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乡干部竟是京城名少》 第1章 被绿了？！ 千河省盐昌市，七月的宁昭县烈日灼心、酷热难耐。 在田间地头走访调查了一天，裴靖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荣林乡坐车往位于县城的兰亭别苑赶去，这是自己和相恋四年的女友林颖合租的房子，两人是大学同校同学，大四时裴靖泽向林颖表白成功后，便放弃了在省城参加工作的机会，毅然决然的参加选调生考试考到了女友老家宁昭县荣林乡，成为了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下车后刚走进小区大门，裴靖泽就看见荣林乡副乡长谢斌的宝马x5停在小区中心位置，的豹子车牌无声地说出了车主的高贵身份。 “这个二世祖在这儿干嘛？”裴靖泽的心中倏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脚步朝家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斌少，今天有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高兴呀？黄牛似的，可把我折腾坏了！”林颖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小颖啊，今天早上我大伯给我爸打电话，说县委张书记，已经确定要提拔到邻市任副市长，经过我大伯的多方斡旋，市里向省委推荐的新的县委书记人选名单中有我爸的名字，他让我爸这段时间沉住气，好好表现，一定要把县委书记这个肥差拿到手！” 听着谢斌的话，林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到：“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谢叔叔才担任县长一届就马上要升任县委书记，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只可惜，这次要全力保证我爸上位，我的事儿和你爸的事儿都得再等等了！”谢斌惋惜的说道。 “这有什么，只要谢叔叔当了县委书记，你的事儿还用得着担心吗？”林颖耍了个心眼，只提了谢斌提拔的事儿，对自己父亲的任命闭口不谈，好似关心谢斌超过了关心自己父亲。 “哎哟喂，小颖宝贝，你可真是会安慰哥哥呀，瞧瞧这小嘴儿，太甜了，来，让哥哥好好尝尝！” “斌哥，又来啊，还是算了吧，裴靖泽应该快回来了。” 谢斌不屑地挥手说到：“不会，裴靖泽那个废物被我安排去入户走访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来来来，让哥哥再好好疼一疼你！” “斌少，嗯~，斌哥，斌哥哥~！嗯~嗯~嗯~” 听着门里传出的呻吟，裴靖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感受到头顶的青青草原，寒气从心中迸发，布满全身的每一个神经脉络，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终于是控制不住头脑中的愤怒，啪嚓一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虽然裴靖泽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准备，但真的看到眼前的一幕，对他的震憾还是超过了他所认为的极限。一瞬间，愤怒、憋屈、寒心，种种酸苦涌上心头。 沙发上一丝不挂的两人正呈男下女上的姿势正对着大门口，看见开门而入、怒目圆睁的裴靖泽瞬间停止了动作。 林颖已经彻底懵了，脑袋中一片空白，还是谢斌这个公子哥反应快，立即出声怒斥道：“草！裴靖泽，你踏马不知道敲门吗？” 裴靖泽闻言怒气更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发愣的林颖，按着谢斌朝他脸上狠狠的地砸下一拳。 被推倒在一旁的林颖终于缓过神来，看见谢斌被打竟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推开了裴靖泽并怒吼道：“住手，你怎么能打斌少！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被推了一把的裴靖泽看着这个送给自己青青草原的女友，身材高挑、五官标致、波涛汹涌，不得不说是个美人，然而此时裴靖泽的眼中却只充满了讨厌和恶心。 挨了一拳的谢斌捂着脸跳到沙发后面躲着，伸手把散落地上的衣物捡起穿上，嘴里却一刻也未停歇：“草，裴靖泽你这个废物居然敢打我，你他妈给我等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裴靖泽双眼充满寒气地盯着谢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一个月来，你频繁地安排我进行入户走访调查，每次都布置超常的工作任务，目的就是把我留在乡上，你们俩，就是从这个月开始，搞起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谢斌闻言哈哈大笑道：“算你这个废物还不算太傻，没错，小颖是咱们县出了名的美人，又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只有我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她，而你这个废物，有资格和我争女人吗？快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吧。” 裴靖泽转眼向林颖望去，淡淡道：“四年的感情，我为了你放弃省城的工作考到宁昭来，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么对待我们的爱情？” 林颖接过谢斌递来的裙子穿上，回头对裴靖泽说：“既然你已经撞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四年的感情，我也不是没有付出，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也不用觉得你自己付出了多少，我还把我最美好的青春送给你了呢！良禽择木而栖，斌少是我认定的人，咱俩还是到此为止吧，分手对你我都好。” 看见裴靖泽不言语，谢斌跋扈地说道：“小子，要不是今天早上我爸才给我打了招呼，叫我这段时间不要惹事，老子非叫人断你手脚不可，今天这拳我记在心里了，你等着我慢慢还给你！小颖，咱们走！” 看着谢斌和林颖牵手而出的背影，裴靖泽并未作出制止，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爱情和女人，只是他的人生污点而已，并不值得回味或者后悔，既然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发现并停止也算犹时未晚。 只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又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谢斌不就靠有个县长老爹和一个当市长的大伯吗？林颖不也是看上了这层关系，想要帮他那个干了三十年工作还是信访局副局长的爸往上提一提，才凭着姿色送人上床的吗？ 既然你们觉得我裴靖泽是个废物，是个垃圾，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权利二字究竟何解！ 第2章 双簧戏 周末的两天时间眨眼而过，星期一早上八点半，裴靖泽准时走进了荣林乡政府办公室，看着大家在相互打着招呼问候着周末的愉快生活，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到办公室坐着没多久，党建办主任李庆国从门外敲了敲门说道：“邱书记安排，九点钟在会议室开会，全体人员都参加。”说完双眼充满挑衅地瞪了裴靖泽一眼才转身离开。李庆国是荣林乡党建办主任，去年谢斌提拔任副乡长的时候，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巴结上了谢斌，让他的县长老爹谢清武一起也把他提拔成了党建办主任，至此之后，便彻底沦为了谢斌在乡里的走狗。 “哟呵，这狗腿子倒是藏不住事儿，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搞出什么花样。”裴靖泽心里暗想。 转眼便到了开会的时间，裴靖泽和几个同事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主席台上还是空空如也。不多时，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会议室，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席台的正中间，李庆国急忙从人群最后挤到邱华旁边，满脸谄媚的替他拧开了茶杯。 乡长李东亮在人们全部坐下之后，才悠然地走进会议室。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退休了，属于不管人、不管事、不管钱的“三不管”领导，来参会已经是对邱华工作最大的支持了。 李东亮刚刚坐下，邱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只见他放下茶杯，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同志们，已经七月份了，全年的各项工作推进速度还是特别缓慢，乡党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瞒大家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可是我们的极个别同志呢？无组织无纪律，漠视党纪党规、不讲政治规矩，不把群众的事当做事，不把人民的难当做自己的难！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是熟视无睹、漠不关心、高高挂起！” 一语落地，会场瞬间躁动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在找事件主角，毕竟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肯定是想让这个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就在大家都纳闷谁是事件主角的时候，谢斌却主动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邱书记，我检讨！是我分管的工作没有做好，拖了大局的后腿，我请求组织处分！” 语毕的一瞬间，会议室安静的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声音。在整个荣林乡甚至是宁昭县，谁不知道邱华是谢家的嫡系，他可是县长谢清武的大哥，现任盐昌市委副书记、市长谢清文在宁昭县任职时的文字秘书，他能有今天，全是谢家一手提拔的。按理说来，他针对谁也不会针对谢斌啊，可为什么谢斌主动跳出来承认错误了呢？ 正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邱华开口了：“很好，谢副乡长这种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就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嘛！不过，你作为分管领导虽然难逃其咎，但具体负责的干部，更应该接受组织处理！” 裴靖泽闻言暗笑，搞了半天，原来是邱华和谢斌两人唱了出双簧戏。邱华说工作滞后，谢斌主动揽责，其实都是为了最后把过错扔到裴靖泽身上，先给他个处分打击一下，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多给几个处分或者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就可直接将他踢出公务员队伍。一出手，就想将他直接开除公职，让他永无翻身之地，这步棋，可真是毒辣啊！ 见裴靖泽脸上还挂着微笑，谢斌直接出言道：“邱书记，今年主要是裴靖泽在配合我开展相关工作，您也知道，我分管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长时间在外和企业周旋，到处找项目筹资金，在乡里的时间属实不多。” 谢斌的一番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言下之意，无非是日常工作都是裴靖泽在具体负责，工作推进慢，自然也就都是他的责任，而谢斌就可以用长期在外招商引资的借口金蝉脱壳，逃避追责。 听见谢斌已经把裴靖泽引了出来，邱华当即说道：“裴靖泽，你作为乡镇府的干部，协助谢副乡长开展工作一年了，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上周五我在县委开会，被张书记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我们荣林乡农口工作全县倒数一，乡村振兴工作进展缓慢，唯一一点招商引资的成绩还是谢斌同志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整个乡政府有你没你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邱华的一段话，把功劳全给了谢斌，罪过全扔在了裴靖泽身上，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在裴靖泽准备开口反击的时候，党建办主任李庆国手中拿着电话从门外疾步而来，直接冲到邱华面前低头掩嘴道：“邱书记，省农业农村和乡村振兴督察组‘四不两直’，车辆还有五分钟就到乡政府了！” “什么！来我们乡？消息确切吗？带队的领导是谁？”邱华闻言一惊，上周五才被县委书记在全县会议上批评一顿，连周末都没有过好，这下好了，省督导组“四不两直”，他非得脱层皮不可！ “市委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手机上，消息肯定没错，他们说带队的是省委副书记、省乡村振兴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程定邦！农业农村厅厅长王建陪同！”李庆国回答道。 邱华暗道一声不好，这阵仗太大了，这次过不了关，他年底上副县长的事儿就彻底没戏了！这省委副书记也是，那么大的领导还搞什么“四不两直”，简直是乱弹琴！ 但现在抱怨也没有用了，只能当即对大家说：“同志们，省农业农村和乡村振兴督导组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乡政府，副科以上领导随我到大门口去迎接，其余同志抓紧时间回办公室补资料，能补多少补多少，一会儿如果督导组的领导问话，不该答的别乱答、不该说的别瞎说！各自行动起来！” 会议室内的同志们闻言，全都收拾起笔记本和茶杯向乡政府的各个办公室内跑去。只有邱华和谢斌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在最后，两人的眼神不断交流着，最终一齐看向了走在前面的裴靖泽。 第3章 省委督导组来了！ 不到五分钟，一辆车牌为锦A00003的考斯特直冲荣林乡镇府而来，却没有开进乡政府的院子，反而从大门外右转朝上面的村子驶去。 “糟糕，快开车跟上去！”邱华大叫一声。督导组这做法，明显是想到群众中去访民情、听实话，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很快驾驶员把乡政府的越野车开到大门口，邱华等人上车便走，留在办公室的非领导职务的同志们则还在加紧的补材料。 很快，省督导组的考斯特已经停在了爱竹村的村口，千河省省委副书记程定邦带头走下车，待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后，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道：“同志们，我带一组入户，王厅长带一组去田地，宁副秘书长带一组去村委会。记住，只听真话、只看真人、只记真事！各自行动吧！”说完便带着自己的组员朝附近的群众家中走去。 后面追上来的邱华看见三组人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都快哭出来了，谁他妈知道哪一队人里面是程书记！ “妈的不管了，我去追中间，李乡长你去追左边，谢斌你和李庆国去追右边，一定要把督导组伺候好，千万不能出问题，哪一边是程副书记，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同时小心着点儿那些刁民，让他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说完他便朝中间的一队人马大步追去。 程定邦刚刚走进第二户村民的家中，谢斌带着李庆国冒着虚汗冲了进来，大声喊道：“程书记好！我是荣林乡副乡长谢斌，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定邦眉头微皱，不悦地回答道：“谁让你们来的？‘四不两直’的规矩不知道吗？” 谢斌低着头不敢说话，旁边的李庆国腿都已经吓软了，他妈的省委副书记，一省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发火，他这个小虾米只有红烧的份儿！ 见二人不敢作答，程定邦怒气更甚，呵斥道：“谢副乡长是吧，你回答我，四不两直是哪四不，哪两直！” 谢斌闻言内心一紧，你问我宁昭县哪儿的妞漂亮，哪个赌局打多大的麻将我倒是知道，四不两直这玩意儿谁他妈没事去记他啊！ 虽说内心这样想，但谢斌还是结结巴巴地答道：“四不两直是...是不...不打招呼...不...不...” 看见谢斌磕磕巴巴半天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程定邦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转头对李庆国道：“你说！” 李庆国哪儿见过那么大的领导发火，脑中早已空空如也，什么也不记得了，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低头不语。 程定邦怒极反笑，对贴身秘书曹海鸿说：“把他两人的电话没收了，就让他们跟着队伍走，但不能让入户的村民看见。”说完便继续和这家的村民交谈起来。 再说邱华追到村委会一看，省委副秘书长宁伟正在带人认真翻阅村上的台账资料，村委会主任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宁伟看见有人进来，抬头望去，只见邱华快步走来，伸出双手握住宁伟的手便谄媚讨好地说道：“领导好领导好，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欢迎领导下来莅临指导工作，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提前做好迎接领导的准备。” 不得不说，邱华从文字秘书到乡党委书记，说场面话的功夫还是很到家的。然而宁伟却并没有给他面子，直接抽回手驳斥道：“邱书记，你不懂‘四不两直’的规矩吗？谁让你跟上来的！立刻出去，不要打扰督导组工作。” 听着宁伟的话邱华愣住一秒又很快缓过神来，心想这领导看着很面生啊，但是程书记和王厅长他都见过模样，这位应该是新上任的省委副秘书长宁伟，他妈的怎么这么大的架子，装毛啊，哪个领导“四不两直”的时候当地领导没有陪同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表面上还是只能赔笑着说：“是是是，是我不讲规矩，可是爱竹村的情况比较复杂，材料不一定能够完全展示出来，这样吧，他们都出去，我陪着您，有任何问题我也好第一时间给您解释不是？” 宁伟听着近乎哀求的话语，仍然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再说一次，请你立刻带领乡党委政府的同志出去，不要干扰督导组工作，若是你还不出去，我就立刻给你们县委和县纪委打电话，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将你暂停一切职务。” “别别别，宁秘书长，我马上出去，马上出去。”听着宁伟把打扰工作上升到干扰工作，邱华立马带着身后的人走出了村委会办公室，随即拿出电话想询问一下谢斌那边的情况，可谢斌的电话却始终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想到这里，邱华又立马给李东亮乡长拨了过去。 只响了三声李东亮便接通了电话说道：“邱书记，什么指示？” “老李啊，你那边是程书记吗？现在是什么情况？”邱华急忙问道。 “不是，我这边是农业农村厅的王厅长，我刚上去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他就把我骂走了，还告诉我回乡政府等着程书记来开反馈会。”李东亮答道。 “糟糕，那肯定是谢斌他们追上程书记了，可是谢斌现在不接电话啊！这样，你先回乡政府布置会议室，我去他那边看看情况。”邱华挂了电话便向刚刚谢斌追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后，邱华在一户村民家门口看见了谢斌和李庆国，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以看似看押的神态盯着。他急忙冲了上去。 “怎么回事？”邱华急躁地问。 “邱书记，您总算来了，我和国庆被收了手机，安排跟着督导组走，又不让我们进去！”谢斌总算看到了救星，立马回答道。 “程书记在里面？这是第几家了？”听着谢斌的回答邱华心跳不止。 “在里面，这是第八家了。”缓过神来的李庆国抢答道。 正说着话，程定邦和几名工作人员从门口走了出来，邱华立即上前说道：“程书记好！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没有第一时间陪同领导调研，我检讨！” 程定邦看了一眼邱华，沉声说道：“邱华同志，既然你来了，就请把你的人带回乡镇府，等着一会儿开反馈会就行。后续你就不用陪同了，我们是来‘四不两直’督导工作的，不是来调研的，请你讲规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双手向前但没被握手的邱华凌乱在风中。 “邱书记，怎么回事啊？这督导组为什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啊！看起来和原来的督导组不太一样啊！要不要给我爸打个电话说一声？” 还在愣神的邱华被谢斌的话惊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先去看看督导组是什么态度吧。”说完便率先上了车，然后告诉司机回乡政府。 第4章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干什么！？ 中午一点半，省委督导组的考斯特才慢慢开进了荣林乡政府的大门停下。车门还没打开，邱华已经一个箭步到车门前，车门一打开，他便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程书记，饿了吧，食堂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督导组的领导就餐了。” 看见程定邦读不出含义的眼神，邱华又立即到：“您放心，正常工作餐，绝不超标，总不能让督导组的同志们饿着肚子工作不是？”说完便用手指引着大家朝食堂走去。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程定邦对邱华说道：“下午我们还要跑其他点，就不耽搁了，请你通知荣林乡全体人员立即到会议室参加督导反馈会。” “好的，程书记，你忙累了一上午，需不需要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邱华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立即开会。”程定邦说完便没再理邱华，起身离开。 看见程定邦走远，邱华立即把李庆国叫到身边说：“马上通知所有同志到会议室开会！叮嘱他们，不该说的不说，别自找霉头！”说完又追程定邦而去。 很快，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和早上不同的是，主席台上的人，已经全部乖乖的坐在了下面。而现在的主席台上，只坐了程定邦、王建、宁伟三个人。 “程书记，人到齐了。”听见邱华的汇报，程定邦点了点头就直接开始了。 “同志们，在反馈会之前，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四不两直’？理不理解他的含义？清不清楚他的规矩？懂不懂得如何遵守？今天，我按照省委统一安排，带队到宁昭县开展‘四不两直’的督导工作，我承认，公家这辆车的车牌的确有点耀眼，你们市委、县委，也一定有多种渠道知道我们下来的消息。但是，你们可看见了市委、县委有领导来陪同？” “程书记，这个事儿是我们...”邱华的狡辩还没有说完，便被程定邦硬声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荣林乡政府在明知省委‘四不两直’的情况，居然追了上来，还因为我们分三组督导就安排了三组人分头追，这是想干什么？想把督导组和人民群众分开？想让督导组走走过场就撤走？想让督导组不发现问题？还是说你们荣林乡的工作已经干的很好了，不需要省委督导了？你们这是不讲政治规矩、不顾人民群众、试图隐瞒问题！这是政治错误、路线错误、工作错误！！！” 环视会场一圈，程定邦继续说道：“这件事虽然很严重，但毕竟和本次督导的重点关联不大，事后我会把这个情况直接反馈给你们市纪委，让他们做出处理。好了，我们步入正题，下面，请王厅长和宁副秘书长通报督导情况。” 程定邦一番话说完，邱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知道自己年底上副县长这件事肯定是无望了，现在需要努力的就是把乡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保住，必须在后面所有问责中都让裴靖泽把责任扛完，否则他就完了！ 王建点头向程定邦和宁伟示意后开口说道：“经过上午现场初步摸排，荣林乡农口工作严重滞后，该开垦的地没有开垦，爱竹村人均耕地不到1.2亩，这是特别少的，而且家禽养殖情况也不容乐观，很多家庭只有1头猪1头羊几只鸡，还都是国家免费发放的助农牲畜。这个情况和宁昭县上报到省农业农村厅的数据大相径庭，同时，荣林乡还存在农业指导不到位的问题，我就说这么多。” 王建说完，宁伟接话到：在村委会翻阅台账资料时，我们发现很多时间、数据存在问题，记录不规范，事后补记补录的情况较为严重，而且，村支两委召开的会议很少，很多村里的决策没有通过会议投票进行，而都是乡党委直接插手到村一级进行了安排，这严重违反了纪律。我这边的情况大体就是这些。” 宁伟刚刚说完，邱华便站了起来，对主席台上的人说道：“程书记、王厅长、宁副秘书长，这些问题都是有具体原因和客观因素才产生的。” “哦，那你说说具体原因和客观因素是什么。”程定邦闻言说到。 邱华假模假样地合上笔记本说：“爱竹村是个自然村，得名于茂密的竹林遍布其境内，几十年来，该村的居民都是买卖以竹造纸、竹编筐、竹笔筒等竹制物和竹笋、竹酒等养家，不善耕田、不善养禽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现象。至于村委会的台账资料不完善不规范这个问题，我想领导也知道，村支两委的同志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乡里选下去的第一书记又因休产假近半年没到岗位上工作了，所以台账资料做的不细致也是情有可原的。”说完他没敢坐下，不安的站着等领导发话。 程定邦没有接邱华的话，而是说道：“请荣林乡分管农业和乡村振兴的同志站起来。” 听到这句话，谢斌呼吸一促，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说：“程书记您好，我是分管副乡长谢斌。” 程定邦看着站起来的人，早上事情的火又顶住了心窝，怒道：“我问你，‘四不两直’是什么意思？” 谢斌愣住了，妈的早上不是问了吗？怎么又问？“对不起程书记，我记不全。” “荣林乡有几个村，多少行政村多少自然村，每个村多少人？”程定邦压着怒火又问。 “这个，这个这个，荣林乡有6个村，额.....”低着头的谢斌回答不出，额头上不停地有豌豆般大的汗水滴落下来。 “我再问你，荣林乡人均耕地多少亩、人均收入多少钱、每户养殖多少家禽？”程定邦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 “这个人均耕地嘛，这个...”谢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内心后悔到“妈的刚刚就应该多背点儿这些东西！” 程定邦的怒火已经彻底爆发，大声地对谢斌呵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干什么！？” 第5章 背锅？打脸！ 看着谢斌求救般的眼神，邱华知道不能再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鼓起勇气站起来，对程定邦说道：“程书记，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乡党委正在组织召开自省自查会，对这件事已经得出了结论！” “那你说说你们乡党委的结论。”程定邦沉声道。 听见程定邦终于回答了自己话，邱华心中一喜，当即扬声道：“谢斌作为分管农业、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的副乡长，身上的担子很重，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市里和县上进行招商引资工作，可以说跑遍了市县两级的所有部门和县里的所有企业，最终引进了一家砂石厂入驻，目前已经解决了一些就业和收入问题，可以说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邱华顿了顿，看见程定邦不耐烦的眼神，立即补充道：“但协助谢斌开展工作的乡政府干部裴靖泽，不担当不作为，毫无为民思想，工作三年了，一点成绩都没有做出来，在谢斌到处努力招商引资的时候，没有把应该他完成的事情完成，导致相关工作的滞后，今天早上的会议本就是准备形成决议上报县委，给予裴靖泽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 邱华说完，会议室内荣林乡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邱华倒是觉得自己很是轻松，觉得把锅甩了出去，顺带完成了谢斌这个二世祖下达的狠狠整垮裴靖泽的任务。 谢斌则是一脸快意和挑衅，仿佛在对裴靖泽说“看见没有，我可以很轻松的玩儿死你。” 而裴靖泽的脸上，则是波澜不惊，甚至带有一丝玩味，你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至于其他人，则各自打起了自己算盘。 就在这时，李庆国这条狗腿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我作证，裴靖泽日常就在办公室里打打游戏，喝喝饮料，不入户摸底，不进村调查，开会也经常迟到早退，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甚至不配成为国家公职人员！” 李庆国心里想，反正裴靖泽已经死定了，自己多踩他一脚，进一步博得谢斌和邱华的喜欢那是何乐而不为的大好事。 “裴靖泽是哪位？请你站起来！”程定邦平和的说。 裴靖泽立即起来，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程书记，我是裴靖泽。” 看着站起来的小伙子，虽然180+的身高，刀刻斧凿般的脸很让人喜欢，但程定邦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就是裴靖泽？” 听着程定邦说话的重音落在“就是”两个字上，邱华和谢斌认为裴靖泽已经永无翻身之地了，特别是谢斌脸上的快意更加浓烈起来。 “是的，我就是裴靖泽。” “他们说的话你承认吗？”程定邦又问。 “一句不认！”裴靖泽坚定的回答。 “那你能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那几个问题吗？”程定邦再问。 闻言谢斌冷哼一声，他要是答得出来才是见鬼了。今天这个锅，你背定了！然而这时，他却听见裴靖泽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不两直’是指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调研方式。这个词出自安全生产领域的相关规定，一般用在安全生产领域的暗查抽查工作。省委举一反三，对其他督导督察工作也采取这种方式，更能了解真实的情况、发现真实的问题。”裴靖泽不仅回答出了出处、内容、含义，更直接引申出了省委这种做法的目的。 “继续。”程定邦满意地点点头，紧皱的眉头稍许放松。 “荣林乡一共有8个村，其中包括3个自然村，5个行政村，每个村平均有466户1938人，但其中人均耕地1.8亩，人均年收入.3元，户均养殖鸡5只、羊2只、猪2头、牛0.5头，个别家庭还养有鹅、鸭、鱼，但数量不大。”裴靖泽淡定的将所有数据脱口而出，让督导组的几位领导舒缓了脸色，眼中更是露出欣赏之色。 而邱华和谢斌则是一脸震惊，他怎么知道那么多还记得那么清楚，不应该啊，这个废物平时一门心思都在如何讨好女朋友林颖身上，平时没看见他工作那么认真啊！念及如此，他俩同时向李庆国瞪去。 李庆国也懵了，刚刚才在督导组面前说裴靖泽从来不上班，这下他把所有数据脱口而出，这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嘛，看着两个大哥同时投来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只有被当枪使了，但也没办法，谁让刚刚自己那么激动的出去打冲锋呢？ 于是李庆国站起来说道：“不可能，这些数据他不可能知道，他一定是提前背下来了，对！一定是这样，程书记，您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被他欺骗啊！” 即使为官几十年，早已经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定邦，听见李庆国的话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位同志说的很对，我不能被他欺骗，那么就请你重新回答一下刚刚的几个问题。” 李庆国瞬间懵逼，他哪儿回答的出这些数据啊，只能装鸵鸟低头不语。 程定邦见状怒道：“怎么？刚刚裴靖泽同志才回答过，你照抄答案都不会吗？嗯？还是说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只顾得对上级领导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甚至是奴颜婢膝？” 越说越气的程定邦拍案而起，指着台下众人道：“你们荣林乡的工作简直是一塌糊涂！我今天入户了25家人，无数次听他们提到一个名字，是谁？是裴靖泽！但你乡党委书记、乡长、副书记、副乡长，还有你这个党建办主任的名字，我是一次也没有听到老百姓谈论，就更别提夸你们了，我甚至可以直接理解为老百姓连骂都懒得骂你们！” 一直眉头微皱的程定邦终于忍无可忍的发火了，这位千河省省委副书记的怒气将会议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别说台下的众人，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王建厅长和宁伟副秘书长都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生怕误伤自己。一省实权“三把手”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也没有谁想要去承受，别说怒火，就连怒火带出来的火星他俩都得避远一点儿。 程定邦坐下喝了口茶稍消怒气，继续说：“我在每一户家里，都能听到裴靖泽的名字，老百姓说不来大话空话，也没有口头上对他有什么表扬。但是呢？我每每问到问题，他的名字都会出现！什么种猪是他申请的、电线是他找人修的、土地是他帮忙翻的、资料是他帮忙填的、医保是他帮忙办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你们眼中的小事，但却是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大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直接说明了裴靖泽同志日常工作的踏实肯干，这才是对教员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最好的理解和执行！” 第6章 省长来电 程定邦的话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宁伟带头鼓起掌来。听着全场的掌声，不得不鼓掌的谢斌、邱华、李庆国三人则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都把一切错误归结到了裴靖泽头上，暗想等督导组走以后一定要用尽所有办法狠狠地报复回来，最次也得让他滚出队伍、滚出宁昭。 程定邦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后，继续说：“同志们，乡镇一级作为直接服务人民群众的最基层，作为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一环，作为国家政策决策的执行者，应该始终坚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应该始终把人民群众放在第一位，把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放在第一位，把全心全意服务人民放在第一位，可你们呢！？” “窥一斑而见全豹，虽然我们今天只去了爱竹村，但已经可以通过爱竹村的情况，直接分析出你们荣林乡的工作究竟有多么的一塌糊涂。邱华同志，你这个党委书记是怎么干的？为什么谢斌这种一问三不知、长期不在岗的同志可以提拔到副乡长的岗位上，甚至还让他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这种需要直接和百姓沟通的工作。为什么裴靖泽这种一心为民、扎实工作、敢于负责的同志倒被你的党建办主任随意的污蔑诬陷！” 不愧是省委副书记，程定邦仅仅只用几句话，直接否定了谢斌、邱华、李庆国三人工作的同时，瞬间给裴靖泽的事情定了性，还暗中悄悄抬了他一手。 眼见事情已然不可收拾，谢斌和邱华的心中都在暗自盘算着。经过简单的思考，谢斌和邱华一对眼，相互轻轻点了点头。邱华便站起来说：“程书记，我检讨，我这个党委书记不称职，但谢斌同志的事情着实是情有可原，他也是为了群众、为了乡政府的工作才长期在外招商引资的。至于李庆国的所作所为和言论，只能代表他自己，不代表我，更不代表荣林乡党委和乡政府。” 裴靖泽闻言轻轻一笑，好家伙，这是准备弃车保帅了，可怜李庆国这条忠实的狗，以为攀上了谢家的高枝，却不想才被当了枪使，又立即被当做弃子扔了出来。 这时谢斌也站起来说：“程书记，我深刻检讨我之前的工作，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上，好好的回乡上干工作，努力把之前的过错弥补回来。” “呵，这么说，你承认你以前的工作是错误的了？邱华同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荣林乡不仅政府层面的工作一塌糊涂，党委的工作更是如此，你作为乡党委书记，究竟是怎么选人用人的？一个副乡长，一个党建办主任，从你手里提拔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干部？提拔的标准又究竟是什么？” 程定邦充满怒气的呵斥，让谢斌和邱华仿佛看见死神在和自己打招呼，内心更是把裴靖泽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邱华更是满心不甘，自己马上就要上副县长了，这时候来这么一出，看来是彻底无望了。目前的情况，只有把自己拿出来当弃子，程定邦才能消火，自己以后也就还有机会。因为如果自己保不住谢斌，那自己也在宁昭县干不下去了，只有保住了谢斌，谢清文和谢清武才能更加看清自己的忠心，那么事后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自己的仕途就彻底完蛋了。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邱华就下定决心的说：“程书记，是我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但谢斌的提拔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和整个班子一起形成共识后，才上报推荐给县委组织部的，谢斌同志虽然有一些小毛病小问题，但工作也是还做出了成绩的。其实重点是我作为乡党委书记，平时对同志们的工作关心不够、指导不够，主要问题还在我身上。” “你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并不能掩盖其他人的问题。”程定邦喝了一口茶，正准备继续说话，裤兜里的电话却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准备挂掉，却看见来电显示上的韦康二字，稍稍愣神，还是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尊敬的开口：“省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听见程定邦的话，谢斌和邱华同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刚刚面对来者不善的督导组一行，邱华和谢斌马上把情况汇报给了县长谢清武，谢清武一听情况不妙，便立即给自己的市长哥哥打电话，再由谢清文向谢家的靠山——省长韦康，作了详细的汇报并分析了利弊。 盐昌市是韦康起家的地方，多年来一直当做自己的自留地，程定邦的种种举动摆明了是想在宁昭县拿下一批干部，韦康当然不能让程定邦打乱了自己在盐昌市的所有布局，所以便有了这通电话。 不到两分钟，程定邦便挂断了电话，和王建、宁伟耳语几句后，便对台下众人说道：“同志们，由于省上临时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参加，今天的督导到此为止，具体的整改方案督导组会直接和盐昌市委对接，散会。”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最直接感受！”稍稍愣神的邱华在心底惊讶，看着程定邦一行人已经走出会议室，这才小跑上去送别。 而在会议室内，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都没有搞清情况，怎么省委副书记高高举起的拳头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下了。唯有知道内情的谢斌，双手插兜满脸讥讽的走到裴靖泽面前，嚣张地说：“差点儿让程书记误打误撞救了你一条狗命，好在我大伯及时给韦省长打了电话，裴靖泽，接下来，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谢斌迈着“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步伐走出来会议室，裴靖泽心里暗自发笑。 欲让人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硬道理。不过裴靖泽也知道，谢清文能爬到一市之长的高位，都靠当年给盐昌市委书记的韦康当秘书，随后便直接下放到宁昭县当副县长，没过两年又直接当了副书记，最后越过县长直接上位书记。 十多年来，谢清文一直跟着韦康的身后鞍前马后，韦康当副省长，他就上位副市长，韦康当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就当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韦康当省委副书记，他就当市委副书记，韦康当省长，他就当市长。可以说，韦康每进一步，他就进一步，一次也没落下，如此看来，这二人之间，恐怕并不简单的是领导与秘书，上级与下级这样看似简单的政治关系，应该已经深入到了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 第7章 李庆国的叛变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地离开了，裴靖泽也站起来回了办公室。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下班，只见李庆国满脸失落地从外面走进乡政府的集体办公室，等其他同事离开后，径直走到裴靖泽面前低声说：“有空吗？请你喝一杯。” 看着早上还威风凛凛，现在却魂不守舍的党建办主任李庆国，裴靖泽暗暗唏嘘不已，心里最后一丝善良让他说：“有空，去哪儿喝？” 不多时，裴靖泽和李庆国就出现在了乡上最好的中餐馆的包间里。李庆国随意点了几个菜，又让老板上了一箱啤酒，自顾自地打开便喝了起来，期间不时唉声叹气。 等着老板把菜上完，吩咐他关门别再进来后，李庆国才给裴靖泽的杯子也满上酒，说：“裴靖泽，你说说我们这些人到底图个什么？我花了一万块钱请谢斌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吃吃喝喝，又给了他三万块钱，才让他爹发话把我提到党建办主任这个位置上。我对他和邱华可以说是狗一样地听话了吧？结果呢？今天面对程书记，他和邱华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卖了，拿我当枪使就算了，还拿我当弃子用！”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李庆国继续说：“老裴啊，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啊，你不知道，谢斌其实早就和你的女朋友林颖搞在一起了，他为了让你和林颖早点儿分手，私下里一直叫我针对你，他说，反正你都是一个废物，找点儿理由让你抬不起头来，这样林颖也有理由和你分手了。” “其实说实话，我是挺喜欢你这个人的，作为选调生，在我们这个偏远乡，一干就是三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谁都可以使唤你、欺负你，你也不生气，本来你是不在旋涡之中的，只是没办法，谁让你找了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又恰巧被谢斌盯上了。”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心中疑虑重重，是真是假？是人是鬼？他也搞不清楚，于是试探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很简单，谢斌是县长的独子，县长肯定会保他，邱华给谢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狗，又是谢市长的秘书出身，谢家也肯定会保他。而我，只是一个花钱买官的小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狗，自然没人会保我，到时候市上追责下来，我肯定是第一个被拿下的。” “既然你知道，那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裴靖泽继续说。 “结个善缘吧，你是被针对，我是被抛弃，咱俩也算同病相怜了。”说话间李庆国又喝下几杯酒。 菜还没吃上多少，李庆国已经将自己灌醉，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谢斌的坏话，裴靖泽没办法，只能把他扛了回去。 回到宿舍的裴靖泽没用多久就昏昏睡去，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清晨七点，裴靖泽闹钟准时响起，抬手把闹钟关掉，他便洗了把脸，出门晨跑去了。一个小时后，裴靖泽跑完步回到宿舍，却看见自己的宿舍门是打开的，因为这地儿都是男同事，宿舍里面也没有放什么隐私或值钱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锁门的习惯。但不经人同意就擅自打开别人宿舍，让他心里有点儿膈应。 抬腿走进宿舍，就看见李庆国端着包子、油条、豆浆在里面，包子和油条都还在袋子里，看来也是刚刚进门。看见裴靖泽进来，李庆国说：“不好意思啊裴靖泽，我刚刚敲门没人答应，我担心你万一昨晚喝醉了出什么事儿，我一推门就进来了，这是我到食堂打回来的早饭，快来一起吃饭吧。” 裴靖泽笑道：“李主任，我倒是没你喝的那么醉啊，正好跑完步回来也饿了，那就感谢你的早餐咯！” 李庆国惆怅又坦然地说：“快别叫李主任了，一会儿就得被下了！” 裴靖泽闻言，有些难以置信，这谢斌还真是够狠心的啊，李庆国狗一样的舔了他那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真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吧，更别说这还是活生生的人啊！ 李庆国见裴靖泽不说话，继续说：“刚刚邱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省委的督导发现问题清单和整改意见已经发到市委了，谢清文市长高度重视，要求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整改，责令宁昭县政府严肃处理一批干部。我刚刚还在睡觉，谢斌已经到我宿舍还了我找他爹买官的三万块钱，还说别怪他，要怪只能怪你，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裴靖泽问：“谢斌还说了什么？” 李庆国答：“他还说县里的初步的处理意见是给我一个开除身份处分和开除队伍处分，经过谢县长的多方斡旋，最终改成了警告处分和免职。因为你被程书记在会上点名表扬了，所以县里暂时不会动你，但是叫我放心，你也蹦跶不了多久就得被拿下了，到时候你就是直接被开除出队伍了。” 李庆国咬了口包子继续说：“老裴，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和林颖分手了，给谢斌认个错吧，咱们斗不过他们这些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土霸王，我都听说了，县委书记马上要调走，谢清武要当书记了。据说市里也不安宁，市委书记和市长谢清文都在常委会会议上公开对骂了，谢斌上次说韦省长正在想办法把市委书记调走，然后让谢清文接班。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下去，那他们谢家就真正成了宁昭县甚至是盐昌市最有权利的一家人了。”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手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他愤怒地说：“为官者，民为第一！组织和人民让谢家人当官，不是让他们拿着手中的权势斗这个斗那个，而是让他们为人民服务的，如果权利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国家怎么富强！民族怎么复兴！人民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李庆国闻言一愣，然后说：“唉，谁让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呢？谢清文是韦康省长最喜欢的秘书，有这么一尊大佛在背后当靠山，谢家怎么能不鸡头变凤头，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裴靖泽怒道：“别怪时代，别怪领导，更别怪人民，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理想信念纸糊的吗？誓词是念来骗自己的吗？底线是用来一次次突破的吗？这样的人，别说当市长当县长当乡长，就是当个普通老百姓我都觉得他们玷污了人民这两个最纯粹的字！” 裴靖泽正准备继续开口怒骂，乡上另外一个干部林子浩跑在宿舍楼下大喊道：“所有在宿舍的同志，马上穿好衣服到会议室集合，谢县长带队到乡上召开督导整改反馈暨部署推进会！” 第8章 县长来了！ 裴靖泽一笑，说：“就这样的狗官居然也好意思来开部署推进会？他部署的来吗？知道怎么推进吗？他好好的买官卖官挣钱就行了，竟然还有闲心操心这些事！？” 其实裴靖泽心里很明白，县长亲自来，只为一件事，看看自己，了解自己，说不定还会捧捧自己，最后想办法弄死自己，不然这种会安排一个副县长来就行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下乡哪儿有在办公室和女秘书聊黄天来的痛快。 “你快小声点儿吧我的大哥，这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吗？被人听到就死定了，快点换衣服走。”李庆国被裴靖泽的一番话吓的不轻，马上开口让他别说了，生怕被别人听到连累自己。 九点钟不到，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跑到了会议室，往主席台一看，县长谢清武已经坐在了正中间，县纪委副书记和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荣林乡的人全部坐在下面，连邱华也没有坐上去，看起来是百分百来找茬的了。 待所有人落座之后，谢清武开口了：“同志们，今天到荣林乡召开这个会议，目的只有一个，对省委督导组督导出的问题进行反馈，并研究整改意见、部署整改工作。” 环视一圈后，谢清武继续说：“你们荣林乡可真是给我们宁昭县长脸啊！居然让省委副书记的电话都亲自打到市委了，省委宁伟副秘书长的电话也是直接打到了我这里，真好啊，这下咱们荣林乡、宁昭县可是在全省都出名了！我谢清武的大名算是被你们在座的各位给捧红了呀！我衷心的感谢你们！” 听着谢清武的一字一句，荣林乡的工作人员全都吓的大气不敢出，虽然县长大人的语气很和蔼，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满和赤裸裸的阴阳。裴靖泽心里更是好笑，暗自说你可别谢我们，你得谢谢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儿子！ 谢清武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让下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他愤怒地说：“你们荣林乡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开展的，甚至还出现了恶意污蔑中伤自己同志的事件，你说说，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我们的队伍里我都嫌脏，下面，请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宣布县委和县纪委的处理意见。” 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朝谢清武微微颔首，然后拿出文件就念：“鉴于荣林乡党建办主任李庆国在督导期间的一系列表现，县纪委着重考虑了省委反馈的情况后，决定给予其党内警告处分，免去其荣林乡党建办主任一职，职级不变。” 李庆国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瞬间又对谢斌有了一丝感激，看来谢清武是出力了的，至少职级保住了，比起之前自己预想的结果要好出很多。 李庆国站起来说：“我接受县委和县纪委给予我的处分，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组织对我的恩情。”说完还向谢清武投去感激的目光。 谢清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去对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河说：“吴河同志，你继续念下一个文件。” 吴河立即说：“好的县长！”随后拿出文件就念了起来：“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根据省委督导组、省委组织部反馈情况，结合荣林乡工作实际和裴靖泽同志工作表现，经宁昭县委常委会同意，决定任命裴靖泽同志为荣林乡副乡长，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招商引资等工作。原分管副乡长谢斌同志，调任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 在场的荣林乡的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朝裴靖泽投去，有羡慕、有恭喜、有诧异、有纳闷，当然还有嫉妒和恨。 只有裴靖泽表面淡然地看着谢清武，心中实则早已波澜不已。裴靖泽很清楚，谢清武提拔他是一招无懈可击的阳谋。 其一，不仅树立了他作为县长不会随意帮自己儿子乱站台的清正形象，堵住了部分人的嘴。 其二，又给省委程定邦副书记的当面表扬给够了回应，你表扬的人我马上就提拔了，这事传到程定邦耳朵里只会加分不会减分，毕竟自己马上要上位县委书记，县委书记作为省管干部，是要被省委组织部拿到会议上讨论的，程定邦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如果到时候踩自己一脚，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三，通过今天早上谢斌和李庆国的谈话，又让李庆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而裴靖泽什么都有了，而且有的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以李庆国的肚量，难免会对自己产生不可言说的敌意，如果谢斌和邱华再引导一番，李庆国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起码也又称为了他们握在手中的刀。 其四，谢清武也走的是欲让人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条路，只要自己上位副乡长以后飘了，他们再找人来勾引一下，只要自己没有守住底线，那他分分钟有一百种方法让我身败名裂、滚出队伍。 其五，这一切，不仅仅针对自己做出了部署，还利用提拔自己的舆论掩盖了把谢斌从副乡长提拔到副书记的舆论，真是一步好棋啊！想着谢清武的这招一石五鸟，裴靖泽暗暗心惊，看来这能当上县长的人也不会是多么的无能，这点心计，如果换成个普通人来，那肯定就死菜了。 就在大家都还处在裴靖泽突然提拔的震惊中的时候，谢清武开口了：“同志们，省委督导组在督导过程中，替我们宁昭县发现了一名真抓实干、锐意进取的好同志，他就是裴靖泽！我们县委县政府在长期工作中，没有发现这个人才，把这位选调生放在基层锻炼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跟踪好、保护好、培养好，竟然还让他受到了其他一些同志的诋毁和污蔑，再次，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裴靖泽同志道歉，向长期工作在一线却没有被我们跟踪好、保护好、培养好的同志道歉！裴靖泽同志，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发扬真抓实干、一心为民的精神，协助乡上的领导做好相关工作！我会让组织部门跟踪好你、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一些不好的事件发生！”说完便带头鼓起掌来。 果不其然！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完全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捧杀捧杀，要先有捧再又杀，更别说字里行间一直挑拨他和李庆国的关系，这既捧了我，又在杀我之前先言语上杀了李庆国，这下李庆国不想与我为敌都不可能了。 虽然心里明镜似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第9章 一石六鸟！ 念及如此，裴靖泽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地说：“谢谢县长！谢谢县长！我没有想到，您竟然能提拔我，还向我道歉，靖泽当真承受不起啊！县长您放心，以后靖泽就是您的排头兵、马前卒，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不给您丢脸！！”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一副小媳妇模样！ 谢清武听着这些话，很满意的说：“哎，不要这样说，是人民信任你，组织提拔你，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感谢，就要感谢人民、感谢组织。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是旧军阀，哪儿有什么排头兵、马前卒，指哪儿打哪儿的说法！” 裴靖泽接话道：“是是是，县长批评的是，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语言表达能力不够强。我改正，感谢人民、感谢组织、感谢县长！”虽然说是改正，但裴靖泽还是加上了感谢县长，目的就是要把自己隐藏下去，狠狠的麻痹住敌人！ 谢清武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今天会议的重点是研究部署整改工作，现在给大家发放省委的督导问题清单，大家休会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我们开始讨论重点。裴靖泽同志，请你到邱华同志办公室来一下，我亲自和你开展一下任前谈话。”谢清武说完便带头朝外面走去。 裴靖泽诚惶诚恐地追随谢清武的步伐而去，全然没有看见角落里李庆国杀人般的眼神。 荣林乡党委书记办公室内，谢清武大马金刀地坐到属于邱华的椅子上，裴靖泽小心翼翼地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谢清武这才看清了裴靖泽的长相，个子高，身体拽实，五官立体，是个帅哥！于是开口说：“小裴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帅哥呢！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裴靖泽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贴着大腿，紧张地说：“谢谢县长。在县长面前我哪儿敢自称帅哥啊，我连您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我都听说了，县长年轻的时候可是市里都出了名的大帅哥！” 谢清武反被一捧，再看着裴靖泽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大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我也只能说一句岁月不饶人咯！言归正传，小裴啊，这次把你提拔成副乡长很突然，但却是县委县政府经过综合考量以后，才做出决定的。省委督导组发现了很多问题，你可以说是临危受命，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裴靖泽说：“感谢县长提拔，我知道没有县长，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的，县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就是要有年轻人的这种朝气蓬勃！位置上来了，就代表着责任大了、担子重了，不过，年轻人不能就被眼前的困难所打倒，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省委督导组发现的问题可大可小，不过这不代表着可以掉以轻心，你一定要扎扎实实地完成整改工作，我知道，你对乡里的很多数据都很熟悉，谢斌不在乡里的时候，工作都是你完成的，所以这次整改，你也一定要不遗余力啊！” 裴靖泽说：“谢谢县长信任，您放心，我一定把整改工作作为当前一个时期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全力以赴完成各项任务，给县长一个满意交代！” 谢清武见状说：“好，不愧是得到省委副书记表扬的同志！我相信你，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开会吧！” 裴靖泽立即站到一边把门拉开说：“县长请！”谢清武朝他微笑着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回到会议室，同志们都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谢清武在主席台上坐下，喝了口茶便开口说：“刚刚的十分钟，想必大家对整改问题清单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家都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 谢清武刚刚说完，邱华便第一个站了起来说：“谢县长，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这次督导查出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把班子团结好、带领好，我先向组织诚恳的承认错误！我刚刚认真对照问题清单进行了梳理，发现我们的问题有不少，而且都是在细节处出了问题，这就需要我们的整改要有一个胆大心细、工作扎实、了解情况的同志来牵头，带领大家一起干！” 谢清武说：“好，那你有什么人选上的推荐呢？” 邱华转过身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上次程定邦书记来，当面表扬了裴靖泽同志，经过组织的考察，裴靖泽同志也已经提拔成了分管副乡长，我也私下走访了不少人家，发现他们对裴靖泽同志都很熟悉，由此可见，如果让裴靖泽同志来牵头整改工作，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我建议，可以让被免职的李庆国同志戴罪立功，全面协助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这样，也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表现自己的机会！” 草，不是一石五鸟，是一石六鸟！裴靖泽心里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谢清武提拔自己的理由，不仅仅是前面裴靖泽想到的五个毒招，还有一个最致命的杀招，就是让自己来牵头整改工作。如果自己牵头整改工作而不能圆满完成任务，自己不管在省里、市里还是县里，都等于被打上了“马屎皮面光”的标签，如果这样，那到时候拿下自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就连程定邦书记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想让自己完不成整改工作很简单，一个乡党委书记、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都是自己的死对头，肯定会疯狂针对，导致工作开展有很多掣肘。同时还挑拨自己和李庆国的关系，让其在一旁捣乱，自己想圆满完成整改工作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这一招，真是兼老辣、泼辣、毒辣于一体啊！ 裴靖泽倒是已经知晓对方这样安排的目的，而不知道自己又变成了刀子和弃子的李庆国，则是在角落里高兴起来，他认为邱华还没有放弃他，仍然再给他继续表现的机会，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处分的影响期一过，再找到谢斌，不就又可以提拔起来了吗？前几日被当做弃子的不愉快已经抛之脑后，转变成了对谢斌、对邱华的感激，和对裴靖泽的深深敌意！ 第10章 李庆国再变 就在裴靖泽和李庆国二人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谢清武开口了：“裴靖泽同志，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可靠的人民干部，是得到过省委副书记亲口表扬的青年才俊！现在到了组织需要你冲锋陷阵、攻坚克难的时候了，请你回答我，有没有信心牵头，抓实抓牢抓好整改工作！”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不由的难受起来，领导表扬的可全是好话啊，其实呢？就是杀之前的硬捧，捧的越高，死的越惨，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可当下他没理由也没办法拒绝，不仅是因为县长大人说的这些场面话让他无法拒绝，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陪他们把戏演下去，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管他前路如何，自己也要杀出一条光明大道出来！ “报告县长！我有信心！我一定会加油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裴靖泽看似激动地站起来，喉咙里似乎有台发报机，洪亮且颤抖地回答道！ 谢清武闻言，知道裴靖泽已经跳进圈套里了，便直接说：“下面我宣布，荣林乡成立整改工作领导小组，邱华同志任组长，裴靖泽同志任副组长，其他同志任组员，具体工作由裴靖泽同志主抓。李庆国暂停其他所有工作，全力协助裴靖泽开展整改工作。散会！” 裴靖泽看着谢清武说完就走，急忙追了上去说：“县长，副组长里面怎么也得有乡长和其他副乡长啊，就我一个人，我怕承受不住啊！要是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岂不是愧对了组织和您对我的信任吗？” 谢清武闻言内心呀然一笑，我的根本目的，就是只要你一个副组长，到时候出事你一个人就得把锅全部背完，当然不可能再让其他同志担任副组长来给你分担责任啊，至于当组长的邱华，没办法，他是乡里的一把手，组长必须也只能是他，至于出了问题，只要把过错全部给裴靖泽，谢清文自然有办法保他。 谢清武转过头来看着裴靖泽小心翼翼的模样，假装温柔地说：“小裴啊，乡长还有几天就退休了，至于新的乡长人选，县里面还没有考虑好，所以乡长暂时就不进入领导小组了。至于其他副书记和副乡长，都有自己分管的一大堆事情要做。而且我也知道，谢斌你们两个有些小摩擦，就不让他进来给你添乱了。有压力是好事，但要把压力转化为动力，你要努力加油，组织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如果这次你能够把整改工作完成的圆满漂亮，破格提拔为乡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话的大饼，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你能让我当乡长那才是真的有鬼了！正准备再争取一下，还未开口，谢清武摆手打断，直接说：“好了，我回县里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就不多留了，你抓紧时间去开始推动工作吧，不用送了。”说完便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人。 就在裴靖泽去送谢清武的时候，邱华和谢斌却悄悄把李庆国叫进了邱华的办公室，关上门交流了起来。同时被曾经自己最舔的人叫来谈话，李庆国的心里又重燃了希望之火。 邱华率先说：“庆国啊，这次这个事儿，你也看见了，要不是裴靖泽在中间捣蛋，你根本就不可能被免职。你看看，你被免职，他被提拔，这可真是世风日下啊！你踏实肯干、认真负责的被免职，他那个只会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的人却当上了副乡长，我可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谢斌趁机插嘴道：“李哥你是不知道啊，他在省委程书记面前说了你非常多的坏话，才导致那天程书记对你的印象不好，这都是我大伯告诉我的。说为什么要免职你呢？因为班子人满了，只有把你免职了，才能给他腾出位置，连我都是受害者啊！要不是我说通了我爸，让他在县委常委会上力保你，你这次可就直接被开除了！” 邱华又立即接回来：“本来县委给的意见是直接开除你的，因为谢县长在常委会上下军令状说你没有问题，最终才变成了警告处分，警告处分好啊！影响期只有一年，只要你能好好干，一年之后，谢斌找谢县长说一说，重新把你提拔回来就行了！” 谢斌说：“是啊李哥，咱们永远是一起的啊，当时因为裴靖泽的阴招导致情况紧急，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让你出来帮我抗了这个雷，现在督导组已经走了，但我们永远不会走啊，只要你能原谅弟弟，并且帮我整倒裴靖泽，一年以后，我立马让我爸把裴靖泽现在的位置还给你，这位置本来也就应该是你得！” 听着谢、邱二人的话，李庆国已经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只一个劲的说着谢谢谢谢，但心中对于当官的梦想和执念，又重新占据了一切。 而另一边，裴靖泽看着远去的汽车，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破敌之法，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办公室。本来氛围还有些许吵闹的办公室，在裴靖泽走进去的第一秒钟，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契的低下了头，假装忙碌的工作起来。 心中想着事，裴靖泽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直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总感觉视线有些阴暗，一抬头，才发现了不对劲。只见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几摞半人高的资料盒，桌面上更是放满了相关工作的所有上级通知和会议纪要等文件。 裴靖泽看见如此情况，虽然事前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狠狠地恶心到了，就在这时，李庆国又抱着一大摞文件盒朝裴靖泽径直走了过来，把文件盒放下后，阴阳怪气地说：“裴副乡长，这是原来我担任党建办主任时，负责保管的关于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招商引资工作的所有文件材料，请您检查！” 李庆国刚刚把材料放下，便昂头对裴靖泽说：“裴副乡长，我要请假，请长假！” 裴靖泽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这头蠢猪，问道：“不知李庆国同志有什么情况需要请长假呢？”裴靖泽心里知道这头蠢猪已经无药可救，所以不准备再拉拢他了。既然你这棵墙头草注定和我不属于一个阵营，那我也只有拿你来祭旗了。 第11章 寻找证据的机会 李庆国看着裴靖泽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莫名从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不过暗中配合谢斌邱华两人对付裴靖泽，把他搞下台之后，自己坐上副乡长位置的主意既然已经打定了，就必须无条件地执行下去。 所以他看着裴靖泽坚定地说：“裴副乡长，你不知道，担任党建办主任的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腰肌劳损、肩周炎、胃、肝、脾、肺、肠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好的，近期我还疑似出现了糖尿病、高血压的症状。原来我还担任党建办主任，理应起到带头作用，所以我坚持带病工作。现在既然组织上已经将我免职了，那我也是时候进入医院好好的检查一番、调养一番。当然，这也是为了出院以后更好的工作嘛。” 裴靖泽听着这近乎耍无赖的借口差点儿笑出声来，但还是强压着内心的好笑，赤裸裸的嘲讽道：“哎呀，庆国同志，你简直就是我们身边的劳模榜样啊！身体那么多毛病还坚持在岗位上工作，完全是把工作放在了第一位的！这样，今年的评优评先、劳动模范的申报，我都会建议乡党委把名额给你，总不能让带病工作在一线的榜样寒心嘛，是不是！” 李庆国听着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脸上瞬间挂不住了，怒目圆睁地盯着裴靖泽吼道：“裴靖泽，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今天这个假我是请定了，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裴靖泽淡然道：“批不批不是我说了算。第一，县长只说了让你暂停一切工作协助我开展整改工作，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分管副乡长，既然我不是分管副乡长，那么你就不用找我请假。第二，就算我是你的分管领导，那我也只有拟同意的权利，批准的权利不在我身上，还需要找乡长，乡长不在，你可以找邱书记请假，邱书记不在，你找谢副书记请假，谢副书记不在，还有党委副乡长，总之，轮不到我来批准，所以你找错人了。” 听着裴靖泽有理有据地驳回了自己话，李庆国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了拳，最后忍无可忍地砸了办公桌一下，发出的声音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却是用更大的力气砸了一下桌子，继而站起来脸贴脸的对着李庆国说：“李庆国，这是乡政府办公室，不是你家里，你不要在这儿发脾气砸桌子。我告诉你，要工作就好好工作，你如果是单纯的想练练，咱们下班后到城里找家拳击馆，戴上护具我陪你玩玩儿，没什么别的意思，如果不戴护具，你连三秒钟都坚持不了！最后给你重申一遍，要请假你去找邱华书记，不请假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工作，再有类似情况，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庆国听着裴靖泽的话身子微微一颤，他看过裴靖泽的简历，知道裴靖泽曾经代表大学参加过散打比赛拿过冠军，而且他天天早上坚持锻炼，自己在他手上可能还真坚持不了三秒钟。所以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一语不发的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至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更是一脸懵逼，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谁都可以使唤的老好人裴靖泽吗？怎么短短几天变化这么大，隐隐之中甚至散发出一股掩盖不住的霸气。 裴靖泽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吃惊地盯着自己，轻轻一笑，柔声道：“别被小插曲打乱了节奏，大家继续工作。”说完便坐下来开始翻阅起台账材料。 不一会儿，裴靖泽便发现材料中有一处不合理的地方，准备叫个人来问问，看了一下，他便开口说：“李哥，这有个地方我觉得不对劲，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李华胜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裴副乡长，不好意思啊，我这儿手里还有点儿比较重要的工作没有做完，你叫别人帮忙吧。” 裴靖泽又接连叫了几个人，都是很明显的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脱的情况，他便知道这是邱华和谢斌打了招呼了。一面是毫无根基的裴靖泽，一面是根深蒂固的乡里“一把手”和后台强硬的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傻子都知道该选择听谁的话。 面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裴靖泽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没有人帮、没有人理、没有人管，这看似是条死路，但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以邱华和谢斌的智商和想弄死我的决心，肯定是已经将所有关于农业农村、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的文件、台账、资料扔给了我。再结合谢家的以往的种种做法和群众中的风评，以及这几年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很显然邱华和谢斌在这几个工作上有不少违规违纪甚至违法的事情。既然有违规违纪的事情，就一定会在众多材料中找到蛛丝马迹，甚至直接掌握第一手的证据。 针对目前的情况，裴靖泽决定不再纠结如何完成好整改工作，而是另辟蹊径，找到邱华和谢斌的相关证据，最好能保证一击毙命。既然都已经当定了独行侠，那自己便独享这份不受打扰的寻找证据的机会。 邱华和谢斌两人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丢给裴靖泽的雷，最后却变成了射向自己眉心的子弹。 就在裴靖泽已经梳理好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的时候，刚刚上任的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谢斌走进了集体办公室，清了清嗓子，对全体人员扬声道：“同志们，通报一个消息，咱们乡的李庆国同志疑似患上了腰肌劳损、肩周炎、糖尿病和高血压，他找到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要到市里的医院去好好的检查调理一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希望同志们能够引起重视，在工作的同时注意休息，要努力确保身体的健康。” 裴靖泽知道，这是让自己身边无帮手的招数，但还是决定将计就计，麻痹一下敌人，便无奈地说：“谢副书记，谢县长安排李庆国同志暂停一切工作协助我开展整改工作的，现在李庆国请假了，只有我一个人具体负责，实在是忙不过来啊，你看看，是不是重新安排一名同志来配合我开展工作，这比较是县长亲自安排的任务，完不成交不了差啊！” 谢斌双手一摊，更为无奈地说：“裴副乡长，咱们乡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要处理，实在是调整不出多余的人了。既然你也知道这是县长亲自安排的任务，那只有请你平时多加一下班，无论如何也要保质保量的完成整改工作。裴副乡长，请你记住，你是在县长面前做了保证、下了军令状的！整改工作你做得了也得做，做不了也得做，其他人没有义务配合你！” 谢斌说话间走到了裴靖泽的旁边，然后又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裴靖泽，那天你打我的一拳，我记着呢，从那天起林颖每天晚上都躺在我身边，这样的感觉好吗？现在我就是要让你无人可用，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摆明了弄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第12章 引导舆论 听着谢斌的话，再看他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裴靖泽差点儿没忍住再给他一拳，不过强大的内心还是让他冷静下来。现在的他越隐忍，谢斌就越疯狂，只有让谢斌彻底疯狂，引蛇出洞，才能让他彻底灭亡。裴靖泽按下内心的躁动，轻声对谢斌说：“你真应该庆幸你有个好爹。” 谢斌一阵大笑后说：“投胎也是门技术活，我有个好爹，你却没有，这就是天意！裴靖泽，想要和我扳手腕，下辈子吧。”说完不屑地看了裴靖泽一眼，开心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看见谢斌哈哈大笑又开心地走出办公室，都弄得一头雾水。裴靖泽没有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开始寻找蛛丝马迹。不一会儿电话响了，裴靖泽拿起一看，是爱竹村的村民邓天强，接通后对面直接开口道：“小裴啊，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有没有空，下午到我家来吃饭啊！” “老邓叔，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可以上来陪你喝两杯。” “哈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见面说！”邓天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裴靖泽多问的机会。 想起邓天强的脸，裴靖泽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的温暖。邓天强今年已经58岁了，唯一一个儿子送去当兵后不久，妻子就患病不幸去世了。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工作不做事，天天借酒消愁，裴靖泽劝也劝不动，只能每天下班后都陪在他的身边，生怕他喝酒喝死了。最后还是裴靖泽给他儿子打电话，他儿子立即请假回来探亲，和他长谈了一夜，父子俩不知说了什么，才让他解开心结重新好好生活。至此之后，邓天强就把比自己小30多岁的裴靖泽当成了侄儿一般相处。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下班，宁昭县太阳还高高地挂在万里无云的空中。裴靖泽从办公室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快步向邓天强家走去。 二十分钟不到，裴靖泽就走到了邓天强家门口，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裴靖泽推门一看，几个老熟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只留了一个位置，不用猜，一定是留给自己的。 “老邓叔、张大伯、张二叔、老赵叔、老杨叔，你们老哥几个今天倒是聚的挺齐啊！哟呵，邓萧什么时候回来的？”裴靖泽还没坐下，就很热情的和几人打着招呼。原来这几位全是村里的村民，是爱竹村善良、和谐、团结、乐于助人的代表人物。邓萧就是邓天强的儿子，本应该在部队服役的他现在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家里。 邓天强说：“小裴啊，快坐快坐，可就等你动筷了。”其他几位也热情的招呼裴靖泽坐下。 邓萧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向裴靖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说：“裴哥，这不是退伍季嘛，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想要回来建设家乡，顺便也可以离我爸近一点，妈妈不在了，我得好好照顾他，所以选择退伍了，今天下午刚刚到家。” 裴靖泽心中充满了感动，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保家卫国和建设家乡、照顾老人，通常只能占一头，不过他也对邓萧的选择表示了肯定。“既然选择了回来，那你有什么打算？”裴靖泽问邓萧。 “准备先在家里面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我爸，裴哥你也知道，我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高中文凭现在不是很好找工作，所以我打算自己做生意。”邓萧尊敬的回答道。 裴靖泽听后说：“邓萧，我知道你当年的成绩还算中上的水平，现在的社会生意不好做，这年头没文凭又是真的不行！这样，我资助你先去把全日制大专读了，只要你自己努力，升本的钱我也出了！” 这时邓天强插话道：“听见没有小兔崽子，我给你说了你还不信，现在这个社会不读书不拿文凭没出路！现在你裴哥说了你总信了吧！”看来关于这个问题邓天强两父子已经讨论过了。 邓萧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裴哥，钱你不用担心，我有退伍费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我还可以勤工俭学，读完书是没有问题的。既然裴哥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明天就去报名，先把大专读出来，然后争取升本，让我爸也当当大学生的爹！” 邓天强又好气又好笑地踢了邓萧屁股一下说：“他娘的，你读书是为了我啊？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众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邓天强提议举酒一杯以后，张大伯说话了：“小裴啊，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干部，可县上的领导总是不识货，这下好了，你眨眼间就干副乡长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赵叔接过话说：“那可不是，小裴从进入乡里工作开始，对我们怎么样，对全村、全乡的百姓怎么样，这是大家亲眼所见、亲有所感、亲有所受的，不提拔他还能提拔谁！” 听着几位老叔的话，裴靖泽内心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谢清武的毒招还真是奏效啊，所有老百姓都在讨论，年纪轻轻的裴靖泽刚刚工作满三年，就从一般干部提拔到副乡长的位置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谢斌从不是党委委员的副乡长直接提拔到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的重要位置上。 谢清武这招一石六鸟的顶级阳谋，还真是不好破解啊！不过既然你懂得用舆论掩盖真相，我自然也可以用舆论掀开真相啊！念及如此，裴靖泽立马开口道：“几位叔伯，首先真心的感谢大家的祝福和对我工作的肯定。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啊！你们只看到了提拔我当副乡长，却没有看到为什么提拔我当这个副乡长。” 几位叔伯疑问地说：“难道不是你工作优秀才提拔你的吗？” 裴靖泽耐心地解释：“当然不是了。