焦灼的等待在纪家的外院里,一直过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元锦萱无数次的想要进入内院。 亦或者从纪家的大门出去。 都被纪家的下人拦了下来。 一开始,元锦萱以为是这些下人要点好处,她将自己头上戴的首饰,几乎都送了出去。 可纪家的下人们,都跟那个紫衣一个德性,连看都懒得看她送来的首饰一眼。 甚至还会在元锦萱恼羞成怒,十分难堪之际,骂她的首饰都是一些便宜货色。 元锦萱从未见过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一群底层人。 瞧瞧那些伺候人的下贱玩意儿,真当他们一个个的是财百万呢? 居然还敢说元锦萱的首饰都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他们一个月多少月银,买得起这些首饰吗? 元锦萱焦灼的等待着,却迟迟等不来局面有任何一丝的改变。 她想要见纪淮。 可是就算她日日守在外门通往内院的入口,也见不到纪淮一面。 纪淮似乎很忙,比以前只知风花雪月的时候忙多了。 元锦萱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的纪淮了。 更不了解如今的纪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她也曾带着一张讨好的脸,向伺候在外门的那一些小厮们,打听纪淮究竟每天在忙什么? 为何连她这个爱妻回了纪家,纪淮都没有时间来与她温存片刻。 结果外门的小厮,朝着元锦萱翻了几个白眼。 他们一个个的将嘴闭的比蚌壳还紧。 不该说的,从不会与元锦萱多说一个字。 元锦萱在这纪家,就宛若上了岸的鱼,寸步难行。 她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纪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梳理。 那个怀了纪淮孩子的童子鸢,必须得除掉。 还有一直伺候在纪淮身边的蔡菱,也不能够留着。 另外她一直在纪家出不去。 贤王府那边的消息送不到她的耳边,她担心贤王看出什么端倪来。 从而暴露了,她不是元仙儿,她只是元锦萱的真相。 而就在元锦萱内忧外患,陷入焦虑之中时。 内院里突然出来一个丫头,唤元锦萱进去。 “老爷好不容易今日有个空,让你进去见他。” 黄衣的腰身一扭一扭的走在前面,元锦萱看的直皱眉头。 但是此刻元锦萱的心中狂喜,也就不计较这个黄衣对她如此无礼了。 一会儿见到了纪淮,她一定要让纪淮把这纪家的丫头全都给换了。 有哪个丫头能把腰扭成这样的? 这不是成了心思想要勾引主子吗? 结果元锦萱进了纪家的内院,放眼一望。 纪家的每个丫头,走路都没个形状,宛若妖精一般扭来扭去的。 她们那腰都不知道怎么长的,个个腰肢纤细柔软,扭得别有一番风情。 难怪纪淮在离了她几年之后,就爬上了别的女人的床。 纪淮的身边围绕着这么一大群扭着腰的丫头,他的心思能不野吗? 元锦萱直接进了饭厅,被带到了纪长安与纪淮的面前。 “锦萱,过来坐,先用膳吧。” 纪淮朝着元锦萱招了招手,纪长安没有动。 元锦萱充满了恨意的扫了纪长安一眼,她走过去。 直往纪淮的怀中扑。 只要纪淮肯见她,这纪家的当家大权,迟早会落回到元锦轩的手里。 这一回元锦萱要让纪长安好好看一看,这纪家到底谁做主。 “淮郎,你看看纪长安,她见到我这个母亲,居然也不磕头行礼!” 元锦萱还没有扑入纪淮的怀中,便开始在纪淮的面前给纪长安上眼药。 但是纪淮却很轻描淡写的,把元锦萱推开, “理解一下长安吧,这么多年你都不在这个孩子的身边,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 “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给她一点时间好好的接受,不要把长安逼得太紧了。” 纪淮能明白女儿长安心中,对元锦萱这个母亲的怨。 是元锦萱存了私心,想要把闻家子塞进纪家入赘。 闻家子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幸亏后来爆出了闻夜松的种种丑闻,才让纪淮知道了闻夜松的真面目。 否则真把闻夜松招赘入纪家,女儿的一生都要完了。 此事不仅仅纪长安想不明白。 就连纪淮心中对元锦萱都压抑着怨。 只不过纪淮对元锦萱动过真情,他将此事暂时压下不提罢了。 然而他不提,不代表着元锦萱就可以毫不知错。 自从元锦萱回到了纪家后,纪淮一开始头脑发热,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沉浸在爱妻死而复生的激动之中。 然而被他家的蛇君命令着,每天去跪祠堂,纪淮的这颗恋爱脑逐渐的冷却下来。 他能够很清楚的看明白了,这段时间元锦萱对长安的态度。 元锦萱一直对长安都是不冷不热的。 几次三番的见面,元锦萱对长安不是罚,就是冷嘲热讽。 亦或者是充满了命令式的,要求长安她行礼,向她下跪磕头。 难道元锦萱对于闻家子的事,就半分的解释没有吗? 长安不提,那是长安的孝顺。 可是元锦萱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吗? 想起这些,纪淮看元锦萱的眼神,又冷淡了几分。 不等元锦萱说话,向他撒娇。 纪淮又朝着伺候在一边的蔡菱招了招手, “你也坐下,你又不是什么下人,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正站着布菜的蔡菱一愣,有些忐忑的望着纪淮。 她脸色苍白的咬了咬下唇,最后在纪淮坚持的目光下,坐在了椅子上。 但是蔡菱表现得特别小心翼翼,也只敢坐椅子的半边。 元锦萱见状,却是一拍桌子, “一个妾室,如今也敢上桌,与主母一同用膳了?” 蔡菱似乎被吓了一跳,眼中的眼泪摇摇欲坠。 她急忙起身跪在地上,眼泪便这么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夫人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敢了!” 她朝着地上磕头,拼命的磕,没两下就把自己的额头给磕破了! 元锦萱恨的咬牙切齿,“你不要这副作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第225章 今日不准用膳 “啪”的一声。 纪淮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元锦萱神情得意洋洋的看着蔡菱, “你以为你摆出这副样子,淮郎就会可怜你了?” “还不快点滚下去,淮郎都生气了。” “我什么没见过,像你这种手段的女人,我见的可多了。” 纪淮铁青着一张脸,在元锦萱那惊讶的目光中,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蔡菱。 他看着蔡菱额头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蔡菱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纪淮的手腕,她朝着纪淮摇摇头。 用无声的隐忍,劝纪淮息事宁人。 又悄悄的在纪淮的手心中写下了一个“和”字,意思是家和万事兴啊。 纪长安坐在桌子边上看着蔡菱的表演。 颇有一点看热闹的袖手旁观之感。 她的手指在袖子中,暗暗的抚摸着黑玉赫的蛇尾巴尖。 这种情况下,纪长安还特意的避开了黑玉赫蛇身尾端的,那一块特殊的鳞片。 “你这个贱人!还不快点放开淮郎!?” 元锦萱尖声的叫着。 那声音又刺耳,又让人心中升起一阵阵的不舒服之感。 与元锦萱的跋扈、善妒、歇斯底里相比。 蔡菱此时此刻的表现,完胜了纪淮心中的天平。 他回头冷冷的看着元锦萱,问, “女人争风吃醋的手段你见的多了?到哪里见过的?” 纪淮没有记错的话,元锦萱在嫁给他之前,自降身份做了闻家人的小妾。 可是死去的闻家老爷也不过一妻一妾而已。 自元锦萱嫁给了他之后,纪淮就只得元锦萱一个女人。 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肯让别的女人靠近自己,又对元锦萱用情至深。 甚至在元锦萱死后五年,依旧不肯碰女人。 如果不是后来爆出了元锦萱对他的欺骗,他也不会纳了蔡菱为侧室。 他会一直如同纪家的历代家主一般,都是个痴情种。 所以元锦萱又是从哪里见识过,女人争风吃醋的手段的? 元锦萱的神情一顿。 旋即露出了一副哀泣的神色来, “淮郎,你不信任我?” “若要别人信你,你便先得做出让别人信服的事来。” 纪淮连用膳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又冷声的问元锦萱,“我让你写的对元家的檄文,你写的如何了?” 元锦萱猛然抬头,用着一双泪眼看着纪淮。 她以为上一次纪淮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哪里知道纪淮居然当真是要她写檄文。 “淮郎,元家毕竟是我的娘家呀。” 元锦萱可怜兮兮的上前,伸手拽住纪淮的袖子。 但是纪淮的怀中,蔡菱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又勉强的放松自己。 好像生怕元锦萱会伸手打她,所以下意识的有了这么一点轻微的反应。 纪淮甩开了元锦萱拉着他的袖子, “你当年嫁给我的时候明明说过,你的亲生父母将你抛弃,家中的亲友对你都不好,不联系也罢。” “你说你对他们只有恨,没有一点亲情可言。” “元锦萱,你说的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纪淮护着怀中的蔡菱,用自己的半边身子挡在元锦萱的面前。 他一直以为,元锦萱对于元家没有多少感情。 甚至在情感上,元锦萱是站在元家对立面的。 所以元锦萱应当是同纪淮一样的情感立场。 当纪淮要写檄文讨伐元家的时候。 元锦萱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运用她的才华,与她同仇敌忾才对。 哪怕元锦萱做不出来,写檄文讨伐娘家的这种事情。 但至少元锦萱在对元家的态度上,应该是处于一种对抗的状态。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处处护着元家。 “淮郎,我……” 元锦萱的话还没有说完。 纪淮便打断了元锦萱, “我倒是忘了,这么多年来,你收买了多少纪家的掌柜,往你的娘家源源不断地输送银钱一事。” “元锦萱,你的话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有一些事,纪淮原本不想去深思。 可是他被蛇君罚跪在祠堂中,一天八个时辰,面对祠堂中纪家的祖宗牌位。 纪淮就会一点点的回想起过去的细枝末节。 这一些关于他和元锦萱的相处细节,每每让纪淮觉得细思极恐。 他是想好好的同元锦萱过日子的。 可是已经过了六年了啊。 六年的时间,再好的滤镜也会淡了。 所以当元锦萱再出现在纪淮的面前,她给纪淮的感觉与记忆中完全不同。 或许是曾经的元锦萱,在纪淮的心中太美好。 如今的元锦萱处处表现出的急功近利,让纪淮的心中很不舒服。 元锦萱急切地摇头,她想要解释。 却是看到一旁坐着的纪长安,脸上露出的嘲讽表情。 元锦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废物!!! 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看她的笑话? 元锦萱抄起桌子上的一杯酒水,就朝着纪长安那一张绝美倾城的脸上泼过去, “小蹄子,你笑什么笑?” 纪长安看到了元锦萱抄起酒杯的动作。 如今元锦萱或者是任何人的动作,在纪长安的眼里都慢得很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快的话,纪长安的动作可以比他们更快。 在元锦萱抬起酒杯之前。 纪长安都能从餐桌边跑到院子里了。 但是她刻意的没有躲。 蔡菱都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了这里,纪长安也乐得配合蔡菱。 把元锦萱这个歇斯底里、嚣张跋扈,宛若泼妇过街一般的形象给立起来。 然而下一瞬,元锦萱泼出去的酒,并没有被泼到纪长安的脸上。 纪长安的身子,被一道黑影往旁地里一卷。 她便被牢牢地护在了黑玉赫的怀里。 元锦萱杯中的酒,全被泼洒到了地上。 她定睛一看,看到的是黑玉赫那一双冰冷的,充满了危险的眼睛。 “拖下去!大小姐所受到的羞辱,百倍奉还。” 元锦萱浑身打着冷颤,双腿控制不住的要跑。 她好像被某个大型且危险的野兽给盯上了。 只是她还没有开始往外跑。 青衣和紫衣上前,一左一右的拖住了元锦萱的两条胳膊。 把元锦萱一路拖到了荷花池边。 她俩个一起,一个摁住元锦萱的四肢,一个摁住元锦萱的后脑。 将元锦萱的头往荷花池水里头压。 纪淮的脑袋往外头张了张,不知道元锦萱被拖到了哪里去。 但黑玉赫冰冷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纪淮立即站直了,松开了怀里护着的蔡菱,带着一脸讨好的笑, “阿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说今天带着一家人,去贡院门口接你呢。” 黑玉赫不搭理纪淮,只是上下打量一番怀中护着的纪长安。 纪长安不动声色的看了黑玉赫一眼,他这才松开了纪长安坐在了首座上。 “我再不回来,这纪家还有大小姐的一席之地吗?” “我走之前同你说过什么?纪家大小姐为大?你竟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任由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作贱纪家的大小姐!” 黑玉赫抬起眼眸,充满了威严的看了一眼纪淮, “今日不准用膳,回你的院子里去!” “是是是,阿赫,你别生气。” 纪淮点头哈腰,屁颠屁颠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连路边荷花池的都不敢多看一眼。 第226章 一个对夫人来说公平的机会 “淮郎,你不要走!” 元锦萱头上湿漉漉的。 钗环首饰全都掉到了荷花池水里头。 她的发髻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荷花池的池水洗的一塌糊涂。 然而元锦萱的话还没有落音,青衣又摁着元锦萱的脑袋。继续往荷花池水里头压。 终于元锦萱的哭声响了起来,她不再咒骂纪长安,与纪长安的这些丫头们。 而是大声的喊道: “淮郎救我!淮郎……” 可是当初那个把她捧在手心上,当成眼珠子那般疼爱的淮郎。 早已经急匆匆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挨饿受罚。 饭厅里头纪长安正要坐下,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纪长安刚刚抬头,便被一股大力,扯落入黑玉赫的怀中。 他将她抱着坐在腿上。 又扫了一眼桌面上这一些不堪入口的食物。 “这都吃的什么?” 黑玉赫脸上的神情相当不满,正要冲着伺候他宝宝的那几条丫头发火。 纪长安却是抬手,抱住了黑玉赫横在她腰身上的手臂。 “知道阿爹今日要叫元锦萱来用膳,所以特意的让丫头们没有准备我的膳食。” 她知道黑玉赫给她弄的膳食食材,都是相当珍贵的。 甚至花银两都买不到那一些珍贵的食材。 每一顿膳食皆是如此。 以前她与阿爹、蔡菱一同用膳时,阿爹与蔡菱会吃到一些黑玉赫给她准备的食材。 据说用这些天材地宝做出来的膳食,可以让人延年益寿,身体康健。 所以阿爹与蔡菱,算是沾上了纪长安的光。 可是元锦萱算什么东西? 纪长安凭什么要给元锦萱吃这么好的食材? 元锦萱配吗? 所以纪长安今日就只让厨房,准备一些普通人吃的普通食材。 甚至这一桌膳食,只能称得上是家常小菜。 连“山珍海味”四个字都够不上。 听得宝宝这样一解释,黑玉赫心头的火气这才慢慢的消散。 又见绿衣端上来一碗灵粥和琼浆玉液,黑玉赫便拿着白玉做的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宝宝用膳。 纪长安的脸颊带着两片微微的红晕,她轻轻的偏了偏头,躲开了黑玉赫亲昵的喂食动作, “夫君,这还是在院子外面。” 还是要注意一些影响的,虽然纪长安如今越来越习惯与黑玉赫之间的放荡。 但是饭厅的外面,便是一个正在被摁在水里折磨的元锦萱。 且就在不久之前,她的阿爹与蔡菱才刚刚离开饭厅。 黑玉赫再次将手中的白玉勺子,喂到宝贝夫人的唇边, “整个纪家都是你的,无论是在你的院子里还是在你的饭厅中,全都是你的。” 所以他与宝宝是在院子里头亲昵,还是在饭厅里头亲昵。 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不被那一些碍眼的人看见就好。 纪长安红着脸,张开了唇,吃下了黑玉赫喂来的米粥。 “往后能不与他们一同用膳,就不要与他们一同用膳。” 黑玉赫心疼的看着这个傻姑娘, “不要让自己入口一些莫名其妙的五谷杂粮。” “你这身子娇娇嫩嫩的,为夫好不容易养的能受一些力了,没得吃那么一些糟粕,又将自己的身子弄坏。” 有了夫人之后,黑玉赫对夫人的掌控欲愈发的强烈。 小到她穿什么样式的小衣,大到她每日去做些什么。 黑玉赫通通得一手攥在手心里,全都得由他把控着。 他要她里里外外,都来由他安排。 虽然这些琐碎的事情有一些操心,可是黑玉赫操心的心满意足。 纪长安被喂下了一碗灵粥,就再也吃不下一点东西了。 黑玉赫放下了手里的白玉勺子,大手又覆在纪长安的小腹上。 他眯着眼睛摸了摸,“是真的饱了吗?还是今日的灵粥不合胃口?” 怎么宝宝的肚子还是瘪瘪的? 这么小的一副骨架,再不多吃壮一些,新婚之夜怎么受到了力? 纪长安红着脸,将脑袋埋在黑玉赫的肩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真的吃饱了,我自己不知道吗?” 她的身子骨根基太差,以至于被黑玉赫洗筋伐髓了好几次,甚至体内还含着黑玉赫的内丹。 也没有办法让她改变饮食习惯。 每一顿她只能吃这么多,有什么办法? 黑玉赫的手一路往上,仿佛在用手丈量着,她这几日有没有哪里长了肉。 又有没有哪里瘦了下来一些? 纪长安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肯安分乖乖的坐着。 “你考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会的?” “元锦萱如今被我扣在纪府,元家家主也废的差不多了,他们暂时不会在你的科举上动手脚。” 纪长安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脸颊通红。 白皙光洁的额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 此时纪长安与黑玉赫两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中。 她被放在拔步床上。 “便是他们在科举上动手脚,今年也只怕不得成了。” “夫人安心,所有主持科考的考官,包括皇帝那里,都被为夫的御下盯着,但凡有动手脚的,为夫都会收到消息。” “这一次为夫只要该有的名次。” 人间的科举考试,与万族的称王称霸不同。 那是用脑子考出来的,而不是凭借着武力值动手抢来的。 黑玉赫遵循着这样的游戏规则。 他没日没夜的读书,为的就是要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个对夫人来说公平的机会。 这样人间的这些人就会知道,他的宝宝值得一个前途似锦的好男人。 而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人类的渣滓,都能拿来配他家宝宝的。 所以黑玉赫很努力。 不是自己的能力能够拿到的,他也不要。 在绝对公平的条件下,倘若没有考中状元,哪怕仅仅只是榜上有名,黑玉赫也娶定了他的宝宝。 哪怕榜上没有名字呢? 也是一样要娶。 可是他努力了这么久,平息了一切的焦躁与戾气,陪着这些人类一起玩游戏。 有人却不遵守他认真遵守的游戏规则,想刻意的在科举上动手脚。 黑玉赫那也不必讲客气。 听得这样说纪长安,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下一瞬,她的腰腹上一凉。 纪长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的小衣都不翼而飞了…… 黑玉赫偏生还用着十分认真的口吻,盯着纪长安平坦的小腹, “让为夫看看你瘦了多少?” “夫人得多吃一些,这么小的肚子,往后孩儿怎么长在里头?” 他真是好奇这一点,手指一点一点的,抚着不带一丝赘肉的腰腹。 这里将来会怀上他的子嗣。 他与夫人的孩儿,会把这一点小肚皮撑破吗? 第227章 畏首畏尾,不甚讨喜 远处的荷花池边上。 元锦萱发髻凌乱,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她的身子没有半点力气,只能被人宛若破抹布一般,丢在地上。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等元锦萱有了意识,才发现周遭寒凉,夜幕低垂。 她一个人被丢在这荷花池边上许久。 身子冷的直打哆嗦。 这一刻元锦萱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哑着声音怒声大吼, “纪淮,纪长安?你们就看着我被几个下人欺辱?” 她是在贤王府里养尊处优惯了的。 甚至以前在纪家的时候,就连纪淮都得听她的。 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然而无论元锦萱怎么破口大骂,如何情绪崩溃。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都不曾施舍过她半个眼神。 最后还是元锦萱受不了,打着哆嗦,自个儿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外院。 她原是想着要去找纪淮。 可是这纪家的内院,同她离开时完全不同。 她一眼望过去,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元锦萱不能在这么冷的天儿里,顶着虚弱的身子在内宅里头乱晃。 她回外院匆匆的换了一件衣裳,写了一封信给元家。 又出了门,正巧撞见山瑶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跟在两个丫头身后,从角门晃荡进来。 “喂!” 元锦萱眼底带着青,入纪府这几日,竟似苍老了一大截。 等山瑶满脸疑惑的拿着糖葫芦走过来。 元锦萱给了山瑶一块金疙瘩,约莫小指甲盖儿那般大小, “替我做件事,这钱就是你的。” 山瑶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磕碜谁呢这是? 想她山瑶,早已不是昔日之山瑶。 山瑶早已经是千帆过尽,见识过金山银山的世面了。 就这么一点儿银钱,这个女人居然还想收买她? 连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姐姐们,打赏给她的零碎小玩意儿,都比不上。 但山瑶是什么人。 江湖人称山瑶大王! 凶不凶,霸气不霸气?! 她笑眯眯的收下了元锦萱收买她的金疙瘩,又接过了元锦萱手里的信,甜滋滋的答, “好的,我保证给你把信送出去。” “记住,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我让你做的事。” 山瑶一脸郑重的点头应下。 回头,就把金疙瘩和信送到了哑婆的面前。 “婆婆,外院住的那个女人,居然想往我们纪府外面递送消息。” “哼,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山瑶坐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双手捧着小脸,回头望着哑婆。 婆婆今日穿得干净,腰背好像都比以前挺直了些。 自她们接了纪府刷恭桶的活儿,就被大小姐单独的安排了一处院落。 却从没有一只恭桶给她们送来,让她们刷。 据说老爷的恭桶,都是自己刷的。 听说是老爷做梦,梦见祖宗这样吩咐了他,不仅让他罚跪祠堂,还罚他刷恭桶...... 既然老爷都刷恭桶了,蔡姨娘的恭桶,自然不好假手他人。 所以现在山瑶和哑婆就处于,领着月银,无事可干的状态。 山瑶整日闲逛,今天跟着这个姐姐办差,明天跟着那个姐姐出府游荡。 快活得跟神仙似的。 她的小身子从台阶上站起来,义愤填膺的对哑婆说, “婆婆,这封信我们马上交给大小姐,让大小姐把那个臭女人赶出纪府。” 任何人都休想在山瑶的眼皮子底下伤害大小姐,伤害纪府。 窗台内坐着的哑婆摇摇头。 她拿出笔墨来,略略蕴神,仿照着元锦萱的笔迹,重新写了一封信。 吹干墨迹,哑婆将信放入信封中,交给山瑶。 她打着手势,让山瑶将这封伪造的信送出府给元家。 山瑶是认字的。 她与婆婆颠沛流离,相依为命的这么多年,婆婆都在教她写字,认字。 她们没有笔墨,也买不起这些昂贵的东西。 婆婆就会拿着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一笔一划的教她。 山瑶不知道婆婆要做什么,又为什么能够写出与元锦萱一模一样的笔迹来。 她听话的将那封仿造的信,送入了元家。 而第二天,两封信都由花斑送到了大小姐的案头上。 纪长安蜷在黑玉赫的怀中,看着托盘上,青衣转呈入寝室来的两封信。 一模一样的笔迹。 她缓缓的坐直了身子。 第一封信,是元锦萱写给元家人的。 她不知元家如今已经支离破碎,元家家主病入膏肓,病榻前却无一子孙侍奉。 元二叔和元启宇因为争产分家,都闹上了京兆府。 更有甚者,元启宇的妻妾被帝都城的人当成了淫荡双娇,传得香艳无比...... 整个元家如今乌烟瘴气,比起之前的闻家来。 更是名声扫地,不堪入耳。 元锦萱只让元家家主想办法,上门找纪淮要个说法。 她是元家女,入了纪家,纪淮又几次三番的冷待她,由得她被纪府中的丫头欺辱。 元家该出面讨个公道,逼迫纪淮打罚处理了纪家如今的这一批下人。 再不然,退而求其次。 元锦萱在信中明言,如果元家家主出面,依旧逼迫不了纪淮,处理这纪府中的乱象。 那就以元家的名义,将她先接回元家去。 她担心迟则生变,贤王府那边会出什么乱子。 这是元锦萱的信中内容。 而哑婆仿造的那封信中,说元锦萱在纪家一切都好。 让元家人且放宽心,很快他们就能够得偿所愿,重新过回富足生活...... 纪长安支着身子,身上松垮中衣滑落,露出她被咬的满是牙印的精致肩头。 青衣悄悄的看了一眼,心中暗骂君上是条禽兽! 她可怜的大小姐啊,每天都要被君上如此折磨。 “她竟能模仿的如此相似。” 纪长安喃喃着。 上辈子她也曾学过模仿元锦萱的笔迹。 但也没法儿做到哑婆的十分之一二。 哑婆写出来的一手字,比元锦萱的字,更像元锦萱的字。 纪长安怔怔出了神,又问青衣, “你之前说,查到哑婆是从河里爬上岸的?” 蛇族有蛇族的办法查人。 可蛇族也不是天下世事皆知的。 对于哑婆的身份,最远的年份,也只能追溯到她满身都是伤的,从南方一条河里爬上岸。 最后遇上了被人当街追打的小乞丐山瑶。 她和一群小乞丐一步一步的,跨越千山万水,徒步乞讨入帝都城...... 青衣嘴快道: “她在路上吃尽了苦头,下头的蛇们都说,她一定是要进帝都城见什么很重要的人。” 纪长安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着哑婆的字迹, “倒是与阿爹书房中,元锦萱留下的字迹有着十分相似的神韵。” 肩头被身后的男人握住。 纪长安的身子又被抱回了黑玉赫的怀里。 她背靠着他,回头,一双澄澈的眼中都是疑惑, “夫君,她到底是谁呢?” “她只是舌头被割了,又不是手断了,想说的时候,她自然有一万种办法告诉你。” 黑玉赫不忍,指腹摸着夫人的脸颊, “宝宝,你乖,你是身份尊贵的君夫人,咱们不去求着她说。” 凭什么这个哑婆不能站出来,大大方方的坦诚自己的过去与身份? 他家宝宝就有那么不堪吗? 全天下都应该跪在他宝宝的面前,求着一个机会,讨好他的宝宝。 为九州蛇族的君夫人付出,对君夫人好,舍弃生命的为君夫人奉献。 是一种莫大的殊荣。 不是每个生灵都有这个机会。 这个哑婆反倒好,遮着掩着的。 畏首畏尾,不甚讨喜。 黑玉赫看她,还没得纪淮一半顺眼。 第228章 我纪家族谱上,无你元锦萱这号人 纪长安并没有因为黑玉赫的话,而放弃心中的疑惑。 她反而吩咐青衣,将哑婆和山瑶两个,弄到她的院子里头伺候。 寝室内是除了几个彩虹丫头,任何人都不能够进去伺候的。 倒也不是纪长安看不上别人,不让这座府邸的唯几个人,进来伺候她。 而是她的寝室内,黑玉赫有时候会是一条蛇,有时候会是半人半蛇。 有时候会是一个人,形状变化随他的心意而动。 若是贸然让立春或者是哑婆等几个进来伺候的话。 纪长安怕是会把她们给吓死。 消息传到哑婆和山瑶的院子里。 山瑶高兴的绕着院子打圈圈, “我能去伺候大小姐了,我能去伺候大小姐了。” 或许是受了整座纪府的氛围影响。 越是能贴身伺候大小姐的,在丫头小厮们之间,身份地位就越高。 山瑶今后可就是大小姐院子里的小丫鬟。 她自然高兴。 等她停下了奔跑,再去看婆婆时。 哑婆怔怔的站在屋檐下,眼神没有焦距。 “婆婆,你怎么了?” 山瑶凑过去,拉住了婆婆的手。 哑婆回过神来,眼眶有些发红。 她摇了摇头,给山瑶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同收拾房里的东西。 立春笑着进来,同哑婆打了声招呼, “大小姐看重婆婆你,让我来帮着一同收拾。” 她不动声色的将哑婆和山瑶的东西扫了一眼。 哑婆的东西不多,她和山瑶本就是随着难民的队伍进的帝都城。 入纪府时,两人身上也就穿了一身带补丁的衣裳。 入了纪府之后,哑婆给自己添置的东西也不多,也就两件洗得干净的素色衣裳。 反倒是山瑶,因为嘴甜讨喜会主动帮丫头们做事儿。 丫头们也就乐得打赏她。 日子长了,反而让山瑶积攒出了一小座金银珠宝山。 不多,半人高而已。 立春望着铺在山瑶床上的那些金银珠宝,她叹了口气。 要是让元锦萱知道,山瑶原来是个小富婆。 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拿着那小指甲盖大点的金疙瘩,磕碜山瑶一事? 别说纪府的那些个丫头们了,就是立春家的雨水,也是不拿金银当回事儿。 自她和雨水成婚之后,越发让立春见识到了雨水的“有钱”。 有时候立春也会怀疑,她家雨水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富家少爷,藏入民间体验生活的吧? 但是她见雨水整日没心没肺,白天姐姐姐姐的红着脸喊她。 晚上把她摁在床榻上,往死里折腾...... 哪家少爷有这么单纯,又这么下流的? “这是?” 立春帮着收拾,手里拿过一叠纸,打断了她脑子里的思绪。 哑婆立即上前,将立春手里的那叠纸拿了回来。 她神情紧张的给立春打着手势:没什么,写着玩儿的。 山瑶给哑婆翻译了。 立春笑了笑,没有说话,看起来毫不在意。 等哑婆和立春收拾妥当,立春带着两人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 她解释着说,“贴身伺候大小姐的下人,都会住在后头的下人房里。” “若无传唤,下人不能进大小姐的屋子,只能在院子里伺候。” “你们二人就帮着照料花花草草,大小姐出门的时候就跟着。” 交代妥当,立春进了外屋,将自己看到的同大小姐说了。 纪长安已经穿戴整齐,闻言一愣, “真是关于元家的罪证?” “奴婢看得真真儿的,她们以为奴婢不识字,可奴婢现在也识得了几个字。” 立春不敢乱说。 哑婆当真在暗中的收集元家的罪证。 纪府的日子过得闲适,立春被大小姐买进纪府的时候,的确大字不识几个。 可她进了纪府之后,时间多了,才发现这府里头全都是不识字的。 包括她家雨水,还有青衣几个。 立春初知道此事,冷汗都顺着脊背滑落了下来。 大小姐身边伺候的,没一个识字的,今后怎么帮着大小姐打理整个纪家? 那些掌柜与掌柜娘子,若是写个书信,都能被大小姐身边的人传错人。 立春深感责任重大,这才下了一番苦功夫,自学认字。 结果倒好,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知道她在自学认字后,一个个的更是摆烂不肯学习。 她们比蛇还要懒。 纪长安微微颔首, “让她收集吧,不要打草惊蛇。” 话刚落音,大门外的小门童进了院子, “大小姐,阿娘,闻家的人随着吴掌柜一同来了。” “那个元锦萱把人招呼进了外院。” 纪家的掌柜一月或者一季交一次账。 帝都城的掌柜是一月。 帝都城外的掌柜是一季。 所以掌柜们经常会来纪家回事儿。 尤其是外地的掌柜,入帝都城来,都会被迎进外院等候。 小门童瞧见了闻家的人,本来要拦下,却是被住在外院的元锦萱打了个岔。 他急忙来回大小姐与他阿娘。 立春看向大小姐。 纪长安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先将吴掌柜带入前厅,我去见见闻家的人。 她往外走,身后的丫头就跟了一串。 院子里,哑婆和山瑶正在整理花草,见状,山瑶急忙拉了哑婆一把。 两人也跟在了随行的队伍里。 到了外院,吴掌柜已经被带离,留下元锦萱坐在小厅的主人位上,同下面坐着的闻夜松说话。 见到纪长安进来,元锦萱的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长安,快来见过你以后的夫君。”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走入小厅。 这间小厅是纪府的管家用来见那些不重要的杂人。 往来纪府事儿多,难免会有些采买的人与钱,都是在这里议事儿的。 “我婚期已定,要嫁的男人玉树临风,龙章凤姿,可不是一个断了手的残废。” 说着,纪长安已经来到了首座上,她垂目,看着坐在上面的元锦萱, “此乃主人位,你非我纪家人,让开!” 元锦萱立即拍桌子大骂, “忤逆不孝的东西,你阿爹都认了我是他的妻,你却说我非纪家人,这话传出去,你纪长安也别想要个什么好名声。” “还想配状元郎?我看你就只能配个断了手的残废。”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可是下一瞬,纪长安抬手一招。 青衣上前,薅住元锦萱的发髻,将她从主人位上拖了下来。 一把丢在冰凉的地砖上。 元锦萱支撑起来,还要大骂。 纪长安从袖子里拿出族谱,翻到纪淮那一页,转手展示给元锦萱看, “我确未说谎,你早已经被除了名,我纪家族谱上,无你元锦萱这号人。” 第229章 正好有一个故人 趴在地上的元锦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面前的族谱那一般。 “怎么可能,纪家的族谱怎么在你的手上?” 元锦萱知道纪家有一座地下宝库,纪家的族谱就在这座宝库之中。 被一条蛇压着。 每当要动这一本族谱,都要历代的纪家家主,焚香沐浴斋戒多日。 再三跪九叩这条黑蛇,才能够将纪家的族谱拿出来。 当初纪淮要将元锦萱的名字记在族谱上,还费了很多的周折。 元锦萱记得纪淮当年,沐浴斋戒了好几次,又三跪九叩了好几次,才能顺利的拿到族谱。 在元锦萱的心目中,这本纪家的族谱,简直比皇家的玉牒还难上。 甚至元锦萱都没有机会进入那座宝库。 她就算与纪淮成了亲,也没有纪家的血缘。 没有纪家血的人,根本就进不去那座宝库。 元锦萱浑身颤抖的看着纪长安,她的眼中透着愤恨,伸手就要来撕纪长安手里的族谱。 纪长安飞快的收回了手,她身边的青衣轻轻的一推,就将元锦萱给推了回去。 “纪长安,我是你的阿娘,你怎能将我从族谱上除名?” “我不认!” 元锦萱意识到纪长安身边的这个青衣武功高强,她气急败坏的指着青衣, “我以前教过你什么,不要买些不三不四的人放在身边,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丫头?赶紧的给我打发走!” 几次三番,元锦萱想要接近纪长安,都被这个青衣挡了下来。 如果没有这个青衣的话,元锦萱今日就能打到纪长安了。 纪长安缓缓地收起了族谱, “你非我纪家人,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无权做我纪家的主,更无权做我的主。” “我爱买什么人便买什么人,我的身边爱放什么样的丫头就放什么样的丫头。” “元锦萱,你当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 她端正的坐着,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元锦萱,左右两边都立着丫头。 山瑶站在纪婆子的身后,手里捧着的,是大小姐一会儿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听到大小姐这样说山瑶微微的点头。 她可太喜欢神仙一样漂亮的大小姐了。 要按照这个元锦萱的说法,她与婆婆都没有资格进入纪家,也不配到大小姐的身边伺候。 还好大小姐没有听元锦萱的。 坐在一旁的闻夜松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长安,你怎可如此同你母亲说话?” “你母亲在外面受了很多的苦,她如今都是为了你好。” 哑婆的目光落在闻夜松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闻夜松。 这一场闹剧,哑婆从头看到尾。 如今看着这闻夜松,哑婆眼中的恨意,又更灼烧了几分。 这闻夜松眼神躲闪,身形宛若挺不直那般,看着就有一种鬼祟之感。 尤其是他藏在袖子里头的那一只断手,遮遮掩掩的袖子挡着,既想装作一点都不在意,又怕别人的目光落在他的断手上。 见纪长安的目光看过来,闻夜松上前和着稀泥, “我知道你心中是爱极才生了恨。” “快快起身同你阿娘道一声对不起,再给你阿娘磕几个响头,从此往后你们母女便摒弃前嫌吧。” 纪长安从小就没有得过多少来自阿爹阿娘的关爱与呵护。 所以她心中肯定是极渴望亲情的。 元锦萱失踪了六年,纪长安心中一直以为她死了。 现在元锦萱突然出现在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一时间接受不了,闻夜松也理解。 他原本想等功名下来了,再来纪府向纪长安提亲。 可听说纪家夫人“死而复生”,闻夜松便再也忍不住他的相思之情。 他相信只要他替纪长安解开了心结,元锦萱身为纪夫人,肯定会继续主持他与纪长安的婚事。 说不定不用等到功名下来,他就已经入赘了纪家,重新回到过去的富贵日子。 纪长安看着闻夜松那一副猥琐的模样。 不必闻夜松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纪长安都知道闻夜松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不由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闻家的二公子多日不见,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故人,想要引荐二公子与元家这位认识。” 她朝着青衣看了一眼。 青衣立即脆生生的应道:“奴婢这就请那位公子出来。” 她一甩袖子,扭着柔软的腰肢,便从小厅里头出去了。 闻夜松和元锦萱都不知青衣要去请哪个人。 不过见纪长安并没有反驳闻夜松的话,元锦萱心中大概也有了个底。 她从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端正坐在主人位上的纪长安。 “闻公子说的没有错,你过来好好的给我认个错,磕几个头,我们以后还是好母女。” 纪长安随意的瞟了一眼元锦萱,她当元锦萱的话是在放屁。 立春走到山瑶的面前,从山瑶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拿过了玉盏。 她将玉盏捧到大小姐的面前, “大小姐,黑玉公子吩咐了,这药得按时喝。” 纪长安接过立春手里的玉盏,看了一眼里头红彤彤的灵药。 黑玉赫说这是他从深山里头找出来的万年灵芝,每日煎一片灵芝水。 他要纪长安一日喝三顿。 说是为了新婚夜给她补点气…… 为何要补气?纪长安不甚明白。 不过她的蛇君总归不会害她。 所以纪长安一日三顿的喝这个东西,倒也听话。 见纪长安慢条斯理的喝完了药。 元锦萱心中的火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指着纪长安刚要骂,闻夜松急忙给元锦萱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现在还是要温柔一些对待纪长安。 元锦萱按耐了下来,虽然纪长安现在的气色似乎不错。 但是她还在服药,那就证明了纪长安的身子依旧孱弱的很。 这个小蹄子活不长。 这么一想,元锦萱又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她一脸高傲的看着纪长安,“药喝完了,还不快点过来给我磕头?” 话音刚落,小厅的门口响起了一道儒雅的淡声, “某,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万福金安。” 第230章 你家娘子给你戴了好大一顶绿帽 元锦萱和闻夜松同时回头看去。 两人同时一愣。 元锦萱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站在门口的青年,面容有几分熟悉之感。 看起来倒是与纪长安有一点相似。 倒是闻夜松的脸刷一下白了,他的身子晃了晃,看向出现在面前的青年,忍不住的轻声喊, “大,大哥?” “你不是死了吗?” 一个本来应该死了六年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闻夜松的面前。 说实话,闻夜松的惊吓多过于惊喜。 尽管闻炎峰面容已经有了不少的改变,但他失踪的时候已经年满了十六岁。 无论是身架骨还是长相都已经长成,六年之后,闻炎峰也才二十二岁。 认识他的人,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这是闻炎峰没错。 闻炎峰的神情有一些冷厌,看了闻夜松一眼,嘴角略微扯了扯,露出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笑容。 似乎带着一闪而过的嘲讽,但仔细一看,他的脸上又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也以为我死了呢。” 他满手的粗糙,面容上带了些许的沧桑,一张文弱的脸上都是憔悴。 可即便如此,闻炎峰的身形依旧挺的笔直。 他看起来憔悴,冷峻,穷困潦倒,但依旧不掩他的风骨。 向大小姐请过安后,闻炎峰迈步上前,只是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元锦萱。 元锦萱便浑身如坠冷窟。 她一脸艰涩的看着闻炎峰,浑身忍不住轻颤。 方才她样的嚣张,叫嚣着让纪长安给她磕头认错。 可是现在元锦萱和闻夜松一言不发。 两人各怀心思的,望着闻炎峰一步一步的走入了小厅。 纪长安倾城秾丽的脸,与闻炎峰有着大约三分的相似,她舒心且畅快的笑道: “对了,闻夜松,你说你今年也参加了科考?” “也不容易呢,原先以为你的诗词都是抄袭你大哥的。” “现如今看,你应当也是有一些真本事的吧?” 闻夜松面色雪白死死的盯着纪长安,难堪的说,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说完他不安的,又看向闻炎峰,闻炎峰已经被青衣拉着衣袖坐了下来。 他似乎对于纪家大小姐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安静的听着闻夜松的回答。 可能因为闻炎峰的眼神过于坦荡,倒显得闻夜松畏畏缩缩,十分上不得台面。 青衣就站在闻炎峰的身边,歪着脑袋声音清脆的问, “我家大小姐如何胡说八道了?” “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你以前的那些诗词歌赋,全都是抄袭你大哥的,这没有错吧?” “就是门口卖货的二郎都知道这事儿。” 青衣双手叉腰,语速相当的快,一点都没有给人留脸面的意思, “怎么着,难不成你这次的科考,还是用的你自己的真本事?” 纪长安笑着接过了青衣的话, “他能有几个真本事?无非用的是他大哥压箱底的旧作去参加的科考。” 这一主一仆说起这事儿来,颇有些不顾旁人的死活。 真是一丁点的脸面都没有给闻夜松留。 纪长安又将目光落在神情冷淡厌倦的闻炎峰身上, “旁人说的,总是旁人说的。” “要不我们让你二弟现场将考试的内容写出来,与你的旧作对一对如何?” 闻炎峰手指微微一颤,没有任何反应地垂下了眼睑。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闻夜松却是暴跳如雷,“纪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死而复生,这是我们家的喜事,你却来挑拨大哥与我们闻家的关系。” “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 纪长安不疼不痒的笑,“还真如你说对了,我如今是挺毒的。” 她全身上下,哪怕是脚趾缝。 都被黑玉赫的蛇信子舔过。 除了黑玉赫外,这世上没有人能够碰纪长安。 她可不是最毒么? 闻夜松气的指着纪长安的手指发颤, “你居心叵测,做这么多,究竟想要干什么?” 纪长安一脸奇异的望着他,“你倒问起我想要做什么了,今日不是你找上门来的吗?” 闻夜松一甩袖子,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被纪长安气得倒仰。 “好好好,我不与你一个女人争辩,大哥,我们回去。” 闻夜松心中乱极了。 闻炎峰死而复生,无论是对于闻家还是元锦萱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现如今闻夜松只能够先把闻炎峰带回闻家去,再慢慢的与元锦萱商讨如何应付。 闻炎峰却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恹恹的说, “不必了,闻家如今居无定所,我就住在纪家的外院挺好。” 说完,他那双与纪长安如出一辙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元锦萱, “希望这位夫人不会介意。” 元锦萱脸色惨白。 还不等她说话,纪长安又大方的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纪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做主。” “你是我家的客人,我家远来的贵客都是住在外院的。” 元锦萱猛然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纪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杀人诛心,这纪长安是懂什么叫做杀人诛心的。 这一刻,元锦萱当真怀疑纪长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知道了什么? 知道的又有多少? 看样子这个纪长安,会是一个大祸患。 闻炎峰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闻夜松依旧脸色难看的劝着闻炎峰, “你到底是闻家长子,住在别人的家里像个什么样子?” “大哥,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这帝都城里的规矩多,你是初初来到帝都城吧。”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也能好好的同你说一说,这帝都城是个什么光景。” 站在闻炎峰身边的青衣,嘴快的说, “那不是哦,闻家大公子已经来帝都城很多时日了,前两天才参加完了科考。” “如今闻大公子正等着榜次放出来。” 闻夜松一张脸雪白白的,他艰难地冲着闻炎峰笑道: “大哥,你既然早已经到了帝都城,为何不来找我们?” “阿娘,阿娘与我这些年很想你。” 青衣又是嘴快的说, “那肯定不包括你家大嫂,还有你与你大嫂生的那一对双胞胎吧。” 她有一些幸灾乐祸,拿着手推了推端正坐着的闻炎峰, “唉,你家娘子给你戴了好大一顶绿帽,你那两个侄儿长得和你二弟可像了。” 闻夜松冲着青衣大吼, “你少说几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第231章 我们自我反省的日子已然够长 闻夜松难掩心中的心虚。 也许人就是这样,他之前可以毫无负担的与双青曼上床,被双青曼勾引。 也可以没有任何障碍的,任由双青曼生下他的孩子。 就是因为闻夜松当真以为,他的大哥闻炎峰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他的大哥出现在他的面前。 闻炎峰除了看上去有一些文弱之外。 他气息沉稳,活的还好好的。 闻夜松忽然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失魂落魄的从纪家走了出去,浑身冰冷。 甚至忘了来纪家的目的,是同元锦萱通个气,让元锦萱把纪长安许配给他。 纪长安也没有强留闻夜松,她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元锦萱。 元锦萱借口自己不舒服,转身就回了房,再没有看闻炎峰一眼。 仿佛根本就不认识闻炎峰这个人。 “那就不送你了,闻夫人可千万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未来这闻家还有很多的事,可能还要闻夫人去做主呢。” 纪长安在元锦萱的背后,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元锦萱的脚步顿了顿,假装没有听到纪长安的这话。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厅的门边。 纪长安话里的意思,元锦萱听明白了。 纪家的族谱上已经没有了元锦萱的名字。 也就是说,纪家根本就不承认元锦萱与纪淮的婚姻。 那么元锦萱就是闻家的人了。 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今日闻夜松会上门来,会 被允许与元锦萱在小厅之中说话。 看着元锦萱落荒而逃的背影,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闻炎峰的身上。 闻炎峰依旧很平静。 他似乎对于自己的这境遇,一点都不意外。 也许自他被青衣一路指引回帝都城,知道自己入住的居然是帝都城纪家时。 他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 对于纪长安投过来的目光,闻炎峰似乎毫无所觉。 他只是依旧端正的坐在椅子中,垂目,喝着手中的茶盏。 纪长安好奇地打量着他。 虽然早就从青衣的口中,得知已经找到了闻炎峰的下落。 并且青衣也在两头的跑着。 她一路护送闻炎峰,从乡旮旯里来到帝都城赶考。 一路在纪府里头伺候着大小姐。 但是一直到科考结束,从贡院中出来,纪长安才第一次见到闻炎峰的人。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今天会见到什么人?” 纪长安微微的偏着头,眼中闪着好奇, “我看你不像是脑子不想事的,同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可你与你那个二弟相比,差的可太远了。” 纪长安总能从闻炎峰如今的态度中,看出一两丝熟悉的意味。 其实仔细的一分析,不难发现,闻夜松一直都在从细节上模仿闻炎峰。 所以闻夜松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饱读诗书,很有才华的读书人。 但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观察闻炎峰,言谈举止从闻炎峰那里学来的。 闻炎峰是西施,那么闻夜松就是东施效颦里的那一个东施。 其实从闻夜松抄袭的,那些关于闻炎峰的那些诗作之中,并不难看出。 闻炎峰是一个很有头脑与抱负的人。 真不明白这样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看上一个青楼花魁双青曼。 还把自己给弄成了那副样子? 如果不是青衣收到了消息,从穷乡僻壤、犄角旮旯里,找到病入膏肓的闻炎峰。 这辈子闻炎峰想回帝都城赶考,都是困难重重。 闻炎峰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刺了纪长安一句, “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可不止闻夜松一人,我与纪家的大小姐不也相差甚远吗?” “但据我所知,以前的纪家大小姐,境遇也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纪长安闻言一噎。 她冷笑了一声,是啊,她想起来了。 她与闻炎峰,还摊上了同一个娘亲。 “我倒真想与你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摊上这种事这种人,与我的人生并无半点好处。” 闻炎峰是怎么失踪的? 逃难的队伍那么大,彼此相互扶持,相互照应的话也未必会掉队。 可闻炎峰就偏偏掉队了。 他的诗词手稿,读书笔记等等全都在。 单单他这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逃难的大队伍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闻炎峰所有的一切,都被闻夜松完美的继承。 不仅仅包括他的读书笔记、诗词手稿。 也包括了他刚刚从青楼赎回来的,那位新婚妻子双青曼。 真正的论起来,闻炎峰和纪长安,这两个有着一半血缘的人。 比赛式的,一个赛过一个的惨。 闻炎峰淡淡的看着纪长安,他与纪长安有着三分的相似。 但仅有这三分,也足以支撑的起他成为一个相当俊秀好看的人。 “我们曾经怎么样的愚蠢,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闻炎峰垂下了他的眼睑,声音轻渺,宛若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那般,缓缓的向纪长安靠近共识, “今日我在这里,便是我向纪大小姐递上的投名状。” “大小姐,我们拥有的,是一样的立场。” 一开始,闻炎峰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落得那样的境遇。 明明他有一个很聪明的大脑。 他心底也曾经柔软善良,见到向他求救的青楼女子,愿意倾尽努力的救这女子脱离苦海。 他于读书一途上一点就透,相信自己一定会拥有一个锦绣灿烂的未来。 可是当他一无所有,病骨支离,沦落到了荒无人烟的穷困之地时。 他才发现,原来他永远都不能到达帝都城。 也没办法通过科举一路,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这一路上,有太多的人想要他死。 他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哪怕自己像一条阴暗的蛆那般。 在泥沼里爬,也要爬回帝都城。 怎样都好,曾经的热血报国,满腔抱负,都只化为了胸腔中,最后最后的一道信念。 在死之前,总得努努力,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吧。 可是后来,闻炎峰发现路太长了,夜太黑,风又太冷。 一个人在荒郊野林里活着,实在是太难太难。 如果没有青衣……闻炎峰下意识的,看向走回到纪家大小姐身边的青衣。 他憔悴冷然的眸光中,微微闪过一丝暖意。 又淡然地望着纪家大小姐说, “我们也拥有一样的敌人。” “大小姐,我们自我反省的日子已然够长。” “我们曾经做错了,不惧从头来过。” “是时候同仇敌忾,歃血为盟,也让他们尝尝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滋味。” 纪长安面带微笑,“附议。 ” 第232章 宝宝说他是最好的 小厅之中,纪长安与闻炎峰略坐了坐。 他们随意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彼此之间有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等闻炎峰离开了小厅,纪长安才起身,慢悠悠的往内院的方向走。 其实她与闻炎峰也没有说过多,接下来他们应该怎么做。 有一些事情只要统一了立场,彼此间也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只往一个方向去就行了。 她往前走,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一道门槛。 眼看着纪长安的脚,要踢到了门槛上。 一只微凉的大手从后伸出来,圈住了纪长安的腰身。 站在一道垂花拱门下,纪长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身后的黑玉赫。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有说话。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在想着那个闻炎峰?” 黑玉赫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高兴。 另一条手臂也缠上了纪长安的腰。 把她往他的方向拖了拖,锁在了他的怀中,让宝宝哪里都去不了。 纪长安回过神来,看着黑玉赫眉宇之间冰冷的怒色,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能让你不高兴了?” 黑玉赫低垂着眼眸,抿着薄唇不说话。 他当然很不高兴,不管是谁与他家的宝宝说话接触。 但凡把宝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让宝宝忘记了他的存在。 黑玉赫的心中,就会涌动起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尤其是这个闻炎峰,黑玉赫非常的不喜欢他。 如果不是因为闻炎峰参加了这次的科考,黑玉赫要拿状元没有任何的压力。 可就是因为有这个闻炎峰的存在。 所以那个长得极丑的,老不死的皇帝,今日一早还在犹豫,到底是要定闻炎峰为状元,还是定黑玉赫为状元。 真的好想让夫人,把这里的事情快快的了结掉。 然后随他回蛇洞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 没日没夜的只沉浸在无尽的纠缠里。 身周伺候着的丫头,急忙往四下散去。 她们一向都很有眼色,不需要君上赶她们走。 青衣一把拉走了,站在原地愣神的哑婆和山瑶。 她压低了声音说, “还愣着干什么?以后在大小姐的身边伺候着,天色差不多暗下来了,就不要随意的往大小姐的身边凑。” “咱就得有这个眼力劲儿。” “否则黑玉公子发起火来,会把你们统统都赶出去。” 等周围没有了人,黑玉赫才弯腰将宝贝夫人横抱起。 一路往夫人的房中走。 纪长安腾空踢着双脚,双臂下意识的勾紧了黑玉赫的脖子。 “快点放我下来,我又不是自己不会走!” 她觉得很羞赧, “夫君,这天都还没有全黑呢。” “你这一日比一日早的往我房里钻,哪里能是这样的?” 天爷啊,这刚刚一考完科举。 黑玉赫就撂开了书本,什么事儿都不干了。 现在黑玉赫的两个分身,都在缠着纪长安。 他的人身抱着她。 蛇身也缠着她的双腿 ,不断的在滑动。 纪长安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一人一蛇,缠得透不过气来。 起初黑玉赫要缠着她做那样的事,一般都会在晚上,纪长安洗漱上了床之后。 但后来,他等不及纪长安慢慢的洗漱了 所以每回都是迫不及待的,把纪长安折腾了一顿狠的之后。 才在中途抱着她进白玉池水之中,再折腾一回。 全当是他伺候着她洗漱了。 这当然还没有完,对于黑玉赫来说,这才哪到哪儿啊? 几乎每一个晚上,纪长安到了最后,都是撑不住了自己睡自己的。 只要黑玉赫不闹得太过分,她都任由黑玉赫玩儿。 结果经常性的到了第二天,她睁开了眼睛。 黑玉赫还在玩…… 这就有一点过分了。 纪长安经常在想,难道男人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他们晚上能够玩一整晚,第二天怎么精神奕奕的去做事? 难不成男人的睡眠,天生的比女人少? 纪长安有一些困惑。 “宝宝,你说我与那个闻炎峰,你更喜欢谁?” 黑玉赫将纪长安放在了一处矮柜上。 他就站在纪长安的双膝之间。 高大的身子弯下腰,双臂撑在纪长安的身子两侧。 有一种在强迫纪长安必须回答的意思。 纪长安抬起脸,说, “这有什么可比性,你与他是不一样的。” “你也知道他是谁,没有必要与他争风吃醋。” 她觉得有一些哭笑不得,见黑玉赫还是紧紧的拧着眉头,一脸很不满的模样。 纪长安只得双臂缠上黑玉赫的脖子, “夫君,我与他今日是第一天见面,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 那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的纠缠与羁绊。 从纪长安还不知道黑玉赫可以变成人的时候。 她的心中就有了这条蛇。 黑玉赫哼了一声,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依旧很恼火的模样。 但他的脑袋微微的偏了偏,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一口咬在夫人那白嫩的脸蛋上。 “为夫也是看在他还算上道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公平。” 黑玉赫知道皇帝在斟酌,也在考虑。 凭他的能力,随意影响改变皇帝的决策,把他定为状元,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黑玉赫是凭真本事去考的这场科举。 闻炎峰也是凭真本事在考。 黑玉赫要的是一个公平的机会,闻炎峰也是一样。 “宝宝,如果我不是状元的话,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他心中难得忐忑,小媳妇一样的,追着宝宝要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满意的,能够给他安全感的答案。 纪长安说,“你是我的夫君,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最好的,即便不是状元,你也是我家的赘婿。” 对于这个答案,黑玉赫只有稍稍那么一点点的满意。 宝宝的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他的唇落在夫人的脖颈上, “宝宝,你再多说一点。” “若是多说一些,我便不去报复那个闻炎峰了。” 黑玉赫打定了主意,给闻炎峰一个公平。 如果皇帝定了闻炎峰是状元。 等他游完了街后,黑玉赫就把闻炎峰撕成碎片。 以报复闻炎峰夺他状元之仇。 但宝宝说他是最好的嗳。 哪怕他不是状元,他只在宝宝一人的心目中,是最好的那一个。 这样的认知,让黑玉赫那狭窄的,睚眦必报的,相当记仇的内心。 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戾气逐渐平复,满室之中只余下了沸腾的热意。 黑玉赫牵着纪长安的手,压在旁边的蛇尾巴尖上,语气有一些委屈可怜, “宝宝,它们怎么又出来了……?” “一定是为夫上次喝了雄黄酒,后遗症还没有好。” 第233章 他曾经是个很善良的人 被带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哑婆看向站在远处的闻炎峰。 她急忙朝着青衣打手势。 山瑶在旁边,小声给哑婆翻译, “婆婆是想问,那位闻家的大公子会一直住在外院吗?” “不是说闻家大公子已经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至少外头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闻家的人在六年前进入帝都城,一进帝都城就给闻炎峰报了死亡。 好像不希望任何人去找,去查这个人一般。 只有在户籍上死了的人,才不会被人追根究底。 否则以闻炎峰在寒门学子之中的名气。 保不齐会有那种好事者,会沿途去找一找闻炎峰的死活。 青衣摇着头,也看了远处的闻炎峰一眼。 他侧身站在小路边上,目光看向面前的一株植物,似乎正在青衣的必经小路上等着她。 青衣给哑婆解释, “他没有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人在荒郊野岭的山洞里头病着。” “这人也真是可怜,手无缚鸡之力,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活着,竟然一个人在茫茫原林之中走了大半年的时间。” “不过他当时走的方向是反的,根本就不是往帝都城去的路,所以走了大半年都没有走到帝都城。” 想起这事儿,青衣就咧着她的大白牙笑,还露出了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见小路上的闻炎峰,负着双手朝她看过来。 他安安静静的,也没有招呼青衣。 但闻炎峰就是有这个本事,让青衣感受到他似乎正在等着她过去。 青衣高兴地朝着闻炎峰挥了挥手,又松开了捏着哑婆的胳膊。 她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闻炎峰的面前,忍不住挤兑他, “今天看到你们闻家的那个小妾了,你有何感想啊?” “你啥时候回去见你那个娘子?你要不要我给你做顶绿帽子戴着回去?” “你这也叫荣归故里了。” “哈哈哈。” 满院子都是青衣乐的不行的笑声。 闻炎峰清淡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他任由青衣嘲笑他,只在她笑的厉害时,忍不住轻轻的唤她, “青青,用错词了呀。” 那声音小小的,并没有带着强制性的纠正。 仿佛听不听,青衣乐意就好。 等青衣乐够了,闻炎峰才将目光从青衣的脸上移开。 他看向站在青衣身后,老远处的哑婆和山瑶。 望着别人的目光,闻炎峰永远都是充满了恹恹的冷淡,仿佛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来。 “你在这做什么?盯着绿油油的东西发呆?” 青衣忍不住又笑,顺着闻炎峰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她解释着, “这是我们府上,在大小姐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与小丫头。” 闻炎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对哑婆和山瑶提不起半分的兴趣来。 他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只是听着青衣笑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说了会儿话,闻炎峰才柔声的开口, “略站一站,我这就回去看书了。” 他将自己的屋子,安置在元锦萱的对面。 这一段时间都是。 只不过他不怎么爱出门,前段日子在备考,闻炎峰也就没有打开窗子。 是以,元锦萱并不知道,自己的屋子对面就住着闻炎峰。 !!! 闻炎峰目光轻飘飘的, “青青,我明日打算将书桌边的窗子打开。” 他已经办完了自己的事,开始要打开窗子,坐在窗子里头看书了。 青衣眨了眨她的眼睛,“喔。” 不太明白,开窗子关窗子有什么意义吗? 她想的一向不多。 闻炎峰也没有给青衣解释,他只是站在月光下看着青衣。 似乎是过了许久。 他才又柔声的说,“青青,我回去了。” “嗯嗯嗯,再见,再见。” 青衣朝着闻炎峰挥手,脸上的表情是没心没肺的乐呵。 等闻炎峰转身离开,青衣才又回到哑婆和山瑶的身边。 哑婆望着青衣的目光有些奇怪,她的手指动了动。 山瑶翻译着,“他曾经是个很善良的人。” 因为心地很善良,所以闻炎峰才经不住双青曼的哭求。 答应了救双青曼出火海。 可是现在……哑婆的手指放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些惆怅。 她在闻炎峰的身上,只看到了一片冰冷。 除了面对青衣还有一丝温度外,其余的所有人,闻炎峰都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哪怕他知道,他与纪家大小姐是血亲。 这个人从地狱归来,他是来复仇的。 青衣也奇怪的望着哑婆,“他现在也挺善良的呀。” 她脑容量有限,并不知道哑婆想要表达什么。 也不知道闻炎峰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性子还软软糯糯的人,怎么就不善良了? 人家闻炎峰在走回帝都城的路上,抓到一只蝴蝶,也只是看一眼,就会将蝴蝶放生的那种大善良。 真不知道他这样性子的人该怎么复仇,青衣想象不到。 哑婆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青衣的头。 是个傻孩子。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外院传来元锦萱的一声尖叫。 青衣被紫衣从树枝上拖了下来。 紫衣兴奋地说,“外院闹起来了,我们快点去看热闹。” 等青衣睁着迷迷糊糊的双眼,被紫衣一路拖到外院的时候,元锦萱已经闹着要进内院了。 两个丫头凑到立春的边上,好奇的询问立春, “姐姐,元锦萱怎么了?她又发什么疯?” 立春无奈的回道: “元锦萱一大早起来,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对面,正坐在窗子里看书的闻大公子。” “她忍不住尖叫,闻大公子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这个元锦萱,死活都要换屋子住。” “我们不肯给她换,她就闹着要进内院见老爷。” 青衣满头都是问号: “闻大公子又没有对她做什么,人家只是坐在窗子里好好的看书。” “这个元锦萱可真多事。” 说话间,青衣看向窗子里头的闻炎峰。 人家闻炎峰看书看得很认真,仿佛一点都没有将窗子外,正在发疯的元锦萱放在眼里。 甚至他还翻动了一页书。 元锦萱实在受不了闻炎峰这怪异又刻意的做法。 帝都城的宅子这么多,闻炎峰为什么就偏偏要住进纪家? 纪家外院的房间这么多,闻炎峰为什么要住在她的对门? 住在她的对门也就算了,闻炎峰为什么看书要敞开了窗子看? 现在,元锦萱要么把窗门紧紧的闭上。 但凡她推开窗门,就能够看到闻炎峰。 闻炎峰想要表达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元锦萱的儿子。 也知道元锦萱为了隐瞒曾经生下过一个儿子的事,对闻炎峰杀人灭口了。 闻炎峰这样的举动,不就是想要提醒元锦萱,他什么都知道吗? 他是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书。 可是,元锦萱进门出门都能够看到他。 他就像是一个游魂野鬼,无处不在的跟着元锦萱。 他在故意对元锦萱进行精神折磨。 只要看到他,元锦萱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屈辱的过去。 她在泥沼里生活了那么几年,被迫躺在闻家那个老男人的身下。 那几年充满了泥巴味,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留下了这么一个肮脏又卑劣的贱种。 偏生这个贱种,如今还阴魂不散的。 早开着窗,晚开着窗,时时刻刻开着窗。 时时刻刻提醒着元锦萱,他的存在!!! !!!! 第234章 这纪淮真是个软骨头 纪长安很快知道了元锦萱在闹着,要换住处的事儿。 她坐在铜镜前,一面看着黄衣给她梳妆,一面吩咐, “将此事告知给老爷。” 不多时,一脸疲惫的纪淮,就让小满来传话。 说一家人好久没有一同用过膳了,传大小姐一同去饭厅用膳。 等纪长安慢悠悠的赶到时,饭厅里传出了元锦萱的哭声, “就算我以往做错了,这孩子恨我,可我到底十月怀胎生了她。” “起初大夫是不同意我生的,你也知道我当年身子那般孱弱,生下她便是九死一生。” “淮郎,我当年为何会气闷了过去?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实则也是因为冒险生下了长安,才致我身子坏了根。” 老调常谈的话,纪长安都快要背下来了。 无非就是元锦萱想要拿捏住纪长安,就拿着生恩不断的说,不断的念。 她这个人,现在哪怕什么都不做,她只要生下了纪长安。 这就是恩。 需要纪长安去报的。 所以纪长安如今这样待她,那就是大逆不道。 纪长安站在饭厅的门口听了会儿。 里头的纪淮沉默许久,才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着元锦萱, “同孩子计较那么多,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让你住外院的也不是长安,而是纪家的祖宗。” “除名的事儿祖宗已经托梦予我,此事还需以后再去转圜。” “你暂且再忍忍吧。” 总之,纪淮并没有松口,把元锦萱接回到内院来住。 纪长安听了会儿才进饭厅,向纪淮请安。 再一看饭厅之中,元锦萱和蔡菱同时站在纪淮的左右两侧。 见到纪长安进来,元锦萱没什么好脸色的冷“哼”了一声。 她似乎是故意的那般,朝着纪淮的方向靠了靠。 意思是警告纪长安,在这个家里,纪长安只是一个小辈。 什么事情都还轮不到纪长安做主。 今日元锦萱看到了纪淮,她就一定会让纪淮将她接进内院住。 反倒是蔡菱看到了纪长安进来。 十分有礼的向纪长安屈了一膝。 纪长安也朝着蔡菱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纪淮对蔡菱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 元锦萱嗤之以鼻。 如今这纪家一团稀乱. 纪长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做了纪家的家主. 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小妾,还是个曾经被自己的公公,当众扒过衣服的贱人。 竟然也配做纪淮的侧室?! 元锦萱今日就要拨乱反正。 她亲热的抬手抱住了纪淮的手臂,将纪淮往圆桌的主人位方向拉。 这个主人位是有讲究的,一般都是一个家族中,威望最高,辈分最高的人去坐。 “淮郎,我们去用膳。” 然而,纪淮却是没有动,他冷声道: “锦萱,不可如此没有规矩。” 元锦萱一愣,她做错什么了?怎么又被纪淮给冷待了? 想不明白,元锦萱的心头就来了火,她的眼圈一红, “淮郎,如今你的脾性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才走了六年啊,你竟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纪淮皱着眉,他才觉得元锦萱不可理喻,家中有阿赫在。 她却要把他拉去主位上坐?! 元锦萱继续哭哭啼啼的,“你究竟要我如何,才会好好的与我用这一顿膳?” “不能好好儿的用膳,你就滚出去。” 黑玉赫的声音,在饭厅门口响起。 众人望去,黑玉赫穿着一身黑色的布道袍,头上戴着福巾走了进来。 元锦萱立即站直了身子,等着黑玉赫向她请安。 她看得上黑玉赫这人,还准备同纪淮说一说,让纪淮不要耽误了黑玉赫的前程。 黑玉赫还是配给贤王府的小郡主,将来人家小夫妻才会更恩爱。 一个商户女最好不要想着攀高枝儿,否则将来纪长安的日子会很难熬。 话都想好了,元锦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着黑玉赫笔挺高瘦的身子走到她的面前。 她正要开口,让黑玉赫免礼。 黑玉赫却是脚步一拐,伸手牵过了纪长安的小嫩手,拉着她走到了圆桌的主位边。 “手这么凉?肯定是被贱人给气的。” 黑玉赫在衣袖中,捏着宝贝的小手手。 其实温度刚刚好,他的蛇身就贴在她的肌肤上。 可黑玉赫就要这么说。 元锦萱脸上,那满意的神色还挂着,来不及消失。 瞬间又爬满了错愕。 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晚辈,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在饭桌的主位上坐下了? 非但如此,纪长安还坐在左边的尊位上。 岂有此理。 元锦萱伸手拉住纪淮,指着黑玉赫, “他怎能如此无礼?淮郎,还不快快让他来个我见礼?” 黑玉赫撩起眼皮看她,又侧脸看向身边的宝贝。 见宝宝伸出筷子,夹住了一根垃圾食品。 黑玉赫急忙伸手拦下,又让青衣上了一碗灵藕粉, “乖,咱们不吃猪食。” “让你阿爹和贱人吃。” 元锦萱荡着纪淮的袖子,怒声尖叫, “你听听,这个狂徒在说什么?还不把他打出去?” 她对于黑玉赫的满意,瞬间荡然无存。 这个男人也就长得好看,实则一张毒舌毒嘴,与她的小郡主根本不配。 哪里料到,纪淮一把甩开了元锦萱,他惶恐不安的威胁道: “元锦萱,你闭嘴吧,再咋咋呼呼的得罪阿赫,你就再不要来我家用膳。” 他战战兢兢的跑到阿赫的身边,伺候着给阿赫布碗筷,额头上全都是汗。 甚至还一脸讨好道: “阿赫,那都是元锦萱的意思,与小子无关。” “小子还是心向着阿赫的。” 黑玉赫嗤了一声,“一来就听到你与这贱人欺负大小姐,你还心向着我?” 他可是大小姐的赘婿。 向着大小姐,自然才是向着他。 纪淮膝盖一软,差点儿给女婿跪下, “小子真心,不敢有所欺瞒,阿赫勿要动怒。” 黑玉赫一扫袖子,把要下跪的纪淮给扫回了椅子上坐着。 他板着脸,眸色隐隐闪过血光, “不中用的,纪家子子孙孙也就大小姐最是优秀了,你看看你这膝盖软的。” “还不用膳?!” 动不动就跪! 这纪淮真是个软骨头。 哪里像他家宝宝,对他就很有胆量,想打他就打,想骂他就骂了。 看看,他家宝宝自开始时跪过他一回,以后就再也没跪过他了。 这就是宝宝的家主气势。 为家主者,就是得有宝宝这样的气魄,不仅不跪九州蛇君。 还能让九州蛇君跪她! 晚上,他可不止跪着一回,给宝宝吸内丹...... 第235章 恭喜阿爹喜当爹 纪长安将灵藕粉碗里,一块看起来很像肉的碎末,用玉勺拨弄到一边。 黑玉赫的眸子立即扫向青衣。 那条厨子想死吗? 弄这么大一块肉,居然让宝宝看到了。 青衣低着头,不敢看君上的眼睛。 元锦萱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子小细节。 她兀自沉浸在,纪淮居然被一个外人,给死死拿捏的震惊中。 她冲过来,想要把纪淮从椅子上拉起来, “淮郎,你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谁家啊?” 纪淮着急了,他狠狠的推了元锦萱一把。 元锦萱跌倒在地上。 “你不是我们纪家的人了,我们家的事你也少管。” 纪淮急的心直跳,生怕元锦萱对阿赫的无礼,会让阿赫误会纪淮心中也同样如此无礼。 纪淮急于和元锦萱撇清干系, “阿赫说的没错,如果你不想用这顿膳,那你就离开。” 元锦萱白着一张脸,死死的望着纪淮。 她的心在这一刻开始疼痛。 那个待她情深义重的纪淮呢? 那个因为她“死”了,而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好多天的痴情男人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元锦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看纪淮的目光,宛若看着一个负心汉。 “还不用膳?” 黑玉赫一直盯着宝宝用膳,抽空看了纪淮一眼。 纪淮立即招呼了蔡菱坐下。 元锦萱如何伤心欲绝,他都不敢看。 过了一会儿,元锦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深吸口气,一言不发的坐到了纪淮的旁边。 无论现在纪家变成了什么样子,元锦萱都不能够放弃。 她走出了这一步,就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否则她手里没钱,怎么跟王爷交代? 一个没有钱,也没有强大的娘家做背景的侧妃, 在贤王府会过得举步维艰。 贤王尽管与她恩爱,可他毕竟不是纪淮。 那个男人也没有纪淮那么的傻,那么的好哄好摆弄。 元锦萱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才让自己坐了下来。 她委屈,她屈辱,她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了泥地里践踏。 纪淮却半点没有关心她,呵护她的意思。 元锦萱坐下之后,递给纪淮一个充满了伤心的眼神。 纪淮低垂着头,不敢有任何的表示。 席上,纪长安用了几勺子灵藕粉,就将勺子放下了。 “不是还有几口?” 黑玉赫拧着剑眉,充满了耐心的拿过碗勺,喂宝宝吃。 纪长安勉强吃下一口,又笑着对纪淮说, “说起一家人用膳,我倒是还忘了个人。” “阿爹,这届最有希望夺得状元的两个不世之材,竟然都在咱们家了呢。” 纪淮这才敢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问, “长安说的是?” 他倒是听付师兄说起过,今年的科举居然杀出了一匹黑马。 这个人好像如今在帝都城里,名气还挺大的。 可是纪淮整日里被罚跪祠堂,如今根本就没空出去应酬。 所以也没有将付师兄的这话放在心上。 纪长安笑着,让青衣去把人带进来。 没一会儿,饭厅门口出现了身穿灰色布衫道袍的闻炎峰。 他同黑玉赫一样,头上都扎着同色的福巾。 “见过大小姐、纪老爷。” 蔡菱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闻炎峰,又看了一眼元锦萱和纪淮。 怎么觉得这个青年,在眉眼之间有一丝熟悉之感? 此时, 听到了这声音的 元锦萱从头凉到脚,她狠狠的一拍桌子, “纪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长安无动于衷的笑,对纪淮说, “阿爹,你猜这是谁?” 纪淮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 闻炎峰上前两步, “纪老爷,在下闻家长子闻炎峰,多谢纪老爷的收留,才能让在下有片安宁之地读书温习。” “啊。”纪淮的脑子冻住了一般。 他家的确有一处院落,是专门开辟出来,供一些寒门学子读书温习,备战科考的。 有时候这处院落里住的学子过多。 就连纪淮也不知道里头都住了些什么人。 所以这个闻炎峰,就是他家那处院落里的寒门学子吗? 等等......闻炎峰?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 纪淮瞪着闻炎峰。 见闻炎峰眉眼平淡的抬起眼眸,仿佛才看到元锦萱一般, “你......阿娘?” 他的语气是带上了一丝惊讶的。 但他的表情又十分冷恹,仿佛早就知道了元锦萱在这里。 纪淮茫然的转头,看着浑身冰冷的元锦萱。 元锦萱狠狠的捏紧了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手心肉里。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 纪长安惊讶且夸张的说, “你为什么叫她阿娘?她不是说她是我的阿娘吗?” 不用说了。 蔡菱低着头,闷着脸双肩在抖。 此前在元锦萱的《纳妾书》被爆出来时,整个大盛朝都知道了。 元锦萱曾经做过闻家老爷的小妾。 闻炎峰少年成名,如今年仅二十有二,便成了今届科举黑马。 熟悉他文风的人,都知道他是闻家长子。 那他现在叫元锦萱阿娘。 还能代表了什么? 代表他是元锦萱生的。 一张圆桌,元锦萱和纪淮两人一动不动。 元锦萱又惊又怒。 纪淮又怒又惊。 黑玉赫低着头,拿着勺子给宝宝喂灵藕粉。 闻炎峰又上前两步,继续看着元锦萱,轻飘飘,却又残忍至极的说, “阿娘,你当年临走时,说会赚钱给我过好日子,此去经年,却一直了无音讯。” “原来你竟在这里。” 纪长安偏过头,一脸的感动,“哦,原来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闻炎峰,“阿娘,你说句话啊。” 纪长安,“哥哥,我居然有哥哥了。” 元锦萱突然恶狠狠的瞪着纪长安, “你个贱蹄子,你找死!” 但是话还没落音,旁边正端着一盆麻辣鱼头的哑婆,突然一个失手。 把一整盆麻辣鱼头丢到了元锦萱的身上。 场面顿时就乱了起来。 元锦萱尖叫一声,扑向哑婆,“你眼瞎啊?” 哑婆也不甘示弱,元锦萱打她,她就撕打元锦萱。 山瑶也跟着扑了上去,帮着哑婆一起撕扯元锦萱。 “敢打我婆婆,敢骂我家大小姐!!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被男人玩烂了的玩意儿,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山瑶从小混迹江湖,骂的话可难听了。 而混乱之外,纪淮面色雪白的呆坐着。 蔡菱就在他的身边,半站起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黑玉赫只专注在纪大小姐,还没有把一碗灵藕粉吃完的焦虑中。 闻炎峰平静的直立着,站在战场外看他阿娘被二打一。 纪长安被黑玉赫抓着,吃完了最后一口灵藕粉,她笑着对纪淮说, “阿爹,我终于有哥哥了。” “太好了,虽然我哥哥与我不是同一个阿爹,可是我们是同一个阿娘啊。” “恭喜阿爹喜当爹!” 元锦萱披头散发,脸上被挠的到处都是指甲印。 她陷入以一敌二的混战,尖声的大叫,“我不是,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闻炎峰,你这个孽子,你就是上门来讨债的,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不死在来帝都城的路上!” 青衣在一旁撸着袖子,申请出战, “嘿,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哑婆,山瑶你们俩松开她,让我来!” 第236章 纵重逢、难续温柔 “你们!” 元锦萱浑身都是一股麻辣鱼头味。 她的眼睛被辣的睁不开,也看不到自己的狼狈。 “你们全都该死!” 她气的浑身发抖,一边勉强睁开火辣辣的眼睛,一边寻找纪淮的身影, “淮郎,淮郎,快点儿带我去洗眼睛。” “我可是你的妻啊。” 元锦萱看到了纪淮的身影,双手摸索着要过去。 青衣拦下了她,一巴掌甩在元锦萱的脸上。 元锦萱的身子往饭桌上一扑,满桌珍馐美馔摔在地上,瓷盘摔的粉碎。 她捂着脸拼命的哭,眼睛倒是好了不少,脸颊却是肿了起来。 元锦萱回头,看向纪长安,尖声的大喊, “你到底还有没有礼仪廉耻?三纲五常你不知道?” “无论如何,我可是你的亲阿娘,你纵容几个丫头婆子如此欺辱我,你会被天打雷劈。” 纪长安已经被黑玉赫护着,远离了圆桌,两人站在这一片混乱之外。 她一脸的诧异,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丫头婆子也没把你怎么样,大家不过是失手而已。”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总是抓着别人的一点小错误不放,斤斤计较不是大家闺秀所为。” “你不是说你是我亲阿娘吗?为何这些话你都不记得了?” 如果有细心的人会发现,无论是纪长安,还是闻炎峰,对元锦萱的称呼,都是“你”。 而不是“您”。 敬称,她根本就不配。 在元锦萱的心目中,她嫌弃这个嫌弃那个,闻炎峰是她的耻辱,纪长安同样也并非她的期待。 她这辈子所生下的三个子女中,也就那个贤王府的郡主,最得元锦萱的心意。 她将满腔的母爱都给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 泥地里长大的闻炎峰,和满身铜臭的纪长安,是元锦萱要除之后快的污点。 为人母者,做到元锦萱这个程度,她还想得到子女的尊重? 只怕想得太美了些。 元锦萱被纪长安气的心窝疼,她泪流满面,脸颊被麻辣的菜又烧的通红, “淮郎,淮郎!” “别叫我!”纪淮爆发了一阵怒吼。 他面色苍白转红,勃然大怒的那种红。 在青衣继续抡拳头之前,纪淮冲上去,握住元锦萱的手腕。 他将元锦萱从饭桌上提起来,咬牙切齿的问, “你够了吗?” “你满意了吗?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这么多年你在心中很得意是吗?” “元锦萱,我真想扒开你的心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将手里的女人狠狠的丢在地上,满眼都是厌恶与嫌弃。 元锦萱错愕的抬头,满身的狼狈都抵不过她此时的慌乱, “不是,淮郎,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感情,骗我的钱?” 纪淮把元锦萱从地上拖着,一路往纪家的大门去,他怒不可遏, “解释你与别人都生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孩子,却装做初婚妇与我恩爱缠绵,说要与我白头到老?” “解释你在我纪家摆弄心计,独揽专权,欺上瞒下,偷我纪家的钱供你娘家挥霍无度?” 闻炎峰神色平静的跟在纪淮和元锦萱身后,看着元锦萱被拖行在地上,他淡声说, “元家有贤王做靠山,元家从纪家得来的钱,也并非全然用在自家。” 见纪淮停下,回头望他。 闻炎峰冷恹抱拳,弯腰, “在下实话实说,多年来,多谢纪公慷慨,既养活了元家,也资助了贤王一派。” 元锦萱撒泼一般的尖叫大喊,“闻炎峰,你胡说八道什么?” 纪长安提着拖拽在地上的黑色月鳞纱裙摆,急忙追出来,大声的说, “阿爹,虽然我们父女过惯了勤俭日子,我的身子也因为从小粗茶淡饭,饥一顿饱一顿,折腾不过几年便要撒手人寰。” “但苦了自己,富裕了别人,也算功德一件。” “阿爹千万别动怒,眼泪要留在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时。” 闻炎峰继续抱拳,“多谢纪公为贤王夺位添砖加瓦。” 纪长安,“贤王若是夺位失败,纪家被满门抄斩时,我们父女二人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来世还做父女。” 闻炎峰,“闻家当然也会一同,地府里头可抱团投胎......” “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 元锦萱奋力的挣扎起身,泼妇一般撕心裂肺的大喊, “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贱种那是一伙的!” 这默契无间的配合,说纪长安和闻炎峰没有事前串通,谁信啊? 纪长安和闻炎峰互相对视一眼,都很莫名。 纪长安,“不要胡说,我们根本不熟。” 闻炎峰,“不敢,大小姐与我等草芥云泥之别,何谈一伙?” 当真,这回元锦萱是真的在污蔑了。 纪长安与闻炎峰是有一致的立场,但两人统一敌我之后,就没聊过几句。 上回在外院的小厅里,所说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甚至他们连一个详细的复仇计划都没有。 是怎么被人看出来,他们俩是一伙的? 以后改还不成吗? 元锦萱还要再说。 却又被纪淮拖行在地。 他铁青着脸,把元锦萱丢出了纪家的大门。 “淮郎!” 元锦萱站在纪家门口,愕然抬首望向纪淮。 纪淮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他眼中流下了泪,声音嘶哑,情到深处便是恨极, “我已经分辨不出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你话里的真假。” “你走吧,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我们纪家,元锦萱,你我情断义绝,再无瓜葛。” 这不是一个诚信的女人。 她给纪淮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纪淮从元锦萱身上感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已经不敢再信,也不敢再去想,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纪淮转身,身后是撕心裂肺的元锦萱。 但是他的眼角湿润,一步踏入纪家,没有再回头。 “关门,从今往后,我纪家再无元锦萱这个人。” “过去种种,皆是虚幻,皆是虚幻。” 纪淮哭着笑出了声。 不是不能够接受,元锦萱生过孩子,给人做过小妾。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从来都是,纪淮一腔赤忱,付出所有。 可元锦萱从来都是满心的算计。 这种不对等的感情,就好像将纪淮最纯净心,踩在地上糟践一般。 他又哭又笑,满身颓废的一步一步走回了祠堂,突然大声的唱, “说不得,离恨几时休?泪痕湮旧游。 纵重逢、难续温柔。 若问此心何所似, 秋池水,碎萍浮。” 第237章 夫君的心头血对你有益 纪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蔡菱。 蔡菱急忙跟上了纪淮。 有蔡菱跟着,至少纪淮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闻炎峰走到纪长安的面前,向她微微抱拳,略弯腰道: “等功名下来后,我就打算回闻家。” 他的仇,并不会因为元锦萱被赶出纪家,和纪淮恩断义绝,而有所减缓。 这恰恰只是一个开始。 等功名下来再离开,是因为喜报要送到纪家,这是给纪家荣耀。 世人都会称赞纪淮慧眼识珠,家中年出功名之辈,是大善有福之家。 算闻炎峰对纪长安救命之恩的报答。 纪长安点点头,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闻炎峰转身离开。 她的背后,黑玉赫走上来, “元锦萱回元家了。” 她不会一直留在纪家的大门口哭喊。 毕竟她在帝都城的上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她被纪淮赶出纪家时,门口早已经站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第二天,在帝都城的大街小巷里,就会传出因为元锦萱身子不洁,而被纪淮赶出家门的事。 原本在纪家的那一些掌柜们的心目中,掌权了十来年的元锦萱。 在纪家也算得上是很有威望的一代当家主母。 她死了,可是关于她雷厉风行,擅长经营的形象。 却深深地留在掌柜们的心目中。 现在元锦萱死而复活,还衣衫狼狈的被纪淮赶出了纪家的大门。 那么之前关于元锦萱做过闻家老爷小妾,还在闻家留有一子的传闻,就会被重视。 甚至还会有很多的人,无端揣测元锦萱在失踪的这六年时间里。 是怎么样与盗墓贼斡旋,才能保有她清白之身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一些凶残的盗墓贼,凭什么留下她的性命? 她难道真的就没有付出一点代价吗? 无论是身体的,还是金钱上面的代价。 人类的想象是无穷无尽的。 只要元锦萱还活在帝都城中,那么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就不会断。 元锦萱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她肯定不会回贤王府,她自然会回元家。 纪长安的眸色很冷,“元家?元家现在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顿了顿,纪长安又想起一件事。 她转身,双手抱住黑玉赫的腰,仰着面说, “夫君,你看到方才元锦萱看你的眼神了吗?” 黑玉赫低头,在一团灿烂绽放的花簇边,眼眸中带着疑惑,挑眉看着夫人娇嫩的小脸。 直觉,让他觉得夫人要放大招了。 “她看上你了,想把她生的那个郡主嫁给你。” 纪长安脸上带着笑,“夫君?你怎么说?” 原是故意开玩笑的一句话。 该是黑玉赫表态的时候,他表态哄哄她,纪长安也不会将这当成一回事。 但黑玉赫却认真的想了会儿。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夫人就松开了他的腰。 “想那么久,哼!” 纪长安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她的动作很快,哑婆和山瑶只觉得一阵风吹过。 大小姐就不见了踪影。 黑玉赫心中一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急忙跟在夫人的背后说, “哪个郡主?她看上我,我看不上她。” “夫人,宝宝,我这真是无妄之灾。” 眼看着夫人的房门要关上,黑玉赫一着急,缠在夫人身上的蛇尾一甩,挡住了房门。 他的人身挤进门缝里, “你说元锦萱看上了我,她也配吗?九州蛇君是什么身份,也轮的着她看不看得上?” 黑玉赫跟在夫人的背后,一路走进内寝。 见夫人坐下,他蹲身而下,半跪在夫人身前, “宝宝,这天下九州,也就只有你能与为夫相配,全九州女子加起来,都敌不过你一个好。” 纪长安偏过头,嘴角忍不住微勾,但很快又拉平了嘴角, “我自然知道我是好的,可我方才说元锦萱要把郡主配你,你还想了那么久呢。” “我生气了,你今晚不要碰我,到你自己的房中去睡。” 每天晚上,他的人身也往她床上挤,蛇身也往她床上挤。 说起来,就只说他的两个分身,都受了雄黄酒的影响,都需要内丹回体。 毫无节制。 哪怕让她旷一晚都好。 黑玉赫这般重欲,纪长安实在吃不消。 她正好借着这事儿小题大做一回,让自己休息休息。 “怪我反应太慢,你打我。” 黑玉赫不肯去自己的房里睡,急的拉住宝宝的手,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宝宝,你使劲儿些打,咬我也成。” 纪长安缩回了手,不肯打他,嘴里嘀咕着,“哪里有人故意讨打的呢?” “我也只不过说说而已。” 元锦萱的心思纪长安明白。 贤王暗地里用纪家的钱囤兵,还拉拢了不少朝廷中的武将。 文官群体中,贤王却不是很能吃得开。 所以贤王刻意放过纪淮,没有取纪淮的性命。 就是为了让纪淮替他拉拢文官。 这几年,贤王有意结交寒门学子,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前途无量的寒门状元、探花。 更是一种拉拢文官的手段。 眼看着纪淮失控,越来越不好使了。 甚至因为纪淮的态度,文官与天下学子们,对贤王的印象也逐渐不好。 贤王一定会在今年的头三甲里,选一个女婿结亲。 便是元锦萱再恼怒黑玉赫。 贤王若是看上了黑玉赫,元锦萱也只能忍气吞声的把郡主嫁给黑玉赫。 “说说也不行,你怎可怀疑为夫对你的真心?” 黑玉赫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一抹委屈。 他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冷白的胸膛,双膝跪在脚踏上,身子直了一些。 就这个姿势,端看起来也能与纪长安平齐视线。 “宝宝,你往后再说这样的话,你就把为夫的心掏出来。” 纪长安偏头不看他,“好了好了,你快点儿把衣服穿上,你可是蛇君,怎么这样不顾形象?” 他就将自己的胸膛,往她的身上靠, “掏这儿,现在就掏。” 他指了指心口上的位置,眼中含着兴奋的期待,嘴里求着, “咬一口也成,夫君的心头血对你有益。” 气氛渐渐不对劲,纪长安的身子往后仰,盯着凑到眼前来的,冷白中一点红的风景。 她心中暗道:坏了。 今夜非但不能将这条色胚赶出房,还把他虐爽到了...... 第278章 像个女先生 夜幕降临,纪家渐渐趋于平静。 纪长安的院子里头,没有一个丫头婆子伺候。 一到了晚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小姐的院子里头不能够留人。 哑婆辗转难安,被回忆中的噩梦侵扰,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干脆披衣起身,走到了后罩房的前面,站在一块平地上抬头望着月色。 “听说你今天跟人干架了?” 一道熟悉的粗犷声响起。 哑婆偏头,就看到墙头上骑着的魁梧男人。 她朝着花斑打了个手势。 花斑咧着嘴笑,“挺好的,没人说你不好,打赢了吧。” “老子就说了,老子采的灵草怎会不灵,接着。” 他今日上来纪府,就是专程为了小哑巴送药。 一棵看起来翠绿的草,从墙头丢下来,被哑婆接住, “你坚持吃着,身子会越来越好,力气也会越来越大,将来打那个元锦萱轻轻松松,再也不用别人帮忙了。” 花斑捏着砂锅那么大的拳头,朝着小哑巴晃了晃, “最近做得不错,小哑巴!” 她果真逐渐的走出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心境。 这是花斑所乐意看到的。 这样积极生活,努力向上的人,让花斑帮助起来很有成就感。 如果小哑巴自己不努力,走不出过去的阴影,花斑帮起来也没多大意义。 “行了,你吃完灵草后就好好儿休息,明儿大小姐还得用你伺候。” 花斑准备走了。 “啊。” 哑婆低头看看怀里花斑送的灵草,又朝着花斑招了招手。 花斑本来送完灵草就准备走了。 见小哑巴似有话说的样子,他从墙头翻身下来,带着不耐烦, “啥事儿?还得老子从墙头翻下来说话?” 就见一脸丑陋伤疤的小哑巴,从袖子里翻出随身带着的针线包。 她给花斑打了个手势,拉过花斑坐在石桌边。 就着皎洁的月光,将他袖子上的破洞给补了起来。 算作投桃报李。 花斑顿了顿,“嗨,没事儿的,我一条做粗活的畜生,衣服破了丢了不要就是。” “没得你这样的精细。” 哑婆抬头,手指上虽然都是疤痕,但是手工活儿却很灵活。 她抽空给花斑打着手势,表示他不能这样用形容词。 哪个人会形容自己是条畜生的? 她觉得非常刺耳,不符合花斑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 花斑打了自己一巴掌,“我一粗人,我不会说话,烂老子的嘴。” 打完,他又冲着小哑巴笑,“你真有文化。” “往后我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也像今天这样提醒我。” 他觉得小哑巴很有知识水平。 像个女先生。 哑婆也是笑笑,低头继续给花斑补衣服,又打手势表示。 以后他的衣服如果破了,都可以来找她补。 她最近的身体好了很多,腰也能直起来了。 居然还能跟人打架。 这都是吃了花斑给的草药。 她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花斑的,所以现在只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都是一些很小的事,希望花斑不要嫌弃。 花斑咧开嘴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么客气?小哑巴,你这已经帮了老子很多了。” 对于它们来说,要找到地底埋着的金银财宝不是难事。 但要找到一件好衣裳,却要靠机缘。 也不是蛇蛇都像君上那般,有水火不侵,刀剑不入的蛇皮,可以做成衣裳的。 大多数蛇蛇的蛇皮,都是蜕下就随手丢弃。 因为它们不会针线活,也不会给自己做衣裳,它们的蛇皮也没有什么价值。 也有些蛇,因为活的时间足够长,蛇皮虽没有君上那般坚韧。 却也比普通的蚕纱布料要好的多。 比如花斑这样的蛇。 只不过,它在做蛇的时候,蛇皮乱丢,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等到做人了,要穿衣服了......才悲剧的发现,自己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 大多数的蛇蛇,都经历过花斑这样的尴尬。 捡到的衣服大多不合身,破了烂了,那也只能勉强的往身上套。 君上苏醒,九州蛇族纷纷入世。 大家都上赶着往君上与君夫人的身边凑。 谁迟了,谁就抢占不到君夫人身边的编制。 所以根本就没几条蛇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花斑低头看着自个儿的袖子,充满了惊艳的说, “这缝的可真好,你这手是怎么长的,居然比老子手底下,那几条手下媳妇都会拿针。” 他手底下的小弟,有讨了媳妇的,不过都不是人。 那几条媳妇抡起干架咬人来,个个都很彪悍。 但让它们干点儿女人干的活,比如洗衣做饭带小蛇...... 那几条媳妇能把整座宅子都拆了。 靠! 花斑怎么想怎么恨,那几条不中用的手下,就不能找条心灵手巧的媳妇? 好歹把它们的破衣服给整一整。 也好过它们出门像几条乞丐。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花斑泪眼蒙眬的握住了小哑巴的手, “孩子,你要想报答,老子今年的蛇皮给你,你给老子做几件衣服怎么样?” 它的蛇皮不至于那么硬,找把削铁如泥的剪刀,费力就能裁剪。 小哑巴的手这么巧,肯定能给他做出来的。 不像君上的蛇皮,那非得君上自个儿炼化了,用它的修为去裁剪才行。 没人能动得了君上的蛇皮,除了君上自己。 花斑充满了期待的看着小哑巴。 她难为情的抽回手,又打手势, 她可以给花斑做衣裳。 但是花斑要好好儿的说话。 什么孩子?她看起来比花斑老多了。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她已经有四十来岁了。 可是她满头灰白的发,形容憔悴沧桑。 看起来比花斑苍老。 花斑叫她“孩子”?! 知道的人,是知道花斑不会说话,总会蹦出一两句奇怪的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花斑是在讽刺她。 花斑不在乎这些,他点点头, “行行行,以后不叫你孩子,叫你先生。” “多谢先生。” 他乐滋滋的起身,拍拍屁股就飞蹿上了墙头,仿佛捡到个大便宜,呲着牙笑得欢畅。 果然,有编制的好处体现了出来。 不仅每月都有固定的鸡蛋和活鸡吃,还找到了个女先生,给它做衣裳。 蛇生吃饱喝足,身有完衣,乃是最大的幸福。 第239章 君上中了状元 第二日一早,花斑来向大小姐汇报,关于元锦萱回了元家一事。 纪长安的房门还未开,太阳落在门扉上。 厚重的雕花门扇,透着一股隐隐的威仪。 花斑跪在院子中,低头说话。 纪长安在床榻上,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子动了动,侧身被圈在黑玉赫的怀里。 光洁的肩头,都是紫红色的印迹。 她的长发凌乱,发丝撒在脸颊上,显得五官精致中,透着一丝羸弱。 端看外表,纪长安因为总是被黑玉赫折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堪重负的羸弱感。 但实际上,她现在耳聪目明,一口气能够从帝都城里头跑到宝相寺。 听着外头花斑的汇报,纪长安闭着眼,翻了个身, “元家还没分家?” 她的脸埋在黑玉赫微凉的怀里。 他伸手替她将被子拉紧,被子里的蛇尾还在缓慢的玩着。 “哪里那么容易分?” 黑玉赫低头,将唇印在她的额头上,双臂将宝宝圈紧。 今天想将宝宝就这么留在床上。 纪长安从熟悉的燥意中清醒过来。 她微微撑起头,被子里的蛇尾已经将她缠了好几圈。 乌黑的发丝落在黑玉赫冷白的胸膛上。 纪长安扬声吩咐外头的花斑, “告诉钱娘子,我们也去外头听听热闹。” 她人在深闺,等闲不会往纪家外头跑。 不过现在外头闹得精彩,纪长安到外头走走,也透透气。 她的闺房中香气浓郁。 纪长安坐直了腰身,男人的唇就从下追着她吻上来。 浓稠的甜腻,像化不开的蜜。 纪长安笑着应付黑玉赫,双手撑在黑玉赫的肩上,低头。 黑色的发丝落在黑玉赫的身上,与他脑后的发缠绕在一起。 不分彼此。 房门外突然热闹起来,青衣咋咋呼呼的声音大声响起, “大小姐,中了,中了,君上中了状元。” 丫头们一下子放松下来。 太好了。 这几天君上不把她们当人,因为不确定,脾气一直很差。 稍稍伺候不好君夫人,君上杀蛇的威压就来了。 差点儿把她们的蛇胆给吓破。 其实君上不说,大家都知道,不就是怕自己考不上状元。 丢它蛇君的脸吗? 它也不想想,古往今来,哪条蛇去考过状元的? 真是! 考不上那是必然的,九州蛇族都没指望它们的君上能当上这个状元。 难道君上会因为考不上状元,便不娶君夫人了吗? 它这一天天的到处吓蛇,搞得蛇心惶惶,大家的压力都好大的呢。 还好中了状元,不然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 拔步床上,纪长安的动作一顿,从绮丽中清醒过来。 “宝宝,继续。” 黑玉赫仰着脸,索着她的吻,嗓音蕴含着沙哑, “别理外头,疼疼夫君。” 蛇尾滑动,黑色的蛇身间或掀起锦被,露出被褥缝隙中,黑亮的蛇鳞。 