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省委督导组来我们乡督导工作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问题，谢县长为了掩盖当时的副乡长谢斌工作不力的问题，所以才把我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目的是为了让我背谢斌以前的锅！而且，谢县长只大肆宣扬提拔我当副乡长的事儿，其实，他已经暗中把谢斌提拔到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的位置上了。” 邓天强闻言立即不干了，愤怒地吼道：“谢家真是不要脸，自己儿子犯的错居然让小裴去背锅。而且还有脸把他那个什么事儿都不干的儿子提到乡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真是太气人了！不行，我们坚决不能让他们家的小九九得逞，得想个办法戳穿他们！”其他几位叔伯也在气愤地附和着，嘴里疯狂的骂着谢家的坏话。 见时机已经成熟，裴靖泽进一步引导：“我裴靖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几位叔伯看的清楚。现在我在乡里，完全被邱华和谢斌两人联起手来孤立、针对我，让我的工作处处受到掣肘。所以我恳请各位叔伯帮我一个忙，让我从侧面争取一点儿缓冲的时间，待我厚积薄发、一击必中！” 第13章 舆论的力量 邓天强等几位叔伯听着裴靖泽的话，对谢家父子是又气又恨，当即表态：“小裴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几个一定义不容辞！多的不保证，就凭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加上我们老哥几个的人品，老百姓自然能够判断出来谁是齐天大圣，谁是妖魔鬼怪，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裴靖泽闻言端上酒杯，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满怀感激地说：“感谢几位叔伯的信任，我先敬你们一杯！”语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裴靖泽接着说：“现在整个荣林乡的老百姓都只知道我裴靖泽的提拔，却不知道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更不知道毫无作为的谢斌也被提拔了，乡里的领导和干部对这件事情更是闭口不谈。但纸是用来戳破的，话是用来挑明的，我希望几位叔伯能够帮我把这其中的内涵原因告诉大家，别让老百姓对我有误解，更别让大家对谢家父子的所作所为毫不所知，千万别让百姓被蒙在鼓里！” 张大伯第一个站出来说：“小裴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件事很好办，我们一会儿回家之后，假装酒醉了把话说给自家婆娘听，只需要三天，全乡都会知道了，用不了一个星期，全县都得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内涵！” 听着张大伯把自己的爱人毫不避讳地说成只知道坐在巷口蛐蛐别人的多嘴婆，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很快便到达顶点，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裴靖泽在大家的恭喜声和保证声中慢慢低下了头。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裴靖泽睡在宿舍里，依稀记得是邓萧把自己扛了回来。这才退伍的就是身体好啊，自己也不能落下才行。虽然今天是周末，但裴靖泽的闹钟是全年无休的，毕竟身体不行的人也干不了高强度的工作，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除了每年春节、新婚当天和极端天气以外，任何情况都必须坚持早起锻炼，强身健体。 一个鲤鱼打挺起床穿好衣服，裴靖泽还在心里琢磨着，这爱竹乡的竹酒不仅口感香醇绵柔，而且喝醉了，第二天头也不痛、胃也不难受，应该想个办法让这个酒集中量产、推向市场，提高村民的收入。 想着想着，裴靖泽就已经跑完十公里回到了宿舍，刚刚冲了澡准备出门吃早饭，电话响了，看见是陌生号码，裴靖泽没有多想就接通了。“靖泽，起床了吗？你为什么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林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裴靖泽强忍住恶心答道：“这位小姐，我们好像并不是那么熟，请不要这么亲密的称呼我，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林颖愣了一下，然后说：“今天房东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还要不要续租，我想着问一下你的意见，看你还要继续租这套房子吗？如果不要了，是不是找个时间去把东西收拾了，然后把押金退了。” 裴靖泽说：“不租了，我嫌恶心，房子里面的东西我也都不要了，连押金一起全部送给房东吧，以后有事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一别两宽，从此相逢是路人。”不等对面说话，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 躺在林颖旁边的谢斌脸上布满阴霾，这个电话是他叫林颖打的，如果裴靖泽选择去收东西，他准备找两个小混混堵在门口揍裴靖泽一顿，以报裴靖泽的一拳之仇，现在计划落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裴靖泽欠了他一顿打似的。 而就在谢斌阴谋落空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荣林乡已经掀起了一波针对他的舆论攻势。经过几位叔伯和老婆的助攻，现在整个荣林乡都已经在讨论谢家父子让裴靖泽背锅，和谢斌上位乡党委副书记的事了。再加上从县里传来的谢清武即将升任县委书记的消息，谢斌父子外加谢清文的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乡间传出了不下五个版本。 经过裴靖泽的暗示，邓天强坐在村口，悄悄散布着谢斌是因为想抢裴靖泽女朋友，所以才对裴靖泽各种找茬的消息。一时间，舆论的攻势几乎压倒了一切，连本来被禁止讨论的乡村干部们，也忍不住向外透露着各种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整个荣林乡都深处在舆论的漩涡之中。 周末很快过去了。周一早上，县长谢清武刚到办公室坐下，秘书陈军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县长，大事不好了！” 谢清武继续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地说：“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 陈军说：“对不起县长，这个周末，谢斌提拔的事儿不知被谁捅了出去，经过两天的发酵，不仅整个荣林乡都在讨论，连隔壁几个乡镇都已经是谣言四起了，就连城里现在也有不少人都在说着闲话！” “什么！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们家作对！”谢清武愤怒地拍了下桌子，自己即将要接任县委书记，这个时候找茬，不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陈军继续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一次性说完！” “而且现在都在传，是谢斌想抢裴靖泽的女朋友没有抢过，所以才让裴靖泽当副乡长，好来背他工作不力被督导组查出问题的锅。”陈军颤颤巍巍地说。 “还有说什么的？” 陈军答道：“还有说县委张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您很快就会接任县委书记一职。可一个县委书记现在连儿子都管不好，能管理好一个县的干部吗？” 啪，桌上的茶杯被谢清武扔出去摔了个稀碎。谢清武朝陈军吼道：“你马上打电话让谢斌和邱华到我这儿来，立刻来！” 半个小时后，戴着口罩的谢斌和邱华两人做贼似的走进了谢清武的办公室，看起来已经被舆论弄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消了一点儿气的谢清武，看着二人这副模样，血压又立马飙升180，冲上去就是一人一个大嘴巴子。两人自知理亏，只能默不作声的低头站在原地。 谢清文回沙发上坐着直接问：“谁干的！” 二人相视一眼，谢斌脱下口罩说：“爸，我觉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清武应声打断，“什么爸，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谢斌我给你强调过多少次了，这段时间是我和你大伯的关键期，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你可倒好，不仅拿不下一个乡干部，竟然还被别人摆了一道！” 这时邱华出来圆场说：“县长，乡里的干部，我和谢斌还是有把握能拿捏住的，唯一的变数只有裴靖泽，这件事不是他，没有人会去做，也没有人做得成。” 谢清武冷哼一声，呵斥道：“你们两个废物，一个书记，一个副书记，被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小干部耍的团团转，竟然还好意思说除了他没人能做得成。人家能让群众替他说话，你们俩能吗？” 谢斌和邱华被骂的抬不起头，是啊，裴靖泽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有强大的群众基础，而他们二人呢？百姓都不一定认得他们，还谈什么替他们说话。 谢清武看着眼前的二人，眼底只有失望和不满，用座机拨通秘书的电话说：“你去请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14章 常务副县长登场 不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谢清武朗声道：“请进。” 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应声而入，看着谢清武恭敬地说：“县长，您找我？” 谢清武非常给面子地站起来迎接赵博琨，并笑着说：“博琨同志来啦，快快快，坐下坐下，咱们坐着慢慢说。” 赵博琨挨着谢清武坐下后，才看见角落里的坐着的谢斌和邱华二人，谢斌和邱华见赵博琨的眼神扫了过来，立即起身打招呼：“赵常务好！” “二位同志好。”赵博琨回完话转头对谢清武说：“县长，有人在汇报工作，那我一会儿过来？” 谢清武说：“不用，叫你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请你帮忙，给这两个小家伙出出主意，顺便帮我批评教育一下他们。” 根据这两天听到的各种舆论消息，赵博琨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儿，但为了不让谢清武太难堪，还是假装糊涂地说：“县长你可别取笑我了，谢斌和邱华这两位同志我还是知道的，能力、人品、素质都是上上乘，可能工作有些疏忽，但也是可以弥补得嘛，什么事说来出来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谢清武知道这些话是给他面子，眼神略带感激地看了赵博琨一眼，然后对邱华和谢斌说：“你们两个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常务讲清楚、讲明白、讲透彻，要是常务也帮不了忙，那我也就不管了。” 赵博琨听着谢清武的最后一句话就已经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帮不帮得了，就必须得管了，最起码得给县长一个交代，这事儿才能脱得了手。 随着谢斌和邱华添油加醋地说完事情，现场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犯错的两人自然是没资格再说话的，而谢清武和赵博琨两人，则在焦急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谢清武知道，赵博琨虽然不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但现在他急需自己的支持。因为自己上任书记后，对于谁来接手县长，有很大的推荐话语权。而赵博琨和县委副书记王学勤，都紧紧地盯着县长这个位置。因此，处理好这次舆论危机，就算是赵博琨向自己交了投名状，从而在自己手里拿到了宝贵的推荐权，这笔买卖对赵博琨来说，是不吃亏的，而对于自己，则可顺势将赵博琨这员大将收入麾下，这样即便自己升任书记后，在政府这边的掌控力和话语权也不会削弱。 赵博琨同样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自己想要越过副书记直接变副为正，就需要谢清武的支持和向上推荐。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需要他哥哥市长谢清文的支持。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主动上赶着去做，那可能体现不出自己的重要性，但反观谢清武亲口提出让自己帮忙，那就是拿县长的位置和自己交换这次的舆论处理。我主动帮你忙和你请我帮你忙，两种情况的概念可谓是天差地别。最为重要的一点，自己不是谢家这个派系的成员，如果自己主动交投名状，那就代表着自己想要加入谢家的阵营，但就自己目前所观察的情况，谢家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所以，自己必须等谢清武开口，既让他帮自己上位县长，又不被他收编纳入麾下，这才能达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场博弈最终肯定是赵博琨取得胜利。原因很简单，舆论的攻势已经到了不灭不行的时候，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别说谢斌和邱华还保不保得住了，连谢清武自己上位县委书记一事都可能发生变故。所以赵博琨可以等，但谢清武等不了，他需要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场风波。 大约十分钟后，谢清武开口了：“博琨同志，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呼！赵博琨的内心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赢了！再政治上的取得博弈的胜利往往是艰难的，需要博弈双方比心、比气、比运、比时、比势，一败而全败，一胜而全胜！他相信，这次他能赢虽有运气和时势所迫的原因，但也给他上位县长后，和谢清武这位书记掰掰手腕斗斗法，提供了强大的信心。 略作沉思，赵博琨开口道：“县长，这次事情比较棘手，而且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要常规手段和非常规手段一起出招，才可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谢清武说：“哦！请你详细讲讲。” 赵博琨说：“第一是常规手段。虽然这次舆论产生的原因是在乡村一级的群众中口口相传，并没有在网络上发酵，但我们同样可以组织宣传部门和全县的基层干部，在网络上进行舆论引导，同时责令所有干部严管家属，禁止在现实和网络上讨论，但凡发现的，县委县政府将严肃处理。还有一点，要立即安排县委组织部发布谢斌同志的干部任前公示，并到乡里公示栏进行粘贴，同时在网上发布道歉公告，言辞要诚恳，但突出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周组织部门的宣传平台崩溃了，所以内容发布晚了。要让组织部门把未向群众公开谢斌同志提拔情况的锅背下，把舆论风口引导组织部身上，从而减轻针对谢斌同志的舆论压力。” 喝了口陈军刚刚泡进来的茶，赵博琨继续说：“第二是非常规手段。这次舆论来势汹汹，很可能影响县里的大局，所以一般手段可能起不到作用，要想一次就止住舆论，我们必须要让老百姓看到县委县政府的态度。” 谢清武深深地看了赵博琨一眼，他很清楚，赵博琨所说的影响县里的大局指的是自己接任县委书记一事，赵博琨是在暗示自己，这次舆论处理他帮的忙可不小。虽然谢清武很无奈，但这次的事来的太急，处理不好确实容易影响自己，所以他也开口给赵博琨下了定心丸：“博琨同志说的很对，这次的舆论如若处理不好，是要影响整个县委县政府运转的，是要影响县里团结稳定大局的。谢斌、邱华，你们两个罪魁祸首还不好好谢谢博琨同志！” 谢斌二人闻言立即起身感激地说：“谢谢常务！谢谢常务！” 赵博琨摆摆手说：“不用谢，既然县长都亲自发话了，这些就都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 谢清武听着这话又是在暗示，是自己开口他才帮忙的，有些无奈地说：“请问博琨同志，你的非常规手段究竟是什么？” 第15章 非常规手段 赵博琨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头看着谢斌说：“小谢啊，谣言里说的你抢裴靖泽的女朋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斌看了一眼谢清武，见他点头，便如实地说：“赵常务，林颖早就和裴靖泽分手了，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他的父亲您应该知道，是咱们县信访局的副局长林志远。” 赵博琨说：“哦，是吗？那可就真是太好了。我们的非常规手段，就是要先抑后扬！” 谢清武问：“怎么个先抑后扬法？” 赵博琨答：“首先，县委县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我带队进驻荣林乡调查事件真相，这个举动是要告诉老百姓，暂时停止无厘头的谣言散播和讨论，静待调查结果，此举可让舆论暂停，这为先抑。其次，在调查期间，由我安排人对外散布一些证实谢斌和林颖关系的消息，然后再安排林颖装作不知情地到荣林乡去找谢斌，此举可让百姓一眼看穿林颖究竟是谁的女朋友。最后，请林志远到调查组作证谢斌和林颖的男女朋友关系，这样一来的，谢斌、林颖和林志远都承认他们俩的情侣关系，那关于谢斌抢裴靖泽女友一事究竟孰真孰假，大家便清楚地知晓了，此为后扬。” 谢清武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博琨同志真乃当世之卧龙也！一计连一计，一环扣一环，舆论之势能不破乎？” 见谢清武拽起了古文，赵博琨知道他是真心的高兴了，于是趁热打铁道：“县长谬赞，我还有一计，可助县长再重创裴靖泽！” 谢清武闻言很是高兴地说：“博琨同志，还有何计将出耶？” 赵博琨说：“据我了解到的消息，目前荣林乡的督导问题整改工作由裴靖泽牵头完成，假若督导组进驻后，我宣布暂停被调查人员的一切工作，邱华同志再暗中打声招呼不准其他人插手帮助裴靖泽进行整改工作，那等督导回头看时，牵头的裴靖泽必将受到省委的责罚，县长拿下裴靖泽的一切职务也就名正言顺了。届时，我们在主动刮起舆论的大风，好好引导一下舆论导向，近日针对谢斌同志的种种不好的声音，必将发生颠覆性变化，最终导致裴靖泽风评直下、谢斌民评直上，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谢清武听着赵博琨的话，深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位阴谋阳谋都擅长的可怕的政治能手，对其的拉拢之意更甚，于是对谢斌说：“你还不赶紧好好谢谢你赵叔叔，人家已经为了考虑到了一切！” 赵博琨听着谢清武的话，光是称呼从正规的“赵常务”到亲密的“赵叔叔”的改变，他就已经判断出这位县长对自己起了拉拢收编之意，但自己并不想成为谢家团队的一员，于是还未等谢斌开口就直接站起来说：“县长可别折煞我，您开口，我办事，何谢之有？再说了，我进驻荣林乡后，还需要谢斌同志的多多配合，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谢斌同志你坐着，别听县长的，我们需要的是相互配合，不搞谢来谢去这些虚假的客气。” 听着赵博琨话里话外全是暗示这仅仅是一场交易，就差明说是你求着我办事，不是我主动给你办事，我们是单纯的相互配合的关系，既然我完成了你的事儿，那你也必须得解决我的事儿，假客气这套就别来了。 谢清武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隐藏下去，因为他知道，越难驯服的烈马，才越是真正难得的千里马。他有近乎偏执的自信，认为再不久的一天会将赵博琨收入麾下，成为自己的一名大将！ 既然要收服你，自然要以礼相待！谢清武主动站起来和赵博琨握了一下手，然后说：“博琨同志，时间也不早了，这样，中午饭你就别做其他安排了，给两个小辈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咱们也不铺张浪费，随便吃点中餐小炒，怎么样？” 看着谢清武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赵博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爽快的开口：“没问题呀，能和县长共进午餐，是赵某人的福气！” 谢清武立即让谢斌安排好餐饭酒水，一行人从县政府办公大楼向饭店走去。 裴靖泽并不知道谢清武在赵博琨的助力下，针对自己布下了弥天大网。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寻找着文件台账中的蛛丝马迹。突然，裴靖泽眼睛一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马厂村关于耕地亩数的台账中，发现了巨大问题。裴靖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发现自己这边有异样，便悄悄的把这盒文件中的材料放进了公文包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翻看起其他材料来。 翻着翻着，又在乡政府的台账材料中发现了问题，裴靖泽故技重施，将材料放进了公文包里。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下班，待同事们都走了之后，裴靖泽才假装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刚刚进门，裴靖泽立即将门反锁，然后把材料拿出来仔细研究，并和自己脑海中的数据进行对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裴靖泽思考着应对之法，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掏出电话给一个人打去。打完电话后，又坐车前往县城与那人当面交谈。直到深夜，裴靖泽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裴靖泽照例跑完步回到宿舍，冲完澡吃了跑步时带回的早餐，就准备去办公室继续找一些证据。就在这时，乡上的同事林子浩又跑到宿舍楼下喊道：“在宿舍的同志们请立即前往会议室开会，赵博琨常务副县长带领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来调查工作了。” 裴靖泽闻言一愣，自己昨天才发现证据，今天赵博琨就带调查组来了？转念一想不可能，自己查到问题的事情并没有给任何人说，赵博琨不是神仙，应该不会知晓这个情况。既然如此的话，那调查组的到来就只有可能是和自己挑起的舆论风波有关系，再加之谢斌和邱华昨天一天都没来上班，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去县政府找谢清武求援去了。 裴靖泽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阴招毒招的准备。台已经搭好了，戏唱的如何，就全看这位常务副县长的水平高低了！ 第16章 调查组进驻 很快，乡镇府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前来开会的人。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的到来。 不多时，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带队的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一行走进了会议室，领导们在主席台就坐以后，裴靖泽一看，哟呵，又是这两个老熟人。 只见赵博琨的左右分别坐着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和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河，看见这两位谢清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裴靖泽新知谢家这是想通过调查组把自己朝死里整了。 因为裴靖泽上次被谢家提拔到了副乡长的位置上，所以这次开会他不再是坐在最后几排，而是一个大跨步坐到了第二排，所以离主席台更近了。正是如此，所以丁德方和吴河二人的目光从一入座之后，就紧紧地盯着裴靖泽，就像猎豹发现了猎物一般，好像在他们眼中，裴靖泽就是向领导表功的礼物一样。 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裴靖泽自然也是毫不惧怕二人的目光，和他们一一对视，这一举动反倒让丁德方和吴河一阵心惊。二人齐齐心想，这小伙子目光中透露出的坚定和底气，不像是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人应该拥有的，莫非他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不可能啊，上次来之前，县纪委和县委组织部就已经把裴靖泽给查了个底掉，所有档案都证明裴靖泽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的普通小孩，家中连个当官的亲戚都没有，不可能有什么强大背景。 不放心的丁德方和吴河二人隔空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给办公室发去消息，确认当时的调查结果无误后，才又放下心来，恢复了镇定。 而坐在中间的赵博琨并不知道旁边的二人已经在内心演了一出戏，他现在满脑子的想法都是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地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理。因为这件事的成败，直接关系到谢清武近期能否顺利上位县委书记。根据他和谢清武的交易，只有谢清武当上县委书记腾出了位置，才能向市委推荐继任者人选，然后让谢清文在常委会斡旋，赵博琨才能接任县长，所以这时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立即解决这个麻烦。 赵博琨坐在主席台向下环视一圈，看见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坐满，清了清嗓子便开口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在这里开会，主要是因为一件事情。我相信大家在这几天，都听到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风言风语，舆论的大风甚至从荣林乡直接刮到了县委县政府，可以说，这次舆论，严重影响了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计划，严重影响了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大局，严重影响了我们基层干部队伍的团结，严重影响了我们政府工作人员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赵博琨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县上的主要领导非常重视这次事件，县委张书记和政府谢县长都第一时间对此事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刹住舆论、消除影响，保护好我们的基层干部。因此，张书记和谢县长命令县委县政府相关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由我带队，进驻荣林乡进行调查。同时，县委责令荣林乡党委、政府，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到老百姓家中进行解释和辟谣，其目的，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真相、还被污蔑的同志一个清白。” 听着赵博琨对舆论事件扣上的大帽子，裴靖泽觉得对方已经不是单纯的想把自己撤职那么简单了，这四个严重影响完全是奔着开除自己公职来的呀！ 不等其他同志有任何反应，邱华就第一个站起来呼应到：“赵常务，这次事件发生在我们乡，是我们平时的工作没有做好，我检讨。但是这次的舆论发生的莫名其妙，我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使坏，故意引导老百姓发表不实言论，以此引起舆论，从而达到污蔑自己同志的意图。我建议先从内部查起，要无死角、全覆盖地查，要从上至下的查！作为乡上的第一负责人，我带头接受调查组的调查。” 赵博琨顺势说：“不错，邱华同志的思想觉悟就很高嘛，表率作用也发挥的很好。但是日常工作还是要保证的，不能因为调查组的入驻，大家就什么事儿也不干了，这是错误的想法。大家也不用人心惶惶、担惊受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站的正，就不怕影子斜。我想大家也都清楚，这次舆论事件主要涉及到谢斌和裴靖泽两位同志，所以，这两位同志是主要的调查对象。调查的重点也围绕这两位同志展开，其一是调查舆论的发生是否与你们有关，其二是调查你们在工作和生活中，是否有违规违纪的情况发生。因为这次事情比较紧急，所以联合调查组决定，在接受调查期间，谢斌和裴靖泽二位同志暂停一切工作，全面配合调查组查明真相。” 裴靖泽听后已经知道，暂停一切工作的目的，就是摆明了让自己完不成督导问题的整改工作，这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的做法，不可谓不下流。而且丁德方和吴河两人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虽说平时的工作自己都完成的很干净、很规范，但奈何不了人家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违规违纪的找不出，硬找些其他的小毛病出来拖延时间，让调查无止境地开展下去，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停止工作了？ 想到这儿，裴靖泽站起来说：“赵常务，我有个情况给您报告一下，谢县长安排我牵头完成整改工作，现在调查组又暂停我的一切工作，那整改工作若是无法完成，我岂不是辜负了谢县长的信任。因此我觉得，调查组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究竟需要多久，才可以恢复我的正常工作。” 赵博琨说：“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也无妨，关于整改工作的情况，谢县长那边，我会和他沟通的。今天我们调查组来的主要目的是处理这次舆论事件，其他的工作就暂时不谈了。至于你让我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答复，这更是无稽之谈，不仅我给不出答复，就连调查组的任何人也无法给出答复，我们怎么知道调查组需要多久能查明真相呢？不过你也别担心，张书记和谢县长都说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次事件，所以你就放宽心态，等待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一发布，只要你不存在问题，那你自然就可以恢复正常工作了。” 眼看裴靖泽还准备说话，赵博琨直接抢先道：“裴靖泽同志，请你注意组织纪律，现在是调查组进驻调查，不是大爷大妈在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完就转头问谢斌：“谢斌同志你有什么顾虑？” 裴靖泽有整改工作的任务压在肩上，而无事一身轻的谢斌就不同了，暂停他的一切工作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不上班的理由。他站起来坚定地说：“报告常务，我没有任何顾虑，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带头认真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赵博琨见目的达成，爽快地说：“好，那会议就到此结束，同志们散会后不要走远，三人为一组进来接受调查组问话。” 就在大家准备散场时，门外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男中音：“等等！” 第17章 剑拔弩张 众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都是一愣，赵博琨已经宣布散会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让一位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再等等。 赵博琨听着外面无比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激灵，暗道一声糟糕。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所有计划，都即将被这位走进会议室的人所打乱。谢斌和邱华二人也是一愣，在说好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个环节啊，到底是谁来了？ 只有知道内幕的裴靖泽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张略带俊俏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了大家眼中，他用玩笑似的话语对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来没有打扰到你开会吧！” “王八蛋，打没打扰你自己没数吗！”赵博琨心里暗骂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站起来笑盈盈地说：“怎么会呢，王副书记来指导工作，可是我们联合调查组的荣幸之至啊！” 看清来人，坐在赵博琨左右的丁德方和吴河立马恭敬地站起来打招呼：“王书记好！” 没错，来人正是赵博琨的直接竞争对手，同样对下一届县长之位视为囊中之物的宁昭县委副书记王学勤。原来那晚裴靖泽发现问题后，思来想去最终给王学勤打去了电话，裴靖泽虽然不知道赵博琨已经和谢清武达成了一致，但却知道王学勤也是下一任县长的热门人选。他判断既年轻，又有能力、有潜力的王学勤，自然不愿意在自己上任县长的时候接下一堆烂摊子，而且还是严重违纪违法的烂摊子。 与裴靖泽不同的是，王学勤通过一些渠道已经知道了谢清武和赵博琨达成了一致的消息，所以对他来说，破坏二人的合作，顺便挑破前任准备留下的毒瘤，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在和裴靖泽电话沟通并见面详细交谈之后，王学勤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提供的消息，并与他组成攻守联盟，共同进退。 王学勤对丁德方和吴河轻轻点头表示回应，继续对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可不敢指导你这位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呀，咱们共同学习、共同探讨、共同进步才对嘛。” 笑面虎似的王学勤让赵博琨很难受，明明双方都知道对方就是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他偏偏要表现出一副相亲相爱、团结和谐的模样，让赵博琨打心底里恶心至极。但王学勤都这样做了，自己总不能当大家眼中不懂事的那个人，也只能笑着回道：“王副书记说笑了，你在常委中排名第三，我却排在第六，你来了不指导工作，还能找茬不成？” 听到赵博琨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王学勤不仅不恼，反而更加放肆地笑道：“博琨同志才是再说笑吧，整个宁昭县谁敢找你的茬？这样，请博琨同志往旁边挪一个位置，让我坐下再说，如何？” 一来就让自己让位置，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赵博琨内心愤怒至极，可是即使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但现在的赵博琨也没办法不听眼前这位宁昭县“三把手”的话，只能转头看了一眼吴河，吴河立马识趣地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看到赵博琨挪到了旁边吴河的位置上，王学勤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刚刚赵博琨所坐的主位上。可坐下后他不仅不说话，反而拿起赵博琨留在桌面上的茶杯把玩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度诡异，台下的所有人鸦雀无声，台上的个别人火冒三丈。赵博琨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气成高血压了，等了又等，忍了又忍，还不见王学勤开口，最终赵博琨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不知王书记大驾调查组的会议现场，是有什么最新的指示吗？” 对咯！你越心急，我就越不急，主打一个气死你！王学勤假装没有听见赵博琨的话，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看见自己被无视，赵博琨更加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个维度说：“王书记！不知您亲自到调查组来，究竟有何贵干！！！” 眼见台下的同志们都悄悄地抬起头看情况，王学勤知道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转头盯着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不是聋子，我听得见，可以不用那么大声地说话。” 赵博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个半死，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反击，王学勤却看着台下主动说话了：“同志们，我不管刚刚赵常务给你们说了什么，现在我坐在这里代表县委表态，前面说的一切全都作废！” “什么！王学勤你凭什么更改我们调查组的决定！你能代表县委吗！”赵博琨闻言拍案而起，愤怒地吼道。 看着彻底被自己激怒的赵博琨，王学勤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一改前面的轻浮做派，严肃地说：“博琨同志，请问我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吗？值得你在会议现场吹鼻子瞪眼的对我发起质问！你刚刚还说我常委排名在你之前，请问你平时都是以直呼其名、指手画脚的方式来尊重自己的同志的吗？” 艹！我说你排名靠前是给你面子，你凭什么舔着个脸说？就凭你是副书记，我就不能叫你名字了？就凭你是副书记，就想和我争县长？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吧！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话内心怒骂道。虽然赵博琨已经很愤怒，但他知道这些话现在也就只能在心里骂骂，表面上还是抱歉地说：“对不起王副书记，刚刚是我失态了。我们调查组刚刚才把一切工作安排好，你来了一句话不说就要全部作废，恐怕难以服众啊！” 听着赵博琨把副书记的副字咬的极重，王学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个副字分明是告诉自己，你只是副书记，别摆出一把手的架子，更别以为县长一职非你王学勤莫属，我赵博琨还在这儿呢！ 不行，要镇静，千万不能被赵博琨打乱节奏。心里暗暗稳了一下，王学勤才缓缓开口：“博琨同志，服不服众，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大家说了算，更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组织说了算！”说着王学勤一伸手，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快跑过来递上一份文件，王学勤接过文件，看着赵博琨嘲讽地说：“博琨同志，咱们县的副职领导不止你一个，也不是只有你才有当组长的资格！”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将“副职领导”四个字送回给自己，心中毛闷不已。同时又暗道一声不好，听话听音，王学勤多半是取得了尚方宝剑才来了！ 果不其然，王学勤拿着文件就念了起来：“宁昭县委关于调整荣林乡舆论事件联合调查组成员的通知…………” 过了两分钟，全场只听见王学勤大声地念到：“王学勤同志任联合调查组组长，赵博琨同志任第一副组长，丁德方、吴河同志任副组长，联合调查组进驻荣林乡调查期间，不得干扰、影响或阻碍荣林乡党委、政府的正常工作！” 第18章 针锋相对 王学勤念完文件后，全场鸦雀无声，赵博琨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紧握的五指都快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怎么？大家似乎是对县委的决定有不同意见？还是说不欢迎我加入联合调查组吗？”王学勤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啪啪啪啪啪，裴靖泽带头鼓起掌来，几秒后整个会议室被掌声淹没。现场的掌声就像是打在赵博琨脸上的巴掌，他在心中已经把谢清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自己跑来帮他办事，结果他连一点儿压力都顶不住，居然还让王学勤取代自己担任了调查组的组长，如此一来，当初规划的速战速决的方法现在肯定已经行不通了，只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一定要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置，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上位县长，到时就可以好好的和王学勤秋后算账！ 听着现场热烈的掌声，再看着赵博琨阴一阵阳一阵的脸，王学勤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扬声道：“既然县委已经明文规定调查组不能干扰、影响、阻碍荣林乡的正常工作，那么我们谈话询问的方式，就改成逐一邀请、逐一谈话，调查组叫到谁，谁再来谈话，还没轮到或者谈完话的同志，就请继续正常工作。乡里的工作纷繁复杂，谢斌和裴靖泽两位同志，暂时就先不停止手头的工作了，这也是给基层减负的具体表现嘛！好了，现在也快要到饭点了，我们调查组也要体谅基层的同志的不容易，就不多占用大家的业余时间了，现在散会，大家去食堂吃饭吧！” 赵博琨闻言在心里说：逐一邀请谈话？不停止工作？体谅基层同志？散会吃饭？好好好，好你个王学勤，我越着急，你就越拖沓是吧！没关系，咱俩就看看，究竟谁的手段更强！ 荣林乡的同志们陆续地离开了会议室，裴靖泽还在位置上收拾着笔记本，就在这时，王学勤当着赵博琨和谢斌的面，直接走到裴靖泽面前说：“裴靖泽同志，请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裴靖泽站起来说：“好的王书记，咱们去哪儿吃？” 王学勤说：“就去食堂，让我尝尝你们荣林乡的饭菜怎么样！” 看着王学勤和裴靖泽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赵博琨阴沉着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赵博琨目光一扫，谢斌、邱华、丁德方、吴河四人立即围了上来。 谢斌先开口了：“tmd，王学勤这个混蛋，这种时候出来捣什么乱，真是吃多了胀的慌！” 邱华接过话茬：“是啊，明明谢县长已经把调查组所有的人员都安排好了，县委怎么会突然插手把王学勤安排进来当组长？莫非他也和张书记达成了什么协议？” 赵博琨说：“不会，张书记正处于关键期，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干一些可能影响自己升迁的事情，怕就怕还有更高层的人再插手这件事。” 丁德方和吴河也发了一些牢骚，但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最后还是沉思了半天的赵博琨拍板了：“县委临时改变调查组的组长人选，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或者深层次的含义。但是无关紧要，我们之前的部署紧密且细致，而且招招针对裴靖泽，虽然现在王学勤来者不善，但也只是仅仅改变了裴靖泽不暂停工作这一点，对我们的整个计划来说影响并不大。” 话虽这样说，但赵博琨的内心极度不爽，本来自己可以速战速决的，现在王学勤主动跳进来插一手，徒增了很多变故，要不然的话，可能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能上位县长了。 “那赵常务，那我们还是按原先的计划走吗？”邱华的问话打断了赵博琨的内心戏。他点点头说：“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不过要特别记住，现在王学勤突然进入了调查组，大家行事要万分小心，千万别被他抓住把柄，否则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众人齐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跟随赵博琨的脚步朝食堂走去。刚一走进食堂，赵博琨一行人就看见王学勤和裴靖泽两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地交流着。看见他们后，王学勤竟然还主动打起了招呼：“博琨同志，你们还真是爱岗敬业啊，这都几点了，才来吃饭，来来来，过来一起坐。” 听着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赵博琨也没给好语气，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副书记您说笑了，我哪儿敢和您坐一桌啊，这不是折煞我赵某人嘛！您吃您的，我就不过来了，免得影响您的好胃口！” 王学勤听着话也不恼，反而更讥讽地说：“赵常务你这话就不对了啊！你是县政府‘二把手’，我只是县委‘三把手’，这样算起来，你的地位可比我高不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王学勤又在暗讽自己排名比他低，赵博琨是又生气又无奈，谁叫人家说的是实话呢。虽然实际如此，但嘴上功夫可不能输，赵博琨灵机一动，大声地说：“非也非也，王副书记高抬我了，如果非要比个高低的话，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都是县长的顺位继位者，如此算来，你我算是平辈！” 艹！恬不知耻，县委副书记永远都是第一顺位，你个常务副县长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顺位继承者？王学勤听懂了赵博琨暗示竞争县长的弦外之音，更被最后一句你我平辈打了个猝不及防。稍稍思考，王学勤才说：“赵常务说的有理，赵常务在政府是常务，在联合调查组也是常务，看来你很喜欢第一副职这个位置啊。但从古至今，想当太子的人多了，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可能只当上了太监，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博琨听见王学勤骂他只能当副职，更暗讽自己给谢家当太监，一时没忍住，脸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眼看就要破防，谢斌站出来助攻道：“王书记说得对，但太子能不能继位，最终也得看皇上的意愿，对吧！” 王学勤闻言一愣，小兔崽子不仅威胁我，还暗讽自己是谢清武的太子，这不骂我是儿子吗！ 赵博琨闻言一喜，对呀，你能不能上位，最后还不是得看谢清武这位宁昭县土皇上的脸色！ 只见这时，裴靖泽不缓不慢地转过身，看着谢斌和赵博琨说：“当皇上的途径有很多种，一种人喜欢靠爹吃饭、不劳而获，仗着自己的太子身份不思进取、贪图享乐，一辈子只知道啃老败家底，这种人，自然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一种人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虽满身权钱之心，却满嘴仁义道德，不过这种人都擅长当舔狗，只要把皇上舔高兴了，皇位自然没跑。但还有一种人，他们看不惯普罗大众地贫困生活，看不惯为政者不为民、不思民、不忧民的做法。所以他们选择为民造反，选择靠自己打下江山，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还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朱元璋做到过，我相信，王书记也能做到！” 第19章 太子还是太监？ 裴靖泽短短的几句话，既明着嘲笑了谢斌这个二世祖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又暗讽了赵博琨只是一个因为有利可图才联盟谢家的舔狗，还把王学勤比作开国皇帝朱元璋，这一比喻不仅拔高了王学勤的身份，更暗示了赵博琨只能是王学勤的太子。裴靖泽这一语四关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久久缓不过神来。 还是王学勤反应最快，马上附和道：“哈哈哈哈哈哈，裴靖泽同志的一番话真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令我们醍醐灌顶啊！俗话说的好，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既然要当，那就当皇上，至于太子嘛，谁想当，就让谁当去吧！哈哈哈哈！” 谢斌还想争辩两句，被赵博琨暗中拉了一下制止了。人家都把你当成儿子教育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你想反驳，可别人却又说的是事实，你越反驳漏洞越多，人家反击的机会也就越多，这时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看见赵博琨吃瘪到说不出话来，王学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站起来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语气温柔地说：“博琨同志，现在是新时代了，哪儿有皇上、太子、太监这些说法，就算真有太监，那也全在泰国，你说是不是？” 听着王学勤又在暗讽自己是谢家的太监，赵博琨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但为了大局，他还是活生生的忍下来了，咬着牙回答道：“王书记说的是，就算有太监，也不可能在咱们中国！” 王学勤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说的对！我吃好了，你们几位慢慢吃吧。裴靖泽，我们走。”心情大好的王学勤，临走时还不忘继续挖苦一下吃了亏的几人，扬声对裴靖泽说：“诶，靖泽同志你别说，这中午的饭菜，还真是可口啊！得给你们的大厨涨涨工资才行咯，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身后传来的王学勤的挖苦声，赵博琨发泄似的把手里的餐具用力扔在地上，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整垮他们两人，以报今日之仇！ 邱华看赵博琨气得不轻，连忙上来劝慰道：“赵常务您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两个只会争唇舌之利的跳梁小丑罢了。” 赵博琨真是气的不轻，从当上副县级领导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阴阳怪气地当面嘲讽他，更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屁孩，这次要是不拿下他，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宁昭县立足。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邱华等人怒声道：“今天下午先进行第一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就在赵博琨等人商议下午如何重拳出击的时候，王学勤和裴靖泽二人也在宿舍里互通有无。 “靖泽同志，昨天我只觉得你是一个立场坚定、信念坚定、不惧强权的青年才俊，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才思敏捷、伶牙俐齿的大嘴炮！幸亏你今天及时出手，不然我还真被赵博琨和谢斌的话给套住了。”王学勤坐在裴靖泽宿舍里的凳子上，面带感激地说。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冷静沉着。一个刚刚被提拔的副乡长，竟然在面对一个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可以不慌不忙的正面硬刚，这份气魄和胆量，在同龄人中几乎可以说是找不到的。 裴靖泽摇手止住王学勤的话，诚恳地说：“王书记谬赞了！你在个人谋求进步的关键时期，还能放下利益之心，与我这个愣头青一起调查事情的真相，只为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你才是真正的做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与你相比，靖泽还差得太远。”裴靖泽也是实话实说，对于现在的王学勤来说，坐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符合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做法。然而这位正在争夺县长之位的副书记，却偏偏选择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拥有这份为民之心和胸怀气度，难怪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 王学勤说：“好了，相互恭维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说了，你和邱华、谢斌打的交道多，了解也更深。就你推测，他们下一步会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你？我们总得先挡下他们的攻击，才能查明事情的真相不是。”现在的王学勤对裴靖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所以他作为领导，作为两人联盟的统帅，竟然主动问起了裴靖泽的看法和意见。 裴靖泽自然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改变，于是也放开了手脚，直接不再保留地说：“王书记说的对，我和谢斌矛盾的起因，那天晚上我已经详细的给你汇报过了，据我了解，谢斌他们一定会从林颖身上着手，把本该属于谢斌的脏水泼在我身上，这也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听着裴靖泽的分析，王学勤觉得这个招式虽然直接，可是太过简单，不符合赵博琨的性格和能力，于是继续问：“还有呢？以我对赵博琨的了解，他布局不会那么简单。”虽然他不了解谢斌和邱华，但是他对赵博琨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人虽然心胸不大气，但是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政治斗争的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强。 裴靖泽略作思索，然后说：“如果一个林颖对于赵博琨来说还不够保险的话，那就再加上林志远，对他们来说应该就足够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选择什么时候出招啊。” 王学勤说：“最快就是今天下午，赵博琨是个比较自负，而且睚眦必报的人，他有仇不会隔夜再报。针对刚刚的推测，你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裴靖泽老老实实地说：“对策当然有，不过有些事儿还需要王书记亲自出马协调一下，否则我拿不到相关的证据。” 王学勤说：“这没问题，只要不违反纪律和规章制度，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协调，你只管说就是了。” 裴靖泽小心地打开房门看了外面一眼，确定没有人后，才悄悄地走到王学勤身边，俯身掩嘴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然后二人便各自拿出手机开始行动了。 随着双方的博弈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荣林乡的上空仿佛布满了乌云，在静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第20章 证人可真多 下午上班，王学勤刚走进来调查组临时占用的办公室，就看见赵博琨已经坐在位置上翻阅着面前的资料。看见自己进来，赵博琨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王书记下午好，中午休息的可还好？” “休息的不错，一下让我找回了原来在乡镇工作的感觉，很亲切。”看见赵博琨皮笑肉不笑的脸，王学勤暗道一声果不其然，看来这位常务当真是一点儿都忍不了，立即就要想方设法地报复回来，于是调侃道：“赵常务休息的怎么样？” “王书记说笑了，你是组长，休息是应该的，我们可就不行了，毕竟县委给的命令是用最短时间调查清楚，所以我中午带领咱们调查组的成员加了会班，你别说，还真的就让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听着王学勤的调侃，赵博琨也并未恼怒，因为他觉得今天下午的胜利，必然是属于自己的，现在让王学勤蹦跶一下也无所谓，反而令他更像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王学勤却并没有接赵博琨的话，反而对丁德方、吴河等人说：“同志们辛苦了，赵常务就是这样，做事情总喜欢一次性搞定，搞的大家没有休息好，我向大家表示歉意。不过嘛，我们也应该学习赵常务这种精神，毕竟早点儿收工，就能早点儿做自己想做的事，对吧，赵常务。”轻轻松松几句话，直接把赵博琨推到了调查组成员对立面的同时，还不忘讽刺赵博琨这么着急的抓紧时间结束调查，是为了想让自己早点儿当上县长。 见王学勤不接话，赵博琨以为他还没有做好接招的准备，所以想回避这个话题，于是步步紧逼地说：“王书记，王组长！我向你报告一个重大消息，经过我们一中午的详细调查，发现了舆论里面的巨大漏洞，我怀疑舆论就是裴靖泽挑起的，我建议立即通知谢斌和裴靖泽两人来办公室进行问询调查。” “哦？还有这种事？”王学勤假装惊讶地回答，其实内心已经乐开了花，你越急我就越拖，我拖不死你！“只是赵常务你怎么不早说啊！” 赵博琨眼皮一跳，立即解释并追问道：“不是我们不早说，而是我们也是刚刚才调查出来，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听你的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王学勤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大喘气地说：“就是裴靖泽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走哪儿去了！谁让他走的！谁批准他走的！”赵博琨大声地叫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学勤，恨不得一口把他吃进肚子里。“王书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赵博琨你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以联合调查组成员的身份在荣林乡开展工作，别一口一个王书记，叫我王组长！”王学勤根本不理会愤怒的赵博琨，而是用言语告诉他，自己才是组长，他只是副组长，别没大没小的指手画脚，他一个组长干工作，还需要向一个副组长解释？简直是在开玩笑！ 赵博琨愣了几秒，突然转变态度轻声地说：“好的王组长，那你是否可以通报我们一声，裴靖泽去哪儿了吗？”态度的突然转变，是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以王学勤的智商，不可能做出让裴靖泽逃跑这种事，这么低级的错误，王学勤是万不可能犯的，也没有理由犯这样的错。唯一的解释，就是裴靖泽去寻找什么有利于自己的证据去了。自己必须从王学勤嘴里套出裴靖泽的去向，然后立即安排人去销毁证据，否则事态的发展就将不可控制了。 赵博琨心里在想什么，王学勤心里自然也是清清楚楚，于是开始夸张地说：“中午我和裴靖泽同志吃完午饭后一起散了会儿步，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开始胃疼不止，那简直是疼的满头冒汗啊！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到邱华同志那里去请假。我看他已经连路都走不了了，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我就让他第一时间赶去县医院医治一下病情。至于他请假的事，是我批准的，我想着下午上班的时候，再代他给邱华同志请个假。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应该不算违反纪律吧！”说完还睁大两个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赵博琨。 这只老狐狸，还能再给我装得人畜无害一点吗！赵博琨显然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甚至有些弱智的借口，看来想要得到裴靖泽的去处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先定罪再说，于是他直接说：“既然裴靖泽身体不适去了医院，那我们调查组就先把谢斌叫来谈话吧，你觉得怎么样？王组长。” “可以，既然赵副组长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案，那我们就按赵副组长的意见先约谈谢斌吧。”王学勤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等待裴靖泽拿着证据回来，于是对吴河说：“吴河同志，你去办公室把谢斌叫来，告诉他联合调查组要和他谈话。” 看见风轻云淡的王学勤，赵博琨脑海中疯狂的试想着一切的可能，裴靖泽到底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能让王学勤这么心安理得，甚至是肆无忌惮的配合自己。 很快谢斌就被吴河带进了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看见王学勤和赵博琨二人坐在靠窗的主位上，谢斌立马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王书记好，赵常务好。” 王学勤没应声，自顾自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赵博琨只得先开口说：“谢斌同志，你不要紧张，就是一次很普通很正常的谈话。”看见王学勤还是没有反应，赵博琨继续说：“谢斌同志，根据调查组调查发现，舆论说是你抢了裴靖泽的女朋友，还没有抢到，因此对他心怀不满，所以才试图打击报复他，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吗？”说完还用眼神递给谢斌一个讯号，让他放心地按计划行事。 本来看见王学勤还有些许紧张的谢斌，看见赵博琨递来的眼神，瞬间心安了不少。于是按照计划说：“纯属污蔑啊赵常务，我和林颖早就认识了。三年前林颖大学毕业，通过事业单位的考试进入了县电视台工作，正好我的表妹也在电视台工作，那时我就通过我的表妹认识了林颖。我和林颖一见钟情，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这个事情，我的表妹、电视台的同事、我的家人和林颖的家人都可以作证！” 王学勤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谢斌，戏谑地说：“谢斌同志，你找的证人可真多啊！” 第21章 谁是小三？ 谢斌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博琨立即解围道：“王组长，你这话可有引导被问话人员回答非真实想法的嫌疑。”话虽这样说，可赵博琨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就凭王学勤的这句话，很明显裴靖泽已经给王学勤交了底，这样一来的话，可就比较麻烦了。 王学勤轻蔑一笑，说：“请个别同志不要担心，我还没有到这么下作的程度，谢斌同志你继续说。” 谢斌看了一眼赵博琨，见后者轻轻点头，他继续说：“后来我从县地震局提拔到荣林乡工作，就遇见了裴靖泽同志，本来我们两关系挺好的，可是有一天林颖来看我，裴靖泽见色起意，趁我不在强迫林颖加了他的微信，从此之后便天天骚扰林颖，让林颖和我分手当他的女朋友。林颖担心我们同事之间起矛盾，又害怕我吃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直到前几天，林颖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王书记、赵常务，裴靖泽想抢我的女朋友，结果失败了，恼羞成怒之下，就跑到外面乱传我的谣言，这才引起了舆论，请调查组一定要查明真相，给我做主啊！” 赵博琨见王学勤又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心中是又气又恨，于是对谢斌说：“谢斌同志你放心，调查组奉命而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还被污蔑的同志一个清白！本来应该是裴靖泽当场与你对质的，可他又不在，那你说的那些证人，是否可以请到这儿来为你当场作证呢？”赵博琨打了一手好算盘，只要证人全部到位，证明了林颖和谢斌的关系，到时候让他们把字一签手印一按，当场就定性了。到时候就算裴靖泽找来再有利的证据，那也是为时已晚。 听见赵博琨的话，谢斌自然是毫无二话地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那赵常务，我现在可以出去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吗？” “可以。”“不行！”赵博琨和王学勤的声音同时响起，谢斌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赵博琨问：“王组长，既然要让他把证人叫来，你不让他打电话，他怎么能通知到证人呢？莫非谢斌同志还会隔空传音不成？” 王学勤冷笑一声，答道：“赵副组长，你这话就说的没水平了。我说的不行，是指的他出门不行，没说他打电话不行。现在他是被谈话的身份，你让他出去打电话，到时候你也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万一他通风报信、提前串供，影响了最终的调查结果，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他担？既然他光明正大，那当着调查组的面打个电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个嘛，倒也没什么差别。”赵博琨心虚地回了一句，然后和谢斌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随即说：“谢斌同志，既然王组长已经说了，就请你当着调查组的面打电话，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谢斌表面无所谓地答道，心里实则在骂王学勤是个蠢货，要串口供我会等到今天才串吗？我昨天早就已经串好啦，这个电话当着你的面打又如何！于是掏出电话挨个通知自己的证人，请他们来荣林乡政府一趟。 不到半小时，谢斌所谓的证人们，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调查组临时办公室里，要说他们不是约好一起来的都没人信。 赵博琨见证人已到，就准备速战速决拿下口供，正准备开口问话，却被王学勤打断了。“赵副组长，你确定要一起问？你真的就不担心串供的风险吗？还是你认为串供引发的后果你可以全责承担？”王学勤的任务是拖住敌人，自然不可能让赵博琨轻易地快刀斩乱麻。 而赵博琨却是一点儿也不想再拖了，只要能拿到口供，后续的事情再说吧。于是回答道：“王组长，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几个人，一个信访局副局长，一个电视台主持人，一个电视台记者，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串供这种毫无底线的事，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拖累调查组的任何一位同志。” 王学勤正准备怼回去，电话却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裴靖泽发来的信息，内容不多，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事已成，不用再拖时间了，先让其疯狂，遂令其灭亡！明明是一个好消息，可王学勤却偏偏皱了皱眉头，再叹了口气才将电话放回兜里，然后假装失落地说：“行吧，既然赵组长都这样说了，那就开始吧。” 赵博琨见状内心一喜，看来是裴靖泽那边出现了意外，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都可以顺势拿下裴靖泽，顺带狠狠地打王学勤的脸了。想到这儿，赵博琨喜上眉梢，口气不自觉间也放大了不少。“王组长还真是支持我的工作啊，你放心，功劳是调查组全体成员的，谁都有份，那我就开始问话了？” 王学勤内心哑然一笑，表面上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博琨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于是便开始问话：“林颖同志，请问你和谢斌是什么关系？” 林颖作为电视台的主持人，虽然天天面对镜头，可对面同时坐着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报告领导，我和谢斌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三年了。” 听见了林颖的回答在计划之中，赵博琨直接跳过她问下一个人：“你是谢斌的表妹，林颖的同事，县电视台的记者杨婷婷吧，你能证明林颖说的话吗？” 杨婷婷身为县长夫人的侄女儿，倒是表现的毫不紧张，只见她落落大方地说：“赵常务，我当然能证明，我表哥还是通过我的介绍，才认识的林颖。他们两个当真是一见钟情，连我姑姑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 赵博琨摆手打断杨婷婷的话，假装呵斥到：“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不要东拉西扯的说别人。”眼见第二位证人的口供也到手了，赵博琨迫不及待地问第三个人：“林志远同志，请你说一下你的女儿和谢斌同志是什么关系。” 林志远虽然工作多年，但现在也只是个信访局副局长，下一步能不能一步登天，就全靠着谢家的关系。他谄媚地看了谢斌一眼，然后说：“赵常务，林颖和谢斌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我知道，今天调查组叫我来谈话，是因为这几天荣林乡传出去的一些风言风语。不过我可以作证，林颖和谢斌已经恋爱多年了，我也是才知道裴靖泽一直在骚扰我女儿，更是试图从谢斌身边抢走林颖，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猥琐男！是一个想偷人的小三！” “林副局长，你说谁是小三？”就在这时，裴靖泽的声音倏然响起！ 第22章 被小三！ 听见裴靖泽的声音，全场皆是一愣。唯有王学勤长舒一口气，暗叹一声终于到了！ 裴靖泽走进屋内时，满头大汗，气息喘得厉害，显然是跑回来的。他先走到王、赵二人面前说：“王书记、赵常务，我从县医院检查回来了，医生说我就是中午吃多了，没什么大碍，给我挂了点滴，输完液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没有耽误工作吧。” 这会儿轮到王学勤表演了，他略带责怪地说：“小裴啊，既然生病了，就应该好好在医院休息休息，这地球离了谁都转，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逼迫你呢！不过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调查这几天的舆论事件，刚刚这几位同志都已经证明了，谢斌和林颖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请问你有什么说的？”王学勤说完和裴靖泽对视一眼，看见裴靖泽略微颔首表示肯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裴靖泽转过身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地开始对质。“林副局长，你刚刚说谁是小三来着？”裴靖泽身上突然散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竟震的林志远说不出话来。杨婷婷见状立即跳出来说：“还能说谁，当然是说你啊！裴靖泽你这个破坏我哥哥嫂子感情的小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还问的出口！” 裴靖泽闻言不怒反笑，戏谑地说：“杨婷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林颖的关系，你应该最清楚啊，你不仅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好闺蜜，咱们在一起吃的饭，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当初你可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怎么，现在准备不认了？” “呸，胡说八道，谁叫过你姐夫，我根本不认识你！”杨婷婷狡辩道。裴靖泽笑出声来，嘲讽道：“你既然不认识我，那怎么知道我叫裴靖泽，难不成你暗恋我？暗中打听我？你不会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壁纸天天看吧！” 杨婷婷气的脸都红了，指着裴靖泽说：“你放屁，我就算是喜欢一坨狗屎也不会喜欢你！” 这时，缓过神来的林志远强行插话道：“你就是裴靖泽吧，就是你天天骚扰我女儿？还想破坏她和谢斌的感情？” 看着林志远装模作样地说话，裴靖泽根本不惯着：“林志远，四年来，我可没少给你送烟送酒，怎么着？收烟收酒的时候就是好女婿，现在林颖傍上县长儿子了，我就不是好女婿了？还破坏她和谢斌的感情，是谁破坏的感情，因为什么破坏的感情你不知道吗？你少装蒜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作伪证，我就是自费，也要上市里、上省里、上京城去告你，不信你走着瞧。” 说完裴靖泽根本不管林志远，转头对林颖说：“你说你和谢斌已经恋爱三年了，从你考回来上班后就一直在一起？” 林颖不敢看裴靖泽，头偏向一边说：“是的。”裴靖泽追问：“你确定？”林颖答：“我确定。” “好了，真相大白，谢斌同志，恭喜你，你被小三了。”听到林颖的回答，裴靖泽直接放出重磅炸弹。 谢斌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叫被小三了？不过他根本不怕，自己叫了三个证人在这儿，就不信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只见他态度强硬地说：“裴靖泽，你把话说清楚，我们俩谁是小三。”说完他满眼挑衅地看向裴靖泽。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永远是白的，想要颠倒黑白？就凭你们几个还做不到！”裴靖泽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林颖等人，开始逐一击破！只见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扔在林颖脚下，说：“林颖，你打开看看，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充满甜蜜的女人是谁？” 不好，裴靖泽竟然把证据找到并带来了！赵博琨闻言一惊，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只能陪谢斌等人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这时林颖捡起脚底的信封打开，里面全是自己和裴靖泽在大学恋爱时记录的美好瞬间。看着手中的照片，林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翻着翻着，后面竟然还有自己和裴靖泽的聊天记录，两人的称呼极为甜蜜，聊天内容也很腻歪，各种宝宝、老公、老婆的称呼和我想你、我爱你的内容满屏乱飞。 “怎么，不认识吗？”裴靖泽毫不留情，转头给王学勤和赵博琨也一人递过去一份，然后说：“我和林颖于大学相识，在大四那年，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林颖同意了我的追求，成为了我的女朋友。大学毕业时，她回宁昭县参加事业单位考试，并成功上岸成为了电视台的主持人。而我，因为不想让她吃异地恋的苦，所以毅然放弃了在省城工作的机会，报名选调生考试，考来了宁昭。那时，我们已是相恋一年的情侣。” 王学勤适时接话道：“这么说来，林颖是先和你谈的恋爱？”裴靖泽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按照谢斌的说法，他和林颖是三年前恋爱的，既然他也是恋爱，我也是恋爱，那谢斌对于我的存在，肯定是不知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破坏了别人的感情，这不是被小三是什么呢？你说是吧，谢斌同志！” “你放你的狗臭屁，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谢斌激动地说：“你少拿这些pS的照片在这儿糊弄领导，我和小颖三年前就已经恋爱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出来冒充小颖男朋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够不够格！” 裴靖泽淡定地说：“谢斌同志，不要激动嘛！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是小三的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无法改变的。” “放你的屁，我作为林颖最好的闺蜜和同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根本就是骗人的，无耻的骗子！”杨婷婷这时又跳出来帮他表哥解围。 裴靖泽没有多话，直接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一秒钟后，杨婷婷的电话响了，她尴尬的马上挂掉，却被裴靖泽捉住：“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会存有我的号码？莫非你是真的暗恋我？” “呸，自恋狂，谁说我存了你的号码？刚刚是骚扰电话，所以我直接挂了！”杨婷婷狡辩道，内心却是一阵心虚，千算万算没算到裴靖泽会给自己打电话，真是百密一疏。 裴靖泽也不恼，继续操作电话点开微信打了个语音。杨婷婷的微信又响了，她尴尬的脸都红了，还是嘴硬道：“我爸爸给我打电话，现在还在接受调查组的问话，我就不接了。” “哈哈哈哈哈，杨婷婷，你为了你表哥还真是豁得出去啊，不过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大逆不道、满嘴谎话的女儿！你看看，这是什么！”裴靖泽怼完人，又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朝杨婷婷扔去。 第23章 最后的挣扎 杨婷婷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里面全是林颖、裴靖泽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合影，一起吃饭、一起唱K、一起郊游，自己在照片里面还很开心。重点是其中一张照片是在KtV里照的，裴靖泽拿着话筒在中间唱歌，自己和林颖则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手，笑容甜蜜，现在看来，自己才像那个知三当三的下贱小三！ 裴靖泽同样把照片递给王学勤和赵博琨一份，然后嘲讽道：“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么我想请问你，照片中笑容灿烂的那个女孩是谁？莫非你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双胞胎亲妹妹？” 杨婷婷看着照片本就已经弱了气势，再加上裴靖泽的嘲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 看见杨婷婷也被拿下，裴靖泽转头继续开始进攻林志远。“林伯父，我裴靖泽是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还是说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让你连我这个女婿都不认了？”裴靖泽假装诚恳、谦卑，甚至有些低三下四地说。 见裴靖泽冲自己而来，林志远眉头一皱，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法，想了半天最终开口道：“小裴啊，我知道你和林颖是大学非常好的朋友，你也一直对她有爱慕之心，可是林颖已经和谢斌在一起了，我劝你还是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对象吧。” 哟呵，这老头给我绕圈圈，裴靖泽闻言一笑，说：“林伯父刚刚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难道你刚刚失忆了，现在又恢复正常了？”裴靖泽突然语气一硬，盯着他说：“林志远，你要想清楚，面对联合调查组的问话，你但凡敢作伪证，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谢斌是县长的儿子，杨婷婷是县长的侄女，你是县长的什么人？他会保你？别天真了，真的出事，他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你的乌纱帽！” 砰！赵博琨眼看林志远就要动摇，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说：“裴靖泽，说林志远就说林志远，你不要东拉西扯的带上其他人，今天来参与调查问话的人都代表他们自己，不代表任何人，更不会有任何人暗示或者明示他们作伪证！我看你就是心虚了，所以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 “赵常务，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那么多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不肯承认我才是林颖的男朋友，看来县长给你的回报还真是诚意满满啊！”裴靖泽根本不虚，选择了和赵博琨正面硬刚。 “胡说八道！”被戳中痛点的赵博琨怒骂道：“我担任副组长是县委县政府任命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作为领导干部，更不可能和任何人做交易！你要是再污蔑我，我就让纪委的同志把你带去好好的学习一下条例！” “两位同志都不要激动嘛，我们就事论事，不要偏离了重点。”王学勤出来打圆场道：“裴靖泽，你不要和赵常务置气，继续干你该干的事儿！”说完还给裴靖泽使了个眼神，让他继续把证据亮完，彻底把他们几人的阴谋击垮。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前半段话刚刚坐下，听见后半段话不干了，什么叫别和我置气，说的好像他是大，我是小似的，于是开口说：“请王书记说清楚，是我不和他置气，不是他不和我置气！” “好好好，赵常务你别和他置气，年轻人嘛，说话冲了些，可以理解。”王学勤笑着劝赵博琨，然后又继续转头对裴靖泽说：“你继续。” 裴靖泽闻言对林志远说：“林志远，我和你也已经认识四年了，原来你一直很喜欢我，但是经过上次我们在家里吃饭以后，你的态度就变得不冷不淡，甚至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想，你应该是对我彻底失望了，所以才让林颖去和谢斌交往的，对吧！” 原来，裴靖泽大学第一次和林颖回家时，恰逢春节寒假，为了让未来岳父高兴，裴靖泽就拿了些特供的烟酒茶，在登门拜访时送给了林志远。林志远虽然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副局长，但是特供这个东西，他还是认识的，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的女儿找了一个有背景的官二代，再加之裴靖泽人才气质皆是上乘，他就大力的支持林颖和裴靖泽交往，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父凭女贵，成为豪门亲家，然后在仕途上步步高升。可事与愿违，裴靖泽考上选调生已经三年了，却迟迟不见他被提拔，或者是放在重要的岗位上历练，就更别说通过他让自己升官发财了。 为了彻底弄清楚原因，在一个周末，林志远特地请裴靖泽到家中吃饭，酒后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那些特供烟酒的来历。谁知裴靖泽居然告诉他，那些特供烟酒是自己一个有钱人家的发小拿给他上岳父家撑场面的，因为那个发小家有钱不在乎，所以每年春节都会送一些给他，他自己则全部孝敬给了林志远。 林志远听完裴靖泽的话后，顿时感觉自己的豪门亲家梦和升官发财梦破灭了，于是开始对裴靖泽逐渐疏远。他坚信凭借自己女儿的美貌，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有钱有权的男朋友。就在这时，他无意中听到了县长独子谢斌爱慕林颖的事，他先叫林颖回家，详细分析了嫁给谢斌的各种好处，谁知父女两竟一拍即合，都觉得能嫁给谢斌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于是林志远主动找到了谢斌，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撮合谢斌和林颖，谢斌自然是乐得其成，一口答应下来。 后来经过林志远和杨婷婷的安排，林颖和谢斌两人很快就私下纠缠在了一起。可谢斌作为县长独子，林颖作为电视台主持人，都是要脸的人物，两人一合计，决定让谢斌疯狂的打压裴靖泽，然后林颖再以裴靖泽无能为由与其分手，等过一段时间，谢斌再和林颖公开恋爱关系，就名正言顺了。谁曾想竟无意中被裴靖泽撞破两人幽会，只得将矛盾放到桌面上来处理了。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裴靖泽说出，林志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走到裴靖泽身边悄悄地说：“小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听叔一句劝，只要你放过林颖，当众承认是你在骚扰他，不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第24章 硬刚谢斌 裴靖泽听到林志远的悄悄话，竟当场哈哈大笑起来，弄得众人莫名其妙。赵博琨拍了几下桌子，然后制止道：“裴靖泽，现在是调查组在调查问话，不是菜市场大妈大爷买菜，更不是剧院表演，你笑什么，还有没有点儿纪律观念！” “我笑什么？”裴靖泽看了一眼赵博琨，然后扬声道：“咱们的林副局长告诉我，只要我放过林颖，并当众承认是我在骚扰她，不论我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满足。赵副组长，我请问你，林志远当众向我提出交易，并要求我同他串供，这是有纪律观念吗？当着你的面他都敢这样做，可见他们的问话一句都不能信！” “你放屁！”林志远听裴靖泽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顿时急了，马上解释说：“赵常务，你千万不要听裴靖泽胡说八道，我刚刚明明是告诉他，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没什么大不了的，组织也能原谅他，谁知道他竟然肆意篡改我说的话，这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林志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裴靖泽转身看着林志远，身上突然展现出一股强大的上位者的气息。“你觉得，我裴靖泽提出的条件，是你能满足的起的？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拿金山银山来，我也不可能妥协，我要的，是你们这群人全部颜面扫地！你也好，林颖也好，杨婷婷和谢斌也好，自以为攀上或者背靠谢家的大树，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白日做梦！” 裴靖泽从背包里面拿出两个塑料袋，分别递给王学勤和赵博琨，然后正了正身形，严肃道：“联合调查组的两位领导，我实名举报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私生活混乱，特别是长期与我的女朋友林颖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二位领导请看，我提供的材料里面，有证明我和林颖恋爱关系的详细证明，照片、视频、证人证词统统都有。我和林颖在县城兰亭别苑小区合租有一套房子，租房合同上有我们二人的电话、名字、签名和手印，这总不能是我造假的吧？7月8号，我下班回兰亭别苑时，撞破谢斌和林颖二人在房间内干苟且之事，于是谢斌威胁我，让我和林颖分手，否则他就弄死我，这也是后来他对我敌意那么大，处处针对我的原因。” 谢斌跳出来吼道：“裴靖泽，你说你撞破你就撞破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是法治社会，要讲证据的，懂吗！” “我不懂难道你懂吗？你不过就是一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二世祖，连‘四不两直’都讲不出的废物，你有什么脸在这儿狺狺狂吠，就凭你爹是县长？没有你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狗都不愿意搭理你。”裴靖泽面对谢斌的质问直接开炮。 “你..你..你...”谢斌被怼的话都说不完整了。裴靖泽可不管，继续骂道：“你什么你，你们老谢家的阴德都被你这个不孝子孙给败光了！你喜欢林颖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或者你可以来求我，一个下贱的女人而已，我让给你就是了，何必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爹觉得丢人！我要是你谢家的祖宗，我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几个大嘴巴子，让你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我艹你”谢斌的脏话还没说完，又被裴靖泽强行打断：“艹我？不好意思，我对男的没兴趣。不过啊，骂你不学无术是有道理的，你除了想那方面的事儿，脑袋里就全是屎了吗？你的脑容量就只能支撑你想点儿那方面的事？你是属泰迪的还是泰迪转世，泰迪见了你都得叫声大哥！我收回我刚刚的话，狗不仅愿意搭理你，甚至还愿意和你成为兄弟，不过仅限于泰迪这个品种。” 裴靖泽一通乱喷的同时占尽了便宜，既当了爹又当了祖宗，直接把谢斌骂的脸红脖子粗，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博琨这时真是骑虎难下，谢斌给他说的是林颖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可现在那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虽然不满谢家的做法，可自己已经和谢清武达成了协议，为了县长之位，自己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于是发声为谢斌解围。 “裴靖泽，我再重申一次，现在是调查组在调查真相，不是街头大爷大妈吵架，请你停止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发言，既然谢斌同志让你拿出证据，你有就拿出来，没有就别在这儿骂街。”赵博琨沉声道。 正愁没喷爽，见赵博琨自己跳出来找骂，裴靖泽当然不会和他客气。“赵常务，你还真是一位拉偏架的高手啊。他们攻击我，你就双手插兜坐在一旁看戏，他们一落下风，你就立马站出来解围，你这么积极的帮谢斌，难道说，谢清武已经把下一届县长的任命文件放在你包里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听见裴靖泽又再骂自己是谢家的走狗，赵博琨真是有苦难言，自己本就不想上谢家的贼船，可是为了能当上县长，也只能和谢家做交易，谁知道这个裴靖泽这么难缠，早知道宁愿不当这个县长，也不和谢家作这笔交易了。可世界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自己种的果，再苦也只能自己吃下去。“我警告你，你要是在胡说八道，我非让纪委的同志追究你的责任不可！”赵博琨无奈，只能拿纪委来管管裴靖泽这张无法无天的嘴。 王学勤见状也出来给裴靖泽站台，沉声道：“裴靖泽，你不要害怕，真的假不了，黑的白不了。你不是说你有证据，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好好的打打某些人的脸！” 裴靖泽和王学勤对视一眼，见对方轻微点头，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拿出一个U盘说：“这个U盘里面，有兰亭别苑小区6至7月份的部分监控录像，从大门口到电梯里到楼道口的都有。根据录像显示，这期间，谢斌去了我和林颖合租的房子18次，其中有16次彻夜未出，都是第二天早晨甚至中午才离开的，有8次是两人一起开着谢斌的车回去的，有10次是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离开的。谢斌，这算不算证据？” 没等谢斌开口，裴靖泽又拿出一个U盘继续说：“这个U盘里是电视台门口的监控录像，6至7月，你开车去电视台接林颖下班27次，送她上班10次，送她上班的这10次就是你们一起从兰亭别苑离开的10次，这算不算证据？” 裴靖泽指着桌上的照片说：“照片里面有和我杨婷婷、林颖、林志远几人在不同地点的合照，这算不算证据？林志远的家里现在还有我送给他的烟酒茶，这算不算证据？我手机里还有我和他们每一个人的聊天记录，这算不算证据？” 说完裴靖泽把两个U盘放到王学勤的桌子上，然后说：“王书记，您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现在您亲眼所见，谢斌伙同林志远、林颖、杨婷婷四人提前串供并作伪证，试图对抗组织调查，该当何罪，请您判定！” 第25章 紧急会议 看着桌上详实的证据，谢斌等人全都傻眼了。赵博琨更是又气又恨，谢家还真是他妈的不要脸，用假消息骗自己来联合调查组当枪使就算了，谢清武又扛不住压力，让王学勤取代自己当了组长，现在竟然又让裴靖泽找到了那么多证据，这个锅谁来背？更重要的是，因为王学勤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证据的真实性上找麻烦，裴靖泽每一份资料都准备的两份，肯定还有备份，损坏证据这条路也被堵死了，但既然交易已经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唯有解决好这件事，谢清武才能帮自己说话，推荐自己当县长，否则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王学勤脑中也在疯狂的思考着，现在就和谢清武撕破脸，显然还不到时候，但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儿，以此转移谢清武和邱华的注意力，自己和裴靖泽又没办法深入地调查那个真正想要调查的问题，轻不得重不得，还真是难办。 赵博琨见王学勤不接话，以为王学勤拿着也难办，于是开口道：“事关重大，联合调查组需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一下，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就在附近不要走远，随时准备继续接受问话。”赵博琨说完后给谢斌使了个眼神，让他立马把情况汇报给谢清武，谢斌了然地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裴靖泽见王学勤不接话，觉得他是不是迫于谢清武的淫威，想要反悔和自己达成的约定。目光扫去，却看王学勤的目光同样也看着自己，眼中透露出的坚定是那样的炙热！只一个眼神，只短短一秒，双方已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裴靖泽转身昂首走了出去。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调查组的四个领导，连临时抽调来的工作人员都被叫了出去。 赵博琨正在思索着怎么开口，王学勤却主动说话了：“博琨同志，你是调查组第一副组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妈的，现在你知道我是第一副组长了，早干嘛去了！心里牢骚了一句，赵博琨还是正经的开口道：“王组长，现在这个事情很麻烦，裴靖泽和谢斌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有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好判断。” 见赵博琨不说实话，王学勤也懒得理他，反正着急的是他不是自己，于是对其他两人说：“丁德方、吴河，你们二位同志有什么意见建议。” 丁德方和吴河对视一眼，心想谢清武派我们来就是监督赵博琨好好完成任务，顺便多给裴靖泽找点儿麻烦的，我俩的意见建议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们没什么意见，全听领导的。” 现场沉默了，四人都不再说话，王学勤甚至直接从兜里拿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他根本不着急，现在最着急的是赵博琨，既然赵博琨想让自己给他一个台阶下，自己就偏不给他这个台阶，看看赵博琨能忍到什么时候。 赵博琨表面风轻云淡，实际慌的一批，他在猜王学勤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一查到底？走走过场？如果他只想走走过场，那自己先给他个台阶，他借坡下驴，双方都没事。但如果他想一查到底，自己先开口，很容易陷入被动，甚至被他抓住把柄进行反击。可是自己又等不起拖不得，谁知道谢家父子或者裴靖泽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要最后事没办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王学勤也想上位县长，现在应该还不会和谢清武撕破脸皮，只能赌一把！赌王学勤也只想走走过场！ “王书记，我今天忘记带烟了，能发一支给我解解馋吗？”想通了的赵博琨对王学勤说道。 哟吼，这是准备先开口了？王学勤知道赵博琨要烟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缓和一下关系，好进入话题。他大方的拿出烟盒，发了一支给赵博琨，还不忘调侃一番：“赵常务你没带烟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来来来，我给你点上！” 有戏！虽然王学勤嘴上在调侃自己不早点开口，但给自己点烟的这个举动说明了他的想法多半和自己是一致的！都想暂避谢清武，等上位县长以后再算账。赵博琨猛抽了几口烟，脑中不断地想着怎么开口，才能既不给王学勤抓住字眼或把柄，又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突然，赵博琨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借口，只见他略带激动地抽了口烟，然后说：“王书记，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我觉得已经超出了我们调查组本来的调查范围，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县委县政府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清楚舆论的由来以及舆论是怎么爆发的。而现在，我们调查组发现的，或者说是被迫调查的，全都是谢斌和裴靖泽二人，究竟谁是林颖男朋友这件事。我承认，这件事也确实是舆论中的一个点，但这件事和舆论是怎么发生的、怎么爆发的根本毫无关系，我们现阶段的调查完全已经脱离了主题，根本就不是在完成县委县政府给我们安排任务，我们掉入了一个怪圈，一直在纠结谁是林颖的男朋友，而没有去调查本该调查的问题。”赵博琨说完后，面色严肃地盯着王学勤，期待这他的回答能和自己在一条线上。 王学勤听着赵博琨的话陷入了沉思。让自己顺着赵博琨的话说下去，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谢斌这样的人渣败类，杨婷婷这样的目中无人的姻亲官二代，林志远、林颖这样的小人贱人，实在是应该受到最严最重的纪律处罚，甚至就应该直接开除出队伍，称呼这样的人为同志，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但不顺着他的话说，那就代表着现在就要和谢清武短兵相接、正面硬刚，这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更不符合自己和裴靖泽达成的协议。最重要的是，现在就撕破脸皮，自己和裴靖泽必将在工作上受到巨大的掣肘，到时再想无人注意地调查那个问题，几乎变成了不可能，因为谢清武一定会彻底架空自己和裴靖泽，让他们再也接触不到任何文件、资料，现在的机会是绝无仅有的，过了这个村，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店了。 思索再三后，王学勤重重地吐出一口烟，沉声道：“博琨同志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实不相瞒，我也认为我们目前的调查偏离了方向，是应该及时做出调整了！” 第26章 极限试探 赌对了！他也只想走走过场！赵博琨激动地几乎要喊出声来，连忙掐了掐大腿根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学勤看着赵博琨的模样，真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坚持一查到底，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但为了大事，还是忍住了，面露不悦地说：“鉴于这种情况，我建议先向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汇报一下情况，承认我们调查组先前调查方向偏离的错误，然后申请重新调查，各位觉得怎么样？”说完后他死死地盯着赵博琨。 赵博琨如何能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无非就是让自己把前面调查方向偏离的锅背下来。不过也无所谓，在保下谢斌面前，这个锅顶多让谢清武假模假样地呵斥几句，根本无伤大雅。“王组长，这样吧，既然你来之前我是组长，主要调查方向也是我梳理的，这个情况就由我来向主要领导汇报吧，你觉得呢？”赵博琨很痛快地接下了这口锅。 王学勤知道谢清武不会真的收拾赵博琨，因为调查没结束，他还指望赵博琨替他办事呢。“那就有劳博琨同志了，这样，我们休息半小时，给你留足时间向领导汇报。”王学勤说完，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把空间时间留给了赵博琨发挥。 一出办公室，王学勤就看见谢斌等一帮人站在楼道上有说有笑，看来谢斌已经给谢清武打通了电话，所以又继续有恃无恐起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办公场所嘛，要聊天滚到下面操场去聊！”王学勤罕见地发怒了，他是真气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第一时间拿下这帮人渣败类。 谢斌等人见王学勤发飙，第一时间头也不回的就准备跑，谁知王学勤又吼道：“谢斌你站住，怎么没看见裴靖泽同志。”本来被点名的谢斌被吓的双腿一软，听见只是打听裴靖泽的去处，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王学勤说：“报告王书记，裴靖泽出门之后就直接下楼了，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他回办公室去上班了，一会儿调查组需要他问话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就行了，他立马赶过来。” “行了，你走吧。”王学勤知道，裴靖泽一定回办公室寻找那个问题的其他资料去了，自己得给他争取时间，趁谢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证据搜集完整。 这时的裴靖泽确实在办公室里翻阅着那些台账资料，继续在巨大的材料堆里寻找着蛛丝马迹。看着装证据的公文包越来越厚，裴靖泽也在暗暗心惊，谢斌才来荣林乡当了不到一年的副乡长，手里的分管工作就出了这么多问题，自己真不知道是该嘲笑他，还是该佩服他。 而在另一边，赵博琨已经给县委书记汇报完了，这位即将高升到邻市担任副市长的张书记，自然是打了一通官腔，最后强调要注意团结同志，尽快处理好舆论风波，便挂断了电话。赵博琨随即给谢清武打去了电话，随着电话的接通，赵博琨立即将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详细地汇报。 谢清武耐心地听完了赵博琨的汇报后说：“前面那些事，谢斌已经给我说过了，我也严肃地批评了他。对不起啊老赵，我是真没想到谢斌这个兔崽子居然敢谎报这么重要的信息，让你被裴靖泽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在是抱歉啊！” 赵博琨心知肚明，谢清武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肮脏事，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个面子，好让自己继续处理这件事罢了。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的追究，现在的重点，是把这些事隐藏下去，继续寻找对裴靖泽不利的信息。“没事的县长，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这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你看我现在的这种处理合适吗？”赵博琨说。 “你能确定王学勤的态度吗？我总感觉咱们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不简单啊，他能这么轻松地放过这件事？”谢清武总感觉王学勤这么轻易地答应调整调查方向，从而放过这个问题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找个机会深入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如果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办吧。要注意他的一切动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听着谢清武的话，连赵博琨都能感觉到谢斌的肮脏事不止这么一点，但他还是回答道：“好的县长，那我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王学勤的态度，如果确定没问题，那我就按照刚刚说的开始行动了。” “好，辛苦你了老赵，等你凯旋归来，我一定好好请你喝杯庆功酒！”谢清武说完后，还不忘威胁一下赵博琨。“老赵啊，咱们是即将要搭班子的同志，还请你务必要多帮衬着谢斌一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可把他全权交给你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赵博琨闻言也是一脸不爽，谢清武的最后一句话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就差明说这件事你要是帮谢斌办不好，你的县长梦也就别做了。思虑再三后，赵博琨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看见王学勤在楼梯口抽烟，便主动上去打招呼：“王书记，不好意思，再要你一支烟如何？” 看见来人，王学勤知道试探来了。“来来来，赵常务，我给你点上。”王学勤主动拿出烟火，给赵博琨点燃，然后假装神色紧张地问：“张书记和谢县长怎么说？” 赵博琨看王学勤的脸色，判断不出真假，开口道：“张书记强调，要注意同志之间的团结，尽快处理完舆论事件。”说完死死地盯着王学勤，看他是什么反应。 没让赵博琨失望，只见王学勤放松地吐出一口烟，点着脑袋说：“还是张书记说的对，同志之间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谢县长呢？他怎么说？” 见王学勤如释重负地模样，赵博琨故意再次试探道：“县长这边……”说了四个字，他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然后不再说话。面对赵博琨的再次试探，王学勤又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影帝级别的演技。“县长不同意？”王学勤立马神色紧张地看向赵博琨，捏着烟都手都略带了一丝颤抖。 赵博琨见王学勤的语言、身体、眼神每一处都充满了紧张和难以置信，忍不住开口问：“王书记，这儿也没别人，我们两个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件事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终于说到重点了，王学勤假装深思良久，然后缓缓地说：“你不在意吗？老赵，你我心里都清楚，张书记一走，谢清武肯定当书记，县长的位置一空出来，只要上面不空降干部下来，那县长之位不是你就是我。你现在已经很明显在帮谢家做事，我想你也一定和谢清武达成了某种交易。”抽了口烟，王学勤继续说：“如果我现在因为谢斌这个事彻底把谢清武得罪死了，那我一定上不了推荐名单，上位县长也就变成了白日做梦。但我如果帮谢斌按下这个事儿，谢清武就不会对我反感，甚至是针对我。说白了，我这次争取来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只是为了破坏你和谢清武之间的交易，并不是真的想把谢清武或者说是谢斌的事弄大，这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听完王学勤的“肺腑之言”，在结合他前面的种种表现，赵博琨觉得可信度非常高，于是也开口道：“感谢王书记能和我坦诚交流，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咱们俩一起联手把这件事按下去，至于县长这个位置，大家再公平竞争嘛！你上或者我上，总比闹得不可开交后，上面空降一个干部来要好得多，你说呢？” 王学勤立即回道：“我赞成，可听你刚刚的话，县长好像并不是很满意我们现在的工作啊，这调查方向到底还调不调整？” 第27章 有没有资格 见王学勤始终坚持要调整调查方向，赵博琨已经在内心确认无误，刚刚他说的全是内心话，于是放心地说：“县长对我们前面的工作的确不是很满意，不过他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临机抉择，主要方向还是放在县委县政府交办的任务上。” “那就好！”王学勤长呼一口气，继续说：“赵常务，那我们是不是把谢斌几人叫来，通知他们一声县委县政府的最新指示，然后开始从新的调查方向入手？” 赵博琨正准备说话，电话响了起来，看见是谢清武，他对王学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接通电话说：“县长，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你把前面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交给丁德方，让纪委暂时停止谢斌的一切工作，王学勤那边试探的怎么样了？”谢清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赵博琨把刚刚和王学勤的试探对话，原封不动地还原给了谢清武听，然后说：“据我对他语气、肢体动作和眼神的判断，应该是没有问题。县长，这时候停谢斌的职，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既然查出了问题，就不能掩饰问题，免得落人口实。就以谢斌的作风问题为由停了他的职，也用这个堵住王学勤的嘴。我始终对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不是太放心，还是小心行事为好。”谢清武顿了顿继续说：“上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书记的态度十分强硬，非要把王学勤加入调查组，而且必须担任组长，我现在需要他向市委、省委推荐我，所以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但你要搞清楚，你依然是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丁德方、吴河两位也是政治立场很坚定的同志，在一些不符合规矩的问题上，要坚决地发声，坚决地制止，不能任由王学勤牵着鼻子走，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谢清武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扛住压力，让王学勤担任组长的原因，也暗示了丁德方、吴河才是自己人，可以放心使用，更提醒他要掌握主动权，千万不能被王学勤主导调查组的工作。 “好的县长，我一定做到。”赵博琨的话刚刚说完，谢清武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学勤在不远处等着，见电话挂断，便主动上前问：“县长怎么说？”说话间又递了一支烟，给赵博琨点上。 “县长又叮嘱了几句。”赵博琨深吸一口烟继续道：“主要目的，是叫咱俩挥泪斩马谡。” “什么！斩马谡！县长舍得吗？”王雪勤闻言一惊，没想到谢清武对自己防备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谢清武关键时候连亲儿子都可以拿出来堵抢眼。究竟是进一步地试探，还是完全的需要斩马谡的效果，王学勤还不好判断，于是反试探道：“你给县长说说，你我联手就把事情压下来了，没必要闹到斩马谡的地步嘛！谢斌同志刚刚才提成副书记，这时候出手重了，影响了他下一步的发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博琨看王学勤神态真诚，于是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县长只是让纪委暂停谢斌的工作，同时让我们赶紧解决完舆论事件。我看我们也别休息了，赶紧叫谢斌他们回来，通报一下最新情况，然后继续完成调查组本该完成的任务吧。” 王学勤点点头，然后说：“行，那我们分头通知他们。” 不到十分钟，接到电话的众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赵博琨看王学勤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来主导，满意地回了个眼神，然后说：“调查组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并向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经过领导们的决断，调查组调查方向和重心严重偏离，责令调查组重新调整调查方向，把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置重新摆在突出位置。” 听着自己没事，谢斌内心高兴不已，嚣张地瞪了一眼裴靖泽，还给林颖等人送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裴靖泽则疑惑地看了一眼王学勤，见对方眼神严肃地回看了自己一眼，一时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正准备发声反击，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却说话了：“谢斌同志，鉴于裴靖泽提供的证据较为完整、详实，按照县领导的指示，将有关于你的所有材料全部移交县纪委，由县纪委调查你的作风问题。在此期间，将暂停你的一切工作，直到调查结束！” 在场的人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人外，全部愣住了。裴靖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招斩马谡的戏码，不仅是对王学勤的进一步试探和防备，更是谢清武在关键时刻自保的手段。把材料交到县纪委，就完全到了丁德方手中，不仅王学勤彻底插不了手了，到时候是轻是重，处理不处理就都是谢清武说了算，真是一招好棋啊！ 谢斌等人也愣住了，不是说好了调整调查方向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暂停自己的工作。这个二世祖可没有什么城府，以为又是王学勤从中作梗，于是当场问丁德方：“丁书记你说的真的假的，哪个县领导会做出这么没水平的指示，我不相信，我又没有犯什么错，凭什么暂停我的工作，我不服，我要上诉，你叫县领导亲自来和我谈，我还不相信了，敢停我的职！” 丁德方听着谢斌的话，额头的黑线都可以拉琴了。他是谢清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标准的谢家看门狗，他自然不敢顶这位小少爷的话，只能求救般的看向赵博琨。 赵博琨也是相当的无语，谢清武好歹也是一方霸主，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账王八蛋的废物儿子，平不了事儿就算了，还他妈尽找事。赵博琨轻轻拍了拍桌子，然后对谢斌说：“谢斌，组织上暂停你的工作，是经过通盘考虑的，你不要有那么多的牢骚，更不要随意对县领导的安排部署指手画脚，你还没这个资格，情况通报完了，你们先走吧。” 谢斌听赵博琨语气强硬的和自己说话，心里一下就不爽了，你踏马还没当上县长呢，就对我这个态度，你要是当上县长了还得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赵常务，什么叫我没资格，县领导做的决定我不满意，我问问还不行吗？这样，你就告诉我是哪个领导做得停我职的决定，我亲自去找他谈，这样总可以了吧。”谢斌说完还很牛气地看向对方。 赵博琨闻言内心极度不爽，我和你爹只是战略伙伴关系，我又不是你谢家的狗，你一个乡里的副书记，凭什么和我一个常务副县长这么说话。念及如此，赵博琨也不再给谢斌留面子了，直接说：“做这个决定的县领导是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县长谢清武同志，你亲自去找他谈吧，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你去问问他，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对他做得决定指手画脚！” 第28章 调整方向 哈哈哈哈哈，听着两人的对话，裴靖泽竟然当场哈哈大笑起来，连丁德方、吴河、林志远等人也是暗自摇头，这位小少爷真是傻的天真、傻的可爱、傻的可恨！ 谢斌听见赵博琨的回答，一时间进退两难，再听见裴靖泽嘲笑的声音，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这可真是别人给台阶，自己非要去求巴掌。 这时丁德方出来打圆场说：“谢斌同志，现在你的问题现在移交到了我们县纪委手中，你没必要再去找县上的领导了，你有什么疑虑下来问我就可以了。” 看着谢斌点了点头，然后脸红着退了回去。赵博琨说：“鉴于调查组前期工作方向偏离，没有把准问题的实质，现在调查组决定调整调查方向。”说完转头看向王学勤，谁知王学勤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对视后还对自己微微颔首，一副你全权做主的姿态，无奈的赵博琨继续说：“接下来，调查组将深入群众家中，调查舆论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希望，如果舆论的发生和在场某一个人有关联，甚至是由你挑起的，请你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我们会酌情给予你减轻处罚。当然，如果你抱有侥幸心理，拒不承认，又或者联合他人对抗组织调查，一经查明，我们会从重从严处理。孰轻孰重、谁好谁坏，大家要掂量清楚才行。” 裴靖泽听着赵博琨的话，这和明说有什么区别，就差直接点自己的名字了。而谢斌这时又抬起了高傲的小脑袋，原因很简单，舆论全是对他不利的话，他又不是神经病，不可能跑到外面传对自己不利的谣言。谢斌旁边的林颖等人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见没有人表态，赵博琨沉声道：“怎么？看来大家都觉得自己一点儿问题没有吗？我最后再给五分钟时间，如果还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我们可就当你放弃这次机会，到时候被查出来，可别怪调查组无情了！”说完他眼神再一次看向裴靖泽，却见后者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赵博琨见裴靖泽这副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宣布：“既然同志们都没人觉得自己有问题，那现在调查组开始问话。请同志们现在走出办公室，叫到名字后逐一进来接受问话。” 裴靖泽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三年来在荣林乡的所作所为，不会让任何一个群众出卖他，更何况，当初只是邓天强、张大伯、张二叔、老赵叔、老杨叔等几个绝对信任的人知道此事，就算是查到他们头上，他们也有一百种理由敷衍过去，绝对不会牵扯到自己。 相比裴靖泽的绝对自信，谢斌倒是有些心不在焉。林颖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回答以外，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不知道林颖究竟是有什么想法，于是开口问道：“小颖，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今天你都没有说过话。”说完还牵起林颖的五指放在手心揉了揉。 林颖满含温柔地看着谢斌说：“斌哥哥，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裴靖泽把证据准备的那么充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现在调查组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已经默认了我是裴靖泽女朋友的事实，这个时候，我说的话越少越好，否则被裴靖泽抓住字眼进行反击可就坏事了，因为这样很容易让调查组陷入被动，这个时候我闭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再说了，你说话不就代表我说话了嘛，怎么？你还想让我这个弱女子自己独当一面啊？” “怎么会呢我的宝贝！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谢斌嘴硬道：“我只是害怕你因为裴靖泽的胡说八道而不开心，所以问问你，你放心，只要有我爸在，宁昭的天就还翻不了！” 就在谢斌和林颖腻歪的时候，吴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请谢斌同志进来接受调查组问话。”谢斌和林颖互送一个秋波，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谢斌出来了，又叫了林颖进去。半小时左右，林志远和杨婷婷也先后问完话了，杨婷婷走出来，看着裴靖泽说：“那个谁，叫你进去谈话。” “如果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我建议你回娘胎里重新出来一次。”裴靖泽噎了杨婷婷一句，说完不顾她杀猪般的叫骂声走进了办公室。 赵博琨看见裴靖泽走进来，当即开始发难：“裴靖泽，说吧，你挑起舆论的目的是什么？你是通过哪些手段让舆论传播的这么迅速的？你现在交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了。”赵博琨一出招就是让裴靖泽陷入自证陷阱，真是毒辣中带有心机。 裴靖泽闻言也不慌，淡淡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赵常务，您知道‘四个全面’吗？”说完目光不惧地盯着赵博琨。 赵博琨纳闷了，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这点基础的政治素养我还是有的。” “那不就结了。”裴靖泽轻笑一声，继续说：“按照我国宪法规定的疑罪从无原则，既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应推定其无罪。现在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就把挑起舆论这么大的罪名按在我头上，显然你违反了疑罪从无原则啊，甚至可以说，你违反了‘四个全面’！这样的帽子你想戴吗？你要想判定我有罪，就请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有罪，而不是让我自己证明我自己没罪，这才符合法律规定！” 这臭小子看问题这么深？这和谢斌说的不一致啊，他不是说裴靖泽就是个软蛋废物吗？怎么逻辑思维这么强！虽然赵博琨被裴靖泽惊了一下，可还是拿出常务副县长的架子说：“裴靖泽，你少给我东拉西扯，证据我一定会拿出来，现在我是给你自首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你留给你自己吧！”裴靖泽回怼一句，然后扬声道：“赵常务，恕我直言，你永远都拿不出证据！你有空还是多想想，怎么给谢清武交差吧！” 第29章 深挖证据 砰！赵博琨又被裴靖泽激怒了，狠砸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裴靖泽，我警告过你了，不要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纪委追究你的责任！”赵博琨心想，天天明里暗里地骂我是谢家的狗，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眼见赵博琨又使出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招数，王学勤立即发声为裴靖泽站台：“赵常务，你不要激动，总要给年轻一些犯错的机会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我都是这个岁数过来的，年轻人口无遮拦是常事，没必要和他较真。你那么大一个常务副县长，和手底下一个副乡长置气，说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你说呢？” 赵博琨心里暗骂道：狗东西！谢清武不敢得罪，就知道欺负我？等我当上县长，第一个拿你开刀！赵博琨被王学勤地突然发声气的更厉害了，两人刚刚才因为共同利益，度过了几小时的蜜月期，现在又因为各自利益，回到了两个阵营，政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我不计较没问题，可王书记你作为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总该为调查组提供一些思路或者是意见建议吧！”赵博琨忍不住回怼王学勤道：“你作为组长，从决定调整调查方向以后，你就一个字也没说过，这不合适、也不应该！总不能我们几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躲在后面享清福吧！现在就请你给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指一条明路，反正我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如果你还是不作为，那我只有向你学习，就待在这个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干了。” 哟吼，这是想撂挑子的节奏啊，这可不行，不让你出去，裴靖泽怎么能顺利行动呢？念及如此，王学勤立马宽慰道：“博琨同志，气性不要这么大嘛！刚刚是我在听取大家的看法，总结经验教训，一时入了神，所以才没有提供意见，我向你道歉。”说完王学勤立马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回应自己，又继续说：“我发现调查组入驻荣林乡以来，一直在乡政府办公楼里面打转，甚至连乡政府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这怎么行！不直接面对人民群众，不到群众中去和他们交谈，怎么能调查到事情的真相？我建议，你我各自带领一组人，到村民家中去、到田间地头去，面对面和群众交流，询问他们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和看法，并借此机会深挖证据，以助力找出幕后谋划、推动之人。这个建议，大家怎么看？” 王学勤说完，现场安静了，丁德方和吴河都在等赵博琨表态。而赵博琨陷入了深深地思考，按道理王学勤应该是要保护裴靖泽的，但他现在却偏偏提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找出真相最直接的方法，这是为什么？难道幕后之人真不是裴靖泽？不应该啊，除了他没有人会有理由去做这样的事。拒绝王学勤的这个提议，就拒绝了查明真相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可接受这个提议，又像是落入了王学勤的圈套，该怎么办？拒绝还是接受？ 突然，赵博琨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王学勤想带着裴靖泽一同外出，然后让群众看见裴靖泽，或者让裴靖泽明里暗里地威胁群众，从而让群众不敢说真话，这样就可以完全摆脱裴靖泽的嫌疑了！觉得自己找到破解密码的赵博琨立即说：“王书记，你这个建议很好啊，简单又直接，我非常赞同！但是我们外出调查，裴靖泽、谢斌等荣林乡的工作人员，就不适合陪同了，我建议他们全部留在乡政府正常办公，这也是调研组不影响基层工作的最直接体现嘛，你觉得呢？” 王学勤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在心里乐开了花，真是瞌睡碰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赵博琨一定是理解错了自己的用意，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继续发挥一下自己的影帝级演技。只见王学勤脸上突然像吃了米田共一般难受，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赵常务，没这个必要吧，这样一来好像调查组在限制同志们的人身自由一般，容易引起同志们的误会啊。”说完还假装不乐意地看了赵博琨一眼。 就是这个反应！赵博琨看见王学勤的脸色，确信自己猜对了，更加坚定了不让裴靖泽外出的决心，开口道：“王书记你放心，同志们的工作我安排邱华同志去做，只是让他们在办公室办公，又不是软禁他们，我相信同志们会理解的。调查组早一点查明真相，也是同志们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丁德方、吴河，你们二位同志怎么看？”看着王学勤对他们投去复杂的目光，赵博琨立即假装咳嗽几声。丁德方和吴河立马说：“我们觉得赵常务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有邱华同志在家坐镇，同志们应该不会有什么误会。” “唉，那好吧，就按赵常务的意见办。”王学勤假装失落地说。 赵博琨立即对裴靖泽说：“裴靖泽，现在请你回办公室去正常办公，在调查组回来之前，你不能走出乡镇府的大门，这是联合调查组的决定，请你执行！” 裴靖泽闻言也是一喜，准备撒腿就跑，但看见王学勤都演的那么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地配合了起来。只见他看着王学勤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办公室。 赵博琨看见二人的神态，更加确信自己堵住了他们试图改变群众问话结果的道路，内心不由的暗自高兴，认为自己终于是艰难的赢下了一次对弈！于是他主动询问王学勤：“王书记，你看我们怎么分配人员呢？” “随意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了。”王学勤看似心不在焉地说。 赵博琨也不客气，当即说道：“那就你和吴河同志带两个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为一组，去米谷村、博石村、河边村、马厂村，我和丁德方同志带两个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为一组，去剩下的几个村，今天先问完两个村，然后回来开碰头会，明天再去跑完剩下的村，怎么样？” “我没问题，吴河同志你愿意和我一组吗？”王学勤问吴河，吴河哪儿敢说不，当即站起来说：“我当然愿意啦，能和王书记一组，简直就是我的荣幸啊！” 赵博琨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那就这么决定吧，同志们，按照各自分配的村，我们现在出发！” 第30章 赵老伯的愤怒 调查组一行分为两个组，从荣林乡政府出发，坐车往不同的村子去了。 赵博琨坐在副驾驶对丁德方说：“老丁，一会儿到了地方，你记得把手机录音打开，一旦出现裴靖泽挑起舆论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保存住。成败在此一举了，万万马虎不得，明白了吗？” 听着赵博琨的叮嘱，丁德方恭敬地回答：“放心吧赵常务，我也是老纪委了，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回答的赵博琨满意地点点，开始了闭目养神，他觉得都用不了明天，今天下午就能把裴靖泽斩落马下，这样就可以既打了王学勤的脸，又把这几天丢的面子全部找了回来！ 不多时，赵博琨所坐的车子刚驶入爱竹村，赵博琨就叫司机停在了村口，带队下车徒步进村。他想要掩盖身份，假装自己也是舆论的好奇者去和村民交流，这样更容易打听到真实的情况。 只见赵博琨绕过一处房屋，走到房后的一片小菜地里，和正在除草的老汉交流起来：“老伯，这么热的天，你也不休息休息啊？” 老汉转过头看见赵博琨，轻蔑一笑：“我休息了谁帮我干活？你来干？” 赵博琨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继续说：“老伯，最近这段时间关于裴靖泽和谢斌的那些话，你听说了没？” “这有啥好稀奇的。”老伯又怼了一句，然后说：“不就是谢斌那个王八蛋抢别人老婆没抢过，然后公报私仇嘛，这都不像个男人做的事。结果他那个当县长的爹是真有能耐，听说还让他升官了，当了副书记？真是没天理！” “老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是谁给你说的。”赵博琨试探性地问。 老伯不屑地答道：“还用谁说吗？全乡都知道谢斌这个王八蛋干的混账事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博琨带有引导性质的继续说：“你不知道吗？这事就是裴靖泽自己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损坏谢斌的名声！这是我昨天才听人说的。”赵博琨说完立即让丁德方打开录音，就等着证据水灵灵地出现了。 哪知老汉竟一下发飙起来，对着赵博琨狂吼道：“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乌龟王八蛋在这儿造小裴的谣！让我知道不活劈了他！我们小裴是干这事儿的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去整个荣林乡问问，谁不知道咱们小裴是出了名的善良、踏实、能干、肯吃苦，他也就会干工作，还能搞这些事？连村里的野狗都不信！”大爷骂完后转头仔细看了赵博琨一眼，然后问：“你不是咱们村上的人吧，你是干啥的？问这些事是不是想陷害小裴！” 赵博琨看见老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立马说：“不是不是，老伯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准备来咱们村上投资的老板，刚刚听见几个人再说这个话题，就随口和你聊了两句，那什么，没啥事我先走了，你忙你的。”说完给丁德方等人使了个眼神就快步走开了。 又一连走了几户人家，都是同样的状况，一旦涉及到裴靖泽，绝对是好话，但凡往裴靖泽身上引脏水，立马给你撵出来，甚至还有个老奶奶，要不是被孙子拉住，差点儿就放狗咬人了。 与此同时，裴靖泽正坐在办公室里放心大胆地翻看着所有的文件台账，不断从中找到新的证据。 而另外那一组，有王学勤在，加上裴靖泽的群众基础，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赵博琨看见一户熟悉的房门！那是自己的同宗大伯赵云刚家，想到在这里，有自己人的帮助一定会有所收获，赵博琨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大伯，大伯你在家吗？我来看你啦！”人还未进屋，赵博琨的声音已经响彻了院子。 赵云刚闻声边往屋外走边问道：“谁来啦？” 赵博琨答道：“是我啊大伯，我是博琨啊！赵老二家的博琨！” 赵云刚走出屋就看见已经走进了院子的赵博琨，亲切地说：“哎哟是博琨啊，你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官，还能来看我，我可真是高兴啊！你爸妈都好吧，上次宗族聚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就再也没见过了。你爸妈也是，明明就在隔壁县，为什么就是不过来看看我们这些老伙计呢！” 赵博琨又答：“爸妈身体都好着呢！二老这不是帮我带孙子嘛，没时间，这要怪也只能怪大伯你自己，在卢川住的好好的，非要搬到宁昭来，和自己的亲人远了吧！”看着这个同宗的大伯，赵博琨内心同样也是很亲切。 “哈哈哈哈，这不是当年娶了你伯母才搬过来的吗！”赵云刚看赵博琨身后还有几个人，便问道：“这几位是？” “都是我的同事，自己人，无妨的。”赵博琨答，然后开始切入主题：“大伯，你最近在村里，有没有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啊？” “你说的是裴靖泽和谢斌的事？”赵云刚疑惑地看了赵博琨一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直接说：“谢斌这个人真是可恨啊，仗着自己是县长的儿子，从来就不上班，天天在城里鬼混，连乡里到底是个啥情况都不知道。你说他不工作就算了，居然还跑去抢裴靖泽的女朋友，没抢过就用权利报复裴靖泽，你也是领导了，你说说，这样的人，居然还被提拔成了副书记，这还有天理吗？” 赵博琨闻言皱了皱眉，然后走到赵云刚身边轻声说：“大伯，一会儿你照着我的话说！”赵云刚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听见赵博琨继续说：“大伯，这些事情，都是裴靖泽私下在村民里散布的，是吧？” 啪！赵云刚提手就给了赵博琨一耳光，然后怒声道：“放你的屁，赵博琨你当官当傻啦？小裴这么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我不准你这么污蔑他！咱们村里哪位老人没有得到过裴靖泽的照顾？哪个人找他帮忙的事儿他没有解决，连我的低保、医保都是他帮忙办理，你说他能干这种事吗？”原来这位赵云刚就是当初和裴靖泽一起吃饭的赵老伯，他可是爱竹村受裴靖泽照顾、帮忙、恩惠最多的人之一。 赵博琨也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云刚说：“大伯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恨不得宰了你个兔崽子，谁叫你诬陷小裴的，是不是谢斌和他爸出的馊主意！”赵云刚怒道：“赵博琨，亏你还是县上的领导，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为了讨好上级，为了继续升官，你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就可以不要良心了？赵博琨我告诉你，昧着良心做事，到死都不会安宁！你给我滚，我从此没有你这个侄儿，给我滚出去！” 第31章 民意不可违！ 赵博琨狼狈的从赵云刚家跑出来，脸上的五指印还清晰可见。这一瞬间，他忽然开始反思，自己和谢清武做的这个交易是对是错，自己真的已经被利欲熏心，而忘记初衷了吗？直到身后的丁德方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赵常务，我们现在怎么办？”丁德方小心翼翼地问他。 赵博琨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第几家了？” 丁德方答：“第8家了，常务，我们还继续吗？”看着赵博琨脸上的巴掌印，丁德方真怕这位常务转身也给自己一巴掌。 “最后再去两家看看。”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赵博琨带头向下一家人走去。不出意外，才刚刚把话题牵扯到裴靖泽身上，就又被人撵了出来。就当赵博琨已经彻底放弃，在路边等车来接的时候，却看见一群人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朝自己包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把赵博琨等人围在了中间，带头的人正是邓天强，他把锄头扛在肩上，手指着赵博琨的鼻子说：“你是干什么的？跑到我们爱竹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是县里联合调查组的，来......”赵博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人强行打断：“放你娘的屁，你刚刚不是说你是路过的商人吗？这会儿又变成县里联合调查组的了？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邓叔你别信他！我看啊，他就是谢家派来陷害裴靖泽的坏人！” 另一人插嘴道：“就是，他刚刚给我娘说的他是路过的，给二娃家说的是商人，给三叔家说的是来做生意的，这家伙给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太不老实了，他的话不能信！我看他们多半就是谢家派来咬人的狗！” 赵博琨眉头都皱到一起了，自从和谢清武合作之后，天天有人骂他是谢家的狗，这让他的内心十分不爽！自己好歹也是靠自己能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常务副县长，用得着给谢家当狗吗？ 邓天强举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我已经听说了，你三两句话就往裴靖泽身上扯，非要让村民们说他的坏话，你究竟是什么居心！说，你是不是谢家派来陷害裴靖泽的！” 眼见群众越来越激动，马上就要动手了，丁德方吓的赶紧站出来说：“大家千万别激动，我是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这是我的工作证件，大家可以看一看。这位是咱们宁昭县的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同时也是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我们来，是为了调查清楚情况，好给裴靖泽一个交代，并不是来陷害他的！” 丁德方以为自己掏出证件来亮明身份，这群人自然而然就退了，可没想到，越聚越多的人群后面突然吼了一声：“别信他，他是谢清武的走狗，他们就是来陷害小裴的。” 邓天强一把抢过他的证件，仔细看了看，然后说：“你们联合调查组，调查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要往裴靖泽的身上扯，暗示明示让老百姓说是他引起的舆论，你们就是想陷害他，对吧！” “当然不是！”赵博琨跨步到邓天强面前，盯着他说：“我们调查组肯定是公平的问话，隐藏身份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想陷害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有做过这些事，自然不会害怕我们调查。反而你们现在的行为让我严重怀疑，你们在试图保护他！”不得不说，在关键时候，赵博琨随机应变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仅一句话就让围着他们的群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撤吧觉得自己心虚，不撤吧，别人又说你们是想保护裴靖泽。 但赵博琨也小看了裴靖泽在这群人心目中的地位，只见一位老人说：“小裴岂是你能够评价的？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为村里的人做了些什么事儿吗？告诉你，别说他没做这些事我们要保护他，就算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我们一样要保护他！你知道什么叫好干部吗？这就是好干部！他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好干部！”这句话一出来，村民们都开始对着赵博琨说裴靖泽为老百姓做的实事。 听着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裴靖泽的好话，细数着他为村民做的贡献，赵博琨再一次陷入了深深地思考。良久，他终于说话了：“乡亲们，你们说的，我全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把真实的情况报告给县委县政府！请大家相信我！” 就在这时，荣林乡派出所接到报警已经赶到了现场，所长李科云亲自带队，冲进人群之中给赵博琨敬了一个礼，然后对村民说：“乡亲们，这位是咱们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不是闲杂人等，更不是歹徒，请大家有序地撤离现场，不要继续围在这里了。”李科云接到电话时是真的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赵博琨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儿，自己这身衣服可就真是穿到头了。 见村民们仍然不肯散去，赵博琨大声道：“请乡亲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将最真实的调查结果报告给县委县政府，如果最后的处理意见大家不满意，你们就到县政府大楼来上访，把我办公室堵咯，我赵博琨绝无二话！” 李科云可不敢让赵博琨出一点儿事，立即接话道：“乡亲们，赵常务已经说了，请大家相信他，你们一直围在这儿，给交通和治安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咱们一个村的，影响了别人是不是就影响了自己？请大家散了吧，不要让我们派出所的工作难做。” 村民们交头接耳，不是很愿意走，最后还是邓天强拍板说：“乡亲们，散了吧，反正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们真敢陷害小裴，我们就去把县政府围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到饭点了，都回家吃饭。”看着邓天强说完带头离开，村民们才陆续撤离了。 李科云见村民们走远，马上对赵博琨说：“对不起赵常务，我来晚了，差点儿让你陷入危险，我检讨！请你责罚！”说完后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博琨这时满脑袋都想的是怎么向谢清武交代，并没有心思骂人，简单地敷衍了一句，然后说：“现在用你的车送我回荣林乡政府。丁副书记，你给吴河同志打个电话，请王书记也回乡政府开碰头会。”赵博琨的最后一丝幻想，就是希望吴河那边有点儿有用的信息，不然，自己可就真的要跳船了。 很快，分出去的两路人马又在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汇合了，刚一见面，赵博琨就看见了喜笑颜开的王学勤和愁眉苦脸的吴河，那边的调查结果如何，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可他的内心实在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临门一脚，破了上位县长，可不破，那自己会被王学勤抓住一切机会整下台。究竟怎么办，他在心中暗自思考着。 王学勤见赵博琨这副模样，就知道那边的调查结果肯定和自己这边的一样，当即暗道裴靖泽的群众工作可真不是盖的，于是开口对赵博琨说：“赵常务，那咱们先简单的沟通一下两边的情况？” 见赵博琨点点头，王学勤对吴河说：“吴河同志，你来给大家简单说一下吧。”吴河三两句说完，赵博琨又让丁德方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王学勤听完丁德方介绍的情况，直接说：“大家都听到了吧，爱竹村的情况让我们怎么还能有怀疑裴靖泽的心思呢？这是什么？这是民意！民意不可违！如果一个老百姓帮裴靖泽说话，我们可以说他们是一丘之貉、暗通款曲，但所有老百姓都帮他说话，这是民心所在、民意浩荡！如果这样的同志，我们还去怀疑他、否定他、针对他，那我们还怎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还怎么搞好同志之间的团结！我建议，立即将真实的情况报告给县委县政府，请主要领导裁决。” 第32章 市长的大饼 看着王学勤如胜利者一般发表慷慨激昂地演说，赵博琨心里恨死了谢家父子。如果不是谢斌这个猪队友太能拖后腿，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败下阵来，没办法，裴靖泽有民意民心，而谢斌只有违规违纪，二者区别太大，压根不在一个台面上。如果现在自己继续帮谢家做事，一旦事情爆发，那自己这个非嫡系干部，绝对是第一个倒台的。 就在这时，赵博琨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市长谢清文，他拿起电话快步走出会议室，接通后恭敬地说：“谢市长您好，我是赵博琨。”他心里期待着，谢清文能够给他一个台阶下，把他调离调查组。但内心最期待的，还是交易继续，最好是能够给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能够大杀四方，挽回面子！ “博琨同志你好。”谢清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今天在荣林乡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发生这样的群体性事件，是绝不允许的！荣林乡的村民居然敢当众包围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这是法纪意识淡薄的表现，坚决不允许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的产生！” 顿了顿，谢清文继续说：“这次事情，多亏了你在现场，才没有酿成大祸。你放心，关于你接任县长一事，清武已经给我报告过了，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并且一定会在常委会上帮你说话。不瞒你说，韦康省长正在努力，想要接任省委书记，他也要求我一定要接任市委书记，同样的，我给清武的要求，也是接任县委书记。现在是我们谢家最紧要的关头，什么人帮助我们度过这段关键时期，我们一定会牢牢记得。清武的调整一定在我之前，所以这时候他一定不能背负任何的负面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们县委张书记的调任通知最快下周就到，清武接任的通知不会晚于下下周，而你的任命通知，最迟下月初也就来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一定要坚持住原则和底线，千万不能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想法，更不能有畏难情绪，努力的工作一定是会有丰厚的回报的，请你相信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美好的明天！” 听着谢清文画的大饼，赵博琨瞬间感觉充满了力量，对呀！谢清武虽然只是县长，不一定能处理得了所有事，但他头上还有个当市长的哥哥啊！市长想要压下这些问题，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加上谢清文承诺自己的任命文件最迟下月初就到达，这不是明着告诉自己县长之位非自己莫属了吗！ 但想到目前要擦的屁股，赵博琨还是感觉压力山大，只得询问道：“感谢市长栽培！但目前裴靖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特别是民意全在他那边，我该从哪方面破题呢？” 谢清文说：“你是县委常委，又是常务副县长，丁德方是县纪委副书记，你们二人被群众包围威胁，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我会责令县公安局插手，先抓他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你们再去派出所里面问话，大不了上点手段，让他们承认是裴靖泽教他们挑起的舆论，到时候你们调查组马上结案，报告县上，第一时间先把裴靖泽处理了。等过段时间，再找几个理由把他彻底开除出队伍，到时候你已经是一县之长，权利在手，是黑是白，全凭你一张嘴了。再不济，还有清武和我给你站台。” 结合谢清文的两段话，赵博琨陷入了沉思。特别是谢清文的最后一句，分明就是要把自己收入麾下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彻底登上谢家的船，他始终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单从谢斌这个惹祸精来看，他是极度不愿意的，可谢清文能给自己的实在太多了，一旦谢清文成功上位市委书记，那自己可能很快就可以去另外一个县当书记，那可是正处级天花板啊，梦变现实的存在。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谢清文知道赵博琨在纠结，于是继续画饼道：“博琨同志，你的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这么多年一步一个脚印爬到现在已经极不容易，再往上，仅凭你自己一人单打独斗是很艰难的事情。我一直非常看好你，清武也多次向我举荐你的才能。我一直在思考，单单一个县长，完全不能发挥你的真正才能，过渡一下，我看着有好位置，一定会把你推上去的。德方县委书记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赵博琨闻言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他知道谢清文说的是实话，到了这个位置，背后没人帮忙是很难进步的。而且谢清文已经暗示到极致了，德方县又是大县，如果能去那里担任县委书记，完全能施展出自己的所有才华！干了！上船就上船！就凭谢清文和韦康省长的关系，也是轻易不可能倒台的，这样的大树，不抱白不抱。 “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事情，坚决不在这个关键时候给您和清武县长添麻烦！”想通了的赵博琨当即向谢清文表态道，想了想，还是留了一手，继续说：“当然，如果我因为其他缘故没有办好，还请市长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放心，只要你能选对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一定会把你当自己人来帮助的。好了，我还有个会，你去和县公安局的联系，他们那边我已经亲自打好招呼了。”谢清文说完便挂了电话。 赵博琨握着电话久久缓不过神，面对谢清武，他还能游刃有余，可面对谢清文这位市长大人，他着实是不自觉的矮了一头，简单的言语间透出的官威和强势，让他没办法不跟着对方的脚步走。 看着重拾信心、头颅高昂的赵博琨走回办公室，王学勤暗道一声不好，看来是刚刚那通电话给赵博琨打了鸡血，竟是又满血复活的回来了。 赵博琨坐下环视一圈，然后说：“王书记、同志们，我刚刚接到了谢清文市长的电话，他严肃地批评了我们的工作作风，更对今天发生的群体性事件极为不满。他已经责令县公安局前来调查，把试图煽动群众对抗政府的不法分子抓起来，以正视听，彻底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什么！”王学勤听后惊讶地叫出声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博琨同志，哪儿有群体性事件，不过就是老百姓向政府询问了一下情况嘛，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这不是挑起百姓和政府的矛盾嘛！现场的真实情况你是清楚的，你为什么不向市长解释清楚！” 说话间王学勤已经想通了一切，看来在电话里，谢清文给赵博琨画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大饼。王学勤的心里知道，赵博琨已经彻底地登上了谢家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第33章 县公安局专案组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一字一句，不仅没有了愧疚和心虚，反而对权力的欲望更加膨胀。如果自己是县长，你王学勤还敢这种态度与自己讲话吗？ “王书记！”赵博琨沉声喊了一句，然后说：“请你搞清楚，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盐昌市市长谢清文，不是我赵博琨，你有不同意见，你可以向市委、向省委反应，而不是对我吼！现在，我就要按照谢市长的安排，联系县公安局，你不同意可以出去给领导打电话汇报。”说完，赵博琨就掏出手机给宁昭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杨辉打电话。 杨辉自然是已经收到了谢清文的命令，作为谢斌母亲的远房表弟，他答应的非常爽快，立即表示将组成专案组，并亲自带队前往荣林乡派出所督导案件的侦破工作。 一个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一个县公安局专案组，荣林乡的天空已经布满乌云，展现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再看裴靖泽，他已经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寻找证据上，可以说是做到了废寝忘食。他清楚的知道，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自己的对手是根深蒂固的土霸王谢家，要想从他们手里取得胜利，不是这么简单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皱了皱眉，显然被打扰了很不愉快，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邓萧二字还是让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裴哥，大事不好了！”电话刚刚接通，邓萧着急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怎么了？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裴靖泽问。 “派出所突然到家里把我爸抓走了，说他煽动群众闹事，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听到邓萧的回答，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裴靖泽断定，邓天强被抓肯定和自己有关系，于是安慰道：“没事，你先别着急，就在家里别乱跑，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说完挂断电话，找到号码给王学勤拨了过去。 王学勤接通电话以后裴靖泽直接问到：“王书记，村里有一个村民被派出所抓了，罪名是煽动群众闹事，这一定和我有关系吧！” 王学勤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认为赵博琨上船谢家的推测也说了出来。裴靖泽听后，五指用力捏紧，心里更是气的无法言语。谢家到底是怎么敢这么干的！就这么明目张胆随意安排公安给群众扣帽子，人说抓就抓了？他们真的不怕遭天谴吗！？既然谢家选择铤而走险，那就只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书记，你觉得该怎么解决！”裴靖泽问道，其实他知道王学勤没办法解决，自己只是看看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副书记真正的态度和立场是什么。 王学勤答：“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刘勇和我是党校青干班的同学，我已经请他帮忙斡旋，他说虽然这是市长亲自下的命令，但他也会尽自己的能力给县局打招呼，至于管不管用，他不敢保证。” 裴靖泽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心里很高兴，看来宁昭和盐昌的官场，还不是一塌糊涂，至少还有志同道合的同志可以并肩作战，可目前这个形势，刘勇的招呼估计不会管用，谢家既然做了铤而走险的准备，就不会让人轻而易举的破坏他们的计划。 “谢谢王书记，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解决。”说完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快步向派出所走去。 乡派出所离乡政府不远，五分钟左右裴靖泽就已经到了。此时天色已晚，警灯格外的耀眼，派出所的大门已经被村民围住了，一些人激动的在门口大喊放人，而反观没有证据就抓人的派出所不仅不解释，居然还让民警拿起警用装备，做好了被围攻时自卫的准备，这个决定无疑进一步激化了警民矛盾。 裴靖泽看见邓萧和几位叔伯的儿子冲在第一位，立马上前制止住他们的行为，大家看见裴靖泽来了，都有了主心骨，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当前的情况。裴靖泽大致听了一下，摆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对最近的民警说：“我是荣林乡副乡长裴靖泽，请你去给你们李所长通报一声，请他出来一下！”那名民警听后立即把身上的装备转交给另外一个人，朝身后的办公楼跑去。 所长办公室里，李科云正谄媚的给王学勤、赵博琨和杨辉的杯子里加热水，突然一个民警跑上来说：“所长，下面有个乡政府的副乡长请你下去一趟，他说他叫裴靖泽。” 王学勤、赵博琨和杨辉的脸上顿时闪过不一样的色彩。王学勤是真没有想到，裴靖泽竟敢如此硬刚谢家，同时他也非常好奇，裴靖泽的底气到底是什么。而赵博琨和杨辉的脸上则是闪过一丝不悦，裴靖泽明摆着是来找麻烦的，自己这边也确实没有道理和证据可以直接抓人，要是被他捅破，还真不好收场，可现在杨辉带来的人已经准备在审讯室里用手段了，只用拖一下时间，就能结案定性，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 赵博琨和杨辉对视一眼，杨辉站起来说：“这个裴靖泽到底想要干什么，王书记、赵常务，容我亲自下去会会他。” 王学勤没说话，赵博琨答道：“好的杨局长，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注意同志间的团结，还有，一定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我们本来就是调查群体性事件的，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不好向领导交代。” “好的赵常务，那你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杨辉说完转身便走，李科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杨辉带着李科云走到大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里顿时不乐意了，开口便说：“这是派出所，你们围在这儿想干什么！威胁政府吗？威胁警察吗？是不是还想冲击派出所？告诉你们，我已经打电话从县局调人了，再不走，一会儿全部抓起来拘留！” 听着杨辉的话，村民的情绪更激动了，一时间就要冲击派出所，这样一来，可就真上了杨辉的小道了。看见村民们群情激愤，裴靖泽立马转头大声安抚了几句，大家这才控制住情绪，等待裴靖泽的交涉。 “杨局长好大的官威啊！”裴靖泽在县上开会时见过杨辉，知道他的模样，直接开口嘲讽道：“人民公安的‘十二字方针’你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威胁群众，你还有一个公安局长的模样吗！你这样的局长，真应该调去养警犬，因为你的做派和狗一样，不对，你连狗都不如！” 第34章 我叫你接电话！ 杨辉闻言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面骂自己，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人才气质俱佳的年轻人，杨辉竟感觉自己在气势上稍稍矮了一头，试探地问道：“你就是裴靖泽？” 裴靖泽答：“没错，我就是裴靖泽。”说话间裴靖泽打量着杨辉，矮小的个子加一身的五花肉，如果不是谢家的关系，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入警，更别提当局长了。 看着裴靖泽眼中露出的嫌弃之色，杨辉怒斥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搞清楚，我是县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你看领导就是这个眼神吗？大庭广众之下抨击领导，你还有没有点儿政治性！还是不是政府的干部！信不信我马上让纪委追究你的责任，邱华呢？让他马上过来，你今天当众给我跪下道歉，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在杨辉眼中，裴靖泽不过是一个副乡长，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一个副县长，还骂他，简直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跪下道歉？”裴靖泽挑眉道，“敢问杨副县长，我何罪之有？倒是你，因为远房亲戚的一个电话，就带队无故抓人，这是对党忠诚？百姓到派出所询问情况，你不仅不让他们进入办公区域向他们解释，反而让手下民警荷枪实弹、严阵以待，试图挑起警民矛盾，这是服务人民？你没有证据、没有手续，仅凭一个专案组的成立文件就派人到村民家中拘捕百姓，这是执法公正？你身为人民警察，居官自傲、威胁同事，甚至威胁百姓，这是纪律严明？杨辉，领导赐给公安队伍的‘十二字方针’你就是这么理解，这么执行的？你做的，还没有特警队的警犬好，你凭什么在这儿大呼小叫，还追究我的责任，要论责任，你比我严重的多的多的多！” “你你你...”杨辉一时竟被怼地说不出话来，手指指着裴靖泽无能狂怒。裴靖泽身后的村民听见裴靖泽的话，全部拍手叫好，甚至对杨辉骂起娘来。 杨辉一时气不过，大手一挥，叫道：“来人，把这个挑起矛盾的杂种抓起来，我要好好审问一番！”李科云闻言立即安排人就要上前，可村民们瞬间朝前涌来，就要与警察发生冲突，裴靖泽见状大声吼道：“乡亲们！大家都不要激动！千万不能和警察同志起冲突，他们只是被小人指挥，错不在他们。请你们相信我，我去去就来，一定不会有事，请大家相信我，我裴靖泽给你们保证，一定把被抓的几位叔伯带出来！” 村民们听后都停止了动作，然后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这时邓萧吼道：“没事乡亲们，大家听裴大哥的，我们要相信他。如果过一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再冲进去也不迟！” “胡说八道！”裴靖泽怒斥道：“邓萧你给我闭嘴！乡亲们，别听他的，就算我没有出来，你们也要合理合法地解决问题，不能冲击派出所，那是犯罪！我不希望大家犯罪，再次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邓萧，平时邓老叔威望最高，现在我命令你代替他，看住村民，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听清楚了吗！” 邓萧虽然听话地点点头，可还是说：“裴大哥，要是有事你就大声叫，我一定冲进来救你！” 裴靖泽气愤地骂道：“狗屁，你几年兵白当啦？一点法纪意识都没有，好好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敢带着村民干违法的事，我出来第一个收拾你！”说完裴靖泽径直走向了派出所的办公区。 杨辉以派出所条件有限为由，把裴靖泽直接关进了临时关押嫌疑人的留置室。他站在栅栏外看着裴靖泽嚣张地说：“狗杂种，继续骂啊，继续闹啊，继续狂啊，现在你在里面，我在外面，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知道吗？老实交代，你为什么煽动群众闹事！” 裴靖泽无语的摇摇头，看着杨辉说：“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杨局长，你可是县公安局局长，你居然没有任何手续、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的把我关在留置室里，你确定你懂法？懂办案程序？” “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杨辉被戳中痛处，怒吼道：“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舆论事件和今天群体性事件的幕后主使，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帮你交代！告诉你，今天抓的几个人已经全部说了，就是你指使的，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裴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怒声说：“杨辉，你要是敢对今天抓的几个人上手段，你会付出最严重的代价！”虽然裴靖泽清楚邓天强几人并不会出卖自己，可如果因为自己而让他们遭受杨辉的毒手，自己可是会愧疚一辈子的！为官者如果不能保护百姓，不能保护支持自己的人，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看见杨辉一脸不屑的表情，裴靖泽知道自己猜对了，杨辉一定对几位叔伯动用了违规的审讯手段，他阴沉着脸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杨辉看着裴靖泽打电话竟然也不心慌，他调查过裴靖泽，一点儿背景也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威胁的到他，更别说他背后还有谢家的支持，而谢家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背景存在。 “靖泽，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充满磁性和威严的声音。 “韩叔，我现在被宁昭县公安局局长杨辉无理由扣押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面，而且我怀疑，他对今天下午无故抓捕的百姓使用了违法违规的审讯手段，这样的人，必须清除，彻底的清除！”裴靖泽怒火中烧，已经顾不得一切，必须要让杨辉为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买单。 突然，裴靖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穿过栏杆递给杨辉，沉声道：“接电话。” “草，你装个鸡毛啊！你是县长还是书记啊，你让我接电话我就接电话？神经病吧！赶紧交代你的问题！”杨辉自认为了解裴靖泽的底细，觉得对方是想扮虎吃猪，瞬间炸毛了起来。 裴靖泽手举着电话，脸上阴沉无比，声音却毋庸置疑地说：“我叫你接电话！” 裴靖泽身上气质的突然改变，让杨辉一愣，感觉自己似乎要被裴靖泽身上爆发出的阴冷气息给生吞活剥了。 第35章 公安厅长 杨辉听着裴靖泽的话，鬼使神差地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问道：“谁啊？” 电话那头根本没接话，直接骂道：“杨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还是不是人民警察，还是不是人民的公安局长，还是不是人民的忠诚卫士！你干的这些事，要是放在以前，足够我枪毙你几十次了！现在、立刻、马上释放裴靖泽和无辜群众，并向他们和派出所外等待的百姓诚恳道歉，要是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我拿你是问！” 听着对方的声音，杨辉总感觉有一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听着对方要拿自己是问，杨辉一下就愤怒地回怼道：“你他妈谁啊，你算哪根葱？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省委书记，还拿我是问，你马上来，我就在荣林乡派出所等你！我警告你，成立专案组是谢清文市长的指示，你有本事去让他收回命令，除了他，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电话那头的人怒极反笑，三秒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我是省厅韩振华。” 韩振华！他居然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韩振华！！！怪不得自己听着声音那么熟悉，艹！自己刚刚都给这位全省公安系统的掌门人说了什么！杨辉听见电话那头的自我介绍，脚都快软了，立马恭敬地说：“对不起韩厅长，我刚刚一时没有听出您的声音。” “不用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人民、是你身上的藏青蓝，你的事我们下来再研究，现在马上按我说的办！”韩振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辉脑袋里一片浆糊，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和线索能把裴靖泽和韩振华联系到一起，可这样的事就水灵灵地发生了。直到听见裴靖泽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杨局长，你是准备继续把我关在里面吗？”裴靖泽阴沉着脸问他。杨辉正准备放人，可转念一想，还是先向谢清文汇报吧，天塌了总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于是他对裴靖泽说：“我需要去验证一下刚刚和我通话的究竟是不是韩厅长本人，你稍等一下。”说完拿着裴靖泽的手机走了出去，开始给谢清文打电话。 很快谢清文接通了电话，杨辉立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市长大人，并询问一下步怎么办。谢清文问：“你能确定是韩振华吗？” 杨辉答：“能确定，第一号码没错，第二声音没错。就是不知道，这裴靖泽是怎么和韩振华有交际的。” 谢清文眉头紧皱，如果是韩振华出手，自己肯定不能继续让杨辉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是如果韩振华非要追究，只能把杨辉当做献祭品给拿下，从而换取韩振华的原谅和好感，但这样做，自己又将在裴靖泽面前大败一次。杨辉虽然能力很差，人品很差，但对谢家是忠心耿耿的，这么多年谢家对他也是花了大力气才扶持到现在的位置上，如果拿下杨辉，自己心有不甘。 第二条路，则是选择和韩振华硬碰硬。虽然现在是自己的关键时期，可韩振华并不是省委常委，作为分管司法的副省长和主持公安厅工作的厅长，韩振华实权很大，但他对全省的人事权没有话语权，如此一来也就威胁不了自己的进步，再不济，还有韦康在上面坐镇。可是现在摸不清韩振华和裴靖泽的关系，不知道二人的深浅，万一把韩振华得罪死了，这位全省公安机关的领头羊随便给自己穿几个小鞋，还是很难对付的。最重要的是，杨辉今天所干的一切都是违规操作，如果韩振华朝死里查，杨辉一定是会被拿下的。 怎么办？谢清文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几个村民的口供拿到了吗？” “没有，那几个老头骨头可硬了，我让他们上了些手段，但是他们始终不承认舆论事件和裴靖泽有关，一口咬死是自己无意中听见，然后回家给媳妇当饭后闲谈说出去的。”杨辉咬牙道。他从未想过，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头居然这么硬气，无论自己手下的人怎么引导怎么劝解怎么恐吓，他们就是不承认裴靖泽和这件事有关系。 证据没拿到？谢清文顿时有些不爽，这个杨辉还真是废物，一个公安局长居然斗不过几个平头老百姓。一瞬间，他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既然你拿不下裴靖泽，万不得已之时，就只有把你拿下来换取韩振华的原谅了。 “马上按韩副省长的指示办。”谢清文对杨辉说，稍微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杨辉打一针预防针，继续说：“杨辉啊，那么多年了，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可要在心里面有杆秤，越在关键时刻，越能看出一个人知不知恩，图不图报！” 杨辉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谢清文当成了预备祭品，以为对方只是想让自己别胡乱攀扯，于是开口道：“你放心市长，我杨辉这辈子就是靠知恩图报活着的，这些违规操作，我一定不会把您牵扯出来！” “行了，你赶紧去放人。”