纪长安却是推着他的肩膀,“夫君,她们说你中了,快些去看榜。” 黑玉赫脸上都是不耐,“不过就是个形式罢了,中了就中了,天大地大,现在夫人最大。” 他还是状元,意料之中,又在之外。 论起才学来,他与闻炎峰半斤八两,各有千秋。 主要是他的王霸之气,完胜了闻炎峰。 另外他长得也比闻炎峰好看多倍。 那个老皇帝瞎了眼,才会把状元给闻炎峰。 既然中了状元,那此事黑玉赫便不放在了心上。 反正考这个状元,也是为了用人间的规则娶夫人。 黑玉赫缠着宝宝,她越是不愿,他越是急切。 纪长安躲着他的唇,“阿爹要榜下捉婿的,别闹了......” “那就让他们准备好了绳子,等着吧。” 黑玉赫将她摁在他的尾巴上。 一床锦被再也遮不住他庞大的蛇身。 蛇鳞滑动,发出玉质碰撞的细碎声。 院子里,花斑早已经被威压赶了出去。 丫头和小厮们正在院子里准备着绳子。 两个小门童你扯着绳子的这一头,我扯着绳子的那一头。 “这条绳子够牢实,保证能把君上给捆牢实了。” 哑婆有些茫然的看着整座纪府,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诡异的兴奋之中。 她回头,看到花斑正在召集弟兄们, “到时候我们分开行动,你们守小路,分几条守大路,谁能把君上捆起来,大小姐必有重赏。” 山瑶兴奋的小脸都红了,她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条绳子, “婆婆,老爷吩咐说,今日放榜,定然会有很多的人要榜下捉婿的。” “咱们谁能把黑玉公子捉回来,就大大的赏谁。” 哑婆笑着摸了摸山瑶的小脑袋。 又听青衣压低了嗓音,和另外六个彩虹丫头蹲在角落密谋, “平日就知道凶我们,还动不动要给我们剁成十八段。” “这次我们给他捆个结实的。” “姐妹同心!!!” “其利断金!!!” 还有小满拉着雨水在讨论, “听说为了今日,九州不少......都来了。” “一会儿肯定有很多同族,谁能把君上捆到君夫人面前,编制是没得问题了。” “我俩合伙。” “为了鸡蛋!” 什么君上,君夫人,大小姐的,哑婆总是会在这些丫头小厮的嘴里,听他们说漏嘴。 山瑶递给她一截绳子,哑婆笑着摆手拒绝了。 都是些年轻人的玩意儿,她就不凑这个热闹去。 没一会儿,纪淮穿戴簇新,带着蔡菱从祠堂那边过来。 他满意的看着整座府邸的丫头小厮们,手里都拿着绳子,大手一挥, “出发!” 房里头,纪长安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才推着黑玉赫的人身去看榜。 她起身,自行穿戴好了,走出内寝,才叫来立春等丫头伺候。 “青衣几个今天去捉黑玉公子了,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立春立即说, “大小姐,咱们还是在家里等吧,今日整个帝都城人山人海的。” “咱家附近的房顶上都趴满了人。” 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年都会放的榜,今年似乎格外的热闹。 据说很多外乡的人,都涌进了帝都城里。 人挤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纪长安往角门走,她的脚步一顿, “这么多的人?” 她有些犹豫,又担心贤王那边会派人去捉阿赫。 于是手指摸了摸腰上缠着的黑蛇, ";还是去吧,我已经吩咐了钱娘子,留了个雅座包间给我。"; 她是坐着轿子去的,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只想看看阿赫会被谁捉走。 第240章 闻夜松本来就人蠢如猪 元锦萱在元家休整了一日,还没来得及理清元家如今的状况。 贤王便派了人到元家,令她着手准备给女儿招婿。 元锦萱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她在贤王府都是亲信与眼线。 一旦贤王发现了她不在府邸中,元锦萱的心腹就会告诉贤王。 最近元家乃是多事之秋。 元锦萱已经回了元家小住。 待将元家麻烦事解决了之后,她自然会回贤王府的。 这举动也在情理之中,贤王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收到了贤王的命令。 元锦萱拧着眉头,脸上还有被青衣打出来的巴掌印。 青衣的那一下子将她打得极重。 尽管元锦萱回了元家,敷上了上好的疗伤药,第二天这脸颊依旧肿的老高。 想起在纪家的时候,黑玉赫那一张目中无人的面孔,元锦萱的牙龈就痒痒的。 “王爷怎么看上了他?” 元锦萱绝没有料到,这个黑玉赫当真考中了状元。 这样的人配她与贤王的女儿,元锦萱心有不甘。 可黑玉赫是元锦萱看过的所有男人中,长得最标致好看的。 这一点还是有一说一,没得任何可嘴硬的。 且黑玉赫的文采放在这里。 将来若致仕做官,在文官场中必定前途无量,身份地位不低。 王爷已经获得了大多数武将的支持,他如今只在文官中差了一点声望。 如果他能有几个做状元、探花的女婿,将来对王爷只会有所助益。 元锦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想起她与贤王生的宝贝女儿,元锦萱的眼中便溢出满意。 这样身份高贵,长得漂亮,又被她培养的多才多艺,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女儿。 才配做她元锦萱的孩子。 将小郡主嫁给任何男人,那一些凡夫俗子都是不配的。 反倒是把小郡主配给黑玉赫,这样漂亮又有才华的男人,叫心高气傲的元锦萱,还能稍稍满意一些。 元锦萱背后,她的心腹元嬷嬷说, “王爷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娘娘如今王爷对娘娘颇有微词,眼瞅着又到了发军饷的日子……” 元嬷嬷的话未尽,但是意思却已经叫元锦萱明白了。 这是王爷又在找她要钱了。 可如今元锦萱从纪家拿不出来钱,这每月一发的军饷,这根本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在军饷上拖拉,又在女儿的婚事上没有让王爷满意。 元锦萱与王爷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 又听元嬷嬷压低了声音说, “更何况娘娘,您真的甘心吗?” “黑玉赫乃人中龙凤,他的才华就连付大儒与纪淮的师长,都赞不绝口。” “这样的人若是被纪家招赘,岂不便宜了纪长安?” 元嬷嬷的这话正中元锦萱的七寸,元锦萱猛然回身,带着半边肿高的脸, “纪长安她配吗?不过一个被养废了的废物而已,她就只配闻夜松那样的残废!” “说起闻夜松,他今次考了多少名?” 元嬷嬷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神情, “原本我们是可以操作的,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名次,将来入仕做官,也能够帮衬到王爷。” 闻夜松是一定要给他一个功名的。 纪家的财富摆在这里,纪淮在文人之中又颇有人缘。 如果一定要把闻夜松和纪长安捏成一对,那么闻夜松还是得稍稍有一些实力才行。 一个不上不下的名字,再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让闻夜松入赘到纪家去,纪淮的接受程度也能稍微的高一些。 元嬷嬷咬着牙说,“但今年的科考不知为何,特别的难以插手进去。” “有种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感觉。” “我们推进的特别困难,不仅仅没办法安插闻夜松的名次,就连别的那一些给王爷送过了钱财的人,也没办法插进去。” 历年来的科举,的确选拔了一批寒门子弟,跨越了阶层,进入了大盛朝的官场。 可其实科举的本质,也还是为了特权阶级服务。 寒门子弟走不了的门路,富家子弟用钱就能够走过去。 身居高位者想要操纵科举,实在轻而易举。 状元、探花、榜眼这样的名次动不得,前几名得到皇帝的面前去面试,没有办法动手脚。 那十名之外呢,五十名之外呢? 不用到皇帝的面前,由皇帝亲自考校的那一些名次,都可以用钱买出来。 可是今年就没办法操作。 所有收了钱的那一些考官,第二天不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就是突发恶疾,连床都下不了。 皇帝没有办法,便只能换一批考官。 同样的,拿了钱,收了好处的考官,都会宛若被厄运缠身那般。 事事处处倒霉。 连着换了几批考官之后,参与阅卷的考官,便渐渐的混入了官场清流直臣。 到最后就连付大儒,也被皇帝抓去了阅卷。 有这样的人坐镇,今年的科考,公正严明到不能再公正严明了。 就是在这样的公平公正之下,闻夜松那考卷简直不能看。 他这回连一个最末尾的名次都没上。 名落孙山,说的就是闻夜松。 “罢了。” 听完了元嬷嬷的解释,元锦萱叹了一口气, “闻夜松本来就人蠢如猪。” 他能有后面的美名,全靠抄袭他那个惊才绝艳的大哥闻炎峰。 可闻炎峰怎么就没死呢? 他不仅仅没死。 今年的科考还得了一个探花的名次! 元锦萱暗暗的咬碎了一口的牙。 既然闻炎峰和纪长安这两个孽种,都不让她安心。 那就别怪元锦萱不客气了。 “多派一些人出去,看到黑玉赫就直接绑起来,送到王府。” 元锦萱知道纪淮放出了话去,要榜下捉婿。 所以纪家那边肯定也有小厮,早早的就埋伏好了。 只等黑玉赫站到了榜单下面,纪家的人就会上前绑人。 纪家的人能绑人,贤王府的人也能绑人。 这种事儿说的好听一点,纪家早已经与黑玉赫说好了,要做一个美名。 但黑玉赫提前被贤王府的人绑去了,贤王非得摁着黑玉赫做女婿。 黑玉赫自个儿也同意,娶郡主总比娶一个浑身铜臭的商贾之女好吧。 届时,就算纪淮再怎么不乐意。 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第241章 谁都不可能拦下,我为君夫人立功的脚步 元锦萱在元家,与那一个元嬷嬷说的话。 原原本本的上报到了纪长安这里。 纪长安坐着软轿,这时候已经到了帝都城放榜外的一家酒楼里。 今日帝都城的人果真是多,若非她是这座酒楼的东家,早就让人备下了一间视野最好的包房。 只怕纪长安都挤不进附近的这几条街。 她微微的掀起窗前的卷帘,往对面的屋顶上一望。 果真,屋顶上都趴满了人。 见到纪家大小姐,朝着他们望过来。 屋顶上的那一些人充分的伏在瓦片上,向纪家大小姐磕头。 纪长安:??? 她总觉得今日帝都城里涌入的那一些外乡客,对她特别的卑微。 但凡她的软轿所经之处,那一些外乡客都会自动的避让。 这也是纪长安能够突破重重人群障碍,顺利的进入到这一家酒楼包厢的最重要原因。 “来了,来了。” 立春站在大小姐的身后,踮着脚往窗外望。 虽然榜单早就被放了出来,很多消息灵通的人,甚至在放榜之前就得知了上面的名次。 但是看榜的书生,却只能在固定的时辰,被京兆府的衙役放行到榜前。 那一些书生会自行的在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而那一些准备榜下捉婿的富豪,或者是大户人家,就会趁着这个机会上前绑人。 纪长安坐在窗子里往四周一看,果真,看到了许多拿着绳子的人。 他们一伙一伙的,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那一些上前的书生。 好像什么凶残的野兽,正盯着他们的猎物。 这种架势,让纪长安都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总觉得今日是不是会闹出点什么大动静来? 她微微的垂下眼眸,问身后的立春, “让你们家雨水和小满,盯紧了元家和贤王府的动向,不要只顾着玩闹。” “一旦他们有所异动,杀无赦。” 立春,“是!” 如今的立春,已经褪去了唇色上的乌青,面色娇嫩又红润,看起来气色极好。 虽然她的容颜比不上大小姐倾国倾城。 可是相对于这帝都城里的大多数女人,立春的姿色已经算得上上乘了。 甚至有时候,与她一同进府的惊蛰、春分等丫头,都在开玩笑。 说立春自从嫁给了雨水之后,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这肌肤是日益可见的水嫩。 只把立春说的脸颊通红,愈发的娇嫩如花。 她转身从酒楼的包间里头出去。 雨水和小满两个小厮,就伺候在酒楼的外面。 随时等候着大小姐的吩咐。 纪长安坐在楼上的包间内,在视野中搜寻着元家和贤王府的人。 看榜的书生们被放行。 一大群寒门书生走到了榜前,有书生惊喜的大声喊着, “我看到我的名字了,二甲三十九名……” 他高声的叫喊还没有落音。 就被旁地里冲出来的一群小厮,拿着绳子五花大绑。 给直接绑走了。 纪长安眼皮一跳,这榜下捉婿居然这般的凶残?! 这让纪长安原本笃定的心,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感来。 刚才那些小厮的速度,快的让纪长安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再看,被绑走的那个二甲三十九名,早就被淹没在人堆之中。 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就被绑回去了。 她的阿赫,真的会被绑到她的面前来吗? 纪府里头,纪淮更是焦虑,背着双手走来走去的。 蔡菱站在一旁看他,笑道: “老爷何必这样紧张?” “咱们不是早就与黑玉公子说好了,将他招赘的吗?” 榜下捉婿只是凑个美名罢了 其实招黑玉赫为赘婿,此事早就与黑玉赫说过了。 他没有任何的意见。 纪淮摸着他扑通扑通跳的心脏, “总觉得今日会出事,我怕事情没有那样的顺利。” 他虽然已经派出了全府的小厮出动,可是听说今日的帝都城,街上全都是人。 因为按照流程,纪淮得坐在家里头。 等着下人们将阿赫绑到纪家来。 不然纪淮早就跟着他家的那一些小厮,出去亲自绑阿赫回来了。 此时的街面上,暗潮涌动。 闻炎峰就站在黑玉赫的身边,他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实际上,闻炎峰早就看到了他与黑玉赫的名次,就在最前面的两个。 身边有书生被陆陆续续的绑走。 元家的小厮悄悄的往黑玉赫靠近。 就在纪长安的对面酒楼包厢里,脸上戴着面纱的元锦萱,也在悄悄的注意着街面上,那一群书生的动静。 看到元家的小厮不断的被人群推挤着,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黑玉赫。 元锦萱紧紧的捏着拳头,眼神中都是疯狂, “纪长安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她就在对面看着。” “元家的人怎么还不动?名次都已经出来了。” “黑玉赫不说话,难道大家都不知道他是状元了吗?直接绑了就是!” 但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声叫出来的,都被绑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还有不少的书生。 但是那么乌泱泱的一片书生里头,形象最出挑的就只有黑玉赫和闻炎峰了。 而黑玉赫和闻炎峰比起来,黑玉赫又漂亮许多倍。 大家都知道状元就是黑玉赫,最漂亮的那个男人就是了。 元锦萱不知道元家的小厮,到现在在等什么? 元嬷嬷提醒着元锦萱,“娘娘,纪家的也派了人来。” “王爷给了您一些人手,意思就是……” 元嬷嬷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手势。 贤王对于黑玉赫是势在必得。 如果纪家的小厮先得了手,那就只能送那一些小厮去见阎王了。 元锦萱露出一脸杀意,“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提醒!” 纪淮和纪长安这样对她。 纪家的那一些下人,不仅难以收买,还一个个的对元锦萱充满了轻蔑与刁难。 元锦萱早就想要弄死他们了。 正好趁着乱,把纪家的那一些小厮该清理的清理掉。 元锦萱招了招手吩咐元嬷嬷一声。 元嬷嬷拿出了一块手绢,在窗子内招了招。 街面上人头攒动之中。 元家的小厮,盯紧了黑玉赫身边,那一些逐渐靠拢的人。 他们从怀中抽出了尖刀。 “冲呀!”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街上的人群突然涌动了起来。 元家的小厮,手里的刀还没有完全抽出,屋顶上就跳下来无数条人。 “绳子!快一点!!!” 花斑高声的大喊,一大群魁梧大汉大力的,毫无差别的,推开了元家的小厮。 那几个元家小厮跌倒在地上,瞬间被踩了无数脚。 “啊,我的刀!” 他们手中的尖刀,掉落在了地上,正要伸手去捡。 手腕骨又不知被谁踩了一脚。 “咔嚓。”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肉眼可见的开始兴奋了。 一群群的朝着黑玉赫的方向冲。 正在榜单边上的京兆府尹,被吓得连连后退, “冷静,冷静,玩乐罢了,不要弄出人命,你们不要这样,暴动起来就不好了!!!” 这人头攒动的架势有一点吓人,如果弄不好,就会变成一场大型的集体踩踏事件。 这可就是一个严重的大事故了。 “!!!” “快绑起来,君上要跑了!” “君上是我的,哈哈哈哈!!!” 街面上开始乱起来,这还不仅仅只是几条街的乱。 这是整个帝都城,大大小小所有街上的人,都在 朝着一个方向游动的恐怖。 那架势,站在高处看,比起义军暴动的声势还要夸张。 地上的元家小厮,努力的抬起一个脑袋。 还没有等他们爬起来。 空中又掉下了好几个人,坐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几个小厮,被坐的吐出了几口血。 白眼一翻,他们就这么趴在地上,没有了生息。 “快,君上他跑了!抓住他!” “冲冲冲!冲冲冲!!!” “前面有房子,你蠢啊,把这房子拆了!” “拆拆拆,全拆了!” “谁都不可能拦下,我为君夫人立功的脚步。” 第242章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帝都城的街面上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放榜附近的那些建筑,被拥挤不堪的那些平民,给撞的乱七八糟。 但凡是些个正常点的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往那一锅粥里头挤。 原本正常想要看热闹,以及榜下捉婿的人家,早见情况不对劲,陆陆续续的往外围撤。 新京兆府尹抱着脑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头顶上间或还会掉下不少的细碎小石块儿与木屑。 “完了,完了。” 新京兆府尹嘴里一直呢喃着,这帝都城的治安管理被他管成了这样。 他这怕不是要掉脑袋。 酒楼里的纪长安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拧着眉,着急的将脑袋伸出窗子,在底下那密密麻麻蠕动的人群中,寻找黑玉赫的身影。 “人这么多,阿赫不会出事儿吧?” 下面的人,岂止一层,都快要叠上二层了。 却依旧有不断的人往榜单的边上爬。 仿佛这些外乡客正陷入了某种盲目的狂热之中。 他们也不管这一点点大的面积,塞不塞得下这么多的人,只管往里头挤就是。 很多正常的人,都在仓皇外撤。 看出出事了的,不止京兆府尹一个。 但出去的人,比起往这里头挤的人少多了。 纪长安的心不断的往下沉。 恐惧感逐渐的爬上她的脊背。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缠着的黑色蛇尾,悄声的问, “你怎么样了?你在哪儿?夫君,你千万不能出事。” 这种恐怖的大型人叠人乱象里,阿赫会不会被这些狂热的人给挤受伤? 立春也是一脸的着急,“这得闹出人命去,大小姐,我们现在估计出不去了。” 不知道雨水和纪家的那些小厮怎么样了。 这样人叠人的大型踩踏现场,立春长这么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估计今天这一日,会成为大盛朝很多人的阴影。 现在这种状况,出去就是一个死。 那雨水呢? 还有小满、清明和那几个彩虹丫头呢? 真为他们着急。 立春的心恨不得插上翅膀,更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大力士。 亲自挖开下面人叠着的人,把雨水和纪家的人都挖出来。 谷雨、惊蛰和春分三个节气丫头,如今也是一脸的恐慌。 谷雨白着脸,站在包厢的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这座酒楼里还被困了不少的客人,还有不少被挤进了酒楼避难来的正常人。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哭泣声逐渐响起,春分匆匆的来到大小姐的身后, “大小姐,这座酒楼的前后左右,都叠上了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 钱娘子满头都是汗的敲门进来, “明明是一件喜事,现在居然闹成了这样。” 纪长安捏着眉心,白嫩的指尖揉了揉她眉心血色的蛇形印记。 “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散了?” 散、散、散!!! 一阵阵透明的涟漪,自纪长安的眉心扩散在空气中。 美人神态焦虑,似极为担忧苦恼。 下头还在叠动的人,宛若收到了什么命令般,同时一僵。 原本还在往榜单这块地方推挤的人,一个个停下了他们狂热的脚步,缓缓往后退。 还没进帝都城的,往郊区退。 进了帝都城的往城门外退。 靠近榜单处的人,宛若汇聚而拢的潮水,又朝着四面八方大街小巷退。 叠了几层人高的那些人,一个个跟没事儿人一般。 从人身上爬下来,恭敬且缓慢的扭着腰胯,用着从容又妖娆的身姿,朝着外围散开。 渐渐的,酒楼外头拥堵着的人潮,变得稀薄了些许。 新京兆府尹抱着他的乌纱帽,脸上还带着惊慌失措的泪。 愕然的看着马上要控制不住了的场面,缓缓的又控制了下来。 被困在大街小巷那些建筑里头的正常人,瞅准了机会赶紧的离开避身的建筑。 他们步履匆匆,脸色煞白的往自家跑。 酒楼里头的纪长安急忙吩咐节气丫头们和钱娘子, “快,清点一下我们的人,去找阿赫。” 真是天降的喜事。 纪长安就知道阿赫不会任由场面失控下去。 他一定是运用了什么无上通天的本事,把这个混乱的场面给控制了下来。 否则单以人类的力量,面对这种大型踩踏堆叠的闹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节气丫头们和钱娘子,立即用着极快的速度拿上了所有的东西。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黑玉公子。 但这个地方并非长留之地。 因为某些不能理解的现象,榜单四周的建筑都已经摇摇欲坠。 看起来像是要坍塌了一样。 如果现在不从危险建筑里出去,万一建筑坍塌。 他们就算没有疯狂的外乡客踩死。 估计也会被压死在倒塌的建筑里 与纪长安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很多。 等纪长安她们从包厢里头出去时,酒楼一楼的那些避难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 立春等丫头们和哑婆、山瑶护着大小姐,钱娘子也带了两个丫头,一同围在大小姐的身边。 她们以为在出去的过程中,难免会受到推挤。 大小姐是千金之躯,就算她们受伤一万遍,都不可教那些臭男人碰到大小姐。 然而从酒楼一路出去,所有滞留在榜单附近的人,宛若碰到了避水珠。 纪长安往前走一步,大家就齐刷刷的往四周散一步。 她被丫头、哑婆、钱娘子等围成了一个圈,就连四周的丫头娘子们,都没有被莫名其妙的狂热百姓碰到。 倒是有些个不长眼的,比如说对面正好也要趁机远离的元锦萱,大声呵斥着,叫住了纪长安。 “身为深闺姑娘家,如此抛头露面,你的教养都被狗吃 了?” 纪长安停下脚步,正要张口反讽。 周围那些狂热的百姓,齐刷刷的扭头,用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残眼神,充满了威胁的看着元锦萱。 元锦萱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人都会有直觉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并不是教训纪长安的时候。 “站住!” 元锦萱要走,纪长安又喊住了她。 头戴幕篱帷帽的纪长安,转身朝着元锦萱走了两步, “元家的那些鸡飞狗跳你不管,今日反而出现在这里。” “元锦萱,可见你抢男人顺了手,都将主意打到我家阿赫的身上了!” 元锦萱猛然回头:“你!你个大姑娘家,说这些不知羞耻。” “自然比不得你那个养在王府里头,胭脂水粉都用着我家银钱的郡主了。” 纪长安冷笑,幕篱挡着她的脸,叫人根本就分辨不清纪长安如今是什么神情。 元锦萱脸色煞白,指着纪长安打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纪长安却是飞快的一脚踹上元锦萱。 将她踹倒在了地上。 元锦萱捂着肚子抬头,“纪长安,我可是你母亲!” “便是你生了我,可有些话我也不得不提前说到前面。” 纪长安居高临下,单手背负在身后,低头睥睨的看着元锦萱, “我的夫君,生生世世都只是我的,你的爪子要再敢朝着阿赫伸手,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女儿归西。” “届时,就算你把阿赫绑了去,你也无女可嫁。” 元锦萱气的浑身发抖。 她指着纪长安,手指颤抖,“你胡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都知道些什么?” 纪长安并不回答,只转身吩咐立春, “找到雨水后,让他清点一下伤亡,把元锦萱今次派出的,所有要抓我夫君的人,都送到元家去。”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送去的只能是尸体。 纪长安说话间,并没有注意到她温热的眉心,蛇形印记血红。 君夫人行使权柄印玺,整座帝都城内外,所有参与了捉黑玉赫的元家小厮、贤王府下人。 瞬间被抹了脖子。 第243章 绑我回去吧 几十具血淋淋尸首,被送到了元家元锦萱的院子里。 而此时纪长安还不知情。 等她摒弃软轿,往偏僻的小巷子里走,又吩咐立春, “去找一找阿赫,我担心他不知被挤到了哪里去。” 她在心中暗暗的着急,一面冷静的吩咐着立春,一面又不安的用手指捏着袖子中黑玉赫的蛇尾巴尖。 虽然知道,蛇君的蛇身在他的身上缠着。 大抵上他的人身,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是阿赫去了哪里? 自从榜单的周围人挤人乱起来了之后,纪长安的视线就追踪不到黑玉赫的身影了。 若是万一他像上辈子那般,一个不小心被人抓去炖成了蛇羹。 纪长安会疯魔的。 她在小巷子中一路往前走,原本堆积在小巷子里头的那一些外乡客,在纪长安过来之前,就远远的避让了。 雨水从后面匆匆跑上前来,恭敬道: “大小姐,君上不见踪影,除了元家小厮和贤王府下人的下人外,暂未有受伤而死的百姓。” 几条蛇能有多少的重量,即便表现成人叠人的状况,那也不可能压死蛇堆里头的人。 受伤的人倒是有无数个,雨水低着头抓了抓他的头皮, “君上还未有指令,大小姐,那一些受了伤的人该怎么办?” 纪长安的脚步未停,快速的走过这条小巷子,又往下一条小巷子去找黑玉赫。 “看看这次,我们的人造成了帝都城多少损伤,该援手的援手,上天有好生之德,须少造杀孽。” 纪长安清醒地知道,这一次闹成了这样,大约是榜下捉婿造成的。 说到底,纪家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该纪长安承担的责任,她不会推诿。 她只要纪家和贤王府下人的命。 对别人的命并不感任何的兴趣。 雨水领了大小姐的令,转身就从小巷子里头出去。 小满站在巷子尾,“还是找不到君上。” “咱们这功应当是立不了了。” 雨水抬手拍了拍小满的肩, “君夫人吩咐了救人,另外商家若有被我族撞烂撞毁的,也一并赔偿。” 他与小满本就在编制内,参与这场捉拿君上的活动,其实也就是图个乐呵。 平日里九州蛇族,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以下犯上? 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犯一犯君上。 此后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怕是都不再可能。 小满叹了一口气,跟在雨水的身后,又带了其余的纪家小厮一同去赔偿救人。 这一头,纪长安一连找了好几条巷子。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除了立春之外,大多数的丫头婆子包括钱娘子,都已经渐渐的追不上大小姐了。 就在纪长安又转过了几条巷子后。 她腰身上缠着的蛇身,骤然绞紧。 纪长安突然心有所感,转身看着前面那一条又长又黑的小巷子,心中扑通扑通的跳。 在小巷子的另一头。 黑玉赫腰身笔挺的跨入了巷子中。 他拧着剑眉,问身后跟着的闻炎峰, “你一直跟在我背后做什么?” 闻炎峰神情依旧憔悴,但腰身同样挺的笔直,身上的书卷气息比起黑玉赫来更是浓郁许多, “帝都城乱成这样,我只有跟着你,才不会被人抓走或者是被满城的外乡客践踏。” 他倒是个聪明人。 虽然对于黑玉赫的来历不是很清楚,但是闻炎峰与黑玉赫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 只观细节,便知道黑玉赫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拿一个很小的例子来说,整个纪家,看似纪淮的辈分最高,由纪长安当家作主。 但是纪家的下人,只在黑玉赫的面前才显出战战兢兢,充满惧怕之感。 下人们对纪长安是敬,是爱。 对黑玉赫是怕,是恐惧臣服。 虽然这满城的乱象里,很多的人在追着黑玉赫跑。 但是闻炎峰看得清清楚楚。 跟在黑玉赫的身后,才是这乱象之中最安全之地。 黑玉赫停下了脚步,神情中充满了倨傲的 看了一眼闻炎峰, “你也就只比我蠢了,丑了那么一半而已。” 满城的蠢东西。 那些人只知道到处乱跑,却只有闻炎峰一人,有这个脑子跟在黑玉赫的背后。 所以那一些叫嚣着,自己得了什么名次的寒门学子,都被榜下捉婿捉走了。 反倒是今年的状元探花两个,一直安安稳稳的。 黑玉赫不再看闻炎峰,只双手抱臂,带着一身雷霆气势往前走, “现在安全了,我夫人下了令,城内不会再乱。” “你且去吧,我夫人在找我。” 闻炎峰继续往前走,“你夫人?”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黑玉赫与他一样,只是一个寄住在纪家的穷书生。 他与纪长安可还没有成婚呢? 黑玉赫一路往前,步履稳健,没有回头,嘴角勾起,心情很是愉悦, “自然是我那独揽权柄,让我族上下心服口服,美貌千万年难得一遇,倾城倾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管得了下人,打得了极品,算得了账的宝贝夫人了。” “你以为像你那个跟你二弟偷情,搞出来了两个孩子,给你的头上戴了好大一顶绿帽的夫人?” “我家夫人对我最是忠贞喜爱,她的眼中除了我再无旁的男人。” 黑玉赫说的十分得意。 没有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闻炎峰。 垂下的手渐渐的收拢成拳。 这个姓黑玉的,性格实在太过于恶劣,惯常踩在别人的伤口上,来彰显自己的优势与得意。 有点想打!!! 便是在此时阴暗的巷子中,黑玉赫停下了脚步。 他笔直的站在原地,那一张毒嘴也不再说话。 从巷子的另一端,匆匆地跑进来身穿黑色衣裙,拖拽着长长裙摆的窈窕女子  。 “阿赫 !” 纪长安裙摆飞扬,长发在背后飘起丝丝缕缕。 她朝着黑玉赫冲过来,身后跟着急匆匆而来的立春与青衣。 黑玉赫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眼神更是宠溺的像要溢出蜜来。 他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束手就擒的姿势,手心中还捏着一截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 “宝宝, 被你捉到了。” “绑我回去吧。” 他不想被任何人捉回家。 他只想被这个朝他飞奔而来的漂亮姑娘捉回去。 他要被她带回家,做她家的赘婿。 娶她、爱她,在床上发了狠的折腾她。 他要逼着她小声的哭泣,可怜兮兮的哀求他。 却在最后,又万分难以忍耐的抱紧他。 第244章 这是蛇蛇们的君夫人呐 阴暗的小巷子里。 纪长安停了下来,她的裙裾缓缓落下。 但黑色带着细细星光的裙裾还未落稳。 纪长安又加快了脚步,跑向了黑玉赫。 站在巷子这一头的男人,原本双手并拢往上,让她绑他回去。 见状,张开了双臂,将向他飞奔而来的姑娘敞开了怀抱。 只等小姑娘落进他的怀里,他才圈紧了小姑娘的身子。 低头,挺括的鼻梁贴着怀中姑娘的额,温柔的问, “跑出了一身的汗,慢一些,你不来,我也会往你的方向去。” 刚开始之所以跑,就是因为捉他的人或者蛇太多了。 等他将那些捉他的人与蛇都甩开。 他自然会朝着宝贝的方向走。 黑玉赫的头,稍稍的退开一些,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微不可见的红光。 他充满了欢喜与宠溺的看着小姑娘, “累不累,夫君背你回去好不好?” 纪长安摇摇头,眼圈发红,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小声的撒娇, “我以为你被别人捉走了。” “不会,我哪儿也不去,一直在往你的方向走。” 虽然绕了一个大圈,但黑玉赫的活动范围,一直是以夫人为中心的在甩人与蛇。 追着他的人与蛇多了,他就离夫人远一点。 等追他的人与蛇少了,他就离夫人近一些。 无论她朝着哪个方向走,他都在绕着她打圈。 “再说了,我的蛇身都在你身上,你还担心我被捉到哪儿去?” 黑玉赫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她就是不肯抬起脸来看他。 细瘦的肩还一抖一抖的,看起来似乎被吓坏了。 黑玉赫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散了。 他拧着眉抬眼,看向走上前来的青衣,皱眉冷怒埋怨, “没得玩乐了?看你们把我夫人吓的。” “让它们赶紧的滚出帝都城,再敢胡闹,全掏了内丹,把身子洗干净了泡酒喝。” 那么多条蛇,都能给夫人整个蛇酒酒庄出来。 保管又能让夫人大赚一笔。 真是生气。 本来夫人出门时都好好儿的,结果帝都城里来了一城的蛇。 这帝都城都变成个大型蛇窝了。 夫人就是被这些蠢东西给吓哭了, 黑玉赫的大手,轻轻的摸着怀中小姑娘的背,又低头柔声的哄她, “我让他们全都滚出帝都城,好不好?不哭了,你若还不解气,我抓几条出来让你剁着玩儿。” 纪长安顿了顿,才明白黑玉赫说的是什么。 她一边哭,一边思索着。 难不成帝都城内今日乱成这样,外乡客多的差点儿把一座城挤炸。 那些外乡客都不是人? 都是......蛇? “不,不用了。”纪长安头皮有些发麻。 但心中又放了下来。 原本她还担心,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外乡客,会造成帝都城血流成河。 结果外乡客都是蛇,那他们堆叠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碍。 黑玉赫亲了亲夫人的脸颊,他弯下腰,一条手臂圈住小姑娘的膝窝。 轻轻松松,宛若举起一根羽毛那般,将亲亲夫人抱举了起来。 “走吧,我们先回去。” “回头再慢慢找他们算账。” 说着,黑玉赫斜睨了青衣一眼,吓的青衣急忙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而黑玉赫的另一只手,将绳子递给夫人, “宝宝。” 纪长安接过绳子,将那一截细绳子套在黑玉赫的手腕上。 她红着眼圈儿,低头看他骨节分明的手,哽咽道: “看起来,你好可怜,阿赫。” 她其实根本就不想绑他。 可是她的手里拿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阿赫的手。 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她捉了回去,给她当夫君,一辈子任她差遣奴役了似的。 有种隐秘的快感,在纪长安的心中缓慢的发酵。 四周的景物在缓缓移动,纪长安坐在黑玉赫的手臂上,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的双臂圈住黑玉赫的脖子,小声的说, “把你绑回去,做我的夫,你可就是我的了。” 黑玉赫嘴角的笑意明显,他站在纪家的门口,仰面望着他的妻, “好。” “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纪长安这才含着眼泪笑。 她示意黑玉赫将她放下来,她转身,牵着绳子往纪府走。 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她捉回来的赘婿。 “阿爹,女儿给你捉回了一个上门女婿。” 黑玉赫被绳子牵着,眼睛笑得像月牙,跟在夫人的身后跨入了纪家的门槛。 旁边的各个犄角旮旯里,躲着遮遮掩掩的数条蛇。 那是还没有收到君上的命令,赖在帝都城里还没被赶出去的外乡客。 它们窃窃私语: “看到君上那副老蛇怀春的荡漾模样儿了吗?啧啧,他真不害臊。” “还是咱们君夫人厉害,咱就没看到过君上这么做小伏低的时候。” “当年战九州的时候,君上一人可致天地色变,万族胆寒,真该让万族都来看看我们君上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那时候的万族,恨不得把君上绑起来大卸八块。” “所以说,咱们君夫人比万族都还要厉害。” 有一些年长的万年外乡客,一边说着,一边叹往昔。 引得一群小外乡客,一条条的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露出对君夫人的敬佩神情。 没过一会儿,跟入纪府伺候的立春,又带着匆匆回来的惊蛰、谷雨、春分几个丫头,抬出几十大筐子的鸡蛋。 角落里的蛇蛇们,双眼冒光,馋出了狼叫:嗷呜,嗷呜~~ 立春扬声道:“今日我们纪府有喜事,在榜下捉了当今状元郎,自愿入赘给我们大小姐当夫婿。” “大小姐吩咐了,若是还未有离开的外乡客们,皆可领到一枚鸡蛋当做喜钱。” 君夫人就是天上下来的神女,不但收押了凶残的君上。 还给它们发鸡蛋。 天啦。 蛇蛇们从角落里冒出来,一条条满含热泪的排队,到纪府门口领鸡蛋。 这九州中,怎么能有这么好,这么善良,这么大方,这么体恤民意的君夫人呢? 这是蛇蛇们的君夫人呐。 瞬间,蛇蛇们觉得:君上对蛇族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为它们娶了个顶顶好的君夫人。 它们无以为报,想要把自己洗干净,给君夫人泡酒喝! 第245章 她的外祖父去世 纪家一派喜气洋洋。 元家却陷入了一片沉重又震怒、恐惧的氛围内。 几十具尸体被整齐的排在元家的门口。 每一具尸体都是血淋淋的。 有的被一刀割了喉咙。 有的仿佛被毒蛇咬过一般,身上到处都是毒蛇的牙印。 看他们那样的死状,大多数都是被毒死的。 甚至有一些下人的身上没有中毒,他们的死因是被一刀割了喉咙。 而这一些人,身上都有蛇的牙印。 就好似那一些咬他们的蛇,知道自己毒不死他们。 留两个牙洞在他们的身上,也对他们的生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所以干脆往他们的脖子上补了一刀。 总之杀了元家下人的凶手,就是奔着要他们的命来的。 元锦萱精疲力尽的回到元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可怕的景象。 她浑身发抖,又惊又怒又心慌意乱。 为的却不是自己派出去的人,变成了一具具尸体回来。 而是今日的纪长安对她说的话。 元锦萱不知道纪长安究竟知道了多少真相。 居然连她留在贤王府的郡主都知道。 更让元锦萱觉得生气的是,纪长安这个废物,居然敢公然的威胁她! “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黑玉赫,就凭她满身的铜臭味,黑玉赫能看得上她?” 元锦萱咬着牙,一路往她的院子走。 看都没有看地上排列整齐的元家下人们一眼。 尽管这一些尸体中间,有十几具来自贤王府。 贤王府这么多年,用纪家的钱养了很多的死侍。 死十几个死侍对于贤王府来说,不痛不痒的。 进了元家之后,元锦萱就将头上的幕篱帷帽拿了下来。 露出了她半张高肿的脸。 除此之外,元锦萱的小腹也疼痛难忍。 纪长安踹的她那一脚,让元锦萱的小腹青紫了一大片。 元锦萱捂着自己的小腹,佝偻着腰坐在了房里,又吩咐了进来伺候的元嬷嬷, “纪长安这个废物不能留了,我真是小看了这个小蹄子,早知道她会查出梦凡,当年就应该把她给掐死。” 她一边揉着巨疼的小腹,一边骂着纪长安。 元嬷嬷叹了一口气,“娘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千金难买后悔药。” “现在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今这场事该怎么同王爷交代?” 贤王为了让元锦萱行事方便,抢在众人之前把黑玉赫与梦凡郡主的婚事定下来。 所以给元锦萱派了十几个死士,来协助今日的榜下捉婿。 结果现场乱成了那样,元锦萱都抓不住这样好的机会,失败了。 不仅如此,元家和贤王府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死的还这么恐怖,令人深思。 元锦萱狠狠的捶了一下手边的小几。 她怎么知道该如何同王爷交代? 这么多年,元锦萱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来都没有尝过这样的失败。 正当元锦萱在思索着如何同王爷交代,又如何解决掉纪长安的性命时。 元启宇与元二郎的争吵声,在院子里头响起。 不等元嬷嬷出去看个究竟,元启宇和元二郎便互相撕扯着。 一前一后的挤进了元锦萱的房门。 元锦萱气的胸口疼。 这样的疼痛一直从她的前胸连接到了后背。 让元锦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们俩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未召见就闯了进来!” 元锦萱苍白着脸,佝偻着腰,生气的盯着互相拉扯的元启宇与元二郎。 “姑姑替侄儿做主!” 元启宇浑身凌乱。 显然在拉扯着二叔进元锦萱房中时,便已经与元二叔有了肢体纠缠。 他将元二叔要分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同元锦萱说了。 “姑姑大房如今成了这般光景,那个元少杰在大房,俨然是个主子了一般。” “侄儿的妻妾通房,甚至上了年纪,但有几分姿色的老妈子,他一个都没放过。” “若二叔执意要分家,就应将元少杰召回去,另多给大房一些赔偿,毕竟元少杰这么些时日来,可是睡了大房不少人。” 元启宇说的委屈。 最委屈的地方在于,大房都已经被那个元少杰弄得鸡飞狗跳成了这样。 元二郎居然还要将大房赶出去,独自霸占元家在帝都城的这一套宅子。 这套宅子可是元家的主宅。 随着元家家主的贬斥流放,这套宅子也被封存了再启用。 尤其是这套宅子,还是在帝都城的主街边上,处于帝都城最繁华地段。 单单是这一套祖宅,要是卖出去都不知银钱几何。 元启宇没有尝过多少手头拮据的滋味。 但自从纪家的钱,不再源源不断的往元家送了之后,元启宇真真囊中羞涩。 他如今又被罢了官,身上没有了根,名声在帝都城已经烂了大街。 也没有办法通过娶一个有钱的商户人家小妾,来供大房的用度。 这种情况下,元启宇更加不可能同意二叔要分家的请求。 元二郎跳了起来,当着元锦萱的面,指着元启宇大骂, “你这话,把你大房的妻妾丫头们当成了什么?莫非是个让人嫖的娼窟吗?” “什么给不给钱的?!你爷爷都说了,元少杰是去给你们大房继承香火的,他不睡你大房的那一些女人,拿什么去继承香火?” “你自己不行,断了根,还怪上我二房了?” 元启宇不遑多让。 为了钱,他豁出了读书人的脸面同二叔撕扯。 元锦萱心烦意乱,再加上小腹疼痛难忍,她在一片吵闹声中,拍着桌面大声的喊,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给我闭嘴!” 但是元启宇和元二郎哪里会听她的? 两人现在为了争一点家产,都已经吵红了眼。 竟然当着元锦萱的面就厮打了起来! “住手!住手!!” 说话的小厮,扶着一身病体,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元家家主。 他被纪长安割了舌,却坐不住忙着上前,颤颤巍巍的要拉开元启宇和元二郎。 却是被元启宇和元二郎同时一推。 元家家主整个人往后倒去,绊到了门槛上。 就这么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啊啊!”元嬷嬷大声的喊着,匆匆的跑出了房门,又走下了楼梯,看向元家家主。 元家家主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晕染出了一滩血迹。 他的嘴张着,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讲。 但是本已接近风烛残年的他,脑袋又受了这样致命的伤。 他瞪着双腿,双手朝着空中乱抓,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当元家的人,七手八脚把元家家主抬到床上去时。 他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满脸都是不甘的望着元锦萱。 元锦萱震惊的看着她的父亲,不敢相信,她的父亲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儿子与孙子手上!!! “来,来人,通知纪家,通知纪长安……她的外祖父去世了,让她过来守灵!!!” 第246章 才第一日,就让为夫独守空房? 元家的这场分家风波,导致元家大房与二房的矛盾渐深。 家中的下人又连着几个月没拿到月银,行动上稍微有些怠慢。 元锦萱望着放在大厅里头,父亲的尸体。 再恼火的看向跪在尸体左右两边的元二郎和元启宇。 她问这二人,“现在两房的主事人都在这里了,父亲的丧事要怎么办?” “你们说啊!” 这元二郎和元启宇只低着头不说话。 元锦萱恼火的看向元启宇,“你说!” “总不能让你爷爷的尸首,就一直这么暴露着吧。” 因为元家家主是骤然离世,但其实在这之前,元家家主就已经病了很长的时间。 可是在这段时间里,元启宇和元二郎忙着争夺家产。 谁都没有到病床前,为元家家主尽孝。 “你们都在干些什么?难道你们事前都没有所准备吗?” 元锦萱气的心慌,她梗住胸,只能拿着拳头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一般家中长辈病重,家中子孙在棺材,丧仪上,难道不都是提前安排了的?” “元启宇,你爷爷生前最是看重你,你看看你如今都干了些什么?” 她指着这个越来越不中用的侄子。 身子往后一仰,恨不得原地去世。 元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元启宇低着头,推卸责任,“姑姑,我只是侄儿,乃是家中小辈。” “家主去世这般大事,难不成放着二叔不管事,尽数摊在一个要被谋夺家产,赶出家门的孙子头上吗?” 他也是有他的委屈在的。 这么多年,元二郎在元家除了游手好闲,就是惹是生非。 他们二房哪一个单独拎出去,都是元家的耻辱。 凭什么二房能够独占元家祖宅? 而他们大房却只能穷困潦倒的被赶出去? 这种时候,却还要他们大房来主持家主的丧葬事宜,二房依旧得钱得闲。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元家家主的尸首边上,元二郎卷着袖子, “嘿,你个不孝子孙,现在死的是你爷爷,你们大房不是一向自诩能力卓越,看不起我们二房吗?” “你现在倒是管一管啊。” 说着,说着,元启宇与元二郎又要互相打起来。 元锦萱拍着椅子的扶手,心力交瘁的大声呵斥, “都给我住手,住手!” “你们二人还想让帝都城看我们元家多少笑话?” “你们根本就不配做元家子孙!” 想当年,元家因站错了队,被贬出帝都城。 元家上下一心,到了穷乡僻壤的闻家村,也从没有放弃过回到帝都城的想法。 当年的元家,是走过了多少千山万水,踏过了多少荆棘之路。 就连她与元仙儿都是以身入局,步步为营,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是现在呢? 元家的后人一坨坨的就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元启宇和元二郎在这种时候了,还在闹。 元家不败才怪! 元锦萱狠狠的捏紧拳头。 又看向匆匆进了前厅的元嬷嬷。 她冷声的问,“纪长安呢?她什么时候到?” 元嬷嬷脸色铁青,“奴婢连纪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纪家今晚上张灯结彩的。 进出都是大盛朝里上得了台面的读书人。 就连付大儒与一众文官都入了纪府道贺。 “甚至就连新京兆府尹都提了贺礼入纪家,说是感谢纪家大小姐慷慨解囊,为帝都城百姓修葺房屋,积极赠药救人。” “还说若这回不是纪家大小姐善后,只怕他人头不保,新京兆府尹带着一家老小哭哭啼啼的 ,非得给纪家大小姐下跪磕头......被付大儒拦下了。” 纪婆子原本是趾高气扬的要去报丧,并且带着纪长安回元家的。 她与娘娘都已经商议好了。 待纪长安在守灵期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纪长安死。 这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做掉纪长安的办法。 否则以纪长安现如今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作息。 想要除掉纪长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有把纪长安弄入她们的地盘,她们才能掌握主动权。 可是,纪婆子连纪家大门都进不去。 更遑论把纪长安弄到元家来守灵。 元锦萱面色狰狞,转过背去,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绝对不行。 她在贤王府的身份不能暴露,她是元仙儿,纯洁无垢的元仙儿。 梦凡纯洁无瑕的“元仙儿”生下来的。 与“元锦萱”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个秘密,谁都不能泄露出去。 元锦萱扭曲的脸转过来,吓了元家众人一跳。 元二郎急忙低下头嘀咕着,“长这么丑,怎么老了老了,变得这样丑了?” 难怪贤王这段时间,对他们元家不闻不问的了。 肯定是因为元锦萱人老色衰,长得太丑之故。 啧。 此时在纪家的内院里,纪长安正坐在圆窗边,等着青衣和赤衣给她拿衣裳。 她的身边,黑色的蛇身蜿蜒,蛇脑袋爬上她的腿,吐着分叉的蛇信子。 “这么晚了,准备出门?” 黑玉赫带着不满的声音,从蛇嘴里吐出来。 蛇脑袋游过她的双腿,绕过夫人的腰身。 要知道,入了夜,可是属于它与宝宝欢愉的时间。 这么晚了宝宝要出去,它不会高兴的。 纪长安笑着,将手指轻轻的贴在蛇鳞上。 蛇身在她的身上滑动,指尖下的蛇鳞坚硬,冰凉。 “元家的家主死了,我得去看看元二郎。” 元家并不止元锦萱、元二郎和元启宇三人。 其实留在帝都城的这几个元家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真正有威胁的,倒是元家家主留在边疆的二弟。 参军元尔云。 当年元家家主被贬,元尔云一房也跟着去了闻家村。 后来元锦萱凭借一人之力,同时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 元家借助纪家的钱财,铺平了回帝都城的路。 元尔云因为元锦萱向贤王吹枕边风的关系,被弄去了边疆的军营历练。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这元尔云在军中已然有了一定的威望。 成了边疆军营里头的一个参军。 与贤王府关系笃密。 纪长安算了算日子,这元家出事了的消息,应当已经送到边疆。 她得趁着元尔云赶回来之前,把帝都城的元家人解决个彻底。 然而,她起身,缠在身上的蛇却是不允。 它的蛇尾蹭着夫人的小腿,“可为夫今日才刚被你绑回来。” “你这女人怎能如此负心薄情,才第一日,就让为夫独守空房?” 第247章 若是食言,可别怪为夫不顾夫人意愿行事 纪长安的身子一动,她身上缠着的黑蛇就用力绞紧一分。 旁边的青衣和赤衣偏在这个时候,拿出一套极为繁复的衣裙。 那裙摆能拖拽在地上有三米长。 长袖更是平端着手,袖摆能垂落在地上。 上面缀满了细小的玉珠,行走间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 “大小姐,今晚上出去穿这套如何?” 青衣兴奋的描述着, “这套衣裙在月光下,能散发出细碎的星芒,走起来还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大小姐穿上一定好看,杀人越货,夜黑风高的,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纪长安抬臂想起身,身上的黑蛇不让。 她拧着眉头,无奈的吩咐青衣和赤衣, “换一套,你既知道我是出门杀人越货,就该低调些行事。” “现在这样像什么?” 青衣失望的低头,“喔。” 她好想看大小姐穿这套衣裙来着。 保证好看到爆炸。 哎呀呀,大小姐天生丽质,不仅能迷的君上找不着北,也能迷倒她们这些做丫头的蛇蛇呢。 等青衣和赤衣又转身去找衣裳了。 纪长安才耐心的安抚身上的黑玉赫, “我不过去去就回,回来之后保证任由你处置。” 黑玉赫绞紧的蛇身,这才略微松了松。 它不高兴的说,“夫人记住这句话。” “若是食言,可别怪为夫不顾夫人意愿行事了。” 纪长安仿佛得到了大赦那般,急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大袖衫,带上几个彩虹丫头就出了院子。 哑婆和山瑶正要回去,见得大小姐领着人出来,急忙跟在了彩虹丫头们的身后。 立春收起了妇人头,领着还没有下值的节气丫头,也跟在了哑婆和山瑶的身后。 