谢文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杨辉则立马叫人去停止审讯，并把人放出来。想了想，他还是走到了留置室，亲自开门把裴靖泽放了出来。恭敬地递上电话说：“小裴啊，误会，都是误会，我已经证实清楚了，刚刚那个电话就是韩厅长打的，谢清文市长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批评了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和哥哥我计较，行吗？” 裴靖泽看着面前低三下四的杨辉，心里厌恶至极，根本不愿与他多说，只问：“你抓的人呢？” 见裴靖泽不搭理自己的道歉，杨辉心想肯定觉得诚意不够，继续说道：“马上，马上，我已经叫人去请他们出来了，马上就下来。小裴啊，这样，我做东，咱们去县里好好喝两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裴靖泽正准备开口，就看邓天强、赵云刚、张强、张刚等几位叔伯被派出所的人领了出来。裴靖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看着几人心疼地问：“几位叔伯，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邓天强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说：“没有没有，就是叫来询问了一下情况。” 裴靖泽看着几人躲避的眼神，心里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肯定是因为害怕自己自责所以选择了隐瞒。想到这儿裴靖泽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杨辉和谢家付出应有的惨痛代价。他转头对杨辉说：“杨局长，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杨辉答道：“当然可以！这样，我亲自送他们出去，顺便给外面的群众好好解释解释。”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跟着裴靖泽一行人朝外走去。 第36章 一笔交易 一走出派出所的办公区，大门外等候的村民立即躁动起来，看见裴靖泽和几位老人被释放，大家都围了上来。杨辉几个大步走到前面，对村民说：“乡亲们，我是县公安局局长杨辉，在这里，我向大家诚挚地道歉！是我们县公安局对谢清文市长的指示理解错误，所以才请几位老伯到派出所接受问话，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完全就是一个误会。刚刚谢市长已经打来电话批评了我们的错误，并责令我代表县公安局、荣林乡派出所给大家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实在是抱歉。” 村民们听后，目光齐齐地看向裴靖泽。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心里只相信后者的话，至于面前这个自称县公安局长的矮胖子，他们根本不买账。 裴靖泽虽然内心极度不愿意，可目前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必须通盘考虑所有问题，所以只能顺着杨辉的话说道：“村民们，现在问题调查清楚了，都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邓萧，把你爸接回去。”村民们听着裴靖泽的话，陆续离开，几位叔伯的子女也接上自己的父亲，给裴靖泽道了声谢，然后回家了。 看着裴靖泽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杨辉开始有点佩服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个刚刚提拔的副乡长，居然比他这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讲话都管用。他压低声音对裴靖泽说：“裴老弟，我已经在山海大酒店定好了包房，请你务必赏脸，给哥哥我一个向你赔礼道歉的机会，如何？” “杨局长，赔礼道歉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裴靖泽看都没看杨辉一眼，撂下一句话直接就走了。 这时王学勤和赵博琨也走了出来，王学勤看着裴靖泽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常务，杨副县长，我县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说完不等他们开口，便上车走了。 赵博琨心里很气，每次和谢家合作总是会出岔子，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一路逆风，想发泄几句，可又顾虑杨辉是谢家最忠实的狗，只能忍住。他想了想，对杨辉说：“杨辉同志，派两个人去盯着裴靖泽，防止他去找邓天强他们。” 杨辉应声说是，然后转身去安排人手了。夏夜的风很温暖，但赵博琨却总感觉冷飕飕的，他在心里祈祷，自己做的选择一定要是正确的，否则，二十多年的努力工作将化为乌有。 不一会儿杨辉回来了，对赵博琨说：“赵常务，已经安排好了，专门从县局带来的人里面挑了两个靠谱的生面孔，他们刚刚都见过裴靖泽，但裴靖泽不认识他们，我已经叫他们去换便衣了。” 赵博琨点点头说：“不错，干的好，走，我们去找县长汇报目前的工作，顺便研究下一步行动。”说完便走向了杨辉带来的警车，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响起，闪着警灯的丰田越野车向县城驶去。 裴靖泽刚回到宿舍就给韩振华打去了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问道：“韩叔，你觉得下一步怎么办？” 韩振华沉思良久，低声道：“我建议，定好的事情尽量不要改变，这盘棋很复杂，前期不靠我们的帮助，你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难得。他们的战略目标和我们的战略目标不一致，站位和立场也不一致，所以我们还得继续隐藏真实目的，避免打草惊蛇。” 裴靖泽拿着电话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还继续保持原样吗？” 韩振华笑着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其一，你要尽快搜集证据，确保一击必中。其二，你要避免和谢家人的正面冲突，可以不给好脸色，但一定不能把战火提前点燃。我会帮助你免去现在的一切麻烦，明天我亲自到韦康省长那里去，就说你是我故人之子，所以不得不出手保你，为了表示诚意，我放过杨辉，他让谢家放过你，一切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去。拿你换谢家目前最需要的稳定，这笔买卖他不会拒绝。不过，你要先找到今天被杨辉非法逮捕关押的人，固定好证据和口供，等时机成熟，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裴靖泽听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拍马屁道：“韩叔这招缓兵之计可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啊！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放心地收集证据了。那好，我现在立刻出发，前去找几位叔伯固定好杨辉这个王八蛋的证据。” “注意保护好自己。”韩振华叮嘱一句：“杨辉是个蠢材，赵博琨可不是，小心你身边有眼睛盯着你。” 裴靖泽闻言走到窗边朝外一看，果不其然，门外停着一辆熄火的黑色轿车，只不过车窗外燃烧着的红色烟头暴露了车上人的存在。“韩叔，料事如神不过如此了，靖泽佩服！”裴靖泽说。 “少拍马屁，多干实事，注意保护好自己。”韩振华又叮嘱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只见裴靖泽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韩振华走进了韦康的办公室，二人关着门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直到谢清武接到了谢清文的电话。 “哥，我还有很多招数没使出来呢，怎么就要撤了？”谢清武不满地问。 “你是一个马上要上位县委书记的人，为什么非要盯着一点儿小事不放过？我告诉你，韩振华和韦省长做了一笔大交易，你就乖乖等着上位就好了，至于裴靖泽，你接下来再慢慢收拾他，时间多的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保你我的顺利上位，其他任何事情都比不过这两件事！明白吗？让裴靖泽再嚣张几个月，等我上位之后，随便你这么处置他。”谢清文说完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裴靖泽也接到了韩振华的电话。 韩振华直入主题道：“我和韦康谈妥了，他和我做了一笔大交易。” 裴靖泽疑惑道：“什么交易？”按道理韩振华不是一个在政治上做交易的人，但他偏偏这么做了，显然其中有很深的奥义。 韩振华也不啰嗦，直接道：“我放过杨辉，他让谢家放过你只是开胃菜。他明着告诉我，杨辉他可以不要，但你可是谢家很想拿下的人，所以我给的条件根本不够。最终我们博弈了非常久，我给了他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和一个地级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他承诺，今天一早，就撤出所有的调查组和专案组，而且近期内不会再打扰你的正常工作。” “什么？”裴靖泽诧异道，“在他眼里我能值得上这么重要的两个位置？” 韩振华笑着说：“你也太高看现在的你自己了，我把宁昭县县长的位置给你要来了，顺带手要了一个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裴靖泽说：“韩叔，你这是亏本买卖啊，韦康用一个正处级和一个副厅级就换了你手里的两个副厅，而且是实权副厅，妥妥的亏大发了呀！” 韩振华笑骂道：“你个没大没小的，你懂什么！我要的这两个位置，都是为了以后布局，不单纯是为了现在，至于他要的两个位置，反正都在我手下，我能把控的住。”说完韩振华疑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把县长要给谁了吗？” 第37章 调查组解散 提到新县长的人选，裴靖泽却是狡黠一笑，嘿嘿道：“好奇？我怎么可能好奇，韩叔你的风格我可真是太了解了，县长之位你是帮谁争取的，在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哦？”韩振华也是一笑，不信地问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风格？县长又是谁来干。” “我清楚地记得老爷子对你的评价。”说到这儿裴靖泽略转严肃地说：“他说韩振华这个人，用三个“胜过”就可以讲清楚。爱权胜过爱钱，爱才胜过爱权，爱民胜过爱才！就冲这句话我就知道，在你心里的地位，金钱最低，权力次之，人才其后，人民最高！这笔交易我看不到为人民的地方，也找不到为权利的理由，那就只能是为人才咯！” “哈哈哈哈哈哈！”韩振华听着裴靖泽的回答大笑起来：“你小子，居然记得老爷子说的话，不过你这算作弊，这个风格是老爷子说的，不是你自己了解的。既然你知道是为才，那你觉得县长是谁呢？” “我这当然不算作弊，从别人那里了解也是了解的一种途径嘛！”裴靖泽俏皮一句，继续说：“我来宁昭一年后，王学勤就从卢川县的副县长直接跨县升任而来，担任了副书记，当时是市里乃至省里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之一。而他被提拔的原因，是你去卢川调研指导了工作，没错吧。” “所以我判断，你在调研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王学勤这个人才，当场就已经起了爱才之心，只不过是考虑到他还没有经过你个人的考察调查，不敢轻易收入麾下，所以后面你把他调来了宁昭县，其一是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历练；其二是进一步考察他的人品官德、立场站位、廉洁作风；其三是关键时刻还可以让他对我出以援手。只不过你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他和我一起掀开真相，直到这时你才发现原来这个年轻人政治立场、原则底线那么正确且强硬，所以就准备放心大胆的使用咯！不过我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让韦康省长同意让他担任的县长。” “哈哈哈哈哈哈！”韩振华听着裴靖泽的分析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说：“不错不错，你小子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竟然能从那么多事情中抽丝剥茧发现原因，真是好样的！至于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让韦康省长同意的，那我就再教你一招，这就是主动示弱！” “主动示弱？”裴靖泽纳闷道：“何为示弱？怎么示弱？” 韩振华解释道：“示弱，是一种隐藏自己真实想法、迷惑敌人的有效手段！我对韦康省长说，你是我故人家中独子，故人将你交付于我，我必须尽心尽力护你周全。但盐昌、宁昭皆是谢家天下，我能相信韦康，却不能相信谢家，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已与赵博琨闹得极为不快，若是赵博琨上位县长，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一定会失信于故人。但若将王学勤提拔为县长，不仅能多方照顾你，让你在谢家的地面上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更能显示出省长的大气度，同时，我也就做到了对故人的承诺。这就是示弱，我这样的表达，会让他觉得他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而我和你只是低三下四、乞求一条生路的人。” “韦康自然知道当年我提拔王学勤之事，所以在他的思路里面，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你，顺便培养一个年轻人，而且让我得到一个县长并不能对他和谢家造成任何影响或是威胁，因为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谢家想明目张胆地动你其实很简单，你和谢家，一个强，一个弱，我和韦康亦是如此。待谢清文和谢清武都上位之后，王学勤的能量就变得微不足道，到时候再想拿掉你，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更何况，我只要一个县长和一个办公厅副主任，他可是得到了两个实权的副厅级干部，这笔买卖划不划算，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便把这次的事当做一场简单的政治交易，同我达成了一致。” 裴靖泽惊叹道：“好招！看似把他捧得天花乱坠，把自己贬得一塌糊涂，实则是对他进行步步引导，最终让我们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那韩叔，我可就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了。” “没问题。”韩振华再次叮嘱道：“谢家人秉性太差，一定要注意安全，近期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裴靖泽应声说好后韩振华挂断了电话，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裴靖泽便朝办公室走去。刚刚到办公室坐下，就被吴河叫了出去，并带到了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除了赵博琨以外，调查组的其他人都在，邱华和谢斌也坐在里面，见裴靖泽走进来坐下，王学勤开口道：“同志们，经过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本次舆论事件的发生和扩散，与荣林乡的任何一位同志都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向你们提出表扬，并诚挚的道歉。调查组入驻以来，荣林乡的同志们大力支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也向你们表示感谢。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解散联合调查组，并解除让谢斌同志停职接受调查的命令。本次事件，充分反应出了荣林乡团结一心、荣辱与共的合作精神，希望你们再接再励，用扎实的工作，给县委、县政府和全乡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学勤抬手压了压稀稀拉拉的掌声，继续说：“今天早上，谢清武县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转告荣林乡的所有同志，不要因为一时的不愉快，而忘记了初心使命，风物长宜放眼量，要做好长期战斗一线的心里准备，为人民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奋斗！” 裴靖泽听着这赤裸裸的警告，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谢清武居然敢让王学勤带话给自己，还用的风物长宜放眼量这种高雅的词来暗指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甚至警告自己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自己的准备倒是挺充足，就是不知道他准备好没有，居然敢威胁自己，真是老奶奶进被窝，属实给爷整笑了。 王学勤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宣布了散会，谢家派系的人站起来就走了，仿佛专门给王学勤和裴靖泽留下了交流的空间。 王学勤神色复杂地看着裴靖泽，良久才开口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韩副省长的人。” “王书记错了。”裴靖泽摇摇头道：“我不是谁的人，用一句歌词来说，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王学勤愣了一下，仿佛读懂了其中的深意一般点点头，然后问：“韩副省长对下一步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裴靖泽回头看着谢斌渐行渐远的背影答：“按照《论持久战》的说法，我们将进入战略相持阶段。表面是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涛汹涌，用谢清武的话来讲，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第38章 巨大调整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宁昭县干部人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长谢清武已经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王学勤成功接任县长，常务副县长赵博琨调整为县委副书记，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竟是被韦康和韩振华交易的受益者、得到裴靖泽暂时放过的原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杨辉一步登天，收入囊中。 而在此期间，宁昭县还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县委书记独子、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和县电视台主持人林颖完成了大婚。婚礼不顾规定，包下了县城最大的山海大酒店举行，各级官员、各色商人、白道黑道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到场庆贺，酒席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婚后仅仅三天，谢斌的岳父、林颖的父亲林志远就从县信访局副局长越过乡长提拔成了荣林乡党委书记，而荣林乡原党委书记、市长谢清文曾经的秘书邱华，则也是当上了跨栏高手，直接提拔成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针对林志远的提拔任命，王学勤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说林志远作为谢斌的岳父，二人按照干部回避原则不能在同一乡镇任职，可无耻的谢清武却说谢斌和林颖只是举行了结婚仪式，并没有办理结婚手续，所以在法律意义上，林志远并不是谢斌的岳父，二人的任职也完全没有问题，这套强盗般的说辞打了王学勤一个措手不及。 谢家在宁昭的一通操作，可以说是把县委、政府两套班子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再看看孤零零的裴靖泽、王学勤二人，属实是有些可怜到极致了。 对比起谢家的大权在握，裴靖泽、王学勤这边面对铁三角只有一票，五人小组只有一票，常委会也只有一票的巨大劣势，竟然在此次干部大调整时只提拔了几个人到副科级岗位，其中一人还是王学勤的联络员钱鑫，从县委办科员提拔到县政府办担任了副主任。唯一利好的消息，就是经过王学勤的积极推荐和韩振华的考察运作，王学勤的青干班同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刘勇来到了宁昭县，担任副县长、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虽然县上的权力争斗开展的无比激烈，可荣林乡的斗争也有些许亮点。经过韩振华的点拨，裴靖泽学会了示弱，林志远和谢斌无论在工作中、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找他的麻烦，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示弱、躲避、甚至是逃避，有时候一天都不去办公室，宿舍的门也紧闭着，无论外人怎么敲都不开。 因为谢家在县里取得的巨大成功，谢斌和林志远都理所应当地认为裴靖泽已经是苟延残喘、气数将尽了，所以他只能避其锋芒、抱头鼠窜，而裴靖泽越是逃避，谢斌和林志远就越是嚣张，不知不觉间已经自己走上了“欲让其灭亡，必使其疯狂”的道路上。 就在谢斌和林志远自认为把裴靖泽压制的苟延残喘、抱头鼠窜的时候，裴靖泽却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干了不少事情，除了每天和王学勤互通有无以外，就是早上去村上去指导乡村振兴工作和调研，下午到乡里的企业去进行安全和生产经营检查，晚上在宿舍翻资料找证据，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保存资料的文件盒换成了公文包、小纸箱、大纸箱，最后干脆买了一个硬盘，全部拍照录视频留存后，把纸质版的资料悄悄送去了王学勤的公寓。 虽然快要入冬，可满面春风、春风得意的谢家人和派系成员还沉浸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中，完全没有料到，得意忘形、自取灭亡的一天正在步步逼近。 这天，千河省委组织部的一则通告，朝谢家众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更是引发了盐昌市官场的十二级大地震！ 【经千河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宁伟同志为盐昌市委委员、常委、书记。xxx同志不再担任盐昌市委书记、常委、委员，另有任用。】 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宁伟空降担任盐昌市委书记，谢清文的书记梦破碎了！裴靖泽拿着手机看着省委组织部的公众号发布的信息激动不已，谢家人确确实实在宁昭赚的盆满钵满，可以说除了县长和公安局长以外的所有重要职位都被谢家人拿下了，但是！最重要的一个位置，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他们翻车了！由此可见韦康省长还没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只是不知道省上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火星撞地球，才能让省长的心腹大将谢清文没能接任这个位置。 就在这时，宁伟的履历也是被有心之人扒了出来：四十三岁的当打之年，研究生学历，生态环境部行政体制与人事司副司长空降到千河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竟是再次空降到盐昌市担任市委书记，从服务人的副职角色转变到被人服务的市委“一把手”，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说是坐火箭也不过为，震撼力不可谓不强，说是点火箭也不为过。 裴靖泽激动地拨通了韩振华的电话：“韩叔，怎么一回事？韦康和谢清文居然舍得放弃这次机会？这可不像他们的风格啊！莫非是老书记强势出手了？” 韩振华笑骂一声：“见他们不好你比谁都高兴！你以为轻松吗？老书记拿自己的接班推荐权换的！” “什么！开玩笑吧！老书记糊涂啦？推荐韦康？”裴靖泽惊讶道：“推荐谁也不能推荐韦康啊！” 韩振华语气稍重地说：“别没大没小的，老书记比谁都看得明白。这就是政治，就算他不许诺韦康，到时候也得推荐，组织上听不听是组织上的，他推不推荐是他的事，你以为这是小事儿？这直接关系到班子的团结问题，到老书记那个层面，稳定有时候能压倒一切，明白吗？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退休，主要是老书记的爱人身体不好，他实在不想再因为某些问题耽搁他退休了。” 听着裴靖泽陷入了沉思不接话，韩振华鼓气道：“这些都不关你的事，还不是你应该去考虑和可以评价的，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重要。条件上、时机上都已经成熟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收网的问题了，你明白吗？准备工作要再仔细、扎实一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取的成功。” 裴靖泽闻言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坚定地答道：“明白，放心吧韩叔，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39章 要位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节前夕，宁昭县的政治格局终于被打破了，这一切的功劳，都来源于空降的新任市委书记宁伟。谢清文和宁伟在市里斗的不可开交，而宁伟占据“一把手”的绝对优势，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谢清文的进攻，并且取得了实质性的成绩。 在韩振华的引见下，裴靖泽和王学勤面见了宁伟，并在其家中畅谈了一整天，晚餐时从不饮酒的宁伟竟然主动倒起了白酒，与裴靖泽二人把酒言欢。那晚过后，宁昭县的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月上旬，宁伟的老乡，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黄亮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宁伟的铁杆支持者，市委办副主任廖明调任宁昭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韩振华在省委政法委的联络员周波则空降宁昭县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在韩振华和宁伟的一通操作下，王学勤已经在常委会拥有了三个支持者，再也不是光杆司令了。而谢清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的大秘书张光华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算是为谢清武这个县委书记守好了人事口。 如此一来，除了一般情况下都同意或者弃权的县武装部政委的一票外，王学勤在常委会手握四票，而谢清武手握六票，依旧保持着最终投票权的绝对优势。 双方斗法的这段时间，可苦了那些等待提拔的科级干部们。王学勤要提拔人，谢清武掌握的组织部就说考察通不过，而谢清武要提拔人，王学勤掌握县纪委就说收到了匿名举报，可能存在问题，暂时不能考虑。 双方你来我往，斗的鸡飞狗跳，然而最着急的还是谢清武，因为谁都可以不用管，但是他的宝贝儿子谢斌他不能不管，谢斌担任副科级刚刚满两年了，他从副乡长到副书记也已经经过了多岗位的锻炼，荣林乡的乡长一职，自从老乡长退休后，谢清武就一直空着不安排人，其实就是给谢斌留着的。 这天，谢清武突然通知王学勤自己要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主要讨论人事问题。王学勤心里知道，一定是讨论谢斌担任荣林乡乡长的事情，于是提前和黄亮电话沟通了一下，便去了县委小会议室。王学勤和黄亮进入会场时，谢清武、赵博琨和县委组织部长张光华已经坐在里面了，双方互相假模假样地打了一下招呼。 刚刚坐下，张光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谢书记、王县长，赵副书记、黄书记，荣林乡原乡长李东亮同志已经退休半年多了，我来之前，由于原来的组织部长去了县人大担任副主任，所以组织部也一直没有用心的物色人选。荣林乡一直缺少乡长，这让他们的工作开展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经过这段时间我的认真摸排和考察，我认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同志政治原则性强、工作能力突出、作风扎实过硬，且担任乡镇副科级领导已经两年多了，符合提拔条件，所以我向几位领导建议，提拔谢斌同志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赵博琨接话道：“谢斌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个人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也是时候给年轻的同志压压担子了，他们成长起来，也是给我们减轻压力嘛！” 王学勤拧开茶杯喝了口水，没有说话，谢清武看着他说：“学勤同志，黄亮同志，你们是什么看法，我和谢斌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们不说话，我不好表态啊。” “我个人认为这个建议还是比较符合荣林乡实际情况的，纪委也没有收到过反映谢斌同志问题的线索。”黄亮一开口就给了谢清武一个大大的惊喜和台阶，首先自己表态同意，其次代表县纪委表态没有收到过线索，这是帮忙的节奏啊。 王学勤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点燃后说：“我很赞同刚刚博琨同志说的那句话，是时候给年轻的干部们压压担子了，这样不仅能更快速的帮助他们成长，也有利于咱们县的发展大局。关于刚刚说对谢斌同志的提拔意见，我个人是原则上同意的。” 谢清武抽着烟没有看王学勤，等着他的后话，也是等着他的条件。果不其然，王学勤说：“但是，不管是全县还是荣林乡自己，年轻的干部很多，谢斌同志担任乡长，副书记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我建议，重用裴靖泽同志，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大家觉得如何？” 谢清武正准备答应，黄亮却半途杀出来接话道：“王县长说的对啊，咱们发现人才的眼光要放宽一点。我们纪委这样条条上的部门，经常出不了人才，为什么？就是容易被领导们忽视嘛。我们纪委有个年轻的同志叫孙浩然，参加工作已经五年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大大小小的奖得了十几个，可是仍然没有被领导发现并重用，到现在，还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这不是埋没了人才嘛。这个同志我认真的考察过了，是块好玉，稍加打磨必成大才。我建议，把他放到乡镇上去锻炼锻炼，既然荣林乡要调整，那就一步到位，谢斌提拔当乡长，裴靖泽重用为副书记，把孙浩然同志提拔为副乡长，就接裴靖泽的班，各位领导觉得怎么样？” 如此安排，是王学勤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他让黄亮在纪委认真考察一个年轻的干部，这个人必须政治过硬、作风过硬、能力过硬，因为他要用这个人全盘接手裴靖泽现在的分管工作。这个人如果是个有能力的人，接手工作后必然也会发现那些问题，所以这个人必须要完全可靠，甚至可以从专业的角度查漏补缺，找到一些裴靖泽没有找到的证据，这一点非常关键。所以黄亮上班第一天就开始寻觅这个人选，经过多次的谈话、考察和试探，黄亮最终选定了孙浩然这位年轻人，并一步步培养成了自己的亲信。 而谢清武就没有考虑的那么复杂，他知道自己提拔谢斌，王学勤肯定会趁机给裴靖泽要位子，可是现在黄亮横插一脚，一定也是王学勤授意的，毕竟多要一个是一个，能再给裴靖泽选一个帮手，当然是王学勤最希望得到的结果。谢清武在脑海中疯狂的思考着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最后他觉得，自己要一个乡长，对方要两个副职，其实也能接受，毕竟谢斌的事不能再拖了，有时候一步慢，就步步慢，自己不能让儿子比别人慢，更何况，荣林乡的书记是林志远，乡长是谢斌，裴靖泽一个副书记再加上一个副乡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最终，沉思良久的谢清武开口道：“黄亮同志的建议很中肯，纪委在干部提拔上确实容易被忽视，这不利于年轻同志的成长，必须要改正这样的错误做法。至于裴靖泽同志，一直在政府这边工作，也是时候调整调整位置，去抓一抓党建工作了。这样，张光华，你们组织部就按今天讨论的这个方案，开始进行考察程序，尽快上常委会研究！” 第40章 矿难 大年二十九夜晚，裴靖泽、王学勤、黄亮、廖明、周波、刘勇、钱鑫、孙浩然等“县长派”的人在王学勤的公寓齐聚一堂，准备提前团个年，因为明天就放假各自回家了。 王学勤坐在主位，发表了新年祝词：“同志们，我们很快就要迎来新春佳节，我非常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们团结一心、奋发拼搏，在谢家身上啃下一块又一块硬骨头！在此，我衷心地祝愿大家阖家幸福、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王学勤继续说：“裴靖泽，你现在已经是乡党委副书记了，我们中进步最快的就是你，说说你的感想。” 众人都起哄让裴靖泽发发言，裴靖泽站起来说：“今天能来的，全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还宁昭县的百姓一片蓝天。韩叔今天给我打电话，说韦康省长正在全力竞争，准备上位书记，他让我们做好随时对谢家发起总攻的准备，收到他的通知立即行动，务必确保一击必中！” 裴靖泽的发言很有技巧，他先把大家融为一体，再转达了韩振华的要求，这样无形间增加了凝聚力。他笑着继续说：“至于我个人，副乡长也好，副书记也罢，都只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罢了。说到这点，我还得感谢谢清武，当时可是他把我提拔成副乡长的，结果不仅没有把我斗倒，反而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说到对我的帮助，他的功劳可不比在座的各位少哟！” 听着裴靖泽的话，大家笑作一团，正准备打趣几句，刘勇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拿到一边刚刚接通，声音就放大了十倍喊道：“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知道了，你在现场盯住，盯死咯，我马上过来！” 众人疑惑地朝刘勇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这位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发这么大的火。只见刘勇挂断电话跑到王学勤面前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王县，荣林乡马厂村一家企业因违规操作发生矿难，初步排查有20人被埋井下，生死不明！”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浑身冷汗直冒，20人！这是重大安全事故啊！裴靖泽站起来问：“是不是尚杰公司的矿场？” 刘勇疑惑地答道：“没错，你怎么知道？” 裴靖泽咬牙道：“这家公司是谢斌招商引资到荣林乡的，公司法人是他的亲舅舅，也是电视台记者杨婷婷的父亲，杨尚杰！我前期找到的几个重大问题，也是从这家公司身上发现的！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大胆，手续不齐、违法圈地、偷税漏税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违规操作，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不过按道理谢家应该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刘局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勇答：“我上任之后害怕发生上次杨辉那样的事，所以从局里派了一个熟悉的同志到荣林乡派出所去担任副所长，算是放了个眼线在那里，同时也能对保护你的安全起一定作用。刚刚就是他打电话来通风报信的。” 啪，裴靖泽将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稀碎，怒道：“果然如此！到现在，我和孙浩然居然都还没有接到电话，就更别说王县长和几位领导了，看来谢家是想隐瞒这个事故，真是其心可诛！” 幸好才喝了第一杯，不然可就误事了！王学勤作为在座的最高领导，暗暗庆幸的同时也在思考着下一步地工作，沉思片刻后便马上进行了安排部署：“他们越想隐瞒，我们就越要戳破！我现在给宁伟书记打电话汇报，靖泽，你给韩副省长打电话，询问他的意见建议。黄亮，你成立纪委专案组入场；周波和刘勇成立公安局专案组入场；廖明，你现在回宣传部，准备第一时间的官方通告，记住，务必严密注意舆情，我们是和谢家斗法，不是和自己的工作斗法，更不是和百姓斗法。裴靖泽和孙浩然，你们两个随我现在前往事故地点。大家各自行动吧，一定要快、准、狠，千万不能让谢家得逞！” 另一边，谢清武家里也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谢家派系的成员也正在这里聚餐。得知消息后，谢清武把自己的小舅子杨尚杰臭骂了一顿，让他立刻带着钱到矿工家里去摆平家属，千万不能发生群体上访事件，然后对林志远说：“亲家，你现在马上回去主持好现场的工作，记住，一定要封锁住消息！告诉派出所长李科云，只要这次的事情他办漂亮了，我们就推他上副局长。”又转身对已经有些微醺的谢斌说：“你和你岳父一起到现场去，协助他开展好工作，记住，千万不能和百姓发生冲突！” “亲家，那您呢？”林志远问。虽然他已经被谢清武提拔成了乡党委书记，而且和谢家成为了两亲家，但林志远始终保持着您这个字眼的尊称。 谢清武答道：“我留在这里，想个借口把王学勤叫到家里来喝酒，这样可以亲自盯住他，不然我不放心。”谢清武转头对赵博琨等人说：“博琨，你给刘勇打电话，把他叫到你家里去喝酒，亲自盯着他，不能让他到现场去。邱华你给廖明打，杨辉你给黄亮打，就一个目的，死死地看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到消息，更不能让他们到现场去！” 众人应声称是，然后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王学勤刚刚给市委书记宁伟汇报完，正准备出发，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谢清武的电话，他抱着好奇的心态接通，想要听听谢清武会给他说些什么。 “新年好啊学勤同志，你在干嘛呢？”谢清武爽朗的声音传来，王学勤笑着道：“新年好啊书记，我正和几个朋友在家里吃饭呢！”面对谢清武的试探，王学勤并没有直接戳破，反而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话回道。 谢清武继续说：“那可真是巧了，我就是想请你来家里吃饭的。这不是你嫂子骂我，说你上任县长这么久了，还没有请你来家里吃过一顿便饭，说我不关心自己搭班子的同志，真是搞得我无地自容啊！所以我就冒昧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方不方便过来，咱俩好好喝两杯。” 听着谢清武的话，王学勤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不就是找个借口把自己叫去监视起来吗？那岂能让你如意，正准备一口回绝，就看见裴靖泽朝自己招手示意，于是按住话筒问道：“什么意思？” 裴靖泽压低声音说：“谢清武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想让你过去封锁你的消息，既然他都给你打电话了，肯定也会安排赵博琨他们用同样的招数对付黄亮他们。既然如此，你就将计就计，给他实话实说，告诉他，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结束饭局后马上就过去，然后阳奉阴违直插现场，这样一来可以拖延时间，二来可以麻痹一下谢清武和赵博琨他们。” 王学勤闻言点点头，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谢清武说：“真是谢谢嫂子啦！书记，我给您实话实说吧，其实我和黄亮、廖明、周波、刘勇我们几个在一块儿呢，这样，我一会儿找个借口提前结束饭局，然后过来，可以吗？” 谢清武听后心里暗自窃喜，没想到还将他们几人一锅端了，他激动地招手示意赵博琨几人暂时不动，然后表面淡定地说：“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也就不用一个一个的请了，你把他们全部一起叫上，都到家里面来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我把博琨他们几个也叫来，就算咱们一个班子的同志一起过个新春佳节了。好了，就这样，我在家里恭候学勤和几位同志的大驾光临了！” 第41章 扔井底去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王学勤脸上短暂地露出一抹奸笑道：“小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临场应变能力，仅凭谢清武的几句话，你就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并马上想出了应对措施，经过你这么一搅合，怕是谢家派系的干部，都乖乖的守在谢清武家等着我们送上门去被一网打尽了，殊不知，他们才是被一网打尽的臭鱼烂虾！” “王县长谬赞了。”裴靖泽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严肃道：“臭鱼烂虾这个词用的真好，他们就是领导干部中的蛀虫！韩副省长刚刚指示，20条人命的安全事故都想要隐瞒，这样的事情，天理不容、法理不容、纪律不容！他要求我们务必处理好事故善后的相关工作，并从纪委、公安、应急管理、乡镇等多个条线掌握、固定证据，决不能给谢家串供、翻供和找人顶包的机会。” 王学勤坚定地说：“没错！宁书记也指示我们必须公平公正公开的开展工作，这一次务必要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们手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底牌，这次就不再保留，统统扔出来，炸死这帮无德无仁、丧尽天良的乌龟王八蛋！开展工作的同时切记保密，谢家那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纪委和公安必须挑选原则过硬的同志参加专案组，我先去事故现场。赶紧上车，大家分头行动。”说完便带头上了车，裴靖泽和孙浩然紧紧地跟着，孙浩然乖乖地去了副驾，裴靖泽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后排。 车辆一路飞驰，半小时不到就出现在了事故现场。远远望去场面极度混乱，哭声、喊声、机器声、警笛声响彻云霄，警车灯、救护车灯、塔吊大灯和人们手里的手电筒光交相辉映，漫天的风沙、灰尘和烟雾眯得人睁不开眼。 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惊、悲痛和愤怒交织在裴靖泽三人的心头。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谢家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就想对组织隐瞒，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竟然比不上谢清武头上的官帽子和杨尚杰这个谢家的钱袋子，他们把人民群众的生死看得比蚂蚁都轻，甚至是熟视无睹、视若无物！谢清武这样的人，就因为他背后强大的政治资源，顺理成章地爬到了县委书记这样重要的岗位上，这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对干部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全县所有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往更深层去看，连谢清武都已经如此，那么比他位高权重的市长谢清文呢？简直是不敢去想象。一个庞大的政治家族，在升迁、掌权的路上与人民群众越走越远、和初心使命背道而驰，说明这个家族的掌舵者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连谢斌这个二世祖的做派都是如此，谢清武、谢清文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谢家派系的其他干部又能保持初心使命吗？ “孙浩然，你全程录音录像，保留好证据。王县长，我们到井口去看看情况！”裴靖泽已然顾不得那么多，竟指挥起了王学勤。被现场情况震撼到愣神的王学勤并没有多想，点点头朝矿井快步走去。 井口围满了人，各种声音嘈杂至极，裴靖泽等人被挡在外面挤不过人墙，王学勤在外围高声喊道：“你们负责人呢？负责人在哪儿？叫他过来见我！” 见没人理睬，裴靖泽从人群中拽出一个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现场的负责人是谁？叫他过来！” 那人说：“你说我们矿长吗？他在办公室。”那人说着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平房。裴靖泽闻言带头向平房跑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大伯您就放心吧，现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目前为止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故。而且我已经让二狗多带了些兄弟过来，哪个家属敢来闹事，我就把他扔到井底去，大不了再多赔点儿钱嘛。您就安心在县里跑关系吧！嗯，嗯，好的大伯！” 矿长挂完电话转身就看见了裴靖泽，他先是一愣，瞬间脸上露出不悦，皱眉怒声道：“你是谁？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不知道这是矿场工地吗？这不允许陌生人随意进出，滚出去！” 裴靖泽看着眼前这个面相极为不善的年轻人，脑子一转，悄悄打开录音功能，对他说道：“你不是矿长吧？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是遇难者家属，专门过来和你们商量善后工作的，说说吧，你们矿上想怎么解决。” 杨平听见是遇难者家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摆谱道：“没见过我很正常，我原来不在这个矿，今天临时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我叫杨平，尚杰公司老总是我亲大伯。兄弟，我们矿场是个什么情况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你的家人来上工之前，我们可是说的很清楚的，工资日结300，残疾赔15万，死了赔20万，这是定好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如果你现在不想认这个规矩，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我们公司老总杨尚杰那可是县委谢书记的亲舅子，谢家在宁昭是什么地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裴靖泽听着杨平的话，五指捏的嘎嘣响，忍住怒气道：“你们就是用日结300的高回报，骗这些农民工下井作业的？你们有消防证吗？安全证？作业证？我猜一个都没有吧！想必相关的安全措施也是能省就省，能不装就不装，能不用就不用吧！” “艹，你他妈谁啊！我们杨家在宁昭开这么多矿，一个证都没办过怎么了？谁敢来查！”杨平骂了一句，接着说：“我们用得着骗他们下井？这些农民听见300一天的工资拦都拦不住地抢着下井，不给我上贡烟酒，这下井的名额还没他的份，告诉你，这是香饽饽，多少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裴靖泽怒极反笑：“好好好，说得好，这么说起来，倒是你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但现在人埋在井下，一条人命20万你就想摆平？未免也太低了吧！” 杨平闻言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说：“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20万是下井前说好的规矩，你想破？想提价格也不是不行，把你带的人全都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杨平心想等裴靖泽把人都叫来后，全部打一顿，打老实了也就不敢要钱了，如果真有几个骨头硬的，他不介意多赔几个20万。 裴靖泽清楚杨平的小把戏，淡定地说：“其他家属都在外地，就我一个人来的，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一个人来的？”杨平疑惑道，看裴靖泽的样子又不像是骗人，当即大吼：“二狗，你他娘的人呢？这儿有人闹事，把他扔井底去，这20万我出了！” 第42章 不能赴约 很快冲进来七八个汉子，全部手持管制刀具或钢管，带头的人边走边说：“谁他妈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杨总的底盘闹事，兄弟们，给我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断手断脚，然后扔井底去，到时候就说矿难的时候死下面的。” “等会儿，别冲动，我们有事好商量。”就在这个危机关头，王学勤人未到声先至，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在现场临时指挥了一下救援工作，突然发现裴靖泽不在了，又看见平房里冲进去几个人，顿时觉得不对，便赶了过来。 杨平见又跑来一人，笑道：“哟呵，你这小子挺不老实啊，给我说自己一个人来的，其实还悄悄带了个帮手。不过也无妨，多赔20万对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二狗，把门拉上，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二狗关上门，走到杨平旁边，低声问：“杨总，那个年轻人我总感觉看着很面熟，你知道他底细吗？” 杨平摇摇头道：“不知道，他说他是遇难者家属，我也没多问。不过你要是看着他面熟，难不成也是道上的？你问问，如果是熟人就让他拿钱滚蛋，不是熟人弄死了扔井底。” 二狗举起手里的砍刀对着裴靖泽问：“哥们，看着有些面熟，跟谁的？划划道，熟人的话放你一马，乖乖拿钱走人。”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二狗啊二狗，亏你还是宁昭县有头有脸的老大，竟然连我都不认识？我对你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二狗听见对方说很了解自己，顿时来了兴趣，说：“哦？对我了解的一清二楚？那你说说，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有多了解。” 裴靖泽看了一眼二狗说：“你是荣林乡马厂村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你小学读完二年级就辍学了，最早是在县里当童工，后面由于游手好闲，很快和社会上一些闲散人员聚集在一起，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没过几年，你因为打架下手狠、不要命，慢慢收了一群小弟，然后就开始给歌舞厅提供安保服务，其实就是所谓的打手，前几年自己又开了几个游戏厅，平时还爱好放放高利贷，对吧。” 听着裴靖泽如数家珍般道出自己的底细，二狗点点头问：“没错，看来你确实是道上的，不过我为什么会对你没有多的印象，说说吧，你是跟哪位大哥的，如果和我关系不错，我可以帮你给杨总说说好话，多赔你几万块钱也是可以的。” “我跟的人你惹不起！”裴靖泽断然拒绝，然后说道：“几万块钱也不够赔！你们这帮畜生，老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珍贵？钱能买命？要不我给你20万，你把你的命给我？” 二狗脸上顿时生起怒意说：“兄弟，在整个宁昭县，还没有人敢说我二狗惹不起他，更没有人敢说用钱买我的命，划道吧，你跟的人是谁！” 裴靖泽淡淡道：“我跟的人，是县委书记谢清武，你惹得起吗？”说完面带微笑地看着二狗和杨平。 “艹！你逗我玩儿呢？”杨平骂道，“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我们老板杨尚杰可是谢书记的亲舅子，谢书记的人能到这儿来找麻烦？” 二狗也怒了，把砍刀扛在肩上说：“小子，我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既然你诚心不想活，那我就送你去死！” 就在这时王学勤吼道：“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是谢书记的人，别说他，连我都是谢书记的人！你要是不信，就给谢清武打个电话问问，你要是没有号码，我可以给你。” 杨平以为王学勤也是想捉弄自己，不管不顾地怒道：“别说你不是谢书记的人，就算你是，老子现在把你砍了扔井底，谢书记来了也不能说什么，弟兄们，动手！” 嘭的一声，原本关严实的门被一脚踹开，身穿警服的刘勇和十几个装备齐全的警察出现在众人面前，二狗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见刘勇摆了摆手，说了句：“全部拿下！”身后的警察鱼贯而入，把二狗等人瞬间制服。 刘勇看了看王学勤和裴靖泽二人道：“王县长，小裴，你们没事儿吧？这样做太危险了，你们为什么不等我来，万一出点儿事，我可怎么向你们的家人交代、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全县百姓交代！” 杨平和二狗听着对话瞬间愣住！王县长？那个年纪稍大点儿的居然是县长？看着二人的神色，裴靖泽说：“怎么样？早就告诉你们了吧，我是谢书记的人，你们偏不信。” 二狗被民警押到门口时才反应过来，叫道：“你是裴靖泽！怪不得那么眼熟！” 裴靖泽没管二狗，掏出手机交给刘勇，问道：“刘局长，这里面有刚刚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周波书记在外面主持大局，县公安局专案组已经全面入场开展相关工作，消防救援队伍也已经下井开展救援，但刚刚到井下发现，20人都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刘勇叹了口气继续说：“黄亮书记带领的县纪委专案组分别到荣林乡政府、派出所、县发改局、农业农村局、自然资源局、住建局、交通局、应急局、税务局等相关单位去搜集和固定证据了。” 听着刘勇介绍情况的同时，裴靖泽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了王学勤身后。王学勤和刘勇其实也发现了裴靖泽这个细微的动作，两人都在心里点头，年纪轻轻有如此政治觉悟和眼力见，真不简单，话你可以帮领导问，但汇报得领导自己听，功劳一定是领导自己领，这就是一个下级在上级面前应该做到的基本功。不因背景而狂妄、不因功劳而自大，在该体现领导的时候体现领导、该冲锋陷阵的时候冲锋陷阵，这样的修养与功底，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 见刘勇汇报完，王学勤还没有表示，裴靖泽适时提醒道：“刘局长，王县长安排的任务，宣传部那边完成的怎么样？”短短一句话，已经将所有的功劳推到了王学勤身上，刘勇闻言当即道：“廖明部长已经打来电话说，稿子已经拟好，还差现场的真实数据和上级领导首肯，这两样一到位，随时可以发布！” 王学勤正准备接话，电话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谢清武三个字，王学勤和裴靖泽对视一眼，见对方摇摇头又点点头，接通了电话：“谢书记好。” 谢清武十分不悦地说：“学勤同志，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你到哪儿了？博琨他们等着不要紧，饭菜凉了可是很伤胃的！而且，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谢清武用饭菜凉了比喻心凉了，用伤胃比喻目前的地位在他之手，不得不说威胁之意很清楚，就当他准备听王学勤赔笑道歉和保证马上到的说辞之时，却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报告谢书记，我是不能来赴宴了，我收到消息，荣林乡马厂村一个矿场发生矿难，20名工人被埋井下，我第一时间向市委宁书记进行了汇报，他命令我到现场主持救援和善后工作！”王学勤坚定地回答道。 “什么！”谢清武吃惊地吼道：“你已经在事故现场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第43章 谢清武的反击 听着电话那头的尖叫，王学勤说：“是的谢书记，我已经在事故现场了，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太忙了，我没有来得及向你汇报。” “没来的及？你有时间给宁伟打电话没时间给我打电话？”谢清武反应过来，狂怒道，“王学勤你个狗杂种，你他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你答应我不过是为了迷惑我从而拖延时间吧，真是好手段！不过你觉得，仅凭一个矿难你就能扳倒我？做梦！你等着，老子亲自和你过过招！”说完便粗鲁地挂断了电话。 王学勤放下电话对刘勇说：“你手里的人不会有问题吧？要是出现叛徒或者内鬼可就麻烦了，谢清武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对付。派出所长李科云呢？这个人要重点关注！” 刘勇说：“放心吧县长，这次都是我精挑细选地人，李科云已经被县纪委带走调查了，他不可能出来捣乱。” “精挑细选。”裴靖泽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突然想到什么，“也就是说这帮人只是一小部分！告诉你带来的人，加快速度搜集证据，然后汇总到我手里，我马上发给韩副省长。” 刘勇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略带不满地说：“小裴，没这个必要吧，我选的人你还信不过？” 裴靖泽知道刘勇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开口解释道：“刘局，你多想了，不是我信不过你，也不是信不过你选的人，但谢家毕竟在宁昭深耕多年，杨辉之前也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必然培养了很多亲信，如果一个不小心证据被销毁了，到时候我们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王学勤点点头插话道：“裴靖泽说的没错，老刘，谢清武亲口说要和我过过招，我想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行吧，我马上去安排。”听见王学勤也同意裴靖泽的看法，刘勇抛开杂七杂八的想法，转身去安排工作了。 就在裴靖泽等人安排救援队伍把尸体运送上来不久，刺耳的警笛声又打破了刚刚才恢复的宁静。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七八架公务用车，第二辆车径直停在了王学勤身前，因为刹车踩的很晚，车子的保险杠多一寸就挨着王学勤的身体了。 满脸怒气的谢清武从副驾驶开门下来，死死地盯着王学勤，余光又瞟见了旁边的裴靖泽，怒气更甚，直接骂道：“你他妈还真是不知好歹，我原本还准备放过你，但奈何你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笑话，我需要你放过？”裴靖泽回怼道，“刚刚有个人也给我说过同样的话，但现在他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论起来，你还是他的长辈呢，他叫杨平，不知道谢书记认不认识？”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和你没有关系。”谢清武轻蔑道，“王学勤，现在我以宁昭县委书记的身份指示你，立即停止手中的一切工作，我已经成立了县委调查组，请你立刻让赵博琨同志接手你的工作。” 王学勤还没有接话，裴靖泽戏谑道：“谢书记，你好像特别喜欢成立调查组、专案组一类的工作小组，真是正事不做，豆腐放醋！你是当组长有瘾吗？如果是这样，那请你回办公室去，多梳理几个调查组、专案组、领导小组出来，一次性把瘾过够，免得老百姓怨声载道！” 听着裴靖泽暗指自己缺少政治手段，只知道成立调查组以权压人，谢清武满脸尴尬地呵斥道：“裴靖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党委副书记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够资格吗？别忘了，你的副科级还是我提拔的，我能轻松的把你提上来，也能很轻松的把你拿下，你知不知道，我要踩死你，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裴靖泽拍了拍手说：“谢书记不提醒，我还真忘记了。我当时能被提拔成副乡长，还全是您的功劳。不过真可惜，你辛辛苦苦设计的‘一石六鸟’还没有用完，我也还没有被拿下，你的联合调查组、公安局专案组却已经灰溜溜地撤销了，一套又一套的组合拳，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都没有打出效果，不知你本人是何感想？有没有发自内心的挫败感、无力感？” 谢清武和站在旁边的赵博琨闻言同时心惊不已。特别是谢清武，自己冥思苦想出的“一石六鸟”之计，竟然被裴靖泽看穿了！而且听他的语气，应该是自己出招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莫非是这个年轻人的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不然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应该不可能看穿自己的圈套啊。 赵博琨则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针对裴靖泽发起的进攻次次失败的原因，裴靖泽一直站在上帝视角和自己过招，不败才怪，可笑的是，自己当初以为设计的计谋都是如此的巧妙精湛，谁知早已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 稍稍愣神，谢清武很快反应过来，斗嘴仗可不是他的强项，他现在的第一任务是要把证据全部抢回来销毁，于是开口道：“王县长，你是怎么回事？现在做大的不出面，让小的出来顶？这点儿责任担当都没有？” 王学勤正准备说话，裴靖泽再次插嘴，并原话返回，而且更带有嘲讽色彩地回击道：“谢清文这是怎么回事？做大的不出面，让小的出来顶？这点儿责任担当都没有？” “裴靖泽！你他妈有完没完！”谢清武终于忍无可忍道，“我警告你！你只是一个副科级的乡党委副书记，我是县委书记，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王学勤有资格和我说话，你要是再插嘴，我就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王学勤你说，交不交工作！” “我他妈没完！”裴靖泽怒气更甚，直接开怼：“谢清武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县委书记？你也配！你除了会争权夺利还会什么？把百姓的生命当做儿戏，这是你一个县委书记应该有的觉悟、态度和责任？一出事就想用钱摆平，钱摆不平就用权摆平，人民赋予你权利、组织给予你信任、同志提供你帮助，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是希望你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祸害百姓的！” 谢清武怒吼道：“你他妈哪儿来的胆量这么和我说话！来人啊，他再敢说话就把他拖下去把嘴堵上。王学勤，我再问你一次，交不交接工作！” 随着谢清武一语落下，他身后带来的警察全部向前了一步，为首的正是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 就在王学勤准备硬刚到底、宁死不从的时候，刘勇终于跑了回来，他还离着七八米远就大声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谁敢动我瞧瞧！陈清源，你个小杂种想夺权是不是，老子还没死呢，县公安局轮得到你做主？要不你现在给市公安局打申请，我把党委书记、局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虽然公安系统在名义上局长与政委形成了“双主官”的管理格局，但因为其实行的是行政负责制，所以实际上局长作为单位的党委书记主持全局工作，是真正的总负责人。而政委兼任党委副书记，主要是协助局长抓队伍建设，在政治待遇、级别待遇等方面都要比局长差一截，更别说近年来国家十分重视公安工作，公安局长几乎由同级政府的副职兼任，所以二者在话语权上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刘勇虽然到任不久、根基不稳，但要在陈清源手里夺过指挥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果然， 那些忠实于陈清源的民警在看到刘勇并被大骂几句后全部低下了头，默默祈祷“一把手”刚刚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刘勇终于跑到了王学勤身边耳语了几句，王学勤不时点头，然后对谢清武说：“谢书记，这个工作我要是不交接呢？” 谢清武怒答：“那就不用交接了，赵博琨，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强制接手一切工作，将所有无关人员清离现场！” 第44章 现场常委会 “我看谁敢动！”刘勇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震慑力着实不小，原本有些动摇的警察再次停下了脚步，齐齐望向谢清武。 谢清武看着刘勇，虽然知道这是王学勤的死党，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听自己的命令，面子上挂不住的谢清武对刘勇说：“刘局长，请你告诉我，‘十二字方针’的前四个字、也是最根本、最重要的四个字是什么！” “对党忠诚！”刘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他必须践行的工作标准，他不可能忘记。 谢清武继续说：“那不就结了！我现在是以宁昭县委书记的身份在安排工作，你竟敢不听？你心里还有党吗？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委书记吗？” 刘勇站直身体，扬声道：“报告谢书记，领导是让我们警察对党忠诚，而不是对某一个人忠诚！难道说，你能够代表党？如果你能代表党，那没说的，我立即执行你的一切指令！” 听着刘勇硬生生地给自己顶了回来，谢清武气的牙关紧咬，这时赵博琨走到他身边把头靠了过去，悄悄在他耳边说：“书记，咱们不能再和他们拖时间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票数解决，反正县委常委大多在场，现场开会现场投票，这才是咱们得优势。” 谢清武闻言反应过来，对呀，既然我的优势是人比你多票比你多，那我为什么还要傻不拉几的和你比忠诚度呢？念及至此，谢清武扬声道：“既然现在县委县政府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我只能在紧急召开现场常委会，让大家投票决定由谁继续接管调查和善后工作。请常委会的同志都过来，我们就在现场办公！” 王学勤听着对方想要召开现场常委会硬抢工作权，直接说：“谢书记，咱们有几位常委都不在现场，这个会就算开了也没用吧？何必呢？” 谢清武懒得废话：“怎么没用，根据相关规定，县委常委会表决时，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常委会委员到会。你看看我们在场的常委有多少人，整整9个人，不在场的廖明同志和武装部政委打电话询问意见。这样的人数完全符合规定，形成的决议当然具有效力！” “可是...”王学勤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谢清武强势打断：“王学勤，宁昭县委书记是我不是你！你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召开现场紧急常委会，你可以表明你的观点，可以与我们交流讨论，甚至可以投反对票，但你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试图阻止常委会的召开和讨论问题！县委常委的几位同志都到那边的办公室里面去，立刻开会！” 谢清武说完便带头向矿场的办公室走去，一众谢家派系的常委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谢清武的脚步就去了。 王学勤见谢清武等人走远，对裴靖泽和刘勇说：“靖泽，刘局长那边的证据现在还没有整理完善，你现在先去帮着刘局的人整理材料，能多一些是一些，一会儿投完票，我可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没事的王县长。”裴靖泽安慰道：“他虽然能投票，但真正做主的决定权并不在他手里面。” 王学勤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看来你又有鬼点子了，展开说说。” 裴靖泽小声答：“谢清武很聪明，他刚刚让我们把工作权交给赵博琨而不是他自己，就说明他知道按照亲属回避规定，他不能直接插手有关事故的所有工作，所以他把赵博琨推了出来。但赵博琨仅仅是县委副书记，虽然是“三把手”，但毕竟不是县委县政府的最主要领导。这么大的事故，20条人命，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不来挂帅？不直接指挥处置、善后、调查等一系列工作？这根本不合理！如果他谢清武因为回避制度不能直接插手，那整个宁昭县除了您这位县长之外，也就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接手了。” “只有您亲自主持事故善后的所有工作，并且在坚持在第一线督导工作，才能对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政府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又能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毕竟是县长在一线处理工作，老百姓听着都知道政府的重视程度高，这一点，是赵博琨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 王学勤听完裴靖泽的分析，掩嘴轻声道：“你个小机灵鬼，总是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我猜你是想让我一会儿在会上死角蛮缠、大吵大闹，最后违反组织原则，直接打电话给宁书记，让他做裁判，对吧！” “县长明鉴！”裴靖泽拱手抱拳说：“杀招不能一来就用，毕竟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当然，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和谢清武搞斗争，而是为了还百姓一片蓝天，是为了宁昭县百姓的美好明天！” 王学勤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为了人民，当一次泼妇又如何！我去也，二位珍重！”说完就朝会议室大步走去。 望着王学勤坚定、挺拔、甚至稍许伟岸的背影远去，裴靖泽对一旁的刘勇说：“刘副县长，现在该咱俩努力了，走吧，别让县长失望！”说完走向了县公安局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场所。 而在矿长办公室里，唇枪舌战已经爆发了。谢清武从未有那么想杀人的时刻，他说一句，王学勤反驳一句，赵博琨说一句，王学勤硬怼一句，张光华说一句，王学勤嘲讽一句，邱华说一句，王学勤怒骂一句，杨辉还未开口，王学勤直接说按照亲属回避原则，杨辉甚至不能参加这个会议，把杨辉气的敢怒不敢言。 堂堂一县之长，此刻竟完全如一个从未受过教育还被封建思想洗脑的农村妇女般无理、泼辣，一个现场紧急常委会硬是被他搅和成了菜市场大妈吵架，闹得一塌糊涂。 看着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糟糕，谢清武终于忍无可忍：“王学勤，你看看你身上还有一个县长应该有的素质吗！？请你搞清楚，现在是在开紧急常委会讨论问题，不是让你来吵架的，你要是再吵，请你出去，反正多你一票不多，少你一票不少。” “哟呵！谢书记你怕不是在搞笑吧！”王学勤讥讽道：“刚刚在外面，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可以发表不同意见，怎么了？现在我真的发表不同意见你倒是不同意了？我也请你搞清楚，这是县委常委会，不是在你自己家里面，更不是你搞一言堂的地方！还让我出去，你凭什么？我告诉你，我这一票很关键，因为我就是坚定反对你的决定！具体原因我刚刚说过了，赵博琨不够格，一个县委副书记，能代表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吗！？能让百姓满意吗！？能让市委、省委满意吗！？” “我艹！你他妈说谁不够格！”赵博琨暴怒而起，刚刚王学勤一直暗示他一个副书记接手工作不够格，他为了大局都忍了，可现在王学勤竟然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让他如何还能忍受。 看见赵博琨的反应，王学勤却瞬间淡定了下来，他深知吵架的目的不是吵赢对方，而是气死对方，只见他没接赵博琨的话，反而转头对组织部长张光华说：“光华同志，你会玩儿踢毽子吗？” 突然被点名的张光华愣住了，在场的人也不知道王学勤突然问这个事的意义是什么，莫名好奇地等待着王学勤的下文，张光华更是懵逼的摇了摇头。 王学勤继续说：“不会踢毽子就可惜了，我教你，有些人就像毽子，不踢他不听话，踢他他反而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这种人就是我们常说的贱人！总是得用力地踢到他屁股上，或者怼到脸上他才舒服。” 第45章 请市委决断 毽子=贱人？王学勤这不是暗指赵博琨是个讨骂的贱人吗！被激怒的赵博琨当即就叫骂着要和王学勤比试比试拳脚功夫，虽然被众人拉开，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狗东西，狗杂种，狗贱种！” “哈哈哈哈哈哈！”王学勤大笑不止，他看见赵博琨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又小孩子般说了一句：“反弹！” 反弹两个字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无语了，这是小孩子吵架吗？还反弹？旁人觉得无所谓，可赵博琨不这么觉得，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虽然比不了拳脚，但嘴炮是不能再输了：“我再反弹！” 赵博琨这句话一出来，谢清武都愣住了，这他妈是县委常委会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吵架？ “我再反弹且以后的反弹无效！”王学勤竟然还把话接了回去。 在场众人额头的黑线都可以拉出二里地了，两个大男人竟然在玩儿反弹和反弹无效的游戏，这算什么？童趣还是弱智？眼看现场的氛围就要被王学勤带跑偏，谢清武终于意识到这是对方拖延时间的方法。 只见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怒吼道：“都他妈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在干嘛 ？都忘了正在干什么了吗？这是现场紧急县委常委会，不是泼妇骂街，想骂人等散会了再骂！”谢清武抬手看了一眼表，继续骂道：“已经整整过去45分钟了，我们一群常委坐在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讨论出来，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赵博琨接话道：“我们也想尽快决定，但是没办法啊书记，总有耗子屎要跳出来搅坏一锅汤！”说完恶狠狠地盯着王学勤，恨不得要将对方吃掉。 “耗子屎还挺有自知之明。”王学勤淡淡的一句话又差点把赵博琨惹毛。谢清武见状不对，立马开口制止：“你们两个都闭嘴，没完没了了是吧，那么想吵架等散会了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们慢慢吵！” 时间已经被耽搁的够久了，现在的谢清武是一秒钟都不想再浪费，立即就要投票决定。 眼看王赵二人都不服气地闭嘴了，谢清武继续说：“既然常委会对谁来开展事故后期的相关工作存在不同意见，那我们只有按照规定进行投票表决了。现在，同意由赵博琨同志接手事故一切工作的请举手。” 谢清武说完便带头举起了手。赵博琨、邱华、杨辉、张光华和另外一名常委陆续举起了手，谢清武假模假样地数了一下，然后说：“请不同意的举手。” 王学勤、周波二人毫不犹豫地举手。 谢清武脸上终于看见了笑容：“同意六票，反对两票，决议通过。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学勤打断：“等等书记，还有几个没有到场的常委，我们应该电话询问他们的意见才能形成最后的票数。” 谢清武恼怒地瞪了王学勤一眼，不耐烦地说：“现在马上打电话，我亲自给武装部政委打，你给黄亮打，博琨你给廖明打，现在就打！” 其实这个电话打不打根本扭转不了情况，但只要会议纪要上面写明了王学勤几人表示反对，未来就算出了问题，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而且，打电话也是拖延时间的一种好方式。 谢清武的速度最快，一分钟就已经得到了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弃票的答案，赵博琨速度也不慢，三分钟不到就得到了宣传部长廖明的反对意见。 再看王学勤，号码都还没有拨出去，就说电话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又拿着电话东拉西扯不说正事，谢清武忍无可忍地走上去一把抢过电话，拿到耳边说：“现在让赵博琨主持事故的后续工作，你是同意还是反对，直接回答问题！”听到对面的回答后便挂断了电话。 “同志们，现在所有县委常委的意见都征求到了。”谢清武把电话扔给王学勤说，“赞成票6票、反对票4票、弃权票1票，赞成票超过半数，符合规定。我宣布，由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任事故调查组组长，全面接手和处理一切工作，散会！” “我不同意！”王学勤怒斥道：“这他妈是常委会做得决定？4票反对看不见吗？这么高的反对票，还要一意孤行？谢清武，你这是破釜沉舟！是不负责任！是最后挣扎！” 谢清武反击道：“我看见了4票反对，那又如何？我有6票赞成，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定你都忘了？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王学勤，我今天已经忍你很久了，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你要记住，你不仅仅是县政府的县长，还是县委副书记，下级服从上级的规定也忘了？在常委会，你只代表你自己，而常委会代表组织，个人服从组织的规定你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王学勤说：“我忘没忘我心里清楚，你忘没忘你自己知道！既然你到说下级服从上级的规定，那我申请，将此决定上报市委市政府，请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决断，看看到底该由谁来开展事故后续工作。” 谢清武知道王学勤想要通过宁伟的手死死地抓住工作权，他哪里能让对方如意，开口道：“县委常委会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用再叨扰市委领导了，这件事就这样，执行决定。” 王学勤又开始了泼皮无赖的招数：“不可能，如果没有市委领导的同意，我不会交出事故处置权。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学勤！”谢清武咬牙道：“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让你执行县委常委会的决定，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如果你连这点儿组织原则都没有，休怪我不客气！” 王学勤无赖道：“谢书记你好大的能耐，怎么着，你是想开一个临时人大会罢免我的县长职务吗？就是不知道人大代表们这个点睡觉了没有，更不知道有几个人大代表能像狗一样听你的话！” “你骂谁是狗！”赵博琨自动对号入座，虽然王学勤就是在骂他和邱华等人是谢家的狗，但他经过前几次交锋，被裴靖泽多次辱骂是谢家的狗，已经对这个说法表现出极大的反感，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对“狗”这个字眼很敏感。 王学勤闻言笑道：“哈哈哈！谢书记你看看，多护主、多忠诚！马上就跳出来维护你了，不得不说你真是养狗高手，公安部门真应该把你调去担任警犬基地训警犬的，这样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更能得到保障了。” “我艹...”赵博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清武强行摁住，他朝赵博琨点点头，示意别被王学勤的套路绕进去了，然后说：“我谢清武虽然不才，但是我去哪里工作是组织上说了算，不是哪个个人能决定的，如果我真被调去养警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这条咬人的好狗！现在、立刻、马上！请你执行常委会的决定！” 王学勤说：“护主人的狗我见过不少，护狗的主人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谢清武，我给你说的非常清楚，没有市委领导的同意，我不可能执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突然，谢清武的手机铃声响起，止住了差点爆发的激烈冲突，他低头一看，瞬间接通了电话并恭敬道：“宁书记好！我是宁昭谢清武。” 第46章 市委书记的援手 宁伟严肃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清武同志，你到底在干什么！宁昭县发生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接到你的任何报告，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组织原则都不管不顾了吗！” 听着宁伟一来就要问责，谢清武赶紧说：“对不起宁书记，我检讨！主要是因为学勤县长说他已经给您报告过了，我为了避免重复汇报，也就没有再打扰您。” 宁伟说：“这不是借口，他是他，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你是宁昭县的县委书记，你是‘一把手’，这种重大事故你不给我汇报，等着县长给我汇报？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多少人因事故遇害了，你们县委县政府对下一步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谢清武说：“报告宁书记，当初被埋井下的20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了。我们县委刚刚开完现场紧急常委会，决定由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挂帅，亲自主持事故后续的所有工作。” 宁伟闻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讶道：“20人无一幸免？我的天呐！你们宁昭真是给我长脸啊！你知不知道这属于重大事故，要逐级上报至国家安委办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但是到现在为止，因为你的迟报漏报，导致我一直拖着没有给省领导汇报，这个责任，谁来担！” 宁伟没等谢清武开口继续说：“还有你们的下一步工作打算，我问你，一个县委副书记挂帅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在现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大的事故还不能让你亲自出马主持工作吗？一个县委副书记去挂帅，别说上级组织，就是人民群众也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其实王学勤在给宁伟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这是谢清武小舅子的矿场，但是现在宁伟并没有拆穿，反而是骂了谢清武一顿，等他自己说出来，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王学勤出面主持工作。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更不是想当然的事，在给谢清武打电话之前，宁伟就已经收到了裴靖泽的求助短信，里面详细说明了现场的所有情况，不然这通电话能来的这么及时吗？ 谢清武听着宁伟的话感觉自己充满了挫败感和无力感，无奈地解释道：“报告宁书记，发生事故的矿场老板是我的妻弟，按照公务回避规定，我不能插手相关工作，所以县委才选了副书记赵博琨同志来担此重任。” 宁伟说：“原来如此，那刚刚是我错怪你了。不过这也不是理由，县委书记不能出马，县长呢？王学勤同志不是也在现场吗？清武同志，关键时刻不能搞小团体，这样会因小失大的！学勤同志不止是县长，同样也是县委第一副书记，他挂帅不是顺理成章吗？赵博琨同志顶多挂个副组长，不然老百姓那里交不了差，上级党委那边同样也交不了差！” 听见谢清武还想挣扎一番，宁伟直接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让王学勤全面主持事故处置和善后工作，就这样吧，我要先给省委主要领导报告，你们就在事故现场等着，我马上赶过来！”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谢清武五指捏紧，心里开始埋怨起韦康来，当初要不是他非要和韩振华做什么交易，王学勤就不会上任县长，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如果今天的县长是赵博琨的话，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张口嘱咐一句，事情就解决了。 看见垂头丧气的谢清武，再结合刚刚的话语，王学勤已经大概猜到了对话内容，于是站起来对着谢清武问：“谢书记，市委宁书记是怎么安排的下一步工作，请你直接讲明吧！” 此时的王学勤更需要拖延时间了，因为现在敌我双方的立场已经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谢清武最重要、最急迫、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快速解决所有的麻烦。 而王学勤的目标从接手所有工作，才能帮裴靖泽抵挡一切阻挠，从而深挖到更多的证据，转变成了等待市、省主要领导和调查组的到来。只要省里的调查组一进场，谢清武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清武听着王学勤的话，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说：“宁书记决定，成立事故善后处置领导小组，由你亲自挂帅，但是赵博琨同志要担任副组长。就这样吧，你们抓紧时间去工作，争取在宁书记到达现场之前完成所有处置！” 赵博琨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时间刻不容缓，于是立马接话道：“那王县长，咱们两人就出发吧，赶紧去现场指挥善后工作。” 王学勤听着二人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博琨同志，你这是准备把自己当驴使唤吗？我们两个人就能把所有工作全部干完了？这件事很复杂，涉及县委、政府、公安、消防、民政等多个部门的统筹协调，既然宁书记只给了一个大体的思路，那么我们常委会现在开会研究一下各种细节，至少多配几个副组长，每人分管一块，这样工作起来才方便嘛！” 谢清武知道王学勤是想拖延时间，于是他顺着对方的话问：“那关于人员的增加和分工，学勤同志你是怎么考虑的？” 王学勤说：“宁书记命令我担任组长，那就由我牵头负责县委政府的统筹协调工作，博琨同志是副组长，负责民事赔偿、安抚家属工作；邱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事故报告的调查和撰写工作；光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事故现场的保护、安全工作；周波同志任副组长，负责公安口的调查工作；廖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网络舆情和对外公布等工作；刘勇、林志远、裴靖泽、孙浩然增加为领导小组成员，哪个地方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就往哪儿去工作。谢书记，您觉得怎么样？” 谢清武听完直接说：“没问题，就这样决定了，大家立即入场开展工作，争取在市委领导到达现场前处理完所有工作。” 这么迫不及待？王学勤闻言愣住了，自己把最重要的几个取证工作都交给了自己这边的人，而谢清武的人全都安排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他居然一口同意了，简直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谢清武越急，自己就越不能让对方如意，王学勤突然开口：“等等！我这个方案是说出来让大家讨论的，不是最终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可以说出来嘛，众人拾柴火焰高，集思广益办法多，怎么能让我一言堂呢，这不合适。”说完朝周波使了个眼神。 周波看见后了然地点点头说：“王县长说的对嘛，比如我就对我自己负责的工作不是很满意，我虽然是政法委书记，理应义不容辞的接受组织的安排，但问题是刘勇同志也在现场，我去负责了，让他当组员，这怎么能行！大家都是副县级干部，他又是分管司法工作的副县长，让我当副组长，他当组员，这样的分工不合适，容易让其他同志心里有意见，我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安排。” 王学勤和周波不顾谢清武难看的脸色，竟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谢清武终于受不了开口了：“王学勤，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宁书记只是让你当组长，不是让你当县委书记，分工的事情就这样定了，有谁不满意，让他来找我反应！现在请你立即执行常委会的决议！” 第47章 我有A证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学勤和周波对视一眼然后说：“行吧，既然书记都亲自发话了，就先这样吧，我相信同志们还是有很组织原则的，不会轻易发牢骚，那各位，我们就开始行动吧。”说完带头走出了临时办公室。 等王学勤和周波走出去后，谢清武压低声音道：“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关头，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只要帮我们家度过这个难关，我的回报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记住，只要找到有关谢家的任何证据，第一时间销毁！你们出去后先假装配合他们的工作，甚至亲力亲为地干事，其主要目的是销毁重要的证据和资料。放心吧，等这个事情过去，我会让领导把王学勤调离宁昭，请大家不要有后顾之忧，全力以赴！” 众人应声称是，然后陆续走向了各自的分工岗位。 再看裴靖泽这边，他和刘勇已经拿到了矿场所有工人的口供，唯独矿长杨平是块硬骨头，仗着谢家这个后台始终不肯交代。 裴靖泽对刘勇说：“刘局，时间紧急，情况紧迫，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让我去试试吧！” 刘勇说：“可你不是公安系统的，你进去问话不符合规定啊。” 裴靖泽想了想然后说：“刘局，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不用公安系统的身份进去问话不就完了？别忘了，我是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还是曾经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乡长，在我的辖区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我进去询问一下情况不是合理合法的吗？再说了，现在是在事故现场，又不是在公安局的审问室里面，就算出事也牵扯不到你们公安系统的身上不是吗？” 刘勇听后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对呀！新脑子就是好用，没毛病，这又不是公安局的审问室，你作为乡领导过来问几句话又有什么问题呢？那个谁，你过来，给裴副书记把耳机带上，送他进去。” 很快，裴靖泽就戴好耳机走进了临时留置杨平的房屋里。杨平没抬头看来人，不耐烦地说：“你们有完没完，都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事故发生以后公司派我临时过来善后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裴靖泽轻笑一声，讥讽道：“杨平，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真的以为谢家还能保你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杨平抬头看向裴靖泽，双眼充满愤怒，可还是不屑地说：“真没想到，你就是裴靖泽，刚刚居然上了你的当，不过也无所谓。小子，谢家在宁昭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我告诉你，只要我们拿钱把家属摆平了，谁来也没用！” “啧啧啧，你还真是法盲一个，怪不得谢家推你出来挡子弹。”裴靖泽假装惋惜地说。 杨平说：“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我大伯和我姑姑在，你认为我会是那个挡子弹的人？” 裴靖泽没接话，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不知者无畏吗？”杨平疑问地答：“什么意思？” 裴靖泽继续说：“你就是不知者无畏。今天我心情好，免费给你普及普及国家规定和法律知识。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重大事故是指造成10 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或者50 人以上 100 人以下重伤,或者5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根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发生重大事故的，处200万元以上250万元以下的罚款；贻误事故抢救或者造成事故扩大或者影响事故调查或者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处400万元以上450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刑法重大责任事故罪，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裴靖泽顿了顿，给杨平一些时间消化，然后突然怒声吼道：“杨平！你算算，20条人命，你的脑袋得挨多少枪子才够赔！你以为这个事谢家能帮忙掩盖住吗？我告诉你，省委调查组马上就到现场了，你是等到时候被直接带走，还是现在戴罪立功，你自己想清楚。等谢家来保你，我告诉你，谢家这次得一起完！那么久了，你接到你叔叔杨尚杰的电话了吗？没有吧，他已经被公安在高速路口抓捕了，为什么是在高速路口，因为他已经想跑路了，他要跑路了都没通知你，你还等着他拿钱摆平家属？痴人说梦！” 杨平听着裴靖泽的一字一句，已经有些心慌了，嘴里嘟囔着：“不可能，这没理由，我叔叔要走不会不告诉我的，你骗我，你诈我，我不会相信你的。” “我骗你？”裴靖泽讥笑着说：“我用得着骗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骗你，对了，你还有几条重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二狗是你的人吧，你知道这个罪名你能判多久吗？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无证开工的是你吧，偷税漏税的是你吧，违法圈地的是你吧，你自己数数，你的罪名有多少？杨平，这几个罪名加起来，数罪并罚，不仅你的小命没有了，你的钱更不可能留给老婆孩子了，都得被罚没！到时候老婆改嫁叫别人老公，孩子改姓叫别人爸爸，而你，只能祈求下辈子投个好胎！” 看见杨平心里就要破防，裴靖泽叹了口气说：“本来觉得你年轻，还想挽救一下你这条年轻的生命，可是现在看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估摸着杨尚杰为了保命已经全部交代了，如果你没有坦白从宽的优势，我看缓刑对你来说也是基本不可能了。” 门外的刘勇通过耳机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时候该进去唱出双簧戏了，于是推门而入直接到：“裴副书记，你们乡上问完话了没有，我们要把人带走了。” 裴靖泽假装疑惑地转头问刘勇：“怎么回事刘局长，为什么要带走了？我还没问完呢！” 刘勇说：“不用问了，杨尚杰已经全部交代了，他就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而且隔壁的二狗也交代了，他就是黑社会组织的老大，现在人证物证口供齐全，我们要把他转移到看守所去，等待检察院提起公诉。” “不是的不是的！”杨平看见刘勇进来瞬间慌了，再结合刚刚裴靖泽的一通吓唬，感觉执行枪决的子弹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脑门心上，马上撕心裂肺地吼道：“放他们的屁，根本不是老子，你们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警察叔叔，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裴靖泽和刘勇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心有灵犀的微笑，刘勇让门外的民警带着录音录像设备进来开始了最后的取证工作。 门外，刘勇发一支烟给裴靖泽，自己点燃猛吸了一口，然后说：“小裴，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个什么大脑？那些规定和法律条文，你背的比我手下的法制大队长还熟练，你是学法律的吗？要不然跳槽来和我干得了！” 裴靖泽笑着答到：“刘县谬赞了，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应用与管理，虽然我是标准理工男，但我趁着法考改革前考取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A证。” “...”刘勇听着裴靖泽的话无语了良久，最后才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变态！” 裴靖泽嘿嘿一笑，瞬间转为严肃道：“刘局，杨尚杰的抓捕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这个人可是重要犯罪嫌疑人，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谢家的钱袋子，可一定不能让他跑咯！” “放心吧！”刘勇沉声道：“我已经让市局刑侦支队的老班底帮忙了，在全市布下了天罗地网，县局其他警力也全部投入到了他的抓捕工作中，他面对的，只有插翅难飞四个大字，我相信捷报很快就会传来的。至于二狗那边，有了杨平的口供，他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 原来，杨尚杰被捕、二狗招供都只是裴靖泽吓唬杨平的计谋罢了。 第48章 市长驾到 就在裴靖泽和刘勇商量取证细节的时候，事故现场突然又驶来了七八辆公务用车，速度之快，掀起的灰尘让人呼吸都难受了几分。 车子停住，第一辆车下来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愤怒，谢清武急忙迎过去，却结结实实地挨了此人一巴掌，谢清武却不敢多语，捂着脸低头站在原地，王学勤也快步走了上去，恭敬道：“谢市长，您到了应该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高速路口接您啊。” 原来此人正是宁昭市长、谢家派系的掌舵人谢清文！他瞥了王学勤一眼，不悦道：“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搞迎来送往那一套，王县长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王学勤说：“对不起市长，我检讨，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表面检讨，内心却吐槽起对方的不要脸，谢清文哪次到宁昭来不是谢清武带着四大班子的领导到高速路口迎接的，现在你知道遵守规定了，早干嘛去了。 “你还想有下次？”谢清文突然暴怒：“你们宁昭的工作是怎么干的！大年三十送给市委、省委这么大一个礼物，你们是铁了心不想让省领导过年了是吗？知不知道这是重大事故，是要判刑的！现在，让你们的人全部撤出来，由市里的工作组统一接手后续工作。” 谢清文在市里精挑细选了一批多年来培养的干部组成了工作组带来宁昭，目的就是从宁昭县手中抢过调查权和善后处置权，只有把这两样工作牢牢抓在手里，才能最大限度的销毁证据，从而保住谢清武，更重要的是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身上，这样才能消除对谢斌和谢清武的影响。 王学勤闻言看了远处的裴靖泽和刘勇一眼，见二人微微颔首，便放心地说：“好的市长，我让博琨同志配合市里的工作组完成工作的交接。” 谢清文没接话，继续说：“你们县上、乡上平时是怎么监管的？荣林乡的日常工作开展的简直是一塌糊涂，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事前竟然没有隐患排查、没有督导检查、没有防范措施，你去，把荣林乡的负责人和相关同志给我叫过来！” 王学勤点头称是，然后叫人去把林志远、裴靖泽和孙浩然喊了过来，眼见没有谢斌，谢清文问道：“乡长谢斌呢？他怎么没过来？” 几人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裴靖泽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站出来直言道：“谢乡长的酒还没醒，在那边的临时用房里面打呼噜呢。” “你是谁？”谢清文闻声看来，上下打量着裴靖泽。面前这个青年男子颇有大将之风，面对高自己5级的领导，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在别人躲都来不及的问题上泰然自若地站出来回答，可见其心理素质极其强悍。 裴靖泽挺直腰板，丝毫不惧地直视着谢清文：“我是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谢清文绝对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事故消息的，可是他过了这么久才到现场，一定是在市里组织了一批自己信任的得力干将，亲自带来替谢家擦屁股的，擦屁股的同时还要选一个倒霉蛋出来背锅，至于倒霉蛋的人选就很简单，谢家在宁昭的仇人、又在荣林乡工作的，除了自己没别人，就是不知道，这位市长大人会用何种方法对付自己。 谢清文了然地点点头说：“果然是你！江山代有才人出，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前途不可估量。你可知道，你已经是整个宁昭甚至是盐昌的知名人物，为了你，很多政治力量博弈得一塌糊涂，甚至连省委副书记程定邦也亲口表扬过你，小伙子，你的明天很美好。” 裴靖泽知道谢清文前面都是铺垫，对方重点想说的是但是后面的内容，可他偏偏假装听不懂弦外之音地说：“感谢市长表扬，靖泽荣幸之至！” 莫非他没听懂？谢清文愣了一秒，接着说：“但是，年纪轻轻也是有很多缺点的，比如说性格浮夸、工作浮躁、做事浮于表面。我问你，你作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现场目前的情况如何？你对发生事故的矿场了解多少？对全乡有多少这样的企业又了解多少？采取过什么有效措施？”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的话，知道这是准备扣帽子了，一旦自己答不出对方的问题，那么这位市长一定会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可是，裴靖泽又怎么会按照谢清文布置好的套路去走呢？高手过招的快乐，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谢市长，承蒙你的高看一眼，简直让我受宠若惊！”裴靖泽先说了一句不着边际，弄得在场众人一头雾水，谢清文明明是在出难题难为人，怎么在裴靖泽口中就变成了高看一眼？ 只见裴靖泽用反问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我作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主要工作是在上级党委和乡党委的领导下,协助书记抓好党委的日常工作,侧重抓好党建、组织人事、统战、宣传、共青团、妇联等工作。而你刚刚所提到所有问题，应该是乡长和分管副乡长所关心的工作。如此看来，在谢市长眼中，我的能力水平应该在谢斌同志之上，又或者是谢斌同志太弱智，这些本职工作全都掌握在一个抓党务的副书记手中，这样的厚爱和褒奖，我真是却之不恭啊！” 裴靖泽的一番话，不仅暗讽了谢斌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更狠狠打了谢清文的脸。只见谢清文脸色铁青，语气不自觉拔高了几度说：“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乡党委副书记难道不是乡里的领导？不该关心乡政府的日常工作？更何况，你在当副书记之前就是分管副乡长，你难道不应该清楚我的问题吗？” 谢清文知道此时不能让裴靖泽找到借口逃避问题，只能步步紧逼让对方犯错，否则一切铺垫都将成为徒劳。而然他却小看了裴靖泽的难缠程度。 裴靖泽不仅不慌，反而云淡风轻地回道：“谢市长，刚刚你所问的问题，我能全部回答出来。但是，既然你已经高看了我一眼，我总不能让领导白看。现在把我们打呼噜的乡长谢斌同志叫来，正好林志远书记也在这儿，你提问，我们三个一起回答，这样不是就很清楚的知道，究竟是谁在踏踏实实的干工作，谁在花天酒地的混日子了吗？” 此话一出，谢清文和谢清武两兄弟立即慌了，谢斌是个什么水平他们是很清楚，别说现在已经喝醉了，就是没有喝醉他们也不敢保证谢斌能回答得出这些问题。如果真把谢斌叫来了，那给裴靖泽扣帽子、让他担责的事情可就彻底泡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但是要想一个什么借口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又成了眼前的难题。谢清文正在沉思，谢清武却说话了：“裴靖泽，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市长问你几个问题，你却在这儿推三阻四的不回答，这样的行为成何体统，你对市长还有没有一点起码得尊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宁昭县的干部都是这么的不讲政治、不讲原则，你这不是给我们全县的干部脸上抹黑吗！” 第49章 硬刚谢家两兄弟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哑然失笑，摇头道：“谢书记，你说这话真的不脸红吗？我只是站在这里向高看我一眼的市长提出意见建议，这是违反了政治纪律？还是违反了组织纪律？又或是违反了工作纪律？我想应该没有吧！” 说完第一句话，裴靖泽双眼突然爆发出怒气，死死地盯着谢清武说：“但是你的宝贝儿子，现在还在旁边的平房里面睡觉打呼噜，这是讲政治？这是讲原则？这是对市长的尊重？这是对因事故死亡的20条人命的负责任？他是乡长，他是荣林乡的行政第一责任人！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我一直忙前忙后，主持消防搜救、进行安全评估、开展安全措施防止二次事故、安抚家属、联系县级各部门和医院，而他呢？从赶到现场的第一分钟开始，就找了个可以躺平的地方睡大觉！我请问你，这是一个乡长，一个人民公仆在人民群众最需要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吗！” 裴靖泽是真的生气了，谢斌的所作所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整整20条鲜活的生命因事故去世，他到现场后居然招呼不打一声就找了个地方睡觉，伤亡情况、事故造成的恶劣影响等等他统统不考虑，满脑袋只想着自己能不能睡一个好觉，这还是党员干部吗？还是一个乡的乡长吗？还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吗？不是！骂他畜生都算侮辱了畜生！ 谢清文和谢清武听着裴靖泽的质问，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无法反驳的缘故，脸色都阴沉的可怕，二人可谓是把阴阳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谢清文略作思索，沉声道：“裴靖泽，你刚刚说，你到现场后主持开展了这么多工作，那你应该对现场的情况很熟悉很清楚，那我问你的几个问题，你是否可以回答我呢？” “不可以！”裴靖泽当场拒绝，一点面子也没有给这位市长大人，他看向谢清文：“想要我回答问题很简单，我刚刚说过了，把谢斌叫过来，同样的问题，我让他先回答，免得说我欺负他。我让你们这群领导亲眼看看，这位乡长平时都是怎么干工作的。” 裴靖泽心里清楚，虽然他知道所有的情况，甚至一切数据也记在心中，但是如果轻易地化解了这招，谢清文准备的其他后手招是什么他并不清楚，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死死地把自己和谢斌绑在一块儿，想要他死，谢斌就必须陪葬。 只有谢家投鼠忌器，自己也就暂时安全，更能把时间拖到宁伟甚至是省领导的到来。到时候如何定责，就不是谢家能决定的了。 谢清文同样知道自己拖不得，当即变换招数：“既然裴靖泽同志不想说，那么我们也就别勉强了，我们去现场看看。”谢清文估摸着市里调查组已经接手一段时间，差不多找出了一些漏洞，只要这些把柄强行安在裴靖泽脑袋上，也不怕他跑的掉。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的话，知道对方准备放弃第一招，可他哪能让对方说变就变，立即开口道：“谢市长这话可偏心的离谱，我已经明说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前提条件我也告诉你了，但是你却不肯答应。我想谢市长是担心把谢斌叫出来，不仅针对不了我，还会被狠狠打脸丢人吧！明明是你不敢叫谢斌出来回答问题，却偏偏讲成是我不想回答，你给的这口锅实在太大，恕我无能背不下！” 裴靖泽看着谢清文欲言又止样子，知道对方正在准备说词，于是果断问话打断他的思路：“谢市长看过亮剑吗？” 嗯？亮剑？现在的事情和亮剑有什么关系？谢清文被裴靖泽天马行空的问话瞬间打断了思路，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说：“看过，怎么了？” 裴靖泽见目的达到，于是假装委屈地说：“咱老李有句话说的好，要背锅也得回独立团背锅，不在旅部给旅长背锅。咱今天也和老李一样，要背锅回荣林乡背锅，不在市领导和县领导的面前给谢乡长背锅！” 裴靖泽用一句影视剧的台词，瞬间拆穿了谢清文此行的目的，让谢清文和旁边的谢清武大吃一惊！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脑子？这个年纪居然能看透这么深层次的东西，关键是他还用极其巧妙的方法进行点破，这样他们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不应该是很好骗的政治小白吗？怎么在他面前，自己却反而变成了初入政坛的小白兔了呢？ 谢清文兄弟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惊讶和不解，谢清文主动伸手向谢清武要了一支烟点燃，显然现在开始，他们都从心底重视起裴靖泽这个对手了。 “裴靖泽同志，我想你是对我的来意和刚刚的提问有些误解。”谢清文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看似坦然地说：“谢斌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不是由我、或者由你来评判的，组织和人民自有定论。我问你这些问题，只是单纯的想了解现场目前的情况和你们荣林乡平时的工作，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至于你说的背锅，那就更不存在了，是对是错、是非曲直，调查组会有详细的报告，更会有大量的材料和证据在作证，在这一点上，没有谁会、没有谁敢、也没有谁能作假！” “谢市长，不得不说你是一位打太极、搞诡辩的高手！”裴靖泽笑着说：“你以为，自己诚意满满地解释、信誓旦旦地保证就可以让我跳过刚才那个问题了吗？我知道，你是谢斌的亲大伯，但你更是盐昌市的市长，谢斌因为你的溺爱和庇护，现在还在事故现场的平房里面呼呼大睡，我敢问市长一句，这是你的公心吗？这就是你说的组织和人民自有定论？你作为市政府掌舵人，作为市里的主要领导，不仅对他没有一丝批评教育的意思，反而到现在还在保护他，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对吗？你认为这是在保护他？错了，你这是在害他！” 裴靖泽振聋发聩地怒骂令在场众人不敢言语，甚至悄悄挪开了眼神。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居然像老子训儿子似的把市长给臭骂了一顿，关键市长还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因裴靖泽的一字一句皆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裴靖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大言不惭！”谢清武看见自己大哥进攻受挫，立即出来帮忙：“谢斌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更没有那么复杂。今天下午已经放假了，谢斌并不是你们乡上的值班领导，他在家中过年喝了点酒并不违纪违法，至于他因为醉酒而无法工作这件事，等安全事故处理完了，我自然知道召开县委常委会，给他的功过是非下一个定论，这一点目前还轮不到你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来操心。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带市长到事故一线去查看情况！”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闻言大笑起来，可是他的笑声却听得谢清文、谢清武两兄弟后脊阴冷不已，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难缠对手又有什么鬼主意诞生了。 裴靖泽笑了几秒才停下，手指着谢清文两兄弟怒道：“就是到现在，你们也不愿意去把谢斌叫起来是吗？你们的内心究竟是纯粹地关心他的睡眠质量，还是担心他一问三不知，无法把罪责甩到别人身上！” 第50章 二手货老婆 面对裴靖泽的质问，谢家两兄弟一时竟无法回答。且不说谢斌喝没喝酒，他就是完全清醒地站在这里，谢清文也没有信心问他刚刚的那些问题。谢斌平日里的生活和工作作风如何，谢清文一清二楚，虽然当初爷爷给这个谢家独苗取名谢斌，希望他能综合清文和清武两个人的性格、能力，做到能文能武，可谢斌从小到大太过受宠，别说综合二人，就单拎出来一个，他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事实如此，但谢清文不可能再让裴靖泽牵着鼻子走了，他突然发怒道：“裴靖泽，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和谢书记的话。难道县委命令不了你，市政府也命令不了你了吗？你已经是独立于县委和市政府之外的领导干部了吗？我们三番五次让你带我去事故现场查看情况，你却推三阻四、再三阻拦，你究竟是何居心！我现在很有理由怀疑，你在试图阻碍市政府调查组查明真相！” 啪啪啪，裴靖泽淡定地鼓起掌来，毫无惧色地望向谢清文：“谢市长好大的官威啊！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开始以市长的官威压人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扣帽子了吗？我和你谈谢斌，你却揪着我不放，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让你这个堂堂一市之长满眼盯着我一个小小的乡党委副书记，怎么？我不死你睡不着？” 王学勤瞪大双眼看着裴靖泽，他觉得小裴今天一定是疯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谢清文的底线，嘲讽、讥笑、怒骂、对质，种种手段层出不穷，最后居然骂谢清文恼羞成怒，还说他不死谢清文睡不着，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这简直就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屎！ 可裴靖泽有自己的打算，他和谢家的矛盾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双方都清楚的知道拿下对方的重要性，特别是今天，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裴靖泽选择和谢家兄弟硬刚，完全在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从今天开始，谢家不会对自己再手下留情了，甚至说，搞死自己就是对方今后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而自己，也把利用这次矿难事故作为掀翻谢家这艘大船的最佳良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再想动手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让谢家为今天和之前的种种行为付出代价，还宁昭县百姓一片蓝天！ 谢清文手中的烟头已经抽到了棉花，直到烫手他才反应过来扔了出去，吐出最后一口烟，他眯着眼睛看向裴靖泽说：“你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按道理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更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说那么多话。我谢清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如果我真的想要你死，其实是一件很轻松很容易的事。” “知道。”裴靖泽没有回避对方的威胁，直接答：“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你认为自己走到今天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权利、荣誉、辉煌等等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努力而得来的，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一艘船的船长如果指偏了方向，那整艘船的人都将面临一个唯一的结果，那就是沉没！很明显，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船长，也许你可以把自己比作杰出的海盗船长杰克·斯帕罗，但这同时也印证了你所选择的路，不是光明正大之路，而是毫无人性的暗黑之路，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无论什么路，无论什么理由，无论以前如何的丰功伟绩，但！你永远不能与人民渐行渐远，永远不能和初心使命背道而驰，永远不能让干部与群众离心离德！” “哈哈哈哈哈！”谢清文听着裴靖泽的话大笑起来，抬手指着自己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船长的话，谢家能有今天这般的辉煌？你知道我受过多少非人虐待、吃过多少苦难才走到今天吗？你不懂，你这辈子都不会懂！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而已，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带我去事故矿井看一看，否则后顾自负！” 裴靖泽根本不虚，再次拒绝道：“恕不领命！我也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你把谢斌叫出来，同样的问题问一遍，问完我就带你去，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看看，你费尽心思培养、不顾一切庇护的，究竟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我艹，姓裴的你骂谁垃圾！”谢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房里太冷了，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谢斌迷迷糊糊被冻醒，起床准备出门看看情况然后回家接着睡，谁知一走出门口就听见裴靖泽在骂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开口骂道：“你个狗杂种，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小小一个副书记就如此目中无人，你要是坐上我大伯的位置，不是彻底无法无天了吗！” 还没睡醒的谢斌没有看见他口中的大伯正满眼怒火地盯着他，只见他走到谢清武旁边说了句：“爸，这儿太冷了不好睡，我回家了，你一会儿好好收拾一下裴靖泽，都敢当着你的面骂我了，简直太不像话。” 裴靖泽看着酒意未散的谢斌，笑着对谢清文说：“谢市长，你的宝贝侄子来了，我刚刚的提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谢斌这才发现了站在谢清武身边的谢清文，吓得脚底一滑跌坐在地上，林志远上去搀扶着才站起来对谢清文恭敬道：“大伯，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谢清文还没说话就被裴靖泽接了过去：“谢乡长，难道你不知道吗？谢市长最讨厌迎来送往那一套。还有，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家庭聚会，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裴靖泽暗讽了刚刚谢清文批评王学勤的搞迎来送往的事是自欺欺人，同时又站在长辈的立场批评了谢斌称呼上的错误，仿佛自己和谢清文是一辈，搞得谢斌非常不爽，直接开骂：“我艹你大爷的裴靖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指手画脚，这地方轮得到你来说话吗？你看看在场的人，哪一位的级别官职地位不比你高的多的多！死废物还敢大言不惭，你是真不要脸！” 裴靖泽听着谢斌的怒骂根本不生气，反而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再不要脸，也没去娶个二手货当老婆，你说对吧？谢乡长！” 谢斌的老婆林颖是裴靖泽的女朋友，只是被谢斌抢了过去，如果真要论的话，他的的确确娶了个二手货，但这都只是大家不敢提及地话题，谁知被戴了绿帽子的裴靖泽却自己说了出来，还以此来恶心谢斌，瞬间让谢斌失去了理智，刚要开口怒骂，就被裴靖泽抬手打断。 “谢乡长，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给我汇报。”裴靖泽怼了谢斌一句，然后看着谢清文说，“谢市长，现在林志远、谢斌和我都在这里，你刚刚的问题可以开始问了，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可以提醒你。” 裴靖泽的话音刚落，现场突然又驶来十几辆车，市委书记宁伟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但却没有往裴靖泽他们这边走，反而倒转回去，小心翼翼地跑到一辆车的后排车门旁边，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 第51章 避无可避 众人齐齐望去，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不一样的期待。谢家兄弟当然希望车上下来的是省长韦康，而王学勤等人都希望下车的是副省长韩振华。 谢家兄弟此时心脏狂跳不已，按道理来讲，不论下车的是谁，既然市委书记亲自去开门了，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迎上去，做好陪同领导和汇报的准备。但是他们生生忍住了前进的脚步，如果下车的是韩振华，那自然没必要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王学勤的心脏此时也不好过，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下车的人是韦康，那今天所做的，甚至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但是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省长没有任何理由不亲赴现场主持后续工作，更何况，犯错的人还是他最疼爱、最舍得花力气培养的心腹大将谢清武。此时，王学勤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清武逃过此次危机后，得意洋洋讽刺自己的模样。 反观裴靖泽，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虽然目光也瞄着同样的方向，可是他神色自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无论车上下来的是谁，都与他无关一般淡定。甚至让人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能影响他的今天和未来。 车后排的人终于下来了，远远看去你只能注意到他的蒜头鼻，而整个千河省的领导里面，拥有这样标志性鼻头的，就只有省长韦康！ 赢了！没事了！谢清文在内心激动地尖叫！而王学勤的脸却耷拉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 “省长！”谢家兄弟看见韦康第一时间激动地吼道，然后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韦康面色淡然地看了兄弟二人一眼，略带责怪地对谢清文说：“你们盐昌市政府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故，你知不知道，领导连夜做出了重要指示批示，你们盐昌和宁昭这次可谓是捅破了天！具体的账咱们接下来慢慢算，现在先让省里的工作组介入调查工作。” 谢清文毕恭毕敬地答道：“对不起省长，我们检讨，一定坚决改正，坚决避免类似的情况的发生。清武，你马上去安排一下省里工作组的同志介入调查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二人同时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然后欢喜的脸色终于有所收敛。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再后面的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谢清文的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怎么？谢市长好像不欢迎我的到来啊！莫非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谢市长了？”程定邦笑呵呵地说。 “哪儿有，我看谢市长的脸上不是挂着笑容呢吗，再说了，他高不高兴，我们都得来！”韩振华讥讽了一句。 王学勤的脸色就跟刚复活的僵尸吸到了新鲜人血一般又恢复了颜色，他大步上前挨个给几位领导打招呼并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省长好，程副书记好，韩副省长好，我是宁昭县县长王学勤。” 韦康敷衍地点点头，程定邦回了一句好，唯有韩振华不用假装，因为王学勤的县长之位是他和韦康做交易得来的，所以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亲切感：“学勤同志好！我就说还是有同志欢迎我们的嘛，你说是不是，程副书记。” 程定邦闻言嘴角一扬发出一声轻笑，看着韦康脸色不太好，转移话题道：“我看同志们到的很齐嘛，全都围在一起是在商量什么重要事宜吗？如果大家的意见不统一，韦省长我们也可以出出主意嘛。” 谢清文闻言慌了，这是巧合还是故意？怎么程定邦一来就要把自己刚刚想躲没躲掉的事情提到台面上来了，这是误打误撞还是故意为之？如果是误打误撞，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王学勤闻言笑了，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枕头，想什么来什么，这程书记莫非是天降吉星，上天派来保佑他和裴靖泽的？ 就在谢清文在思考用什么借口敷衍过去，王学勤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把话题引过去的时候，裴靖泽却不管不顾地接话了：“报告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刚刚是谢清文市长正在大发雷霆，批评我们荣林乡的工作不到位，主要是，谢市长准备把我们荣林乡的几位负责同志叫在一起询问一下当前的情况，顺便考察一下大家对工作的熟悉程度，好让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的干部显现出来，以便追究这种人的责任。” 谢家人听见裴靖泽的话，恨不得拿把刀上去抹了他的脖子！谢斌更是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裴靖泽，五指捏的噼啪作响。王学勤看见裴靖泽都敢直言，他也不管了，谢清文开口之前抢话说：“没错，几位领导，刚刚谢市长可是发了很大的火，非要把荣林乡的几个负责同志当场考验一番不可，怎么劝都没用。我看谢市长是下了决心的，要把那些不作为的干部全部踢出我们的队伍，在这一点上，我作为宁昭县长是完全支持并且无条件配合的！” 我什么时候非要考验一番了，你怎么劝我了？谢清文听着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胡说八道，简直要气疯了，但是他知道现在必须稳住阵脚，韦康省长一定看出了不对劲，所以只要自己给台阶，韦康就会借坡下驴的帮自己说话，只有这样才能先过了当前这个坎，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念及如此，谢清文假模假样地说：“刚刚的情况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省上的领导已经亲临现场，那么我们还是先把领导们带去事故第一线看一看，让工作组前来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这样才能让领导们熟悉和掌握一些具体情况，处理起工作来才能更加有的放矢。” 韦康从裴靖泽和王学勤的一唱一和中已经听出了不对劲，再看看谢清文的脸色，结合谢清文的话，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递的台阶，当即就要表态敷衍过去，可程定邦再次充当了他老祖宗程咬金的角色，半路杀出接话道：“不错！清文市长的这种工作态度和方式方法就很值得我学习，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问题、放任问题、甚至是掩盖问题！趁着今天韦康省长难得到宁昭一趟，我们给你们当裁判，看看究竟谁是尸位素餐的蛀虫，省长，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我觉得不怎么样！韦康心里骂了程定邦千句万句，可表面还是对这避无可避地话题表示了赞同：“程副书记说的不错，我们始终要保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帮助我们的每一位同志，犯错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老狐狸！程定邦哪儿能听不出韦康的言外之意，他这是在帮谢斌一会儿答不出问题打好提前量，但凡谢斌一会儿一问三不知，韦康就可以用治病救人四个字光明正大地救谢斌一条狗命！ 谢清文听着程定邦的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幸亏韦康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小心脏落了地。生怕再出现意外，他急忙说：“既然几位领导的意见都同意，那我就继续刚刚的话题，林志远、谢斌、裴靖泽，你们几个过来，我挨个问。” 能让你挨个问就有鬼了！你先问裴靖泽，再问林志远，最后问谢斌，就算是头猪站在旁边听都听会了，虽然谢斌不一定比猪有价值，但防猪之心不可无，万一这头猪突然灵魂开窍，刚刚不就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了吗！ 眼见程定邦没说话，谢清文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韩振华却又跳了出来破坏了他的小计谋：“挨个问有什么意思，你就直接问，谁答出来算谁的，都能答的出来，谁先答出来算谁的！” 第52章 出招还是接招？ 听着韩振华的话，裴靖泽心里大笑不止，谢清文的小套路可算是被韩振华一句话就扼杀在了摇篮中。不过裴靖泽心里想的不止这一点，他今天要让谢斌彻底颜面扫地，要让韦康毫无理由帮他说话，要让谢斌被羞辱到想去给20名矿工陪葬！ “这...”谢清文听到韩振华的话顿觉大事不妙，立即看向韦康求救，可程定邦哪会给他机会，直接开口道：“按韩副省长说的办，谢市长，又不是韦省长出题，你看他做什么，干你自己该干的事。” 韦康沉默着不说话，就在他避无可避地答应让谢清文出题问话的那一刻，他的发言权就被自己堵死了，他现在就只能期盼谢斌不要蠢到无可救药，让自己待会能有些理由和借口帮他说话。 谢清文看着沉默的韦康，知道省长暂时不会插手，只得开始提问：“你们谁知道现在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如何？” 林志远心里一喜，这个问题我知道啊，立马举手说：“我知道，领导我知道！现在事故现场已经发现了20具尸体，都是矿场的工人。” 谢清文点点头，没给裴靖泽说话的机会继续问：“你们对发生事故的矿场了解有多少？” 谢斌一听这不是送分题吗？立即答道：“这个矿场是县里尚杰公司旗下的矿场，前年通过乡政府招商引资找来的企业，每年能给乡里纳税1.5万元。” 谢清文见谢斌回答出了一个问题，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问：“荣林乡一共有多少企业，其中矿业企业有多少，你们对这些企业，特别是存在危险操作和违规操作隐患的企业了解有多少？你们乡党委政府采取过什么有效措施来干预或者制止他们违规操作？” 听见这个问题，林志远低头了，谢斌在一旁假装咳嗽不答话。裴靖泽挂着笑脸嘲讽道：“林书记、谢乡长，继续说啊，刚刚不是很清楚很了解很熟悉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来来来，你们二位继续，好好介绍，领导们可都等着听呢！” 谢斌和林志远都要恨死裴靖泽了，早已在心中把他千刀万剐。谢清文暗骂了谢斌一句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裴靖泽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如果知道的话就回答，不知道我们就跳过这个环节，赶紧带领导去现场看看。”说完他在内心祈祷，裴靖泽千万不能知道，否则一会儿下不了台了。 可惜现实让他失望了，裴靖泽点点头，扬声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结合刚刚林书记和谢乡长的发言，补充一下前两点。” 没等韦康说话，程定邦直接拍板：“没问题，你说。” “谢谢程副书记！”裴靖泽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说，“事故现场的情况很复杂，初步判断，事故起因是违规操作引起的安全事故，20名工人被埋井下，从发生事故到组织救援虽然只用了10分钟，可因为井下情况复杂，又有二次事故的危险，所以3个小时后，所有人才被救援回地面，但是当消防队员下去搜救的时候，这20人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市委宁书记第一时间安排王学勤县长赶赴事故现场组织搜救、调查和善后等工作，王县长第一时间命令纪委、公安、宣传等部门成立了专案组和事故处理领导小组，目前为止，各方情况可控，特别是没有发生网络舆情和集体性事件，这一点我认为很不容易。” 裴靖泽的讲话很有技巧，他不仅更加清楚地说明了现场的情况，还悄无声息地把功劳全都推到了宁伟和王学勤的身上，顺带还提了一嘴纪委、公安、宣传部等部门，算是为黄亮、刘勇、廖明等人铺了一下路。 裴靖泽顿了顿说：“这里是马铁矿场，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地处马厂村，盛产铁矿，所以取名马铁矿场，它是宁昭县尚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旗下的矿场，公司法人名叫杨尚杰，目前处于畏罪潜逃状态，县公安局已经组成专案组在执行抓捕任务。这个矿场长期以来都属于无证、无照、无税的‘三无状态’，就是没有安全证、没有采矿许可证、没有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执照，还长期偷税漏税，刚刚谢乡长说他一年给乡里纳税1.5万元，各位领导觉得好笑吗？这么大一个矿场，一年纳税1.5万？韦省长您一年的工资、奖金、稿费加起来都不止缴纳1.5万的税了吧！至于这个矿场是怎么来的，那谢乡长可比谁都清楚，原因很简单，这就是他担任分管副乡长的时候招商引资招来的宝贝企业！” 裴靖泽这段话一说出来，算是把谢斌的退路给堵死了，不仅点明了矿场是因为谢斌的招商引资而入驻，更直接道明了两个企业的纳税存在违规，就差直接说谢斌贪污受贿了。 不仅如此，裴靖泽同时也把韦康给谢斌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打了回去。而且最让对方惊讶和无奈的是，所有的数据、资料和矿场的历史由来都在裴靖泽的脑中，他不用翻资料、不用看手机，不用问人也不停顿，张口就来，一针见血，你想反驳他都没机会反驳。 裴靖泽继续说：“荣林乡一共有企业6家，其中矿业企业2家，这两家都是尚杰矿业公司旗下的矿场，而且都是谢斌担任分管副乡长的时候招来的，这两家企业还有一个特别奇妙的共同点，那就是每年的纳税金额一模一样，都是1.5万元，真不知道这两个矿场是怎么运营的，居然可以纳税金额三年来一模一样，每年既不增加也不减少，我觉得用奇妙这个词都不准确，应该用神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现场的人全都不敢说话了，裴靖泽、谢斌、林志远的能力水平高下立判。 更重要的是，裴靖泽的一番话语和直接举报谢斌贪污受贿没有任何区别，这话怎么接？谢清武在，谢清文在，韦康在，谢家派系最牛逼的几个大人物都在场，县委书记你可以不理不睬，市长你可以不买账不给脸，但是省长怎么办？韦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这就是级别的差距，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程定邦看了看旁边的韩振华，见对方准备开口接话，立即伸手拉了拉他，然后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韩振华看见程定邦的动作和反应，瞬间了然地把嘴闭上了。 程定邦已经猜到了裴靖泽的出招目的，那就是逼迫韦康做选择。究竟是不顾一切的为了保下谢清文接招，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逃避。如果选择后者，那谢家将永远成为韦康忠实地追随者，但谢斌真的够得上如此巨大的风险吗？如果选择前者，韦康又舍得放弃近在咫尺的省委书记之职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甚至可以说很致命！至少对谢家来说很致命！ 韦康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靖泽，脑中实则在思考着破题之法。裴靖泽已经把问题抛出来了，不论自己接不接招都会被对方留下把柄，目前自己正在努力争取更进一步的机会，如果不接招，那自己很大概率能顺利接任省委书记，那现在的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如果接招，轻则脸面尽失，重则伤筋动骨，一旦自己不能接任省委书记，那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办？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办？韦康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就在现场众人都在等待韦康做抉择之时，赵博琨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53章 赵博琨及时解围 只见赵博琨从远处迈着小碎步快快跑来，直到站在谢清文的旁边才停下脚步，恭敬地对几位领导说：“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实在是对不起，刚刚谢清文市长安排我带省工作组的同志去介入工作了，所以现在才回来。” 韦康顿时面露喜色，既然面前的这位同志说是谢清文安排他去工作，想必一定是自己人，于是假装不悦地开口问：“你是谁？没看见我们正在讨论事情吗？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谢清文心中长舒一口气，开口解释道：“报告韦省长，这位是宁昭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刚刚省里工作组来的时候，我安排他带人去介入工作了，所以您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 “原来是这样。”韦康假意了然地说，“但是你要记住，我们是党员干部，在任何场合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切勿大呼小叫！” 赵博琨拨浪鼓似的点点头，然后说：“省长放心，我一定牢记于心！不过省长，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天气又那么冷，各位省领导和市领导舟车劳顿，一定已经疲倦的不行了。事故的详细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调查清楚的，大年三十让各位领导不能休息我们宁昭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千万不能再累坏了各位领导的身体，刚刚谢市长和谢书记已经对我下了命令， 让我务必订最好的房间让各位领导好生休息。我是一下也不敢耽搁，马上联系山海大酒店开好了房间，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先请各位领导先去休息，具体事宜我们明天再谈！” 不得不说赵博琨是个敏锐且狡猾的政治高手，当他处理完交接事宜后，远远看见站在一堆的领导都在低头沉思，无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现场的气氛一定对谢清文非常不利，于是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既给了韦康开口结束的台阶，又让裴靖泽等人无话可说。堂堂一省之长，大年三十半夜出发，凌晨赶到事故现场待了那么久，你能不让这位年旬六十的老人休息？ 谢清文看着赵博琨也是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同样也没有想到赵博琨竟然是打破僵局的人，而且理由这么巧妙、合理，不自觉间对赵博琨这个自己曾经没有看上眼的政治投机者高看了一眼。 “谢市长考虑的很周到！”韦康一句话就定了调子，“程副书记和韩副省长到是还在当打之年，可是我的身体确实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间我已是60岁的人了，你别说，还真有些困乏。我看今天就这样，具体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谈，先去休息吧，这把老骨头还真是又酸又痛。” 听着韦康的话，程定邦和韩振华就算心里一千个不愿意，也只能顺着话说。没办法，谁让韦康现在是省长呢？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仅靠一个副书记和副省长想要不给省长面子，那还是远远不够格的。 程定邦瞄见韩振华有些怒气想要反驳赵博琨的话，当即说：“不错，你别说， 我还真是有些疲乏了，既然宁昭县的同志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事故处置工作纷繁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韦省长，那我们就先去休息？其他问题明日再谈？” 程定邦的话让韩振华有些发愣，转头看着程定邦，见对方不理自己，只得作罢。 而韦康就不同了，他深深地看了程定邦一眼，眼珠转个不停，脑海中思索万千，然后借坡下驴道：“既然程副书记也有同感，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劳烦谢市长和清武书记带我们去酒店休息，其他问题我们明天再谈。” 谢清文闻言朝驾驶员招了招手，示意将车辆开过来，然后对韦康几人说：“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事故发生突然，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到现场后我都忙晕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耽误了几位领导休息，实在是抱歉！这样，我的车在前面，几位领导的车都跟着我走，我送各位领导到酒店休息。现场让工作组的人盯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几位领导报告。”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面前，谢清文护送韦康到车旁边，刚刚打开车门，韦康淡淡地说了一句：“谢市长，有些具体情况我要向你了解，让你的车回去吧，你坐我的车。” “好的省长。”谢清文话还没有说完，屁股已经抬上了副驾驶。 程定邦见状无语地摇了摇头，韦康这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路上就要和谢清文商量相关事宜。 韩振华则看了裴靖泽一眼，递给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坦然地上了车。不过这位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脾气也没有忍着不说话的道理，他按下车窗大声喊道：“刘勇同志，你过来上我的车，我也要向你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刘勇听着韩振华的召唤，推开挡在面前的林志远和谢斌，小跑过去上了车。王学勤这时主动上前对程定邦说：“程书记，您让驾驶员跟着我的车走，我在前面给您带路。” “不用。”程定邦开口拒绝，让王学勤满脸露出尴尬之色，不知怎么办地搓了搓手掌。 “你坐副驾驶吧，把你的车让给其他需要的同志，我和宁伟同志坐后面。”程定邦的下一句话让王学勤喜笑颜开，高兴地答到：“好好好，我马上安排。”说话间一个箭步上前帮程定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用标准的礼仪姿势挡住了车门的上沿，防止程定邦的头撞上。 关上车门后，王学勤看了一眼裴靖泽，向对方投过去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韦康的头车在谢清文关门后，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程定邦的车等了大约一分钟，才和韩振华的车一起出发。 见几位领导都走了，谢斌冲上来想找裴靖泽的茬，刚刚到面前还没有开口，就被裴靖泽抬手止住：“谢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你赶紧回家睡觉吧。” 谢斌正准备开口大骂，几声喇叭响起，一辆车停在了裴靖泽面前，周波脑袋从后车窗探了出来问道：“有人要搭顺风车吗？我可以载他一程。” “那就谢谢周书记了，正好我要去县城一趟。”裴靖泽话都没说完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辆猛然发动向县城驶去的同时掀起了一阵灰尘，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谢斌和林志远。 第54章 又来一个叔！？ 车辆在乡路上飞驰，每一辆车上的气氛都不一样。韦康在车上怒斥了谢清文一顿，程定邦仔细地听着王学勤的工作汇报，韩振华和刘勇交流着取证的细节，而裴靖泽和周波倒是比较愉快，二人谈天说地，不一会就到了山海大酒店门口。 裴靖泽走进酒店大厅时，已经不见韦康的人影，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办理好了入住手续，由谢清文和谢清武兄弟送他回了房间。 这时赵博琨也为程定邦和韩振华办理好了手续，他恭敬地递过房卡，轻声说道：“二位领导，这是房卡，请收好。早餐在1楼，如果不想吃酒店的早餐也可以给工作人员说，或者直接联系我，我按照领导的口味买了送来。” 程定邦接过房卡点点头说：“博琨同志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赵博琨疯狂摇头，然后说，“我送二位领导上去吧！”说着就要去拿行李，程定邦抬手制止，沉声道：“不用了，我们自己上去，你去休息吧。”最后几个字咬音极重，暗示和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赵博琨听见省委副书记就要发火，立马干笑两声说：“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领导了，你们早点儿休息。”说完看了看旁边的裴靖泽等人，见他们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样子，不死心地说：“裴靖泽，你不走吗？我的车还坐得下，可以送你。” “不用，时间太晚了，今天他去我的公寓睡。”王学勤见赵博琨死皮赖脸的想要拖走裴靖泽，实在忍无可忍给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借口。赵博琨闻言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程定邦对韩振华说：“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 韩振华不假思索地说：“你最喜欢安静，还是去我那儿吧，一会儿困了你可以先回去睡觉。” 程定邦点了点头便率先向电梯走去。一时无话，直到进入了韩振华的房间，大家依次落座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同程度地红润，那是激动，是热血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 程定邦环视一圈，满意地朝韩振华点点头，然后说：“多么年轻、多么纯洁、多么坚定的一支队伍啊！老韩，你的手笔还真是不小，这群人的成就，将来必定远超你我！” 看着在座的众位青年才俊们，市委书记宁伟、县长王学勤、纪委书记黄亮、宣传部长廖明、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刘勇，还有更加年轻的裴靖泽、钱鑫、孙浩然，倏然让程定邦想起了教员的传世名言：“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韩振华傲娇一声，然后说，“不过还是你火眼金睛，从几百个人里面选出了最后这几个，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最大！” 程定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突然变的非常严肃，垮着脸用手指着裴靖泽说：“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坐着，给老子站起来！” 在场除了韩振华和裴靖泽外的所有人一愣，不知裴靖泽如何惹怒了这位省委“三把手”，王学勤等人更是心惊胆战地想要出言询问缘由，就在这时，裴靖泽地举动却让他们懵逼的不能再懵逼、震惊的不能再震惊！ 只见裴靖泽站起来走到程定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程叔，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出现了这么多不可把控的意外情况，我检讨！” 什么！裴靖泽叫他什么！程叔！？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韩振华是你韩叔就算了，省委副书记竟然又是你程叔！王学勤等人听着裴靖泽的话，好似坐了过山车，久久回不过神来。 程定邦没有理会裴靖泽的低声检讨，出声怒骂道：“我叮嘱你很多次了！为人处世和做事，切忌浮躁草率，要学会宁心静气，把头脑的灵魂化为思想的深邃，始终把握人心和人性变化的要领，始终看到问题的本质，始终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你十六岁起我就让你反复熟读《毛选》，特别是《矛盾论》和《实践论》，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用心读，即便用心读了，也没有用心思考、没有学深悟透、没有融会贯通！” 虽然程定邦的话全是在批评裴靖泽，但在王学勤等人耳中却又听到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16岁起！也就是说程定邦和裴靖泽认识的时候，最起码是裴靖泽16岁的时候，但16岁起的起字，则意味着真正的时间只会更早！ 这裴靖泽在省里有这么巨大的两座靠山，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真正动用二人关系，皆是为了百姓！上一次是杨辉无故抓捕关押审问爱竹村的百姓，这一次则是20条人命，这怎么能说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种具体表现呢！？ 裴靖泽被骂得低下了头，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学生学不好，老师有一半的责任。” “你说什么？”程定邦气地拍了下大腿，怒声吼道，“你再给我说一句！” 看见程定邦确实被气得不轻，韩振华立马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老程你干什么，人家靖泽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靠你我的帮助做成今天这样，换一个人来还真不行，你不要鸡蛋里挑骨头！” 程定邦瞪了韩振华一眼说：“老韩怎么每次我一教训他，你就出来各种维护，你唱红脸有瘾是怎么着。” 韩振华自知理亏，立马转移话题道：“你别把怒火迁到我身上，你刚刚自己说的，要始终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谢家，矛盾的主要方面是矿难事故，不是裴靖泽，也不是我，你赶紧把部署下一步工作，这才是正事。” 程定邦听着韩振华递来的超级无敌大台阶，也不装了，直直地爬了上去。一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身上爆发出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沉声道：“同志们！今天能够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全都是我和韩副省长精心挑选，并且经过了一系列考察、考验的政治立场坚定、理想信念坚定、能力作风过硬的青年才俊。不瞒你们说，最开始我在全省范围内初步拟定了300多人的名单，在盐昌市的最初名单也有30多人。但是，只有你们几位，通过了考察和考验。” 程定邦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们，还是该向你们说一声抱歉。” 第55章 一辈子的选择！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宁伟站起来说：“能够得到二位领导的信任和培养，我们感激和庆幸都还来不及，何来的向我们抱歉一说，应该是我们对两位领导表示诚挚的感谢才对！如果不是二位领导多方斡旋、强势插手，我们几人怎么能这么快的当上手握实权的领导干部。” “宁伟同志，你进步的很快！”程定邦含笑看着宁伟说：“当初你们部长给我推荐人才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想接受。因为在我的固有思维里面，一直在部委机关成长的年轻干部是不懂基层实际的，贸然下放地方，很容易出问题。但是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不懂装懂、纸上谈兵等错误，你能潜下身子入基层，能静下心气多学习，能不耻下问找经验，这些优点是很多部委机关下放的干部身上所不具备的。” 虽然宁伟在担任省委副秘书长期间曾经服务过程定邦，但今天听到省委副书记的当面表扬，他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声音也略带颤抖地说：“感谢程书记的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程定邦压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大家说：“同志们，按理说，你们这个年纪、这样的能力，应该是在一线发挥自己的长处，安安心心地做一些实事的。但是因为我的原因和一些无法避免的客观因素，你们都非自愿的被圈进了一场巨大的政治漩涡之中。虽然以大家的智商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我还是要向大家说清楚，谢家并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韦康才是我要扳倒的那颗参天大树！由于韦康在千河省多年的经营，全省上下、各市各县都布满了他的爪牙，而其中最为严重的地方，就是他一直视为自留地的盐昌市。他从宁昭起家，一路干到省长，能力毋庸置疑，政治敏锐性也极高，可以说是非常难对付的对手。其实以你们现在的级别，根本用不着那么早就做决定，但是情况所迫、形势所逼，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预期。” “矿难的发生，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导火索的尽头是堆满火药的仓库，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能不能在韦康的重重阻拦下揭开真相，还百姓一片蓝天，谁也不敢打包票。” 说到这程定邦微微停顿，换上十分严肃的语气道：“为什么要先说这个，因为老书记要彻底退休了，韦康省长大概率会接任书记，而我能不能上省长，现在还不得而知。就目前的整体实力来讲，韦康高出我一大头，你们要想清楚，究竟是趁现在还没有沉底之前，抽身而退，还是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和我并肩作战，哪怕失去一切也要掀开黑幕！” 听着程定邦的话，在场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程定邦说的都是实话，赢了也许可以一步登天，但输了，就将粉身碎骨！关键的关键是，韦康的赢面比程定邦高的多的多！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及时退出以求自保，众人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挣扎。 这时韩振华发声了：“同志们，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也是事关你们政治生涯一辈子的选择。我劝大家认真地权衡利弊，千万马虎不得，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出选择。时间已经很晚了，程书记也需要休息，我们相互约定，如果选择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酒店餐厅用早餐。如果选择抽身而退的，明天就请你照常工作，不用再到酒店来了。当然，只要你未来还是真心实意地为人民服务，我们也会一如既往的在工作上给予你支持和帮助，” 程定邦接过话说：“韩副省长说的对，同志们，这是一次事关前途、命运的选择，我希望大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对待，千万要慎之又慎。那就按老韩说的做，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 裴靖泽立马站起来接过行李说：“程叔，你的房间这么大，我睡个次卧不要紧吧？” 程定邦知道，裴靖泽是为了给王学勤留下独处的空间思考问题，于是笑骂道：“现在不嫌弃我打呼噜了？”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笑道：“现在说不定是你嫌弃我打呼噜！” 看着二人一起离开，宁伟带头站起来对韩振华说：“那韩副省长，我们也就先去休息了。” 韩振华笑着点点头说：“别紧张，自己想清楚，我们敢给你们说实话，就是因为完全信任你们的人品和道德，我们清楚你们就算最后不选择我们，也不会去和谢家同流合污。放平心态，太阳会照常升起的！” 宁伟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脚步坚定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程定邦把裴靖泽拉到面前，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不错，更高了，也更结实了，至少看起来运动锻炼这一点没丢掉，继续坚持下去，这是命令！” 裴靖泽笑着说：“程叔，这儿又没外人，你夸夸我又怎么？每次见面都命令命令的，我听着都害怕。”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程定邦假怒道，“这是至理名言，要记在心里！” “好好好，我记住了！一定谦虚，一定坚持！”裴靖泽无奈地说。 程定邦看见裴靖泽脸上的无奈，有些于心不忍地说：“四年了，这四年你没有得到过我和老韩的任何帮助，一个人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兢兢业业的工作，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认可，这一点，我向你提出表扬！说实话，上次得知消息，我临时改道去荣林乡督导的路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你没干好，或者说达不到我心里的预期，可是你小子没让我失望，不仅干了，而且干的非常好、超出预期的好！记住，不论官当的多大，不论级别升得多高，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裴靖泽肯定地点头，坚定道：“放心吧程叔，我一定做到！” “就你个人判断，明天早上餐厅里会出现哪些人？”程定邦抛出一个简单中带着复杂的问题。 裴靖泽挠了挠头，沉思片刻说：“说实话，其他人我都不是太熟悉，不好评价。毕竟这件事未来的发展方向谁都不敢保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您肯定是处于下风的，毕竟一个副书记想和省长掰手腕，差距实在太大了。但是王学勤县长我认为会出现，因为他在不知道我与韩叔的关系之前，就已经选择了和我并肩作战，也是我最早的一个战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他是一个坚定的马列主义者，我相信他！” 程定邦闻言拍了拍裴靖泽的肩膀说：“好了，先睡觉吧，我今天也确实是乏了，至于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56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一夜很漫长，韦康和谢家兄弟谈话到深夜才不安地睡去。程定邦和韩振华也睡得极不安稳，而王学勤等人，更是一夜未眠，唯有裴靖泽刚刚倒头就打起了呼噜。 早晨七点，程定邦被裴靖泽的呼噜声吵得实在没了睡意，起床到裴靖泽的小套间里掀开铺盖，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感受到异样的裴靖泽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看见身穿睡袍的程定邦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一头雾水的问道：“程叔，怎么了？” 程定邦没好气地回答：“怎么了？你个兔崽子，年纪不大，呼噜声却不小，打雷似的吵得我一夜没睡！说说吧，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不很应该吗？要说赔钱，您早就破产了！”裴靖泽不仅不自责，反而理直气壮地笑着反驳：“小时候你每次到家里面来，明明有那么多空房间，却偏偏要和我挤一个卧室一张床。晚上那呼噜声简直绝了，比打仗声音还响，从小就让我深恶痛绝，我现在都怀疑，我打呼噜就是从小被你传染的。” 程定邦闻言大笑出声，然后说：“你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那我不是喜欢你，担心你夜里怕鬼才和你一起睡的吗？小时候天天求着我带你玩儿，现在不认账了？没良心的兔崽子！” “程叔，你这话可不对！”裴靖泽俏皮道，“你不仅是省委副书记，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能讲鬼神论！小心我告诉爷爷，让他打你屁股！” 程定邦听着裴靖泽的话，威胁意味满满地说：“不错，现在都学会找我的破绽了。不过我不怕，你要是敢在老爷子面前告我的黑状，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吃我老婆弄的红烧鸡了！”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论手腕谁能比过你呀，我认输还不行嘛！”裴靖泽一边穿衣一边说，“怎么着，咱俩去餐厅吃个早饭？” 程定邦抬腕看了看表说：“时间还早，要不等我冲个澡再下去吧。”说完他双手环抱，表现出极强的自卫姿态。 裴靖泽看着程定邦的动作，不解地问道：“程叔，您从政这么多年，不敢说叱咤风云，但也可以说是经历了几乎所有的大风大浪，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却这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瞻前后顾呢？王学勤他们这群年轻人其实对事情的最终结果影响不大，为什么你要这么包容的给他们留时间考虑，甚至是有些不敢面对今天的结果呢？” 程定邦深邃的眼眸转过来看着裴靖泽，带着一丝解惑的腔调说：“这几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你以为他们是走了狗屎运，所以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全都上位县委常委吗？你以为王学勤是天选之子，所以才能在35岁的年纪就当上了县长吗？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他们都是我和老韩花了三年时间精挑细选、尽心培养出来的人，为什么从最开始的300人筛选到最后的30几个人？正是因为他们经过了我和老韩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通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考验！” “他们中的一些人，三年前还只是一个乡镇上的科级干部，正是因为他们通过了能力、作风、素质，特别是政治站位和理想信念的考验，所以才会坐火箭似的被一次又一次的提拔，最终当上了县委常委！但是现在，我要让他们所做的选择，是事关他们政治前途、甚至是一生命运的抉择，说实话，他们选择我们没问题，但是选择退出也无可厚非。” 程定邦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后把手搭在裴靖泽的肩头说：“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我和老韩选给你的战友，真正意义上的同志！一个人要成事、要成大事，光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身边有志同道合的人帮助自己、叮嘱自己、提醒自己，甚至是提点自己，这个人才能走的更远。我知道，以你现在身份、级别和年龄，是不会考虑这些长远之事的，但是我和老韩不行，我们必须为你的未来之路提早做打算。如果这几个人都能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与我们同那些黑势力做斗争，那大概率，他们的未来都会和你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彼此一生都可以完全信赖和依靠的同志！” 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裴靖泽在事业上才刚刚起步，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起步，但程定邦和韩振华已经为他选好了辅佐其上升的人。三年的时间，一位省委副书记、一位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除了要处理日常纷繁复杂、事无巨细的工作和千头万绪的杂事，还要抽出时间在全省的范围内考察基层干部，并对他们进行试探和考验，只有通过一轮又一轮的选拔和考察，最终的人选才会被推到裴靖泽的面前。 因为裴靖泽的政治生涯不能有任何一个污点，所以这群人经历了怎样严格的考察和严厉的考验，裴靖泽不得而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程定邦和韩振华选择的这几个人，无论是人品、人格还是能力、素质和作风，都是全省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他们一定和自己一样有坚定的理想信念，是真正为了人民群众服务办事的人民公仆！ 此刻裴靖泽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和震撼，他能够想象程定邦和韩振华在挑选这些人的时候下了多少功夫，又在这些人的培育培养上花费了多少力气！他看着程定邦深邃、睿智、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双眼，恭敬地、诚恳地鞠躬道谢：“程叔，谢谢您和韩叔，靖泽一定会努力的工作，坚决不辜负你们的厚爱和希望！” 程定邦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把他扶了起来，然后严肃地说：“此事之后，不论胜败，你的身上都将永远被打上我的标签，五年之约未到，如果败了，你可愿承担后果？” “当然！”裴靖泽坚定地说，“五年不五年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如果这样的事情看见了都不管，那我和那些人渣败类畜生有什么区别！请程叔放心，我裴靖泽的理想信念不是纸糊的，没有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们还是党员干部，这样的事情都不敢去斗争，那还有什么资格以干部身份自居呢！” “好！说的好！”程定邦大声说，“不愧是裴家的人，有志气、有骨气、有底气、有勇气！大丈夫当如是也！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看看，是英雄是狗熊，实践上见真章！” 第57章 马副总 酒店大堂的民国式大钟响起了报时声，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整，裴靖泽跟在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身后走进了山海大酒店的一楼餐厅。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在用餐，氛围虽然不算吵闹，但也绝对算不上安静。突然一声呼唤传来：“程书记、韩副省长、小裴，我们在这儿！” 闻声寻去，宁伟、王学勤、黄亮、廖明、刘勇、钱鑫和孙浩然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刚刚出声呼唤的宁伟已经小跑过来，站在程定邦面前轻声道：“报告程书记、韩副省长，昨天谈话的人全部到场，一个没少！大家都认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是会受到人民群众拥护的，是家人亲属支持的，是上级领导肯定的！” 程定邦看着宁伟，终于露出笑容：“好，我们先过去一起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待坐定之后，程定邦说：“同志们，我很高兴，也很欣慰，你们做出了无愧人民、无愧信仰、无愧自己的选择。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我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共同拼搏、团结协作下，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还全县、全市，乃至全省人民一片风清气正的蓝天！” 啪啪啪。宁伟几人轻轻地鼓起掌，同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昨晚也在犹豫、彷徨、挣扎中度过，究竟是选择保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是选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硬着头皮和程定邦往深渊里跳，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思绪万千。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人民，选择了光明，选择了一条党员干部该选的正道！ 裴靖泽放眼看去，几位同志全都挂着熊猫眼，王学勤等人还掩嘴打了好几个哈欠，于是玩笑道：“宁书记，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带同志们去了大熊猫繁殖基地游玩？” “此话怎讲？”宁伟一头雾水地看向裴靖泽，不知其话中深意，其他人也没有弄清裴靖泽这句话的含义，又因一夜未眠，皆是目光呆滞地看向裴靖泽。 “哈哈哈！”听懂裴靖泽玩笑深意的程定邦和韩振华小声笑了出来，程定邦先假怒，说了裴靖泽一句没大没小，然后向大家解释道：“他是说几位同志的黑眼圈稍微有点严重，我想大家肯定是一夜未眠吧，不过这也正常，事关重大，的确要考虑清楚。不瞒你们说，我昨天也被这个兔崽子的呼噜吵的一夜没睡！” 哈哈哈哈，现场的气氛终于被裴靖泽和程定邦的几句玩笑话逗的轻松起来。 “真是巧啊，大家都在！”就在这时，一声难听的公鸭嗓打破了和谐轻松的氛围。大家齐齐看去，就见韦康、谢清文和谢清武朝这边走来。 程定邦带头站起来，众人依次向韦康问好，韦康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说：“同志们继续吃，我们九点钟准时出发，先去高速路口迎接国家事故指导组的领导，再去县委会议室开会，向指导组汇报情况并讨论下一步工作。” 说完就带着谢家兄弟坐在隔壁桌，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不一会儿，韦康吃完站起身，程定邦带头站起来，一行人跟着韦康的脚步向外面走去。 九点一刻，宁昭县高速路口，一辆小车和两辆考斯特缓缓驶出匝道，停在了路边。一名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银发老人从考斯特上走下来，韦康等人快步迎了上去，与对方握手并问候道：“马副总好，实在抱歉，大过年的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请领导责罚！” 