一群人走后门,避开了前厅那群正在喝酒畅聊,直抒心意的文人。 雨水早已经驾好了马车,随行的还有清明。 没一会儿,到了元家的后门处,雨水和清明停好了马车。 花斑已经提着元二郎的后领子,翻过元家的墙头, “你们,你们是谁?!” 元二郎的双手被反绑着,眼睛也被花斑蒙上了一层黑布。 他的双脚刚一落地,就被花斑一脚踹上膝窝,跪在了纪长安的马车外面。 纪长安摸着手腕上缠着的蛇尾巴尖,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落在外头的元二郎身上, “不必紧张,我今日找你出来,并不是要找你的麻烦,而是想同元二爷做笔生意。” 元二郎心中胆寒,压根儿就听不出马车中的人是谁。 他从没有与纪长安接触过。 甚至根本就没见过纪长安长什么样儿。 “你,你这是同我做生意的样子?”元二郎又气又怕。 想要起身来,肩头却被花斑按住。 纪长安弯唇笑,“怎么了?凭你的身份,能跪着同我做交易,那是你天大的福气。” “长话短说吧,元二爷,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你们元家如今一日不如一日。” “再这么下去,你们元家的祖业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难题。” “所以归根到底,这种状况是怎么发生的呢?元二爷可有想过?” 元二郎奋力挣扎着,“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想说的是,元锦萱已经年老色衰了,贤王逐渐看不上元锦萱,那不是挺正常的?” 纪长安并不回答元二郎,她只管唆摆元二郎, “你想想看,贤王从年轻时候就喜欢元锦萱那一款儿的,他如今所宠爱的女人,哪个不是那样柔弱且知性的?” “可花无百日红,再漂亮的女人都会老。” 坐在马车边沿的哑婆,低下了头。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大小姐说的,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元二爷也是有女儿的,长得千娇百媚,知书达理者皆有。” “靠一个年老色衰的元锦萱,终究会过时的。” 马车外的哑婆,从袖子里掏出炭笔,又拿出一卷纸。 她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个人名,从窗外小心的呈给里头的大小姐。 纪长安抬手,接过窗外的纸条一看。 哑婆居然在上面写了个人名:元秋蝶。 纪长安的心中“咯噔”一下。 这元秋蝶正是元二郎的庶女,一个丫头生下来的。 而整个元家,只有这个元秋蝶,才与年轻时候的元锦萱长得相似。 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上辈子,贤王大事已成,元锦萱日渐衰微。 元秋蝶设局,勾引了自己的姑父。 从此接替了元锦萱的角色,入宫伺候新皇。 听说这位贵妃手段与心计都很是了得。 入宫后非常受宠。 甚至比起元锦萱当年时,这个元秋蝶更得新皇的欢喜。 而且元秋蝶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在宫里和元锦萱斗的你死我活。 这让元锦萱有一段时间,丧心病狂到,还把主意打到了纪长安的身上。 她觉得既然元秋蝶与她当年那么相似,能夺得了贤王的所有宠爱。 那只要纪长安入了宫,元秋蝶失宠那不过是瞬息的事。 只不过纪长安很不受控制,她不断的在给闻夜松制造障碍。 甚至在元锦萱表达出,要她入宫去承欢的意思时,纪长安还指着元锦萱一顿破口大骂。 没有人比元锦萱更无耻,更没下限了。 她可是元锦萱的亲女儿。 可元锦萱居然有这样龌龊无耻的想法,用自己的女儿,为自己争宠?! 恶心至极。 荒唐至极! 当然,那个时候纪长安已经病入膏肓,就算她想要出府,都已经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走出去了。 元锦萱不过有那么点意思,最后也没有计划成形。 至于宫中的那些明争暗斗,所有的一切,都是纪长安暗中打听来的。 至于事实究竟如何,纪长安知道的并不是那么详细。 只是,她听过元秋蝶的名字。 是来自于上辈子的记忆。 哑婆是如何知道的元秋蝶?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元秋蝶才刚及笄。 如果哑婆与元家的恩怨是在几年之前,那元秋蝶根本就没长成。 谁知道元二郎那么多的女儿,哪个最像年轻时候的元锦萱? 纪长安按下心中疑惑,暂且不表。 只提醒元二郎一声, “元秋蝶才貌双全,二爷可考虑,若是考虑好了,我自会暗中协助二爷献美。” “走。” 马车缓缓离开。 跪在地上的元二郎,脑袋被花斑摁在地上,给纪长安“梆梆梆”的磕了几个头。 直把他磕的头昏眼花。 马车中,纪长安的手指捏紧纸条。 哑婆,她究竟是元家的什么人? 如果哑婆自己不肯说,那有一个人一定会知道。 第248章 自从有了青衣 纪长安回到纪府自己的院子里。 前厅的客人都已经散了。 纪淮今天好高兴,拉着付师兄喝了很多的酒。 新京兆府尹是个人才,白日才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人叠人的灾难。 傍晚时分便安排了京兆府的衙役送喜报,状元与探花的锣鼓,一路从京兆府到纪府。 真真把个纪府衬托成了仁善积福,好运连连的人家。 人逢喜事,哪个不高兴的? 即便纪淮看闻炎峰,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刺。 可他从小就赤忱,明白这也并非闻炎峰的错。 说到底,闻炎峰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一个孩子。 元锦萱和元家的人作的孽,闻炎峰也并未得到半分的好处。 他不仅一直生活在闻家,穷困潦倒,甚至在逃难进入帝都城的过程中还失踪了。 光凭这一点,就够值得纪淮对闻炎峰心生同情之心。 可他也忘不掉闻炎峰是元锦萱的孩子。 这是一种让纪淮很刻骨铭心的怨。 于是这样艰难的矛盾心理之下,纪淮对闻炎峰的态度互相抵消,倒显得格外平静。 就仿佛闻炎峰,只是一个借住在纪家的穷书生。 纪淮不知闻炎峰之前,也不知闻炎峰之后。 正常结交罢了。 付大儒整个晚上,都在表扬他这个好师弟。 对于闻炎峰的身世,付大儒清楚明白。 纪淮是他的好师弟,这些年,付大儒将纪淮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即便纪淮予读书一途上毫无天分,做生意也是马马虎虎吊儿郎当。 只除了一颗风花雪月的脑子外,这个好师弟似乎什么都不想。 纪淮的胸襟,便是他这个做师兄的,怎么都比不上的。 甚至有时候,博学多才饱览诗书的付大儒,往往能够从他这位好师弟的身上,学得不少为人处事的态度。 用付大儒的一句话来说,或许纪淮这样的人,才能够被称得上真正的大智若愚。 别人看纪淮,都觉得他很傻。 但凡是个读书人,只要上门求助纪淮。 无论文采如何,纪淮都会慷慨解囊。 再没有比纪淮更人傻钱多的人了。 他半分不衡量,自己投出去的钱是否能够得到对等的回报。 哪怕对方只读过几年书,甚至没有正式的老师。 穿着一身破烂,半分不像个读书人。 纪淮也会给钱。 所以纪淮才会显得比任何投资客更为真心。 他得到的真心回馈也更多。 失去的银钱固然多。 可是一颗颗的真心回馈给纪淮的,早已超过了银钱上能够带回来的价值。 也是这样的纪淮,能够从元锦萱的欺骗打击中,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 他也能够对元锦萱的儿子心怀坦荡,态度平静。 世人都嘲笑纪淮,在读书上毫无天分,对女人痴心绝对,明里暗里说纪淮脑子傻。 可是纪淮毫不在意,他依旧能够与付大儒这样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侃侃相谈甚欢。 甚至在这些读书人的面前,他神态自若,想什么说什么。 没有半分的自卑自怜之感。 这其实就是纪淮的优点。 寻常人但凡能够做到纪淮内心的十分之一强大,都不至于每年有那么多的人投江自缢。 今天状元和探花的两重喜报,也就不会送到纪家来了。 这一日过后,纪家的生意,必然要水涨船高上一个等次。 付大儒觉得他又学到了。 但他半点也不觉得,这是他师弟故意为之。 论心机深沉,他的师弟怕还不如稚子。 众人散去后,付大儒拍了拍师弟的肩,又看向闻炎峰。 付大儒的眼神温和,朝着闻炎峰点了点头 闻炎峰垂目,向付大儒拱手。 青年姿态从容大方,将来必是可造之材。 一众人离开,闻炎峰也往外院走。 他刻意的在小路边上等了一会儿,顺手拦住了一名过路的丫头,让丫头带话给青衣。 外院通往内院的小路上,闻炎峰站在一株花树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头顶上传来青衣的声音, “你还不睡觉?今日吃酒吃多了吧?” 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迷糊,看样子是已经睡了,被丫头们叫醒的。 闻炎峰一抬头,便看到花团锦簇的树枝中,身穿青衣的娇俏小姑娘倒挂着看他。 她的眉眼弯弯,倒映着天上的月亮,显得特别可爱,又无忧无虑。 闻炎峰静静的望着青衣倒挂着的脸。 随着青衣倒挂在树枝上晃荡的身姿。 闻炎峰的心脏缓慢又有力地跳动着。 他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跳过了?! 似乎从逃难路开始之前。 闻炎峰早就没有了那一种真切活着的感觉。 无论是在闻家也好。 还是在最初的时候,被双青曼缠上,求他替她赎身,脱离苦海也好。 闻炎峰一直活的,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阿爹临死之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带领着闻家,跳跃出底层阶级。 所以对他的要求极为严格。 闻炎峰不觉得自己的今天与明天有什么不同。 在闻家的时候,他就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功成名就的任务。 是闻家老爷的工具人。 是一个底层家族,向上层阶级跨越的阶梯。 后来他的亲阿娘派人追杀他,阻止他进入帝都城。 他恨过一段时间,至今也还深切地恨着元锦萱。 但是这种深切的仇恨,让闻炎峰也并没有活着的感觉。 在他的人生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颜色,毫无任何鲜艳的色彩可言。 元锦萱和闻家老太太的密谋,夺他性命,抄袭他的才华。 也只不过是给这样黑白的世界里,增添了一抹绝望。 推他滑向深渊。 自从有了青衣…… 闻炎峰望着面前这鲜艳的青色,他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青青,给你。” 闻炎峰手里握着两个鸡蛋,上面涂了红红的颜色。 望着青衣眼中的惊喜。 闻炎峰眉眼之中温柔的神色,染上了一抹循循善诱的强势。 他,终究还是不能放过她。 “这是从哪里来的?” 倒挂在树枝上的青衣,一个翻身,便从高高的花树上飞跃了下来。 她蹦跳到闻炎峰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指着自己, “这是给我的?” 闻炎峰上前两步,语气温柔, “送喜报来的衙役送我的,还有很多,青青,我都给你留着。” 青衣欢喜的拿过闻炎峰手中,已经被握的温热的鸡蛋。 她高兴地笑弯了眉眼,两只眼睛就像两弯漂亮的水月亮, “这么好呀,衙役给你送喜报,居然还送你鸡蛋?!” 闻炎峰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青衣,见她要将整个鸡蛋往嘴里送。 他抬手,拿过了青衣手里的鸡蛋。 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闻炎峰用着干净的手指,将鸡蛋的壳剥开,又递给了青衣, “现在可以吃了。” “往后你每天来找我,我剥好鸡蛋给你吃。” “青青, 好不好?” 第249章 你与她亲缘深厚 有这种傻子,每天送她两个鸡蛋吃。 青衣会拒绝才怪。 她的嘴里塞了一整颗鸡蛋,要吞不吞的强调, “不耽误我伺候大小姐,我就去找你。” 哼,她青衣也是一条很忠心耿耿的蛇来的。 鸡蛋固然可贵,可也不能收买青衣为大小姐尽忠。 毕竟大小姐是君夫人,是九州最好的君夫人。 闻炎峰笑着摸了摸青衣的头,柔声说, “好,你有空就来,多晚我都等你。” 他的眉眼专注,一直看着青衣,将她俏丽的脸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子。 此时。 纪长安已经进了院子。 所有跟着她一同出去的丫头婆子,都留在了院子外面。 除了当值的,其余的都可以去休息。 她直接往寝室内走。 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床柱,正在闭目休息的黑玉赫。 男人的眉眼在黑色夜里,有一种浓墨重彩的艳丽感,却又不失半点阳刚气。 这样极致的形容词,堆叠在黑玉赫的人身上。 纪长安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违和。 她走过去,坐在黑玉赫的面前,仔细的看着她。 腰身上的蛇身这时候一动未动。 仿佛这一人一蛇,都在静静的等待纪长安接下来的动作。 她悄悄的伸出白嫩的手指,扯了一下黑玉赫的袖子。 黑玉赫的眉头微拧,偏了个头,那张俊美的脸不再对着纪长安。 内寝中没有点灯。 他的脸仿佛埋进了一团墨里。 让纪长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阿赫,我知道你肯定没睡。” 纪长安又扯着黑玉赫的袖子,幅度大了一些,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对不对?你是不是知道哑婆是谁?” “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黑玉赫依旧闭着眼,缠在纪长安身上的那条黑蛇,也依旧是一动不动的。 纪长安坐近了一些,将脸颊贴在黑玉赫的肩上, “阿赫?夫君?你为什么不理我?” “哼。”一道轻轻的不满声,提醒了纪长安。 现在某人的心情似乎有点儿不爽快。 为什么? 大小姐应该好好儿反思一下。 这入夜都几个时辰了? 等到前厅的聚会都散的差不多了。 在外面浪荡的大小姐,似乎早就忘了她的闺房中,还有条蛇在等她回来温存。 就大小姐这样的表现,还想从他的嘴里套话? 怎么想,怎么憋闷。 果然是得到了的,就不够珍惜了。 黑玉赫这才第一天被绑回纪家,亲都还没成呢。 他就已经被晾了大半夜。 独守了空房大半夜。 这像话吗? 纪长安看着黑玉赫的侧脸,黑色的发丝从他的脸颊边垂落一两缕。 她又凑近了些,将下颌磕在黑玉赫的肩上, “夫君?你生气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黑玉赫调整了一下呼吸。 既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又不能显得太过于生气,把他的大小姐给反向惹毛了。 总之,就是要让大小姐知道他现在生气了。 但是哄一哄就会好的那种。 “让我看看。”纪长安抬起一只手,捧住了黑玉赫的脸颊。 她将他偏向床内侧的漂亮脸蛋掰过来,正对着她。 “夫君,我真是一刻都没有耽误,办完了事就回来找你了,你都是知道的。” 她的任何事情,都很坦诚的没有瞒过黑玉赫。 毕竟黑玉赫的蛇身就在她的身上。 纪长安想瞒什么也瞒不住。 这时候黑玉赫才睁开了他狭长的眼眸。 “你回来也并不是来找我的,你想知道哑婆是谁。” 这就有区别了。 而且区别很大。 想着他,要与他共享欢愉,是一回事。 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找他问话,那又是一回事。 说白了,黑玉赫气什么呢? 就气在他家大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眼眸中透着一抹控诉,“你现在都不摸我那儿了。” 她也会玩他的尾巴尖。 可是她现在都会避开他的那块鳞片,手指尖只在旁边打圈圈。 方才,就在马车里,她就是那样干的。 她已经对他的那个不感兴趣了。 纪长安的脸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决定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于是双手抱住黑玉赫的脖子,撒娇, “哎呀,夫君,阿赫,你先告诉我哑婆是谁嘛?” “你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她一边念,一边抱着他的脖子晃来又晃去的。 黑玉赫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是被这个女人这么晃坏的。 他很快迷失在了大小姐的撒娇中,转过身,双臂抱着她的腰,将她往他的腿上一提。 “宝宝......”黑玉赫哑着嗓音,双手圈着她,低头与宝贝鼻尖相蹭。 黑色的蛇尾,从宝贝的衣襟中蜿蜒滑出,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你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蛇尾滑动着,带着缓慢的窸窣声。 黑玉赫的声音宛若夜里蛊惑人心的妖, “想知道什么,夫君都告诉你。” 蛇尾弯着滑动,挡住了他的鼻梁,露出他带着血色的期待眼眸。 纪长安的唇动了动,如果不知道这是什么。 说真的,她就亲了。 但是这条蛇好恶劣,他在引诱她。 过了许久,纪长安还是屈服在好奇心之下。 她飞快的亲了一下,“说!”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要炸开了般。 那个闹着小性子的男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兴奋神情。 “她就是元仙儿。” “啊?”纪长安没听明白,又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是谁?贤王侧妃?” 黑玉赫不说了,抿着殷红的唇,眼眸深邃的看着她。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拉着宝贝后腰上的大袖衫。 一点一点扯落。 黑玉赫的头偏了偏,血红色的眸,落在宝宝的唇上。 “夫君?夫君你告诉我呀。” 纪长安抱着他的脖子,哄着他,“哑婆为什么会是元仙儿?” 他不为所动,并主动将头往上,露出他冷白的脖颈。 纪长安撒着娇,咬上他的喉结,又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贤王侧妃不是一直都在贤王府吗?” 黑玉赫难掩燥意,闭上眼,仰着脖子,任由大小姐将他的双手手腕拿住,压在绣枕两边。 他抵不住美人计,被动的躺在床榻上,一点点和盘托出。 “元家本来就有个元仙儿,这并不是杜撰出来的人物。” “你与她亲缘深厚。” “具体的细节不知道,天机是这么说的。” “泄露天机会伤元神,宝宝,你调整一下角度,上来一些。” “让夫君把内丹取出来,才有力气继续窥探天机。” 第250章 一切的善,都只祈求她的囡囡身体安康,长久顺遂 纪长安觉得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二日的腰都是酸软的。 为了让某条懒蛇躺着取内丹。 她硬生生的跪了小半个时辰。 这种滋味让人非常难以忍受。 还好的是,她终于从黑玉赫的嘴里,套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哑婆就是元仙儿,元锦萱只是元锦萱。 所以现在这个贤王侧妃,是元锦萱冒名顶替的。 她们俩是一对双生的姐妹花。 但在大盛朝,双生子一般都会被视为不祥。 所以元仙儿一直以来,都被元家遮遮掩掩的偷藏了起来。 也正因为此,当年元家被举家流放,才没有波及到元仙儿。 元仙儿依旧在帝都城里长大,并且与贤王相识,互生爱慕之情。 具体的,正如黑玉赫所说,天机并不会详细到像写小说那样。 告诉他所有的细节。 纪长安也不敢再细问下去。 她生怕黑玉赫泄露了太多天机,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不是话本子中都说了吗,泄露天机会遭反噬。 她要蛇君好好儿的。 所以纪长安从零零碎碎的信息中,大概拼凑出了一个故事的梗概。 她太了解元锦萱的恶劣了。 这个女人有了钱之后,又开始想要权。 于是在看到与贤王两情相悦的元仙儿,成为了贤王侧妃之后。 她想要成为贤王侧妃。 毕竟从一开始,元锦萱喜欢的就是贤王。 在还没有从帝都城里被贬出去的时候,元锦萱的目标就是贤王妃这个位置。 于是元锦萱策划了一场阴谋,一面从纪家“假死”脱身。 一面谋害了真正的贤王侧妃,用自己顶替了元仙儿。 这一切就都对上了。 纪长安从梳妆台前忽然起身。 她的身后,正手拿玉梳给大小姐梳头的青衣一愣。 “啊,大小姐,奴婢还没梳好。” 但纪长安恍若没有听见,赤脚走出了内寝,直接出了外屋。 “大小姐,您还未穿鞋。” 赤衣急急忙忙的托着一双新绣鞋。 院子里,秋风拂动着枝桠,一团团娇艳的花儿在绽放。 哑婆和山瑶正在打理着花木。 能够站直了腰身的哑婆。 那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自有一番优雅韵味。 其实若不看脸上的疤痕,哑婆光看背影也是很美的。 山瑶间或会小声的问哑婆,关于一些养花的小知识。 哑婆眼中透着柔意,给山瑶打着手势。 一抬眼,哑婆就看到了赤脚站在门前台阶上的纪长安。 她一愣,急忙放下了手里的花剪走过来,朝着纪长安打手势。 地上凉,你身子不好,会生病的。 快些穿上鞋。 天气太冷了,你穿得太单薄了。 好奇怪,纪长安觉得她都能看懂。 虽然并不明白哑婆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种表达的内核,纪长安却能感受得到。 凭着情感做媒介,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受。 纪长安的眼眶发红,她伸出手,隔着哑婆的衣服,握住她的手腕。 “我们是什么关系?” 哑婆急切比划的手指一顿,诧异的看向纪长安。 “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纪长安不明白,阿赫说她与哑婆亲缘深厚,是指哑婆其实是她的亲姨吗? 她看着哑婆,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比个手势,我知道的,只要你给我一点信息,我就会感受到。” 纪长安的眼圈发红,朝着哑婆又走近了一步。 哑婆眼中的光黯淡,她低垂着脸,往后瑟缩着。 难堪,自卑,无言以对。 这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不敢说。 无颜说。 纪长安的内心有一种极悲恸的感觉,她忍不住又朝着哑婆的方向走了几步。 “为什么不能说?” “你是不是元仙儿?” 山瑶看出了不对劲,本来想朝着婆婆和大小姐走过去。 她要凭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儿,化解大小姐与婆婆之间,这一股悲伤的氛围。 可是立春及时的拉了山瑶一把,她将山瑶带出了大小姐的院子。 “瑶瑶,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能管的事儿,我们都管不了。” 立春姐姐一如既往的会察言观色。 她渐渐已经有了第一丫头的主事风范,一手管着大小姐院子里,所有的丫头们。 山瑶担忧的看向院子门,“可是......” “大小姐不会伤害哑婆的。” 立春摸了摸山瑶的头,“只是有些事,终究得说清楚。” 虽然立春也不知道内情。 可是她能看出来,哑婆的心中有很多很多的事。 山瑶低垂着脑袋,虽然心中忍不住担忧。 可是这种情况,好像真的只能任由大小姐,逼着婆婆去面对。 远处,花斑似乎听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过来。 他刚要求见大小姐。 就被一道威压给压在地上,双膝着地,连腰背都直不起来。 “君上!” 花斑浑身冷汗直流。 黑玉赫身穿黑色布长衫,从一株花树下缓步踱出,声音威严, “夫人要办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莫非本君的君夫人,还不值你一颗忠心?” 效忠君夫人,那是九州蛇族刻在骨血中的君令。 君夫人现在不想被打扰。 花斑这种时候往前冲,他是站哪一边的? 即便花斑与哑婆私下交情好,可君夫人怎么对待哑婆,轮的着他一条万年花斑蛇置喙? 就算君夫人今日想杀了哑婆,花斑也只能拿起刀,替君夫人去捅死哑婆。 但凡花斑有半分的犹豫与迟疑,那就是对君夫人不忠心。 “属下不敢。” 花斑弯下腰,被君上的威压逼的吐出一口血。 它一条万年蛇都是如此,更别提纪府里头的那些千年蛇,百年蛇了。 即便黑玉赫的威压只针对花斑一蛇。 青衣等几个都已经吓的蜷缩成一团,缩成了一条条小蛇,把头埋进了蛇身里。 院子中,哑婆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丫头的都不见了。 她眼中流着泪,垂目看着纪长安的赤脚。 先穿上鞋。 她又哭着打手势。 纪长安冷笑一声,“关心我?我不过是于人海中救了你一命,给你一片瓦屋栖息的雇主罢了。” “那么关心我做什么?” “元仙儿,你不觉得你如今这态度,诡异的让人起疑吗?” 哑婆拼命的打手势,不是,她不是元仙儿。 她谁都不是。 她只是担心大小姐着凉,所以先穿上鞋,先将衣裳都穿好了。 天凉,大小姐身子弱。 在阿娘的肚子里时,好几次落胎药都被灌入了她的嘴里。 是被她抠着嗓子眼,在无人的地方,硬生生吐出来的。 囡囡的身子从小就不好。 生出来的时候,红彤彤的,皱巴巴的,比小兔子大不了多少。 那哭声?......那哭声微弱的让她心肝寸断。 哑婆的眼泪拼命的流,她祈求的望着纪长安。 囡囡,囡囡啊。 她什么都不求,她甚至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 一切的善,都只祈求她的囡囡身体安康,长久顺遂。 纪长安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 她震惊的看着哑婆的眼睛。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任何肢体的动作。 这浓郁到让她窒息的情感,她感受到了。 “你,你是......” 第251章 你的蛇君 元仙儿的手往前伸,泪眼朦胧的,拼命的想要看清纪长安。 她的长安,她的囡囡。 她的,她的女儿啊...... 可是,当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了手背上交错密布的伤痕。 元仙儿的手缩了回来。 她已是满脸的泪,身子发颤,更是悲伤的望着长安。 纪长安往后退了两步。 她垂目,又诧异的抬眼,一双美眸里都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 她上辈子怨了元锦萱那么多年,祈求元锦萱的母爱那么那么长的时间。 那些深刻的失望。 那些孤寂的,失意的,从未感受过一个正常的母亲,该是个什么光景的日子。 到底都算些什么? 纪长安深吸口气,看着哭得不可自抑的元仙儿。 她微微的仰着头,想要自己的眼泪不要那么的轻易流出来。 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哭? 明明在上辈子,纪长安就已经狠狠的发过誓。 从此往后,“母亲”这个人,她再不渴望,再不奢求,再不要! 可是现在,元仙儿告诉纪长安。 其实从始至终,元锦萱都不是她的亲阿娘。 一个骗子,顶替了“母亲”这个位置那么长的时间。 让纪长安像个笑话。 被元锦萱玩弄在股掌间一辈子。 这一世,如果不是纪长安自己起疑心。 甚至元仙儿还不打算告诉她。 所以,这个元仙儿也是个骗子。 纪长安往后退了两步,纤瘦的身子一晃,冷风吹过,裙衫飞扬间。 她险些跌倒。 元仙儿急忙伸手要扶住她。 “别碰我!” 纪长安一把推开元仙儿,她往后踉跄几步,低垂着头。 散乱的长发遮住了那一张苍白又绝美的脸。 遮住一切破碎的神情。 纪长安不看元仙儿,她哽咽着,冷声的说,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元锦萱骗,看我报复她,看我沉浸在弑母的罪恶里。” “你很得意是不是?” 元仙儿哭着摇头,不是,她没有。 她打着手势,她也想帮囡囡,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收集元家的罪证。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纪长安颤抖着身子,崩溃的大喊,又往后退了几步。 她站不住了。 地上好凉好冷,她走过一辈子那么长的路,到处都是荆棘。 她用了好多年的时间,讨好元锦萱,看元锦萱疼爱庄梦凡。 心里被嫉妒啃食的面目全非。 然后失望,然后恨。 可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阿娘。 她的亲阿娘,就在暗中看着她被困在一张名为“渴求”的牢笼里。 自我折磨。 自我赎罪。 直至这辈子,纪长安依旧每日吃斋念佛,祈求上苍不要将她弑母的罪孽,报复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纪长安低着头,垂着肩,身子一歪。 便跌入了一具宽阔的怀中。 阿赫接住了她。 她方才抬头,眼眶通红的看着元仙儿。 元仙儿走近两步,“啊。” 她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 想要说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黑玉赫抬手止住了她的靠近。 “不必了,长安有我。” 他微弯腰,将赤着脚的纪长安横抱起,看了元仙儿一眼。 转身进了屋。 威压一撤,才敢有丫头上前来。 青衣将痛哭的元仙儿急忙扯出了院子, “婆婆,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大小姐没有召见,就不要来院子里了。” 她急匆匆的交代着。 又看了哑婆,喔,不是,元仙儿一眼。 唉。 青衣揉了揉自己不太舒服的心口。 好替大小姐难过,她也好伤心好伤心。 大小姐那么勇敢的一个人,从她跟在大小姐身边开始。 大小姐就很努力的在报复元锦萱。 她们也都很勇敢的在给大小姐打辅助。 为什么元仙儿不可以勇敢一点? 为什么不可以站在明面上,坦诚的告诉大小姐,她才是大小姐的亲阿娘呢? 这种畏畏缩缩,自卑自怜的情感好奇怪。 青衣真的理解不了。 见元仙儿哭着转身,青衣又说道: “婆婆,我不懂人情世故,可是我们既然跟着大小姐了,那早就怀了一腔孤勇,跟着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是死都要跟大小姐死在一起的。” “我们只会成为大小姐手里,最最锋利的毒牙。” “其他的,我们都没有想过。” 很多话本子里都说,人呀蛇呀,怕呀顾忌呀,这样呀,那样呀。 对不起,她们做蛇蛇的没那么多心眼。 哪怕大小姐看到了她们的真身,那就等看过之后再说。 在大小姐感到害怕之前,她们只管付出。 为大小姐赴汤蹈火,杀进杀出也是一种畅快恣意。 元仙儿回头望着青衣,她垂下了眼。 一身寥落的往后面的屋子走。 花斑擦着一头的汗,跟在元仙儿的身后。 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快走两步,与元仙儿平齐的走着,又脸色苍白的说, “那个,别想太多,你心思那么重,不好的。” 元仙儿置若罔闻,失魂落魄的继续走。 眼泪早已流成了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想伤害囡囡的。 可是她的存在,似乎就已经伤害了囡囡。 元仙儿恨不得自己早就死在元锦萱的手上。 也省得今日叫囡囡难过。 屋子里,纪长安被抱在黑玉赫的怀里。 她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脸埋着,纤瘦的背在颤抖。 “宝宝。”黑玉赫将怀里的小姑娘用力的抱紧。 他低头,红艳的薄唇贴着宝宝的发顶,懊恼自责, “知道你是这样的反应,就不告诉你了。” 他是泄露了天机,可天机的反噬对他来说,值当个屁。 他就应该在元仙儿出现的第一天,把元仙儿彻底赶出宝宝的世界。 这样,他的宝宝就能心无旁骛的恨,了却因果,随他离开此间一隅。 “人啊,总要经过了一些剥皮蚀骨的痛,才会将自己的一颗心,锻造的坚硬,变得更像个大人。” 黑玉赫将鼻尖埋入宝宝的发里,闭上眼,将她紧紧嵌入怀中, “宝宝,看开一些。” “退一步讲,你还有我,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不需要别人,不要难过。” “你的蛇君,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背叛你。” 第252章 是她着相了 窗外秋叶飘落。 府里的老爷,一场醉酒醒了之后,开始蹦上蹦下的开始张罗招上门女婿的事儿。 天寒地冻之前,阿赫就得过门。 如此要忙的还有很多。 他抽个空还得每日去跪祠堂反省。 真的好忙。 纪长安窝在她那张繁复的,雕工精细的拔步床上。 伸手揉了揉黑玉赫的耳垂。 黑玉赫低下头,抱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小姑娘,手指指腹轻轻擦着她通红的眼尾, “宝宝,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又在勾引我。” 他的宝贝,体温比他高一点。 于是在她的指尖搓着他的耳垂时,一股燥热之意,就会从他的耳垂扩散至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通身舒畅的,比他获得精纯神力,还要让黑玉赫觉得舒服的感觉。 只恨不得让宝宝的这一只小手,摸过他的全身。 纪长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她将脸埋进黑玉赫的脖颈,声音委屈, “其实我知道她受了很多的苦。” 哪一个正常人,会落得元仙儿这样模样? 她不仅失去了她的舌根,她浑身上下,就连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 那一定是一个经历了万难险阻的过程,才一步步跨越了千山万水,走到她面前来的母亲。 “可是我生气的,是她什么都不说。” 纪长安说着委屈,又很生气, “她以为这是为了我好,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不需要这样的好。” 黑玉赫低头看她,鼻尖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心里疼的要烂掉了。 “是她着相了,她不好,宝宝不要她,夫君立即把她弄走,好不好?” 纪长安捏紧了黑玉赫的耳垂,她微微抬了头,眼泪又掉豆子一般的落下, “阿赫,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不好?” “你本来是只想与我欢愉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样貌与身子,让黑玉赫着迷。 她也知道黑玉赫是一条需求多么旺盛的蛇。 他喜欢她,喜欢与她在床榻上纠缠厮混。 喜欢在无人的夜,瞒着纪淮,对她做尽羞耻的事。 他沉湎在与她的放纵中。 若非所以,纪长安其实也不想让黑玉赫看到她这样沮丧又颓废的一面。 “傻。”黑玉赫的手臂紧了紧,擦着纪长安眼角的那只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夫妻,夫妻,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 “我比你虚长千万岁,你无法陪我走过过去的千万年,那是天道的错,狗东西不让我早早遇见你。” “那做夫君的,自然要每日陪着你,在尘世里度过千般苦难,走过万水千山,多帆过尽,体会人间冷暖。” “你做什么,我做什么,我们今后都在一起,同频呼吸,共享苦乐。” “这样的缠缠绕绕,往后对你来说,陪我一起,也是一样的。” 她是他的,但他也同样是她的。 他陪着她,她今后也会陪着他。 哪怕九州再次大乱,他要再战一次九州万族。 她都得陪着他。 相较于那样的惊天动地,山崩地裂,血流成河的场面。 他陪着她在人间一隅喜怒哀乐,那已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付出了。 “那夫君,这是不是就是,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纪长安的手,放过他的耳垂,又贴着他的脖颈,在他怀中坐直了些。 黑玉赫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弯唇笑道:“自然不是。” “青山总会烂,千万年弹指一瞬间,我们要发誓不离不弃,就要拿天道发誓。” “直至天道身死道陨,你我都不分开。” 纪长安不由“噗嗤”一笑,“天道会生气的吧。” 天空响起一道炸雷。 黑玉赫一扬袖,敞开的窗子“啪”一声关上。 他将怀里的宝宝压往床榻,吻上宝宝的唇, “不管他,气不死他。” * 下人房中,花斑望着天空中一片黑雷雷的云飘过。 他低头对身后紧闭的房门说, “小哑巴,你今日吃过了吗?什么事都等吃完了再说。” 过了一会儿,就在花斑以为小哑巴会把自己关在房中,直到饿死时。 身后的房门开了。 元仙儿就站在门内,脊背挺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她带着一张布满了疤痕的脸,眼中因为哭过,红的像是一只兔子。 她朝着花斑打了个手势。 表示自己想要一些纸笔。 “哦,好,好行。” 花斑立即回头要去找纸笔,走了两步,他又走回来,往小哑巴的手里塞了个鸡蛋, “你吃点儿吧,无论怎么难过,吃好了,什么事儿都会过去的。” 只要吃好,再大的事儿都不再是事儿了。 元仙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 她眼睛的红肿,现在比鸡蛋小不了多少。 很快,花斑就弄来了纸笔。 他站在门口,看小哑巴拿着纸笔坐在桌子边,提笔写字。 秋风吹来几片树叶,扫过门槛儿,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花斑不由得看的有些直眼。 小哑巴写字的样子好漂亮。 他这种没文化,活了万年都还不会写字的蛇,就崇拜这种有文化的人。 啧啧。 屋子里的元仙儿,写了会儿,就开始哭。 花斑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刚想进门说些什么。 又见小哑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笔尖染了墨继续写。 写写停停,停停写写。 一封信,小哑巴写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这封信被她郑重的托付给花斑,让他交给囡囡。 她要走了。 在这里,她什么都为囡囡做不了。 囡囡的衣食住行,有那位“黑玉公子”一手把持着。 她纵然手艺再好,也无法照顾到囡囡的吃食,更别提为囡囡做件鞋袜衣裳。 反而,她离开了这里,囡囡会更开心。 没有她,囡囡就不会再哭。 她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她从没有好好儿照顾过囡囡一天。 她生下了囡囡,却只是给囡囡带来了十几年孤苦无依,受人冷漠践踏的日子。 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也并没有看到她的存在,让囡囡获得更多。 元仙儿擦擦眼泪,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山瑶哭着跑过来,抱住元仙儿, “婆婆,你不要走,大小姐都没有赶你走,大小姐只是暂时很难过,我们不走好不好?” 元仙儿给山瑶打着手势:你留在这里,替我看着大小姐。 一定一定,要好好儿的照顾大小姐。 不该出现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是她忍不住想看囡囡。 是她着相了。 第253章 独母困此方寸,身不由己 “让她走!” 纪长安在次日的清晨,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封信,看着跪在院子里的花斑。 “她遇到事,从来都只会逃避,看似为了别人好,但她就从没有勇敢的面对过自己所亏欠的人。” “她想走就走!” 纪长安动了怒。 她都还没完全的平复心情,从真假亲娘的震惊中回过神。 元仙儿就要离开。 好啊,她若是留下此人,她就,她就! 纪长安不想放狠话给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因果循环报应到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于是只能闷头坐下,又吩咐花斑, “反正她也没地方去,把她弄到你那里去住。” “让她吃好喝好,别让她抛头露面引起贤王府那边的注意。” 花斑低着头,脸上都是喜不胜收的大大笑容, “遵大小姐令。” 太好不过。 花斑原本就是打算,等小哑巴离开纪府,他就一闷棍给她敲晕了,带回他的蛇窝里去的。 他从此就再也不用穿破衣服了。 说不定还能求小哑巴,教他写写字。 小哑巴写字的样子好看,以后他要是有女儿,也一定要培养成小哑巴那样写字好看的人。 想到这里,花斑突然偷偷的看了一眼大小姐。 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现在他可是奉令逮人。 看着花斑雀跃的离开,纪长安深吸了口气。 过了会儿,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封信,陷入了怔忪。 这是元仙儿写给她的信。 也不知道她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居然写了这么厚的一封。 纪长安有点儿不想看。 明明,都已经决定割舍掉,属于她人生中对于“母亲”这个角色的期望了。 她这辈子,一点儿都不羡慕别的孩子有母亲嘘寒问暖。 一点儿都不! 所以还不如不打开这封信。 纪长安坐在桌子前,垂目看着眼前的信封。 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她所熟悉的,正宗的元仙儿手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早上,又到了中午时分。 黑玉赫的人身从屋外进来,身后跟了四个彩虹丫头。 “宝宝,用膳了。” 他走到桌子边,伸手握住纪长安的肩头, “再看下去,这封信也不会长出一朵花来,我们先吃点东西。” 纪长安不想动,她怕自己的视线一旦离开了这封信。 这封信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母亲,也可以突然消失不见,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顶替那般。 黑玉赫蹲下,在她的身边,仰面问她, “宝宝,你不想自己动手,夫君喂你好不好?” 纪长安还是不说话,但是她也没有拒绝。 黑玉赫便随意抬了下手指,让青衣几个丫头上前,把灵粥端上来。 今日他入深山,采了些灵藕尖,让那条厨子切碎了,拌做小料给夫人吃。 纪长安就靠在黑玉赫的怀里,被他伺候着,一口一口的喂膳食。 她的手指,轻轻的触了下桌面上的牛皮纸信封。 随便瞟一眼就好了。 不管元仙儿在心里说什么。 她反正不会那么轻易的,又将心打开,对“母亲”这个角色重新燃起期待的。 前后两世的惨痛经历,让纪长安对“母亲”的印象,已经差到了骨子里。 她从不违和的,用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的“母亲”。 元锦萱也从未令她失望,一丁点儿美好的,关于“母亲”这个角色的品质,都没有向纪长安展现过。 纪长安不会再受伤。 这样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才拆了手里的信封。 “吾儿如晤: 朔风渐紧,庭梧半凋,灯下执笔,泪与墨俱。 忆尔襁褓时,咿呀在怀,恍如隔世。 每望归雁南飞,辄思吾儿冷暖;夜闻秋虫悲鸣,尤念稚子衣单。 汝幼时多病,夏畏暑,冬怯寒,最是摧心...... 然竟近在咫尺,远适千里,囹圄五载,竟见桐花六度开落,高门寒柝,夜雨敲棂,檐外新苔侵砖,墙隅蝼蚁衔籽。 独母困此方寸,身不由己......” 信里,每一张纸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元仙儿很小心翼翼的,并没有让自己的泪水浸染上信纸。 尽管她哭了一天一夜。 在信中,元仙儿告诉了纪长安,她与元锦萱的过去。 元家被贬时,她不过十三四岁,从小被养在元家奶娘的家里。 帝都城里无人知晓,元家有双生姐妹,她是做为奶娘的女儿被养大的。 可就是她这样的人,或许是上天憎恶,又或许印证了那句流传至今的古话。 双生子中,其中一子必然会为整个家族带来厄运。 元仙儿从小予读书一途,竟比养在元家这满是书香门第里的元锦萱,更有天赋。 她没有经过任何正统的学习,所做出来的诗词学问,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元锦萱不止一星半点。 元家被贬之前,元锦萱就已经拿着元仙儿的诗词,与贤王眉来眼去的了。 被贬之后,元仙儿留在帝都城,被元家人告知,用元仙儿的身份与贤王继续往来。 元仙儿那时不愿,她对贤王无意。 可她与奶娘的所有用度,一切都是元家在出。 她有家,但又同一介孤女差不多。 时事变迁,元家到达闻家村后,生活凋零,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更遑论负担元仙儿的用度。 元仙儿那时就已经开始女扮男装,往纪家的字画铺子里卖字画贴补用度。 世人都说纪家夫人与纪淮的初遇,是在闻家村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是纪淮外出游历时,遇上的此生挚爱。 实则不然。 元仙儿对纪淮的倾心,早在帝都城时。 而那个时间节点,元锦萱为了全家生计,已经给了闻家老爷做妾。 自爱上纪淮后,元仙儿就不准备再与贤王联系。 可元家人不肯。 彼时元锦萱开始接替元仙儿,重新与贤王书信往来。 元仙儿几番挣扎抗争,元家人也松了口,让她嫁给纪淮做妻。 但因为“元仙儿”这个名字,已经与贤王勾搭在了一起。 元仙儿要嫁纪淮,便只能用“元锦萱”的身份。 她对纪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是孤女,她从小无父母兄弟傍依。 以及,她真心实意的喜爱着他。 然而,天总不遂人愿。 元仙儿自认识纪淮的第一天。 元家人就开始找元仙儿拿钱。 数年多少,已经数不清了。 元仙儿从一开始的省吃俭用,到最后实在负担不起元家的狮子大开口。 偏生元家人还拿捏着她与贤王的书信往来,威胁她若是不给钱,就要将她与贤王的情事抖落出去。 元仙儿怕极,步步退让,步步退无可退。 后来就是元家人回帝都城,贤王迎娶“元仙儿”。 入贤王府的是元锦萱,与贤王生下一个女儿的是元锦萱。 从始至终,与贤王爱的难分难舍的,也是元锦萱。 自元锦萱生下女儿后,元家人为了贤王大业,要的钱越来越多。 且那个时候开始,元锦萱与贤王的应对也越来越吃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假做的文采,终究是假的,元锦萱又在泥巴里滚过几年。 她的粗俗与浅薄,与信中的那个“元仙儿”大相径庭。 贤王自然起疑。 然而,元锦萱不但要贤王的爱,还要纪家的钱。 她想了个好主意,把元仙儿弄进贤王府。 要诗词歌赋应对的时候,就由元仙儿上去。 要午夜温存,你侬我侬时,就元锦萱上。 元仙儿自然不肯。 加上她又身怀有孕,让她进贤王府,顶替元锦萱与另一个男人做夫妻。 怎么可能? 那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元仙儿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然而当天晚上,一碗落胎药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元仙儿当成了补胎药喝下。 而给她送药的。 便是将她从小养大,她视为亲母的奶娘。 第254章 因为对它们来说,这很复杂 在元仙儿嫁给纪淮的这一年时间中。 她做为纪夫人并不自由,更别提有了钱后,就能过上恣意人生。 纪淮是个赤忱的人。 但纪淮同时也是一个用自身赤忱,苛求身边人绝对完美的人。 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能走到他身边的人,究竟得有多完美无瑕。 蔡菱,真的是元仙儿至今为止,看过的最意外的一个意外。 纪淮不容身边人的欺骗。 他用一腔真心,必然要换到真心。 哪怕一丝的欺瞒都不可以。 除此之外,纪淮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不顶事的男人。 他只有风花雪月,生死契阔。 他遮不住元仙儿头顶上的风雨。 他甚至不知道,在元仙儿入纪家的一年的时间里,元仙儿身边到处都是元家的眼线。 就连元仙儿的奶娘,也是一边给元仙儿下堕胎药,一边哭着诉说自己的无奈。 甚至在元仙儿生下纪长安的当晚,她的女儿被纪婆子抱着,差点儿丢入了粪坑里。 是元仙儿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一边追,一边满地流血的哭着求着,把她的囡囡救回来的。 这些纪淮都不知道。 他只知欢喜,他只会说,他与爱妻有了爱情的结晶。 他活在天上,不知元仙儿的疾苦。 信看到这里,纪长安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她好像已经被黑玉赫喂完了膳食。 又心中发慌,恍若长满了荒草。 “把纪婆子弄过来。” 她知道。 纪长安就知道,当初元仙儿把纪婆子摁进粪坑里。 那是有深意的。 青衣立即卷了袖子,宛若一阵风那般冲去了纪婆子的屋子里。 纪婆子活的苟延残喘,见到青衣过来,还翻了个白眼。 “你们又想怎么样?” 她的儿子、儿媳和孙女,一个都不在了身边。 如今纪婆子又被困在了纪府出不去。 如果再给她每天一个时辰的自由出府时间,她保管到处去宣扬纪家大小姐的苛刻。 青衣一把薅住纪婆子的头发, “臭婆子,大小姐找你!” 她不理纪婆子杀猪一般的嚎叫,拽着纪婆子的头发,从她的屋子里把人拖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今天敢这么对我,等老娘有朝一日发达了,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青衣自顾拖行着纪婆子, “好啊好啊,等你发达了,我早就修炼了千儿八百年,我看你怎么把我千刀万剐。” 百年蛇蛇,和千年蛇蛇那可不能比。 看看雨水,除了打不过花斑外,这府里就雨水最厉害。 青衣可羡慕雨水了。 但是没关系,她好好儿伺候大小姐,这本就是君上赐予的修行机会。 等她效忠大小姐千年万年,她也会一样那么的厉害。 哼!一个臭婆子,还想把她千刀万剐? 做梦呢。 拖行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进宫面圣回来的闻炎峰。 身穿青色长衫的闻炎峰,手里还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是新发下来的官服。 他愣了愣,柔声且缓慢的,“青青?” 青衣一抬头,就看到了闻炎峰,她空出一只手,朝着闻炎峰打了个招呼, “闻炎峰好。” 手里,被抓着头发的纪婆子,还在杀猪一般的嚎叫, “青衣,你个小贱人,啊啊啊,你是个女人吗?” “不是啊。”青衣继续拖着纪婆子走,一路拖行,头发丝就一缕一缕的掉。 “我不是女人,你早就发现了?” 青衣一脸坦荡,路过闻炎峰的时候,还朝着他点了点头。 仿佛一点儿都没觉得,她这样的彪悍有什么问题。 “啊啊啊啊,闻炎峰,闻大公子你救救我,我与你弟弟,你家夫人好歹相识一场。” 纪婆子疼的头皮像是要被扯落了一般。 她实在忍不住,只希望闻炎峰能够看在她与闻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份儿上。 切实救她一命。 闻炎峰望着拖行一路,斑斑血迹与落发,他愣了片刻。 又回头柔声道:“青青。” 见青衣停下脚步看他。 闻炎峰才拿出袖子中的两个鸡蛋,“吃一些,才有力气呀。” 他的托盘上放着一袋银子,这是今日面圣时,圣上赏给他的。 见青衣的手伸过来,拿走了鸡蛋。 闻炎峰才垂目,笑着说,“我今日得了许多银子,全给你存起来买鸡蛋。” 青衣立即用那种充满了崇拜的目光看着闻炎峰, “哇,你好厉害,你会算账唉。” 要问蛇蛇们,为什么不用漂亮的金属和漂亮石头换鸡蛋。 因为对它们来说,这很复杂。 一个不小心,还能让它们见识到人类内心最狡诈的一面。 不但骗光它们的漂亮金属和漂亮石头,还不给它们鸡蛋。 别怀疑,蛇蛇们被坑过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现在的蛇蛇们不肯走的路,一定是前辈蛇蛇们用了血泪得出来的教训。 大家都要听话,不然会被做成蛇串串。 “不跟你说了,大小姐还在等着这个老东西。” 青衣踹着鸡蛋,朝着闻炎峰露出甜甜的清爽笑容。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什么都不懂,给一个鸡蛋就能被骗走的漂亮小姑娘。 却是打着这世上最狠的架。 闻炎峰的心,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他看着青青拽着纪婆子的发髻。 那背影像个战神。 纪婆子鬼哭狼嚎的,被拖进了大小姐的院子。 长安还在看信。 “纪长安,你手底下的丫头都这么心狠手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纪婆子一身血淋淋的,这时候早已经豁出去了,对着纪长安破口大骂, “早知道在当年,我就该手快一步,把你摁死在粪坑里。” 她气极了。 纪长安还要把她怎么样?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想着在纪府里头苟延残喘了。 