看着这位平日里只有在7点钟电视新闻里才能看见的大人物，宁伟、王学勤等人脸色都涨红了，钱鑫和孙浩然更是激动的手抖不已。马副总没有多言，只淡淡说了一句：“韦康同志，多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先去事故现场看一看。” 韦康一愣，然后轻声问：“马副总，指导组反馈的信息不是说好了先去会议室听情况汇报吗？怎么突然又要去事故现场了？” “韦省长，指导组去哪儿不是由你们千河省决定的！”马国发轻喝一声，转身上车了。韦康反应迅速，立即向身后的人吼道：“快点上车带路，先去事故现场！” 韦康的专车上，谢清文不解地问：“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派马国发来指导组当组长，这不是给我们找事儿做嘛！” 韦康沉声道：“清文，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如果说其他人来还好说，但现在居然是马国发来，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我建议你最好断臂求生！” 而另一边，程定邦的专车上却是另一幅景象，裴靖泽高兴地说：“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马国发马副总，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里只有党和人民，工作办事从来都是严格公正、一心为公、不藏私心，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韦康、谢清文他们得狠狠地头痛一阵咯！程叔，这难道也是你斡旋争取的结果吗？” 程定邦摇摇头沉声道：“我没有向上级争取过，我认为韦康也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马副总究竟是领导点将还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对我们来说，总算是个好消息。” 这的确不是程定邦向上级争取的，韦康也没有胆子向上级开口让谁来不让谁来。千河现在的状况很复杂，老书记要退、韦康想接班、程定邦也想更进一步，最重要的是，高层已经看穿了韦康和程定邦的不合，所以这种时候，他们二人是万万不能向上级开口的，否则的话，开口的一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原因很简单，上级领导最需要的除了高质量发展以外，还有社会的稳定和权利的平衡！如果这种时候，谁想要利用事故来针对对方，打破稳定和平衡，那上面一定会先对谁动手。 程定邦不会犯这样的错，韦康自然也不会。那马国发的出现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自己要求和争取要来的，原因很简单，这位副总的心中只有人民，他只想让事故得到最妥善地解决，至于最后会得罪或者处理到哪个派系的人员，他不会去想，因为他做事从来只讲究问心无愧。 第58章 大隐隐于市 车辆在乡间村道飞驰，不一会儿就开到了马铁矿场。此时的矿场还展现出一幅热闹的景象。省、市、县三级事故工作组的同志还是现场争分夺秒地开展相关工作。 车队驶入现场，韦康、程定邦等人车还没有停稳车门就已经打开了，快步聚集到考斯特车门处，忐忑地等待着。 考斯特稳稳地停住后，车门缓缓打开，马国发走了下来，紧着跟他身后的，还有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主任宋宇盛和纪委第十室副主任陈卫东。 这阵容还真是豪华的有些过头了，虽然是重大安全事故，国家派出指导组到现场指导善后工作是常规操作，但一正一品大员和两位从二品大员的阵容，着实有些不同寻常，其中包含的深意无人能懂。对，天威难测、天意难猜！上面的领导究竟是如何考虑的，大家拿不准、想不透、也猜不到。 韦康站在马国发的左手边，指着不远处的矿井说：“报告马副总、宋副部长、陈副主任，那就是事故发生的矿井，当初被埋井下的20人已经全部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还在调查中。” 马国发点点头，对韦康说：“行了，韦康同志，你带千河省的同志们先去会议室等着吧，我们指导组的人自己在现场看看，了解一下详细情况，然后再去会议室碰头。” 韦康当然不愿意走，现场没人看着，谁知道马国发会搞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出来，当即用柔和的语气说：“马副总，现场的情况比较复杂，没人陪着还真不好调查情况。这样，让同志们先回去，我留下来陪着您，给您做介绍，这样也方便您掌握情况。” “不用了，请你们先去会议室等着。”马国发的语气生硬了几分，头也没回地直接向前走去。 “韦省长，那我们先和领导过去了，有什么一会儿到会议室再交流。”宋宇盛和韦康打了个招呼，和陈卫东一起跟着马国发走了。 韦康站在原地，朝谢清文招了招手叫到身边，小声叮嘱了几句，然后对其他人说：“同志们，按照马副总的要求，现在我们先到县委会议室，等领导们调查完了再召开情况汇报会。”说完坐上了自己的专车带头离开，其他人陆续上车跟着韦康的车向宁昭县委驶去。 程定邦的专车上，裴靖泽耐不住性子地问：“程叔，你说这马副总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国家派来的指导组，却不让地方陪同，搞得跟‘四不两直’似的，莫非他想在现场自己找些证据？” “别胡说八道。”程定邦呵斥一声，想了想说，“我认为，马副总是觉得，如果韦康在现场陪同，讲的那些带有浓烈主观色彩的话，会影响他的判断。而且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韦康帮谢家说话，我不可能不出来挑刺，到时候调查变成吵架，他还得当和事佬出来平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嘛。” 一个简单的举动就有这么深层的两个含义！裴靖泽受教了，他又问：“那您觉得刚刚韦省长给谢清文交代了什么事情？” 程定邦笑了笑说：“你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你也太让人失望了。现在换我来考考你，你觉得，韦省长说了什么事？” 裴靖泽直言道：“那还不简单，他肯定是告诉谢清文，让现场省、市调查组的自己人随时注意马副总的动向，一旦有什么突发或者意外情况，第一时间向他们通报，以便他们随机应变，做好相关准备。” 程定邦又继续问：“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第一个问题只是抛砖引玉，这个问题才是对裴靖泽真正地考验。 “什么都不做！”谁料裴靖泽竟脱口而出，“您今天才教了我稳定与平衡，现在韦康贸然出手，说好听点儿叫掌握领导动向，说难听点儿就是叫人监视领导。在马副总的心里，韦康会变成那个想要打破平衡的那个人，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只有这样，才能让马副总出手来维持双方的平衡！” 程定邦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你的脑袋总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说的不错，我们现在就是要沉默、要静默，仿佛置身事外、仿佛与己无关，最好能退到所有人的视线之外。韦康越是想要占上风，马副总越不会让他占上风，如此一来，至少在调查结果出炉之前，他就会一直站在马副总的对立面，这对我们就是最好的结果。” 裴靖泽点点头道：“明白了，大隐隐于市。看似我们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但实际上，您却是用了一招借刀杀人！就是不知道马副总事后反应过来，会不会责怪你。” 程定邦闭上双眼说：“所以我们不能给马副总责怪我们的理由，该添柴加火的时候，还是得站出来给韦康上上眼药，甚至还要自己露出一些破绽，让韦康抓住不放进行攻击，否则如果天平过于倾斜的话，马副总会第一时间停手的。” 裴靖泽消化着程定邦的话，不一会车辆就开进了县委大院，从事故现场被打发回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会议室，各自按座牌的摆放入座后，便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事情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韦康给马国发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快要结束调查，自己好给领导安排午饭。马国发却说已经和现场的同志们吃过盒饭了，让千河省的同志在会议室稍作等待，指导组一会儿就来。 下午四点半，国家指导组的考斯特终于来了。韦康带队到院子里迎接，马国发听着韦康的介绍，挨个和前排的同志们握手，然后说：“行了，时间紧急，我们先进去开会。” 会场内，马国发、宋宇盛、陈卫东、韦康、程定邦、韩振华几人坐在主席台上，其余同志整齐地坐在下面。韦康看向马国发，见后者点点头，于是开口道：“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国家事故善后工作指导组领导亲临宁昭县指导工作！” 现场虽然人不多，但还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开玩笑，那可是平时在小说里才能看见的大人物，巴巴掌不拍响一点都对不起自己。 第59章 小提问 马国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直接点开面前的话筒开关说：“韦康同志，我们不是来调研的，也不是来考察学习的，我们是来处理事故后续工作的、是来擦屁股的，这有什么值得热烈欢迎的！死者尸骨未寒，事故尚未有个明确的定论，我们指导组却在这儿接受同志们的掌声？简直是瞎胡闹！我提议，在场的所有同志起立，为此次事故的受害者默哀三分钟！” 说完马国发就站了起来带头默哀，其他人见状不敢犹豫，也马上跟着站起来为受害者默哀。 将近四分钟，马国发才说：“默哀毕，请大家坐下。” 待现场的人陆续坐下之后，马国发抬手打断了韦康准备继续讲话的动作，对着话筒说：“同志们，我先向各位传达两位领导对此次事故善后工作的重要指示批示精神。” 现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先是正襟危坐，然后打开笔帽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领导指示精神。不管是真心想记还是做做样子，至少场面上很看得过去。 马国发沉声道：“第一领导指示：宁昭县发生矿难，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教训十分深刻！事故发生在春节前夕，影响极其恶劣，责令宁昭县委处置好舆情工作，并第一时间做好伤亡人员及家属善后安抚工作，尽快查明原因，严肃追究责任，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 马国发顿了顿，继续说：“第二领导批示：务必妥善做好相关善后工作，同时要尽快查明事故原因，依法依规严肃处理。要举一反三加强各行各业安全管理，对重点行业领域安全生产风险隐患严查密防，坚决防范重特大事故发生。” 马国发看着现场低头不语的众人，揶揄道：“怎么了？都不说话？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看大家脸上的笑容不是挺灿烂吗？” 嘭！马国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你们宁昭还真是会找时候，大年二十九送给全国人民一个新春贺礼，更让领导们彻夜未眠！20人，整整20人，那是二十条人命！你们居然还好意思笑得出来？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你们告诉我，你们干了什么工作，家属家属没有安抚好，原因原因没有调查好，连矿场公司的法人代表到现在还没有抓捕归案，宁昭县的公安局长呢？给我站起来！” 刘勇听着马国发的前半段话全是针对谢家的，刚刚准备幸灾乐祸，谁知下一秒自己就被点名，唰的一下就站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宁昭县公安局长刘勇。” 马国发没有给刘勇好脸色“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个矿场公司的老板为什么还没有抓捕归案？如果你能力不够，请你立刻打报告，换个有能力的人上来！” “报告马副总，不是我能力不够，而是...”刘勇说话间还看了谢清武一眼，便停止了发言。 欲说还休的架势让马国发更愤怒：“而是什么，直接讲！说错了不要紧，不敢说我拿你是问！” 得到尚方宝剑的刘勇当即道：“马副总，马铁矿场属于尚杰矿业公司，而这个尚杰矿业公司的法人老总杨尚杰是县委谢书记的妻弟，昨日事发后，王学勤县长命令县公安局组成专案组进场调查，我也第一时间命令专案组对杨尚杰进行抓捕。可是杨尚杰突然人间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怀疑是有内鬼对他进行了通风报信，结果一调查，发现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在专案组成立后向常务副县长，也就是原公安局局长杨辉打过一通电话，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而杨辉同志挂掉陈清源的电话后，立即给杨尚杰打了一个电话，时间更短，只有10秒。” 谢清武、杨辉闻言刚刚要反驳，就被马国发的一句其他同志不准说话给打成了哑巴。 “你是怀疑，他们二人对杨尚杰通风报信，导致嫌疑人躲过了公安的抓捕？”马国发问。 刘勇挺直了腰扬声道：“马副总，杨辉乃杨尚杰的同宗堂兄弟，而陈清源是杨辉一手提拔的亲信，偏偏这两个电话这么凑巧，在我命令组成专案组分安排好工作后，就击鼓传花似的打到了杨尚杰的手机上，随后他便消失了。我有理由怀疑，杨尚杰的消失，和上述两位同志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怀疑是怀疑，失踪是失踪，和你抓没抓到人有关系，但这并不是你的借口！”马国发突然发难，“我问你，你还需要多久能够把杨尚杰抓捕归案！” 刘勇假意挠头思考，实则看了一眼程定邦，见后者轻轻点头，刘勇知道时机成熟了，然后大声说：“报告马副总，我愿在此立下军令状，6个小时内将杨尚杰抓捕归案，如果失败，我主动辞去一切职务！” 马国发闻言肯定地说：“好！不愧是人民警察，身上还算有骨子血气，你去忙正事吧，记住，我只给你6个小时！” 刘勇姿势标准的敬礼后，便大步走出了会场。原来这一切，都是程定邦计算过后的安排，他知道马副总最喜欢搞先抑后扬这一套，要对韦康下手，那必定会先打击自己这边的人，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县公安局还没有抓捕到杨尚杰这一点，所以程定邦告诉刘勇，如果马副总拿他开刀，千万不能着急，要想尽办法攀咬住谢家的人，这样才能不让马副总感觉，或者很快的感觉到自己在借刀杀人。 马国发看着刘勇走出会场，继续说：“今天在现场调查，我听闻了一件趣事，不知真假，请在座的同志帮我辨别一下。据说荣林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竟然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一窍不通，昨夜在和副书记裴靖泽的比试中败的一塌糊涂，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来了，终于来了！韦康听着马国发的话，知道这是要对谢家下手了，幸好他提前做了部署，否则的话还真不好应对。只见韦康轻轻点头，谢清文站起来回答道：“报告领导，确有其事！当时只是在现场做了一个小提问，没想到竟然传到了您的耳朵里。” “小提问？”马国发摇摇头说，“这可不是小提问，这是大考验！人民的事在不在干部的心中非常重要！一个干部如果连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了，那人民群众还要他干什么？荣林乡的负责同志呢？站起来！” 第60章 倒反天罡的发言 林志远和谢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而反观裴靖泽，却是昂首挺胸，站的笔直。单从双方的站姿和气势，就能看出谁是有底气的一方，这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马国发先看了看林志远和谢斌，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裴靖泽说：“想必你就是昨晚的获胜者，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吧。” 裴靖泽感受到马国发炙热的目光，不躲不避，直视对方道：“报告马副总，我是裴靖泽。” 听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的语气，马国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愣了一秒，很快掩饰下来，继续问：“按理说你的职能职责只是协助党委书记主抓党务工作，为什么会对政府那边的情况这么熟悉？”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的话，知道按程定邦的指示，现在该自己给谢家上眼药了，于是说：“我四年前通过选调生考试，到荣林乡参加工作，那时我主要是协助副乡长谢斌同志做一些农业农村、招商引资、乡村振兴的工作，因为谢斌同志几乎不在乡里工作，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处理。后来谢斌同志被提拔为乡党委副书记，我接替了他的角色成为分管副乡长，所以我对乡政府的相关工作比较了解。” 这年轻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给谢家穿小鞋。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话轻笑一声，然后问：“你对这次事故的发生，是怎么看待的？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的问题，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或思考，直接开口：“这次事故，县委、县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要承担主要责任！至于您问的事故原因，其实很简单，一个没有任何手续许可、任何证件批准、任何安全措施、任何消防设施的矿场，如果不出事那才是奇了怪了！” “您知道吗，尚杰矿业公司的所有矿场明码标价，伤残赔偿15万，死亡赔偿20万，他们把人民群众的生命看的如此低贱，低贱到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他杨尚杰是县委书记的小舅子，没有任何部门、任何单位、任何机构敢去找他的麻烦，我们尚且不论谢书记打没打过招呼，但是事实已经发生，摆在眼前的事情，我们不能不认！就家风家教、亲属管理这一方面，谢清武当县委书记，根本就不够格！” “我艹你...”谢斌暴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志远捂住了嘴。马国发眉头紧皱，转头向谢斌看去，语气不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谢斌被马国发的眼神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颤抖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马国发瞪着谢斌说：“我刚刚让其他同志在我问话的时候不要说话，你没有听见吗？你是谁？书记还是乡长？” 韦康、谢清文等人恨铁不成钢的向谢斌看去，马国发正准备找理由朝谢家发难，谢斌这时候还跑出来打助攻，真是老母猪吃猪脑补脑——蠢到家了！ 谢斌更是追悔莫及，眼神也不敢和马国发对视，低着头小声说：“我是乡长谢斌。” “我问你，作为荣林乡的乡长，乡政府的第一责任人，你对这次事故的看法是什么？”马国发问道。 糟糕，问谢斌这些问题还不如直接枪毙了他！谢家众人已经在心里祈求祖宗保佑了，他们很清楚谢斌的能力水平，一旦其胡说八道一通那可就惨了。 而谢斌的回答也当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听谢斌说：“这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怪那些工人，他们不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违规作业，才导致了矿难的发生。事后尚杰公司也积极地进行了安抚，试图进行赔偿，可是那些家属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所以才导致了杨尚杰的逃跑。” 好家伙，谢斌一番话讲出来，谢家人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讲出了这么一番倒反天罡的话，梁静茹看见他都得闭嘴。 而裴靖泽等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见过傻的，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弱智的。就算杨尚杰是你亲舅舅，也不敢在马副总面前这么黑白颠倒吧！ 马国发看着谢斌猥琐的模样，再听着他搬弄是非地回答，不怒反笑道：“那依你之见，这件事情现在该如何解决呢？” 谢斌看见马副总脸上露出的笑容，以为自己的回答令对方十分满意，于是更加大胆地说：“此次事故充分表现出农民矿工们严重缺乏安全意识，根本不懂安全操作流程，但是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同时我建议，取消对杨尚杰的追捕，请他回来对事故受害者的家属进行人道主义赔偿，如果杨尚杰能够和家属达成一致，解决好问题，我们也可以酌情免于对他的处罚。毕竟尚杰矿业公司每年为县里纳税还是很高的，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这样对县里的经济发展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谢斌完全没有注意到马国发的笑容越发阴冷，可坐在马国发旁边的韦康已经被这阴冷地气场给吓得打了个寒颤。 马国发带着笑容继续问谢斌：“那你觉得，在此次事故中，荣林乡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呢？” 此事谢斌感觉自己已经入了马国发的法眼，略带故意地挺了挺胸脯道：“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在矿工，其次责任在矿场，荣林乡党委和政府，确实也有一点监管不力的责任。不过，裴靖泽作为荣林乡前任分管副乡长，对企业的熟悉程度太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现任分管副乡长孙浩然，更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对于这两位同志要严肃处理，起码要免职，甚至开除公职！” 谢清武感觉眼前已是一片黑暗，他知道，现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韦康提前做的断臂求生的安排，即使他万般不愿意，也只能这样执行，能保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马国发说：“韦康同志，你看看你手下的这位基层干部，还真是让人充满了惊喜啊！请问是谁把他提拔到领导岗位上的，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第61章 断臂求生 谢清武听着马国发的话，无奈地站了起来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宁昭县委书记谢清武，谢斌的提拔是县委组织部进行考察的，又通过了县委常委会讨论审议，并经过了任前公示，公示期间无人举报或反映相关问题，符合法定程序。” “符合法定程序。”马国发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谢清武的话，然后问，“他姓谢，你也姓谢，你们二人有没有亲属关系？” 你他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谢清武在心里暗自吐槽，马国发刚刚从事故现场调查回来，连谢斌裴靖泽的提问比试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还能不知道自己和谢斌的关系吗？ “报告马副总，谢斌是我的儿子。”谢清武硬着头皮回答，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没理由也没胆子说谎。 马国发了然地点着头说：“在谢斌同志的提拔程序上，你有没有插手、干预或是进行过其他违反组织原则的行动？” 裴靖泽听着这话愣了一秒，就算谢清武做了以上事情，他也不会在马国发面前承认，这话是不是问的太没水平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很快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也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随着谢清武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存在以上问题，马国发愤怒地拍案而起，先是转头瞪了一眼韦康，然后指着谢清武怒声问道：“你的意思，谢斌当乡长是众望所归、人民所盼、干部所愿咯？你听听他刚才所说的话，是一个干部、一个乡长能说出来的话吗！你对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赞同还是反对？你这个县委书记在提拔干部的时候，到底是公大于私，还是私大于公！” 马国发连环炮似的暴击，打的在场众人都心惊胆战，虽然很多人知道马国发愤怒地呐喊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是一个副总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气场和极具威慑力的阴冷气息，都让他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过关斩将爬到高层的胜者，一个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将，一个爱才育才、学徒众多的名师，一个斩妖除魔、惩奸除恶的刽子手，在暴怒时喷出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就连韦康、程定邦几人都被马国发的气场震得久久缓不过神来，旁人就更不用多说了，早已吓得如缩头乌龟一般低下了平日里高傲的头颅。 谢清武心里清楚的知道，谢斌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这个逆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是非颠倒的话，现目前唯有当着马副总的面实实在在的演一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才能平息他的怒火。至于谢斌，就只有暂时拿下进行一段时间的冷处理，待风头过后，再安排一个职位重新起步。 “马副总，我本人十分反对谢斌刚刚提出的解决方案。”谢清武想通之后说，“但是在谢斌同志在提拔任用上，我绝对是保持了一颗纯正的公心，并没有进行违规地插手和干预，县纪委也没有收到任何反映谢斌同志的问题线索，他的提拔符合程序。” 谢斌听见谢清武反对自己刚刚提出的解决方案，还以为自己老爹痴呆了，连马副总都微笑面对，显得十分满意，老爹怎么会反对呢？想着谢斌向谢清武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谢清武狠狠地瞪了谢斌一眼，暗示他不要插嘴后，继续说道：“关于这几天谢斌在事故现场的具体表现，我认为他在此次事故中应该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是第一责任！作为荣林乡的曾任分管副乡长、现任乡长，谢斌对自己引进的企业不关心、不指导、不检查，只管招商不管后续，放任企业违规作业，最终导致了矿难的发生，种种情况都说明，他不适合担任领导职务。昨天晚上我和县委副书记赵博琨、组织部长张光华同志已经进行了交流探讨，准备给予其免职处分，免去其荣林乡副书记、乡长的职务，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此事还没有来得及上县委常委会形成最终决议。” 谢清武说完，现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风光各异。谢斌觉得谢清武一定是疯了，马副总这么大的领导在现场，他不仅不帮自己说话，反而说了自己的一大堆错误，甚至还要撤了自己的职！别人还没亮刀，他就先把自己的头上赶着递过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裴靖泽的脸色则严肃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谢清武为了断臂求生竟然可以舍去这个唯一的儿子，纵然可以在事后重新启用谢斌，但免职处理将成为谢斌政治生涯抹不去的重大污点，对其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谢清武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权位更高的谢清文，或者，是为了韦康？ 马国发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淡如水的模样，你根本无法看穿他的真实想法，只听他带有一丝戏谑地说：“那荣林乡的其他领导，不知谢书记是准备何如处理呢？” 谢清武不知道马国发到底是怎么考虑的，看了一眼韦康，见对方轻轻点头暗示，继续说：“乡党委书记林志远和谢斌一样，作为主要领导，做免职处理；副书记裴靖泽，鉴于其在事故后的优秀表现，免于处罚；副乡长孙浩然，同样鉴于其的积极表现，给予诫勉谈话处罚。至于其他不涉及的同志，责令他们深刻汲取教训，痛定思痛、举一反三，扎实开展好自检自查和整顿整改工作。” “这么大的事故，谢书记是准备只追究乡镇一级的责任？”谢清武说完后，马国发一刻不停地继续发难。 谢清武没有犹豫，当即道：“这一点我昨天晚上思考了很久，我作为县委书记，又是杨尚杰的姐夫，不论工作还是生活，我当然都是第一责任人，我会建议省里对我给予留党察看处分；王学勤县长刚刚上任不久，对工作不熟悉，且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主持搜救、善后和事故处置工作，取得了较大的成绩，建议市里给予他诫勉谈话处理。” 这样的安排，一定是韦康和谢家兄弟深思熟虑的结果。马国发不是喜欢搞平衡吗？那他们就主动打破平衡，韦康的人都受更为严重的处罚，而程定邦的人都轻处罚或者免于处罚，就看马国发怎么去调整已经倾斜的天平了。 不得不说这样做有很大的冒险成分，因为一旦马国发对韦康的自残动作不理不睬，那谢家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如果马国发为了平衡而主动出手，把攻击对象从韦康调整到程定邦，那他们的压力则会瞬间降低，也有了更多反击的机会。 第62章 来者不善 谢清武的话说完，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马国发眯着眼思考了很久才说：“谢书记的处理方案，韦康同志你详细的记录下来，做一个参考，具体情况，等明天的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以后再说。” 韦康应声称是，马国发继续说：“县委宣传部的负责同志在哪儿？你们的情况通报发出以后，目前的浏览量是多少？网络舆情是否可控？针对可能爆发的舆情，做没做应急预案？” 廖明听到马国发点自己的名，心里是又激动又担心，第一次正面回答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的问题，难免有些紧张。 他站起来稳了稳呼吸并在脑中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县委宣传部长廖明。情况通报于今日早晨8点30分用县委宣传部公众号发出，县政府的公众号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截止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最新数据，浏览量为一百六十八万四千余次，转发次数为十五万三千余次，评论十七万八千余条，评论大多是表示沉痛和心疼遇难者家属的，暂时没有发现境外水军和极端评论，网络舆情目前在可控范围之内。针对可能爆发的舆情危机和各种可能出现的极端评论，我们制定了三个应急预案，都已上报了市委宣传部和省委宣传部。” 廖明的回答有点有面有数据支撑，让马国发十分满意。坐在一旁的程定邦也十分欣慰，自己三年的努力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马国发开口表扬道：“宣传部的工作做得很扎实，继续努力，务必密切关注舆情情况，特别是境外敌对势力的水军和极端评论，发现一起严处一起，坚决守住宣传阵地。” 廖明朗声回答道：“好的马副总，县委宣传部一定坚决贯彻您的重要指示精神，保证不让舆情失控。” 韦康见马国发的脸色终于缓和，立即见缝插针道：“马副总，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领导们应该已经饿了，而且很多同志都需要就餐吃药，您看是不是先安排晚饭，咱们吃了再继续。” 马国发抬腕看了看表，见已经快要七点，朝韦康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大会明天早上等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以后再开，让其他同志都回去休息，一会儿的会只要宁昭县的主要领导和荣林乡的同志参加。” “好的马副总，我马上安排。”韦康回了马国发一句，然后对着话筒说：“同志们，因为时间关系，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明天早上九点钟还在这个会议室继续开会，谢清武同志和王学勤同志留一下，其他同志散会。” 说完后，韦康朝谢清武招了招手，谢清武小跑到韦康旁边，韦康小声交代了几句，谢清武又跑出去追裴靖泽几人了。 韦康转头对马国发说：“马副总，县委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那我们先过去吃饭，然后再回来开会？” 马国发点点头说：“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得赶紧把今天的高血压药吃了，不然被老婆子知道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韦康几人听着马国发的打趣发言，充满欢声笑语地带着他去了县委食堂。 晚餐严格按照规定准备，没有上酒也没有野味，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常菜，马国发却吃的尤为满意。 众人都放下筷子后，马国发说：“好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现在回去开会，只叫宁昭的主要同志和荣林乡的同志参会，省、市两级的同志先回酒店休息吧。”说完带头走出了食堂。 韦康深深地看了谢清武一眼，对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程定邦也看向裴靖泽，可裴靖泽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定邦内心哑然一笑，对呀，自己是行正事的一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是为了人民，一切都不需要害怕！ 会议室里的座位已经进行了调整，参会的人除了主席台上的马国发、宋宇盛和陈卫东，就只有下面坐着的谢清武、王学勤、林志远、谢斌、裴靖泽和孙浩然。 乍一看，这六个人恰好是两个派系一边三人，马国发为什么偏偏叫这六人开会呢？他能这么了解宁昭县的政治格局吗？看来这位副总今天在现场调查的不是一般的仔细，对具体情况的了解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台下几人心里怀揣着不一样的想法打自己的算盘时，马国发开口了：“老规矩，我问话的时候，其他人别插嘴，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来了，马副总的招数要来了。相比裴靖泽等人的坦然和淡定，谢家三人内心既紧张又害怕，生怕一个失误葬送了前期的所有努力。 “林志远、谢斌、裴靖泽你们三个站起来。”马国发点名道。看似简单的点名，却让大家暗暗心惊，也证明了之前的猜测。马国发一定是在现场调查的很清楚，否则不会将这三人的名字记的如此清楚，甚至在前面，林志远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但是马国发却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谢清武心想，这位马副总，来者不善啊！ 裴靖泽三人站起来后，马国发竟将上次在现场谢清文对几人提的几个问题又依次提了一遍，然后让三人抢答。结果没有丝毫的改变，林志远和谢斌只能回答其中的一个问题，而且回答的模棱两可。但裴靖泽却是回答的铿锵有力、仔细全面，从历史由来到目前的状况，可以说统统了如指掌，让马国发十分满意。 马国发继续问：“请你们依次讲讲对尚杰矿业公司的了解和看法，事实就是地讲。” 林志远耍滑头道：“报告马副总，我原是信访局副局长，今年年初才调整到荣林乡担任党委书记，所以我对尚杰矿业公司确实不是很了解，不敢鲁莽评价。” 马国发轻笑一声，没有理他，指着谢斌说：“你继续讲。” 由于坐在谢清武的背后，谢斌看不见谢清武焦急的眼神，他继续下午倒反天罡的作风，开口道：“尚杰矿业公司是县里的纳税大户，光是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就能缴税3万元。同时这个公司还十分支持乡村振兴工作，经常开展‘以购代捐’活动，实打实的为老百姓做了很多贡献。我引进尚杰公司后，他们还为荣林乡解决了很多就业岗位，说是模范企业也不为过。” 听着谢斌的胡说八道，裴靖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讪笑。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马国发也看见了裴靖泽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当即说：“看来裴靖泽同志有不一样的看法，现在请你说说，你对尚杰矿业公司的看法。” 第63章 真假尚杰公司 “我的看法恰好和谢乡长的看法完全相反！”裴靖泽开口就没给谢斌父子留希望，“尚杰矿业公司是一家横行霸道的公司，公司法人杨尚杰常年聚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充当他的打手，在矿产行业为非作歹，强买强卖的事情时有发生，抢矿产资源时还发生过多起聚众斗殴致人死亡事件，单凭这一点，杨尚杰就可以定性为组织、领导黑社会罪。” 谢清武和谢斌听着裴靖泽的话，都想立即开口进行驳斥和反击，无奈马国发已将不准插嘴的规矩立在了前头，只能用愤怒而视的目光瞪着裴靖泽来表达不满。 裴靖泽看着谢家父子的眼神，更来劲地说：“针对刚刚谢乡长所说的，我可以一个一个的把真实情况报告给领导听。尚杰矿业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这一说法完全是黑白颠倒，据我的调查，光是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就能给尚杰矿业挣超过千万的资金却只纳税3万，更别说尚杰矿业几乎是垄断了县里的所有矿产资源，还有酒店、商场等等产业每年合计要挣上亿的钱，可纳税却不足百万，究竟是纳税大户还是偷税大户，我想谢乡长自己心里清楚。” 裴靖泽感受到谢斌杀人般的眼神，转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至于说杨尚杰支持乡村振兴工作，这更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戴高帽。路不好，运费就高，矿场的利润就低，怎么办呢？尚杰矿业便打着助力乡村振兴的旗号在他们有矿场的乡镇的修路修桥，工人全用当地的廉价年轻劳动力，可年轻人去修路了，地里的庄家怎么办呢？尚杰矿业干脆就把地里的庄家全给买了，还美其名曰‘以购代捐’。但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路修好之后尚杰矿业又通过多种途径去骗取、套取国家资金，把修桥修路的钱全都找补回来。” “至于提供就业岗位，那就更是厉害。前面修桥修路的廉价劳动力用完之后尚杰矿业就不再提供其他就业机会，唯一有一个机会是什么呢？就是在他的矿场当矿工，但是得提前和他签署一份合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工资日结300，残疾赔15万，死亡赔20万。但是几年来尚杰矿业从来没有赔过15万，为什么呢？因为人如果伤残了你得管一辈子，但死了就只用赔这一次，所以哪怕那些工人明明还有救活的希望，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死在井下，然后一次性赔钱了事。” “这么多年就没人闹过？”马国发疑惑地问了一句。 裴靖泽摇摇头说：“怎么没人闹，但老百姓怎么闹得赢呢？杨尚杰手里养着一群打手，县长又是他姐夫，这不是典型的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吗？你要来武的，他手下二狗那些亡命徒分分钟可以提着砍刀来和你拼命。你来文的，全县哪个机关、单位、部门敢不给谢清武这位青天大老爷面子，对于那些受害者家属来说，乖乖拿钱闭嘴就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此时已是深冬，但谢家父子听着裴靖泽的话，全身上下都已被冒出的冷汗打湿，心里不断地祈求马国发千万不要听进裴靖泽的话，否则整个谢家都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学勤又一次被裴靖泽震惊了，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居然敢不管不顾的当着一位副总和当事人的面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即便你的背后有程定邦和韩振华，可是韦康毕竟还在现场呢，虽然没有参会，但其能量是不能不考虑的。 裴靖泽心里很清楚，如果当着马副总的面都不能把问题反映出来并解决，那这件事以后就更加难办了。他可以等，但宁昭的百姓不能再等了！ 虽然他现在这样做，很可能会让马国发收手去保持平衡，但他更愿意相信这位睿智的副总会为了人民而放弃平衡所谓的权利，因为权利平衡的目的，就是为了人民福祉，如果抛开人民去谈平衡，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马国发压压手示意裴靖泽坐下，然后说：“谢斌同志，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谢斌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马国发愣了几秒才站起来说：“马副总，裴靖泽纯属一派胡言，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马国发问：“那你说说，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真实情况就是他说的那样，行了吧！谢斌心里无能地怒吼一声，但没办法真这样回答，只得硬着头皮说：“尚杰矿业对宁昭县的贡献是全县人民群众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公司员工多，就造谣是杨尚杰养的打手，更不能因为矿场能挣钱就污蔑别人偷税漏税。更重要的是，尚杰矿业修桥修路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事迹，至于什么骗取国家资金这件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是诋毁、是污蔑、是诽谤！” 马国发看了裴靖泽一眼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话，裴靖泽见状直接回怼道：“谢斌，你为了你舅舅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谎都敢圆、什么人都敢骗！哪一家公司的员工上班时间去赌场放高利贷，下班时间在酒吧夜店看场子，平时没事砍人玩儿的？就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每家纳税1.5万，但收入却有上千万，你觉得这正常吗？你觉得正常也没事，税务部门最终会告诉你正不正常。至于你说的最后一点，我问你，马铁矿场的地原本是什么地，现在是什么地？为了把修路的钱找补回来，你们连土地性质都敢明目张胆的变更，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听着裴靖泽的一字一句地反怼回来，谢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悄摸着办的手续，除了邱华和自己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乡上的其他人知道，连退休的老乡长都一直被蒙在鼓里，但现在裴靖泽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马国发看着谢斌的反应，就已经对事情的基本情况有了更加明晰的推断，他对现场最年轻的一位同志轻声说：“你就是孙浩然同志吧，请你说说，他们二人，谁在讲真话？” 孙浩然听着台上的人突然点名自己，紧张地站起来说：“报告马副总，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裴副书记所说的话是真的。” 咚咚咚，马国发正准备继续问话，会议室的门却被连续敲响，众人都非常不解，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跑来敲门，马国发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了声请进。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刘勇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小跑到马国发面前，敬礼道：“报告马副总，尚杰矿业公司老板杨尚杰在其公司一处矿场的矿井下被成功抓捕，正在带回途中，请您指示！” 第64章 黑与白 谢清武和谢斌闻言感觉天都塌了，杨尚杰被抓捕归案，那就代表着自己所种下的一切恶果都将自食入肚。特别是谢斌刚刚还在大言不惭的帮杨尚杰各种圆谎，现在杨尚杰被抓，一旦被警方突破他得到口供掌握了证据，那刚刚谢斌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最大的笑话。 裴靖泽面露喜色和王学勤对视一眼，二人知道谢家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杨尚杰这个谢家的钱袋子手中，必定有非常多的对于谢家不利的直接证据，只要撬开他的嘴，那谢家必死无疑！ 马国发看着刘勇因为一路奔跑和内心激动而涨红的脸，笑着点头道：“你的军令状立得不错，达到了该有的效果。但是我还要请你再立一个军令状，你自己说，多久能撬开他的嘴。” “这个...”刘勇闻言也有些为难，杨尚杰的嘴应该是最不好撬开的，因为他的种种恶行一旦被爆出，那他免不了吃枪子儿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他万一抱着必死的决心保谢家，那可就麻烦了，好不容易才给马副总留了个好印象，要是现在吹牛吹大了到时候办不到，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马国发见刘勇有些为难，故意激将道：“人民警察面对犯罪嫌疑人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地不敢冲锋，还怎么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刘勇还真吃这招激将法，脑瓜一热当即表态道：“报告马副总，明天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之时，杨尚杰的签名口供也一起送到您手上！” “好！这才是一个公安局长该说的话，去忙吧，祝你成功！”马国发给刘勇鼓了鼓劲，正准备让对方赶紧去进行工作，可裴靖泽却突然开口阻拦道：“刘局长，请您等等！” 在场众人一愣，这句等等可以是谢家的任何一个人为了拖延时间说，但偏偏敌对的裴靖泽让等等，那就说明他有办法帮助刘勇撬开杨尚杰的嘴了，可是这家伙手里能有什么东西呢？ 马国发颇为疑问地转头看着裴靖泽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裴靖泽直言道：“我有一些东西可以助刘局长一臂之力，帮他尽快撬开杨尚杰的嘴。” 马国发没有接话，瞬间满意地扬了扬头示意裴靖泽继续说。谢清武很想找个机会开口岔开话题，但无奈马国发的能量让他不敢做这样的事。 裴靖泽微笑着看了谢斌一眼，然后扬声道：“我在担任荣林乡副乡长的时候，因为工作中发现了很多有关尚杰矿业公司违规违法的证据，所以就找了个地方放了起来。里面有一些偷税漏税、违法圈地、无证经营的材料，这些材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时任副乡长谢斌和乡党委书记邱华签字才办理的违法违规手续。我觉得拿着这些材料去，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你发现了这些证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交组织，而是自己藏着呢？这些东西在哪儿？”马国发平淡地问了一句。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虽为平淡但是稍有不满的话语，姿态放得极低地说：“报告马副总，以当时的宁昭县的实际情况来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那这些东西一定就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了，而且就连违规的地方也会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补齐或者掩盖、销毁，如果今天不是您在这儿，我根本不可能把东西拿出来。” “我当时发现这些证据之后，第一时间与还是县委副书记的王学勤县长进行了沟通交流，王县长和我都觉得事关重大，不能轻易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一定要找个保密、安全的地方保存起来，如果这些东西出了问题，那我们两人就真的成了整个宁昭县的罪人了。现在那些材料全部放在王县长的公寓里面，就等着今天这样的时机拿出来，才能发挥这些东西真正的作用！”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话里话外的暗示，终于明白矿难不仅仅是杨尚杰的事，而是整个谢家的事，按照裴靖泽的说法，谢家在宁昭多年一手遮天，早已变得腐败不堪，然而这还只是第一层。谢清文从宁昭离任后仕途一帆风顺，如今已是盐昌市市长，而他的背后靠山，更是千河省最具有话语权的人之一、下一任省委书记的最有力竞争者——现任省长韦康！ 如此一来，谢家事件如何处理就将涉及到韦康和程定邦之间的政治博弈，如何处理这件事已经不是平衡和稳定的问题，而是一个爆炸性的难题，是一个事关一个省政治格局、政治生态、政治影响的严肃问题。 裴靖泽的心态很宁静，他知道马国发一定听得懂自己语言中的暗示，他也愿意相信这位从基层爬到金字塔顶尖的副总理还是那个一心为民的党员干部。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都不去管，那就不是马副总的性格和人品了。 现场除了马国发以外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谢清武，双脚微微发颤，脑袋上的汗更是止不住的滴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因为他的模样根本不会让人和寒冬腊月联系起来。 马国发的内心在做激烈地挣扎，本来领导安排的带队领导不是他，可他看见这样的重大事故发生又不允许自己坐视不理，于是主动找领导申请带队前来指导事故后续工作。 临行前，领导单独和他谈话时强调：千河是经济大省、人口大省、资源大省，面临换届时期，千河省目前重要的就是稳定，事故就是事故，最好不要因为事故牵扯出其他一大堆事情，千河的稳定是第一位的，要平衡好千河的省一级干部，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此消彼长，下一步中央对千河的工作和人事有重大考虑，在此之前千河一定不能出事。 是遵循领导指示，还是遵照内心所想？马国发纠结了五分钟左右，才下定决心。不管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马国发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内心走，按照人民希望的路走！ 只见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重新焕发出色彩，语气高昂地说：“刘勇，你现在亲自到王学勤同志的公寓去拿相关资料，然后回到县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早之前一定要撬开杨尚杰的嘴，任何人敢予以阻挠，直接向我报告！立刻出发！” “是！”刘勇激动地高声回应，然后快跑出会议室，都没有顾得上拉门，发出一声巨响。 刘勇关门时留下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谢清武的耳边，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之门似乎和这个会议室的大门一道被彻底地关上了。 马国发看着台下的6个人，虽然3人为一组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可隐隐间已经能看见其中的黑白之分。 只是这黑的能有多黑，白的又究竟有多白呢？ 第65章 破而后立 马国发看着谢清武坐立不安的模样，知道对方已经心慌意乱甚至是心灰意冷了，他朝陈卫东使了个眼神，然后开口道：“同志们，今天的这个夜会开的很圆满，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就不继续打扰大家休息了，现在散会。” 马国发说完便带头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去，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王学勤说：“王县长，你难道准备让我们三个自己去找酒店在哪儿吗？” 刚刚准备给程定邦打电话报告情况的王学勤听着马国发的话，立即踱着小碎步而来，边走边说：“对不起对不起，马副总、二位领导，我正在给驾驶员同志打电话，您三位请稍等，车一到，我带您们去入住的酒店。小裴，你给钱鑫打个电话，问问领导们的房间都安排好没有！” 裴靖泽听着王学勤的话，知道对方是有意要带自己一起去，于是接话道：“好的县长，我马上联系。” 很快三辆越野车就开到了会议室楼下，马国发和宋宇盛上了一辆，陈卫东单独上了一辆，王学勤和裴靖泽坐在排头的车上当向导，带着三位领导朝山海大酒店出发。 站在原地谢清武深吸一口气，他是县委书记，可马国发却跳过自己不管，反而让县长王学勤这个二把手去送他，这已经说明今天裴靖泽的话他全部听进去并且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望着远去的汽车叹了口气，脑海中反思这自己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谢斌见谢清武站在原地神色迷茫地望着远处，便开口说：“爸，他们已经走了，咱们还不回家吗？” 谢清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谢斌，细细打量一番后说：“斌儿，陪爸走走，反正也不远，咱们走着回去。” 谢斌看谢清武兴致不高，于是答应下来。谢家父子两人漫步在宁昭街头，因为是春节假期，虽然冬夜很冷，但街上的人很多，放烟花的、嬉笑打闹的、才从饭店吃完饭走出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唯有落寞寂寥的谢家父子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家后，谢家父子二人坐在沙发上，谢清武语重心长地说：“斌儿，是我害了你，从小对你溺爱至极、放纵至极，以至于你的性格嚣张跋扈，经常目中无人。长大后明明你不是从政的料，可我还是非逼着你走上了这条路。现在看来，当初就让你去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该多好啊！” 谢斌终于听出一丝不对劲，他紧张地问：“爸，情况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时候了吗？应该还不至于吧，韦康省长不是还在现场吗，他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啊！” 谢清武无助地摇摇头说：“如果这件事是省内自己调查，那韦康有一百种方法把他按下来，但现在是马副总亲自带队来，嘴上说是指导事故善后处置工作，可实际上就是调查事故原因，然后弄一批干部下马，这样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谢斌听着谢清武的话终于彻底的绝望了，他太子爷的身份也许从明天起就再也没有了，横行霸道、受人尊敬、狐假虎威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这让他不能接受，刚准备再让老爹想想办法，却被谢清武抬手打断。 “你记住，你就是你，与我无关、与大伯无关、更与韦康省长无关！”谢清武叮嘱道，“你和你舅舅平日里干的那些事情，一件都不要牵扯到其他任何人身上，就是你自己被他哄骗，然后鬼迷心窍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也就只有你和杨尚杰知道，邱华也是迫于你的压力才签字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再知道这些事情。” “按照你做的那些事情来看，最顶格就是严重违纪违法，不至于丢命也判不了多久，进去呆个几年就可以出来了。只要你能守口如瓶，不随意攀咬，韦康自然知道帮你运作减刑之类的事情，出狱之后还会给你一条生路，日子总归不会过的太差。”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自首？”谢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问道。 谢清武突然严肃地看向谢斌说：“你记住，千万不能自首！自首的话韦康就不会管你了，甚至还会对你痛下杀手，你只能被纪委的同志带走，这是唯一能够让韦康管你保你的办法，哪怕不能减刑，出狱后至少还有一些钱用，不至于饿死街头。” 谢斌听着谢清武的话，有些听懂的点点头，谢清武看着儿子的模样，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语气稍缓地说：“行了，快去睡觉吧，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必须一字不差地执行，千万不要耍小聪明！” “知道了爸，你也早点儿睡。”谢斌点头称是，然后回了卧室，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不得意、不愉快全都狠狠地朝林颖发射了出去。 谢斌回房间后，谢清武轻声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时不用的手机，插上一张崭新的电话卡，给两个号码分别发了两条很长很长的短信，销毁了手机和电话卡之后，才回房间睡觉。 山海大酒店，马国发的套房内，这位在外万人敬仰的银发老人正在用极轻的声音向电话那头的第一领导汇报今天的情况，对方只是静静地听，不曾打断。 等到马国发说完后，电话那头才沉声道：“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而且还如此严重，那我们就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走之前我对你说的话是基于没有重大原则问题的情况下，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所以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同时我也同意你提出的建议，我代表中南海委托你，请你在现场临机决断处理好一切事务，记住，有时候如果不能保持稳定和平衡，破而后立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我相信你。” “好的领导，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马国发恭敬地说，听着对方挂断电话后的忙音，马国发激动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石激起千层浪，宁昭县蝴蝶效应引起的飓风，也许会刮遍整个千河省了。 第66章 一网打尽 而在程定邦的房间内，裴靖泽把刚刚会议的内容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程定邦和韩振华听，当听到马国发的种种行为都比较偏向自己这边时，二人都露出了微笑。 “老程，你怎么看？”韩振华迫不及待地问。不能怪他沉不住气，只是因为马国发的态度和下一步动作对双方来说都太过于重要了，这是韦康派系和程定邦派系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是没有退路的决战。 胜者拥有了书写历史的机会，而败者只能从历史中除名。 程定邦稍作思索后，微笑着开口：“我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觉得胜算很大！第一，马副总让刘勇去审讯杨尚杰的那段话里，其实已经包含了他所作的决定。第二，马副总跳过谢清武让王学勤送他回酒店，就说明他已经在心里分出了黑白。第三，裴靖泽的每一句暗示马副总应该都听懂了，但他却没有搞平衡稳定那一套，说明他下定决心要为民做主，我猜现在，马副总应该已经给第一领导报告完了，并且得到了领导的指示。” “程叔（老程），你觉得领导会怎么指示？”裴靖泽和韩振华异口同声地问道。 二人很着急，因为马国发虽然已经是金字塔尖的人物，但最终决定权还得在第一领导的手中。第一领导对此事件的态度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究竟是为了大局的稳定继续搞平衡，还是为了人民的福祉放弃平衡一查到底，全在领导一念之间。虽然程定邦也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指示，现在问问也只是希望得到一个好听的话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程定邦看着二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道：“天知道！圣意难测，领导具体是如何指示的，看明天马副总的态度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最大的任务是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程定邦以裴靖泽呼噜声大为由，将他撵去了韩振华的房间，自己则进卧室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好觉。 裴靖泽和韩振华回房后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才慢慢睡去。 是夜，狂风怒、漫天雪，犬狂吠、人难眠，这所有一切的不宁静都在诉说着大事就要发生了。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在县委大会议室里坐着等待事故调查报告的出炉。 今天的会议从中央到地方，横跨好几级的领导干部全部参加，整个会场座无虚席，特别是宁昭县，所有的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全部被安排来参加会议，属于这几天参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会议。 摆放着谢清武座牌的座位却一直空缺着，他迟迟未到。而主席台上，陈卫东也是一脸疑惑，面对马国发询问的目光，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根据陈卫东昨天安排去盯梢谢清武的人反馈，谢清武从昨晚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出门，今天早上也只看见谢斌和林颖两人从家里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进出。 裴靖泽看着谢清武的座位一直空着，再结合谢斌一脸惆怅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特别不好的感觉。 他有强烈的预感到，今天这个会议，谢清武应该不是迟到，而是要缺席了。 果然，会议要开始之前，刘勇在送来杨尚杰口供的同时，向领导汇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宁昭县委书记谢清武，于家中割腕自杀。 由于他反锁了房门，所以谢斌和林颖并不知情，是血从房门流出房间后才被保姆发现报的警，警察赶到时，谢清武已经失去生命体征6小时了，经过系列现场勘察后，排除他杀可能，被判定为自杀。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有震惊、有错愕、有呆滞、有不解，但还有韦康和谢清文的淡然。县纪委的同志第一时间拿着杨尚杰的口供和矿难事故调查报告进来带走了嚎啕大哭的谢斌，谢清文坐在第一排面色难堪，怒骂谢斌不争气。 马国发坐在主席台上面色波澜不惊，九点钟一到，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同志们，本来应该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但在会议之前，我想给极个别同志一个机会。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党对于反腐败的斗争一秒钟都不会停歇，反腐败没有休止符、反腐败斗争永远在路上！” “现在，请和此次矿难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同志，以及和谢清武、谢斌平日里一起做过违法违纪事情的同志，自觉地站起来到县纪委去自首，如果你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谢清武死了，一定查不到你头上，那咱们就试一试。现在自首，你依然享受一切有利的减刑条件，但如果最后是被组织揪出来，我保证你只会受到顶格处罚！路就摆在面前，你们自己选。” 马国发说完，现场安静的可怕，没多久赵博琨第一个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紧接着邱华、杨辉、张光华、陈清源、林志远几人也站了起来，陆续走出了会场。其余的一些小虾米看见几位大佬都出去了，于是也放下心来跟着走了出去，人满为患的会场立即变得不再拥挤，甚至空余了许多位置，由此可见谢家在宁昭的影响力有多么恐怖。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五分之三的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中央和省、市的领导，宁昭县的县局局长、乡镇书记和乡镇长，除了王学勤派系的人以外，就只剩下寥寥几人。 韦康的脸色随着站起来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阴沉，他从宁昭起步，虽然三十多年来一步一步当上了省长，却一直把宁昭和盐昌视为自己的自留地，今天这种情况，他如何能不心疼呢？这是他多年来的心血，现在被一锅端了，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谢清文的心同样在滴血，他的亲弟弟自杀了，亲侄儿即将被送进监狱，多年来培养的这么多县级干部全被一网打尽，可是他还必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工作，如果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愿意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转头看向裴靖泽，此时他把这一切的罪责全都归咎到了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身上，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人血债血偿。 第67章 合格吗？ 裴靖泽看着谢清文充满仇恨的目光，知道对方不仅没有反思，还把所有罪责归咎到了自己头上，他无所畏惧地直视着谢清文，眼神里全是刚强之意，竟逼的谢清文自己躲开了目光。 马国发坐在主席台上对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他看见裴靖泽竟然敢无所畏惧地对盯谢清文，谢清文还害怕的转移了目光，内心暗暗叹了口气，黑的看来很黑，不过叹息完的瞬间又高兴起来，因为白的看来很白！ 马国发在此刻终于对裴靖泽发自内心的感兴趣起来，他觉得台下这个年轻人着实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脾气秉性，爱才育才之心霎时油然而生。 “同志们，最后一分钟，如果有的人还要试图挣扎，请你珍惜最后的机会，一分钟之后我们正式开会。”马国发在台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在看谢清文的反应，想要看看谢清文会不会站起来走出去，这一分钟是他留给韦康和谢清文最后的机会。 如果二人选择无动于衷，那就说明此二人隐藏得极深，至少今天进去的所有人都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那么接下来的事才真正变得有意思起来。 会场里的人都端坐在位置上，连目光都不敢随意乱看，只有裴靖泽拿着笔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 如果别人看得见恐怕会吃惊，他正在默写一首教员的诗，刚刚写到最后一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裴靖泽刚刚停笔，时间也到了，马国发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再起身，便说：“时间到，现在我们开始开会。下面请国家事故处置指导组副组长、应急部副部长兼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主任宋宇盛同志通报事故情况和事故调查报告。” 宋宇盛闻言朝马国发微微颔首，然后对着话筒说：“同志们，按照会议安排，下面由我通报事故有关情况。今天凌晨，宁昭县马铁矿场重大安全事故报告由国家指导组、千河省事故调查组、宁昭县事故工作组共同编撰完成。” “经调查，事故共造成20名矿工死亡，事故原因系马铁矿场违规安排矿工下井作业，且无任何安全措施、防护和应急预案造成。矿场无市场监管局、消防局等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作业证，属于违规违法进行开采矿的典型案例。同时，马铁矿场并未在矿井施工范围内配备消防救援设施，导致事故发生时矿工无任何可以自救工具，更重要的是，矿场未对矿工进行安全培训和安全监督。” 宋宇盛顿了顿继续说：“调查查清事故暴露的主要问题是矿场严重违法建设生产，施工单位违法冒险蛮干，中介机构、监理公司故意弄虚作假，有关部门监管不严不实，地方党委政府失管失察。针对事故中暴露的问题，事故调查组总结了五个方面的主要教训：安全发展理念不牢固，统筹发展和安全存在严重偏差；汲取事故教训不深刻，屡屡重蹈覆辙；监管执法斗争精神不足，隐患排查整治质量不高；企业主体责任严重不落实，违法违规建设生产无底线；资源规划布局不合理，小型矿山安全条件差，通报完毕。” 听着宋宇盛的通报，下面的人全都低下了脑袋，虽然最后的人都不是谢家派系的成员，但是毕竟都是宁昭县的干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即便不是直接责任，也仍然觉得面上无光。 马国发脸上带着一丝怒意，看着底下坐着的人说：“你们宁昭县还真是个好地方，大年二十九的时候送给全国人民和中央领导这么大一个新年贺礼，你们有心了！” 马国发的嘲讽更让底下坐着的宁昭干部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立马钻进去躲着。 人报、新社等各大国内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这下宁昭县的臭名可谓人尽皆知，无论士农工商，这段时间最热的话题一定是宁昭矿难，真不知道宁昭的干部脊梁骨被全国的百姓戳成什么样了。 马国发看着底下人羞愧的模样，继续说：“你们自己看看，好好的一个会场，坐的稀稀拉拉、懒懒散散，为什么？因为有一半的干部都去纪委自首了！韦康、谢清文，这就是你们带的队伍，这就是你们的治下情况，你们对的起人民群众和组织的信任吗！？” 终于来了！韦康和谢清文知道，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现在针对自己的发难才是马国发的最主要目的。在马国发的心中，一个谢清武和谢斌以及宁昭的那些小虾米，是不够格让他平息怒火的，虽然不能一次性拿下自己，但针对性的恶心恶心，让他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韦康率先站起来，对着马国发深深鞠了一躬：“马副总，我作为千河省省长，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是我平时对基层的情况不够了解，光是注意把控宏观层面而忽略了调研基层的情况，导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我深刻检讨，并请求组织给予我处分！” 韦康的话刚刚说完，谢清文也站起来说：“马副总、韦省长，承担主要责任的人应该是我。宁昭县是盐昌市的代管县，我作为盐昌市长，对于此次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平时指导调研少、督导检查少，对下面的干部疏于管教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我深刻检讨，更诚恳地请求组织给予我严厉的处分！” 韦康和谢清文的话术都很有技巧，完全就是避重就轻，光说事故，不谈贪腐，试图把谢家在宁昭县的所作所为一笔带过。 可马国发怎么可能给他们二人这样的机会，他愤怒地重拍了下桌子，然后呵斥道：“你们两个不用抢，都是主要责任！宁昭县发生如此严重的塌方式腐败事件，你们一个省长一个市长，单单一句工作没有做好就能轻松解决了吗？韦康同志，宁昭县是你曾经工作的地方，也是你在政治上起步的地方，宁昭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塌方式腐败，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你觉得你自己这个省长还合格吗？” 第68章 双保险 韦康感受着马国发的怒火，低着头说：“对不起马副总，我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请求组织处理。” 马国发没有理他，继续对谢清文说：“谢市长，你曾经也在宁昭县奋斗多年，在主要领导岗位上也干了很久，更重要的是，谢清武还是你的亲弟弟，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应该更关心宁昭、更注意宁昭、更监督宁昭，可是你呢？不管不顾、放任自由，我甚至可以说谢清武在宁昭的所作所为，你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不，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马国发用塌方式腐败五个字就把事件的发生提高到了一个顶天的高度，彻底破碎了韦康和谢清文想要轻飘飘躲过这个话题的美梦。 谢清文知道这个雷只能自己扛下来，只有这样韦康才有继续保自己的理由和动力。 他艰难地开口说：“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辜负了领导的信任，我甘愿承担一切责任，宁昭的事不仅仅是谢清武的事，更是我的事，我请求组织免去我的一切职务。” 韦康听着谢清文的话，明白这是对方准备扛雷了，同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退缩下去了。 如果任由马国发接话处理，那可能发生的后果就要超出自己的预期设想了。 于是韦康假装愤怒地开口驳斥道：“你想的美，事故发生了你就想跑到一边躲清闲？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还是盐昌市市长，还是市政府第一责任人，你必须要把曾经犯的错弥补回来，给宁昭县的百姓一个交代！” “你以为把你免职了你就可以彻底放手不管不顾了？你这是逃避、是推诿、是更加的不负责任！我告诉你，宁昭的事情，你必须要有一个坚决的态度和行动，彻底铲除一切毒瘤，把塌方式腐败和事故的后续工作处理好，这是你必须做得事情，也是对人民、对组织、对全县乃至全市干部的一个交代！” 马国发听着韦康的话，知道这是暗保谢清文的话语，虽然想反驳，但现在时机未到。 因为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谢清文，想要拿下谢清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直接顺着韦康的话说太过于明显，必须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他们说动了放手，才显得更加真实。 正在马国发思考着怎么接话的时候，裴靖泽却主动站出来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 只见裴靖泽作为今天参会级别最低的人，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说：“我觉得韦康省长的话非常有道理！” 马国发虽然不知道裴靖泽在想什么，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台阶，还是假装好奇地问：“裴靖泽同志，你是宁昭县的本地干部，请你代表宁昭的基层干部说说你的看法。” 裴靖泽扬声道：“宁昭县发生如此重大的政治性事件和安全事故，谢清文市长当然难逃其咎。但是，如今的宁昭，更需要安定、更需要发展、更需要稳定民心！如果现在换一个人来主持宁昭县的工作，我认为根本不合适，因为他不了解实情实际，很容易出现纸上谈兵的错误。” 看着马国发轻轻点头，裴靖泽继续说：“谢清文市长作为宁昭出身的干部，对宁昭县的情况熟悉，对此次矿难事故熟悉，对宁昭的整个干部体系熟悉，只有谢清文市长亲自主持一切后续工作，宁昭县才能用最短时间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经济发展，所以我认为，这个时候不应该把谢市长踢出局去，反而应该让他亲自挂帅，主持后续的一切工作，直到宁昭县的一切工作恢复正轨，才可放他离开。” 韦康闻言觉得裴靖泽就是天上降下个大傻子，他正愁没有好的理由保下谢清文，可裴靖泽代表宁昭县的本地干部发表的这番言论，无疑成为了最好的助攻。 在他心里，裴靖泽无疑是想让谢清文留下处理掉谢清武留下的烂摊子之后，再慢慢地秋后算账。 可真等到那时候，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为了省委书记，秋后算账的就不是裴靖泽、程定邦等人，而是自己了！ 谢清文的内心想法和韦康一模一样，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裴靖泽的想法和他们截然相反。 现在的所有证据都不能直接指向谢清文和韦康，但谢清文心里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死敌，只有将谢清文留下来，让他亲自插手宁昭县的事务，才能给他机会向自己出招，以至于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和线索，甚至能够直接牵扯到韦康，只有收集够了直接证据，才有一击必中的把握，毕竟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谢家，而是韦康！ 双方都以为自己才是螳螂，把对方当成了蝉，殊不知站在高处的黄雀已经洞察了双方的套路和心理。 马国发在心中已经分清了黑与白，只是他还缺少一把利剑来斩断毒瘤，就目前为止，裴靖泽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此时为了达成自己目的而递上来的台阶也让他十分舒服，他决定就拿此事当做试金石，好好考察一下裴靖泽，看看是否能将他这位大好青年收入麾下，好好培养一番。 只见马国发稍作沉吟，然后说：“裴靖泽，请你谈谈你的具体想法。” 裴靖泽也不矫情，直接说：“我认为目前宁昭的情况并不适合新派县委书记，既然宁昭县本来就是市代管，那么市委市政府应该承担起责任，特别是谢市长应当首当其冲。鉴于目前宁昭县的干部大部分已经到纪委自首的实际情况，我建议，谢市长暂时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统筹协调各方资源，肃清塌方式腐败毒瘤，等宁昭县的工作秩序恢复正规、干部体系恢复正常之后，才考虑任命一个新的县委书记来开展工作。” 其实裴靖泽这样做，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想法。既然谢清文要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那么他市政府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就要分散出去，这也就给了宁伟抢抓工作权的机会。 如果宁伟手段强硬迅速，等谢清文主持完宁昭县委工作之后，市里的干部和权力也被宁伟控制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谢清文就是空架子一个，拿下或者不拿下，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了。 这一招不仅是一箭双雕，更是一套双保险。 第69章 塌方式腐败 但谢清文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裴靖泽这样做完全就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屎！只要让他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那他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斗倒裴靖泽和王学勤，好慰藉谢清武的在天之灵。 马国发看着裴靖泽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啰嗦：“既然宁昭县的干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们就必须充分考虑基层干部的意见建议，韦康同志、定邦同志、宁伟同志，你们三位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韦康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说了一顿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程定邦作为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也表示了支持。宁伟才是最受益的人，但他不能在谢清文面前表露出来，更重要的目的，是向马国发要一柄尚方宝剑。 只见宁伟面露难色，略带犹豫地说：“这个意见是不错，只不过对于我个人而言，有一定的难处。我刚刚上任市委书记没有多久，对各方工作还不是很熟悉，如果谢市长去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我怕市里的工作，特别是市政府的工作我一个人干不好。” 马国发是何许人也，听着宁伟的话就已经猜透了宁伟的言外之意，当即表态道：“处理好宁昭县的事目前就是盐昌市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在谢市长入驻主持宁昭县委工作期间，你全权负责市委市政府的一切事务。我知道这样担子很重，但是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如果在你主持工作期间，盐昌的工作出了半点儿岔子，你第一时间引咎辞职。” 看似强人所难、严格要求，其实马国发的一句全权负责一切事务，已经将直接插手政府工作的借口给了宁伟。 宁伟自然是喜不胜收，立马表态一定会扎实做好各项工作，坚决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除了宁伟外，裴靖泽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也是十分满意，心中对马国发这位一心为民的上位者增添了几分好感。 韦康听着马国发的话依然发觉不对，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拦。 这也是马国发的高明之处，先等韦康给谢清文套了一个逃避责任的帽子，他便将计就计给了宁伟一个主持工作的幌子。 口子是你先开的，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更何况，在马国发面前，韦康才是百姓。 韦康暗暗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谢清文也只能顺着话题说：“感谢组织的信任，我愿意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我一定会用全力处置好一切工作，不让影响继续扩大，尽快让宁昭的工作走上正轨。” 说完，谢清文转过身对着坐在旁边的宁伟说：“不好意思宁书记，这段时间市政府的工作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我会给政府的干部打个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谢清文看似很配合，实际是在暗示宁伟，市政府的干部们没有我亲自打招呼，你根本指挥不动，千万不要抱有任何蚕食我权力权威的想法。 宁伟听着谢清文的暗示，笑着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说：“谢市长可要把握好马副总和韦省长给你的这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做到扎根宁昭、弥补宁昭、奉献宁昭，把谢清武塌方式腐败的毒瘤彻底铲除，还宁昭百姓一片和谐、文明、公正、法治的蓝天！至于市委市政府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宁伟让谢清文扎根宁昭，意思是你连宁昭县的事情都搞不定，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市政府上班了。 更过分的是，他当着谢清文的面让对方把自己亲弟弟的毒瘤彻底铲除，简直让谢清文又气又恨又恶心。 谢清文咬着牙回道：“有劳宁书记费心了，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操劳太久，毕竟市政府的工作事无巨细，到时候把你身体累坏了，我可就是盐昌百姓的罪人了。” 宁伟闻言拍了拍胸口说：“你看看，我身体强壮着呢，你先把宁昭县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想着怎么回市政府上班吧！” 看着二人斗嘴了几句，马国发才出声打断：“行了，有完没完，这是调查情况通报会，不是盐昌宁昭工作部署会，你们有什么事情下来再沟通。” 双方闻言都乖乖地坐了下来，马国发见状继续说：“进行下一项议程，请中纪委第十室副主任陈卫东同志通报目前纪委掌握的线索和立案情况。” 陈卫东对着马国发和韦康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道：“同志们，宁昭县的问题简直是惨不忍睹，甚至让人感到震惊和恐怖！我在纪委工作20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办过这么严重的窝案。” “从各方收集的证据来看，县委原书记谢清武从担任乡党委书记以来，就一直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特别是担任常务副县长到县委书记的这段时间内，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违规收受礼金，违规接受旅游活动安排，长期借用管理服务对象车辆；违背组织原则，在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为他人谋利并收受财物；官商勾连，大搞权钱交易，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揽、行政审批、职务晋升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陈卫东的用词极为严重，然后他的通报并未停止，只见他喝了口面前的热茶继续说：“谢清武在担任副县级领导以后，更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宁昭县的副县级干部超过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派系中人，县局局长有三分之二，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有四分之一，全县实职正科的领导有一半的人都和他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截止目前，到县纪委自首的副县级领导就有原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原常委秘书长邱华，原常务副县长杨辉，原常委组织部长张光华，其中邱华和杨辉的性质最为恶劣，预估15年起步。