可纪长安还要折磨她! 就算是条狗,也该给个喘气的机会吧。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翻过一页信纸,吩咐青衣, “拿水缸来,把纪婆子摁进去。” “别让她死了。” 纪婆子闻言,一脸苍白,甚至都顾不上浑身被拖行的伤。 她惊慌的看着赤衣单手提过来一只大水缸, “你!你想干什么?啊啊啊!......” 嚎叫还没完,青衣就摁着纪婆子的脑袋,把她往装满了水的水缸里摁。 “纪长......”咕咚咕咚咕咚。 在纪婆子马上要窒息了时,青衣将她从水缸里抓起来。 让纪婆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纪长安,你不是......”咕咚咕咚咕咚。 青衣又把纪婆子的头摁了下去。 差不多了,她把纪婆子的头,从水缸里抓出来。 “大小姐,饶命......”咕咚咕咚咕咚。 “不要......” 咕咚咕咚咕咚。 第255章 抢他功劳,不要脸! 纪婆子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但纪长安尤不解气。 她冷冷的瞟了一眼纪婆子,放着纪婆子被青衣继续折磨。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信纸上。 手里的信,已经没有剩下了多少。 元仙儿在信中,叙述完了她与元锦萱的过去,字字句句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 她不想妥协,可元家的天罗地网逼着她妥协。 如果她不按照元锦萱说的做,周围的人,就会拿她的女儿威胁她。 今天是把她女儿溺毙于粪坑,明天是元仙儿一觉醒来,发现裹着女儿的襁褓,在天寒地冻里全都是水。 长安身子本就孱弱,小小一个人儿,三灾两痛都不够她承受的。 元仙儿妥协了。 她的条件是,一定要让她的女儿好好儿的活着。 她可以去贤王府,可以假意与贤王扮做一对恩爱夫妻。 但囡囡必须活着。 否则元仙儿豁出去了一切,都要与元锦萱来个玉石俱焚。 “妇弱于闺,为母则刚。” 纪长安一字一句的念着信上的字, “未生尔时,命如悬丝;即为汝母,身似铁石......” 元仙儿从来都不是一个刚强的人。 相反,她刚出生就被家族舍弃。 一个漂亮的,极具才学的女子。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庇佑,在社会的底层根本无法好好儿的活下去。 她的一生,都充满了惊惧与危机。 元仙儿的柔弱与性情,注定她不是话本子里的大女主。 但是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保护她唯一的女儿。 用她并不坚强的力量,努力的付出了一切。 这是元仙儿的选择,她知道自己亏欠了很多的人,纪淮,纪长安,她都瞒着。 她从没有说过实话,可说了实话,在当时那样的环境里,那样的纪淮。 能护得住谁? 自元仙儿进入了贤王府后,元锦萱就顶替了元仙儿进了纪府,开始两头跑。 她享受着贤王给她的权势,花着纪淮给她的钱财。 同时被两个男人宠爱,捧在手心里,当成稀世珍宝那样的爱,让元锦萱一度迷失了自己。 她错觉的以为,这全都是她的。 是她与生俱来该得的。 一直到她的浅薄与粗俗,也被纪淮察觉到了不对劲。 元锦萱这才着手开始准备假死。 元仙儿不同意,既然元锦萱要一心一意的待在贤王府,做她的贤王妃。 那她就要回纪家去。 在贤王府的每一个呼吸,对她来说都是牢笼。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只想回纪家。 只想见女儿。 那个时候元锦萱已经起了杀心。 她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再留着元仙儿了。 毕竟贤王看起来,好像更喜欢白日跟元仙儿吟诗作对,而不喜欢跟晚上的元锦萱温存。 要杀元仙儿的计划,是临时定的。 毕竟元仙儿弱的就像是一株菟丝花。 没有了攀附,元锦萱动动手指,元家的人就能把这个碍眼的东西除掉。 而这......就是元仙儿的一生。 纪长安看完了信,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她坐在桌子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院子里,纪婆子被倒吊着,每过几个呼吸,就会被玩闹的彩虹丫头们摁进水缸里。 她奄奄一息,已经命悬一线。 但纪长安根本就不在乎。 黑玉赫的人身,今日与闻炎峰一同进了宫受封。 两人这时候应该在阿爹的书房里。 缠在纪长安腰肢上的蛇身,微微的动了动。 唤醒了纪长安的出神。 她低头摸了摸蛇身上的黑鳞,“阿赫,我想去做一件事。” “去吧。”黑玉赫的声音,在纪长安的衣襟中响起。 “去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把天地都捅个窟窿出来,他也能给她善后。 纪长安缓缓的收起了桌面上的信纸。 将其仔细的折叠好。 又将信放入信封之中。 天色将暗,纪长安站起身来,一扫袖。 劲风起。 “青衣,抄家伙。” 等纪长安走出了房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丫头,手里都拿上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刀剑枪戟、圆月弯刀、青龙偃月刀、双截棍...... 应有尽有。 纪长安就这么带着七个丫头出了门。 立春原本要带着三个节气丫头跟上。 走出角门便被雨水拦住了。 “姐姐跟在后面善后就行,一会儿会很乱,姐姐千万保重自个儿。” 雨水交代完,匆匆的提着双刀,身边跟着拿狼牙棒的清明。 两人驾着马车,从立春和另外三个节气丫头的面前,呼啸而过。 一行人就这么大剌喇的,毫无遮掩的往元家冲。 沿途的兵马司卫与京兆府衙役见状,正要拦下这一队马车。 闻炎峰身穿官服走出来,一把握住衙役头子的手。 “哎呀,是府尹大人。” 衙役头子点头哈腰,已经收到了消息。 闻炎峰自请上任京兆府尹。 并给当今陛下呈上了厚厚的一叠自荐表书,详细阐述了现如今帝都城内外的各种治安弊端。 原本的那个新京兆府尹,本来就是老皇帝为了凑数,临时抓了个人顶上的。 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京兆府尹的位置。 毕竟这个职位,管着整座帝都城的社会治安。 没点儿治国安邦才能的人,还真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 尤其是上回的大型踩踏事件过后。 虽然没有造成多少伤亡,只有元家死了几十个人......但若是没有纪家积极修葺房屋建筑。 帝都城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老皇帝表面上并没有责怪那位新京兆府尹,但也在心中仔细的衡量过。 迟早要把他换掉。 闻炎峰的自荐表书,正好解决了老皇帝的燃眉之急。 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闻炎峰端正温和,柔声说道: “听闻纪家大小姐,也是应了纪夫人的要求,去元家为外祖守灵,不必阻拦。” 衙役头子:“啊,这,是!” 就说,带着十八般武器,上外祖家里守灵。 这大概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新型守灵阵法?! 嗯,一定是的。 衙役头子想通后,立即回头招手剩下的京兆府衙役, “无事,无事,大家继续巡逻,元家的事大人发话了,不必管。” 一旁的兵马司卫小队长跳出来, “怎可如此,这纪家的大小姐,竟公然拿着十八般武器招摇过市,于帝都城治安管理产生了严重的威胁。” 话还没落音,身穿兵马司总指挥使铠甲的黑玉赫,一身威武的走了过来。 有兵马司卫小声的说,“状元郎今日也上了自荐表书,要做兵马司总指挥使,陛下居然同意了。” “咱们原来的总指挥使,已经被调离了兵马司。” “以后说话小心些吧,头儿,咱们的总指挥使可是纪家的赘婿。” 黑玉赫身穿铠甲,一米九高的个子,走到闻炎峰的身边,很是不屑的打量了气质儒雅的闻炎峰一眼, “我家宝宝做事,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影响他为宝宝护岗,抢他功劳,不要脸! 闻炎峰深吸口气,藏在绯红官服里的手攥紧。 忍住,他打不过的。 第256章 就是一个铜子都不准放过 纪长安带着人到了元家门口。 她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站了一群手拿武器的下人。 “大小姐,元家的门关上了!” 青衣的手上拿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长刀。 她一脸的凶神恶煞,但大小姐没有发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纪长安抬头望着元家的牌匾。 元家门口挂上了白色的灯笼。 由此可见,元家的这一场丧事,到底还是支楞了起来。 纪长安表示理解。 毕竟元家在帝都城小有根基,更何况元家还有一个女儿是贤王侧妃。 从元仙儿写给纪长安的信上来看,这么多年过去,贤王对他的侧妃并非没有半点感情的。 只是这样的情感成分掺杂了多少杂质,纪长安便不得而知了。 所以由此可见,尽管元家闹成了这样,这元家家主的丧事,该办的还是得办。 “直接进去!” 纪长安一声令下,连门都不想敲。 便让身后的雨水和清明上前,直接将元家的大门踹开。 因为天色渐晚,自元家家主的灵堂被支楞起来后,便没有几个客人来吊唁。 因而主持丧仪的元锦萱,便让元家的下人将元家大门早早地关上了。 她安排了元启宇和元二郎,轮流守着元家家主的灵堂。 又坚决不能让元启宇和元少杰待在一起,否则这两人光是吵闹,就能够将元家家主的灵堂给掀翻了。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元锦萱才刚刚回到她的院子里要歇歇,纪长安就上了门。 灵堂里,元启宇正跪在地上烧纸。 见到纪长安带着人进来,他急忙站起身,匆匆的来到纪长安的面前,脸上带上了一抹惊喜, “长安,你是来为祖父守灵的吗?”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元启宇,“我是来讨回属于我家的东西的。” 元启宇一时没弄明白纪长安是个什么意思,他上前要拉住纪长安的手, “长安,我们之间有很多的误会,你听我慢慢的同你说。” 他生怕自己的话说不完,便会被纪长安打断一般,所以语速极快。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我们大房闹得乌烟瘴气的,我早已经决定将素娘和婉儿休了。” “这样,如果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正妻,是我元家的长房嫡孙媳。” 纪长安原本根本就不打算搭理元启宇,充其量,元启宇在她这里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但是听到元启宇这话,纪长安不由气的冷笑, “我放着好好的状元郎不嫁,我嫁你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太监?” 元启宇脸上有着难堪的神色,“你我到底是表兄妹……” 他以为现在这种情况,很多话都可以说的明白了。 无论如何,他与纪长安都是有亲戚关系存在的。 今日纪长安能够上门来给祖父守灵,就代表着纪长安对元家还有一丝情谊。 大盛朝自古以来都有亲上加亲的习俗,表兄表妹成婚,也无可厚非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 纪长安不耐烦与元启宇继续纠缠,她往灵堂里走。 身后的下人便跟着她。 元启宇也要跟上纪长安,“祖父知道你一片孝心,也一定会支持你我的婚事……” 他正说着,却是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推了一把。 把元启宇那孱弱不堪的身子,推的往后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元启宇恼羞成怒的大喊,“长安,你看看你带来的人多无礼!” 既然是来守灵的,那小辈自然该有一个小辈的样子。 可是纪长安不打招呼的就冲进了元家,还带了这么多的下人来,行为举止极为粗俗。 难道纪长安不知道,自从元启宇被阉割了之后,他的身子骨就大不如前。 根本就经不起那一些粗俗下人如此冲撞吗? ……等等。 元启宇形容狼狈的站起身,脸色苍白的看着纪长安带过来的那一批下人,手里各自拿着武器。 那一些武器都是开过刃的。 在将晚的天色下,闪着寒光。 让人不寒而栗。 “纪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启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来者不善的直觉。 他冷声地问纪长安。 就见纪长安站在灵堂上,抬手指着灵堂两边的一对银色的烛台, “元家自贬去了闻家村后,身无分文。” “即便将元锦萱给了闻家老爷做妾室,也只能换得半亩薄地偷生。” “这一家人蝇营狗苟,别说花钱打点铺平回帝都城的道路,便是日常的开销用度,都得紧衣缩食,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是在闻家村时,你们便欠了我的,欠了我纪家的。” 元仙儿写给纪长安的信里,清清楚楚的说明了,自元家的人到了闻家村后,便不断的向元仙儿要钱。 即便那个时候元仙儿才与纪淮初相识。 元仙儿不能找纪淮拿钱。 于是只能够用自己的才学,换取到微薄的银钱,偷偷的寄给元家的人。 欠了元仙儿的钱,便是欠了纪长安的。 纪长安秾丽的眉眼之间,染着冷色, “将这灵堂上所有值钱的,能典当的东西,全都搬回我纪家当铺去!” 她粗略的扫过了一眼,元家家主的灵堂办的极为简陋。 稍微值钱的一些东西,便是这一对银烛台。 纪长安带过来的丫头与小厮们一哄而上。 宛若土匪进了村那般,开始扫荡元家家主的丧仪。 它们看到什么就搬什么,能够换到一两个铜板的布帛椅子等,都给纪长安的丫头们搬走了。 这些东西纪长安嫌晦气,只吩咐青衣几个把东西搬走了,送到纪家最近的当铺里头去。 死当换钱。 元启宇傻了眼,看着好不容易支楞起来的灵堂,最后被扒的只剩下了一具薄棺。 整个元家前厅里头空荡荡的。 椅子不见了,茶壶不见了,铜盆不见了,烛台也不见了……甚至连烛台上面摆放着的瓜果都不见了。 “纪长安!!!你心中难道都没有鬼神畏惧吗?” 元启宇气得浑身发抖,他颤抖着手指指着纪长安。 昏黄的烛光下,纪长安穿着闪着细碎星光的黑色衣裙,回头。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全都是寒霜。 “鬼神畏惧?真正该有鬼神畏惧的是你们元家人才对!” “这么多年,你们元家的人做了多少亏心事,你们自己没有一笔账好好的算过?” 纪长安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 “你以为扒光了元家家主的灵堂就算了?” “我今日来取回的,还不足你们元家从我纪家拿走的万分之一二。” 在元启宇那骇然的脸色中,纪长安继续吩咐手底下的丫头与小厮, “来人!” “给我挨个儿的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就是一个铜子都不准放过!” 第257章 你给我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元二郎白天跪了一天的灵堂。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才和元启宇交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刚一回来,便瘫倒在床上。 身边的小妾身上穿着素服,靠进了袁二郎的怀里,撒着娇说, “二爷,你什么时候把我扶正啊?” 元二娘下了大狱,早已经走在了流放的路上。 元家的人没有去看元二娘,也没指望着元二娘,能够免罪从流放的路上回来。 所以这元二郎,如今算得上是没有正妻的了。 二房的那一些小妾,都盯着正妻的这个位置。 元二郎最近最喜欢的一个小妾,便整日使尽的浑身解数缠着元二郎。 要元二郎将她扶正。 元二郎的喉咙里发出了叽里咕噜的笑声,听起来十分的猥琐下流。 两人身上还穿着孝服,便在床上滚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衣一脚踹开了元二郎的房门。 元二郎衣衫不整的坐起身,冲着门口的青衣大声的喊,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不知道这是爷的住处吗?” 青衣大喝道:“不是人!” “奉大小姐令,二房的所有东西全都搬进当铺,死当换钱!” 她这话一出,身后好几个彩虹丫头,就冲进了元二郎的屋子。 她们见什么拿什么,桌椅板凳,衣服首饰,笔墨纸砚等等,宛若蝗虫过境一样一样的往外面搬。 元家的二房,比起元家的其余屋子都要阔绰很多。 这里头能够进当铺里头换钱的东西也有不少。 元二郎从床上跳起来,拎着拳头就跑到青衣的面前,对着青衣一拳头砸下来, “你个贱蹄子,二爷的屋子你都敢动!” 青衣抬起她的长刀一挡,元二郎的拳头就砸在长刀的刀刃上。 尽管元二郎及时收了拳头,依然没挡住锋利的刀刃破了他的拳头。 甚至因为长刀太过于锐利,元二郎的手指骨都快被砍掉了一半。 还是他自己撞上长刀刀刃去砍的。 “啊啊啊!” 元二郎的惨叫声响起,他抱着血流如注的拳头,蜷缩在地上,大声的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去找大夫呀,快点啊!” 衣衫不整的小妾,早已经被这屋子里头的乱象给惊呆了。 听到了元二郎的惨叫声,她才回过神来尖叫了一声。 然而小妾的尖叫还没有落音, 青衣便一脚踹过去,把小妾直接从床这头,踹到了床柱子的那一头。 “吵死了!” 青衣一边说着,上前把小妾头顶上的那一些珠钗首饰,全都扒拉了下来。 就连小妾的翡翠耳环都没有放过。 剩下的几个彩虹丫头,忙忙碌碌的在搬屋子里头的东西。 这一间元二郎的主屋被搬空了后,他们还得到二房的其余几间屋子里头,搬剩下的东西。 青衣的目光落在元二郎身上穿着的衣服上, “大小姐吩咐,一个铜子都不能放过的,这身衣服还能卖钱。” “把这屋子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扒干净。” 别说衣服不值得几个钱,现如今这个世道, 丝绸做的衣服能卖上不少的钱呢。 那一些彩虹丫头立即上前,开扒元二郎与小妾的外衫、中衣、里衣、鞋子、袜子等等…… “等等,元二郎好像不止一个小妾。” 青衣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望着地上赤条条的两个人。 她带着小姐妹们,又去扒拉元二郎 院子里那一些小妾们的衣裳、首饰。 就连元二郎的子女她都没有放过。 说好一个铜子都不给元家人剩,就不给元家人剩。 元秋蝶不在元二郎的院子里。 自从上一回,元二郎听了纪长安的话后,他回家就仔细的斟酌过了。 尤其同元秋蝶商议过后,元秋蝶自己也愿意进入贤王府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元二郎便连知会元锦萱一声都没有,便把元秋蝶送入了贤王府。 青衣等彩虹丫头还在搬东西。 她们从元家二房各个小妾的箱笼里,搜出了大量的财物与银票。 这一些财物与银票堆在元家前厅的空地上,几乎快成了一座小山。 其财富之壮观,让元启宇都觉得震惊。 没想到元家二房,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敛了这么多的财。 一想到现如今大房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元少杰还在压榨他的妻妾,要从他的妻妾那里获取钱财来。 元启宇看着平地上这么多的财物,便眼睛发红。 元二叔都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要跟他抢祖宅! 他恨不得冲到二房,与他的二叔再打一架。 元家鸡飞狗跳,元锦萱自然被惊动了。 彩虹丫头们还没有搜刮到她的院子里去。 元锦萱由元嬷嬷扶着,一脸怒气的从自己的院子里来到前厅。 “纪长安!你这个不孝女,你又在做什么妖?” 元锦萱声音尖利,怒气冲天的走到纪长安的面前。 她指着纪长安刚要骂,纪长安带着蛇皮手套的手便扬起来,甩了元锦萱一巴掌。 “啪!” 非常清脆的一巴掌,把元锦萱直接掀飞,原地打了一个圈掉在了地上。 元嬷嬷见状,冲着纪长安大喊, “她是你的母亲,你竟然如此忤逆不孝!” 纪长安伸手掐住了元嬷嬷的脖子,声音冷的宛若千年寒冰, “以前是伺候谁的?要不要我提醒你?” “你原先把元仙儿当成女儿一般的养大,现在又去做了元锦萱的狗腿子!” “背主的东西,就不应该活着。” 那个元嬷嬷充满了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你!” 再多的话她就说不出来了,喉咙上的力道让她发声都很艰难。 谁都不知道,被视为废物的纪长安,这手中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 这力道根本超越了平常闺中小姐的力气。 元嬷嬷浑身发抖,她拼命的摇头,想要挣脱纪长安掐着她脖子的手。 她不知道纪长安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说,你完全无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元家人的指使,受了元锦萱的指使?” 纪长安冷笑着,脸上的表情有着愤恨, “那要不要我提醒你,多亏的你几次三番的要让我胎死腹中,所以我受了十几年身体孱弱的苦。” “这些堕胎药的仇,今日我来向你讨了!” 纪长安一招手, 身后的一个丫头,就送了上来二十碗堕胎药。 “今日这些堕胎药,你给我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第258章 姨母,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元嬷嬷拼命的摇头。 想要躲开纪长安钳制她脖子的手。 可是纪长安掐的很小心。 既能让元嬷嬷说不出话来。 又能让元嬷嬷不至于被她掐死。 她手上戴着的那一双蛇皮手套,看起来是最上好的月麟纱,贴着她的皮肤做的一双手套。 与她身上的黑色衣裙形成了一套。 之所以出门的时候戴上这双手套,是因为纪长安知道现在自己浑身都是毒。 碰之即死的最毒。 偏巧,她又不想让元家的任何一个人,死得这么轻轻松松。 所以这一双月鳞纱手套,能够很好的隔绝纪长安如今皮肤上的毒素。 青衣和赤衣走过来,接替了大小姐。 她们一个压着元嬷嬷,迫使元嬷嬷张开了嘴。 另一个端着堕胎药往元嬷嬷的嘴里灌。 说好了一滴都不剩地让元嬷嬷喝下。 青衣和赤衣贯彻着大小姐的命令,果真一滴都不撒的,将一碗堕胎药全都给灌入了元嬷嬷的肚子里。 一旁被打飞了的元锦萱,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 她头昏目眩,嘴角还有血迹。 原先被打的那一巴掌,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 这会子元锦萱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还是肿的一边高一边低的。 看起来有点像一个畸形的猪头。 “纪长安,纪长安,你是不是疯了?” 元锦萱看着今日格外凶残的纪长安,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阵胆寒之感。 这个纪长安是她此前从未曾见过的。 更是与她一手培养起来的那一个废物,形象相差很远。 “我是你的阿娘,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闻言,纪长安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朝着地上的元锦萱走近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元锦萱背上爬起一片惊悚的感觉。 她不自觉的往后,双手撑在地上退了两步, “纪长安,你想干什么?我是你阿娘!” “阿娘?” 纪长安就在元锦萱的面前,仔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隔着元锦萱不远,她停下了脚步,绣鞋鞋尖上价值连城的东珠灼灼生辉。 “多少年了,你拿着这个身份压制着我!” “你可真是好计谋啊,就因为这一个阿娘的身份,无论你怎么待我,我都必须心甘情愿。” “你让我对你没有办法心生怀疑,甚至还得恭恭敬敬的孝顺着你,否则我就是大不孝。” 纪长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说她的身子越抖得厉害。 仿佛内心蕴藏着一股巨大的讽刺之感。 这种感觉让她憋不住笑意,纪长安竟真的仰天大笑了起来。 “元锦萱,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是我阿娘?” 真的吗? 就问是不是真的! 元锦萱的眼中有着惊恐的光,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纪长安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有一些疯癫。 也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纪长安知道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元锦萱知道纪长安留不得。 可是现在她怎么才能够弄死纪长安? 依照这如今的情形对比,元锦萱似乎毫无胜算。 倘若之前元家的小厮没有死那么多。 贤王派过来的死侍,也没有折损在那一场大型踩踏的灾难中。 元锦萱今日或许还能有一点实力,同纪长安来个硬碰硬。 可现下元锦萱的手里无一人可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元嬷嬷和元启宇的身上。 元嬷嬷自不必说了,在灌第三碗堕胎药的时候,元嬷嬷的身体便起了反应。 现如今正捂着小腹在地上痛嚎着打滚。 可是赤衣和青衣还在给元嬷嬷灌堕胎药。 元嬷嬷年纪大了,并未身怀有孕,所以这一些堕胎药并不会让她流产。 但是会让元嬷嬷生不如死。 元锦萱心惊胆战的看着元嬷嬷身下流着血的样子, “纪长安,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再可怕也没有你可怕,也没有你们元家人可怕。” 纪长安低头,一双美眸中的寒冰,看的元锦萱直打哆嗦, “你说是吗?姨母!” 这一声“姨母”,让元锦萱从头冷到脚。 现如今她的脸不仅肿,还很白,“你,你胡叫什么?”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便接触到纪长安眼中的讥讽与冷漠。 那一刻元锦萱就知道,纪长安已经知道了真相。 元锦萱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想杀我啊,可惜。” 纪长安冷声的说, “就算你再想,如今你在我面前也无能为力。” 元锦萱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从高度上就矮了纪长安一截,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元锦萱还在嘴硬。 纪长安也不跟元锦萱在这个话题上使劲的掰扯,她只是一扫袖子,向元锦萱展示了一番元嬷嬷, “都说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是没来,而是迟到。” “姨母,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元锦萱浑身抖的宛若筛子那般,她咬紧了牙关,看着元嬷嬷浑身都在血泊之中。 其实元锦萱并非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 元嬷嬷如今的惨状,对于元锦萱来说并不值当什么。 她真正害怕的是纪长安的手段。 以前元锦萱能够拿捏纪长安。 就是因为在元锦萱天长地久的刻意手段下,纪长安被她养成了一个深闺之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 可是现在再看纪长安,她像是一个废物吗? 元嬷嬷的身子还在血水里翻滚,她爆睁着双眼,身下还在流着血。 小腹宛若被人捅了一刀,还在她的肚子里头用刀刃搅来搅去一般。 颇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偏生元嬷嬷就算这么疼痛,也还没有死掉。 她就这么在人间活生生的受着罪。 生不如死! 纪长安等不到元锦萱的回答。 她看向身后,彩虹丫头和小厮们,已经将元家各个院子各个房间里头的财物搬了个空。 元启宇的院子里自然没有放过。 所有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两房妻妾们,都被土匪一般的丫头小厮逼进了屋子里,不敢出来。 她们的身上也没有一丝半缕,能够让她们走出来见人的。 纪长安示意了一番青衣。 青衣上前摁住了元锦萱。 元锦萱便如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纪长安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青衣伸手,将元锦萱的耳环、发钗、手镯、项链等等全都扯了下来。 因为青衣的力气太大,动作也足够粗俗。 元锦萱的耳垂上、脖子上,全都被暴力扯下来的首饰,弄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甚至元锦萱有一边耳垂,还被耳环刮破了。 同时,纪长安还从袖子里头拿出了一叠地契, “摁住咱们贤王侧妃的手,这一些被贤王侧妃偷窃转移走的铺子,是时候该回到纪家了。” 第259章 当支付给我们纪家的一点利息 元锦萱的手被摁着,在她名下所有铺子的地契上,摁下了她一个又一个手印。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元锦萱紧紧的捏着拳头,眼中带着愤恨的神情,死死的盯着纪长安。 周围的环境这样的混乱。 元锦萱只摁过几张地契的手印,便知道这些铺子,全都是她曾经神不知鬼不觉从纪家转出来的。 转移这些铺子的地契时,元锦萱做的手段相当精密。 就连这些铺子的掌柜,都不知道铺子的地契主人已经换了人。 自地契的主人换成了元锦萱之后,这些铺子的盈利便不再归属于纪家。 这么多年,元锦萱不仅仅想方设法的收买、威逼利用纪家的那一些掌柜。 也在不断的撬动着纪家的固定资产。 她就想知道,这些铺子的地契,连贤王都不能详细的知道有多少张。 纪长安是怎么知道的? 纪长安笑得一脸温良, “哦,我也不必知道究竟哪一些铺子是属于我纪家的,总之你名下所有的地契我都拿来了。” 帮她拿地契的便是花斑。 元锦萱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纪长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了?” 她名下所有的地契啊! 尽管她从纪家撬动了不少张地契,归在了自己的名下。 可是她做贤王侧妃这么多年,也从别的途径获得了不少的固定资产。 有一些地契及股份的分红,并不全是从纪家偷摸拐骗来的。 有些也是元锦萱通过正当的途径赚来的。 纪长安说的轻描淡写,“都说了,论起卑鄙无耻,我肯定比不上你们元家的人。” “再说了,你从我们纪家这些年偷到了多少银钱,就是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抵给我们纪家,怕都不够还的。” “如果你摁的这一些手印里头,有你通过别的途径得来的地契,那就不好意思了。” “当支付给我们纪家的一点利息吧。” 纪长安在说着的时候,青衣和赤衣已经动作飞快的,摁着元锦萱把所有的地契都画押完了。 “把这些地契都交到京兆府,让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尽快地将这一些地契归拢回纪家。” 此事纪长安吩咐了青衣去办。 她垂目看着形容狼狈,一脸愤愤不平的元锦萱。 元锦萱咬着牙,眼中流露出愤恨的光, “纪长安,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你得罪了贤王府,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吗?” 即便元锦萱现在年纪大了,晚上也没办法给贤王更多的新鲜感。 自从元仙儿被元锦萱杀了之后,她与贤王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至亲至疏的距离。 但是元锦萱了解贤王,贤王的野心不仅仅在此。 动了元锦萱的利益,其实也就等同于动了贤王的利益。 纪长安这回可谓踢到了铁板,贤王是不会放过纪长安的。 “这就不劳姨母费心了。” 纪长安一扫袖子,绣鞋踏入了血泊之中, “我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打算,今日我既然敢如此对你,便已经做好了与你们玉石俱焚的准备。” “更何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 在刚刚重生回来时,纪长安并不知道她的蛇君,能够为她聚拢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下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纪长安就在筹谋着复仇。 她做好了拼尽身家的打算。 就算自己落不到一点好处,不会叫闻家人,元家人和贤王府落到半分好处。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纪长安本就不惧怕什么。 何况她现在还有蛇君。 元锦萱又气又怕的坐在地上。 看着纪长安拂袖而去,带走了元家的成堆财物。 她气得尖叫,“啊啊啊啊啊!” 又见元启宇一丝不挂的从灵堂里头跑出来。 “姑姑,姑姑,你没事吧?” 元锦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些元家的后人,竟没有一个在这个时候能够出面,震慑住纪长安的。 还让纪长安带走了元家那么多的财物。 她尖叫着,抄起边上的一块石头,朝着赤条条的元启宇砸过去。 实际上,元锦萱比起元启宇也好不到哪儿去。 青衣和赤衣扒元锦萱身上的首饰时。 连带着元锦萱身上穿的丝绸衣裳也都给扒了下来。 元锦萱是拼了命,才护住了身上的一件小衣! 她四处找了找,实在找不着一根纱来挡着自己。 纪长安今日发了癫,把元家薅的光秃秃的。 就连院子里的那一些名贵花草,都被纪长安带来的丫头小厮们扯走了。 尤其是元家院子里头的那一些鸡鸭鹅,居然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 厨房里头的鸡蛋,也都被纪长安带来的人抢了个干净。 元锦萱十分的难堪,最终还是将目光看向了地上,那个正疼的死去活来的元嬷嬷。 整个元家的下人都是赤条条的,连头上的首饰,耳朵上的耳环,手腕上的镯子……都被抢走。 反倒是地上那个喝了二十碗堕胎药的元嬷嬷,被纪长安忽略了。 元嬷嬷的身上还有衣服。 穿着一件小衣的元锦萱急忙扑过去,把元嬷嬷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套在自己身上。 元启宇脸色铁青的,找了一块树皮,挡在了自己的屁股前面, “姑姑,纪长安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元锦萱一身臭烘烘,血淋淋的站起来,她脸上的神情被气的极为扭曲。 她根本就没有空管元启宇如何。 “纪长安,这次你是找死!” 元锦萱当即连灵堂都顾不上了,穿着元嬷嬷的衣服,就出了元家的大门往贤王府去。 这一次没有元仙儿挡着她,她又被纪长安彻底的激发出了怒火。 元锦萱要让纪长安死无葬身之地! 不,她不会让纪长安那么轻易的死掉,贤王的手中有几座军营。 纪长安那一张脸倒是还能看的。 弄去伺候那一些军人。 当个军妓。 让纪长安千人枕,万人骑。 才能解了元锦萱的心头之恨!!! “姑姑,姑姑,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元启宇护着前面的那一块树皮,紧急的跟在元锦萱的身后。 但是他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敢迈出元家的大门。 只能够伸出一颗头来,在元家的门缝中喊着元锦萱。 元锦萱恨红了眼,根本就听不到元启宇的呼喊。 她走得飞快,甚至连一直伺候自己的元嬷嬷,如何在地上打滚,如何生不如死的煎熬着,元锦萱都懒得管。 连个大夫都懒得给元嬷嬷请! 而元锦萱刚一离开元家的大门,消息便送到了纪长安这里。 她正被身穿紫金铠甲的黑玉赫抱在腿上,两人窝在元家对面一座酒楼的包厢里。 黑玉赫脱下了纪长安染血的鞋,甚至连她的袜子都丢了。 露出她雪嫩可爱的脚趾。 纪长安下意识的就要将她的双脚往裙底缩。 “宝宝,乖,鞋袜脏,我们不要了。” 黑玉赫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脚,在她的耳边轻声的哄着, “夫君给你换一双干净的鞋袜。” 第260章 她的夫君居然会放火 血腥气是很浓郁的。 旁人可能闻不出来,但是黑玉赫知道。 一个人的血,能透露出这个人很多的信息。 黑玉赫不喜欢宝宝的身上,沾染别人的气味。 她的鞋子上都是元嬷嬷血崩时流出的血。 即便这双鞋袜是用黑玉赫的蛇皮所炼制。 它都不想要了。 将宝宝抱在怀里,黑玉赫的手指一动,丢在地上的那双鞋袜,便被一团红色的业火,烧了个干净。 纪长安觉得稀奇,微微张着她红润的唇,发出感叹声, “哇。” 她的夫君居然会放火唉。 怎么有一种好厉害的感觉? 一时间,黑玉赫在纪长安的心目中,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他已经不单纯只是一条能变成人的蛇了。 察觉到宝宝看他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崇敬的意味。 黑玉赫略显得意的仰了仰头,看起来十分骄傲, “这算什么?你夫君会的还多着呢,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纪长安,“......” 她崇拜的,好像一直都不是阿赫在床上时候的表现。 这条蛇究竟有没有过正经的时候? 他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儿,还有别的了吗? 在这么一瞬间,纪长安又打消了脑子中,那种“夫君好厉害,夫君可能是一条很厉害的蛇”的念头。 她也不敢明着表达她心中的吐槽,怕让阿赫不满了,回头又折腾她。 纪长安只能低下头,将脸埋进黑玉赫的怀里。 脸颊都红透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小声的嗔怪着他。 黑玉赫瞧着眼眸渐深,将唇贴在夫人光洁的额头上。 他的一只大手,依旧托着夫人的一双玉足,稳稳的让夫人踩着他。 黑色的蛇尾从纪长安的裙底滑出,卷上了她纤细的脚踝。 蛇尾蹭动着,似乎要在纪长安的脚踝上,重新留下独属于它的气味。 此时纪长安坐在黑玉赫的腿上,她曲着双膝,是完全依赖又安全的姿态,窝在黑玉赫的怀里。 这样依托着他的姿势,让黑玉赫想入非非。 怎么办呢? 好像完全没办法,也越来越没有办法让自己得到满足。 黑玉赫的内心,对夫人的渴望愈发的严重。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夫人吞进肚子里,让夫人与他的元神合二为一。 无论是他们的身体,或者是他们的神魂,黑玉赫都想要纠缠在一起。 “大小姐,元锦萱回了贤王府。” 花斑的声音响起。 他现如今全权负责了监视这些人。 闻家、元家、贤王府,甚至是宫里,都有花斑的眼线。 屋子里的纪长安,抬手压住了探入她衣襟的,那一只冷白色的大手。 但抱着她的黑玉赫并不在意这一点小小的阻碍。 纪长安倒吸了一口气,瞪了黑玉赫一眼。 又听门外的花斑道:“贤王府没让元锦萱走正门。” “她走后门回的。” 纪长安听的心情极好。 她不必亲临现场,就知道元锦萱这时必定在无能狂怒。 就元锦萱这样的,自小被元家当成掌上明珠养大的人。 本就拥有刻入骨子里的骄傲。 尤其在纪家时,她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在贤王府时,她又是高高在上的贤王侧妃。 对于贤王府来说,她现在只不过回了一趟“娘家”。 却弄的又丑又臭,还宛若个叫花子一般的回来。 被贤王府拒绝走正门入。 元锦萱内心能舒坦才怪。 “那位贤王这几天的动静如何?” 纪长安推掉心口前,那只不规矩的手,努力稳住声线,问门外的花斑。 花斑恭敬道:“贤王整日宿在元秋蝶院子里,已经打算纳元秋蝶为良娣了。” 贤王能被元秋蝶迷住,一点儿都不出纪长安和元仙儿的意外。 贤王一直以来,都非常偏爱元仙儿那一挂的女人。 元秋蝶自身也算得上一个小才女。 只不过她是元家二房的庶女,没什么出头的机会,才不被帝都城人所知晓罢了。 一旦给元秋蝶一个机会往上爬,元秋蝶就会像当年的元锦萱一样,不择手段也会爬上去。 房内,纪长安陷入了沉思。 可以想到的是,元锦萱回了贤王府,必定会和元秋蝶来一场尔虞我诈,你争我斗。 但元锦萱也不会放过纪长安。 她在纪家和元家,受了纪长安那么多的气,加上又意识到纪长安知道不少她的底细。 元锦萱要弄死纪长安的心,只会更加的浓烈。 “宝宝。”黑玉赫的唇,凑到了纪长安的耳畔。 他殷红的唇一张,吐出分了叉的蛇信子,舔着她粉嫩无瑕的脸颊, “元家的人,打算怎么处置?” 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曾经下过一道狙杀令。 让蛇族诛了纪大管家九族。 结果黑玉赫发现,是他小题大做了。 纪大管家的九族,根本就不必蛇族动手。 他们会自己把自己玩完儿。 九州蛇族还没有动,纪大管家的家里人就因为自作孽,弄的自个儿家破人亡了。 这样看来,人类是万族之中最脆弱的生物,这话一点都不假。 也难怪天道要单独划出一隅,把人类圈在这中间生活。 否则就人类这样的充满劣根性,以及愚蠢的又贪婪的欲望。 作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再加上万族残酷的生存法则,人类早该在很久之前就从万族之中绝种。 天道给予了人类这个种族太多的偏爱,那个老头儿真不是个东西!!! 由此黑玉赫也知道,他根本不必出手对付元家。 这个元家还不够他家宝宝玩的。 纪长安将脸靠在黑玉赫的肩上, “一无所有的元家,现在只能够依靠贤王府了。” “他们会像一块狗皮膏药那般贴着贤王府,撕都撕不掉。” 这就是纪长安留下元家的最主要目的。 她吩咐门外的花斑, “一会儿你拿着元家下人的那一些身契,到元家去领人,把他们全都送到深山里头去伐木烧炭。” 现如今纪长安的深山伐木烧炭,已经形成了一条巨大的产业链。 她不必给那一些被她弄去烧炭的人开工钱。 只需要保证那一些人不离开深山,不断的伐木烧炭即可。 至于吃的喝的,那一群人会在山中自行寻找解决。 倘若找不到野果子、山泉水,那他们就只能饿死。 如此的投入产出比,给纪长安带来的利益自不必说。 花斑领命而去。 纪长安这才集中注意力,看回身边的这一条蛇。 他显得很亢奋,将怀中的宝贝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依旧托着宝宝的脚。 “宝宝,你把裙子撩上去,夫君把亵裤也给你换了。” 黑玉赫一脸正经要求。 因为脱掉了宝宝的鞋袜后,肮脏的血腥味并没有消失。 他还得继续给宝宝换衣裳。 第261章 她要好好的保护阿赫 “不。” 纪长安严词拒绝,“你休想。” 她不会配合的,这种事她自己可以做。 她的丫头也可以替她做。 绝不需要黑玉赫替她动手换亵裤。 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更何况她今日出门去元家之前,特意换了一套不那么累赘的衣裙。 踩过元嬷嬷的血泊时,她都是慢慢的走。 除了鞋底染了血,她全身上下干净的很。 根本不需要换亵裤。 黑玉赫的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握着桌沿。 狭长的眼染着猩红的欲,偏生那一张如画的俊美容颜上,表情还相当的认真, “宝宝。” 他凑近一些,剑眉微拢,很是受不了的惊惧,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为夫身子弱,闻到这股味儿就害怕。” “九州混战时,为夫已经受够了血腥气。” 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似乎已经成为了黑玉赫的一块心病。 他眉间郁气难消,天知道他经受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 总之,黑玉赫看起来很不好受。 纪长安的心头软了,“真,真那么难闻?” 她不由偷偷的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好像除了香气,什么血腥气都闻不出来。 难不成蛇的嗅觉比狗都还灵? 能够闻到她闻不出的气味? 黑玉赫点头。 他伸出分了叉的舌,舔着她的脸颊,耳后, “夫君不喜欢血腥,以前九州混战时,夫君被欺负的够够的。” “换衣裳之前,让夫君舔一舔,舔完了宝宝就不会有别的味道了。” 纪长安偏着头,手指微蜷,缓缓的提起裙摆。 “那你快一些,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心悸的厉害。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用人的标准来衡量阿赫。 阿赫是一条蛇。 他有什么错? 他只不过是在很久之前,受尽了各种妖怪欺负的小蛇。 最后躲入了纪家的宝库,才有了一片栖息之地。 他会讨厌血腥气,也是理所当然。 红着脸,纪长安摁下狂跳的心。 她暗暗的发誓,从今往后,她杀人放火时,绝不让自己再染上血腥味。 看见地上有血,她也绝不会抬脚往血里踩了。 她要好好儿的保护阿赫。 她的阿赫心里有伤,她应当尽量的少让阿赫想起以前被欺负的日子…… 子夜漏沉,星汉西流。 铜壶滴尽,烛影摇残。 夜如何其?夜向晨矣。 东方既白,花斑带着数条兄弟闯入了元家拿人。 “你们!你们是土匪吗?” 元启宇身上穿着里衣,从后院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这一身里衣还是他从隔壁借的。 否则他至今依旧找不出一件衣裳来,遮蔽一丝不挂的自己。 昨日纪长安带着人,在元家一顿搜刮。 元家人还没回过神来。 一屋子赤条条的人,连门都没法儿出。 更遑论去报官。 结果一早,元家的门又被一群土匪闯入。 花斑一脚踹上元启宇的心口,把他踹倒在地上。 他抖出一叠身契,“我们大小姐说了,这些签了身契的奴才,都是纪家的资产。” “如今纪家要带走,发卖也好,奴役也好,全凭大小姐做主。” “来啊,全都带走。” 数条弟兄一路往里冲,见人就拿。 元家一两百口子人,除了主子之外,全都是签了身契的奴才。 这些奴才个个都是赤条条的,一群群窝在屋子里无颜出门。 他们还在等元启宇穿了衣服之后,出门给他们解决无衣遮丑的问题。 花斑的弟兄们手里拿着一捆布,对好人,便拿着布一缠,外头再打上几圈麻绳。 把人赶出了元家的大门,又赶上了马车。 装满了一马车一马车的下人后,马儿便扬起马蹄。 大大方方的从元家大门口离开,出了帝都城的门。 元启宇没法告官,他被花斑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上门强抢!” “岂有此理,这还有王法了吗?” 元启宇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红着眼眶冲着花斑大吼, “纪长安如此欺人太甚,她迟早会遭报应的!” 花斑又是一脚踹上元启宇。 把元启宇踹的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撞上了元家家主的棺椁。 “敢说我们大小姐的坏话,活得不耐烦了!” 要论起报应,大小姐如今所做的一切才是元家的报应。 花斑粗着嗓门大声的吼, “你们元家人作恶多端,没把你们一刀十八段,那是我们大小姐善良。” “饶了你们一命,你们不但不对大小姐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心生怨恨,实在欠打!” 花斑冲上去,又是对着元启宇一阵拳打脚踢。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想起小哑巴在元家受的这么多委屈,她人生的前几十年,几乎全毁在了元家人的手上。 花斑便气不打一处来。 人心果然是最难以揣摩与最恶毒的。 这一点九州万族,谁都比不过人类。 元启宇被花斑打得奄奄一息,而要与他分家的那个元二郎,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只躲在二房的院子里,等着这一阵阵的风波过去。 元家人哭天喊地,哀声载道。 被花斑洗劫了第二道之后,整个元家除了主子之外,所有签过卖身契的下人都被花斑掳走了。 这些人不会留在帝都城里,装上车后就直接拉去了深山。 等人一走,元二郎才跑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从后面的巷子里偷来的衣服。 “快点去报官!” “元启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别装死。” “你去报官,我去贤王府!” 他朝着元启宇大吼。 现如今整个偌大的元家,只剩下了十几二十口子人。 这些事他和元启宇不做,就没有下人替他们做了。 元二郎吼完了元启宇之后,就匆匆的跑出了元家。 视而不见停在大厅里头的元家家主棺木。 更是没有看一眼,前厅门边半躺着的,正在哼唧的元嬷嬷。 元嬷嬷还没有死,二十碗堕胎药并不能直接要她的命。 但是能让她疼的生不如死。 甚至如果元嬷嬷能够及时就医,化痛止血的话。 她的身子并不会有什么大碍,顶多有一点点的亏损罢了。 但是现在的元嬷嬷,无人管顾,她脸色煞白,身下都是血。 看到元二郎走过,元嬷嬷抬起手,想要拽住元二郎的衣服,求元二郎救她一命。 但是元二郎一脚,就扫开了元嬷嬷的手。 “救我……”元嬷嬷的嘴唇颤着,看着元二郎头也不回的背影。 脑海里想起了昨天元锦萱扒了她的衣服,头也不回的丢下她,就回了贤王府的情形。 元嬷嬷的泪水中掺杂了血迹。 “小姐,救我,仙儿小姐……” 如果仙儿小姐还在人世的话,看到她有个三病两痛的,一定会着急的哭起来。 绝不会像现在的这些元家主子那般,看都不看她一眼。 甚至把她当成路边的一把野草,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她在剧痛之中想起,当年元家人举家被流放到闻家村时。 元嬷嬷一人带着仙儿小姐在帝都城里。 她也有过身子不好的时候。 那个时候仙儿小姐,尽管日子过得再艰难,也都没有放弃过她。 “仙儿小姐!” 元嬷嬷的血泪流了下来。 她一手养大的好小姐,把她当成亲阿娘一般孝敬亲热的仙儿小姐啊。 如果仙儿小姐还在人世,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仙儿小姐一定会救她的。 一定会的。 好后悔! 元嬷嬷一边哭着一边悔不当初。 她就不应该在元家的人回了帝都城之后,将仙儿小姐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元家。 如果当初她坚定地站在仙儿小姐身边。 现在的她,是不是会有另外一种结局? 第262章 我只需要拳头硬会打架 元二郎冲出元家,找到了街上的京兆府衙役, “纪家的那个小蹄子把我家抢了个精光,快些去抓她。” 时间只过去一夜,纪长安从元家抢走的那些财物,必然还没有及时销赃。 若此时追回,一定有几率追回来。 若是追不回来,正好让纪长安赔偿。 这一次,还要她十倍百倍的赔。 否则怎么对得起元家人受的这番惊吓。 路边巡逻的衙役,却只是看了元二郎一眼,又自顾着去聊天说话。 “这个月的银钱发下来后,还有几家兄弟的酒要吃。” “月月发月银,月月光月银,怎生个了得......” 衙役们说着,个个摇头叹手里的银钱少。 旁边的元二郎急的跳脚,不由大声的吼, “我同你们说话,你们难道看不见我?我要报官,听到了吗?” 这时候,路边的衙役才看向元二郎。 其中有一名衙役阴阳怪气的说,“报官?报什么官?” “你们元家坑蒙拐骗了纪家这么多年,每月从纪家拿去的银钱不知多少。” “人家纪家都没报官,你们倒是好意思上了。” 上头早就打过了招呼,纪家大小姐不过去外祖家守灵,顺道拿回属于纪家的财物罢了。 休要小题大做。 京兆府衙役的月银本就不高,整个京兆府多少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等着去管理。 谁耐烦处理这些大户家里的银钱纠葛? 元二郎急的跳,甚至抬手推了为首的衙役一把, “以前元家给你们的还少吗?现如今遇到这么点事,你们都不能替元家出头,要你们何用?” 被推了一把的衙役,反手就把元二郎推倒在地上。 “你休要乱说,我拿你们元家什么了?谁不知道你们元家人吃纪家的,用纪家的?” “即便拿了,我们拿的也是纪家的。” “我呸,真拿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了?” 不少的衙役都对元二郎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元二郎那张嘴用抹布给堵起来。 以前元家还风光的时候,是给了京兆府衙役不少的好处。 但是这帝都城里,但凡上了一点档次的人家,谁没有给过京兆府衙役好处? 他们给,大家便拿。 这是不成行的规矩。 有事的时候,京兆府能行个方便的就行个方便。 不能行个方便的,也只能公事公办。 人情社会就是如此。 但如果拿着这一些银钱往来到明面上来说,破坏了这样的人情世故,那就别怪大家翻脸不认人。 