自首的正科级代表人物有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国土局局长、规划局局长、发改局局长等等十几人，还有性质较轻的副科级干部也有二十几人。” 嘭，马国发听着陈卫东的通报，气得猛砸了一下桌子，然后怒声道：“这样大的塌方式腐败，建国以来也是从所未有的，你们宁昭还真是给全国干部群众们长了眼界！扪心自问，你们这些现在还坐在现场的干部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平时的组织生活会和民主生活会怕都是走了过场，不红脸不出汗，不说问题不得罪人，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对吗！” 第70章 只是推荐 马国发的声声质问让底下的宁昭干部们全都红了脸，他们都认为谢家的船翻不了，宁昭县的天也变不了。 所以平日里觉得没有对谢清武俯首称臣、溜须拍马就已经做得很好了，完全忘记了作为一名党员应该履行的政治责任。 唯有裴靖泽、王学勤等平日里敢于斗争、勇于拒绝的几位同志在此时挺直了腰杆、抬起了胸膛。 他们切实履行了一名党员、一个干部应该履行的一切责任，虽然斗争道路是崎岖的，但他们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搏来了美好的明天！ 马国发看着裴靖泽几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坐姿和表情，内心也是一喜，看来这几位干部是真的很白！ 马国发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同志们，唐太宗李世民有一段名句，我想分享给大家。”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宁昭县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被矿难事故和腐败案件拖累的够惨了，我希望在座的同志们都不仅能以案为鉴、以案明纪，更要做到以案促改！” “要以矿难事故为镜，要以谢清武案件为镜，要以自己的过去为镜，从历史教训中痛定思痛、举一反三，深刻汲取教训的同时认真的思考、自省、自检，要充分认识到不作为就是最大的惰政懒政，就是最大的腐败！” “人民和组织把你们提到领导岗位上，是需要你们做实事、实做事，做正事、真做事！而不是面对困难就躲、发现问题就逃、苗头不对就避！” 马国发越说越激动，宁昭县的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基层的情况并没有站在中南海时看到的那么美好，基层的干部更多的都在溜须拍马、尸位素餐，认真做事、做实事的干部太缺乏了。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的看了裴靖泽一眼，发现裴靖泽正低头快速地记录着自己的讲话，突然内心一动，爱才之心越发强烈，最终没有忍住开口道：“按理说我不应该干涉基层的工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向宁昭县委推荐一个人才。” 现场的人闻言都激动地左看右瞧，甚至内心在幻想是不是自己入了这位庙堂人物的法眼。 只有程定邦知道，裴靖泽的机会来了，这是一次完全凭自己工作能力和过硬作风争取来的百年难遇的大好机会。 作为主持宁昭县委工作的市长谢清文眼皮跳个不止，但他还是恭敬地接话道：“请马副总指示，我们宁昭县委一定坚决执行您的决定！” “不是决定，是推荐！”马国发摆摆手说，“这几天的接触和工作中，我发现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纪律作风过硬，关键是他对荣林乡和马铁矿场的情况很熟悉，非常适合接手下一步荣林乡的具体工作，所以我向宁昭县委推荐裴靖泽同志担任荣林乡乡长一职。请记住，这不是我的意见建议，更不是工作安排，只是我个人的推荐，宁昭县委可以考虑，也可以不考虑，一定要结合实际情况决定。” 裴靖泽纳闷地望向马国发，不知自己如何就得到了上位者的青睐和厚爱。 但是很快他就结合马国发这几天的话语和行动想通了，马国发一定是对自己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想要培养自己，如果未来得当，还想将自己纳入麾下。 裴靖泽内心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马国发的“王学勤”，连套路和步骤都和程定邦、韩振华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自己恐怕得让马副总失望了，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再属于其他任何派系，出生时他的身上就已经烙下了一辈子抹不去的政治烙印。 谢清文内心极度不爽，马国发的一番话等于间接给了裴靖泽一张免死金牌，自己下一步要针对裴靖泽下套就必须足够把对方置于死地，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裴靖泽就有了重生的机会。 更何况虽然马国发说只是推荐不是命令，但是堂堂一个副总的推荐，自己一个小小的正厅级市长敢不听吗？不听才真是自寻死路了。 谢清文稍愣片刻，立即带着笑意回道：“马副总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几天我也发现了裴靖泽同志的才干。不瞒您说，就算您不推荐，裴靖泽同志也已经是我心里的荣林乡乡长第一人选，我认为这个职位非他莫属！” “只不过...”谢清文话锋一转，略带为难地说：“裴靖泽同志刚刚提拔乡党委副书记才一个月，马上又提成乡长，会不会让群众有其他不好的想法？是不是先让他代理乡长一段时间，然后才按照程序提上来？” 这招鸡蛋里挑骨头是谢清文没办法的办法，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还是想努力努力，万一成功了呢？ 毕竟你马国发说的是推荐不是命令，更要求宁昭县结合实际决定，话是你自己说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清文同志，开展工作不要太死板！”谁料这时程定邦又一次半路杀出。 今天的会议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事故和贪腐案件的证据确凿，而且马国发明显偏向裴靖泽，所以他一直放心的坐在一旁看戏。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说话不行了，谢清文看似是询问的征求意见这一招弄的马国发很难受，毕竟马国发已经说了只是推荐，不是意见建议，更不是工作安排，这时如果接话，就有了前后相悖的矛盾。 程定邦看着谢清文扬声道：“事故伊始，是裴靖泽同志坚持在一线配合王学勤处置相关事务，接着他又配合公安机关打掉了尚杰公司的黑恶势力团伙，最后更是给纪委和公安提供了大量的真实证据帮助纪委和公安破案，我请问你，他是不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功臣之一？” 谢清文无奈地点点头，程定邦说的全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程定邦继续说：“在任用裴靖泽同志的推荐上，我完全赞同马副总的意见。首先，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纪律作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其次，裴靖泽同志从副乡长到乡党委副书记只是进一步使用，并不是提拔；最后，他在矿难事故和反腐败斗争工作中有这样重大的立功表现，破格提拔也是符合条件的嘛！” 第71章 你送送我 程定邦的话语还没落地，韩振华立即接着说：“诶，程副书记这话我爱听！我们干公安工作的，就是主打一个赏罚分明，如果你犯错了，那没说的，必须严肃处理，严重点儿的一撸到底或者直接丢纪委。但是你立功了，那更没说的，必须奖励，该嘉奖嘉奖，该评几等功就评几等功。破格提拔又不是违规提拔，这是付出辛勤的人应该得到的认可。” 谢清文面对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联合攻击还是不甘心地说：“可是裴靖泽才刚刚担任实职副科级半年多一点，时间上是不是太匆忙了，而且他还没有满25周岁，是不是太年轻了？” “不超出常规还叫什么破格提拔？”程定邦直接怼了回去，“谢市长，你也是曾经被破格提拔的干部之一，你担任正科级领导才两年不到就提拔成了副县级领导你忘记了吗？怎么着，难道你破格就行，别人破格就要不得？” 韩振华赶紧帮腔道：“就是，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中央一再提倡要大力起用年轻干部，不满25岁不代表人不稳重、不成熟，更不代表工作能力不行。萧华13岁就是团县委书记，17岁就当上了师政委，陈海松也是20岁就担任了军政委，101同志28岁就已经是军团长了，这些不是年轻干部吗？不能对年轻干部有歧视，这样是要不得的！” 程定邦和韩振华一唱一和，把谢清文怼的说不出话来，韦康见势不妙，生怕再引出其他事端，立刻圆场道：“定邦同志和振华同志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认为裴靖泽同志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和要求。清文同志，这件事你们宁昭县委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荣林乡的发展拖不得，要尽快配备齐领导干部开展工作。” 谢清文朝韦康投去感激的目光，韦康用亲自表态来解了他的围，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被程、韩两个老狐狸带跑偏到哪里去。 稍稍缓神，谢清文才说：“好的韦省长，既然几位领导的意见都很统一，裴靖泽同志的表现又有目共睹，那我下来后第一时间召集同志们开个会研究，争取第一时间把荣林乡的班子配齐。” 马国发这时才开口道：“不仅是荣林乡的班子，宁昭县的班子也要尽快配备齐，要有等不起、拖不得的紧迫感，时不我待同志们，宁昭县的发展还等着你们去努力呢！” 马国发正准备说话，秘书拿着电话跑到他旁边耳语了几句，马国发接过电话“嗯”了几声，然后说了句领导再见。 把电话拿给秘书，马国发才继续说：“同志们，我被安排了其他重大任务，必须马上赶回京城，事故指导组从现在开始正式撤出宁昭县，后续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韦康和谢清文听着马国发的话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一秒钟又隐藏下去恢复了严肃。 马国发站起来和韦康等人握了握手，嘱咐了几句，然后朝人群中喊了一声裴靖泽。 裴靖泽听到马国发的呼唤立即快步跑上前去：“马副总，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马国发没有接话，反而对韦康说：“你们千河省委要尽快把事故调查报告和处理结果上报政务院，我们走了你们也别待着了，尽快回去恢复正常工作。宁昭县有谢清文同志主持工作就够了，木匠多了房子歪，这个道理你能懂吧？” 韦康恭敬答：“好的马副总，我马上安排，今天省委和市委工作组也统一撤出宁昭。” 马国发点点头，然后说：“大家都别送了，来的时候在高速路口迎接已经是违反规定了，现在走了可不能再让我犯错误。裴靖泽，你送送我就行。” 站在旁边被晾了一分钟的裴靖泽闻言也忍不住嘴角的上扬，副总亲自点名让自己送他，这是何奇的荣耀！ 在旁人羡慕、嫉妒还带点恨的目光中，裴靖泽稍慢马国发半步，陪着他慢慢走远。 马国发看见裴靖泽有尺度又懂规矩的慢半步的步伐，却稍作停顿，主动和裴靖泽并肩而行，开口说：“不知怎么回事，你身上总是能让我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裴靖泽微笑着回答道：“可能马副总是从我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吧。” 裴靖泽回答得很有技巧，他知道马国发看上了自己的能力和作风，所以这句话看似是在自夸，实际上暗地里拍了一下对方的马屁。 “你这个同志倒是不谦虚，你知道我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吗？”马国发也被裴靖泽的回答逗乐了，笑着反问道。 “不知道。”裴靖泽回答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您一定是一个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干部，因为从你手上拿下的干部是目前同样位置的领导人里面最多的。” “嫉恶如仇、绝不妥协，这八个字是我对于腐败和一切歪风邪气的坚定做法，我想您也一样，但是您比我更成功，因为你坚持到了现在，我目前还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话，满意地点头道：“邪不压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最后的胜利往往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更要坚持到底！” 裴靖泽听着又教导又鼓励的话语，激动地说：“请马副总放心，我一定朝着最后的胜利而坚持努力！同时也非常感谢马副总能够向组织推荐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做出成绩，让宁昭的老百姓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以此来回报您的提携之恩！”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保证，确有一瞬间看见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模样，他拿出私人手机说：“靖泽同志，我们互留一个电话号码如何？” 副总主动和自己交换号码？裴靖泽心脏狂跳不止，拿手机的手因用力过猛导致抖得有些厉害，但嘴上还是快速地说：“荣幸之至，马副总您说，我给您拨过来。”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等待的考斯特旁边，马国发主动伸出手和裴靖泽相握：“裴靖泽，我记住你了。今日留了号码，未来迷茫、惆怅、困惑之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给你回过去。” “谢谢马副总关心厚爱，靖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裴靖泽恭敬回道。听着马国发这句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回电话的保证，心脏又一次忍不住狂跳不止！ 马国发抽回手掌，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临行之际送你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望君牢记！” 第72章 两头难 虽然马国发的车已经走远，但他振聋发聩的话语却震荡着裴靖泽的内心，使他久久不能平静。 这句话深刻又直白地表达了马国发这位高居庙堂的副总对裴靖泽这个基层年轻干部的提醒、鼓励和厚爱！ 裴靖泽目前只是基层的一个乡党委副书记，虽然马国发在会上推荐他破格提拔为乡长，但在马国发的眼里，裴靖泽还是最基层的乡干部。 但他竟然送了裴靖泽一句这么大格局、大胸怀、大理想的至理名言，说明他已经看透了宁昭县的政治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随着人在事业上的得意，在职级上的晋升，很容易忘记自己的初心使命。更何况，谢清文亲自到宁昭县委主持工作，裴靖泽的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送给裴靖泽这句话的原因。 今天领导突然打电话让马国发结束指导工作带队回京城，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高层对韦康的工作十分不满意，甚至已经准备对他动手了。 目前让马国发走，多半是高层的权宜之计。韦康的后台一定在京城多方游说帮他斡旋，高层则将计就计撤回指导组。 主要目的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韦康和谢清文，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把所做的那些脏事烂事暴露出来，才有对他们动手的机会。 裴靖泽一直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一位相处仅仅几天的领导，居然送给了自己这样的话，说明自己的工作是得到了认可的。 但是前进的道路依然曲折无比，谢清文主政宁昭县，代表着一位真正的政治高手会直接站在他的对立面，而且一定会处处针对自己，这将导致自己很有可能一件事也推进不了。 只要自己永远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做事情，就一定能够扫除一切害虫，全无敌！ 裴靖泽想着事情慢慢往回走，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见是王学勤打来的电话，他迅速接通放到耳边：“王县长，有什么指示？” “靖泽同志，谢清文市长要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安全事故相关，邀请你列席会议，请你马上赶到会议室来参会。”王学勤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轻笑着回答：“好的县长，我马上赶到会议室。” 裴靖泽挂断电话加速朝会议室走去，却恰好遇到韦康的专车直直向自己的方向驶来。 在经过裴靖泽身边时，司机放缓了车速，韦康隔着车窗冷笑着朝裴靖泽点了点头，像是挑衅，又像是不屑。 裴靖泽也对着韦康轻轻点头表示回应，不过他脸上的笑容确实无比灿烂，打了大胜仗还不准人笑容灿烂一点吗？ 可这次虽然彻底打破了韦康对宁昭县干部人事的把控，但毕竟还没有牵扯到韦康和谢清文二人，特别是谢清文依旧稳坐市长之位。 想到这裴靖泽又有些挫败感，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裴靖泽在心里说，然后不再管韦康，继续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因为谢清武自杀，赵博琨、邱华、杨辉、张光华等几名常委都已经去纪委自首了。 现在宁昭县的常委就只有县长王学勤、纪委书记黄亮、政法委书记周波、宣传部长廖明和武装部政委蔡自强。 会议室里，有关机关单位和部门的暂时负责人也坐在里面。为什么讲是暂时负责人呢？因为很多单位的“一把手”也都乖乖去纪委自首了。 谢清文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放下正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笔说：“按照省委安排，我从今天起正式入驻宁昭县，主持宁昭县委一切工作。今天先和几位常委同志见个面，重点是研究讨论矿难安全事故的下一步处置工作怎样开展。” “今天我们同时邀请了荣林乡的副书记裴靖泽同志参加会议。主要是因为他对荣林乡的具体情况比较熟悉，更对这次事故的情况很了解。” “最主要的是，根据马副总的推荐、省委程副书记和韩副省长的有关指示精神，县委准备破格提拔他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谢清文的话说完，那些前几天没有参加会议的干部全都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朝裴靖泽看去。 裴靖泽和谢斌之间的矛盾整个宁昭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偏偏裴靖泽的仕途上升却又和谢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第一次是谢清武亲自考察提拔裴靖泽接替谢斌担任了荣林乡副乡长，后来由于谢斌当了乡长，裴靖泽又顺势接替当了副书记。 现在，谢清武尸骨未寒，谢斌刚被纪委带走，谢家派系领头人又亲自宣布要破格提拔裴靖泽担任乡长的消息。 明明他才是实力、势力更为弱小的一方，现在却斗的谢家这棵参天大树就要轰然倒塌。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裴靖泽在与谢家的战斗中一次次取得颠覆性的胜利？众人不由的思索起来。 谢清文继续说：“今天在场的常委先投票，如果一致通过，那裴靖泽同志就正式参加会议，至于其他手续嘛，让组织部的同志尽快完成。” 谢清文说完不理会其他，直接举起了手。对于这一情况，王学勤等人本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也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谢清文看了一眼举手的几人平淡地说：“好，全票通过。进入第二个议题，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进行分工。” 重头戏终于来了，这次进去了那么多县委常委，谢清文不可能让王学勤的人把这些位置填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的人提到这些重要的位置上来。 但是如果他一直把市里的骨干力量下放到宁昭县来和王学勤斗争，那宁伟在市里抢权的工作就变得简单多了。 这是一个两头难得问题，人不能既要又要，谢清文想要死死地抓住宁昭县的主动权，那就一定会失去在市里的某些优势。 第73章 这是乡党委副书记？ 了解谢清文在干部人事使用上的为难，王学勤在收到裴靖泽的眼神暗示后说：“不知道谢市长对宁昭县的干部使用有什么意见建议？” 谢清文听着对方上赶着递来的话，知道人事捉襟见肘这件事是瞒不住人的，于是开口道：“现在县里几个重要岗位空缺，我们得考察一批政治上、作风上、能力上都过硬的干部来尽快进入工作岗位，确保县委政府的高效运转。” “既然省委决定由我暂时主持宁昭县委工作，那我就得担负起责任，更要对全县干部群众负责。基于此，我会向市委建议，调任市政府秘书一科科长段正平同志、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范维建同志、市发改委体制改革综合科科长周海波同志到宁昭县工作。” 谢清文的话说完，裴靖泽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上面三位同志都是谢清文这几年来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特别是段正平就是他现在的文字秘书。 常委空了四个名额，谢清文一口气就推荐了三个干部，这是想把窟窿全都给填补上啊！ 谢清文不顾其他同志脸上的各种表情，继续说：“至于宁昭县的干部提拔任命，除了裴靖泽同志的提拔特事特办以外，其他人员的任命全部冻结，等县委政府的班子补齐之后，再一起上会讨论。” “在新任领导到岗之前，无论是县级机关还是各单位各部门的负责同志都直接向我汇报工作。当然，该给学勤县长报告的，也必须要报告。” 谢清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关于干部人事的问题就讨论到这儿，下面我们开始重点研究矿难事故的处置工作。” 明面上说是讨论工作分工问题，实则自己推荐了三个干部，还顺带手冻结了全县的人事提拔任命。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明目张胆的要求所有单位部门的负责同志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这完全就是赤裸裸地夺权。 裴靖泽无语地摇摇头，这还是讨论吗？这就是你谢清文的一言堂！你以市长的态度发号施令，现场坐着的人谁敢不从？ 余光瞄见裴靖泽的摇头动作，谢清文直接点名道：“裴靖泽同志，你作为荣林乡的乡长，请问你对后续处置工作有什么见解。”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略带不屑和挖苦的语气，不恼不怒，平静的把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此次宁昭县矿难重大安全事故，震怒四海，第一领导和第二领导都亲自做出指示批示，国家指导组赶赴现场指导工作，虽然现在指导组撤走了，但是我们后续的处置工作依旧马虎不得，甚至要做的更好才行。” “这也是省委决定谢市长入驻宁昭县主持县委工作的由来。从多方面来看，我们应该做好以下几点工作。第一，立即成立县委事故后续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市长亲自挂帅担任组长，其他常委同志任副组长。第二，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应当包含纪委、公安、自然资源、税务等部门。” “其中，纪委牵头处理好塌方式腐败案件，必须要尽快结案，关于这一点，需要市纪委的大力支持，因为落马人员里面有市管干部，市纪委不出马，县纪委无权处置。” “公安要在全县范围内迅速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要以杨尚杰领导、组织黑社会案件为突破口，聚焦涉黑涉恶问题突出的重点地区、重点行业、重点领域，把打击锋芒始终对准群众反映最强烈、最深恶痛绝的各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要坚持依法严惩、打早打小、除恶务尽，始终保持对各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的严打高压态势。” “自然资源局联合林业草原局要彻查全县土地、矿产资源、林草等方面的违规违纪违法问题。” “应急和消防系统，大力开展消防安全、高危作业安全突击检查和培训，特别要针对全县所有矿场进行一次安全大摸排，不合格的全部停业整顿，甚至取消其运营资格。” “税务部门要从偷税漏税方面彻查全县所有经营性公司，严肃严厉地查处一批公司，切实承担组织实施税收及社会保险费、有关非税收入的征收管理责任，力争税费应收尽收。” “最后还有县委宣传部，要实时掌握和把控舆论信息，因势利导网络舆论，千万不能出现负面消息。” “以上各部门是主要开展相关行动的部门，其他机关单位按照本身职能职责配合领导小组开展相关工作。” “我再强调一点，各部门必须通过开展专项行动的雷霆手段，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风清气正、夜不闭户的宁昭县！” “当然，以上思路仅是我个人的片面看法，具体工作如何开展还是得以谢市长的意见为主，我就说这些。” 好家伙，裴靖泽一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落地让现场的人都懵逼了。 谢清文更是震惊良久，这他妈是个乡党委副书记？ 谢清文已经算是比较自负的自认为很有才华能力的人了，但是裴靖泽的工作思路、应变能力，对细节的处理和对大局的把控都远远超出了他，而且你在裴靖泽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惊慌失措、一点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就算马上要破格提拔为乡长，也只是个25岁年纪轻轻的小干部。他并没有任何的机关单位工作经验，却对每个部门的职能职责一清二楚，俨然一副统筹全局、协调全面的领导架势。 要是不看见说话人的模样或者不知道的人听起来，多半会以为说话的这个人才是宁昭市的市长。 谢清文虽然短暂懵逼几秒钟，但还是依靠着久经沙场的大将风范迅速回过神来。 他压压手示意裴靖泽坐下后说：“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思路，我看要比宁昭县的很多处级干部还要强还要好。这也是从另一方面肯定了县委破格提拔他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随后谢清文在裴靖泽思路的基础上加了一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高大上语言，并令县委办公室立即出台相关通知，要求各部门当天起就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还在放假的同志一律召回，不要因为春节假期而耽误了工作。 又说了些讲政治、讲大局、讲民生、讲规矩的空话套话后，谢清文便宣布了散会，匆忙地拿着茶杯走出会场。 谢清文马不停蹄地向盐昌市赶去，韦康省长并没有直接回省里，而是在市里等着见他呢。 第74章 必须是常委 盐昌市某个高档小区的顶楼跃层内，韦康和谢清文分坐在两个沙发上，唯一不同的是，韦康随意的半躺着，谢清文则是端正而坐。 韦康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谢清文说：“大意失荆州啊！谁都没有想到杨尚杰这个王八蛋居然敢一点儿安全设施设备和措施都没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实在非我所愿。” “你放心，清武老弟所做的伟大贡献我会牢记于心，也一定会全力帮谢斌侄儿运作减刑的事情，等他一出来，我就安排他到最好的公司去工作，不说荣华富贵，也起码保证比普通人过的好。” 谢清文听着韦康的话立马站起来回道：“谢谢省长您的厚爱，只要谢斌能早点儿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相信清武的在天之灵也就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这件事也主要是怪我！”韦康也自责起来，“如果当时不和韩振华做那笔交易，王学勤也就不会当县长，这样清武对宁昭的掌控力也不会那么快的丧失，以至于被敌人用矿难这个无法隐瞒的事情撕开了那么大的口子。” 虽然事故的发生是巧合，但韦康和韩振华做的政治交易却是实打实的。 这也许就是蝴蝶效应，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王学勤居然会斗谢清武如此难受，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更没有想到，其实幕后的影子竟然不是程定邦，而是裴靖泽这个年轻人。 谢清文用沉默不语表达着自己对这件事的不满，更多的是对韦康为了接任省委书记而一退再退，以至于自己没有顺利接任市委书记的不满，现在自己在市里的工作还被宁伟多方掣肘，争权夺利的难度也提升了不少。 韦康心里十分清楚谢清文的不满，开口劝慰道：“清文，你我二人因工作相识到今天，已有三十年了，可以说彼此熟悉的程度超过所有人，甚至有亲兄弟一样的感情。我知道我的一些做法让你不是很满意，但也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你是清楚的，更何况你我一样，当官就是最大的理想。当乡长了就想当县长，当县长了又想当市长，权力的魅力充斥着我们的生活。可是这官当到多大才是头呢？我已经是省长了，但依旧拼了命的想上位书记，为什么？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一把手’的权力有多么迷人。” “我今天正式向你保证，只要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屁股擦干净后，会尽快安排你到其他市担任市委书记，然后尽快推你上副省级。” “但是现在，不仅程定邦在虎视眈眈，中央领导也对千河省的工作颇为不满，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度过目前的难关，美好的明天在向我们招手，现在可万万不是泄气的时候啊！” 韦康的话术完美至极，先是打打感情牌，然后画个大饼，最后才委婉地提出要求。 虽然谢清文和他是脱离不开的命运共同体，但是不懂得如何把属下的心焐热，就是领导最大的愚蠢。 谢清文也明显被韦康说动了，他听着韦康画的大饼激动地说：“放心吧省长，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么多年来你每次进步都没能忘了我，我自然知道你对我的真心和厚爱。明天一早我就逐一和同志们谈话，一定不会让宁伟在我入驻宁昭县期间突破和掌握我们的人！” 韦康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况且省里也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回去处理，今天还要去几户老领导家慰问拜年，我就不多留了，你尽快把宁昭县的工作理顺解决好。” 谢清文听见韦康要走，急忙把自己的方案提出来：“我准备把段正平、范维建、罗海波三位同志提拔到宁昭县去担任常委协助我工作，但这个事情宁伟一定不会同意，您看是不是亲自给他打个招呼？” “这三位同志靠谱吗？”韦康问道。 “绝对靠谱！”谢清文立即回答，“段正平是我现在的文字秘书，他的父亲是省国投集团的董事长，还是通过您的运作才让我调来担任的秘书。” 韦康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点头示意谢清文继续说。 “剩下两位都是我还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就培养的年轻骨干，多年来也非常争气，后面当科长也是我亲自点名提拔的，而且平时都和谢斌走的很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谢清文一口气表达完后静静地等待着韦康回复。 韦康在心里思索着，这时候其实他是不愿再插手地方的干部人事工作，因为程定邦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就等着自己露出破绽，但是如果不插手，谢清文的工作压力会很大，而且可能会对自己再一次失望。 王学勤和宁伟的事情已经让谢清文对自己这个老领导不是很满意了，如果再出岔子就得不偿失了。 韦康沉吟良久才说：“既然是靠得住的干部，那就要放心大胆的使用，我现在就亲自给宁伟打电话推荐这三位干部。” 谢清文听着韦康的话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他觉得韦康依旧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老领导，并没有因为爱护羽毛就对自己不管不顾，一味的因为权力的交易和追求上位书记而退步。 很快韦康就拨通了宁伟的电话，听见对面恭敬的打了招呼后直接说：“宁伟同志，鉴于宁昭县的干部体系遭遇到重大的变动和影响，人手上完全是捉襟见肘，我代表我个人向你推荐三个干部，希望你和市委能够认真考虑！” 面对省长大人亲自打来的电话提出的要求，宁伟自然是不敢直接得罪，而且他也没必要拒绝。 谢清文加强宁昭县的干部人数，就必定会减少市里的谢家骨干的人数，虽然是苦了裴靖泽，但自己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很快宁伟把三人的名字记到本子上后询问道：“省长，不知道对于这三位干部的岗位安排，您有什么具体的意见？” 韦康直言道：“这三个干部在市里都是重要岗位上的骨干力量，下去之后必须是常委，具体的工作如何安排，你去征求一下清文同志的意见，毕竟他在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你我都不便过多的插手！” 第75章 任前谈话 不便多插手？你电话都打来直接推荐了还叫不便多插手？必须是常委？征求谢清文的意见？你就直接说把暂时空缺的三个常委岗位留给他们不就行了吗？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宁伟在心里暗自腹诽，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好的省长，我一定执行好您的指示精神，下来后和清文同志交换下意见，尽快召开市委常委会把人事定下来。” 韦康又交代了几句事故后续处置的问题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对谢清文说：“清文，美好是奋斗出来的，一定要扎实的干好各项工作，你是提振咱们派系人员士气的主力军，加油！” 说完韦康便拒绝了谢清文相送的要求，独自一人下楼后，趁着夜色坐上专车远去。 韦康走后，谢清文第一时间给即将获得提拔的三位干部挨个打去电话，相约明天一早在市长办公室见面谈话后，便夹杂着无限的思绪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清文在市长办公室见到三位年轻干部，他没有丝毫遮掩，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三个同志都经过了多岗位的锻炼，而且在正科实职上已经工作了七八年，我记得上次提职级，好像你们三个的四级调研员都已经解决了，对吗？” 段正平立即接过话拍马屁道：“是的市长，全靠您的关心关爱，我们才会有这么快的进步，私下里咱们三个都一直说，如果不是您亲自给组织部和单位领导打招呼，四级调研员的美梦我们是想都不敢想，这一切都是您对我们得重视和厚爱啊！” 段正平的话虽然拍马屁的成分占大多数，但说的也是实话，三人中就他的背景最硬，其他二人的关系最高也就是市里某个部门的领导。 如果不是被谢清文看上，那根本不可能在四十左右的年纪就在重要部门当上实权科长，并且还解决了四级调研员，这妥妥的是给未来晋升副县级领导铺路。 谢清文听着段正平的话，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突然摆出严肃脸说：“这次宁昭县发生的事情，你们也一定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彻底打乱了韦康省长对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布局，更是牵扯了不少我在宁昭县提拔的干部。” 听着谢清文的话，三人心中都有了一丝激动，虽然猜到谈话可能是要被提拔了，但是没想到是直接放到宁昭县去。宁昭现在的干部情况，去了就是实权副县长，甚至可能直接进入常委！ 谢清文继续说：“你们三个都是我亲自培养起来的干部，这么多年放在不同的岗位上锻炼，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得出手，能够给我兜底，能够给我争口气！经过我的积极运作，韦康省长已经亲自给宁伟书记打去了电话，点名要你们三个到宁昭去工作，而且必须进入常委班子！” 范维建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从市局正科级干部到县委常委，看似只提拔了一级，实际上跳跃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市长，我失态了。您的这个消息比我祖坟冒青烟了更让我激动！谢谢市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工作回报您的培养和提拔！” 听见范维建表态了，段正平和罗海波也不甘落后，跟着说了一大堆表示感谢的话。 “好了好了，都坐下！”谢清文笑着压了压手继续说，“我可提前给你们三个打好招呼，这次去宁昭县，并不是那么简单。王学勤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斗垮他，裴靖泽也不例外，必须拿下！” “你们三个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欺负的善茬，要尽快融入工作角色，处理好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等他们二人拿下之后，该提副书记的提副书记，该更进一步的都不会少！” 段正平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市长，多的不说，单凭谢斌和我们三个的感情，这仇我们就必须得报！” 剩下的两人也当即表态，一定会按照谢清文的指示开展工作，绝对不让对方好过。 和三人谈完后，谢清文去了宁伟的办公室，因为秘书提前通报过，所以谢清文来的时候正遇上宁伟的空档期。 刚一进门谢清文就直接说：“宁书记，我按照韦康省长的指示，来和您商量一下工作。” 谢清文看似姿态放的很低，实则一开口就把韦康这尊大佛抬了出来，目的很明确，就是告诉宁伟，这件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宁伟当然听得出谢清文的真实意思，讥讽地回答说：“哎哟谢市长，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呢嘛！韦省长都亲自指示了，我敢不办？我可不想因为背锅死的太早！” 艹！宁伟一开口就暗讽谢清武替韦康和自己背锅自杀的事情，完全就是打人专打脸！ 谢清文强压着怒火，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对方激怒，一旦自己失去理智，很可能掉入对方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说：“宁书记您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起码我衷心的祝福你一定会长命！” 长命？怕是偿命吧！宁伟听着谢清文谐音梗说：“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说吧，你对省长推荐的三位干部的任职岗位的意见建议是什么？” 谢清文见宁伟转移了话题，知道对方是发现自己不会被激怒，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把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段正平同志在秘书一科的岗位上已经锻炼2年了，之前也是市城管局的办公室主任，可以说办公室工作经验丰富，我觉得他可以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范维建同志在担任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之前，就是组织部干部二科的科长，对组织工作十分熟悉，我认为他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最佳人选。” “至于罗海波同志嘛，市发改委体制改革综合科科长干过，市国资委法规科科长也干过，对经济建设有独到的见解，由他担任常务副县长我看很合适。” 听着谢清文臭不要脸地大放厥词，一开口就要拿下三个最重要的岗位，宁伟直接不给面子地说：“不妥不妥，这样安排有些不妥啊，我的市长同志！” 第76章 打发要饭的 谢清文看着装模作样的宁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韦康省长已经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哪儿来的勇气说不妥呢？ 谢清文不解地问：“敢问宁书记不妥之处为何？”说完无辜地盯着对方。 宁伟啧啧两声才说：“清文同志，本来韦康省长已经下了命令，我应该无条件执行。只是我毕竟是盐昌的市委书记，我考虑问题必须要站在市委的高度，否则很多决定、政策都无法执行下去。” “咱们就拿这次矿难事故来说，宁昭县除了犯错误进去的干部，和因为无所作为而平安无事的干部外，还有一批脱颖而出的骨干力量。这批同志在危急关头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责任感和扎实的能力作风，如果这些在这样的危机关头做出了这样的表现的干部，却在事后被市委却视而不见，很容易寒了基层同志的心！” “你我都是因为能力被提拔起来的干部，你我心里都清楚，做了工作特别是做出成绩以后希望得到领导肯定的那种心态，更清楚肯定的最好结果就是被提拔。如果我们现在自己当领导了，就忘了基层同志最需要的东西，那我们还对得起当初的自己吗？” 谢清文听懂了，宁伟是不满自己一次性就要了三个重要岗位，特别是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县长这两个位置，对于全县的干部人事和经济发展具有重大的话语权，宁伟根本不想把这两个位置给自己。 但这两个位置是自己必须争取的，如果这两个位置不死死地抓在手上，那还拿什么东西去和王学勤斗。 本来以为让出一个县委副书记的位置给宁伟安排已经够给对方面子了，谁知对方竟然还不死心地盯着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谢清文脑子里想了想说：“宁书记，你说的我都清楚，可是我这样安排也是提前给韦康省长报告过的，突然变动，会不会让领导有别的想法？” “怎么会！”宁伟笑着摇头说，“韦省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明确告诉我了，新任的三位同志必须是常委，而我们也安排的是常委的岗位。但是具体工作安排，还是要结合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工作实际嘛。” “再说了，省长日理万机，哪儿有空余的时间管到底下县里面这么基层的工作安排。就算是退一万步讲，省长知道了，他也不会有想法，因为咱们都是为公办事，又没有私心，你说对吧？” 宁伟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给谢清文挑明了，我知道你是因为私心想要提拔自己人，这样的话我必然不可能让你得逞，就算韦康下了指示，我也要让这个指示在你的身上大打折扣。 政治斗争是生与死的斗争，政治博弈是肉与血的博弈，双方都知道彼此的态度和目的，唯有利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彻底击垮对方，才能获得生的权利。 看见谢清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宁伟继续攻心道：“宁昭县的情况很复杂，如果新派一个不熟悉工作的干部去主持比较重要的工作，那很容易出问题。你说的三个干部我都仔细了解过，能力不错，但毕竟多年来都在条条部门里干事情，对于下面块块上的工作是完全不熟悉的。”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他们一下去就接手特别重要的工作，万一出了问题，不仅他们要倒大霉，你这个推荐人也脱不了干系！省委省政府已经对盐昌市的工作很不满意了，如果下面再出事，后果会怎么样，你谢市长应该很清楚。” 谢清文被动摇了，他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三人的工作表现，虽然自己平常了解时都是好的，但是到县里当上实权领导以后呢？ 万一在工作中一个不注意，被王学勤抓住把柄拿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究竟怎么办？ 就在谢清文沉吟思考的时候，宁伟主动递来了交易筹码：“段正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我是完全同意的。但是其他两位同志的安排，我有些不同意见，你看这样行不行。” “毕竟宁昭县的同志还是做出了比较突出的贡献，对于他们的任用，我们这样来安排，纪委书记黄亮进一步使用为副书记，宣传部长廖明调任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周波调任常务副县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刘勇进一步使用为政法委书记。” “至于市里的干部，我建议，范维建同志提拔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罗海波同志提拔为县委常委、统战部长。” “宁书记还真是大方！”谢清文轻笑一声，“你把我当成要饭的了？一个县委办主任、一个宣传部长、一个统战部长就把我打发了？要不要再把残联理事长的位置也让我的人去干？” 谢清文都要气死了，语气也不自觉的拔高不少。这三个岗位可以说是常委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岗位了，职务含权量低到可以用渺小来介绍。 “你不要着急嘛！”宁伟微笑着面对怒火，“纪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这两个最重要的岗位，留给你安排。” 谢清文一下就懵逼了，对方居然愿意把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两个县里最具实权的位置留给自己来安排？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里找出线索，但无奈的是，任他怎样搜寻，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清文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企图？” “哈哈哈哈！”宁伟朗声大笑道：“清文同志用词不要那么难听嘛！不错，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县里的其他人事安排你不准过分地插手，县局局长你可以推荐五个人，乡镇书记或乡镇长你也可以推荐五个人，总共十个位置任由你安排，其余的位置，全部交给王学勤同志自己安排。” 倒也符合对方的胃口和气质，主要是符合自己的利益，一个县纪委书记加一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那是千金都换不回来的宝贝岗位，更何况还有五个局长和五个乡镇书记，一点儿都不亏！ 谢清文知道对方开出的价码自己无法反驳，于是也不装了，直接说：“既然宁伟书记已经考虑到了这么深层次的地方，如果我再继续挑三拣四，倒是显得我斤斤计较了，我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那就这样吧，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人选由我考虑一下，今天下午以前给你答复，然后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讨论，如何？” 宁伟笑着伸出手说：“完全没问题，我就在此处静候清文同志回话！” 第77章 真正的布局 看着谢清文挂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离开，宁伟再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裴靖泽布局能力的恐怖之处。 原来这场交易是裴靖泽昨晚打电话来要求宁伟执行的。自从上次在酒店喊出那声“程叔”之后，裴靖泽已经正式在这个小团体里确定了较高的地位。 那天开完会看见谢清文匆匆离开，裴靖泽就在脑海中模拟对方下一招会怎么出。结合已经取得的让对方“两头难”的优势，裴靖泽布下了这招隐蔽又致命的招数。 裴靖泽料定，谢清文一定会从市里安排自己派系的骨干力量到宁昭县的主要岗位担任领导，其中组织部、常务副县长和县委办主任就是对方必须争取的岗位。 由于韦康经过综合考虑一定会给谢清文撑腰，省长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只能退而求其次，送给他一个县委办主任的职位，至于其他两个职位，他想都不要想。 裴靖泽知道常委岗位的重要性，于是让宁伟直接开口要下副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 把县里最无实权的宣传部和统战部留给对方，至于县委办主任，本来就是谢清文主持宁昭县委工作，派个自己的人去给他当个被架空的主任，没有任何意义。 裴靖泽知道这样的安排谢清文一定不会同意，于是真正的布局就开始了。 他让宁伟用纪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这两个县里最具实权的岗位，加上五个局长、五个乡镇长的优良条件，换取谢清文不准插手其他人事。 这样的好事谢清文自然会答应下来，毕竟纪委和公安局的领导岗位可谓是千金不换，只要在县里博弈得当，自己还可以拿下像财政局、应急局这样的大局“一把手”，如果再拿下几个经济或人口大镇，那他在县里的话语权将远超其他人，加之他本就是市长临时主持工作，到时完全可以在宁昭县一手遮天。 然而等谢清文答应后，才算是真正掉进了裴靖泽的陷阱。因为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两个岗位，是专门留给谢清文的。 这两个位置极为重要，谢清文一定会安排自己最满意的得力干将下去任职，如此一来，市里又给宁伟留出了两个重要岗位可以安插自己的人。 虽然纪委和公安局的权力很大，但太大也不是好事，这样的岗位不仅更容易给谢清文擦屁股，也更容易给谢清文惹是生非。 黄亮和刘勇分别在纪委和公安局的每个重要岗位上，都安排了自己的暗子，不怕你清正廉洁，就怕你不犯错误。 一旦谢清文利用纪委和公安的职权开始针对裴靖泽的时候，不仅这边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准备应对措施，更能一步一步的让暗子收集证据，准备反击。 只要证据充足，能够直接牵扯和指向谢清文的时候，就是裴靖泽彻底发动总攻拿下对方的时候。 当然这个布局还有一个利己的地方，那就是裴靖泽替其他干部争取来的晋升名额。 王学勤等人这段时间都在县里发现了不少肯干事、实干事的人才，只要谢清文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王学勤就可以在这段时间狠狠地提拔一批干部，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心腹骨干。 宁伟拨通了裴靖泽的电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靖泽你真是神了！谢清文完完全全按照你的思路跳进了陷阱，连动作身体和表情变化都和你预测的一样。幸好我是你的队友，当你的对手可真是太惨了。” 裴靖泽听着手机对面的话语，忍不住笑着摇头说：“宁书记谬赞了！我只是站在他的立场替他算账，如果我是他，我也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安排。谁也不是傻瓜，这样的交易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他赚翻了。宣传和统战同样是常委，虽然部门弱势了一点，但高配的常委岗位却并不弱势。别忘了，这两位可都是要参与常委会投票的狠角色，这都不同意那他岂不是大傻瓜？” “下一步怎么安排？”宁伟点着头问道。他逐渐感觉到了他和裴靖泽的差距，也越来越心甘情愿的给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还矮好几级的年轻人当辅助。 裴靖泽听到宁伟询问自己的下一步安排，也不客气，直言道：“这个局的重点是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我们与谢清文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他必然不可能派一个不信任或者能力太低的人来。” “我推断，他会平调市纪委案管室主任高顺权担任县纪委书记。至于公安局长嘛，则很有可能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方阳！” “理由很简单，首先这两位同志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谢家派系的中坚力量，其次又都是本系统的副县级领导，对主要业务十分熟悉，自己犯错的几率更小，给我们造成麻烦的几率更大。” 宁伟听着裴靖泽的推断，不时点头，最后说：“你的推断我认为很有可能，市委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一个字，拖！”裴靖泽解释道，“加上今天，你起码要把谢清文留在市里三天，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好所有事情的准备，特别是事故后续处置和干部提拔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提前安排仔细、安排妥当，到时候很容易出问题。” 宁伟一口答应下来，又聊了几句其他事情，然后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谢清文准时走进了宁伟的办公室，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 看着春风满面的谢清文，宁伟开口调侃道：“谢市长，你这是中彩票了？那么高兴，中了大奖可别忘记请我吃顿好的！” “哈哈哈！宁书记你又取笑我！”谢清文说，“不是中彩票，而是给宁昭县寻摸到了两个优秀的人才！” “哦，是哪两个优秀人才，能让你这位市长大人如此满意，莫不是准备派我去宁昭当纪委书记？”宁伟顺势开了小玩笑。 谢清文笑着疯狂摇头：“宁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市委一大堆事需要你处理，你下去宁昭的百姓是高兴了，可盐昌市其他地区的百姓可就遭殃咯！” 谢清文心情极好，也很给面子的拍了个马屁。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带，稍转严肃的语调说：“我建议，市纪委案管室主任高顺权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方阳调任宁昭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这两位同志都是本系统内的高精尖人才，业务熟悉、作风扎实、能力突出，完全符合条件！” 第78章 新的政治格局 宁伟闻言瞬间呆住了！这裴靖泽还是人吗？是个神棍吧！说什么来什么，这还怎么玩儿！？ 看见宁伟的表情，谢清文还以为对方被自己精心挑选的两位得力干将所震惊了。 毕竟这两人也确实有不少能够拿得出手的荣誉，能力也是公认的强。 他猜测宁伟此时已经悔青了肠子，于是脸上的笑意更甚，继续说：“这两位同志的党性原则是毋庸置疑的，都被中央部委表彰奖励过，他们二人到宁昭县去工作，当地的百姓一定非常的高兴！” 宁伟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知道对方是会错了意，于是他将计就计道：“老谢，你把纪委和公安的两位顶梁柱挖走，他们单位的领导会同意吗？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谢清文直接抬手打断道：“我已经征求了纪委书记和市局局长的意见，他们非常支持宁昭县的工作，完全没有任何阻拦，你放心吧！” 宁伟佯装吃瘪地喝了口茶说：“他们本人也同意吗？” 谢清文看着宁伟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测：“本人不止是同意，而是非常愿意！我说宁书记，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咳咳咳，宁伟假咳几声，摆摆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宁伟说出去的话我当然会认，这点基本素质我还是有的。” 谢清文点头道：“我也觉得宁书记是顶天立地的大君子，肯定不会反悔。那宁书记，咱们明天就上常委会吧！” 宁伟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略带为难地说：“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只能大后天了！” 谢清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悦道：“宁书记，不反悔就拖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宁伟蹙眉道：“清文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晚上要去省里给程定邦副书记汇报工作，他要求我明天一早陪他到京城去发改委汇报工作，要后天晚上才能飞回来。” “而且明天就算我不去，你也没时间开会，你当时亲自定的行程，明天一早飞沪市参加博览会和招商引资会。怎么着，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市政府的事儿你就一点儿也不管了？” 谢清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行程，发现宁伟说的是实话，立马恭敬地道歉：“对不起宁书记，是我小人之心了，请你千万不要见怪！那这样，我们分头出发，大后天一早召开市委常委会，我现在安排组织部的同志先走程序。” 谢清文的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这种事拖不得，否则容易出变故，只能先让组织部的人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没问题，你去给组织部门打招呼吧。那就先这样，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还得往省里赶呢，今天预约了几个省领导，都得见见。”宁伟说完端起了茶杯，发出了明显的送客信号。 谢清文当然懂得端茶送客的道理，他轻声说：“那书记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所有人都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裴靖泽却请假悄悄回到京城大学，参加了一场本不该在今天举行的硕士答辩，又匆忙地赶回了宁昭县。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三天时间已过，盐昌市市委小会议室内，市委常委们按照座牌依次落座。 因为宁伟和谢清文已经提前达成了一致，所以今天的会议开的格外愉快，可以说是宁伟上任以来最和谐的一次市委常委会，每一个议题都以全票通过。 当天中午，高顺权和方阳的干部任前公示就通过市委组织部的官方平台发布了出去，引起干部群众的热烈讨论。 下午两点半，裴靖泽的干部任前公示也由县委组织部的官方平台发出。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盐昌市党政领导干部任职管理办法》等规定，为进一步减少用人失察失误，把干部选好选准，现将裴靖泽同志拟任职情况公示如下： 裴靖泽，男，汉族，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党员，现任荣林乡党委委员、副书记、政法委员、统战委员，拟任乡（镇）长（突破任职年限提拔任职）。 裴靖泽破格提拔任职的公示发出后，全县干部群众唏嘘不已，这小孩才25岁不到，就已经当了乡长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荣林乡的乡亲群众们，知道裴靖泽的任职后都觉得实至名归，对未来的生活又多了一些期盼。以裴靖泽的能力，一定会带领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裴靖泽也收到了程定邦、韩振华等人的祝贺短信，一一认真回复表达感谢。 最让他激动的，还是马国发副总亲自发来一条祝贺短信。 内容很简短：靖泽同志，祝贺你迈出了坚实有力的一步，望你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裴靖泽思考良久，才回复了一条短信：感谢马副总能在百忙之中还关心靖泽的工作，一定不负君之所期，万望劳逸结合、保重身体，人民需要您！ 两天后，宁昭县委大会议室座无虚席，市长谢清文亲自主持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宣布市委关于宁昭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调整和有关同志的任命决定。 会上，宁昭县新的政治格局就此诞生。 县委书记暂不配备，由市长谢清文主持县委全面工作，王学勤还是县长，但其他同志都经历了较大的调整。 裴靖泽这边，黄亮更进一步担任县委副书记，周波调任常务副县长，廖明调任组织部长，刘勇重用为政法委书记。 而谢清文这边也不简单，常委中有纪委书记高顺权、县委办主任段正平、宣传部长范维建、统战部长罗海洋，加上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方阳，双方都在常委会握有5票，实力不相上下。 新任领导发表完履职表态发言之后，谢清文又讲了一大堆会议上该讲的官话套话。直到最后，他才把矛头对向了裴靖泽。 “咱们宁昭县向来人才济济，这次被破格提拔的裴靖泽同志，就是大家学习的光荣典范！我准备在全县范围内组织一次青年干部向裴靖泽同志学习的主题活动，提高一下青年同志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第79章 恶心到家了 现场的人听着谢清文的话，脸上全都露出玩味的笑容。 裴靖泽闻言眼角狠狠一抽，谢清文这是想要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成为全民公敌啊！ 说得好听叫向自己学习，说的不好听就是把自己推到了全县其他青年干部的对立面。 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在荣林乡，没有借调或者抽调去过其他部门，对其他单位或者乡镇的青年干部根本就不熟悉或者不认识。 唯独几个当时一起考上选调生参加过党校培训的同学，现在还都只是一般的工作人员，而自己现在却在四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被破格提拔为乡长了，这样的差距难免会让人不舒服。 人心都是会变的，而且这几个人也确实不怎么联系，谁知道他们会在外面怎么说自己。 这种时候谢清文安排几个人去造谣抹黑自己，那这些对自己不好的言论很容易迅速就传遍整个宁昭县的青年干部群体。 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种犹如吃了苍蝇般的事情也太过恶心人了。 裴靖泽站起来对着谢清文说：“谢市长，首先感谢你对我工作和付出的肯定。但是我本人的能力和成绩还远远没有达到让其他同志学习的水平。再说了，被人学习的一般都得是国家级的英雄模范，让全县青年干部学习我算怎么回事，我恳请市长取消这个安排。” 谢清文笑着摆摆手说：“诶，非也非也。靖泽同志总是那么谦虚，你被破格提拔是县委组织部经过严肃认真考察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的能力水平是得到组织、领导和群众认可的。特别是在这次矿难事故中你所有的表现，受到了马国发副总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表扬和肯定，完全符合被宣传表扬的条件。” 裴靖泽继续拒绝说：“谢市长，你太高看我了，工作又不是我一个人做得，全县这么多的干部都在努力为宁昭县的社会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做贡献，我不能一个人就把功劳抢了去。更何况，我太年轻了，究竟经不经得起考验还难说，我还是觉得不能搞这个活动，就算要搞，学习对象也不能是我。” 裴靖泽为了推掉这次活动，甚至连不敢保证自己经不经得起考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决心之大。 这时王学勤出来救场道：“谢市长，我也觉得裴靖泽同志的所作所为还达不到被学习宣传的程度上，如果一个干部做出了一点点成绩就大肆宣传，甚至开展全体青年干部向他学习的活动，那以后的青年干部开展工作究竟是为了名利，还是为了百姓？” 已经升为县委副书记的黄亮也立马出来帮腔：“是啊谢市长，如果这次开展这个活动，很可能给青年干部树立一种不正确的价值观和政绩观，为官者和从政者就不能想名利，一旦干部开始想名利，那他离贪污腐败也就不远了。” 眼看裴靖泽几人已经洞悉了自己开展此次活动的真实想法，谢清文仍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态度强硬地说：“我说你们这些同志就是畏手畏脚，而且想的太多太复杂。开展个学习活动就扭曲青年干部的政绩观了？那说明一些青年干部本身的思想就是有问题的。” “开展学习活动，是为了激发青年同志的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虽然事情也许有两面性，但只要我们正面的引导，就会收获想要的效果。”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由县委宣传部主导，县委办公室、统战部和团县委等部门为责任单位，县里的年轻干部有很多，统战部门要做好辅助工作，县总工会、民宗局、工商联等单位部门要大力配合，确保活动走深走实，取得实效！” 好家伙！原来谢清文还要借机大力挖掘宣传部、县委办和统战部的职务含权量。 这个活动由他们几个部门主导，第一可以把几位新任领导立即推向台前，把部门作用发挥到极致，第二可以迅速拉拢一帮干部，弥补上人手不够用的空缺。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负面引导青年干部，全力抹黑裴靖泽，到时候上面问责或者一旦出现不可控事件，那些可怜的年轻人就会被第一时间扔出来背锅。 裴靖泽还想再挽回一下，却被谢清文硬声打断：“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宣传部尽快拟出活动方案发送给各个部门乡镇，散会！” 谢清文带头站起来，段正平等人也立马起身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离开了会场。 王学勤办公室内，裴靖泽和黄亮等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应对之策，几人都被谢清文的这套招数弄得很头痛。 最终还是裴靖泽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谢清文不愧是正儿八经的政治高手，以前谢斌和谢清武每一次都搞阴谋论，全都惨败而归，这次虽然他的突破口还是舆论，出手却是实打实的阳谋论，这招还真不好破。” “是啊，我也觉得不好破。”王学勤接过话茬：“别人要宣传弘扬你的优秀品格和工作能力，你总不能一直拦着挡着吧。虽然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可就是不能硬顶着不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裴靖泽托着下巴沉声道：“重点是宣传部和统战部的工作，要被谢清文以这种方式快速的占领并挖掘出更多含权量，这是我们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的，宣传部要宣传一个人可能很难，但要抹黑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黄亮沉思一会儿说：“要不然你找找程书记，让他找个借口把你弄去省里学习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刘勇觉得不错，开口道：“黄副书记说的有道理呀，咱们可以避实就虚，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行！”裴靖泽摇摇头道，“刚刚破格提拔，又马上到省里去培训，这样的人不用他们造谣百姓自己都知道是个烂关系户了，到时候他们只用稍微引导，那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这是谢清文主持宁昭县委工作后打出的第一拳，如果连我都躲的话，那些原本想要向我们靠拢的干部可就得打退堂鼓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躲，我但凡躲避的话，就是给他们造谣抹黑提供了绝佳的助攻和机会！” 第80章 三天时间 众人听着裴靖泽的分析又安静下来。是啊，这时候裴靖泽都跑了，那些原本准备向己方靠拢的干部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裴靖泽够不够格了。 更何况他这个当事人不在，谢清文那边如何造谣如何抹黑都将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步棋不能这样下。 怎么办？究竟如何才能跳出这个巨大的阳谋包围圈呢？ 突然裴靖泽灵感一闪，发现了一条破敌的羊肠小道，这条小道虽然弯弯绕又曲曲折，但很可能成功。 “王县长，你马上安排下去，三天后的一早，我在县政府大会议室，给全体乡镇干部讲一堂理论课，算作县政府支持县委决定，打响向我学习的第一枪！”裴靖泽微笑着说。 王学勤愣了愣：“不是老弟，别人都布好口袋阵等你了，你不仅不躲，还主动跳进去？”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道：“没本事的人跳进去会被蒙住一顿暴打，但我跳进去会把他反蒙住暴打一顿！” 王学勤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裴靖泽：“如果你真的有信心，那我可就安排全县的行政干部来听课了，要搞就把阵仗搞大，不过你可得给我百分百的保证！” 裴靖泽沉吟道：“阵仗搞大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这三天你得保证我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让我安安静静地准备三天，最好能够帮全县的行政干部充充电、提提神！” 王学勤一口答应道：“好，三天时间的假期我批给你，一会儿我就让政府办发通知。兄弟，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关怎么过可就全看你了！” “放心吧县长！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裴靖泽俏皮一句，接着说：“那我就先回了，这三天我就在县城新租的公寓里面哪儿也不去，电话我就关机了，有重要的事情你们直接来公寓找我。” 众人点头称是，然后目送裴靖泽先行离开。 待裴靖泽走后，王学勤接着给其他几人吩咐道：“这几天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好好工作，尽量不要和谢家起冲突，更不要犯些低级的错误被对方抓住把柄。三天时间，不管谁问裴靖泽的情况，统一口径都是请假走了，具体去哪不知道，明白了吗？” “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黄亮等人齐声回答。 这三天，裴靖泽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不论谢家人如何打听寻找都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 而就在这几天，关于裴靖泽的一些谣言已经悄悄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 什么说裴靖泽是某领导的私生子，下来就是镀金锻炼的；什么说裴靖泽是某富商家的少爷，当官全靠花钱买的；什么裴靖泽全靠拍领导马屁上位的等等。 最严重的，还是说裴靖泽是因为和谢斌分赃不均，所以自导自演了矿难这出戏，目的就是把谢家弄垮，然后独自享受全县的矿产资源。 虽然全都是虚假消息，却牵动了很多干部群众的神经，他们不怕神仙打架，就怕自己遭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王学勤接到了裴靖泽的电话，只一句内容：“明天早上九点钟，正常开课！” 王学勤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这三天不管什么事，他都没有去打扰裴靖泽。 因为他知道对方着重强调的事一定非常重要，可三天来裴靖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现在好了，裴靖泽的这句话，说明所有工作都已经做好，自己完全不用担心，直接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裴靖泽睡醒，冲了个澡理了理发型，难得地穿上了白衬衣和行政夹克，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就朝县政府走去。 会议室外，已经有不少行政干部在聊天，大家都对今天这堂理论课充满了期待。 一些人是充满了裴靖泽圆满完成的期待，但更多的人是充满了看笑话的期待。 很多人都认为，裴靖泽这个25岁的破格提拔起来的乡长，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货能拿出来讲。 主要原因是他们这几天已经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他们结合宁昭县这段时间的实际情况，觉得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很快到了会议开始的时间，整个宁昭县的行政干部来了十分之八，还有一些请假的局长或乡长都安排了副职来参加。 但县委办、宣传部、统战部等几个主任部长高配县委常委的部门，都是第一副职前来参会。 原因很简单，谢家派系的人不会给裴靖泽给他们上课的机会。 主席台上只摆放了主持人和授课人两个座牌，打印有王学勤三个字的座牌在台下第一排的正中间。 王学勤今天只有两个身份，主持人和听课的学员，他把真正的舞台完全彻底地留给了裴靖泽。 时间一到，王学勤摁开话筒说：“同志们，按照县委统一安排部署，接下来将在全县开展青年干部向裴靖泽同志学习活动。为了第一时间响应县委决定，县政府在今天，请裴靖泽同志给全县行政干部授课。空话套话我就不讲了，把时间留给课堂。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裴靖泽同志授课！” 王学勤话语落地，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些人是真心实意地鼓掌，一些人是不屑敷衍地鼓掌。 裴靖泽也不怯场，摁开面前的话筒说：“各位领导、同志们。按道理来说，坐在下面的诸位同事更有工作经验，轮不到我来给大家上课。但是既然县委已经决定要开展向我学习的活动，那我也不能推三阻四。坚决执行县委的决定，是全县所有党员干部的必尽之责、必尽之务！” “多年来，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深深地毒害着我们基层的干部。就拿这次矿难事故来说，我们干部有多少是犯了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在后面查出和自首的领导干部里面，更是发现奢靡之风盛行，要不得啊同志们，这怎么能行呢！这是和上级和人民背道而驰，这是要和人民群众脱离血肉联系的！” 第81章 一堂理论课 裴靖泽打开笔记本电脑，把ppt投放到大屏幕上，然后说：“今天，我以《持之以恒纠四风 狠抓落实强担当 用新时代新方法解决基层工作新问题》为主题，结合作风建设和乡镇基层工作实际为大家授课，不足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裴靖泽从“四风”的由来开始讲起，详细论述了纠正“四风”不能止步，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又以如何抓好贯彻落实、怎样强化责任担当为切入口，讲出了基层干部在日常工作中容易犯的错误，并提出了应对的解决办法。 最后，针对新时代如何用新办法解决好工作中的新问题，助力基层工作更上一个台阶，裴靖泽作出了深刻地阐述。 从领导干部到村民群众；从义务教育到医疗保障；从土地治理到环境保护；从道路交通到禁毒防艾；从农业发展到住房安全等等。 裴靖泽从人到事到物，方方面面有概括，关键点位有突出，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基层工作涉及的重点他全都一一讲明情况、分析原因并提供了解决问的新办法新路径。 大屏幕上的ppt配合裴靖泽自己写的讲话稿，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经意间就钻进了会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25岁的乡镇干部，反而像一个在政坛、在基层打拼多年的老手。 他眼光独到，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新问题；他思路清晰，能够找到别人无法寻找的新办法；他高瞻远瞩，能够提供别人难以找到的新路径。 主席台上的裴靖泽，仿佛一瞬间光辉加身、耀眼不已。 底下坐着的人，不管是经验老道的政治高手，还是初出茅庐的政治小白，全都凝心聚神地听着他的授课。 那些平日里不管谁在上面讲话，早就出去抽了几次烟的老烟枪，今天却意外整齐的没有出去，因为裴靖泽的授课让他们感觉听课比抽烟还过瘾。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二点，裴靖泽终于讲完了全部内容。 整整三个小时，有提问、有被问，但都有回答。特别是底下的几个谢家派系的干部提出的几个特别刁钻的问题，都一一被裴靖泽用真才实学所化解。 “同志们，我们现在面对复杂的环境和严峻的形势，基层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做不好基层工作，那其他工作都是白费。安全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前提，安全工作是1，没有安全工作这个1，其他工作都是0！” “我希望，今天交流的内容能够让大家喜欢，我也希望有用的地方大家能听进去、能用出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究竟能不能用、管不管用、好不好用，还是得经过实践和历史的检验才知道。交流完毕，谢谢大家。” 裴靖泽在最后的讲话中把授课改成了交流。别看这小小两个字的变动，瞬间让那些平时以老干部自居的老同志心里舒畅不已。 他们平时在工作和生活中受人尊敬惯了，你说给他上课他会很反感，但你说和他交流他就会觉得很有面子，起码没有低人一等，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王学勤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裴靖泽的眼神示意，从台下又走上去坐回主持人的位置说：“同志们，今天裴靖泽同志和我们交流探讨的这些问题，接不接地气？实在不实在？透彻不透彻？”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接！实在！透彻！” 经过这一堂课，会议现场的人都被裴靖泽在某种程度上征服了。 不论年龄、不论资历、不论派系，统统拜倒在裴靖泽的深邃思想、高远立义和深刻把握实际的理论之下。 王学勤继续扬声说：“今天我也是学员，我听了很有启发，对下一阶段的工作多了很多思考，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在研究的状态下工作，要勤学善思、融会贯通，为推动宁昭县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动力！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底下的很多同志都感觉还没有听够，但王学勤已经宣布了散会，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县长办公室内，王学勤高兴地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说：“好小子，真有你的！今天这堂课上完，怕是有一大半的干部都不会再相信那些风言风语，甚至会主动为你说话、向你靠拢了。” 裴靖泽却略带严肃地问：“王县长，你发自内心地讲，这堂课的质量高不高？有多高？” “有雄鹰那么高！”王学勤直言道：“老实说，我都在底下听得十分入迷，你虽然主要是讲乡镇工作，但是辐射到了县一级政府工作内容，对我的启发很大。” “最主要是内容接地气，不是假大空。干部们听得懂的课，内容才会被吸收、消化，最后发挥出作用。怎么着，你小子在这儿求表扬？” 听着王学勤的反问，裴靖泽终于笑着说：“哪儿敢求表扬，没搞砸就不错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准备把这堂课的理论整理好的一篇文章发给马副总看，最好能够上内参，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彻底粉碎谢清文的阳谋！” 王学勤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行，单就这篇文章的立意、高度、深度和实践性而言，上内参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我们怎么找到马副总呢？” 裴靖泽这才想起和马副总互留电话的事情自己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他不好意思地说：“上次送马副总走的时候，他和我互留了联系方式。如果你也觉得可行的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王学勤目瞪口呆地盯着裴靖泽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马副总居然和你互留了联系方式，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打吧，成不成再说。” 裴靖泽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找到马国发的号码就拨了过去，又觉得这样太冒失，挂断电话后给马国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询问对方现在是否方便接电话。 很快短信就回了过来，内容简单：暂不方便，随后给你回电，请稍候。 裴靖泽看见暂不方便四个字，也就没有再给对方发信息打扰，坐在王学勤的办公室静静地等待马国发回电。 第82章 别变了味道 由于这三天来裴靖泽不眠不休的准备课件、讲稿和整合之后的文章，几乎没怎么合眼导致疲乏至极的他等着等着就在王学勤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今天的授课内容和效果，已经在整个宁昭县的干部中引发了巨大反响。 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和他的这堂理论课，无一例外全是赞美和肯定的好话。 这让谢清文极度不爽，安排宣传部长范维建加大对裴靖泽的造谣抹黑力度，争取把舆论引导回前两天的局面。 两点整，裴靖泽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名字立马接通放到耳边恭敬道：“马副总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马国发毫无架子地回答：“刚刚在接待外宾，不方便离开。你说吧，想找我帮忙的事，具体情况是什么？” 裴靖泽用精炼的语言快速概括了谢清文的这次学习活动，又着重强调了今天的课，最后才说：“我个人认为经过整理后的文章，应该是对乡村工作有一定帮助性的，所以我想发给马副总帮忙把把关，如果您觉得还可以，能不能让这篇文章上内参。当然，第一作者的名字我很愿意让您...” 裴靖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国发强势打断呵斥道：“靖泽同志，我喜欢你，是喜欢你扎实的作风和敢于斗争的勇气，千万不要学着去搞阿谀奉承这一套。谁写的文章就是谁的名字，也别搞什么第一作者第二作者这一套，我不喜欢，希望你也能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别刚当了乡长就变了味道！” 听着马国发的怒声提醒，裴靖泽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他从小就知道，秘书写出来的东西，第一作者永远都是领导的，但没想到马国发连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都是如此的看不惯。 他在心中更加佩服起马国发这个上位者，原来一个领导的好名声并不全是美化出来的，起码马国发不是这样。 裴靖泽羞愧地开口说：“对不起马副总，靖泽让你失望了。是我自己思想出了问题，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唯一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保证，语气稍缓地说：“人的位置越高，越容易在思想上和行动上放松，但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记住，你就是你，不要被看似平常的脏水玷污了，更别被看似无所谓的事情影响了，原则底线必须守住。就这样吧，你把文章通过微信发过来。” 马国发挂断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裴靖泽沉浸在马国发的深刻教导之中。直到走过来王学勤询问情况，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刚刚马国发的话说给王学勤听，对方也是被狠狠地震惊了。能够做到如此，拥有这样的领导怎么不算是青年干部的福分呢？ 文章发过去后，却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裴靖泽不敢催，也没时间多等，只能向王学勤报告一声，然后往荣林乡政府赶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在办公室里工作了，矿难事故后可以说把这些乡里的事完全扔在了一边。 很快王学勤的车就把裴靖泽送到了乡政府里面，虽然车牌不是小号，但县里的干部基本都知道这是县长的专车。 裴靖泽下车后，荣林乡的年轻干部林子浩也刚刚从外面跟着跑进来，看见裴靖泽下来后车直接开走了，他眼光跟着车看了很久。 “牛啊裴兄，县长专车送你回来！我刚刚看见车还以为是县长来了呢，追着跑了一路，结果是你回来了。” 林子浩还没有反应过来裴靖泽已经当了乡长，任然用以前的兄弟般语气和他说话。 裴靖泽笑着准备接话，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摆摆手向林子浩示意稍等，然后接通说：“廖常委，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新任组织部长廖明在电话那头笑道：“裴大乡长可别玩笑，我能有什么指示。给你提个醒，明天一早我会到荣林乡主持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书记乡长的任命决定。” 裴靖泽诧异道：“书记这么快就已经定了？是谁？” “谢清文给你找了个难缠的对手。”廖明叹了口气说，“副市长郑德生的儿子郑康被谢清文从卢川县一个乡的乡长调过来担任荣林乡的党委书记。” “郑康？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过郑德生倒是和谢家走的很近。”裴靖泽坦言。 廖明介绍道：“郑康这个人我以前有过一些耳闻，虽然爹是副市长，但个人能力还是没的说，在卢川任职的时候上上下下都非常喜欢他，也拿过一些荣誉，关键是他当乡长的时候架空过几个书记，看的出来手腕很强硬。” 裴靖泽霸气地说：“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如果他配合工作，那让他坐稳‘一把手’也不是不行；如果他敢阻挠荣林乡的发展，我也可以让他尝尝被架空的滋味。” 又和廖明简单说了几句，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这时再看他对面的林子浩，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神态。 “裴乡长，您的新办公室早就已经腾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您喜欢怎么摆放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搬东西进去。”