真要把脸皮撕破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元二郎还要发癫,其中一个衙役便发了话, “这元家的二房没得一个好人,前段时间才看到元家的二爷,当街抢了一个黄花大闺女。” “因着当时事忙,我便没有多加留意,现如今回想起,也不知那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样了,此事得查!” 身为京兆府的衙役,想要找点事情给元家的人做,实在是太容易了。 元二郎既然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别怪衙役们不念以前的那一点银钱关系了。 这名衙役的话一落音,顿时围拢了上来好几名衙役。 大家抬腿的抬腿,抬脚的抬脚,把元二郎捆了个扎实。 送到了京兆府去。 京兆府中,闻炎峰身穿官服,身后跟着青衣。 他一转身,站在一片阴影中,看着青衣低头轻点地契的模样。 身穿青色衣裳的娇俏小姑娘,正好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阳光中。 她的神情极为认真,认认真真的把大小姐的地契数了好几遍。。 “数明白了吗?这些地契已经全都归到了大小姐的名下。” 闻炎峰嘴角带着笑,目光温柔的望着青衣, “青青,要不要我帮你数?” 青衣的脸红了红,“怎么每一次数的数目都不一样?” 她很认真很认真的,来来回回的把手里的地契数了好多遍呢。 可是就是数不明白。 无奈之下,青衣只能够依赖闻炎峰,她双手将手里的一沓地契递给闻炎峰, “你数吧,我看着你数。” 事关大小姐的利益,青衣也不敢错眼睛。 全程都是她盯着闻炎峰去归拢的地契,生怕闻炎峰给大小姐漏下一张,或者昧下一张。 闻炎峰好脾气的笑,也不生气青青不信任他。 只接过了青衣递来的地契,伸手牵住了青青的手,在一旁的凉亭坐下。 一张一张的,当着青衣的面,数着地契的数目。 他就像是在教小孩子数数那般,把地契分成了两摞,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青衣的手指头就跟着闻炎峰一起动,但是超过了十张青衣就数不明白了。 她有一些着急,“慢一点,慢一点,闻炎峰你数慢一点。” 闻炎峰笑着抬眸,摸了摸青衣的头,“好,那我们再数一次,不着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来来回回的,闻炎峰数了地契十几遍,又极具耐心的教着青衣。 然而青衣在数数的时候,脑子一塌糊涂。 比起稚儿的筹算水平都要差。 在闻炎峰不耐其烦的,又要再教一次的时候。 青衣终于恼火的推了闻炎峰一下,“我不学了,我要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大小姐身边帮忙管着账的,有立春姐姐几个,我只需要拳头硬会打架便可。” 闻炎峰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站稳了自己。 又笑着上前握住了青青的手腕,他很温柔的说, “说的也是呢,青青也有青青的优点,如果青青不想学,以后碰到要数数的事,便来找我可好?” 青衣问,“那会不会耽误你?你现在做了京兆府尹,应该是一个很忙的大官吧?” “不忙的,不过是帮青青数数,我便是忙碌的时候也能一同做了。” 他的脾气可真真的好。 闻炎峰的耐心是青衣看到过最足的。 一直到现在,闻炎峰都还没有觉得不耐烦。 青衣觉得他是个好人。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在恼火的时候推了闻炎峰一把。 “我刚刚推了你一下,你没事吧?” 青衣摸了摸闻炎峰的胸口,自己用手推的地方。 一双天真懵懂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恼的神情。 她不过是一条百年的小蛇,要不是走了狗屎运,被大小姐留在身边。 她都难以化形。 要让她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不伤人,对青衣还真是一件为难的事。 “青青。” 闻炎峰握住了青衣在他胸口乱摸的手。 如果不及时制止,她都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他的胸口有没有被她推伤了。 闻炎峰斯文秀气的脸皮上有着一抹红晕, “别这样……非礼勿动。” 第263章 还是我的夫君待我最是真心实意 等青衣拿着一叠地契回到纪家。 纪长安还吃了一惊。 她翻开手里那一叠,已经被归纳到她名下的地契, “这么快就办好了?” 这种事,按照流程来说,不是得十天半个月吗? 毕竟纪长安手里的地契,算得上是从元锦萱手里抢回来的。 新京兆府尹就算换了闻炎峰去做,也得处理一些来自贤王府给的压力与麻烦。 难不成闻炎峰这人的能力卓越,已经摆平了贤王府? 再看向一脸懵懂,等着被表扬的青衣。 纪长安不由笑了,“你这次做的很好,赏你一只肥大的公鸡。” “去找谷雨领鸡。” 谷雨如今帮纪长安管着十几个养鸡的村子,她手里的鸡和鸡蛋是最多的。 这放在蛇族,谷雨姐姐就是掌管户部的一把手。 青衣蹦蹦跳跳的去找了谷雨,立春端着托盘进来。 她同大小姐说起方才在门口,发现了闻炎峰送青衣回来的一幕。 自闻炎峰走马上任后,他就拜别了纪淮,搬去了京兆府住。 “他对青衣有意?” 纪长安微微的拧眉。 单从立春的三言两语里,就将闻炎峰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下回他若来找青衣,就同他说,我不准见。” “他可是有妻室的,休来惹青衣。” 纪长安对青衣的喜爱,比起所有丫头都更甚。 不仅仅是因为青衣可爱,也因为上辈子,青衣和蛇君一样陪了她一辈子。 甚至青衣还为了纪长安,被元启宇害死。 这是个不知情事是什么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玩得过腹黑,心机深沉的闻炎峰? 立春,“是这样的理,大小姐英明。” 自从嫁给了雨水之后,立春对待这一府的雨水“老乡”,竟然有了一种“长姐如母”的责任感。 遇见同雨水一样单纯好骗的“老乡”,尤其是彩虹丫头那几个。 立春是有一种保护欲的。 纪长安又看了一眼立春。 一直到现在,立春都没发现她的丈夫雨水是条蛇。 反而看立春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若非梳了妇人头,穿着简单低调。 立春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个大户人家里娇养着的闺阁小姐。 皮肤好的能滴出水来。 待立春走了出去,纪长安还在想着立春的那一身肌肤。 一根手指碰上了她的脸颊。 “想什么?都入神了。” 黑玉赫身穿铠甲,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纪长安身边。 他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冰冷的铠甲坚硬。 让纪长安偏头看过来。 “在想立春长得真好看,与你们成婚了的姑娘,都会这样好看吗?” 黑玉赫挑眉,眉眼潋滟。 又因为穿着一身武将铠甲,显得格外威武俊美。 “那得看做夫君的是否愿意,细心去维护夫人的美貌了。” “就比如说你的夫君,每日不辞劳苦的上山下海,为你寻找具有灵气的食材,好好儿的养着你,捧在手心里头呵护着。” “连内丹都在夫人的体内放着。” “为夫可真是天上地下待夫人最好的夫君。” 察觉到话题有点儿不对,她家夫君一条小小蛇,胜负欲还挺强。 纪长安急忙点头。 她双臂勾上黑玉赫的脖颈,“自然的,我的夫君天下第一的好,谁都比不上。” “我的美貌多亏了夫君养护,不然我就要被立春比下去了。” “如此看来,那位雨水待立春也不怎么样,还是我的夫君待我最是真心实意。” 黑玉赫这才舒展了眉目,“你知道便好。” 他哼了哼,搂着娘子的腰肢,往书桌上一放, “听说你那个傻子表哥,把归拢地契的事儿办的不错。” 纪长安立马“呸”了一声, “还不是比不上我的夫君,他的能力不及夫君一星半点,况且他个色令智昏的东西,为的不过是讨好青衣。” “我夫君英明神武,要不是为了我,才屈居兵马司总指挥使一职,做的官定然比我那个傻子表哥高多了。” 黑玉赫被哄的尾巴都露了出来,在背后使劲儿的摇。 要不是没有毛,看起来就要跟狗尾巴差不多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纪长安两边,手掌压在桌面上。 低头看着被他困在方寸间的小姑娘,眯眼道: “嘴这么甜,亲亲夫君,让夫君尝尝到底有多甜?” 纪长安仰面,勾着黑玉赫的头再下来一些,吻住他的唇。 黑玉赫狭长的眸眼里,神情逐渐深邃。 他的定力素来不错,但最是经不住宝宝这样的勾引。 宝宝好坏。 此时的贤王府,元锦萱把自己洗了好几遍,才终于从浴室里头出来。 她脸色扭曲,问身边伺候着的心腹丫头, “去问过王爷了没有?” “王爷怎么还没来?” 她一回贤王府,就派人去告知了贤王。 多日未见,贤王定然也是想她的。 所以元锦萱忙不迭的给自己洗了好几个澡,计划着一会儿在伺候王爷的时候,找王爷再要几个死侍。 纪长安留不得,早点儿掳了纪长安去当军妓。 现如今一切危机都不会再是危机。 结果元锦萱等了一整天,她都快要把自己洗脱皮了。 王爷还没有过来。 心腹丫头一脸欲言又止。 元锦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厉声呵斥,“有什么话,赶紧的说!” 心腹丫头这才急忙跪下,把元秋蝶入了王府,已经成了贤王妾室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 话刚落音,元锦萱半天没有回应。 过了好久,才才一屁股跌坐在梳妆台前, “二哥,你好算计啊......” 心腹丫头哭了起来,她双膝跪在地上,朝着元锦萱膝行几步, “娘娘,娘娘您别难受,王爷也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罢了。” 元锦萱没有说话,她只是一脸怔忪的转头,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这张脸。 眼角的细纹,比起她离开王府的时候又多了些。 头发也不如年轻时候那样的光滑。 还有她的眼睛,也不如以往那么的明亮了。 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纪长安。 元锦萱狠狠的捏紧拳头,咬牙,“元秋蝶我自去解决,先办正事。” “派人遣入纪家,把纪长安给我掳出来。” 要人办事,自然要银钱。 想起纪长安居然派人拢走了她所有的地契。 元锦萱牙龈都快要咬碎。 她从私库中拿了一个元仙儿生前戴过的头面,这还是纪淮送给元仙儿的生辰礼。 元锦萱假死的时候,将元仙儿所有的财物都挪到了贤王府。 她将头面交给心腹丫头, “把这个拿去当了,多找些人手去纪家。” “再派人去告诉我二叔,让他在军营里安排好人,纪家大小姐要去军营接客。” 第264章 不该留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元锦萱的动作,在下一刻钟便被花斑汇报到了纪长安的面前。 纪长安嗤笑一声,坐在窗子边临摹元锦萱的字,又觉怎么都不满意, “她的恶毒每每都能刷新我的认知。” 这是不装了,知道再装下去,纪长安也不会相信她。 一旦撕去了“母亲”这一层身份,元锦萱控制不了纪长安。 她更没法儿控制住自己对纪长安的恨。 从上辈子开始起,纪长安就隐隐觉得这个“母亲”不是很对劲。 她在刻意的养废纪长安的过程中,总是能够在许多的蛛丝马迹里,透出对纪长安的恨意。 上一辈子的纪长安看不明白,也没有办法理解这丝丝缕缕所透出来的恨意,究竟来自哪里? 当她要仔细的看与分析,元锦萱做过的桩桩件件事时。 元锦萱又一口咬定她是她的亲阿娘,所做的一切都为她好。 没有人会在第一次做人的时候,就活得极为通透的。 通透的人,一定在认知与经历方面都高于常人。 如此才能活得人间清醒。 纪长安糊里糊涂了一辈子,这辈子她终于知道了真相,也明白了元锦萱对她的恨从何而来。 这个恶毒的女人从始至终,就不是她的亲阿娘。 “我阿爹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吧,宝莲寺也几月没去送钱了。” 纪长安不慌不忙的安排下去, “阿赫,我们出门去逛逛如何?” 黑色的三角形蛇脑袋,从纪长安的后领里头钻出来,“嘶嘶。” 猩红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黑玉赫懒洋洋的趴在了纪长安的侧颈边。 “我请个假来陪你。” 黑玉赫的声音从蛇嘴里头吐出来。 白日的时候,他的人身去兵马司当值了。 想一想,考这个状元还真是麻烦。 虽然自大盛朝建国以来,还没有哪个状元,会去接手兵马司总指挥使这个职位的。 黑玉赫算是开了先例。 也让满朝文武看到了,老皇帝对黑玉赫这个状元那是真的纵容。 但是黑玉赫最初的计划只是考个状元。 好用人间这一些琐碎的规矩,正式的娶一遍他的夫人。 结果考完了状元之后要做官。 做官每天都得去当值。 现在反而没有什么时间,用人身陪着夫人了。 它说的极为懊恼,恨不得下一刻就给那个老皇帝递上辞呈不干了。 纪长安笑着用脸颊蹭了蹭黑玉赫的蛇脑袋, “不是多大的事,你忙你的便好,刚刚当上兵马司总指挥使,你定然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若是黑玉赫出现在她的四周,更不方便元锦萱动手了。 既然元锦萱要向纪长安下手,那纪长安怎么着也得拖着自己的阿爹。 待消息传到了纪淮的那里。 纪淮并没有疑心,女儿为何突然想要与他一同去宝莲寺。 宝莲寺就在宝相寺的附近。 因为宝相寺的香火太过于旺盛,又是大盛朝的国寺,所以三天两头就有达官贵人去宝相寺。 宝相寺也是三天两头的戒严,弄的平民百姓想要去烧香礼佛都很不方便。 于是宝莲寺便应运而生。 同行的路上,纪长安看向马车中神色平平的阿爹,她小心翼翼的故意说道: “宝莲寺这座寺庙的里头,至今供奉着阿娘的长生灯,阿爹,左右现在阿娘还没有死。” “我们不如将这长生灯灭了,也省得不吉利。” 提起这件事,纪淮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自从将死而复生的元锦萱赶出了纪家之后,纪淮心头的火气也渐渐的消散。 他也并非真的要与元锦萱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元锦萱还给他生了长安这么一个女儿。 就算元锦萱从盗墓贼的手里死而复生之后,对长安一直都很不喜。 但纪淮这个人心善。 打算等他的火气消散之后,再找到元锦萱,给元锦萱置办一些田产与宅子。 让元锦萱就在纪家的外面好好的生活。 结果,在马车上听到女儿说这样的话。 让他想起在宝莲寺里头,还为元锦萱供奉的那一盏长明灯。 纪淮心里又开始难受,以及冒出隐隐的怒火。 “是该灭了,人又没死,点这么个东西真是晦气!” 纪淮说的口气很硬。 垂落在身侧的手捏紧了拳头。 坐在他身边的蔡菱见状,适时附上了她柔软的手,给予了纪淮无声的安慰。 纪淮拍了拍蔡菱的手背,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勉强压抑下去。 马车中,纪长安随意地看了蔡菱一眼。 蔡菱在纪淮旁边小声的说, “姐姐也真是的,既然还活着,就该想办法给老爷报个信。” “害得老爷为她点了六年的长明灯,原本老爷也是为了姐姐好,现在却变成了在咒姐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及时的闭上了嘴。 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很僭越的话那般,频频的看望纪淮。 纪淮更生气了,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元锦萱“死”的这么多年,每回只要一想起他的爱妻,心中便疼痛不已。 往宝莲寺这样的地方跑得更是勤快。 每一回往宝莲寺去,纪淮便会撒下天价的银子,乐得宝莲寺住持合不拢嘴。 现如今回想起来,纪淮觉得自己真是个傻的。 即便元锦萱嘴里说她身不由己,被困在盗墓贼手里不得自由。 可她的文采那样的好,又那样的聪明。 这六年的时间,连一封书信都递不出来吗? 那元锦萱又是怎么从盗墓贼的手里逃出来的? 有些事纪淮不敢去想,细思极恐。 马车晃晃悠悠的,一路到了宝莲寺。 今日的宝莲寺香火不是很旺盛,寺里头的人不多。 纪长安由丫头青衣扶着下马车时,听得青衣悄声的对她说, “大小姐这寺庙里头,埋伏了很多元锦萱的人。” 元锦萱一直在派人监视着纪府的动向。 好不容易等到纪长安出了门,还是往宝莲寺来的。 她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纪长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她的手搭在青衣的手腕上,也是悄悄的说, “吩咐花斑准备好。” “不该留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话音刚落。 纪长安一抬头,就看到宝莲寺的住持一脸笑容,迎着纪淮走了过来。 这位住持的身后带着一群和尚。 每一个和尚的脸上,都有一股隐隐的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 甚至还有不少的和尚,用着一双猥琐的眼睛,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纪长安的身子。 很显然,他们已经被上头交代过了:只要掳到了纪长安这位名动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他们便可先行享用。 等他们享用过后,再把纪长安丢去军营。 第265章 奉贤王侧妃娘娘的令 纪淮皱着眉头,看着宝莲寺的住持走过来。 就算他再怎么傻,也能看得出宝莲寺住持背后的那一群和尚,有多么的不妥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 纪淮声音发冷,询问宝莲寺的住持。 他跟这位上了年纪的住持关系还算不错。 毕竟过去的六年,纪淮一到宝莲寺,就如同一位散财童子那般。 可以这么说,宝莲寺能够修建起来,跟纪淮撒进来的银钱有极大的关系。 宝莲寺住持的脸僵了僵,有些遗憾的看着纪淮, “都是寺里头最近新招的人手,纪老爷请往这边走。” 说着时,宝莲寺住持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纪长安, “这位便是纪家大小姐吧,大小姐难得过来,请。” 他这样的眼神,让纪淮相当的不喜。 纪淮抬脚挡在了女儿的面前,阻断了宝莲寺住持一直打量女儿的目光, “我们就不进去了,今日来只是同你说一声,元锦萱的长明灯不必再供奉,灭了吧。” 今日宝莲寺的氛围,让纪淮察觉出了一丝不安。 为了保险起见,纪淮急于带女儿和蔡菱回去。 哪里知道向来好说话,为人豁达的宝莲寺住持,却是一把握住了纪淮的手腕。 “纪老爷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要走?” “我这里有新到的好茶,不如我们在同以往那般品茶下棋,再在寺中休息几日?” 纪长安站在纪淮的背后,倾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原本宝莲寺住持,与他身后的那一群和尚并没有急着那么早动手。 但是眼看着纪淮就要离开。 无论如何,元锦萱的这一群人,都不会让纪长安今日安全的回到纪府去。 宝莲寺住持显得很急切,手中的力道很大,拉着纪淮就要入寺门内。 他越是如此,纪淮心中的疑笃就越深。 反而死死的站在原地,不愿随着宝莲寺住持进去, “想起家中还有急事,就不喝茶了。” 纪淮甩开了宝莲寺住持的手腕,因为心中的惊怒,他的脸皮涨得通红。 却又下意识觉得不能打草惊蛇,而勉力支撑自己。 纪淮面不改色地对宝莲寺住持说, “改日我一定奉上资财,今日先告辞。” 说着,纪淮转身就朝着纪长安打了个眼色,他是让女儿先行上马车。 纪长安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她拉住了纪淮的衣角,又往四周看了一眼, “阿爹,我好害怕,我们快一点走吧。” 纪长安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也足够让这寺庙前面的众人听见。 宝莲寺的住持,生怕纪长安飞了,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的手一招,身后跟着的那一群假和尚便包围了上来。 纪长安发出了一声尖叫,“阿爹!” 纪淮脸色铁青,紧紧的挡在女儿的身前,他的心陡然的往下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纪淮一字一句的咬着牙。 眼中都是愤怒与不敢置信。 这宝莲寺说到底也只在帝都城外,还是紧邻宝相寺这样的国寺。 没想到宝莲寺的住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派一群假和尚拦住他们父女?!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的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 纪淮带着女儿就要走,却是被后方的假和尚一把推了回去。 宝莲寺住持叹息了一声,“纪老爷,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做。” “有纪老爷这样的财神爷,每年不断的给我们送钱,若非必要,我们也不想撕下脸皮做这样的事。” 其实计划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贤王侧妃与宝莲寺住持勾结多年。 两人密谋,不断的从纪淮的手里拿香火钱。 这些香火钱都是贤王侧妃与他五五分账。 能够不惊动纪淮,每一年从纪淮的手里拿一笔不菲的银钱。 谁愿意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 好好的待在这一座寺庙里,让纪淮给他养老不好吗?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骗纪老爷一辈子。” 宝莲寺住持感叹。 可谁让纪长安总是不出门呢? 结果她一出门就直奔着宝莲寺来。 一开始的时候,宝莲寺住持只想着让纪淮和纪长安先进来。 他就像以前那样稳住纪淮。 等到了晚上,纪家大小姐歇息了之后,再派人往纪家大小姐的房里吹迷香。 神不知鬼不觉的迷晕纪家大小姐,把纪家大小姐从宝莲寺里头扛出去。 如此一来动静不大,纪淮也只会当宝莲寺进了贼人。 往后的每一年,他就算撤了元锦萱的长明灯。 也会在宝莲寺内,为纪家大小姐点一盏灯,祈求他的女儿尚在人世,平平安安的。 结果纪淮现在脑子清醒了不少,居然看出了宝莲寺内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马上就要走。 并且要带着纪家大小姐一同走。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溜了,想要玷污纪家大小姐的那一群假和尚怎么肯干? 都不必宝莲寺住持吩咐,那一群假和尚就围上了纪淮和纪长安。 纪淮气的浑身发抖,道理说不清楚,他赤手空拳的就要上去,推开挡路的那一群假和尚。 结果那一群假和尚个个都是练家子,反手就把纪淮揍了一拳。 “啊,老爷!” 蔡菱发出尖叫,上前护住了纪淮,“你们不要打老爷,要打就打我。” 纪淮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把蔡宁推到了自己的身后,又坐在地上冲着女儿大喊, “长安快跑,快点护送小姐离开!” 这时候纪淮才好恨,他以为不过是到宝莲寺来转一转,散散心。 所以总共也没带几个小厮。 倒是女儿的身边带着几个丫头。 但是那几个丫头年纪小小的,一个个细皮嫩肉。 也不像是能够护得住他女儿的样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跟你们拼了!” 为了保护女儿,纪淮又勇敢的站起来冲了上去。 结果当然是再一次被打倒在地上。 花斑带着弟兄们,身上同样穿着和尚服,悄无声息的反包围上来。 他们不动声色的收割着人命。 现场突然就乱了起来。 雨水和小满从外围冲了进来,嘴里大声的喊, “老爷、小姐!” “放开我们老爷和小姐!” 几个推搡之间,不知道是哪一个贼人的怀里,掉出了一幅头面。 那一幅头面还就这么凑巧,直接砸在了纪淮的怀里。 纪淮如遭雷击,震惊的看着怀中熟悉的头面, “这,这不是锦萱的?” 他的脸色惨白,这是他亲自画的样式,在元锦萱生辰的时候送她的。 而这一副头面,早就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纪淮还以为是当年随着元锦萱下葬的时候,放入了她的棺椁中。 他还没有想明白,纪长安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 “你们为何会有我阿娘的头面?你们与元锦萱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元锦萱派你们来的?” 不管是不是元锦萱派来的人。 她的头面出现在贼人的身上,就证明了元锦萱与这帮子贼人脱离不了关系。 纪长安身边的几个丫头,也在这个时候护着纪长安要走。 有贼人大声的喊, “那几个漂亮的丫头留着性命,卖到窑子里去也能赚不少的钱。” “奉贤王侧妃娘娘的令,哥几个别把纪家大小姐玩死了。” “贤!王!侧!妃!娘娘要把纪家大小姐送到军营里头做军妓。” 说起“贤王侧妃”这几个字的时候,贼人堆里的那个贼人还咬了重音。 纪淮的脸色苍白,眼圈发红,大吼一声,抓着手里的头面又冲了出去。 “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你们这群畜生!” 第266章 她想独占这个傻子 宝莲寺的住持,一脸满意的看着纪长安和纪淮被包围。 “纪淮留不得了。” “但是也不能现在死。” 说话间,他的语气里还有着一丝遗憾。 其实说不遗憾是假的。 毕竟被纪淮的钱财养着,比起他在江湖上讨生活可容易多了。 纪淮的钱也好哄,随便说一说,就能从纪淮的手里拿到大笔的钱。 前提是纪淮没有这么的不好掌控。 住持看着被包围在和尚群中的纪淮,现场有点儿乱了,好像元锦萱安排的人,比起他想象的还要多。 后面还涌了上来不少的和尚。 但是住持并不以为意,反而大声的吩咐, “纪家父女都不能现在杀,先把纪淮控制下来,让他将纪家名下的所有钱都吐出来再说。” 对外,住持可以说,纪淮就住在宝莲寺内修身养性。 没有人会追究的,就连纪淮的师兄付大儒也不会。 毕竟过去的好多年,纪淮与宝莲寺走得极近。 他经常在宝莲寺常住。 只不过这回的常住,多少会让纪淮身不由己罢了。 至于纪长安,自然也得在寺庙内住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的人多,没有把纪长安玩腻之前,还是先别送到军营里去。 那里的人更多,纪家大小姐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撑得几时。 住持打的好主意。 就是没料到贤王侧妃安排的人太多了。 后面几拨人一冲一推。 混乱中的纪长安便与纪淮相隔甚远。 她在兵荒马乱里回头看了纪淮一眼。 她的阿爹正被几个贼人围着打。 “长安快跑,快一点,不要管阿爹,快跑!” 手无缚鸡之力的纪淮,用着一身文弱的蛮力,做着无力的抗争。 他的衣衫破碎,浑身上下都是伤。 一个不会读书的读书人,哪里能跟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比。 无论是欺骗也好,背叛也好,纪淮如今唯一想的,便是让自己的女儿脱险。 纪长安眨了眨眼,忍不住眼眶发热泛红。 阿爹挨这一顿打,是她设计的。 不让她阿爹确实感受到元锦萱的狠毒,阿爹就会对元锦萱一直心软? 但是看到阿爹拼命护着她的样子,纪长安又心生不忍。 “小满!”纪长安在一片混乱中,大喊了一声。 此时小满已经冲到了纪淮的身边。 它的作用只是保证那一些贼人手里的刀,不往纪淮的身上戳。 但拳脚方面,纪长安特意的吩咐了小满。 就让那一些贼人往阿爹的身上打。 不能拦着! 人影晃动间,纪长安一把拉住蔡菱,“先走。” 她已经安排了小满、立夏等小厮,会安全的把阿爹带出来。 蔡菱的身子一顿,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她回头,眼眶通红的望着纪长安。 纪长安拧眉,“你知道的,我不会让我阿爹有性命之忧。” 她只是想让阿爹长个教训,彻底摧毁阿爹的仁心。 让阿爹对元锦萱彻底的失望。 所有的手段,纪家大小姐才使了一小部分。 她心中有数。 可是蔡菱一动不动,甚至隐隐用力,想要挣脱大小姐戴着月鳞纱手套的手。 纪长安低声的说,“蔡菱,你是个聪明人,先跟我走,我的人不会护着你。” 她并没有当蔡菱是个玩意儿。 所以这次的计划安排,纪长安只吩咐了她的蛇们,好好儿保护老爷。 命令里,没有保护蔡菱的安排。 她相信蔡菱是个聪明人,很多事她们俩至今配合的都很好。 蔡菱能看出来,这一场厮杀里头有纪长安的手笔。 可是蔡菱却是低头,笑了一声,她又抬眸, “大小姐,我想在老爷的身边。” “没有人会护着你。” “那也没关系。”蔡菱的眼眶红红的,眼中并没有泪,却透着格外的坚持。 “我想在老爷的身边。” 算计也好,计划也好。 无论大小姐怎样的运筹帷幄。 都好,都好。 蔡菱只想留在纪淮的身边。 这一刻。 纪长安怔怔的看着蔡菱,“你......” “是,我喜欢老爷。” 蔡菱笑了,表情极为平静,也非常的坦荡, “这并没有什么可丢人的,老爷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待在他的身边,喜欢上他很容易。” 她颠沛半生,遇人不淑,声名狼藉。 本满心算计,心机深沉。 偏生就遇上了纪淮这么一个满怀赤忱的人。 四十几岁的年纪了,可每每遇到什么事儿,又像个孩子那样的天真懵懂。 世人都说纪淮不懂人间疾苦。 都说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所以是个纪家刘阿斗。 可是在蔡菱看来,纪淮遭遇了爱人的背叛、欺骗,甚至各方游历,并非没见过人间险恶的人。 可是他依旧是个赤子。 他不是不知道蔡菱的心计。 他不是看不明白。 可是蔡菱算计的坦荡,她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 纪淮的胸怀就能宽广到容纳下她。 “元锦萱做错了,她给老爷的是背叛,是不断的伤害。” 蔡菱一步步往后退,她笑得很是温柔, “我不会。” “我想一直陪着老爷,保护老爷。” 纪淮这样的人啊,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元锦萱是不是跟过别的男人。 他甚至能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包容与理解元锦萱。 可是元锦萱都做了些什么? 她一次次举起刀,往纪淮的心口上捅。 他傻。 傻的好让人放心不下。 蔡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儿都不想再将这样的傻子,让给别的女人了。 她争,她抢,她想独占这个傻子。 让这个傻子被别的女人得了去,还不知被人怎么骗,怎么伤心。 纪长安愣愣的看着蔡菱头也不回,冲入了包围圈,紧紧的抱住纪淮。 拳头雨点一般的打在纪淮的身上。 纪淮反手护住蔡菱。 渐渐的,他抓不住手里元锦萱的头面。 于是纪淮干脆丢掉了碍事的头面, “给你们,没用的垃圾也要,给你们去抢吧!” 他把价值连城的头面,往人堆中一丢。 抱住蔡菱,护着她,不让拳头落在蔡菱的身上。 纪长安在包围圈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纪长安咬了下唇,算了,不管了。 立夏和小满都在纪淮和蔡菱的身边,花斑还带着数条弟兄到处乱冲。 它的弟兄可真多。 很快,有一部分的贼人被冲到了纪长安的身边。 但彩虹丫头们护着大小姐,他们再怎么想掳了纪长安。 都没法儿靠近。 纪长安决定把这部分的人带开。 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 纪长安一脸的惊慌,急忙转身就往林子里头跑。 丫头们跟上了她,贼人见状,也跟了上去不少的人。 甚至那个宝莲寺的住持,也一脸狞笑的追在了纪家大小姐的身后。 “好啊,进了林子好啊,咱们也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 却是在冲入了密林的那一刻,只能看见前方纪家大小姐飘飞的黑裙裙角。 带着不可亵渎的飘渺高贵感。 而她身边的彩虹丫头们,一个都不见了身影。 一群贼人左右张望。 并未发现林子的枝桠间,缠绕的,吐着蛇信子的七彩蛇蛇们。 “找,那群丫头一个个都是绝色,找到了扒光,嘿嘿嘿......” 第267章 乖,夫君不会让宝宝脏脏的 宝莲寺住持一马当先,跟在纪长安的身影后面冲。 他的身后跟着一串的假和尚。 “美人儿,你跑不掉的,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住持已经彻底的撕下了他伪装的真面目,满脸都是兴奋的光。 纪长安一路往林深处跑。 白雾浮游,初时不过几缕,如烟似絮,在树隙间懒懒穿行。 宝莲寺住持快跑几步,每每到他要抓住纪长安时,前方的纪长安也快跑几步。 她愈发如此,身后跟着的一串男人,就愈是心痒难耐。 后来,纪长安越跑,越是深入密林。 烟雾愈积愈厚,凝成一片乳白,时而翻涌如沸,时而静滞如死。 “好像,有诡异......” 几个假和尚跟在住持身后,看着四周大雾,浑身发抖。 白雾愈发浓郁,纪长安的身影就在前方,她的四周似有虬枝老干。 宝莲寺住持按耐不住,一把推开紧贴在身后的手下, “什么诡异不诡异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娘皮。” 没有勾结上贤王侧妃时,他过着最最底层的日子。 为了哄纪淮的钱,他不得已披上这层寺庙住持的衣服。 表面上素了这么多年。 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干迷奸良家妇女的事儿。 但凡进了宝莲寺,被他相中的女子,都没逃过他的毒手。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小姐,还不简单? 纪长安是个尤物,他可以多玩会儿。 却是不知,他身后陆陆续续跟着跑来的假和尚,迎着轻风,硬是觉得四周不太对劲。 忽而有什么,缠住了最后一人的脚踝。 阴风扑上面门,湿漉漉的舌头舔过脸颊。 冷而腥。 “啊,呸呸,真难吃。” 黄衣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几个假和尚回头,身后哪里还有同伴? 倒是黄色的金光闪烁,一张血盆大口对着他们,一口吞一个。 一口吞一个。 似是吃得起劲的黄金蟒。 前方的纪长安扬声呵道: “都说了,不准乱吃东西,拉肚子可没有大夫给你们治。” 她清丽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奇怪的能在深林中传遍。 宝莲寺的一众假和尚,顿时毛骨悚然。 古木在雾中伸出枝桠,恍若鬼手。 日光被筛得支离破碎,跌在地上,成了惨白的斑点。 一群人围拢在一起,牙齿都在打颤。 “好像,好像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细看去,却又除了一片浓雾,什么都没有。 “嗖。” 一条紫锦蛇在雾中划过,带起树叶摩擦的窸窣声。 “啊啊啊啊。”假和尚中,不知谁叫了一声,一转身。 一条竹叶青从树枝上垂落,睁着碧绿色的蛇瞳,朝着那人的鼻尖吐蛇信子。 “嘶嘶。” 赤链蛇落在其中一人的头顶上,露出毒牙,一口咬上了他们的脖颈。 蓝珊瑚蛇不甘其后,缠绕着爬上了一个假和尚的身体,对着他的手,很是优雅矜持的咬了一口。 “看我的,看我的。” 娇俏的女音响起,庞大的橙色眼镜王蛇,从白雾中游出来。 竟然还冲着那几个假和尚笑出人声。 这些假和尚哪里料到会有今日? 曾经贤王侧妃要做局。 他们跟着老大一同潜入宝莲寺,杀了满寺僧人,顶替原先的僧人蜗居宝莲寺。 但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有劣根性在。 看到老大迷晕了漂亮的女人。 老大吃第一口,他们争相进厢房,一个接一个的玩弄那些被迷晕了的少妇或者小姐。 他们作恶惯了,佛门清静之地,是他们施展罪恶的土壤。 哪里会料到,天网恢恢,报应不是不到,而是迟到。 …… 血腥的,惊悚的一幕,被白色的烟雾遮蔽。 满地都是尸体。 露水从叶尖坠落,滴答一声,好似那些无辜被玷污的女子,心间流下的血。 追在最前面的宝莲寺住持一无所知。 他以为手下还在背后跟着。 眼看纪长安停在了浓雾深处不动,他满脸都是猥琐狰狞的笑, “美人儿,跑不动了吧。” 都说纪长安身体不好,她跑了这么久,也该跑不动了。 几日没沾女人了的住持,一步步上前, “你们父女俩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你们纪家有钱?” “侧妃娘娘饶不过你们,王爷更加饶不过你们。” 他走近了纪长安,往前一扑,正要逍遥快活, “叫吧,美人儿,我最喜欢听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挣扎的越厉害,我越兴奋......” 话还没有落音,一只铁箍的大手,就掐住了这住持的喉咙。 浓雾中,眉目俊美如画的高大男人,身穿兵马司总指挥使的铠甲,一步步走出来。 他的手指掐着住持的脖子。 明明也没有用什么力。 那住持却是半分都挣扎不了。 “本君是给你脸了?” 黑玉赫冷怒的声音,在密林里响起,他微一动,掐着住持的脖子,就把人掼到了地上。 狠狠的砸起一片泥土。 “区区一介凡人,也敢把主意打到本君的人身上。” 真是死不足惜。 纪长安从黑玉赫的背后扑上来,压在他的背上, “夫君,他作恶多端,又与贤王府勾连甚深,得送京兆府。” 宝莲寺的罪恶,在纪长安的上一世也略有所耳闻。 但到底有多罪恶,或者是说,这些假方外之人的手里,究竟沾染了多少条人命。 又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纪长安知道的不甚清楚。 她也是在方才得知。 这些人嘴里吐着肮脏的话,做出来欺男霸女的行径,又是如此的娴熟。 之前肯定没少做过这些事。 都得查。 枉死的人命,被玷污了的身体。 一定要大白天下,才能告慰那些憋屈与不甘。 宝莲寺,贤王府,一定要被全天下人...... 不。 一定要被整个九州唾骂,下十八层地狱。 黑玉赫缓缓的松开了冷白的手指。 他宛若看着蝼蚁一般,看着地上已经被他掐的满脸发黑的住持。 “便宜他了。” 白色的雾中,黑玉赫咬着尖牙,单手往后,宽阔的背顶起。 把趴在他身后的姑娘背起来。 他依旧心头不爽,戾气横生, “好想杀戮,这些人太可气。” 非血流成河灭不掉九州蛇君的戾气。 他素来是个不能憋气的性子,谁拦着他,他就弄死谁。 天道也控制不住他要撒气。 要不然也不会被他捅破了天,气急败坏的把他打发到人间一隅来反省。 既然不能杀这个住持,那就去杀别人。 黑玉赫的戾气是要发泄的。 今日他就要上九重天,跟天道打一架,再屠个万族消消火儿。 纪长安抱住黑玉赫的脖子,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娇气极了, “夫君,我跑的好累,你看我的鞋子都脏了,裙子上都是土,好脏好脏。” 一脸乖戾的黑玉赫顿了顿,气焰暂停,他宠溺道: “那夫君先找条河,给你把鞋子洗洗。” “宝宝的裙子脏了,穿着定然也不舒服,夫君给你换一条裙子。” “乖,夫君不会让宝宝脏脏的。” 第268章 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绿意浓密,纪长安被黑玉赫背在背上。 走过枝枝蔓蔓缠绕的林子深处,听到了一阵潺潺流水声。 纪长安才突觉似乎离了帝都城很远。 她抬头往上望,参天古木似将深林遮的密不透风。 就连光线都昏暗了不少。 “我们这是去哪儿了?” 她对于地域没有什么概念,前后两辈子都没离开过帝都城太远。 所以如今纪长安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上回她被黑玉赫从屋子里带出来过一次。 不过想到上次她被他的蛇尾捆在树枝上,都做了些什么。 纪长安的脸颊便开始发烫。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无暇去欣赏深山密林里的风景。 去与回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懵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纪长安被放入了一片温热的流水中。 她这才往四周望去,如今身处之地是一处山洞,里头白雾缭绕,潭水温热。 若非周围的岩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与各种亮闪闪的宝石。 这里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坐在水中,背后靠的是一条庞大的蛇尾,坚硬的鳞片比起黑玉赫身上的铠甲还要硬。 但每一片鳞片都很顺服的贴合着蛇身,小心翼翼的没有伤到纪长安柔软脆弱的身体。 她人在热水中,被山洞周围的氛围感染,整个人就有些昏昏欲睡之感。 地热潭是活水,水面微微晃动着,飘着白色的烟雾。 黑玉赫在纪长安的面前,钻出水面,露出狭长的漂亮眉眼。 戾气中都是欲色,缓缓的靠近纪长安。 她勉强撩起眼睫,“夫君?” 脚下的鞋袜不知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脚踝被水下的大手握住。 将她的脚挪了挪,踩上了蛇尾。 纪长安觉得脚心都是肉刺,密密麻麻的让她觉得有些痒。 于是勉强撑起了精神,笑着推了一下俯身而下的黑玉赫, “也不知我阿爹和蔡菱怎么样了。” “你说我阿爹和......她还有机会吗?” 她,自然指的是元仙儿。 纪长安其实并不想管那么多,但今天看到蔡菱这样,也免不了八卦一下。 黑玉赫低下头,冷白的手指带着地热水,轻轻的掐着纪长安修长稚嫩的脖颈。 她被迫抬起头,后脑勺枕在蜿蜒庞大的蛇尾上。 在一片宝石所散发出来的光亮中,仰望着黑玉赫。 “不管别人。” “宝宝,来玩夫君。” 纪长安红着脸,撇开眼, “还有正事没办完,不是说给我换件干净的衣裙与鞋袜?”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真以为黑玉赫带她来这里,是清洗自己的。 她太天真,真的。 黑玉赫眉宇间的水滴,落在纪长安的眉心。 他的手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不着急,你阿爹已经被救出来了,事态发酵还需要点儿时间。” “够你玩完夫君的了。” 纪长安:“......” 事情是怎么一发不可收拾的,纪长安已经不记得了。 等她满面红润的睁开眼,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换过一新。 纪长安走出山洞,就看到洞外的黑玉赫,正站在一片树荫里。 他依旧穿着一身威武凌厉的铠甲。 仿佛山洞中那个孟浪到了极致的下流男人。 与他毫无关系。 斜上方的树枝,缠绕着一条碗口粗的花斑蛇。 正在“嘶嘶”吐着蛇信子。 纪长安在洞口顿了顿,见黑玉赫凌厉的眉眼望过来。 他朝着她伸出冷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纪长安走过去,将手放入黑玉赫的手中,看向花斑蛇, “它在说什么?” 虽然纪长安听不懂蛇语,但她能猜出,这条花斑蛇方才肯定在向黑玉赫汇报什么。 “想知道?” 黑玉赫的眼中带着宠溺,双手捂住了纪长安的耳,歪着脖子,低头看她。 山风拂面,纪长安好像聋了一瞬。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蛇族的君夫人长得可真好看。” “废话,要不然怎么能被那个暴君看上?” “还说,还说,快点跑吧,蛇君发怒,浮尸千里......” “禀君夫人,纪老爷被打了顿狠的,蔡菱正在照料他。” “君上,山灵求您高抬贵手,万物需得休养生息,不能因为您的君夫人爱吃灵芝,就将小的这片山头的灵芝薅光啊。” 哭嚎声仿佛在很远的地方响起。 紧接着,黑玉赫像是要遮掩什么一般,将捂住纪长安双耳的手松开。 见夫人望向他,黑玉赫不自在道: “那个小山灵生性爱哭,一点小事就爱往大了夸张的嚎叫,夫君不是这样的人。” 仿佛印证黑玉赫的话,他捂住心口,虚弱的咳嗽几声, “这两日用了点神力,多亏了夫人疗愈,今日才好了些。” “谢谢夫人。” 他说的疗愈,自然是地热潭水中,他再次吸出了纪长安体内的内丹。 当然,吸内丹只是过程中很小的一部分。 更多的,是他们之间一些难以描述的事。 纪长安的脸颊绯红,伸手扯着黑玉赫的衣袖,小声的说, “知道,别说了。” “你不知羞,周围还有那么多......听着。” 虽然别人也未必知道,黑玉赫在山洞中,细节方面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但是纪长安也是今天才知道,看似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 其实暗藏着很多很多的眼睛。 它们不是人,是世间万物。 是风,是叶,是枝头的花,是林间的动物。 也是一片山头的山灵。 所以人真的不能做恶事。 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忆起此,纪长安又抬眸对枝头上的花斑吩咐, “把我阿爹放出林子去。” 她得在林子里留几日。 她的命令刚下。 密林里,立夏、小满和清明就带着人,找到了迷失在林子里的纪淮和蔡菱。 纪淮浑身都是青紫,那是被那些贼人打的。 当时趁着乱,纪淮护着蔡菱一路跑进了林子深处。 他心急如焚的问立夏、小满和清明三人, “有没有看到大小姐?她如何了?” “快说!!!” 三个小厮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他们不擅长说谎骗人,所以只能不说话。 可这副模样落在纪淮的眼里,就是一种噩耗。 “我的女儿,女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啊!我的女儿!!!” 第269章 我就要黑玉赫,我就要嫁给他 被小满背出林子的一路上,悲痛的感觉,在纪淮的心中泛滥。 此刻身体上的疼痛也不及她对女儿的忧心。 走出林子后,纪淮才发现,收到了消息的付师兄以及京兆府、兵马司都派了人。 围在了满是尸体的宝莲寺周围。 蔡菱担忧的扶住他, “老爷,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没事?”纪淮冲到了付师兄的面前,充满了气愤的大吼, “师兄你看看,元锦萱都干了些什么?这件事和元锦萱脱离不了关系。” “都说虎毒不食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时那么多的贼人追着长安去。 纪淮是亲眼看到的。 他了解女儿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怕面对那些贼人的丑陋嘴脸,长安宁愿自尽也不会让他们遂了心愿。 他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就这么生死难料。 还是被自己的亲娘迫害的。 纪淮的双眸赤红,眼中是狂涌的恨意,哭着对付师兄说, “我要回帝都城,派人找,散尽家财,我的女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那个贤王侧妃,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她要这么害长安? 那些贼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元锦萱的头面? 或者是说,贤王侧妃与元锦萱,究竟有什么关系? 纪淮要回帝都城,为女儿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付师兄也是眼眶通红,满脸的憔悴,他一直将长安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如今长安生死未卜,前方密林莽莽,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且这一桩惨案还是发生在帝都城之外的,怎可如此轻易了事? “好好好,这件事不会完,没有人能够这么玩弄纪家。” 付大儒一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纪淮,另一只手狠狠地捏成了拳头。 “兵马司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总指挥使已经赶了过去,纪家大小姐未必会有事。” 说话的,是站在付大儒身后一身绯红官服的闻炎峰。 他脸上的神情很不好,惨白的神色,并不比付大儒和纪淮的神色差多少。 黑玉赫不是普通人,纪长安的身边高手林立,也不定她就是一个弱者。 真正让闻炎峰担心的人其实是青衣。 虽然青衣也有武功在身上。 可是宝莲寺死的人太多了。 可见袭击宝莲寺的那一些贼人,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闻炎峰了解青衣,她对纪长安忠心耿耿。 便是自己死,都不会让纪长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闻炎峰很揪心,这个傻姑娘是从来不会爱惜自己的。 尤其是当他站到了宝莲寺的门口,看到了宝莲寺门口遍地的尸体时。 这样的担心便具象化了。 内心的痛楚与焦虑。 让闻炎峰恨不得立即脱下身上的官服,亲自进林子里头,确定青衣的安全。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之中蔓延。 无论纪淮也好,付大儒也好,闻炎峰也好。 谁都没打算放过元锦萱。 当天夜里,付大儒就带着一份写好了的札子。 与闻炎峰的札子,还有纪淮的血书诉状一封,连夜进了皇宫。 此事在暗中发酵。 而贤王府里头的元锦萱,还不知道外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坐在梳妆台前,欣赏着铜镜中自己的脸。 回到了贤王府,就算再怎么被贤王冷落,吃穿用度也比纪家的外院好了不少。 甚至比起元家来,都上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元锦萱连着当了好几个属于元仙儿的首饰后。 终于有了钱,买了不少的珍珠粉敷在她的脸上。 她打算再在府里头养几日,便去见贤王。 当然,那个时候定然也已经收到了纪长安失踪的噩耗。 元锦萱筹谋着,等她安抚好了贤王,对付完了元秋蝶后再去找纪淮。 以她对纪淮的了解,就算纪淮再怎么生气,最后他也还是会原谅她的。 不就是失踪了一个丫头片子吗? 纪淮再伤心难过,也不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虽然元锦萱现在给纪淮生不了孩子,但是纪淮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叫童子鸢的。 那个时候,元锦萱回到纪家时就听神医三崔子说,童子鸢怀有了身孕。 元锦萱还打算除掉童子鸢。 但如今看来,童子鸢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正好可以生下来。 元锦萱可以养出纪长安这么一个废物,也可以养出第二个废物来。 计划与当初她为纪家定下的天罗地网,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现在纪长安没了,又换了一个纪家的子嗣罢了。 “阿娘。” 一道女声响起,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宛若一只蝴蝶般从门外飞了进来。 听了这声音,元锦萱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慈祥的母爱。 她笑着转过身,“梦凡。” 庄梦凡飞扑进了元锦萱的怀里,她的怀中抱着一卷画册,脸颊红扑扑的, “阿娘,父王同我说的那个黑玉赫,我与他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羞意,虽然身为女子,如此渴盼着与男子相见,是有一些不好意思的。 但她可是郡主。 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就是她阿爹,连带着也最疼爱她了。 从小到大,庄梦凡要什么没有? 她只看到黑玉赫的画像第一眼起,便觉得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郡主的身份。 内心不由的也恨嫁了起来。 元锦萱听了女儿这话,脸上的神情不由的僵了僵, “那个黑玉赫有什么好的?出身不高,不过一个穷书生而已。” 庄梦凡却是不依的撅起了嘴, “可他长得好看,而且父王也说了,想让他来做我的郡马。” “都是阿娘上一回办事不利,没有把黑玉赫绑来我们贤王府。” 娇生惯养的庄梦凡,内心不由得有一点点怨怪阿娘。 如果上一回在榜下捉婿的时候,阿娘就能够把黑玉赫带来的话。 她与黑玉赫的婚事如今早就已经成了。 “阿娘的事没办好,父王心中对阿娘也是有气的。” “否则父王早就来见阿娘了。” 元锦萱听着女儿的这话,越听越不是个滋味, “你父王哪里是因为我没有把黑玉赫给你捉来,而不来见我的?” “分明是他最近迷上了元秋蝶那个小贱人。” “你是阿娘的女儿,你应当同阿娘一起同仇敌忾,对付那个小贱人才是。” 庄梦凡撅着嘴,娇蛮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我就不听,是阿娘的错,全都是阿娘的错!” “我不管,我就要黑玉赫,我就要嫁给他!” 而就在此时,太监那充满了尖锐的声音,在贤王府响起, “圣旨到!” 第270章 不过就是一个失踪案而已 宫里头下来的圣旨来得又快又急。 整座贤王府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时。 各个院子里头的主子都还没有收拾妥当,出去接圣旨。 贤王就被宫里头来的太监,从元秋蝶的房里叫进了宫中。 庄梦凡觉得一脸莫名其妙, “定然是太后她老人家手中又有了什么好东西,要送给父王。” “回头我再去找父王要过来。” 贤王素来疼爱庄梦凡,他的所有子女中,他对庄梦凡的疼爱是独一份的。 想起了这事儿,庄梦凡又同她的阿娘撒娇, “这段时间元家是怎么回事?每个月要送我的首饰和衣裳都不送过来了。” “我手里的那一些铺子掌柜,也不给我送银子来。” “阿娘,他们害得我如今都不敢出门,参加帝都城中的聚会了。” 官宦后宅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聚会。 几乎是两天一小聚,三天一大聚。 这样的聚会场合,便是各家女眷争奇斗艳的时候。 比的就是谁的钗子值钱,谁的衣裙好看……等等等等。 尽管庄梦凡的漂亮衣裳与钗环首饰,都快要将她的小私库堆不下了。 但是她还要。 没有人会嫌这些东西多。 元锦萱一脸无奈的看着庄梦凡。 这个她和贤王哥哥生出来的高贵女儿。 就是元锦萱这一辈子的骄傲。 比起那个和下三滥闻家老爷生出来的闻炎峰。 庄梦凡的身份地位不知高贵多少。 “最近元家那边也不是很太平,你表哥同你二舅舅斗的厉害。” “那一些地契的掌柜自然人心不稳。” 元锦萱没有告诉庄梦凡,纪家的铺子掌柜一个个的都好像与她失联了。 也是她去了纪家之后,根本就没有机会与那一些铺子掌柜接触。 所以这一些纪家的铺子掌柜们,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元锦萱还没有摸清楚。 “阿娘还是尽快的想个办法,把我手里头的那一些铺子地契弄过来,过到我的名下。” “不然这一些铺子掌柜,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也挺不叫人放心的。” 庄梦凡一脸的不满,催促着元锦萱。 虽然这些年,元锦萱不断地从纪家撬动着那一些铺子地契。 也往元锦萱的名下笼络了不少的地契。 但是庄梦凡觉得还是太少了。 她如今虽然吃的是好的,穿的也是好的。 用度比起宫中的公主还要好 可是有一次,庄梦凡在帝都城一家酒楼里,远远地看到一眼纪长安。 纪长安身上的衣服,和头上戴的钗环首饰,那才叫真正的好。 比起如今庄梦凡身上的穿戴,不知好上多少个档次。 由此可见,纪家还有大批的银钱,才能养得起纪长安如此的奢侈挥霍。 而纪长安那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钗环首饰,这一些其实都应该是庄梦凡的。 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是庄梦凡的。 被女儿这般一催促,元锦萱拧着眉头叫来了她的丫头, “到京兆府去一趟,告诉京兆府尹,把纪长安送过去的地契全都给我送回来。” 她并不知道纪长安是怎么拿到她手里地契的。 但元锦萱身处高位。 以她的身份去看纪长安,就算纪长安如何的花团锦簇,富贵漂亮,亦或者是手腕不错。 只要元锦萱一句话,纪长安送到京兆府去归拢的地契,还是得回到元锦萱的手里。 没错,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元锦萱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份去压纪长安。 伺候元锦萱的心腹丫头领命离开。 没过半个时辰,丫头回来,脸色颇为苍白的回禀元锦萱与庄梦凡, “娘娘,郡主,整个京兆府出动,说宝莲寺那边出了命案。” “此事闹得很大,兵马司也派了大批的兵马围住了宝莲寺。” “据说兵马司总指挥使,还亲自去了宝莲寺剿杀贼人。” 心腹丫头原本是要去京兆府,处理元锦萱地契的事。 结果无论她是不是贤王府的人,手里有没有拿贤王府的令牌。 在京兆府都不管用了。 根本就没有人搭理这个心腹丫头。 连一个和心腹丫头说话的衙役都没有。 大家都忙上忙下的,甚至看心腹丫头自曝是贤王府的人后,一个个都是一脸表情怪异的样子。 这个心腹丫头有心要打听个明白。 但大家看到她便是三缄其口,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心腹丫头打听出来的这一点子消息,还是她花了银钱,找京兆府边上的百姓打听到的。 一听说“宝莲寺”三个字,元锦萱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不过就是一个失踪案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大吗?” 她并不认为一个商户女的失踪,能弄的帝都城的京兆府和兵马司人仰马翻的。 尤其是这个京兆府,管理着整座帝都城的秩序。 尤其不应该因为一个纪长安,耽误了日常的庶务。 元锦萱还等着把她的铺子拿回来呢。 心腹丫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的, “娘娘,您去纪家和元家住的太久了,大概不知道,这京兆府尹早就换了人。” “奴婢也是今天才知道,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就是当今探花郎闻炎峰。” 元锦萱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个孽障成了京兆府尹?” 上上一任的京兆府尹与贤王府的关系极好。 因此,元锦萱借着贤王的权势,让上上一任的京兆府尹替她做了不少的事。 她的侄子元启宇能够进入京兆府当差。 也多亏了上上一任的京兆府尹帮忙。 上上一任的京兆府尹掉马了之后,换成了新的京兆府尹。 但是也并没有对贤王府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贤王是太后最喜爱的小儿子。 若非当年贤王的年纪小,如今坐上龙椅的,就不是现在这个陛下了。 京兆府尹这个位置无论换成谁来坐,都会给贤王一个脸面。 可就不能是闻炎峰坐! 元锦萱住在纪家的时候,虽然没有与闻炎峰说过话,但是这个小畜生打小就早慧。 甚至多智近妖。 都不用元锦萱去问,闻炎峰的态度就告诉了元锦萱,他什么都知道。 这一次闻炎峰回来,就是为了找元锦萱复仇的。 “这个小畜生!他就是来讨债的孽障!” 元锦萱嘴里不断的呢喃着,闻炎峰坐上了京兆府尹的位置。 她这地契还要得回来吗? 震惊的同时,贤王府下人匆匆来报, “娘娘,王爷回来了,还有兵马司卫和京兆府的衙役,大理寺的人也一同来了。” “纪淮血书状告娘娘买凶伤人,并贪污昧下了纪家的大量首饰财物。” “付大人,兵马司总指挥使,京兆府尹都上了折子,参了王爷一本。” “娘娘,您快点想个办法吧。” 第271章 剥皮抽筋,也挡不住他要和她在一起 深山老林子里的日子,并没有纪长安想象的那么无聊。 她脱了鞋袜,抱着长长的裙摆,踩在冰凉的溪水里。 青衣站在岸边,向大小姐汇报贤王府的动静。 “宝莲寺方丈在押送回帝都城的路上,被人暗杀了。” 青衣说的很不甘心,她顿了顿又道: “花斑说那个元锦萱可不要脸了,她一步一磕头的进了宫,哭诉她与哑婆的情谊。” “她说贼人身上的头面,是当初纪夫人存放到她那里的。” “她说纪夫人虽然与她是双生子,但两人已经多年未见,前不久纪夫人突然出现求她给些银钱,元锦萱就将原先属于纪夫人的头面,还给她了。” “大小姐,元锦萱如今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纪夫人’的身上。” “她说她只是回了元家小住,伺候父亲过世,并不知纪夫人冒充了她的名义招兵买马,追杀纪家父女。” 眼看着事情闹大了,甚至都惊动到了当今陛下。 元锦萱又开始撒谎。 她将自己与前段时间,出现在纪家的那个“纪夫人”分开了。 声称贼人口里的“贤王侧妃”是纪夫人假冒的。 并非她指使的贼人。 而是纪夫人被盗墓贼同化,妄图回来取纪家的家财。 后来被已经变了心的纪淮扫地出门,纪夫人因爱生恨,要对纪家父女痛下杀手。 纪长安站在冰凉的溪水中,默默的看着远处林子深处。 “我猜很多人都信了她,贤王、太后都支持她。” 青衣气愤的点头, “他们说都是纪夫人其心可诛,没想到不过被盗墓贼掳走几年,居然变得这样蛇蝎心肠。” “他们胡说,哑婆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当年元仙儿和元锦萱互相把身份换来换去的。 此事其实也只有元仙儿、元锦萱、元家家主、元大郎知道。 元二郎是个不靠谱的,元家家主并没有让他知道的那么详细。 元家家主和元大朗都死了。 所以元锦萱顶替元仙儿的事情,现在没人知情。 除了元仙儿自己知道,她是无辜清白的外。 根本就没有人会为她发声。 纪淮血书状告贤王侧妃,便是有付大儒和闻炎峰的札子,也证明不了元锦萱的身份。 更何况贤王和太后,其实跟元锦萱绑定在一起。 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此时定然一口咬死了,贤王侧妃不过被那位纪夫人骗了头面与感情。 贤王侧妃定然无辜。 纪长安转身往岸边走,她白嫩的赤足踩上柔软的草地,看到岸边已经燃起了火堆。 黑玉赫正在生火,他依旧穿着一身的铠甲。 在这样的深山密林里,他依旧姿态矜贵,威武霸气。 纪长安走过去,被黑玉赫握住了手。 她原想坐在黑玉赫的身边。 却是被他的力道一带,坐在了他的腿上。 “呀。” 纪长安看向眉眼如画一般,有着浓墨重彩般俊美的男人。 他问她,“元锦萱逃过一劫,心情不好?” 纪长安轻笑,身子被摆弄的往后倾,腰身受不住力。 不得已只能靠在黑玉赫的臂弯上, “这有什么可心情不好的?” “我又不是不知道元锦萱是个什么人,她巧舌如簧,能够自圆其说,也算是她的本事。” “更何况她这一说,等于将自己回纪家的路堵死了。” “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纪淮的前妻’与盗墓贼为伍,试图谋夺纪家家产,派人追杀纪淮与其女。” 纪淮前妻的名声,彻底的烂臭了大街。 “纪夫人”已经与纪家站到了对立面。 黑玉赫抱着姑娘的腰身,垂目看她, “要不要让那个真正的元仙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以为夫人下一步是这么安排的。 哪里知道,纪长安只是沉默一瞬, “算了吧,她,如今生活平静,只是哑婆,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这大约是纪长安重生回来之后,对元仙儿最大的仁慈。 她如今要做的事,并没打算把元仙儿拉下水。 元仙儿自己也不想出来。 她不想告诉世人她才是纪淮真正的前妻。 元锦萱以为元家已经把元仙儿杀了。 那就当真正的元仙儿,已经死了。 反正这个人,上辈子也从没有出现过。 纪长安说完又看向黑玉赫的眼睛,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黑玉赫眼眸中带着温宠溺。 他微微上挑眼睑,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将长安脸颊边一缕凌乱的发丝拨开, “你拿主意就好,但有一样,无论如何不能委屈自己。” “更加不必在意那个元仙儿是什么样的想法。” “要用她,便直接用就是,没有那么多忠孝礼仪要讲。” 纪长安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握住黑玉赫的手指, “蛇君大人,你好像对这位成见很大?” 显而易见的。 黑玉赫对元仙儿的不喜,已经溢于言表。 他反手握住宝贝柔嫩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 说起元仙儿,黑玉赫并不遮掩自己的喜恶, “她宁愿受委屈,也不愿意养你一天,为夫很是看她不惯。” 元仙儿与黑玉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若是黑玉赫的话,便是拼了一条命,也要强留在纪长安的身边。 在他这里没有什么委屈可言,他心之所向,便是他永留之地。 这与一个人的能力无关。 就算黑玉赫的能力还未完全清醒,只能以一条普通蛇的外形呈现,它也不会离开她。 剥皮抽筋,也挡不住他要和她在一起。 更不要提让自己忍受委屈,怀着莫大的苦衷,与他的宝宝相见不相识。 不存在的。 黑玉赫要和纪长安纠缠生生世世。 纪长安看着他,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夫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 “谢谢夫君,一直都接住了我。” 前世今生,都要谢谢他,一直在坚定不移的选择她,走向她。 黑玉赫忍不住勾唇,单手握住她的赤足,顺着脚踝往上。 前方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纪长安压住裙摆下的蛇尾,气息不稳, “夫君,元锦萱的事我还没说完。” “嗯,你说。” 黑色的庞大蛇尾,露出了月鳞纱裙衫的边沿。 仅可见的那一点蛇鳞,很有规律的在草地上蹭着。 带动柔软的草地,形成了一点深邃的痕迹。 黑玉赫的声音逐渐低哑,催促着, “怎么不说了?说正事,宝宝。” 纪长安羞耻到红唇轻咬,面颊绯红。 她好像终于知道,黑玉赫为什么总喜欢给她穿这种又复杂,又累赘的大裙摆裙子了。 这样可以方便把他的蛇尾藏下。 让人根本看不见那条尾巴都干了些什么。 纪长安气息不稳的把脸埋在黑玉赫肩上,声若蚊蝇,宛若呢喃着情话, “就,元锦萱私库里的那些钗环首饰,都是元仙儿的......应该还给我。” 那是纪淮送给前妻的,既然纪淮已经和前妻闹翻。 这些纪淮送出去的东西,自然要拿回来。 该归纪长安所有。 “这个简单,夫君替你写札子,要回那些东西。” 黑玉赫嗓子嘶哑,“还有吗?接下来的还有什么计划,宝宝?” 这种时候,非要说正事儿吗? 纪长安红着眼眶,狠狠的捶打着黑玉赫的肩膀, “你,你也不带我回你的蛇洞里去。” 黑玉赫的目光下垂,喝醉了一般闭上眼,满脸都是上了瘾症般的陶醉。 他抱紧了怀中姑娘的纤弱身子, “无妨,宝宝,附近的生灵都自愿的跑光了。” “不是说要谢谢夫君的不离不弃吗?口头上的谢,那太没有诚意了。” “夫君想让你肉偿。” “就在这儿。” 第272章 一样都不能少,该还的全都得还! 贤王府里。 从皇宫回来的元锦萱,痴痴的看着站在前面,背对着她的威武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自她少女时期便走入了她的心中。 从此往后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让她再看不上这世间其余庸庸碌碌的男子。 为了贤王,元锦萱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多到就算她负全天下人,也宛若飞蛾扑火那般,义无反顾的扑往贤王。 “贤王哥哥……” 元锦萱往前走了两步,心中十分的难受。 自进入皇宫,她跪在陛下和太后的面前,开始应对纪淮的血书。 以及付大儒和闻炎峰的札子时起。 她的贤王哥哥就再没正眼看过她。 倒是跪在皇宫中,头发已然雪白的纪淮频频地朝她望过来。 似乎依旧对她深情不悔。 元锦萱需要纪淮的深情吗? 当然需要啊。 只是她在皇宫中,那时那刻的身份是贤王侧妃。 而不是纪淮的前妻“纪夫人”。 她表现的对纪淮相当冷漠,仿佛真的不认识纪淮。 元锦萱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可是为何贤王哥哥依旧不看她? 贤王府的大厅中,元锦萱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她宛若少女时那般,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欲雨还休的味道。 仿佛心中有莫大的说不出口的苦衷那般,苦情的让人心生可怜。 这还是她从元仙儿那里学来的精髓。 无论是纪淮还是庄云翔,最喜欢的便是元仙儿这副模样。 她伸手扯住了庄云翔的衣角, “云翔哥哥,为何我从元家回来之后,你就待我如此冷淡了?” 庄云翔转过身,一双凌厉的眼眸落在元锦萱的身上, “够了,你惹出来这么多麻烦,本王未将你扫地出门,都已是看在你我过去的情分上。” “你下去!从今往后安分一些,不要再出去给本王丢人现眼。” 说完,庄云翔一把扫开了元锦萱牵着他衣角的手。 他眼中的冷漠与厌恶感,深深的刺伤了元锦萱的心。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 “云翔哥哥,其实你也是不信我的是吗?” “我都已经在大殿上解释过了,派人追杀纪淮父女此事与我无关啊……”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贤王庄云翔就转身离开。 似乎特别的没有这个耐心,再和元锦萱相处应对。 年少时的你侬我侬,在这个时候,在他们这样的年纪,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元锦萱瞪大了一双泪眼,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看着庄云翔决绝离开的背影,她正要撕心裂肺的哭喊大闹。 一队兵马司卫伴着京兆府的衙役,冲进了贤王府。 贤王便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风采不减当年,他浑身贵气,俊朗的脸上五官坚毅。 “放肆!贤王府也容尔等如此无礼硬闯?!” 他呵斥着身穿绯红官服的闻炎峰,这个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实在胆大包天。 闻炎峰黝黑的双眸,平静的看着贤王,身子往后一让。 提剑进门的兵马司总指挥使黑玉赫,厉声中带着一抹上位者的漫不经心,道: “闯都已经闯了,有礼没礼我们也都进来了,贤王府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贤王的眼中带着怒气,看向黑玉赫。 他是带兵之人。 尽管黑玉赫对他无礼,可是庄云翔也能看得出来,黑玉赫此人非池中之物。 他不仅仅能够考上状元,瞧黑玉赫笔挺的身姿,以及隐隐带着威严的气质。 庄云翔就知道黑玉赫做这个兵马司总指挥使,并非一时兴起的胡来。 黑玉赫身上,是有一些武功底子在的。 “陛下有旨。” 闻炎峰请出了明黄色的圣旨,展开。 贤王的心中有火气。 但是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够带着全府上下的人跪下,听老皇帝的圣旨。 老皇帝圣旨中的大概意思,就是要贤王侧妃归还属于纪家的首饰头面。 跪在庄云翔身后的元锦萱,脸色难看的发青, “凭什么?那些首饰头面都是我的!” 她已经在纪长安的手里,折了一大批的铺子地契。 现如今,如果连她私库中的那一些首饰头面都保不住。 她这个贤王侧妃做的岂不是憋屈? 更何况失去了 纪家那一些掌柜给的银钱后,元锦萱手中本就捉襟见肘。 她还没有想办法,把自己的地契拿回来。 万不可再失去这些首饰头面了。 闻炎峰面无表情的收好了圣旨,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脸色发青的元锦萱。 他漠然道: “这是陛下的命令,侧妃若是有意见的话,可以入宫去找陛下。” 元锦萱从地上站起身,死死的瞪着闻炎峰, “你这个小畜生!” “谁允许你一次又一次的找我麻烦?”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元锦萱万万没想到,刚刚在皇宫之中结束了一场危机。 现如今闻炎峰和黑玉赫居然闯入了贤王府,打上了她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头面主意。 元锦萱真是后悔啊,当初就应该在闻炎峰刚刚出生的时候,把他弄死的。 也省得今日闻炎峰成为了她的一大患。 闻炎峰却是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面对元锦萱的歇斯底里,闻炎峰也只是很淡然的说, “侧妃不是说过了吗?你私库中那一些首饰头面,都是纪夫人之前存放到你这里的。” “纪夫人已经被休弃,这一些纪家给她的首饰头面,还给纪家那是天经地义的。” 黑玉赫一脸不耐地站在闻炎峰的身后,“话太多了。” 啰啰嗦嗦的,实在耽误他的时间。 他中午的时候才将宝贝带回纪家,庄云翔和元锦萱刚从皇宫中出来,黑玉赫就进宫见了的皇帝。 他只想尽快的办完了宝贝交给他的差事,好回去和宝贝一同试婚服。 黑玉赫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动。 身后的数名兵马司卫便提着武器,往贤王府后院冲。 这般的嚣张,一点都没有将贤王放在眼里,甚至没有半分通融的意思。 让贤王的脸也黑了。 “指挥使,注意你的分寸!” 他的语气中暗含警告,“本王可是贤王!” 是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 黑玉赫往前走两步,气势胜人,“那就更该归还我未婚妻子的财物。” 他从身后兵马司卫的手里拿出了一叠册子, “这是纪家给我的清单,上面的首饰头面一样都不能少,该还的全都得还!” “还有,写札子 要归还纪家大小姐首饰头面的是我,与闻大人无关。” 这个为宝宝立的功劳,闻炎峰休想抢他的! 第273章 她的私库空空如也 兵马司卫里头,其实也有不少的人,顾忌着贤王的身份。 但黑玉赫从上任第一天起,就深感这大盛朝的兵马司卫不好用。 所以他把清明,还有一些花斑的手下,都弄进了兵马司...... 因而尽管贤王站在大厅里,不断的暗示,他“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身份。 清明和那些小蛇蛇们,依旧闷头往贤王府后院冲。 贤王:“好,好,你们这些兵马司卫,好得很!” 但无论他再怎么咬牙切齿,碰上一群不卖他脸面的兵马司。 庄云翔也没有办法。 他虽然豢养了私兵。 总不能因为替一个女人争头面首饰,就把私兵弄出来,和奉圣旨行事的兵马司卫对着干吧。 元锦萱气的直指黑玉赫的鼻尖, “大胆!” 黑玉赫脸一偏,双眸直视元锦萱。 都不用他放出威压来,只慵懒的问,“想撒野?” 那得看看这个元锦萱对上的是谁? 元锦萱立即放下了手,被内心的恐惧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乃贤王妃,她地位高贵,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什么竟连直视黑玉赫的眼睛都不敢?! 而躲在贤王身后的庄梦凡,望着黑玉赫的侧脸,不由得呆住了。 她的一颗芳心,在见到黑玉赫本人后,噗通噗通的乱跳。 很快,清明带着兵马司卫,从元锦萱的院子里抬出一箱又一箱的首饰头面, “指挥使,已经清点完了,除了贤王侧妃当掉的那些,大小姐给的单子上的首饰头面都已在此。” 纪淮真是个大方人。 与元仙儿成婚后,给元仙儿打了不少的头面首饰。 但这些箱子里的,可不全是元仙儿的。 绝大一部分都是元锦萱的。 毕竟元仙儿嫁给纪淮也才一年的时间,等纪长安出生之后的当天晚上。 就被元锦萱弄来了贤王府。 其余的那九年时光,全是元锦萱在纪家李代桃僵。 算起来,元仙儿和元锦萱加在一起,嫁给纪淮十年。 总共得了纪淮送的钗环首饰,锦衣华服,数量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结果全都被兵马司卫给掏出了她的私库。 “你们敢全都抬走?!”元锦萱崩溃的大吼。 黑玉赫转身,“抬到我未婚妻院子里去。” 他半分眼神都没给贤王一家。 庄梦凡又觉得心跳飞快,这样冷酷霸道的男人。 她真的好喜欢啊。 而元锦萱再也忍受不住,她冲上去,就要制止兵马司卫抬走她的首饰和头面, “你们住手!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我的,是我的!” 黑玉赫懒得搭理她,直大步往外走。 清明上前,很粗鲁嫌弃的一把推开元锦萱,直把这位贤妃娘娘推的摔落在地上。 元锦萱尖声的大叫,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你们居然敢抢我的东西,我可是贤王妃,我是贤王妃!!!” 闻炎峰在她再次上前,要拦住一箱箱被抬出去箱子时,站到了元锦萱面前。 身穿绯红官服的男人,斯文儒雅,清俊的面庞上,五官也是好看的。 “我们清点出来的每样首饰头面,都是有纪家的账可对。” “纪老爷买的也好,自行请了工匠打的也好,都有账目文书图纸往来。” “而这些,都一并被纪家大小姐收拢。” 只等着清算这一日的到来。 “侧妃娘娘若是一口咬定,这些都是你的,那你与纪夫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纪夫人要将这些属于她的首饰头面,都交给你保管?” “交给你保管而已,怎的就成了你的了?” 闻炎峰一字一句,定定的看着这位贤王妃。 说啊。 把你与纪夫人的关系说出来。 说啊,说你就是纪夫人。 “够了!” 庄云翔一声怒喝,一扫袖子,铁青着脸, “侧妃胡闹也该有个度,该是别人的,就不要死霸着不还。” “我贤王府并非养不起你,没得这样上不得台面。” 闻炎峰淡扫庄云翔一眼,再看向元锦萱。 元锦萱显然从愤怒的崩溃中回过了神来。 她深深的低下了头,手指攥紧,藏在袖子里。 她不能承认自己就是纪夫人。 如果她承认了,她就得承认自己买凶追杀纪家父女。 同时也会牵连出这么多年,她从纪家拿钱,最后受益人是贤王的事。 那么云翔哥哥的私兵,还有云翔哥哥的抱负都会被曝光。 不,不能,不能。 闻炎峰淡笑一声,“既然王爷和侧妃都没有意见,那下官告辞。” 纪家大小姐的东西已经拿了回去。 纪长安不着急报仇,他也不着急。 只待闯入贤王府的兵马司卫和京兆府衙役都走光后。 庄梦凡才仗着平日里最得贤王宠爱,上前满脸都是爱慕道: “父王,那就是黑玉赫吗?他真好看。” 贤王的脸色本来就不好,听了女儿这话,冷笑一声, “可惜是个目光短浅的东西,做不得终身依靠。” 方才黑玉赫口口声声称呼纪长安是他的“未婚妻”。 可见黑玉赫已经决心了入赘纪家。 好好儿九尺儿郎,明明满身的才华,偏生又去做了个武将的职。 可见黑玉赫有多么的蠢。 他但凡发挥所长,走文官的路子,哪怕是个官职品阶都不如兵马司总指挥使的。 其文官的路,都比武官走得长。 再加上,他若成了庄云翔的女婿,也算是坚定的站到了太后贤王一派。 有太后和贤王为他筹谋铺路。 将来便是入个内阁,做个首辅,都是可行的。 偏生,黑玉赫想不通这些。 庄梦凡嘴角一翘,“父王,他这样出身低微的穷小子,哪里会知道上面的弯弯绕绕。”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够凭借自身的真才实学,走到巅峰上来啊?” “还不都是要有个人去点拨的。” 话不说明白,黑玉赫只怕自己都不知道,他会错失什么。 庄梦凡一脸志在必得,脸颊透着红, “父王,女儿要嫁给他,女儿就要他做郡马。” 贤王不做声,只是看了一眼庄梦凡。 不同意,也不拒绝。 他转身,也不看失魂落魄的元锦萱,抬脚去了元秋蝶的院子。 元锦萱泪眼朦胧,缓缓的走回了她的住处。 打开她放在贤王府的私库。 却是震惊异常。 她的私库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元锦萱脸色苍白的哆嗦着唇,“为什么是空的?” “我那么多珍贵的布帛、首饰用度呢?” 跟着元锦萱一同来看私库的心腹丫头,望着一个铜子都不剩的库房。 “娘娘,这,这些年,王爷并未送过您一样东西。” “您私库中所有的用度,都是,都是......” 她不敢说,但她不说,元锦萱也突然明白了。 所有的,都是纪淮送她的。 这么多年,她所深爱的庄云翔,其实一样东西都没送过给她。 甚至她这些年从纪家首饰铺子里拿的,从纪家布庄里拿的,从纪家的各个铺子里头拿的。 全都被纪长安算进去了。 所以她的库房才空了。 空空的一根纱都不剩下。 啊? 第274章 就是为了来看你的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元锦萱没有办法接受。 她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到最后,私库里头的财物全都被拿走了。 “诚然,你的确身居高位,身为贤王侧妃,你有足够的社会地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她的背后,响起了纪长安的声音。 元锦萱猛然回头,看着出现在私库门口的纪长安。 她依旧身穿黑色的衣裙,上面用着各种玉片金丝珍珠玛瑙做点缀。 这一套黑色的衣裳穿在纪长安的身上,非但不觉得死气沉沉。 反而更装点出她一身的雍容华贵,与无上威仪。 又听纪长安一字一句道:“但你所得来的一切,都是吸的纪家的血。” “要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小侧妃的月银,能值得你几个花?” 上辈子纪长安就调查过元锦萱。 她知道元锦萱每一日的消耗用度都不低。 身为皇室人,她不仅要做好一个侧妃该做的体面,还得往各方各面使银子。 太后的寿辰要钱打点,各宫的娘娘要钱打点,老太妃要钱打点,宫中太监宫女们但凡有用得上的。 逢年过节,往各个王爷府邸,皇子府邸,以及皇宫中各位妃嫔的打点,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统统都要钱打点。 这是对上。 还有对下的呢。 贤王府总共四百多人,贤王妻妾众多,子女众多,但贤王只有一个。 大家为了获得贤王的喜爱争破了头。 所以王府里头的下人也要用钱驱使。 在这种地方但凡有个差池,那便是要命的。 王府外,则有元锦萱与各个官眷之间的来往,。 以及她用来维系纪家那一些掌柜之间的用度。 元锦萱的月银就那么点儿,要不是每个月能从纪家暗中偷出来不少的钱。 她扯不了这么大的旗。 如此,七七八八算下来,元锦萱尽管能从旁地捞到一点儿。 又值得几个花销? 到了清算的时候,她的私库自然会空。 即便私库空了,元锦萱欠纪家的,单是银钱方面都还没还完呢。 但纪长安不着急,钝刀子割肉,慢慢儿来。 元锦萱大惊,“你是怎么进来的?” 再看向她的心腹丫头,早不知什么时候晕倒在了地上。 “这是贤王府,你胆敢私闯贤王府,我要把你......” “把我怎么样?” 纪长安打断了元锦萱,走入了空荡荡的私库。 她的硕长裙摆拽地,扫过地上的心腹丫头,秾丽的脸上带着一抹嘲讽, “就凭你现在一个子儿都拿不出的手段,贤王府几个下人能听你的?” “姨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贤王府里有些乱,你院子里的人,都被叫去了元秋蝶院子里帮忙。” “现如今贤王对你,怕是没有多少耐心了,你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搞事情,你猜猜看你最后会去哪里?” 她走到元锦萱的身边,一双美眸含着笑意,看着元锦萱。 元锦萱气不过,抬起手往纪长安的脸上扇过去。 但下一瞬,她被纪长安戴着手套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手腕。 纪长安的力道之大,让元锦萱根本就挣脱不了。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就是为了来看你的笑话,元锦萱,你不是自诩聪明?” “你不是爱把所有人都玩弄在你股掌之间吗?”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骗来的,偷来的,抢来的,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 纪长安说完便松了手。 元锦萱因为挣扎的力道太大,猛然往后倒去。 撞上了身后空荡荡的架子。 架子翻倒在地上,元锦萱也跟着倒在了架子上。 她疼的浑身宛若散架了一般,又恼羞成怒的望着纪长安, “我就算没有生过你,可是我也养过你吧,纪长安,你今日这么对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说你那是在养?” 纪长安也不同元锦萱废话,她就站在元锦萱的上方,眼神中的藐视就宛若看着什么脏东西那般, “既是养的话,那我也这般孝敬孝敬你。” “天色不早了,姨母你也好好的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路咱们还长。” 她多想元锦萱能够长长久久的活着。 这样元锦萱才能够有足够的时光,感受什么叫做绝望。 等元锦萱从地上挣扎起来,追着纪长安跑出私库时。 她毛骨悚然的发现,她的院子真的如纪长安所说的那般,已经没有了几个下人。 唯一值守的那几个下人,早就已经被纪长安的人放倒在了地上。 她们昏迷不醒。 而纪长安似乎在戒备森严的贤王府来去自如。 除了元锦萱之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来的时候是这样,走的时候亦然。 帝都城里的夜,因为进入了冬季,黑的很早。 等纪长安从贤王府里出来,回到纪家的后门时。 黑玉赫早已经提着一盏灯笼等在了门口。 身姿挺拔的黑衣男人,手中那一盏橘色的灯,就像是在风雪中的灯塔那般。 温暖的光,照亮了纪长安回归的路。 风一吹,男人头上用来绑着发髻的黑色发带,便随着风扬起。 见到纪长安的马车在他的面前缓缓停下,黑玉赫往前走了两步。 俊美的眉眼上,也终于见到了一丝暖笑。 纪长安正要下马车。 黑玉赫的长臂一伸,抱着纪长安的双膝, “早说你要去贤王府,为夫就在那边等着你了,顺便也能替你去撑撑腰。” 他将手中的灯笼,随手递给了身边跟着的一个丫头。 就这么抱举着宝宝,转身进了纪家的后门。 纪长安双手圈住黑玉赫的脖子,她稳稳的坐在黑玉赫的手臂上, “阿赫,下雪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示意黑玉赫就站在原地。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就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日子里。 那时候她的身子孱弱至极,但凡天气冷一些,热一些,都是她最难熬的时候。 尤其是在她和闻夜松成婚后的那两三年,因为被闻夜松困在纪家的院子里头不得自由。 想喝到一副好药,对纪长安来说都很困难。 远远不如这辈子。 便是这么冷的天气里,纪长安都能够怡然自得的,好好欣赏细雪落下的美景。 她扬起脸,感受到冰冷的细雪落在她的脸上,纪长安闭上了眼睛。 长廊上大红色的灯笼上面糊着囍字,一切都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没有几日,她与阿赫便要成婚。 纪长安觉得真好。 如今的一切都很好。 第275章 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贤王府出的差错,并没有在帝都城里沸沸扬扬的被传开。 反倒是在贤王侧妃被清算了私库的第二天。 帝都城的上层大户人家里,突然传出流言蜚语。 说纪家大小姐去宝莲寺祈福,结果遭到了贼人劫掠,清白身子都没了。 这流言来势汹汹,将元锦萱的丑闻完全盖住。 钱娘子气的眼都红了, “小人左右解释了个遍,当时总指挥使大人也是在的,还有那么多的丫头随行。” “大小姐回来时,也是随着总指挥使大人一同回来的。” “可是......” 可是那些流言蜚语还在传。 尽管钱娘子听到这话后,就立马解释了。 一次又一次的解释。 但她经常出入大户人家的后宅,深知这些内宅妇人有多么的无聊。 大家表面上端得一派正经,可是谁的心里没有些自己的小九九? 贤王侧妃和纪夫人之间的账务纠纷,那算什么谈资? 还是帝都城第一美人婚前失贞,更让她们觉得有嚼劲。 “大小姐,此事定不寻常。” 钱娘子双手叉腰,气的在大小姐面前走来走去的, “帝都城里的多少豪门大户,都盯着今年的科考,姑爷长得这样好看,定然是惹人眼红的。” 这件事没得讲,肯定是冲着败坏纪家大小姐名声去的。 只要把纪家大小姐的名声坏了。 便是榜下捉婿的金玉良缘,也被蒙上了一层瑕疵。 便是纪长安的确无辜,可流言蜚语甚嚣尘上,她不膈应,在外行走的黑玉赫也不膈应吗? 上辈子的闻夜松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晾着纪长安。 是纪长安在新婚夜差点儿失贞,名声臭了整座帝都城。 闻夜松才拒不与纪长安同房。 哪怕后来闻夜松逼着纪长安来讨好他,求他睡了她。 闻夜松心中对纪长安的名声也是膈应的。 “大小姐,怎么办啊?” 钱娘子红着眼,落了泪,最后停下脚步,六神无主的望着坐在首座上的大小姐。 她替大小姐心疼。 大小姐好不容易支楞起来,让她们这些掌柜娘子有了主心骨。 却又遭遇了这样的打击。 乱传流言蜚语的人,真该天打雷劈。 纪长安却是不动声色,平静的宛若一汪湖水,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就不必再躲,自乱阵脚反而显得自个儿心虚。” 她知道自己总会面对这一遭。 得罪了人,尤其是一个女子得罪了人。 总会被污蔑,被泼脏水,被引着往不贞的名声上靠。 自古商户女这名声就不太好听。 哪怕纪家是大盛朝首富之家,纪长安是这帝都城最美的姑娘。 也多少让世人心怀轻贱。 她站起身,走到落泪的钱娘子面前,反过来宽慰被气哭的钱娘子, “我都不在意,你们在意什么?” “这个时候不需要解释,我们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 “但我们可以挖掘一点儿别的东西出来,让她们的谈资更丰盛一些。”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了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 “大小姐。” 山瑶顶着一头蓬乱的发,鼻青脸肿的往院子里冲。 纪长安看了钱娘子一眼。 她走出屋子,看着山瑶这副模样蹙眉, “这是怎么了?又是同哪个泼皮小子打上了?” 山瑶的性子比较急,这段时间跟着青衣那几个丫头练武。 结果性子不但没沉静下来,反而越练越急。 一言不合,山瑶就能跟人开打。 尤其是纪家附近的那些大街小巷的平民孩子。 一听到山瑶的名字,就恨不得跪下喊大王。 山瑶扑过去,跪在大小姐的裙边, “大小姐,外头有几个泼皮无赖乱说大小姐的坏话,奴婢一打四,打了个平手!” 纪长安还没反应过来,青衣就提着一把菜刀冲出来, “什么?连我徒弟都敢打?走,带我找他们去!” 对青衣来说,打个平手不算赢。 不管山瑶面对的是成人还是一群孩子,是一个成人,还是四个成人。 没把对方揍的不成人形,那就是欺负她徒儿。 纪长安捏着眉心,“好了,闹够了,赶紧带你徒弟下去擦药。” 她挥挥手,假装没看见青衣和山瑶两人,在偷偷的使眼色。 这一大一小肯定不会听大小姐的话,乖乖的去擦药。 纪长安冷笑一声,她还不了解青衣吗? 先报仇,把对方打个半死,这才能身心舒畅,擦不擦药的都是其次。 看着山瑶转身离开,又突然跑了回来。 山瑶仰头对大小姐说, “婆婆也很生气的,大小姐,婆婆也打人了。” 其实今天这个事儿,哑婆也在场。 对方靠在巷子里说关于纪家大小姐的荤话时。 哑婆第一个冲出来,拎着一根棒子就朝着他们打。 她被推倒了之后,山瑶才听到动静跑出来。 “这是哑婆要我给您的。” 山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哑婆写给大小姐的话。 纪长安“嗯”了一声,“那你带点伤药回去给她。” 她接过了元仙儿给她的信,展开看完,不由的笑了。 等山瑶乖乖的点头,转身跟着她的师父离开。 立春手中端着一碗灵药,放在大小姐的身后,忧心忡忡的说, “流言竟然传的如此快,不仅上层的内宅在传,不到半天的时间,贩夫走卒,流氓地痞都在传。” 就算流言长了翅膀,也没有在几个时辰内,跨越阶层传的如此迅猛的。 纪长安说,“这种时候,这种流言蜚语传出去,对谁最有利,就是谁的手笔。” 说完,纪长安转身扬着手里的信,朝着钱娘子招手,让钱娘子附耳过来...... 元仙儿必定也是明白这样道理的,所以她才给纪长安写了这样的一封信。 信里说的,是关于当年元锦萱借着她的诗词,其实不光光只勾搭了贤王。 信里列举了一串人名 ,都是当年元锦萱塘里的鱼。 纪长安也没讲客气,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她不好好的利用这个消息,就枉费了贤王府送她的这份大礼。 纪长安让钱娘子把贤王侧妃年少时,与贤王的风流韵事编成了故事。 还 明明白白的宣扬出去,说贤王侧妃在与贤王成婚之前,另与帝都城里不少官宦子弟书信往来。 当然,人们最爱听的都是香艳猎奇的故事。 贤王府既然可以把贼人掳劫纪长安的细节,描绘的如此细节。 纪长安当然也可以。 她让钱娘子传出去的,就是元锦萱和众多官宦子弟们的细节描写。 所以看看,纪长安这是被贼人掳劫,走得是黄暴路线。 人家元锦萱走的是一对多,不但黄且乱,还穿插了权谋、宅斗......有故事,有情节,有矛盾,有起伏。 且在元锦萱的故事细节里,那些男主角可都是有鼻子有眼还有名字的。 也都是帝都城里耳熟能详的人物。 说不定这些男主角,还是那一些乱嚼舌根的内宅妇人们的夫君。 且情节真实,走的是纪实风。 怎么样? 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76章 还是纪淮最好 流言蜚语以一个更猛烈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帝都城。 因为这一次事关了自己的丈夫,亦或者是自己的儿子、孙子、父亲......那些内宅夫人与豪门贵女。 被这些流言蜚语彻底的吸引走了火力。 她们还在津津有味的说着别人家熟知的人,与贤王侧妃如何如何时。 一个不小心就在各个香艳的小单元故事中,听到了自己丈夫、孙子、父亲、儿子的名字。 这可让帝都城的这些女人们炸了锅。 谁知道他们克己复礼、风光霁月的丈夫、孙子、父亲、儿子,在年轻的时候,居然和贤王侧妃有过这么一段? 甚至事情还没有暴露出来,当事人都不知道,贤王侧妃除了跟自己搞暧昧。 还和那么多的男人搞过暧昧。 元锦萱正在房里喝药,她的房门被一脚踢开。 她双眼放光,放下药碗,看着走了进来的贤王。 “云翔哥哥,你终于来看仙儿了。” 当初去闻家村,元家家主生怕这段经历,会成为元锦萱的污点。 毕竟在乡下泥巴地里打滚过,这样的经历真的不好听。 所以元锦萱拿主意,以元仙儿的名义嫁入贤王府。 这么多年,庄云翔一直以为自己纳的侧妃,名叫元仙儿。 那个商户之妻纪夫人,是他侧妃的胞姐。 等元锦萱上前,充满欢喜的要投入庄云翔的怀抱。 却是被庄云翔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云翔哥哥!” 元锦萱捂着又被打肿的侧脸,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庄云翔, “你打我?” 庄云翔一脸的黑,他弯腰,双臂握着元锦萱的双肩。 大力将她从地上拔起来。 “你们元家人被举家流放闻家村,你作为元家被藏起来的那个双生子,留在帝都城里,究竟勾引了多少男人?” 元锦萱心中一突,大喊冤枉,“妾身何时做过这样的事啊?云翔哥哥莫要听人谗言!” “谗言?”庄云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 “你说这是谗言,那满朝文武勋贵,都收到过你写的情诗,这也是谗言?” “元仙儿,你为了让元家的人回帝都城,你究竟使了多少力,做了多少铺垫,本王竟也被你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你好,你好啊!”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 哪怕庄云翔年轻的时候,再喜欢元锦萱,他都不能接受。 尤其是最近流言蜚语到处飞,整个帝都城上上下下都在看庄云翔的笑话。 他上朝下朝,总有无数的视线,含着各种各样的深意打量着他。 庄云翔气的又一把甩开元锦萱。 她力气小,被甩在地上,撞上桌角,疼的她龇牙咧嘴。 元锦萱急忙爬起来,跪着去拽庄云翔的衣角,她哭着摇头, “我没有,云翔哥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好,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诗词手迹,为何会出现在别的男人的书房?” 也是因为最近流言蜚语太甚,大家的眼睛都转不过来。 当今首辅夫人不信,还特意偷偷溜进了首辅的书房。 结果一通翻找,当真找出了一封被首辅珍藏在心底的情诗。 署名:元仙儿。 当今贤王侧妃。 因为一身惊才绝艳的才学,贤王侧妃一直是个在帝都城很出彩的人物。 她的诗词甚至在整个帝都城,都能耳熟能详。 她的字迹,上层的贵人们又怎么会不认识? 首辅夫人是个醋坛子,当即大闹首辅,两人从书房打到后院。 又从后院打到前院。 最后打出了门,闹得人尽皆知。 好吧,既然首辅家都出了这事儿,那各家官眷也有意无意的查了查自己的丈夫。 结果这事儿越查越有。 甚至有的男人,至今都还同贤王侧妃有书信往来。 这下可真的不得了。 炸锅了不是。 也就元锦萱最近被纪长安气的不行,留在贤王府后院,打算休养生息,先对付元秋蝶,再攘外。 她根本就没关注过外头的惊涛骇浪。 偏生被实锤的时候,她闭门不出。 更加被人疑心,还与外男藕断丝连。 元锦萱哭着跪在地上,摇头,“不是这样的,云翔哥哥。” “他们当中那么多的人,如今都身居要职,云翔哥哥您要辅助,仙儿也是为了云翔哥哥啊。” 难道庄云翔如今的势力,就只靠一个纪家的钱财,能支楞起来的吗? 钱也要,人更要。 元锦萱也是为了庄云翔好,才不得不与那些男人虚与委蛇。 而这些往来,庄云翔不是不知道啊。 每天元锦萱的书信往来那么多,庄云翔都是知道的。 “本王需要自己的女人,宛若青楼妓子那般,对无数男人献殷勤?” 庄云翔一脚踹上元锦萱。 他的确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侧妃与外头的人有联系。 他以为是侧妃手腕通天,能够驱使得动那些身居要职的男人为他所用。 包括利用裙带关系,让纪家的钱财也能源源不断的供应给贤王府。 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你是用的这种手段,人尽可夫!!!” 哪怕庄云翔猜到了一点点呢。 反正他现在又不是很喜爱这位侧妃了。 她与那些男人来往,他根本就不关心细节如何。 前提是,这位侧妃与那些男人的事,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不要这样赤裸裸的毫无遮掩,闹得满城风雨。 庄云翔连最基本的脸面都没有了。 他自然恼怒。 气不过,他又是一脚踹上元锦萱,把元锦萱当成个垃圾一般的殴打。 元锦萱的惨叫声响起,她拼命的蜷缩躲避。 心中怎么都不敢相信,一向爱重她的云翔哥哥,居然会宛若个疯子一般。 对她拳打脚踢。 纪淮,纪淮再是如何生气,也未曾这样的打过她。 这一瞬间,元锦萱心痛的无法呼吸。 “贱人!”庄云翔出了一顿气后,看都不看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元锦萱, “我已经禀报了太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贤王府最低等的侍妾。” “什么侧妃,你问问你自己配吗?真是个贱人!” 已然全无俊朗气质的庄云翔,提着拳头离开。 伤痕累累的元锦萱,蜷缩着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她挣扎着坐起身,眼泪哗啦啦的冒出来。 云翔哥哥,庄云翔也打她。 闻老爷打她,是因为他不过一个泥巴地里的蠢货。 没想到身居高位,出身高贵的庄云翔打起女人来,比起闻老爷更甚。 一瞬间,庄云翔的身影和闻老爷重合。 元锦萱泪眼蒙眬。 还是纪淮好,还是他对她最温柔,最最好。 第277章 宝宝又在玩花样了 “阿娘。” 庄梦凡的身影出现在元锦萱的面前。 她的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你没事吧?” 元锦萱鼻青脸肿的抬头,心中一时气不过,扇了庄梦凡一巴掌。 她气极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散播纪长安流言蜚语的人是你!” 纪长安知道很多的事。 她知道当年元锦萱与帝都城很多权贵子弟搞暧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毕竟她连自己并非元锦萱的亲生女儿都知道。 所以这件事被突然引爆出来,不用猜,定然是有纪长安的手笔在里头。 庄梦凡瞪大了眼睛,眼中含着泪水,望着元锦萱。 还不等她说话,元锦萱又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纪长安就是个疯子!” “她能列出清单来,掏空我的私库,你在这种时候放她的流言蜚语出来,她能放过我才怪?!” 庄梦凡一脸的委屈,“那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心狠手辣嘛?!” “而且阿娘,那也是你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检点,就跟你那个姐姐元锦萱一样!” 元锦萱又抬起手,狠狠的打了庄梦凡一下,崩溃大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就是,我与纪长安好歹算是表姐妹,谁知道她这么不顾念亲情,我不过是小小的冤枉了她一下。” 见元锦萱的巴掌又要落下来。 庄梦凡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她骄纵惯了,当即也不管不顾, “她根本就配不上黑玉大人,可是他们俩婚期在即,我如果不出此下策,黑玉大人马上就要入赘纪家了。” “我也是为了黑玉大人好。” “阿娘若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也不怕纪长安的报复!” 几句话,把元锦萱气的吐血。 她对着庄梦凡就挥动着巴掌,“我真是惯的你,你堂堂一个郡主,谁教你这么不顾亲娘死活的?” 元锦萱没觉得庄梦凡追求男人的手段,又有什么问题。 她气的是庄梦凡不择手段的同时,根本就没有顾忌到亲娘的后果。 这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可是这个庄梦凡,竟然,竟然比不上纪长安的半点孝心。 是的,纪长安曾经也是很孝顺元锦萱的。 比起庄梦凡来,纪长安的孝心不知强上多少。 元锦萱愣在原地,她伸手摁住心口。 眼泪汩汩往下落。 “梦凡,你真是太令阿娘失望了。” 庄梦凡也很生气,她反手推了元锦萱一把, “难道阿娘不令我和阿爹失望吗?阿娘现在跟以前比起来,简直面目可憎极了。”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阿娘的真面目,阿爹没说错,你就是人尽可夫,就是不配做我们王府的侧妃。”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做我的阿娘,你们元家家底太薄,根本就配不上我。” 她高傲的提着裙摆,从元锦萱的面前走过。 以前阿娘能拿出钱来,能运筹帷幄,与帝都城中的许多权贵人家都关系匪浅。 她能办成很多内宅妇人都办不成的事儿。 可是现在阿娘的私库都空了,还被爆出与许多帝都城达官显贵都搞暧昧的事儿。 元锦萱与整个元家,都自然配不上庄梦凡的高贵了。 元锦萱气的张嘴,“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她颤抖的指着庄梦凡的背影,“逆女,逆女啊!” 元锦萱与庄梦凡的争执,自然一字不落的又汇报到了纪长安这儿。 纪长安站在铜镜前,“竟然是元锦萱替庄梦凡背了黑锅。” 不过也没差了,这两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铜镜中,她身后的床榻上,铺陈着她的两套凤冠霞帔。 一套阿爹花费重金,罗织了大盛朝纪家产业中,最最出名的一众绣娘,自决心招赘前,便开始替纪长安绣的。 一套是不久之前,黑玉赫亲手捧给她的。 铜镜中,黑色的蛇身自梁上垂落。 三角形的长角蛇脑袋,就跟个人脑袋差不多大。 它的蛇头擦过纪长安的脸颊, “夫人不试试看为夫亲手炼制的嫁衣?” 夜有些深了,窗外飘着细雪。 但纪长安的整座屋子,都被黑玉赫引了地心的地热水。 暖的宛若春日。 她微微拧眉,“那套嫁衣太繁琐了,恐穿不出去。” 不说别的,黑玉赫给她的那套凤冠霞帔上,蛟龙纹饰到处都是。 就连最细小的东珠都闪的让人眼花缭乱。 裙摆不知道长达几米,堆在床上就是一大坨,把阿爹给她做的嫁衣,生生挤出了一股寒酸感。 纪长安敢肯定,她若是穿着黑玉赫给她准备的嫁衣。 当天就会被老皇帝抄了满门。 有些规制是不能逾越的。 庞大的黑蛇在滑动,蛇头微微的蹭着纪长安的脸, “那就私下穿给为夫看。” 黑蛇的嗓音低沉又危险,夫人穿那套穷酸的、低廉的凤冠霞帔。 那是给那些目光短浅的人看的。 蛇君娶君夫人,自有它的规制。 它的规制,就是蛇族的规制。 纪长安转过身,看着腾空的黑蛇,她抬手摸了摸蛇头。 黑色的蛇鳞微微张开,就好像嶙峋的坚石。 但又很小心的,没有伤到纪长安。 她的手指挪开,反手将身上的月麟纱大袖衫脱下。 “那你别看我换衣,我现在穿。” 她生怕成亲当天,累个半死,还要中途折腾着穿上这套繁复的嫁衣。 只为了满足黑玉赫的审美。 既然如此,现在就穿给它看。 蛇身部分垂落在地上,但在昏暗的室内,不知多长的蛇尾堆叠滑动。 若隐若现。 带起一层诡异又恐怖的氛围。 它的蛇头支楞起来,绕着正在脱衣的姑娘,盘桓成一个圈, “你全身上下,哪里没有被为夫看过?” “宝宝,你就在为夫的面前换。” 它的竖瞳中,有着疯狂的兴奋。 就喜欢看宝宝主动宽衣解带,却又欲拒还迎的样子。 她在勾引它。 这个小坏东西,勾蛇的手段愈发花样多。 纪长安深吸口气,就是脱一件大袖衫而已,连个肩都没露。 她又撩拨这条蛇了? “夫君,你闭上眼睛,别看我。” 黑玉赫愈发兴奋,“宝宝又在玩花样了。” “不想夫君看你,那是要夫君摸你?” “坏人,你是要磨死你的夫君吗?” 第278章 他愿意娶纪长安这么一个残花败柳 “大小姐。” 惊蛰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青衣和山瑶又同外头的人打起来了。” 夜已经深了,但青衣和山瑶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因为山瑶年纪小,大小姐的身边并没有多少事做。 每天伺候完院子里的那几盆花后,山瑶就出去闲逛。 她会把所有讲她家大小姐坏话的人都记住,并且摸清楚他们的住处。 等晚上她师父当完值后,一大一小上门去干架。 这是如今青衣和山瑶的最新乐趣。 纪长安正被身上的黑蛇缠着,骑在它的尾巴尖上。 她面颊绯红,身上的衣裙早就掉落。 这条蛇明明说让她穿上嫁衣,哄她自己宽衣解带。 却又折腾起了另外的事。 “让她们去。”纪长安的气息不稳。 “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告到京兆府去,也让她们长长教训。” 这件事,纪长安不打算管。 等青衣和山瑶被关起来了,她再去花钱把她们捞出来就是。 又听惊蛰犹豫道:“大小姐,闻家那个闻夜松来了,说是要见大小姐。” “立春姐姐让他等着,原是想这样冷的天儿,他自个儿就会受不住了离开。” “哪里知晓,他一直没走。” 外院的厅里,可是连盆炭火都没有。 闻夜松也能坐得住。 眼看着闻夜松就是死赖着不肯走,立春姐姐成了家后,晚上就不当值了。 惊蛰这才没有办法,只能请大小姐示下。 寝内,半晌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纪长安颤颤巍巍的,带着哭泣的声音细碎响起, “那就......让他等......” 惊蛰退了下去。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今日大小姐并未外出,钱娘子也未入府,大小姐应当没有发生什么不顺心如意的事吧。 为何大小姐在深夜哭了? 那声音听着,让惊蛰怪心浮气躁的。 她没有想那么多。 晚上的时候,其实没有丫头会入大小姐的院子当值。 实在需要丫头伺候了,大多也是彩虹丫头进来的。 再就是立春姐姐。 但立春姐姐在晚上进大小姐院子伺候的机会也很少。 唉,以后她还是要找机会同立春姐姐说说,大小姐的院子里,晚上得有人在。 免得今日大小姐一个人哭泣,听得人难受。 此时的外院小厅里,闻夜松冷的浑身发抖。 他身上的衣着寒酸,一只袖子空空的。 见到有小门童路过,闻夜松急忙从冰冷的小厅里跑出来, “你们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来见我?” 小门童冷的全身都要冻僵了。 他蜷缩着身子,眼皮直耷拉,口气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去去去,等不起就别等了,我阿娘又不是非要你赖在这里。” 阿爹真是命好啊,这么冷的天儿,能抱着暖呼呼的阿娘困觉。 它们这两条小的就不行了。 个子小,修为少,不抗冻不说,还不能被人抱着睡。 命苦,好想也成个亲! 闻夜松怒瞪着看起来才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冷笑道: “我竟不知道,我之后,纪家的下人一个个的都这么没规矩了。” “没看我在这里都等了几个时辰了吗?还不快点去请你们大小姐出来?!” 那口吻,活像纪家的主子。 小门童揉了揉眼睛,跑过去一脚踢上闻夜松的小腿骨, “略略略,就不去,你算个球啊,小爷凭什么听你的?” “啊!”闻夜松惨叫着弯腰跌倒在地上。 再等他要去抓那个小门童。 小门童已经跑的很远了。 闻夜松气不过,咬牙切齿道: “你们给我等着!” 等他娶了纪长安,他就要纪家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好看。 尤其是这两个小门童,竟半点没将闻夜松放在眼里。 首先要卖掉的就是这两个小门童。 没错,闻夜松今天之所以一定要见到纪长安,就是为了挽救纪长安的名声来的。 他听到了帝都城里,那些关于纪长安被贼人坏了清白的议论。 虽然这样的谈资转瞬即逝,随即便被贤王侧妃与她的那些男人们的风流韵事所掩盖。 但闻夜松通过捕风捉影的那些话,得知了纪长安如今已非清白之身。 堂堂金科状元郎,又是兵马司总指挥使。 怎么可能看得上纪长安这残花败柳? 黑玉赫悔婚是悔定了。 但据说纪淮已经将婚宴等等全都筹备好,如果纪长安为失贞一事嫁不出去了。 这纪家不就彻底的沦为了帝都城的笑柄? 闻夜松今天就是来通知纪长安的。 他,愿意雪中送炭,拯救纪长安。 愿意迎娶纪长安为他闻家媳。 这次,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娶”,而并非入赘。 当然,闻夜松此番也是有条件的。 他早就想好了,只等自己的出现,娶了声名狼藉的纪长安。 他们全家就要住进纪家来。 毕竟是“娶”,是纪长安嫁入到闻家。 所以这偌大的“纪府”,也要更名为“闻府”。 哪里知道,闻夜松一切都计划的好好儿的。 结果却被纪家的下人晾在这里。 等闻夜松一瘸一拐的站起身,他追出小厅。 冲着早已跑远了的小门童背影大声的吼, “那好歹在厅里燃几盆炭吧,真是想要冻死我吗?” 还想着今天就把婚事敲定之后,直接在纪家住下呢。 闻夜松心中还在暗自盘算着,终于不用在临时赁来的那个小屋子里,一家人挤在一处。 连取暖的炭火都没有。 结果纪家的小厅,比起闻家还要冷。 没有任何人搭理闻夜松。 夜里雪飘的大了许多,闻夜松冷的打摆子, “岂有此理,我不会走的。” “我一定要见到纪长安。” 纪家难进。 今日是闻夜松这么长时日来,唯一一次进了纪家的外院。 他怎么都不会放弃见到纪长安的想法。 枝头上已经没有蛇了。 所有的蛇如今都窝在了房里,乖乖的,老老实实的躺在床榻上。 毕竟纪府的地底被君上引了地热水。 地面可比树枝暖和。 大家都蜷缩在被子里,任凭闻夜松如何大喊大叫,都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闻夜松冻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冷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的心是火热的。 他坚信自己是在雪中送炭,只要他见到了纪长安。 整个纪家到最后都会跪下来感谢他。 谢谢他愿意娶纪长安这么一个残花败柳。 第279章 你的夫君与天同寿 到了第二日早上,闻夜松还没有等到纪长安。 他摸着饥肠辘辘的肚皮,询问路过的小丫头, “你们大小姐呢?” 小丫头看了看天色,朝着闻夜松翻了个白眼, “有病,谁这么早起来?” 她们家大小姐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几乎都是在午膳之前才醒。 也有时候过了午膳。 反正大小姐的膳食都有君上照应,君上不会让大小姐脾胃不好就是。 闻夜松又冷又饿,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声的吼道: “日上三竿还不醒,将来纪长安如何侍奉婆母?” 他阿娘还等着纪长安每日天不亮,就去她门口站规矩。 小丫头一扭身子,“谁搭理你个脑子有泡的?” 小丫头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无能狂怒的闻夜松。 他冲着小丫头大喊,“给我来点儿早膳!” 从昨天下午他来到纪家,等着见纪长安时候起。 就没有任何一个下人,给他奉过一盏茶,也没有给他膳食吃。 他现在饿得不行了。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人搭理闻夜松。 闻夜松又气又饿又冷,仅剩下的一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好好好,都这么对我,你们越是这样对我,我越是要娶到纪长安。” 闻夜松钻进了死胡同。 他板着一张脸,心中憋着火气,就这么一直等。 等过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终于在外院冰冷的小厅外面,闻夜松见到了纪长安。 她并不是刻意的来见他的,只是纪长安要出门,刚好路过了外院。 “长安!” 闻夜松板着一张脸追了出去,就在纪家的大门口,拦下了要出门的纪长安。 他刚要开口说话,神情却是一顿,眼睛落在纪长安那一张出水芙蓉般秾丽的脸上。 这才多久没见纪长安,她的气色比起以前来不知好了多少分。 现如今的纪长安,这容颜美的能叫人窒息。 “你就这么出门了?现在外头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我看你还是好好的待在家里躲躲吧。” 闻夜松私心里,并不想让纪长安走出纪家的大门。 他觉得丢人又危险。 纪长安长着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现在又失了贞,难保吸引不少男人的眼光。 有些曾经觉得自己配不上纪长安的男人,知道她被黑玉赫退婚了,也会上门来求娶纪长安。 这很有可能。 其实在大多数男人的心目中,贞洁固然重要。 没有了贞洁,长得漂亮有钱的女人,他们也不介意娶回家。 甚至还有不少的男人,觉得自己入赘也无所谓。 总之,只要获得的足够多,竞争也就多。 闻夜松讨厌这种竞争。 所以他打压纪长安,“你名声不好,应该收敛自己才对。” 见纪长安眼中带着诧异,抬眸望着他。 闻夜松不免心中有所膨胀,也不等纪长安开口说话,闻夜松自顾表达, “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等着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现在这种情况很难看,我愿意......” “你愿意我不愿意。” 纪长安不等他说完,冷笑道: “就算我的男人不要我,我也看不上你。” 闻夜松一张憔悴的脸上,逐渐积蓄起怒火, “纪长安,我是在帮你!现在谁还敢要你?” “不需要。”纪长安往后退一步,“谁不知道你狼子野心,既要又要的?” “当别人都是傻子吗?闻夜松,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这副德性,究竟有多上不得台面?” 闻夜松深吸口气,“你!” “我什么?手断了都还不安分,抄袭的名声洗干净了吗?配不配得上我自己没点儿数?” 纪长安绕过闻夜松,一路往大门外走, “我忘了再提醒你一句,当初说过要送你一段好姻缘,正好你现在人在这里,也省得我去找你了。” “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带走。” 纪长安出了门,身后的闻夜松被哄拥而上的小厮们瞬间捆成了一颗粽子。 “纪长安!你想干什么?” 闻夜松的话还没说完,几颗干掉了的大松果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顿时慌了,拼命的挣扎。 一旁的青衣一手刀砍过去,把闻夜松直接放倒。 纪长安回头,玉白细腻的肌肤映着雪光,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闻夜松,就下令把他丢入了一顶轿子里。 她这次出门,是打算去钓鱼...... 结果纪长安刚上了马车,就被一双铁一般的手臂,抱入了怀中。 黑玉赫把她放在他的腿上坐着,冷声道: “的确没人敢要我家宝宝了,谁敢碰宝宝谁就死。” 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毒。 这种毒还不像以前,只是涂抹在她的肌肤表面上。 现在他的毒液,被他的尖牙微刺入她的表层肌肤,是自肌肤内渗出的毒素。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既不能让宝宝切实的感受到疼痛,又得让她身上的毒,水洗不掉。 所以黑玉赫是蚂蚁搬砖一般的,日复一日的啃咬过她全身。 一点点,一点点将他的毒液,植入她的表层肌肤下。 就连秘处都不放过。 马车内,黑玉赫修长的手指,勾起纪长安的下巴。 他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嫩滑白皙的肌肤,宛若把玩着一块心爱的羊脂玉那般,语气中都是自得, “宝宝,只会有为夫一个。” “为夫若是死了,宝宝身上的毒还在,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哦,不会,他们共享寿数,他活到头死了,她也会死。 真好,与宝宝同生共死的感觉,令他兴奋。 纪长安瞪了黑玉赫一眼,“你再瞎说,你,我我就不让你入赘我家了。” 她有些生气,大好的日子,黑玉赫为什么要说这种不中听的话? 上辈子它死了,她难过的也死了。 这辈子她这么喜欢他,他若是死了,她难以想象那会让自己痛成什么样子。 纪长安转过身,扭过头,不想看见他。 抱着她的男人,俊美的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他乱说话惹她生气,现在得负责哄好。 黑玉赫伸过头去,看着宝宝笑。 又抬指,充满了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翘起的嘴儿,都能吊个水壶了。 真可爱。 他家的宝宝,真是天上地下全九州最可爱的女人了。 “好好好,不死,你夫君与天同寿,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那你......”纪长安转过头,红着眼眶看他。 那他上辈子是怎么被人剥皮炖了蛇羹的? 那么弱的一条蛇,有时候老说些大话。 她着急了,一只手掐住蛇君的耳朵, “我不管,你发誓以后再不准说这种话。” 女人之所以任性泼,能骑到男人的脖子上撒野。 一定是被拥有她的男人惯成这样的。 黑玉赫的头被扯歪到一边,偏不生气。 还极高兴的做低伏小,忙不迭的举起三根手指,对天立誓, “发誓,发誓,为夫发誓一定好好儿活着,疼宝宝到天崩地裂,宇宙洪荒化为齑粉仍无尽头。” 第280章 你这位表妹长得可真好看 纪长安这次出门,准备去首饰铺子看看首饰。 她人在马车上,被黑玉赫紧紧的抱在怀里。 正慵懒的靠着他宽阔的胸膛。 听得头顶上的男人低声的说, “有人跟着我们。” 不是说抬在后面轿子里的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闻夜松。 而是自宝宝出门时起,就暗中有人盯着她了。 黑玉赫不由的冷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的君夫人,都有人敢盯梢。 是想知道自己被几条毒蛇咬死的吗? 纪长安抬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手腕上缠着的黑蛇尾巴尖。 “让他们跟着。” 她就是故意出门,要引人跟上来的。 跟她的那些人幕后是谁主使,纪长安也知道。 贤王府郡主庄梦凡。 上回纪长安以为污蔑她的人是元锦萱。 她让钱娘子把帝都城里所有文笔好的写书人,与口才好的说书人,都招揽了过来。 可劲儿的编写《风流侧妃与那些男人们不得不说的曾经》。 误打误撞的,书不仅卖的爆火,还带动了酒楼茶舍的生意。 据说听书的人,每天都能把纪家旗下的酒楼茶舍挤爆。 纪长安因为这一部书,赚的盆满钵满。 就是内容太黄,纪长安担心随时会被封书...... 后来知道原来污蔑纪长安的另有其人后。 纪长安也没打算收手。 毕竟因为这一部爆款书,不仅仅充盈了她的口袋,还养活了一大批的写书人和说书人。 大家都因为《风流侧妃》这一本书,而实现了财富自由。 所以黄就黄吧,先赚个够本儿再说。 甚至还有的写书人,为了更好的捞钱,他们可以没有底线与道德。 把情节描写的只有更黄,没有最黄。 导致了每个单元故事中,有新的男人出来之后,整个帝都城都很激动。 每每到了深夜,那些男男女女们回想起书中的情节。 就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 纪长安报错了仇,那就只能再去找罪魁祸首报仇。 庄梦凡把主意打到了阿赫的身上,暗地里到处散播纪长安被贼人破了清白身子的谣言。 纪长安不报复回来怎么行? 她知道纪长安与黑玉赫的婚期将近。 但黑玉赫却迟迟没有退婚的打算。 所以庄梦凡心中着急,再不阻止这场婚事,等黑玉赫正式入赘了纪家。 她的如意郎君就没了。 所以庄梦凡天天派人,到纪家外面盯梢。 一旦纪长安出门,她的人就一定会跟上。 庄梦凡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的。 到了首饰铺子前面,纪长安推开正蹭着她的男人。 她要下马车。 黑玉赫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路太短,他都没蹭爽。 纪长安急忙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很快回来,你不要出面,不然对方都不敢动手了。” 黑玉赫掐了掐纪长安的腰,眼眸暗沉, “晚上再收拾你。” 纪长安瞪了黑玉赫一眼,脸颊带着淡红,下了马车。 因为下着细雪,街面上的行人很少。 不远处悄悄跟着的马车上,户部尚书家的千金鲍诗敏掀开一角车帘,悄声的问庄梦凡, “你这位表妹长得可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与这位表妹多走动走动?” “你今日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也是与庄梦凡相邀,正在成衣铺子里的时候,庄梦凡突然收到消息,就说要走。 于是鲍诗敏没法儿,被庄梦凡硬带着过来的。 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庄梦凡为什么要跟着纪家的马车。 庄梦凡死死的盯着车帘外,身穿黑色月麟纱衣裙的纪长安。 只差咬碎了一口银牙。 同在帝都城,她单听过外界总是在传,说纪长安是帝都城的第一美人。 她一直嗤之以鼻,觉得不过如此。 真要论起美貌来,她堂堂郡主不比纪长安更漂亮更尊贵百倍吗? 纪长安一个商户女,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儿去? 无非是帝都城的那一些无聊的下三滥,所能够接触到的漂亮女子,也就只有纪长安一个罢了。 因而给了纪长安这样的美名。 可若是他们这一些下三滥,能够眼光往上一些。 就会知道,这帝都城中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不知多少。 漂亮的姑娘也不知凡几。 庄梦凡以前便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看到纪长安的真面目,她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传闻所言非虚。 这更加让庄梦凡坚定了今日的目的。 如果不除掉纪长安的话,她难以咽下心中的不甘与嫉妒。 “等着吧,这个纪长安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的温婉大方,那副端庄的造作姿态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若非她总是这样表里不一,我们贤王府也不会不与纪家往来。” 庄梦凡的语气中,都是浓浓的不屑滋味。 引得鲍诗敏心生奇怪,频频侧头看着她。 众人都知道庄梦凡的性子骄纵。 这些年来因为太后宠爱贤王,贤王又极宠爱庄梦凡的缘故。 因而庄梦凡随心所欲惯了。 但现在的贤王府今时不同往日。 庄梦凡的亲娘如今名声差成这样,鲍诗敏真的很好奇。 她是凭什么还能自傲成这样的? 若非庄梦凡是郡主身份,今日又来相邀。 鲍诗敏真的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与庄梦凡走得太近。 她总有种不安感。 鲍诗敏心中忐忑,垂目说, “今日不早了,我想先回去,郡主,不如我们......” “急什么?你既然都随我出来了,我们不妨看看纪长安在搞什么。” 庄梦凡直接拒绝了鲍诗敏要回去的请求。 她一直在等着今天这样的机会,哪里有时间送鲍诗敏回去? 更何况一会儿纪长安与男人偷情,被捉奸在床的时候。 不是还有鲍诗敏做为人证,跟她一起去捉奸吗? 鲍诗敏不敢拒绝,低着头,用力的搅紧了手中的绣帕。 此时,纪长安已经走入了首饰铺子。 她一进门,立即跟了进来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你可是纪家大小姐?巧了不是,总指挥使大人正在前面的梅园处赏梅。” “想来是为大小姐寻梅咧。” “大小姐不去看看吗?” “小人可为大小姐带路。” 首饰铺子的掌柜皱着眉,真真好突兀的邀请。 让白痴都能发现不对劲。 哪里有一个闺阁小姐,会听陌生的妇人的话,同跟着去的? 结果,纪家大小姐睁着一双懵懂天真的美眸,看了一眼首饰铺子外头的马车,半是羞涩,半是开怀, “真的吗?那我去看看阿赫。” 她就这么华丽丽的,跟着两个陌生的妇人走了。 第281章 我把你当知心好友,你却如此害我鲍家 根据两名带路的妇人所说。 兵马司总指挥使大人,是应了户部尚书的相邀。 去户部尚书家的梅园里做客赏梅的。 户部管着大盛朝的钱财。 因而户部的官吏与商户打的交道,比起寻常官员来都要多。 但黑玉赫其实同鲍尚书一点都不熟悉,两人从无交集。 他在朝为官,只与老皇帝一人对谈。 一般都是他站在下面,吩咐老皇帝做事。 老皇帝按照他的要求,去上位执行。 能做到兵马司总指挥使这个职位,黑玉赫全凭自己的努力。 与满朝文武没任何关系。 这一点纪长安也明白。 阿赫根本就不可能应了鲍尚书相邀去什么梅园。 他但凡有点儿时间,都浪费在与她厮磨一事上了。 一路上纪长安都没说话,任凭马车外的两个妇人,一边跟着马车跑,一边气喘吁吁的撒谎。 马车就这么到了户部尚书的梅园门口。 鲍家的小厮原本神色极为冷淡。 见到印刻着纪家家徽的马车,也没半个人上前招呼。 小厮们记得贤王府来人的吩咐。 见到纪家来的人,不需要给很好的脸色,毕竟是低贱的商户女子。 给了纪家大小姐脸面,反倒拉低了鲍家的档次。 但在纪长安走出马车的那一瞬。 小厮们的眼睛都直了。 难以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 即便身为商户女又怎么样? 纪长安有这样的美貌,足以倾倒众生。 她即便站在那里不动,都会引得众人凑过去,主动的为纪长安献殷勤。 “是纪家的大小姐吗?小的这就为您拴马。” “大小姐,您请,您请!” 要靠拢的小厮,被纪长安身边的丫头们隔开。 她这次出门很低调,毕竟只是来钓鱼的。 所以她出门就带了一个小厮:雨水。 四个丫头:青衣、赤衣、立春和谷雨。 穿着上也尽量的不那么繁复奢华,看起来也就是一套黑色的襦裙,配着一件厚厚的大袖外衫。 能够将身上缠着的黑蛇遮住就好。 雨水在马车边上等候着。 四个丫头跟随在纪长安的身后进了户部尚书家的梅园。 而跟在后面马车里。 鲍诗敏惊愕的看着纪长安进了她家的梅园。 她又狐疑的望着庄梦凡, “郡主,纪家小姐为何会去我家的园子?” 庄梦凡高傲的仰着鼻孔,似乎施恩一般, “你家梅园地处偏僻,场地大,人少,借着你家梅园做些事正合适。” 鲍诗敏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着急的又问, “郡主想要做什么?” “我阿爹管着的是户部,与纪家关系匪浅,郡主不要乱来。” 到底是高门内宅中培养出来的嫡女。 即便再怎么没经过风浪,也是个明白人。 她综合这几日分析,庄梦凡频频邀她出行。 大冷的天,今天不是逛成衣铺子,昨儿就是逛庙会的。 这段时日鲍诗敏外出的次数,比她半年来出门的次数都要多。 鲍诗敏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她好像正在被庄梦凡当成一把刀利用。 从小,鲍诗敏就从自家阿爹的口中,听到过对于纪家的赞赏。 因为一个纪家,国库都是足够的。 也大大的缓解了她阿爹这个户部尚书的压力。 按照道理来说。 虽然因为纪长安是商户女的关系,也被元锦萱刻意的养在深闺。 并不让她出门见世面。 帝都城的那些豪爵千金夫人们,也并不与纪长安往来。 现在也是一样。 但并不是贵女们有多看不起纪长安。 而是此前根本就没有契机彼此结识。 若真是有这个结识的机会,鲍诗敏只会与纪长安交好。 而非交恶。 她着急的要下马车,制止庄梦凡借着她家梅园,做些什么不利于纪长安的事。 手肘却是被庄梦凡抓住。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事情是在你家梅园出的,你跟我便是同伙。” 鲍诗敏生气的甩开庄梦凡的手, “你胡说。” “我把你当知心好友,你却如此害我鲍家,郡主,我竟从不知你是这样自私的人。” 不管纪长安会遭遇什么。 人是在鲍家梅园里出的事。 难道鲍家就能脱离得了干系了吗? 前段时间,纪淮才一封血书,联合了付大儒、京兆府尹、兵马司总指挥使状告贤王侧妃。 这事件闹得官场上沸腾不止。 纪家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庄梦凡骄纵,便可以不顾他人死活,从不考虑他人立场了吗? 鲍诗敏甩开庄梦凡就跳下了马车。 她冲进了梅园,吩咐身后的丫头, “快通知阿爹,要出事了。” 鲍诗敏动作匆匆。 所以并没有看到,自她跳车之后,一条黄金蟒爬进了庄梦凡所在的马车。 很快,一道尖叫声自马车中传出。 庄梦凡所带来的人,以及赶车的车夫,还未反应过来。 就见一张张蛇嘴露出毒牙。 冲着他们扑了过来。 瞬间,庄梦凡,以及庄梦凡的所有下人,包括引纪长安过来的那两名妇人。 都倒在了地上...... 死活叫不醒。 说来,庄梦凡设计把纪长安骗到梅园来的目的。 是为了让纪长安在梅园受辱。 她早已经在鲍家的梅园里头,安排了不少流氓地痞。 只能纪长安拐进鲍家的梅园深处,就听到了一阵下流猥琐的笑声。 以及阵阵的腊梅香气。 以纪长安这样的姿色,她的一举一动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待她站定,四周的声音都是一静。 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样漂亮的美人,今日就要在这梅园里轮番受辱。 真真是有些可惜。 可并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四周的男人们眼中带着猥琐。 朝着纪长安和她身后的四个丫头,伸出魔掌。 “啊!!!” 鲍诗敏的声音响起。 她追着纪长安而来。 冷不丁被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拦腰抱住。 便是连她身后跟着的一个丫头,也同样没有幸免。 郡主只让他们今日过来消遣。 并没有说哪个女人能碰,哪个女人不能碰。 纪长安站在原地回身,不由得咂舌。 庄梦凡这次是下了血本,在这偌大的梅园里,安排了不少的男人。 真要让这些男人们各个得逞。 只怕一个普通的娇弱姑娘,都会被弄坏了去。 她根本就没打算给纪长安留一条命。 而是要纪长安屈辱的去死。 第282章 毕竟纪长安是她的救命恩人 鲍诗敏第一次遭遇到这种事。 让她一个真正的官家闺女又气又急又想死。 整个人都吓的傻了。 她带过来的一个婢女更是挣扎哭泣,惨叫连连。 就在鲍诗敏打算咬舌自尽时。 一只脚踹上了压在她身上的一个男人背上。 那个男人瞬间被踹飞了十几米。 直接飞起来的那种,落在地上就掉了气。 剩下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抓着鲍诗敏的手臂,正摸着她。 但下一瞬,也被人就这么生生的扭断了脖子。 地上的鲍诗敏快速的拢紧了衣服,痛哭流涕的坐起身,看向站到她面前的纪长安。 方才救下她的人,是纪长安身边带着的婢女。 “呜呜呜。”鲍诗敏哭着要去抱纪长安。 她经历的能让女子生不如死的危险与屈辱。 现在只想找个安慰。 但纪长安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鲍诗敏的身体接触。 她面色冷淡,“没想到,鲍家的大小姐在自家梅园里也能出事。” 这话的意思,让鲍诗敏急切的哭着解释, “与我无关,真的,我也是着急了想进来救你的,可是没想到......” 她哭着说不下去了,身体因为哭得厉害,在不停的抽搐。 纪长安面无表情的接过了鲍诗敏的话, “可是没想到庄梦凡这么无耻下作,在这梅园里弄了这么恶心肮脏的手段,连你也牵连了进去,是吗?” 她对鲍诗敏无感。 上辈子其实纪长安有过一段时间走出纪家。 并积极接触帝都城的官场上层,就是为了靠贤王侧妃更近一些。 但她收获的是什么? 是鲍诗敏这些官家千金的无情嘲弄与羞辱。 这其中当然脱离不了庄梦凡的授意。 可并不代表着鲍诗敏这些官眷就是无辜的。 她们可以联合起来,一句话不说,就是能让纪长安感觉出不自在,被排挤,被冷落。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让人发自内心感受到的不自在。 如坐针毡,如坐针毡。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纪长安再没看鲍诗敏一眼,转身就走, “奉劝你一句,庄梦凡不是什么善茬,做她的走狗一点好处都没有。” “自作孽,不可活。” 再多的奉劝,纪长安也没有了。 眼看着纪长安要离开,可这偌大的梅园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男人。 鲍诗敏觉得好害怕。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纪长安的身后哭, “我,我真的没有,我往日里虽然与郡主走得近,可我真的没有要害你。” “我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姑娘了,你,你别走,纪长安我害怕。” 话刚落音,青衣就扭断了一个男人的脖子。 把鲍诗敏的丫头给解救了出来。 “小姐!” 丫头扑上去,和鲍诗敏抱头痛哭。 这时候,鲍诗敏才发现这梅园之中到处都是尸体。 所有埋伏在梅园里头的恶心男人,都被纪长安杀了。 她一时觉得胆寒,看向纪长安从容不迫往前走的背影,又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鲍诗敏急忙和丫头搀扶着,紧跟在纪长安的身后。 她们打着哆嗦,这辈子长这么大,她们主仆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 可是一想到方才这些男人,想要对她们做什么。 鲍诗敏又觉得好解气。 她还没有来得及心生心理阴影,就被这满地的鲜血治愈了。 “纪长安,长安。” 鲍诗敏上前两步,拉住了纪长安缠在手臂上的披帛, “我已经叫人通知了我阿爹,这,这么多的尸体,会会不会很麻烦?” “长安?” 纪长安一扫袖,挥开了鲍诗敏, “别这么叫我,我们没那么熟。” 真讨厌,跟只苍蝇似的嗡嗡嗡。 上辈子也没见鲍诗敏这么黏人。 鲍诗敏被纪长安扫开,不自觉退后两步。 她又不死心的追上去,脸色苍白道: “我,我也是怕怕惹上麻烦,死太多人了,大理寺会查的。” 她阿爹是户部尚书,说实话政敌也不少。 她家的梅园出了事,死了那么多的人,难保不会被人大做文章。 到时候大理寺来找她问话,她总不能把纪长安给供出来。 说人都是纪长安杀的吧。 毕竟纪长安是她的救命恩人。 鲍诗敏再无情无义,也不能做这样过河拆桥的事。 “长安,我不想把你杀人的事儿说出去,我该怎么办?” 已经走到了梅园后门的纪长安,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鲍诗敏, “你倒是懂不少官场上的流程,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心肠过。” “可你家毕竟提供了这座梅园给庄梦凡,至少接受聆讯也是应该的。” 这个户部尚书是个老滑头。 俗称两头不得罪。 他与纪家的关系好,可与贤王府的关系也不差。 要不然为什么庄梦凡的手,能伸到鲍家梅园来? 既然都到了为别人做嫁衣的程度。 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场地都已经提供到这个份儿上了。 被大理寺盯上,不是正常的吗? 至于鲍诗敏担心的,不想供出纪长安是杀人凶手的事。 “不必担心,你根本供不出我。” 纪长安的目光,落在鲍诗敏身后。 就在鲍诗敏的后面,一条庞大的黄金蟒,正宛若一条贪吃蛇般,吞噬着地上的尸体。 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反正黄衣的肚子能装,先吞进肚子里运出去。 再找个荒郊野岭吐掉,做花草树木的肥料。 人真的不好消化。 不吐的话,会拉肚子的。 鲍诗敏不知道纪长安打算怎么解决满梅园的尸体。 她只是红着眼圈跟在纪长安身后,小声的说, “对不起,我以前,我以前也不认识你,对你不好,对不起。” 她为自己,曾经在内宅中,说过纪长安身子不洁的流言蜚语而道歉。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说。 豪门贵眷来往,说的都是这些有的没的谈资。 “我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什么所谓。” 鲍诗敏跟在纪长安身后,宛若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般,一直道歉, “可是我到今天才知道,这种事对于女子来说,真是一件生不如死的恶事,对不起,长安,我切身体会过才知道我犯了多罪孽的口业。” “我,我愿意吃素十年,为我曾经的口业赎罪。” “如果你还不能原谅我,那我就吃素一辈子!!!” 第283章 只求妹妹消气,不要记恨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手足 纪长安翻了个白眼。 压根儿就不想搭理鲍诗敏。 上辈子就没什么好感的人,这辈子就算再赌咒发誓,在纪长安这儿都没用。 鲍诗敏垂头丧气的跟着纪长安走。 等她抬头再看,纪长安已经走到了后门处的一辆马车边。 一双冷白的手,从车门里伸出,握住了纪长安的手。 她顺着这只手的力道,上了马车。 “怎么不把那两条小尾巴一起解决了?” 黑玉赫单手揽着宝宝的腰肢,身子往后倒,让宝宝压在他的身上。 纪长安刚刚走过一整座梅园。 她的丫头在后面杀人,她就欣赏鲍家的梅花。 这会子她也有些累了。 将脸贴在黑玉赫的胸口上,纪长安还蹭了蹭, “鲍家的人还罪不至死。” 一点小事,鲍诗敏虽然聒噪,但尚在纪长安的忍受范围内。 黑玉赫不置可否,他的手往下,指尖勾着宝宝的裙摆,不断的往上撩, “走累了,就趴在夫君身上休息休息。” 纪长安的裙摆被不断的往上提,她闭着眼睛,反手握住黑玉赫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压在他的头顶上。 黑玉赫的身子已经完全倒在了车厢内的长榻上。 他冷白又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欲色,喉结轻滚, “宝宝,怎么不休息了?” 他的手,都快要把她的亵裤拽下来了,她还能休息得了? 纪长安压着蛇君的手腕,将他的一只手,叠压在另一只手上。 她微微抬起头,下巴尖压在黑玉赫的锁骨上。 纪长安空出一只手,嫩白的指尖,戳了戳黑玉赫的脸, “规矩点儿,不许乱动。” 黑玉赫轻笑,“宝宝,胆子大了,也敢命令起夫君了。” 谁把她惯成这样的? 这个骄纵的小姑娘,居然敢拒绝他的求欢? 纪长安闭着眼睛,又低头在他的脖子侧拱了拱。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上的力道不松。 一边压着黑玉赫的手腕,一边用手指轻摸他的脸颊。 到耳侧,再一路往下。 黑玉赫呼吸紊乱,整条蛇都要炸鳞了, “宝宝,再往下一点。” “伸进去......” 他舒服到爆。 偏生这个时候,马车外的梅园里,传来一阵喧嚣。 原本正在小憩的纪长安,猛然睁开了眼。 她从黑玉赫的身上起来,掀起车帘一角。 车窗外,还站着鲍诗敏。 鲍诗敏浑身发抖,急忙跑上来两步, “长安,我阿爹带着人来了。” “怎么办?” 纪长安垂目看了鲍诗敏一眼,“来就来了,就是要等你阿爹带人来。” 鲍尚书是鲍诗敏叫过来救人的。 但同时,庄梦凡自己也叫了很多的人来。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死纪长安的同时,搞臭纪长安的名声。 所以帝都城内的所有官员家里,她都派了人通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冲进鲍家梅园。 其中还包括收到了消息,来救女儿的纪淮。 以及被惊动了的京兆府尹闻炎峰。 “啊啊啊啊!” 梅园的大门内,庄梦凡被剥了个精光,和同样赤条条的闻夜松捆在一起。 两人的身上用一块毯子围着。 但裸露的肩,和小腿部分可以看得出来。 两人此刻的状态,是一丝不挂。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不是贤王府的下人,挨个儿敲门求救,说看见了纪家大小姐被贼人掳进了梅园? 现在贤王府郡主又和闻夜松捆在一处...... 现场众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倒是闻炎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原来是郡主同我家二弟有情,两人在这里颠鸾倒凤,贤王府下人错报了消息,倒是让人虚惊一场。” 庄梦凡还未清醒。 闻夜松倒是一直都醒着,他正要开口状告众人。 都是纪长安害的他。 都是纪长安把他和庄梦凡捆在一起的。 其实他和庄梦凡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是听见闻炎峰暗含警告的声音, “二弟,你想想清楚,与你偷情的可是郡主。” “就算你与郡主的关系被确定了,你真当上了郡马爷,你与闻家人再不用睡那座简陋破旧的小院子,亦可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但你的名声可就差了,将来纳妾也需得过问郡主同意。” 闻夜松猛然反应过来。 他闭上了嘴巴。 是啊,他现在好穷,真是穷怕了。 帝都城的日子,远不如乡下那般好过,想要在帝都城站稳脚跟,他就只能找个有钱或者有权的女人娶了。 否则,在帝都城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想自给自足开垦几亩地。 那都没法儿。 眼看着纪长安不好对付,根本就不上钩。 那为什么不换条路走? 庄梦凡是郡主,她身份地位不知比纪长安高了多少。 更何况她还有钱。 闻夜松不如将计就计,娶了庄梦凡他可就是郡马。 到时候他再回过头来,用手中的权势压着纪长安屈服。 不一样能够曲线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到时候,他的正妻就是郡主庄梦凡,外室就是商女纪长安。 有权,还有钱! 如此一想,闻夜松立即转换口风,大声的喊, “我与郡主真心相爱,此举乃是我俩为了证明我们情比金坚,而故意为之。” “你们看,我与郡主捆的多紧,我们密不可分,哈哈哈,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众人继续震惊的看着闻夜松和庄梦凡。 纪淮在人堆中,悄悄的把身子往后挪啊挪。 他来到闻炎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迟疑的问, “贤侄,你,你跟闻夜松真是亲兄弟?” 有没有可能,两人之间有个抱错了的? 闻夜松这个智商,看起来比纪淮都还不如。 哪里有智障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爱? 闻炎峰也觉得很丢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闻”字,他虽有心报复闻家。 但也被闻夜松弄的很无语。 现在大家都在用着怀疑的态度,时不时偷瞄闻炎峰。 大概在想闻炎峰的这个探花,究竟是怎么考上的? 有闻夜松这么个弟弟存在,闻炎峰好像是闻家祖坟上冒青烟一样变出来的。 “淮叔,我确为阿娘亲生,在您认识我阿娘之前,我就出生了。” “至于我阿娘在您和我阿爹之前,还有没有别的男人,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点,闻夜松要跟纪淮说清楚。 纪淮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其实挺喜欢闻炎峰这孩子的。 也许一开始,因为闻炎峰是前妻所生,他有点儿膈应闻炎峰。 但后续认识这孩子的时间长了,纪淮心中的芥蒂也渐渐的消失了。 “你最近怎么不来纪家走动了?” “你与长安是兄妹,她自小孤苦,你要多多与她亲近才是。” 纪淮说的语重心长。 闻炎峰却是露出一抹委屈伤感的表情, “淮叔,说来不是小侄不愿亲近妹妹,而是妹妹连日来拒绝小侄上门,甚至连小侄与她房中的丫头说话,都不允许。” “许是小侄做了什么让妹妹生气的事,无论何事,妹妹尽管告知,小侄愿意改,只求妹妹消气,不要记恨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手足。” 一番话,说的纪淮连连感慨, “我家长安有你这样的兄长,真是好啊。” “贤侄放心,你尽可来纪家,我去同你妹妹说,纪家不会拦着你上门的。” 闻炎峰充满感激,红了眼圈,身穿绯红圆领官服,弯腰作揖 “多谢淮叔!!!” 第284章 你倒是个有野心的 贤王府里,元锦萱刚刚听心腹丫头说起梅园的事。 她立即丢下手里的活儿,要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庄梦凡恨了个半死。 她竟不知庄梦凡如此胆大妄为,在外面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 这已经完全将她的计划破坏掉了。 现如今,元锦萱在贤王府的日子不是很好过,自从上回她犯了错后。 贤王便将她贬为贤王府最低等的侍妾。 还好她在贤王府的根基深厚,曾经撒下去的银钱不少。 也掌握了贤王府各人不少的把柄。 更何况她生下的女儿,庄梦凡还是贤王最宠爱的一个孩子。 这些综上,保证了她在贤王府的日子,还没有到人人都敢踩的地步。 但是元锦萱已经不想再待在贤王府里了。 她打算去找纪淮。 她不会放弃纪淮。 曾经元锦萱一门心思的扑在贤王的身上。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元锦萱发现还是纪淮对她最好。 这段时间元锦萱都在做铺垫。 她要回到纪淮的身边。 只要她再等一段时日,等庄梦凡找到了一个让贤王满意的乘龙快婿。 元锦萱就可以拿捏庄梦凡,让庄梦凡的那个夫婿为她所用。 她可以借口,时不时的去庄梦凡那里小住。 然后离开贤王府,回她的纪府做纪夫人。 这一次元锦萱会真心实意的待纪淮好。 至于庄梦凡要嫁一个什么人,元锦萱也有她自己的盘算。 黑玉赫自然是好的。 庄梦凡能够嫁给黑玉赫,元锦萱乐见其成。 尤其是这个黑玉赫还是纪长安的未婚夫婿。 庄梦凡能够把黑玉赫抢到手,这是给纪长安最沉重的打击。 元锦萱对于黑玉赫非常的满意。 但如果庄梦凡嫁不成黑玉赫,那也没关系。 毕竟庄梦凡是郡主,未来的夫君身份地位不会差到哪里去。 到时候,元锦萱再用纪家的钱,替庄梦凡的未婚夫婿铺条路。 让他的官路再往上去一些。 将来的日子,元锦萱依然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元锦萱怎么想都想不到,庄梦凡会和闻夜松凑成一对。 “这个贱蹄子!” 元锦萱忍不住小声的骂着自己生的这个女儿。 闻夜松就是一个废物,比起纪长安来,更加废物到不行。 更何况闻夜松的手还残疾了,他要文采没文采,要权势没权势,要钱财没钱财。 元锦萱能依靠闻夜松什么? 闻夜松这个女婿又能替元锦萱做成什么? 要知道,这个闻夜松可是元锦萱千挑万选,替纪长安准备的未婚夫婿。 结果没想到,闻夜松没有娶成纪长安。 反倒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高贵小郡主给弄到了手。 元锦萱面色铁青,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关键是现在整个帝都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元锦萱还没有办法装作这件事不存在。 刚刚走到王府的门口,就看到贤王黑着一张脸,拎着拳头,从大门外头走进来。 看到贤王这副样子,元锦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她刚刚一转身,头发便被贤王薅住。 “贱人,你跑什么?” 贤王已经多日未见元锦萱了,他刚从外头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来。 就看到元锦萱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急着往外头去。 贤王拎着拳头,朝着元锦萱的脸上招呼, “你生的好女儿啊,今日让本王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他是习武之人,常年拿武器的手,劲头自然大的很。 没砸两拳,元锦萱的鼻梁便被贤王砸断,汩汩的往外流着血。 她尖声的叫道:“妾身也是想要去找那个小蹄子,她在外头做出来的事,与妾身有什么关系?” “云翔哥哥要打要骂,是去找你那个好女儿。” “为何总是拿着妾身出气?” 她以前长得年轻漂亮的时候,半分没看出来庄云翔是这种男人。 这么多年庄云翔都将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很好,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打女人了? 并且他打女人还挺凶残的,一拳头一拳头的朝着元锦萱的脸上招呼。 把元锦萱一张本就不年轻的脸,打得更加难看。 “你还敢同本王顶嘴,你生出来的女儿如此的不要脸,元仙儿你责无旁贷!!!” 元锦萱拼命的尖叫着,躲避着庄云翔的拳头。 地上全都是被庄云翔扯下来的一缕缕黑发。 待不下去了,元锦萱觉得这贤王府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如果她今天没有被庄云翔打死,一定要立马想办法离开贤王府。 就算是用爬的,元锦萱都得爬的离庄云翔远一些。 “王爷!”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庄云翔一把掐死元锦萱的冲动。 他满脸都是残暴地抬起头,看向脸色苍白,浑身书卷气息浓厚的元秋蝶。 庄云翔立即按捺下心中的残暴,收起了沾血的拳头,朝着元秋蝶走过去, “爱妃,怎么从院子里出来了?” 庄云翔一把抱住了元秋蝶,将她横抱起,大步朝着院子里去。 元秋蝶身子发抖,手中还抱着一卷书。 她的目光从庄云翔的肩头穿过,落到了地上,正踉跄着爬起身的元锦萱身上, “王爷前两日才将妾身请封为侧妃,今日便将妾身的姑姑打成这样,若外人听到了,难免会说妾身的不是……” 元秋蝶娇嫩嫩的声音,逐渐的远去,并留给元锦萱一个得意的眼神。 曾经元锦萱仗着自己是贤王侧妃的身份,在元家耀武扬威。 没将元家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在风水轮流转,元秋蝶成了庄云翔的侧妃。 元锦萱能不能有一日好日子过,还得靠元秋蝶! 元锦萱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去找庄梦凡的心思,被庄云翔打了个烟消云散。 庄梦凡这步棋已经废了,堂堂一个郡主只能够嫁给残疾闻夜松。 这个女儿与未来的女婿都靠不住,元锦萱只能够靠自己。 若她趁此机会,再来一次死遁呢? 元锦萱觉得此计可行,只不过她现在能力有限。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王府中死遁出去,还得有个周全才是。 结果到了晚上,庄梦凡还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头痛哭嚎叫时。 元秋蝶披着一件衣服来到了元锦萱的面前。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元锦萱对元秋蝶恨的牙痒痒。 如果不是元秋蝶的出现,庄云翔还不至于对元锦萱这样的绝情。 她总是会将男人的错,全都怪到别的女人身上。 从来都是元秋蝶引诱的庄云翔。 庄云翔之所以会失控殴打元锦萱,也都是因为被元秋蝶迷惑了心智。 元秋蝶微微一笑,坐在了元锦萱的前方, “姑姑,最近王爷缠我缠得紧,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出来同你说话。” “我就长话短说了。” “人要往上爬,总缺不了银子的,我知道姑姑在纪家有门路,可以从纪家弄到钱。” “这样吧,姑姑,从今往后我们合作。” “姑姑就负责从纪家弄钱,而我负责伺候好王爷一路往上爬。” “将来我们元家何愁不能再次飞黄腾达?” 元锦萱眼眸一沉,“你倒是个有野心的。” 第285章 大小姐说,男人都不是个好东西 元锦萱与元秋蝶达成了合作。 她求的是能和纪淮再续前缘。 但也想留在贤王府有个身份,等着将来贤王做了皇帝,她好歹也能拼上个妃位。 不到万不得已,元锦萱并不想从贤王府死遁。 而元秋蝶谋的就更简单了。 她要做未来的皇后。 “区区一个贤王侧妃,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元秋蝶说的很自傲,她在年老色衰的元锦萱面前,展开了双手。 展示她虽然低调简单,但质地华贵的衣裙。 贤王对她极致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得天独厚,是最不同的那个女人。 “这一身月麟纱,可是王爷送我的。” “只有那个至尊之位才能配得上我。” “姑姑,王爷不给你的,可全都给了我。” 她说的极为得意,丝毫不在意元锦萱那双充满了阴毒与嫉恨的眼。 一直到元秋蝶离开,元锦萱才气的又吐出一口血。 月麟纱,元秋蝶的身上居然穿的是传说中,有价无市的月麟纱。 庄云翔可真宠爱元秋蝶啊。 他能送她月麟纱,可这么多年,庄云翔连一块最普通的布料,都没送给过她。 果然还是纪淮待她最好。 等她回到纪淮的身边,元锦萱一定要让纪淮想办法,给她找到一套月麟纱做的衣裙。 她也要穿月麟纱做的衣裙! 元锦萱暗暗发誓。 元秋蝶很快行了方便,让元锦萱有了可以自由进出王府的权利。 她在贤王府养了几日。 等脸上的伤好了,便稍稍收拾好了自己,前往纪家。 期间,元锦萱完全将庄梦凡这个女儿抛之脑后。 她喜滋滋的幻想着,自己出现在纪淮的面前。 她会告诉纪淮,以前的一切都如过往云烟。 如果纪淮心中还有气,那她可以一直待纪淮好,好到他能够原谅她为止。 没错,以往都有追妻火葬场。 元锦萱今日便要来一场浪漫的追夫火葬场。 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与期待之中,满心欢喜的来到纪府的门口。 却发现纪府今日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灯笼挂在了好几个,串成一条串儿悬垂在屋檐下。 两个身穿红衣的小门童,正在迎接上门来贺喜的客人。 “大人,请往里走。” “恭喜恭喜,贺喜贺喜。” “恭喜淮兄得此佳婿......” 此起彼伏的声音,含着振奋的欢喜,鞭炮炸响。 喜钱与鸡蛋一箩筐一箩筐,跟不要钱似的被抬出来。 被撒出去。 纪府的门前都是人,这一场纪长安与黑玉赫的婚事。 生生夺走了元锦萱回归纪家的风光。 被挤到了外围的元锦萱,一脸的不甘心。 心中对于纪长安的嫉恨,又宛若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 “一个丫头片子成亲而已,居然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这得花掉多少钱?” 元锦萱心中不满,她从来都舍不得在纪长安的身上花钱。 纪长安用掉的每一个铜子,都是属于她的。 元锦萱心中愤恨,当即要摆出纪家夫人的架子来,她大声呵斥, “都给我停下,把这些喜钱抬回去。” 鸡蛋就算了,不值钱的,之前若是备下太多,放在府里头也会坏掉。 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喜钱可不能再这么撒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青衣,就宛若不知她手里的铜钱是个钱似的。 还一把一把的往天上扬! 引得附近的百姓都来争抢。 青衣还在高兴的大喊, “来,你们一人说一句吉祥话,祝福我家小姐与黑玉大人,我撒得更多,更多,哈哈哈。” 她当自己是个散财童子呢? 元锦萱越看越生气。 她纪家便是家底再厚,也不够青衣这样撒钱的。 但元锦萱的呵斥声,被湮没在了人潮中。 有人趁乱推了元锦萱一把, “你不抢钱,你就别挡道儿!” “走开,死老太婆!” 元锦萱被推倒在地上,她还没站起来,就被人踩了几脚。 她只能不断的往旁边躲。 躲着躲着,元锦萱就离了纪家越来越远。 “我,我,我祝大小姐与黑玉大人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人群中有人大喊。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喊着话的人就被旁边的人拖到一边,一阵拳打脚踢。 “我呸,你咒谁长命百岁呢?” 打人的,不抢钱,只抢鸡蛋。 他义愤填膺,一只手捏着鸡蛋,一只手捏着拳头,冲被打的人扬了扬拳头, “看到老子砂锅那么大的拳头没?” “以后张嘴别咒人百岁,大小姐与黑玉公子永生!” 热热闹闹的人群前,青衣扛起装满了铜钱的筐子,泼水一般往空中撒钱。 她一脸高兴,转身便瞧见了走过来的闻炎峰。 “闻大人好!” 青衣顶着一筐铜钱,乖乖的向闻炎峰行礼。 又认真的说,“闻大人怎么来了?大小姐说不让您上门来着呢。” 闻炎峰一脸温柔的笑,双眼定定的看着青衣, “今日是你们大小姐与黑玉公子成亲,淮叔特意准许了我来吃喜宴。”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红色纸包裹着的红包, “我还备了份子钱。” “青青,我许久没来纪家,已经不认得路了。” 青衣立即放下手里的铜钱筐子,交给旁边的赤衣, “那我给你带路。” “好,多亏了有青青。” 闻炎峰的目光落在青衣的脸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见青衣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大步往前,一门心思的给他带着路。 闻炎峰又说,“你们大小姐成婚,应当会放你们几天假吧?” “青青,你要不要来找我玩?我做盐水煮蛋给你吃。” 青衣吞了吞口水,想了一会儿, “不要,大小姐不让我和你一起玩儿。” “为何?” “大小姐说你不安好心。” 青衣老实巴交的。 虽然她觉得闻炎峰人还挺好的。 并没看出闻炎峰哪里不安好心了。 可是大小姐是君夫人,君夫人的话就是蛇族的金科玉律。 没有哪一条蛇,会不听从君夫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青衣往前走,手腕却被闻炎峰握住。 他的力道不足为惧,但青衣还是乖乖的停下脚步。 配合着转过身,双眸纯净懵懂的,看着跟在她身后的闻炎峰。 “大人?” “我与双青曼并未成亲,我从未碰过她。” 闻炎峰的眼眶有些微红,看起来莫名的委屈又执拗。 甚至眼中还有一种让青衣看不懂的情愫。 “你家大小姐恼我,可她只单方面拒绝我登门见你,却从不听我一句解释。” “她不让青青同我一处,青青也是这样想吗?” 青衣自然回应,“我听大小姐的。” 大小姐是信仰。 就好像人类会听神明的指引那般。 大小姐就是蛇族的神明。 不听大小姐的,难道听男人的? “大小姐说,男人都不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