林子浩恭敬地说。 裴靖泽笑了笑，林子浩的反应很迅速，而且自己即将任命乡长的事情竟然可以被他忘记，说明这几天他并不是很关注自己。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谢清文很聪明，这几天关于针对自己任职乡长造谣抹黑的事情，他没有到荣林乡来散布。 荣林乡是自己的基本盘，从几次事件已经可以看出，自己在荣林乡民众的心中有无法取代的重要作用，所以谢清文哪儿都搞，就是不来荣林乡搞，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靖泽看了一眼林子浩说：“我说林兄，我只是当了乡长，又不是当了市长，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相处快四年了，我裴靖泽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工作时间有工作关系，下了班一如既往的还是好兄弟。” 林子浩捣蒜般点着头说：“那乡长，你看是不是现在安排几个人先帮你把办公室搬了？” 裴靖泽摆手拒绝：“不着急，明天早上书记就来了，到时候看看他喜欢哪间，他选了我再用剩下的那间。今天先在老地方办公。你先帮我把副科级以上的同志请到会议室来，我逐一谈话。” 林子浩应声称是，然后转头往办公楼跑去。 裴靖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肯定了想法。必须结合以前自己掌握的实际情况，快速用起一帮年轻干部，趁新书记立足未稳，先把自己的势力巩固起来。 至于县里，就等王学勤几人好好和谢清文去周旋吧！ 第83章 准备加担子 裴靖泽在会议室里逐一和荣林乡副科级以上的同志进行了谈话，主要目的是了解近段时间整个乡政府的工作情况。 其次就是变相的考察筛选一下哪些人是在干事的，哪些人是浑水摸鱼混日子的。 最后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大气不敢出地低着头，坐在凳子上也感觉如坐针毡。 裴靖泽放下记录谈话情况的笔，抬头看清来人后笑着说：“李庆国同志，好久不见，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李庆国尴尬地回答：“报告裴乡长，已经彻底调养好了，完全能够胜任日常工作。” 裴靖泽摇头说：“不不不，你还没有调养好，你需要再去调养调养，而且是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修养。” 看着李庆国不明就里的眼神，裴靖泽突然暴怒而起：“你他妈也配继续工作？我现在只给你说一句话，要么你自己去县纪委自首，要么我把证据拿去纪委让他们亲自来抓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李庆国低下了头，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那些字都是他们让我签的，又不是我自愿签的。” 裴靖泽怒气更甚：“你知不知道签字就代表着要承担责任？你知不知道那些字不能签？就算不说你违规签的那些字，拿钱买官总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干的了吧！” “别以为钱退了就没事，你干的那些肮脏勾当你自己清楚，你现在去纪委自首说不定还能少判几年！你以为现在没人来带走你是因为你清白吗？那是因为你级别低，谢斌还没有供到你。” 李庆国沉默良久，想通了确实是这个道理，略带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裴乡长给我指了一条明路。都怪我自己不分好坏，要是不是当初我自己立场不坚定，也就没这回事了，早知道跟着你走就对了。” 裴靖泽直接反驳道：“不是跟着我走，是跟着组织走、跟着人民走。跟着贪污腐败、违纪违法走能走远吗？真的要谢我，就赶紧去自首，把问题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李庆国也不多说话，转身走了出去，神色低落地朝车站走去，目的地只有一个——县纪委。 这时林子浩走了进来说：“报告裴乡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同志都谈完了。” 裴靖泽抬腕一看表，已经7点整了。他笑着对林子浩说：“辛苦你了子浩，一回来工作就让你加班。这样，我请你外面搓一顿算是补偿你。” 林子浩闻言慌忙把两只手放在胸前疯狂摇摆：“这是我应该处理的工作，就算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官大不买单，不如狗当官！别说了，今天这顿必须我请，走吧。”裴靖泽说完就收拾好笔记本向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两人出现在乡里的一家中餐馆，裴靖泽随意点了几个炒菜一个汤，就和林子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天来。 饭后，二人散步回宿舍的路上，裴靖泽终于进入了主题：“子浩兄，我记得你还比我早两年参加工作吧？” 由于刚刚吃饭时裴靖泽说下班时间就只有生活，别太过于拘谨，加之他本身也没有官架子，林子浩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是啊裴兄，但是你瞧瞧，我现在还是一级科员，你却已经是乡长了，这就是差距啊！” 裴靖泽说：“运气好罢了，五年多的时间，怎么连个副科级都没有解决呢？” 林子浩叹了口气：“谢斌来荣林乡之前，邱华完全是一手遮天，和他关系好的人就有机会解决待遇或者受到提拔，我们这些既没关系又不会讨好人的下属，自然不受他待见，所以想要解决副科级待遇那不知道得等多久。” “谢斌来荣林乡之后，那就变天了。都知道谢斌是谢家太子爷，邱华又是谢清文曾经的大秘，明显邱华又以谢斌马首是瞻，所以那些人又迅速向谢斌靠拢。但在谢斌手上想要得到提拔，除了会溜须拍马以外，还得把钱准备够。我这种既无钱无权，又不会舔肥的人，谁愿意提拔我。” 裴靖泽听着林子浩的话，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也在荣林乡工作四年，对这些情况也是十分清楚的。 但当裴靖泽问林子浩工作开展情况的时候，林子浩却给了裴靖泽一个惊喜。 林子浩思路清晰而且逻辑性强，很多数据都在脑海中可以张口就来，对一些事情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让裴靖泽发现了一个可以加担子的年轻干部。 在裴靖泽的有意引导下，两人一路上都聊着对下一步工作的思路看法，以及对事故后续整改工作的意见建议。 很快走到了宿舍门口，裴靖泽看着滔滔不绝的林子浩说：“子浩兄，明天早上组织部的廖部长要送新书记来上任。现在荣林乡党委这边的干部基本上都去纪委自首了，政府这边的同志我看工作积极性也不高，所以我想麻烦你明天一早起来安排一下会议室，行吗？” 林子浩听着裴靖泽的话立即保证道：“放心吧裴乡长，我一定完成好你交办的任务。” 林子浩的心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裴靖泽看他的眼神有一种男人之间，又或者是君臣之间的暧昧。 他觉得自己这个无权无势又无钱的平头老百姓的孩子，可能会因为裴靖泽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裴靖泽笑眯眯地看着林子浩说：“子浩兄，谢谢你！今天你我的谈话让我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荣林乡各项工作的具体情况，也让我对下一步乡政府班子的配备有了更加具体的想法。” “我知道，荣林乡的政治生态已经被谢斌、邱华二人给彻底破坏了。但是请你相信，在我的手中一定会让荣林乡的政治生态恢复到风清气正、团结和谐、积极健康的正常氛围去。” “我裴靖泽不是一个喜欢说空话套话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画大饼的人，实话告诉你，如果经过考察之后，你今天的话能和你平时的所作所为匹配上，请你做好加加担子的准备。” 林子浩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请裴乡长放心，我保证会做好加担子的准备！” 裴靖泽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林子浩回房休息，便径直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今夜裴靖泽注定能睡个好觉，就是不知道谢清文和郑康，能不能做个美梦。 第84章 新书记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吃过早餐就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资料和台账。 林子浩在会议室里忙碌着，会标、座牌、茶水，他仔细的完成着每一个环节，等会议室里的工作完成后，他甚至还检查了两遍，才跑到裴靖泽的办公室去汇报。 林子浩递过去一份发言稿，嘴上解释道：“裴乡长，这也是我第一次写这种表态发言，由于没有经验时间又比较匆忙，质量可能不高，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立马改。” 裴靖泽接过发言稿，大致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昨晚并没有安排给林子浩写发言稿这个任务，对方却主动的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虽然对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这个稿子，但明知道可能是无用功，对方依然连夜赶出了稿子，这让裴靖泽看到了林子浩身上的胆大心细和踏实干劲。 虽然稿子的质量确实不算高，但其中的遣词造句仍然有不少亮眼之处，稍加打磨一定是个妥妥的“笔杆子”。 “会议室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翻阅着稿子，裴靖泽问道。 林子浩听见询问立马答道：“会议室里的相关准备工作全都已经完成好了，会议通知我昨天晚上也发在了微信群里，并挨个给没有回复的同志打电话去通知了。” 裴靖泽满意地点点头，抬腕看了一眼表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和我下楼去接一接新书记！” 林子浩侧过身子让出空间，等裴靖泽走过后紧紧的跟着出门下楼去了。 没多久，宁昭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廖明的车开进了荣林乡政府的大门。 裴靖泽带着荣林乡在家的副科级以上同志在院子里迎接。车辆停稳后，副驾坐着的廖明的联络员率先下车，给后排打开了车门。 廖明和郑康分别从一左一右下车，裴靖泽赶忙大步迎上去握住廖明的手道：“廖常委，您一路过来辛苦了！” 廖明重重地捏了捏裴靖泽的手，然后转身介绍道：“这位就是从卢川县调任而来的郑康同志，以后就是你们二人搭班子了。” 裴靖泽放眼过去打量一番，30出头的年纪，175左右的身高，身材也适中，乍一看眼缘不错，但细看后发现，唯独那双左盯右看的小眼睛让人略感不适。 裴靖泽笑着伸出手说：“郑书记的工作能力我早有耳闻，县委能够把你这样的大才挖到荣林乡来当‘班长’，一定是下了大力气的。荣林乡全体干部绝对会团结在郑书记身边，为乡里的群众干一些实事！” 郑康看着裴靖泽心里震惊了很久。虽然已经知道和自己搭班子的这位乡长很年轻，但真正看见对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羡慕起来。 即使裴靖泽已经通过穿着打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老气，但脸上仍有一丝年轻人专属的稚嫩出卖了他。 郑康笑着伸出手与裴靖泽相握：“早就听闻裴乡长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后在工作中还希望能得到裴乡长的大力支持，当然，需要我做的事你只管知会一声，我自当全力助你开展各项工作。” 开头的几句话双方都十分和气，裴靖泽说会团结在郑书记身边，表明了是尊重他“一把手”的地位。 郑康也说会全力帮助裴靖泽开展工作，变相暗示自己不会过多插手乡政府的工作。 当然，这时候说的话再好听，也得在实际工作中才能看得出真假。毕竟谢清文费尽心思把郑康调来，可不是为了帮助裴靖泽出政绩的。 廖明看着和气的裴靖泽和郑康，内心都忍不住吐槽。年纪轻轻的两人竟然就有这样高深莫测的忍耐力，明知道对方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却还能满脸真诚的和对方说笑，这点儿功夫可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先去会议室把正事办了，其他的你们下来再慢慢交流。”廖明出声打断了裴靖泽二人的对话。 裴靖泽闻言说：“好的廖常委，会议室早就准备好了，这边请。” 说完一个侧身并摆出请的手势，带着廖明和郑康向会议室走去。 进入会议室后廖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甩给裴靖泽一个眼神后直接说：“同志们，荣林乡近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主要是围绕矿难事故和主要领导违规违纪这两个严肃的政治问题。你们也知道，连县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跟更别说荣林乡了。这次荣林乡因为特殊原因撤下了很多干部，目前在岗实职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就只剩下了裴靖泽和孙浩然，这极大的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 廖明顿了顿，左右扫了一眼裴靖泽和郑康才继续说：“为了不影响荣林乡发展大局和矿难事故后续整改工作，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郑康同志为荣林乡党委书记；任命裴靖泽同志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啪啪啪，会议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廖明先跟着鼓了鼓掌，然后压压手示意安静：“同志们，鉴于荣林乡工作的实际情况，县委决定不从其他乡镇提拔或调任干部，完全由熟悉情况的本地同志填满剩下的领导岗位。至于人选嘛，县委原则上以荣林乡党委推荐的人选为主，尽量不干涉相关工作。” 看着下面坐着的同志激动的脸庞和用力鼓掌的手，裴靖泽勉强笑着拍了拍手。 谢清文这一招还真是击中了自己的要害。听从乡党委的意见建议，以乡党委的推荐人选为主，这完是赤裸裸的炫耀书记关于干部人事的绝对话语权。 底下坐着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干部，听着廖明的最后一句话，那不是都得乖溜溜地跑去向郑康靠拢了吗？ 廖明又说了些很“正式”的官话套话，什么书记乡长要相互团结、相互配合、互帮互助之类的惯例式发言，然后就让郑康和裴靖泽分别进行了表态发言。 第85章 未竟事业 郑康憋了很久，终于到自己发言时他也不再隐瞒，给台下众人画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大饼：“廖明常委，各位同志，非常荣幸组织上能够选中我，让我到荣林乡担任党委书记。我以前一直从事的都是机关单位和乡镇政府的工作，对于乡镇党委系统的工作确实不是很熟悉。” “但是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很清楚，党委最重要的就是党建和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同时要做好组织、政法、宣传、统战等工作。我曾经在卢川县委组织部工作时担任过干部股的股长，可以说对组工工作还是比较熟悉的。既然县委把选人用人的推荐权给了乡党委，我一定不辱使命，严格认真仔细的考察好干部，把那些想做事、要做事、能做事的同志推荐到他应该匹配的岗位上去工作！” 他后面说的什么已经没人在意，因为他的饼画的实在太美好了，就差直接说谁先向我靠拢并忠诚于我，我就先提拔谁。 底下坐着的一些人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了解或者打听到新书记的喜好，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拍一顿马屁。 等到郑康说完，台下爆发了不属于这么多人能爆发出的掌声和喝彩声。 裴靖泽也不在乎，向廖明微微颔首后直接开口道：“同志们，我只讲一句话，那就是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乡政府在今后的一切工作必须围绕人民、突出人民、依靠人民，所有工作的目标就是人民群众的幸福感、获得感、安全感，我只有一个要求，荣林乡的其他数据指标可以不在全县前列，但幸福指数、满意指数和安全指数，必须排在全县第一，这是硬性规定，不讲条件、不打折扣、不搞变通，三年内实现不了，我主动辞职！谢谢大家。” 廖明带头，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面对郑康的画大饼、搞人事的招数，裴靖泽直接选择了无视。 领导干部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人我也可以给你，但是如果你想要阻挠荣林乡的发展，那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自己这番话说完后，还有干部毅然决然地向自己靠拢，那这个人一定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是可以培养可以提拔可以委以重任的干部！ 廖明眼见规定动作完成，作了最后的总结性发言：“同志们，这次荣林乡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配备，是县委县政府经过深思熟虑、慎重讨论之后决定的。两位同志都很年轻，很有冲劲干劲，希望荣林乡全体干部职工和村组干部能够紧密的团结在乡党委和乡政府周围，踏实肯干、扎实工作，为荣林乡高质量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在热烈的掌声中，廖明站起身和郑康、裴靖泽先后握手，然后带头走出会议室。 上车之前，廖明语重心长地说：“二位同志，希望你们牢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所有的一切工作，都要建立在人民的立场上，都要始终依靠人民、造福人民。县里还有会，我就不多留了，二位止步。” 廖明的车辆转眼就消失在视野，裴靖泽主动开口说：“郑书记，二楼还有两间空的办公室，因为你还没有就任所以一直空着，现在请你去看看喜欢哪一间，我和同志们帮你先把办公室归置一下。” “裴乡长有心了！”郑康笑着对裴靖泽说，“我这个人不讲究这些，但既然同志们都已经做到如此，再推脱倒是显得我不对了，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裴靖泽带着郑康走上二楼，楼梯两边的最后一间大办公室都是空着的。 左右望了望郑康居然开口问道：“谢斌原来的办公室是哪间？” 裴靖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实话实说道：“谢斌的办公室原来是左手边这间。” 郑康诡异地笑了笑说：“那就这间吧，我和谢斌也算半个发小，让我帮他完成一些他未竟的事业吧。” 裴靖泽一愣，这么快就如此直白露骨的下战书了？廖明一走连装都懒得装了？而且他是什么脑回路，放着条件更好的书记办公室不选，偏偏选了原来乡长的办公室。 “那我祝郑书记能够帮助谢斌如愿以偿。”裴靖泽丝毫不惧，反而略带挑衅地回答。 郑康点点头，然后笑容尽失，突然摆起了官架子：“那就请裴乡长尽快安排一下，我要准备开始办公了。” “好的郑书记，我马上叫人来收拾。”裴靖泽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靖泽走到林子浩所在的集体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说：“同志们，郑书记选定了原来谢斌的那间办公室，请你们去帮郑书记搬搬东西。子浩同志，你去叫隔壁的同志帮我把东西搬到原来林书记的办公室，然后再把两间办公室门口悬挂的工位牌调换个顺序。” 裴靖泽说完自己走向了原来的座位开始搬东西。他还没有官僚到这种地步，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非要让别人帮忙干。 一上午的时间，仅剩的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都在帮两位新任领导搬办公室和宿舍，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里吃饭时，有趣的事情就水灵灵地出现了。除了裴靖泽、孙浩然、林子浩三人坐在一起外，剩余的同志全都挤到了郑康的身边。你夹夹菜，我盛盛汤，聊天时的嬉笑声不绝于耳，简直好不热闹。 他妈的，还是“一把手”的人事权有魅力啊！裴靖泽在内心暗暗羡慕，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当了“一把手”，一定要抵抗住这些马屁精、狐狸精、白骨精的诱惑。 “呸，真不要脸！”孙浩然没好气地说，“那几个同志前几天还在私底下给我说，等裴乡长回来上班后，让我在你面前说说好话，再不解决副科就没机会了。现在好了，郑康一个大饼画的他们连自己妈都不认识了！” 裴靖泽笑着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反而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起码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就自动筛选淘汰了五六个干部，这不是省时省事又省力吗！？” 就在这时，郑康隔着几张桌子直接大声安排道：“那个裴乡长，你安排一下，下午两点半我们在会议室召开一个碰头会，梳理梳理近期工作，顺便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 裴靖泽闻言转身对着郑康说：“好的郑书记，我立马安排！” 第86章 暂败一局 裴靖泽虽然嘴上说着马上安排，实际上说完后立马坐下继续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郑康则继续和几个干部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看起来真是不亦乐乎。 裴靖泽吃着吃着饭突然想到什么，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气的呼吸都喘了几度。 孙浩然不明就里地问道：“怎么了乡长？什么事这么气？” 裴靖泽咬着牙回答道：“我被郑康耍了，这个人心机很深，以后和他打交道要小心。”说完使了个眼神，放下餐盘走出了食堂。 孙浩然和林子浩得到示意，收拾好餐盘放进洗碗池后也跟了出去。 看见裴靖泽突然表情大变朝外走去，郑康却显得有些紧张，立马放下了东西向办公室跑去。 宿舍里，裴靖泽因为后悔而懊恼地说：“都怪我一时大意，竟被郑康蒙蔽过去！刚刚吃饭时我突然想通一个道理，他选择谢斌的办公室根本就不是因为要向我下战书，而是因为谢斌的办公室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就算牵扯不到韦康也起码涉及到谢清文！如果让我去了那间办公室，很可能会被我发现这个证据，所以他才莫名其妙的放着条件好的办公室不选，反而选择了那间条件略差的办公室。” 孙浩然倒是经过矿难事件已经彻底绑在了裴靖泽的战车上，而且他也见识了几多风雨，所以表现的很平静。 但林子浩就不同了，他听着韦康和谢清文这两个大佬的名字，身子已经忍不住有些颤抖，这两个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像捏死蚂蚁样的秒秒钟捏死自己。 裴靖泽当然注意到了林子浩的变化，但他没有理会继续说：“我现在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谢清文费尽心思调郑康到荣林乡来，主要目的就是争取不让我发现那个秘密，针对我只是顺带手的安排。” 孙浩然想了想说：“如果事实如此的话，那办公室里一定有能够让谢清文倒台的直接证据，可是就我们前期调查的情况来看，荣林乡的所有事情并不涉及谢清文啊。” “正是因为如此！”裴靖泽说，“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荣林乡从邱华开始，乡党委书记就一直是谢家派系的人，虽然谢斌没有在乡长的任上坚持多久，但这个地方对于谢清文来说就是一个放秘密的好地方！他的那些东西不敢放在省里和市里，从他的视角看，唯有放在宁昭这个基本盘最放心，而他在宁昭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就是谢清武和谢斌。有些东西放在乡下确实是比放在城里要安心的多！” 孙浩然瞪大了双眼回答说：“你的意思是，这里放的东西对谢清文很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涉及荣林乡，甚至不涉及宁昭县？” 裴靖泽点了点头说：“没错，我的猜测对没对，还要经过试探和证明。但是经过这件事，我能肯定郑康这个人不简单，他太会装傻充愣，又太能精明算计了，起码第一次交手我觉得我完败于他。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尽量避免和他发生直接冲突，多找找他的漏洞和缺点，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裴乡长，我倒是有个发现不知道有没有用。”这时林子浩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 裴靖泽和孙浩然对视一眼，然后朝林子浩问：“什么发现？不管有没有用都大胆地讲出来。” 林子浩咽了口唾沫说：“刚刚给郑书记搬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站在窗户的一个死角，虽然一直在指挥，但是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死角，你说的东西会不会放在那个死角的地板下或者天花板上？而且刚刚我从食堂走的时候，看见郑书记神色慌张地放下了餐盘，大步跑回了办公室。” 这小子居然敢把这种事说出来，看来自己没有看错！ 裴靖泽脸上充满了欣慰的笑容沉声道：“子浩同志，你的发现很有价值，你的推断也很有可能性！郑康这么着急地回办公室，一定是猜到我发现了事情的原委，所以赶忙回办公室守着。” 想到这儿裴靖泽略带遗憾地说：“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是我们的推断，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况且因为我的缘故，导致给了他那么多的时间，东西很可能已经被他转移了。”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裴靖泽纳闷地问：“谁？” “裴乡长，是我啊，吃完饭涨得慌，想到你这里讨杯水喝！”郑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靖泽内心一凉，不情愿地走去开门。 果然，门一打开，就看到郑康脸上胜利者的标志性笑容。该死，东西已经被转移了。裴靖泽心里怒骂一声。 看见郑康走进来，孙浩然和林子浩站起来打招呼：“郑书记好。” “哟呵，人还不少，都是到乡长这儿来蹭水喝的？”郑康戏谑地说。 裴靖泽笑着回：“哪儿有，这两位同志是我叫来安排下午会议保障工作的，书记交代的事情我必须抓好贯彻落实啊！” 郑康转过头看着裴靖泽表现出得胜者的微笑说：“裴乡长的工作作风还真值得我学习。既然如此，那就请裴乡长再落实一件事情，今天上午光顾着搬东西，都没来得及打扫，下午安排个同志去把我的办公室好好扫一扫拖一拖，免得全是灰，办公的时候影响心情。”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郑康这是在暗示裴靖泽，东西我已经转移走了，以后我的办公室你随便进，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裴靖泽自责地攥紧了拳头，但还是假笑着说：“放心郑书记，我下午就安排保洁人员把你的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裴靖泽用安排保洁人员去打扫来告诉郑康，我知道东西已经不在了，这局算你赢了。 郑康闻言哈哈大笑道：“也对，同志们有自己的职能职责，该保洁人员干的活路还是让他们自己干吧，免得有人说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快开会了，三位同志别迟到！” 第87章 迈进一大步 看着郑康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远，裴靖泽第一次感觉在年轻人中遇到了高手。对方不仅赢了自己一局，甚至还用狗拿耗子来讽刺自己查谢清文是多管闲事。 裴靖泽意识到自己有些轻敌大意了，现在的对手不是李庆国、谢斌、林志远等无能之辈，而是郑康这个同样年轻但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的强大对手，不能再用以前对付谢斌的那种小手段了，对付郑康这种级别的对手需要用大智慧。 裴靖泽对孙浩然和林子浩说：“你们两个赶紧去会议室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到位的，千万不能犯小错误被他抓住不放，从而借题发挥！” 两人点头称是，然后出门向会议室跑去。裴靖泽在宿舍思考，对方好像很了解自己一般，看来在上任之前，谢清文专门给他补过课。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千万不能被对方攻心为上。在宿舍稳了稳心态，理了理思绪，裴靖泽才向会议室走去。 两点半，会议正式开始。主席台上只坐着郑康、裴靖泽和孙浩然，就连乡人大主席都因牵扯谢家腐败案去纪委自首了。 郑康坐在主席台c位，虽然也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干部，却展现出十足的老领导架势。 只见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吹了吹热气才轻轻地喝了一口水，又拧紧瓶盖放下茶杯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同志们，今天下午这个会，是我到荣林乡任职后真正意义上主持召开的第一个会。主要目的是了解乡党委、政府的近期工作开展情况，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的各项重点工作。”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充分了解荣林乡的干部情况，毕竟县委把推荐干部的权利给了乡党委，我必须要切实做好这项工作，不让县委失望。” 郑康在最后一句话抛出了明晃晃的橄榄枝，逗的底下一帮干部摩拳擦掌、激动不已，有些人已经幻想出自己被郑康看上然后提拔为副科职干部的模样。 看见底下干部的神态表情，明白目的达到的郑康继续说：“下面请同志们按照从前到后的顺序，依次汇报近期工作情况和下一步工作打算。” 说完后郑康朝着今天中午拍自己马屁最厉害的那位同志扬扬头，示意他开始汇报。 吴立群已经38岁了，至今还只是四级主任科员，他原先在县农业农村局工作，因为他老婆一次打牌时胡了局长夫人一把大牌而得罪了局长，第二天就被发配到了荣林乡工作。 谢斌是农业农村局局长是沆瀣一气的一丘之貉，所以他都认为自己这辈子就将这样当几十年的科员就退休了。谁知宁昭县、荣林乡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郑康到任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于是第一个冲上去向郑康靠拢。 午餐时郑康已经提前告诉了他汇报内容，所以吴立群准备的很充分，洋洋洒洒的汇报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干货还不少，对下一步工作的打算也比较中规中矩，不能说他很完美，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就这样几位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干部都准备的很好，汇报的情况不论真假反正非常好听，对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也算是可圈可点。 唯有真才实学的孙浩然和林子浩两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工作熟悉到张口就来，对下一步工作也是思路清晰，一些关于重点工作的意见建议更是听得郑康连连点头。 奶奶个熊，郑康突然在内心有一瞬间的不爽，因为比起孙浩然和林子浩，吴立群这几个干部着实有些不够看。 等孙浩然汇报完后，现场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安静之中。按情况孙浩然汇报完之后就该裴靖泽汇报了，可裴靖泽却没有任何开始汇报的姿态，因为他正在和郑康比谁更沉得住气。 如果郑康不点名请裴靖泽以乡长的身份进行总结补充，后者是万万不会开口的。开玩笑，你让手底下的人给你汇报工作，居然还想听我这个新任乡长一起给你汇报，那就真是翻了天了。 虽然你是乡党委书记，妥妥的“一把手”，但我也是乡政府的“一把手”，对政府工作有直接领导的权利。普通干部职工汇报完毕之后，我可以总结补充，再一起给你汇报。但你想让我像普通干部一样直接汇报，那就做梦去吧！ 几分钟，忍耐不住的郑康还是先开口道：“靖泽乡长，同志们都汇报完了，你是不是总结补充一下？” 裴靖泽闻言反拿出“一把手”的架子点点头然后说：“刚刚在座的诸位同志对近期工作进行了汇报，对下步工作进行了谋划，总体来说我比较满意。但是有几个工作环节，我在这儿补充一下。” “首先是吴立群同志，你的工作汇报中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控辍保学工作，目前咱们乡里这项工作虽然做的还不错，但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少数家庭的观念还停留在男孩读书女孩务农的传统陋习中，这一点请你记录，事后一定要抓好相关工作。” “其次是张昌英同志，你的汇报看似面面俱到，实则重点不突出。你最应该聚焦农村客运工作，协助抓好对非法运营车辆的打击工作，那些随处可见的无证摩托车和无照小面包车，平日里超载情况严重，他们没有执照没有保险，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是赵海洋同志，你是派出所新任的所长，虽然你是派出机构，由县公安局局直接领导你的工作，但你下一步可是要兼任副乡长的，你得为荣林乡的百姓多思考、多谋划、多出力啊！可是现在乡里的监控盲区很多，民辅警夜巡次数几乎为零，接警出警速度极慢，这几个重点工作你却只字未提。” 裴靖泽逐一对参会的十多个人的发言进行了点评，然后总结道：“同志们，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灿灿。我们荣林乡的工作已经等不起、拖不得了，全体干部职工要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舍我其谁的责任感抓紧抓实、抓早抓细各项工作。我上午会议已经强调过，经济指标可以稳步推进，但幸福指数、满意指数和安全指数，必须在排名上跨出坚实有力的一大步！这是要求、是任务、是目标，必须放在脑中、记在心里、抓在手上！” 第88章 内参！ 裴靖泽环视一圈，看见被点评的众人都有些脸色发红，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心中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点评直切要害，让下面的人红了脸；悲的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显然是不明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们的工作那么了如指掌。 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裴靖泽指出的几点问题和提出的几点意见，是他们没有考虑过、谋划过、部署过的工作，所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也间接地反映出乡村干部对工作情况了解片面、思考不深、布局不远的问题。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裴靖泽的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他知道要想靠一个人的力量改变现在的乡村工作局面是不可能的，要想改变现状，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念及如此裴靖泽沉声道：“邱华、谢斌、林志远、李庆国等人都已经去纪委自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邪不压正！同志们，在邱华等人任职期间，荣林乡的政治生态、工作风气、干事效率都得到了极大的破坏和拖累！但是今天，郑康书记来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得到彻底的、根本的、扭转性的改变，以前那些任人唯亲、马首是瞻、溜须拍马的风气和状态都将不复存在，让我们紧密的团结在乡党委、郑书记周围，从风气、态度、效率等各个方面的提升，创造荣林乡美好和谐幸福的明天！”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郑康的脸上却铁青无比。 裴靖泽的一番话仿佛把他架在火上烤。裴靖泽首先点明了邱华几人已经被“双规的消息”，然后又说因为几人政治生态被严重破坏，最后又说因为郑康的到来这些情况会得到改善，特别是任人唯亲这一点，暗示郑康在干部任用方面不会胡来乱来，这直接顶到了郑康的肋巴骨，让他十分难受。 这也是郑康第一次感觉到裴靖泽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现实证明对方并不是今天第一次过招时自己预想那样的小白兔。 裴靖泽反应灵敏、逻辑严密，特别会从对手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而且一旦被他抓住机会，他不仅会像一条饥饿已久的狼一样死死地咬住不松口，还会像鳄鱼一样进行死亡翻滚，力求伤害最大化、利益最大化。 掌声响完，郑康那双小眼睛转了转正准备反击，裴靖泽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郑康瞅见机会说：“裴乡长，你还有没有一点遵守会议纪律的自觉性。大家都在讨论问题，你的电话却响个不停，如果你觉得这个会议没有必要，或者觉得你的电话要说的事比我们现在研究的事情更重要，大可直接离开，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们演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裴靖泽嘴角微扬，把电话放到郑康面前说：“郑书记，首先我的电话只是振动并没有响，这点儿会议纪律我还是有数的。其次，你看看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在决定我接不接这个电话，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郑康一看电话上显示的程定邦副书记几个大字，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脸色布满阴霾。他尴尬地说：“既然是程副书记的电话，那一定有重要的指示，你快接吧，别让领导久等了。” 原本以为抓到了裴靖泽的小把柄，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恶心一下裴靖泽，却不料踢在了钢板上。 裴靖泽看见郑康吃瘪的表情也不再多说，拿着电话走出会议室接通：“程书记，您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程定邦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靖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吴下阿蒙了！五年之期未到，就能做到如此成就，实在是可喜可贺！” 裴靖泽不知何事让程定邦如此高兴，纳闷地问：“靖泽不知何事，还请程叔明示。” 程定邦清清嗓子说：“今天最新一期的内参下发到省委，你作为唯一作者的独名文章刊登在今天的第五篇。关键是，第一领导在文章上作出了重要批示。他强调文章立意高远、内涵丰富、结合实际，对下一步做好乡村振兴工作有很强的指导性，要求全国县乡一级开展多种形式的学习活动，力求把文章实质学深悟透，切实用以指导工作。” 真的上内参了，而且是唯一作者！裴靖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要知道能以唯一作者刊登在内参的文章，大都是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才能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第一领导亲自批示，要求全国县乡一级学习自己的文章，用以指导工作，这是何其的荣幸荣耀！这直接说明自己的辛苦付出并没有白费，甚至达到了最理想的效果。 听见裴靖泽的沉默，程定邦玩笑道：“哟呵，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事情能把我们得裴大乡长震惊的说不出话，看来你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嘛！” 回过神来的裴靖泽说：“程叔，谢清文在宁昭组织开展了青年干部向我学习的活动，主要目的是想趁机大肆地造谣抹黑我。这段时间以来，全县很多青年干部莫名的对我展现出敌意。现在这篇文章上了内参不说，还得到了领导的亲自批示，现如今这个活动反而变成了对我宣传的最有利方式，谢清文的阳谋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笑话。” 程定邦严肃提醒道：“上内参是件大好事，但千万不能心浮气躁，甚至飘飘然。你说的问题我有过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只有无缘无故的恨，谢清文的目的就是想要给你树敌，但没想到你用这样的方法破解了他看似无解的招数。你要记住，教员曾经说过，政治就是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这是一句至理名言，你要牢记于心。” “还有，你一定要记住，团结是斗争的目的，斗争是团结的手段。斗争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团结，团结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千万不能心中只有斗争而忘记了初心使命！” 裴靖泽坚定地回答：“放心吧程叔，我心里有数。我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带领荣林乡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如果在发展上能够全新全新的为了人民，一些事情我可以忍。但是如果有人胆敢阻扰荣林乡的发展，我一定用雷霆手段把他斗下课！” 第89章 飘飘然 程定邦满意地说：“不错，千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正事。我会在省级层面大力的支持你，第一时间安排全省县乡一级甚至扩大到市州一级学习讨论你的文章，毕竟是领导亲自批示了的，这件事不会有任何的阻力。这对你来说有机遇也有风险，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放心吧程叔，我不会飘飘然的。”裴靖泽沉声道，“正值换届之际，你有没有其他想法？” 程定邦轻笑一声：“从目前看来我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可能性，中央已经批准了老书记退休，而且是一次性退，不会再到人大或政协去过度一段时间。虽然韦康在积极的努力运作，但效果不大，我估计他很可能上不去，因为中央已经对韦康的很多工作感到不满意，特别是矿难事故以后，领导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不过你韩叔倒是很有可能更进一步，重用为政法委书记，前几天已经在考察了。” 韩振华重用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裴靖泽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高兴。虽说都是副省级干部，但进不进常委完全是天壤之别，如果韩振华这一步迈的顺利，未来就有了更多的可能性，不能说海阔天空，也可以说是从羊场小路跨到了康庄大道。 裴靖泽激动地说：“韩叔如果能够跨这一大步，还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同志们都知道他和韦康不合，还能够如此顺利的被考察，真是邪不压正！” “你家老爷子亲自出手的结果！”程定邦揶揄道，“韦康在京城四处奔走寻求更进一步的同时，还不忘打压你韩叔防止他进常委，这让老爷子大为震怒，亲自给中央反映韩振华是一个可以重用的好干部，不存在谣言中的那些问题，甚至提出可以亲自给韩振华担保。第二天中组部的同志就到了千河对你韩叔进行考察，韦康前几天开会脸色都是铁青，显然被气的不轻。” 裴靖泽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韦康自作自受的报应。他自己想进一步就算了，还要用下三滥的手段阻止别人进一步，这是谁看见了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如此看来韩叔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可惜了程叔您，这次不能进最为关键的一步。” 程定邦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韦康不是傻子，他这次如果不能上位，肯定会更加小心翼翼，他和他的后台一定已经知道了中央对千河工作的不满，所以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谢清文身上，你要团结王学勤等同志，全力以赴拼经济、搞建设，同时尽快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程定邦又提醒叮嘱了裴靖泽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裴靖泽内心还在回味着自己文章登上内参的喜悦中，被身后突然的话语打断了宁静。 “裴乡长，程副书记亲自打电话来所为何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郑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裴靖泽的身后。 裴靖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光顾着喜悦，连别人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这是典型的飘飘然了，必须立行立改，不然是要出大事的。但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内心可以不飘飘然，但何不装出这副模样，从而麻痹敌人，他们尽快对自己出手呢？ 念及如此，裴靖泽装作非常飘飘然地开口道：“程副书记亲自打电话并没有其他指示，单纯的表扬了我而已。郑书记，能和我搭班子，何尝不是你的一种荣幸呢？” 裴靖泽看着一头雾水的郑康继续说：“程书记告诉我，我作为唯一作者的文章登上了今天下发的内参，就放在第五篇，而且第一领导亲自作出批示，要求全国县乡一级组织学习讨论这篇文章！怎么样郑书记，这难道不是一种最顶级的荣耀吗？” 说话间裴靖泽还朝郑康抛去几个自大的眼神，但郑康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唯一作者，文章登上了内参，放在第五篇，第一领导作出批示，省委副书记亲自打电话表扬，这几件事单拎一件出来都是莫大的荣耀，合在一起发生难怪裴靖泽会这么骄傲。 看着裴靖泽已经掩饰不住的自大的表情，郑康当即恭维道：“我的天呐，裴乡长，恭喜恭喜，这实在是可喜可贺啊！咱们荣林乡有了你这位大才，不对，应该是将才，不不不，必须是帅才！在你这位帅才的带领下，一定可以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实现真正的高质量发展！”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着点头说：“我也没有想到，第一领导竟然作出了这样的批示，这下我裴靖泽不仅仅是在宁昭、盐昌、千河，在全国我都出名出大发了！郑书记，你可得好好的组织全乡干部学习好我的这篇文章，不能羡慕嫉妒恨哟！” 你小子狂吧，蹦跶的越高，摔下来就越惨！郑康心里诅咒，表面上还是说：“那是肯定的，毕竟你是我们的乡长，你的文章登上了内参，那不仅仅是你的荣誉，还是我们全乡的荣誉，全省的荣誉！你放心吧，等内参一到手，我马上组织全乡的干部一起深入学习，力求把握文章的内涵实质，到时候还得你这位作者大人多多指导才是！” 裴靖泽拍了拍郑康的肩膀说：“放心放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走吧郑书记，咱们接着开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议室。 回到会议室后，裴靖泽的脸上始终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甚至时不时直接笑出声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神经病。就连孙浩然和林子浩都被裴靖泽的表现弄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或者中了一个亿的彩票，否则怎么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郑康看着裴靖泽在会场的表现，越发相信这位年轻人已经飘的忘乎所以了，他的小眼睛在眼眶里不停地转着，最终他决定帮助裴靖泽在飘飘然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90章 吵的一塌糊涂 会议最后，郑康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同志们，今天发布的最新一期的内参中，我们裴乡长的署名文章刊登在第五篇，而且裴乡长还是唯一作者！这不仅是裴乡长一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荣林乡全体干部的荣耀！最迟明天上午，我们乡的内参也就拿到手里了，所以我决定按照领导的指示精神，明天下午在荣林乡召开全体干部会议，扩大到村组一级的干部全部参加，请裴乡长结合文章为我们上一堂党课，请同志们通知下去，除了极个别特殊情况外，谁都不允许请假。” 郑康转头看见裴靖泽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地吹捧：“我希望大家都能深刻的认识到，一个人的文章能上内参已经是十分难得，更何况还得到了领导的亲自批示，所以明天的课就是裴乡长为我们全体干部充电、破冰、提能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我们必须要确保学深悟透、融会贯通，才能不枉费裴乡长的心血！” 底下的乡干部们吃惊地鼓掌，直到手掌麻木才停下来。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平日里那个和和气气，对谁都恭恭敬敬，任谁都可以指挥干事的裴靖泽，竟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已经完成了从一般干部到副乡长，到副书记，再到破格提拔为乡长的飞跃，更是在不声不响中撰写了一篇文章并且登上了内参，这已经不是惊讶、震惊能形容的了，完全是从地狱到天堂，从沙漠到海洋，试问全国那么多乡镇干部，有谁能够做到如此！？ “裴乡长，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郑康一脸谄媚地问裴靖泽。他发现裴靖泽已经快要飘到天上去了，于是继续放低姿态，任由对方如挂着气球一般往上飘。 裴靖泽笑呵呵地说：“郑书记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没有什么补充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要不然就先这样吧，我还有点儿事到县上去处理。” 裴靖泽转头用郑康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对孙浩然说：“你在山海大酒店定个最好的包房，把几个好哥们全都叫上，咱们今晚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这就飘的不行了！郑康听见裴靖泽的话，确信对方已经被成绩蒙蔽了双眼，于是便宣布了散会，带头走出了会议室。 此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裴靖泽却直接带着孙浩然和林子浩坐车进了县城。郑康看见车辆开走，掏出手机就给谢清文打去了电话。 郑康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谢清文进行了汇报，谢清文沉吟道：“你确定裴靖泽已经飘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郑康回答道，“既然他今晚要去山海大酒店庆祝，我们提前给酒店方面打好招呼，到时候安排人进去看看真假不就知道了？” 谢清文想了想说：“这是个办法，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在乡上把该抓紧的人、事、财牢牢抓在手里。还有，明天那堂课，让县电视台的同志去现场采访，他想要名利，我们就给他名利，狠狠地捧一捧他，试试真假。” 郑康恭敬地回答：“好的市长，我马上和范维建常委汇报，请他以宣传部的名义给电视台下命令。” 谢清文提醒道：“小郑，裴靖泽用一篇文章就彻底打碎了我的阳谋，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一定要记清楚，裴靖泽不是个草包，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郑康点头说：“放心吧市长，我一定不辱使命，帮谢斌报仇，帮清武叔报仇！” 林子浩的私家车上，坐在副驾驶的孙浩然忍不住转头对坐在后排的裴靖泽说：“乡长，就咱几个人，用不着定最大的包房吧。” 裴靖泽一口打断：“不行，必须定最大的包房，而且必须要把咱们所有人都叫上，一个都不准不来。” 孙浩然闻言只得点点头说：“那行吧。” 看着孙浩然欲言又止地模样，裴靖泽忍不住在心里暗喜。连孙浩然都觉得自己飘了，郑康岂不是更对此坚信不疑呢！孙浩然和林子浩毕竟太年轻，还不太会演戏，真相就先暂时不告诉他们了，免得被郑康看穿，那就得不偿失了。 山海大酒店山海厅，是这个全县最大的酒店里面最大的包房，除了可以坐30人的大圆桌外，还有一个可以坐10几人的小桌子在旁边的附属包房内。 裴靖泽他们也就不到十个人，但他们仍然选择了这个最大的包房，只不过他们坐在附属包房的小包间内，有一种不愿意让外人打扰的感觉。 晚上六点以后，王学勤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包房。裴靖泽点了最贵的套餐，又点了一箱年份最久的白酒，才刚刚满足这个包间的最低消费。 已经收到消息的几人都满脸笑容的向裴靖泽表示祝贺，不仅是文章和批示的事，更主要是彻底粉碎了谢清文的阳谋论。谢清文的这个招数当初让大家久久找不到破解之法，令几人头痛不已，没想到裴靖泽另辟蹊径解决麻烦。 席间，裴靖泽趁孙浩然和林子浩出去拿酒的空档，给几位老大哥快速地说了一遍自己准备装飘的计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于是就在酒店服务员进包房倒酒的时候，裴靖泽与王学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二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骂出了很多不符合身份地位的粗言鄙语。 黄亮几人在中间劝解，却一并被裴靖泽骂的狗血淋头。裴靖泽甚至直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几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当乡镇干部呢，就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带领他们向上爬升，才有了几人的今天。 现场变成了裴靖泽一对多的场面，他和几位县委常委吵的越来越激烈，最后以王学勤怒砸酒瓶，裴靖泽怒掀饭桌而收场。明明是牢不可破的队友，却因为裴靖泽的原因变得四分五裂，等王学勤等人走后，裴靖泽才在孙浩然的搀扶下去前台结账。 看着眼前的天价收银票，裴靖泽却没有觉得多贵，他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就支付了饭钱，还在大堂经理面前说了一句：“以后把这个包间给老子留着，老子要经常来吃！” 说完才走出大堂，上了林子浩早已停好的车里，一溜烟往他新租的公寓驶去。 车辆开走后，酒店经理马上拿出电话给谢清文打去，把刚刚的事情原模原样地说给了对方听。 第91章 巡回演讲 第二天早上，裴靖泽并没有回乡里上班，而是直冲县政府办公大楼而去。在王学勤的办公室里，两人再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主要原因是裴靖泽要求在全县所有乡镇进行巡回宣讲，但王学勤却以影响基层工作为由拒绝了。两人皆是寸步不让，从最开始的讨论演变成最后的怒骂，最终不欢而散。 裴靖泽此举再一次告诉谢清文，自己已经彻底的飘了，心中只有名利而忘记了初心。一个25岁的年轻人突然得到如此荣耀，心态发生变化是十分正常的事，谢清文觉得，自己只需要稍加推波助澜，裴王二人的联盟将会不复存在。 裴靖泽刚刚上车准备回乡，就接到了谢清文的电话，请他到办公室商议工作事宜。眼见对方上套，裴靖泽马上下车朝县委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谢清文亲切的接待了裴靖泽，甚至亲自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待双方坐下后，谢清文才说：“裴乡长，事实证明，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县委破格提拔你担任乡长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今天早晨省委已经下发了通知，要求全省市、县、乡三级开展你的文章学习研讨活动。这个通知精神和前段时间我们开展的青年干部向你学习的活动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契合，你作为宁昭县的干部，一定要充分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为全县所有乡镇的干部好好讲讲理论课。我有个初步的想法，请你在全县所有乡镇进行一次巡回宣讲，重点内容就是你的文章，你觉得如何？” 裴靖泽瞪大双眼了看向谢清文，眼神中带有难以掩饰的激动，不可思议地问：“市长，你也觉得开展巡回宣讲很有必要吗？” “当然！”谢清文肯定地说，“这不止是我的想法，更是中央和省委领导的批示要求，你的文章能够以单一作者的署名方式刊登在内参，这是何奇的荣耀！登上内参的文章说明思想、方法、路径、格局等等都得到了中央的认可，这样的文章不宣传、不学习，那还有什么文章是可以深化干部思想理论的呢！我认为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搞的人尽皆知！” 谢清文看见裴靖泽仿佛遇见知己的表情，终于确定这个年轻人已经陷入了名利的旋涡，他只用略施小计、稍加引导，不仅可以让裴靖泽陷得更深，还能威胁到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联盟，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认为裴靖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如果不是双方积怨已深，到了无法调节的地步，自己还真有点儿爱才之心泛滥，有一种想要把对方培养成自己心腹的冲动。 裴靖泽的回答也没有让他失望。“市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瞒你说，我也正有此意，今天早上我去给王学勤汇报过了，他不仅不同意，甚至还说我是劳民伤财、不务正业。你给评评理，连第一领导都亲自做了批示了，我去搞巡回宣讲是不是应该的，是不是贯彻落实领导的批示精神！这个王学勤，我看他就是嫉妒我的才能！” 裴靖泽先用英雄所见略同把自己抬高到了和谢清文一样的高度，又直呼王学勤大名，还说出了自己认为应该搞宣讲的理由，最后一句话更是让谢清文觉得他已经飘到无法无天了，同时也让谢清文确定了裴、王二人之间的矛盾是很难缓和的。 谢清文想了想说：“这个学勤同志怎么能这样说呢！搞个巡回宣讲就劳民伤财？就是不务正业了？简直乱弹琴！我看他是不把省委的通知精神放在眼里，更是不把领导的批示精神放在心里！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以县委的名义直接出通知，县委宣传部全力配合你开展巡回宣讲工作，所有乡镇必须讲完！” 裴靖泽内心暗自佩服谢清文的老辣，自己都已经表现成这样了，他依旧没有忘记让宣传部的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也给自己增加了很多难度，如果在宣讲途中自己稍微不注意表现的不到位，那对方根据自己的布局就很可能改变或者直接停止，不得不感叹谢清文是个政治高手，哪怕已经如此演戏还是不能让对方完全放心。 其实对于巡回宣讲这件事，裴靖泽是抱有讲好、讲通、讲透的态度的。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干实事，哪怕目前的斗争如此激烈。如果能够把自己好的观点、看法、思想、理论全部真正的灌输给乡镇一级的干部，相信他们的工作会有很大的改变。荣林乡要发展，其他乡镇也要发展，如果只考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还有什么脸面当党员干部呢？ “市长！”裴靖泽主动站起来伸出手说，“我感谢您，感谢县委，是你们的信任和鼓励让我信心倍增，请您相信，我一定会用全部的心意和努力，开展好巡回宣讲工作，坚决完成您和县委交代的任务！” 看到裴靖泽因为激动而轻微涨红的面颊，谢清文微笑道：“靖泽同志，任重而道远，希望你能践行你的诺言，帮全县所有乡镇干部打破思想的牢笼，打破意识的禁锢，打破发展的制约，为乡村振兴、为农村经济、为宁昭县高质量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谢谢市长，您的肯定、鼓励和要求我一定牢记于心，全力完成此次宣讲工作以报您的恩情！”裴靖泽激动地回答。 二人又稍微寒暄几句，秘书进来汇报谢清文的会议要开始了，裴靖泽才不依不舍的告辞走人，他一出办公室，谢清文就给范维建打去了电话。 一接通谢清文就直接命令道：“你不要安排任何人，亲自盯着裴靖泽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是真的飘，那就狠狠地捧他，什么宣传方式全部用上，视频、文章、报纸、电视统统循环播放，但是要让他不经意间看到。如果他是装的，那就及时止损，所有方式全部停下，让他过一过讲课的干瘾就行了。” 范维建有些诧异地问：“市长，你还不是相信他是真飘？” “呵呵。”谢清文轻笑一声说，“虽然我今天并没有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但我总觉得裴靖泽不是这么容易飘的人，万事小心为妙，记住，必须是你亲自盯。如果他是真的飘飘然了，那就给他足够的尊重和礼遇，让他摔的更惨！” 第92章 马副总的提醒 快到中午时，裴靖泽回到了荣林乡。这几天他越发觉得没有个车是真的不方便，但是考虑到这段时间要装飘，他还是决定全程让宣传部的同志接送自己，这样要符合人设一点。 刚到宿舍，就有人敲门，裴靖泽说了一声“没锁请进”，孙浩然就有些扭捏地开门走了进来。 “浩然，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看见来人裴靖泽热情的招呼着。 孙浩然假笑一声说：“呵呵，乡长你回来啦，下午的会场我已经布置好了，会议时间就定在两点半，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裴靖泽笑着说：“没什么补充的，就按照你们布置的开讲就行，你办事我放心。还有个事情我要给你说，县委已经决定让我在全县开展乡镇巡回宣讲活动，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乡政府的工作你得扛起来，到时候我会给郑书记打招呼让他配合你的。” “啊？”孙浩然不可思议地说，“王县长不是说不搞这个宣讲活动了吗？怎么现在县委还插手了？” 裴靖泽假装不悦地说：“孙浩然，你还有没有点儿党性原则，县委正常处理公务怎么就叫插手了？我告诉你，谢市长已经说了，宣讲活动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家给我守好，如果出了一点儿岔子我拿你是问！出去吧，我要午睡了！” 听到裴靖泽的逐客令，孙浩然失落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了，谁知门一打开郑康竟然站在门外，被吓了一跳的孙浩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才招呼道：“郑书记好。” “孙副乡长，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不吃人的，用不着那么害怕！”郑康揶揄一句才和裴靖泽打招呼道，“裴乡长，下午的课准备的如何？” 其实裴靖泽刚刚进宿舍之前，就发现郑康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见自己回来了，他料定郑康一定会来找自己继续试探，所以才对孙浩然说了那些话，目的就是进一步麻痹郑康。 “放心吧书记，东西都在我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更何况我早就准备好了课件，不会让你看笑话的。”裴靖泽玩笑着回答，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感，好似自己已经是理论专家一般。 郑康见裴靖泽的表情更加傲慢，点点头说：“那就好，既然裴乡长准备休息，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咱们下午见！” 裴靖泽刚刚送走郑、孙二人，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马国发的信息：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短短一句话却让裴靖泽冷汗直流，这句看似提醒的话，却来的如此凑巧。自己刚刚才开始演戏装飘，马国发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发来这条短信，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马副总一定在宁昭县安排了一个同志盯着自己。看来对方当真对自己起了爱才之心，否则不会对自己关心到如此地步。 裴靖泽沉思后回复了短信：此戏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感谢马副总助靖泽之文章在内参刊登，无以为报，唯有一心为民而谢之念之。 他相信马副总就凭第一句话就能推断出自己在演戏骗谢清文，也希望马副总能从第二句话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他身上的政治烙印不允许他出现在其他任何人的派系、阵营或团体，但愿马副总发现时，能对自己少一些不满吧。 下午两点，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范维建亲自带着宣传部和电视台的同志来到荣林乡，说是不仅要全程录像，更要在当天宁昭县的晚间新闻栏目播出。裴靖泽表现地受宠若惊，甚至还临时回宿舍洗了个头换上了行政装。 荣林乡政府会议室，乡长裴靖泽的党课正式开讲之前，范维建、郑康说了一大堆吹捧裴靖泽的话，后者也惯例式的配合着表现出了一副高高在上、宠辱皆惊的骄傲模样。 但当真正开始上课时，裴靖泽还是没有收住转回了十分严肃的状态，直到他瞄见范维建和郑康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他才露出一副嫌弃地样子说：“我知道，这篇文章的很多理论大家可能并不是一下就能吸收的，但是没关系，今天晚上的宁昭晚间新闻会播放短视频，长视频也可以在公众号里面搜索，大家下来还要多学习、多消化、多吸收！我们进入第二个大点——抓好基层工作是实现乡村振兴的最有效途径。” 在接下来的讲课中，虽然裴靖泽内心极不愿意，但还是时不时露出高傲、自大甚至嫌弃地表情，好似他的理论已经拔尖到独一档，他的文章就是真理，这种表现让范维建和郑康非常确信他已经“变了味”。 直到夕阳要下山，裴靖泽才刚刚讲完，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范维建询问道：“范常委，时间是不是讲长了，不会耽误电视台的同志剪辑视频上新闻吧？” 范维建笑着摇头说：“怎么会，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你放心吧，这几天他们都会跟着你的，只换磁盘不换机器，保证给你录的全。” 范维建拍拍裴靖泽的肩膀，又转头对电视台的摄像师说：“你们辛苦一下，现在先回去把工作处理好，不要耽搁了上今天的县台新闻。”电视台的同志点头称是，然后就收拾好设备走了。 见范维建也有准备走的架势，裴靖泽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范常委，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我在山海大酒店定好了包房，就咱们两人去小酌一杯，免得人家说我不会做事。” 哟呵，这小家伙开窍了？吃他一顿饭进一步试探试探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范维建略微思考后说：“你别说，我这肚子还真饿了，那就让裴乡长破费破费？” 裴靖泽爽朗的笑道：“不破费不破费，能够请你这位全县宣传系统的领头羊吃饭那是我脸上有光的事儿，怎么能说破费呢？林子浩，你把车开过来，送我和范常委进城。” 郑康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裴靖泽竟然没有邀请他的好兄弟孙浩然一起，看来两人今天中午的对话让裴靖泽内心很不爽。他决定等二人走后就单独请孙浩然吃个饭，趁机拉拢拉拢对方。 可裴靖泽却在这时朝他扬扬头说：“郑书记，我请范常委吃饭，你这个荣林乡的‘班长’总不能躲在一旁吧，你可得亲自去帮我撑撑场子哟！” 第93章 郑康套话 郑康当然不可能答应裴靖泽的邀请，他已经决定好对孙浩然进行一波拉拢，于是悄悄对范维建使了个眼神，然后说：“实在是不凑巧啊裴乡长，按理说请范常委吃饭我是无论如何要陪同的，但是我今天有些特殊情况，实在是推脱不掉，我只能先向范常委请假，下次再罚酒赔罪了。” 范维建接收到眼神信号当即表态道：“那郑康同志可就没有口福了，靖泽同志，咱们走吧？” 裴靖泽当然知道郑康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不过他根本不介意。因为孙浩然是已经经过了矿难事故考验的忠诚可靠的干部，他不相信孙浩然会因为这几天的一些小事就选择调转方向改变阵营。甚至因为孙浩然的不知情，还可能给郑康展现出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然郑书记已经有约，我就不勉强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裴靖泽说完就安排范维建上了林子浩的车，一声令下朝山海大酒店驶去。 郑康转身看见孙浩然，假装吃惊地说：“咦，孙副乡长怎么还在这儿，你没有上车吗？” 孙浩然无所谓地摇摇头说：“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郑书记还有其他指示吗？如果没有我准备下班了。” 看着说完就拔腿就走的孙浩然，郑康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浩然同志，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我怎么说也是荣林乡的党委书记，连一点同志之间的尊重你也不愿意给我？” “怎么会。”孙浩然不露声色地抽出胳膊道，“郑书记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家长’，我怎么会不尊重你呢？至于对你有敌意，完全是郑书记你自己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敌意。” 中招！看见孙浩然跳进来自己下的语言套路里面，郑康当即道：“既然没有敌意，更有尊重，那咱俩一起吃个晚饭没问题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孙浩然瞬间反应过来郑康的语言技巧，现在如果拒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如果去，那免不了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可是郑康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呢？去吧，谁套谁的话还不一定呢！ 孙浩然想清楚后对郑康说：“郑书记能够和我一起吃饭简直是令我受宠若惊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镇上中餐馆的包房内，郑康、孙浩然和吴立群三人围坐在一起，郑康从宿舍拿了一瓶上好的白酒，由吴立群给三人依次斟满。郑康举杯说：“这是我到荣林乡任职后，第一次请人在外吃饭，没有别的意思，就咱们三个聊聊天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这第一杯酒就由我敬二位。” 孙浩然和吴立群闻言站起来和郑康碰了一杯，嘴上说着谢谢书记一类的好话。孙浩然在内心琢磨着郑康这个人的不简单，他知道单独约见自己有很多话不好说，所以同时约了吴立群。很多话题郑康不方便直接问的，可以由吴立群的嘴里把话题聊起来。 果不其然，三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久之后吴立群才把话引到了正题上：“郑书记、孙副乡长，我总感觉咱们这个裴乡长这几天很不对劲，和他一起工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感觉这几天他是不是有点儿...” 吴立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郑康假模假样的出声打断：“立群同志，咱们可不能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同志，更何况还是你的上级，这点儿政治自觉性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酒后失言，我自罚一杯。”吴立群当即拿起酒杯自罚起来。 孙浩然没有接话，脑中思绪犹如F1赛车的马达一般疯狂转动着，他已经从这几天裴靖泽的表现和刚刚吴立群的话里面听出了言外之意。裴靖泽究竟是真飘还是装飘，如果是装的，那现在自己说话很快会帮裴靖泽大忙。但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话很可能将对方推下悬崖，是真是假如何判断？ 孙浩然沉思良久，最终决定相信裴靖泽，因为他们的目标理想是一致的，他们的信仰信念是一致的。从共同与谢家博弈，到经历矿难事故，再到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话，孙浩然觉得裴靖泽不会、不能、不该变飘，虽然这样的成绩属实耀眼，但相比起他们共同的梦想来说还是不够让人疯魔的。 “唉。”孙浩然假叹一口气却又不说话，把郑康弄得有些心痒痒，给吴立群一个眼神暗示，后者端起酒杯说：“怎么了孙副乡长，何故突然叹气？” 孙浩然假笑一下说：“没事没事，来来来，喝酒喝酒。”说完和吴立群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看见孙浩然情绪不高，郑康说：“浩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裴乡长吃饭没带你去，有些不高兴啊？” 这么快就来挑拨离间了？真是急不可耐的疯狗！孙浩然在心里啐了一句，然后沉声道：“我到荣林乡来这大半年，不敢说鞍前马后，也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了吧！我没有功劳也有点儿苦劳吧！请一个县委常委吃饭竟然都不带上我，我多难得有和常委领导一起吃饭的机会呀！我看就是从他的文章登上内参以后，整个人已经莫名其妙的飘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孙浩然说完又拿起面前的白酒和两人碰了碰后又一饮而尽，郑康抓住他的最后一句话说：“飘吗？我觉得裴乡长很正常很低调，完全看不出来他飘了呀！” 眼见郑康上当，孙浩然继续说：“书记那是你不知道，裴靖泽那天吃饭的时候都和王学勤县长掀桌子了，而且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今天中午他甚至告诉我，县委已经让他开展巡回宣讲活动，你知道吗，这个活动是王县长亲自否掉了。他为了自己出名居然越过王县长跑去找了谢市长，我敢肯定，他今天请范常委吃饭绝对是请范常委好好帮他宣传宣传，你信吗？” 虽然饭店吵架之事郑康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作惊讶道：“什么！？裴靖泽竟敢掀了王县长的桌子？他也太大胆了吧！” “哼，掀桌子算什么。”孙浩然轻哼一声，“他还把程定邦副书记给他发的祝贺短信拿出来炫耀，说整个宁昭县也就只有他才有资格被省委副书记亲自发短信表扬。” 第1章 被绿了？！ 千河省盐昌市，七月的宁昭县烈日灼心、酷热难耐。 在田间地头走访调查了一天，裴靖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荣林乡坐车往位于县城的兰亭别苑赶去，这是自己和相恋四年的女友林颖合租的房子，两人是大学同校同学，大四时裴靖泽向林颖表白成功后，便放弃了在省城参加工作的机会，毅然决然的参加选调生考试考到了女友老家宁昭县荣林乡，成为了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下车后刚走进小区大门，裴靖泽就看见荣林乡副乡长谢斌的宝马x5停在小区中心位置，的豹子车牌无声地说出了车主的高贵身份。 “这个二世祖在这儿干嘛？”裴靖泽的心中倏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脚步朝家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斌少，今天有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高兴呀？黄牛似的，可把我折腾坏了！”林颖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小颖啊，今天早上我大伯给我爸打电话，说县委张书记，已经确定要提拔到邻市任副市长，经过我大伯的多方斡旋，市里向省委推荐的新的县委书记人选名单中有我爸的名字，他让我爸这段时间沉住气，好好表现，一定要把县委书记这个肥差拿到手！” 听着谢斌的话，林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到：“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谢叔叔才担任县长一届就马上要升任县委书记，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只可惜，这次要全力保证我爸上位，我的事儿和你爸的事儿都得再等等了！”谢斌惋惜的说道。 “这有什么，只要谢叔叔当了县委书记，你的事儿还用得着担心吗？”林颖耍了个心眼，只提了谢斌提拔的事儿，对自己父亲的任命闭口不谈，好似关心谢斌超过了关心自己父亲。 “哎哟喂，小颖宝贝，你可真是会安慰哥哥呀，瞧瞧这小嘴儿，太甜了，来，让哥哥好好尝尝！” “斌哥，又来啊，还是算了吧，裴靖泽应该快回来了。” 谢斌不屑地挥手说到：“不会，裴靖泽那个废物被我安排去入户走访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来来来，让哥哥再好好疼一疼你！” “斌少，嗯~，斌哥，斌哥哥~！嗯~嗯~嗯~” 听着门里传出的呻吟，裴靖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感受到头顶的青青草原，寒气从心中迸发，布满全身的每一个神经脉络，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终于是控制不住头脑中的愤怒，啪嚓一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虽然裴靖泽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准备，但真的看到眼前的一幕，对他的震憾还是超过了他所认为的极限。一瞬间，愤怒、憋屈、寒心，种种酸苦涌上心头。 沙发上一丝不挂的两人正呈男下女上的姿势正对着大门口，看见开门而入、怒目圆睁的裴靖泽瞬间停止了动作。 林颖已经彻底懵了，脑袋中一片空白，还是谢斌这个公子哥反应快，立即出声怒斥道：“草！裴靖泽，你踏马不知道敲门吗？” 裴靖泽闻言怒气更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发愣的林颖，按着谢斌朝他脸上狠狠的地砸下一拳。 被推倒在一旁的林颖终于缓过神来，看见谢斌被打竟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推开了裴靖泽并怒吼道：“住手，你怎么能打斌少！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被推了一把的裴靖泽看着这个送给自己青青草原的女友，身材高挑、五官标致、波涛汹涌，不得不说是个美人，然而此时裴靖泽的眼中却只充满了讨厌和恶心。 挨了一拳的谢斌捂着脸跳到沙发后面躲着，伸手把散落地上的衣物捡起穿上，嘴里却一刻也未停歇：“草，裴靖泽你这个废物居然敢打我，你他妈给我等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裴靖泽双眼充满寒气地盯着谢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一个月来，你频繁地安排我进行入户走访调查，每次都布置超常的工作任务，目的就是把我留在乡上，你们俩，就是从这个月开始，搞起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谢斌闻言哈哈大笑道：“算你这个废物还不算太傻，没错，小颖是咱们县出了名的美人，又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只有我这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她，而你这个废物，有资格和我争女人吗？快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吧。” 裴靖泽转眼向林颖望去，淡淡道：“四年的感情，我为了你放弃省城的工作考到宁昭来，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么对待我们的爱情？” 林颖接过谢斌递来的裙子穿上，回头对裴靖泽说：“既然你已经撞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四年的感情，我也不是没有付出，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也不用觉得你自己付出了多少，我还把我最美好的青春送给你了呢！良禽择木而栖，斌少是我认定的人，咱俩还是到此为止吧，分手对你我都好。” 看见裴靖泽不言语，谢斌跋扈地说道：“小子，要不是今天早上我爸才给我打了招呼，叫我这段时间不要惹事，老子非叫人断你手脚不可，今天这拳我记在心里了，你等着我慢慢还给你！小颖，咱们走！” 看着谢斌和林颖牵手而出的背影，裴靖泽并未作出制止，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爱情和女人，只是他的人生污点而已，并不值得回味或者后悔，既然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发现并停止也算犹时未晚。 只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又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谢斌不就靠有个县长老爹和一个当市长的大伯吗？林颖不也是看上了这层关系，想要帮他那个干了三十年工作还是信访局副局长的爸往上提一提，才凭着姿色送人上床的吗？ 既然你们觉得我裴靖泽是个废物，是个垃圾，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权利二字究竟何解！ 第2章 双簧戏 周末的两天时间眨眼而过，星期一早上八点半，裴靖泽准时走进了荣林乡政府办公室，看着大家在相互打着招呼问候着周末的愉快生活，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到办公室坐着没多久，党建办主任李庆国从门外敲了敲门说道：“邱书记安排，九点钟在会议室开会，全体人员都参加。”说完双眼充满挑衅地瞪了裴靖泽一眼才转身离开。李庆国是荣林乡党建办主任，去年谢斌提拔任副乡长的时候，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巴结上了谢斌，让他的县长老爹谢清武一起也把他提拔成了党建办主任，至此之后，便彻底沦为了谢斌在乡里的走狗。 “哟呵，这狗腿子倒是藏不住事儿，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搞出什么花样。”裴靖泽心里暗想。 转眼便到了开会的时间，裴靖泽和几个同事一起走进了会议室，主席台上还是空空如也。不多时，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会议室，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席台的正中间，李庆国急忙从人群最后挤到邱华旁边，满脸谄媚的替他拧开了茶杯。 乡长李东亮在人们全部坐下之后，才悠然地走进会议室。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退休了，属于不管人、不管事、不管钱的“三不管”领导，来参会已经是对邱华工作最大的支持了。 李东亮刚刚坐下，邱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只见他放下茶杯，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同志们，已经七月份了，全年的各项工作推进速度还是特别缓慢，乡党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瞒大家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可是我们的极个别同志呢？无组织无纪律，漠视党纪党规、不讲政治规矩，不把群众的事当做事，不把人民的难当做自己的难！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是熟视无睹、漠不关心、高高挂起！” 一语落地，会场瞬间躁动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在找事件主角，毕竟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肯定是想让这个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可就在大家都纳闷谁是事件主角的时候，谢斌却主动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邱书记，我检讨！是我分管的工作没有做好，拖了大局的后腿，我请求组织处分！” 语毕的一瞬间，会议室安静的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声音。在整个荣林乡甚至是宁昭县，谁不知道邱华是谢家的嫡系，他可是县长谢清武的大哥，现任盐昌市委副书记、市长谢清文在宁昭县任职时的文字秘书，他能有今天，全是谢家一手提拔的。按理说来，他针对谁也不会针对谢斌啊，可为什么谢斌主动跳出来承认错误了呢？ 正在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邱华开口了：“很好，谢副乡长这种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就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嘛！不过，你作为分管领导虽然难逃其咎，但具体负责的干部，更应该接受组织处理！” 裴靖泽闻言暗笑，搞了半天，原来是邱华和谢斌两人唱了出双簧戏。邱华说工作滞后，谢斌主动揽责，其实都是为了最后把过错扔到裴靖泽身上，先给他个处分打击一下，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多给几个处分或者连续三年考核不合格，就可直接将他踢出公务员队伍。一出手，就想将他直接开除公职，让他永无翻身之地，这步棋，可真是毒辣啊！ 见裴靖泽脸上还挂着微笑，谢斌直接出言道：“邱书记，今年主要是裴靖泽在配合我开展相关工作，您也知道，我分管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长时间在外和企业周旋，到处找项目筹资金，在乡里的时间属实不多。” 谢斌的一番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言下之意，无非是日常工作都是裴靖泽在具体负责，工作推进慢，自然也就都是他的责任，而谢斌就可以用长期在外招商引资的借口金蝉脱壳，逃避追责。 听见谢斌已经把裴靖泽引了出来，邱华当即说道：“裴靖泽，你作为乡镇府的干部，协助谢副乡长开展工作一年了，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上周五我在县委开会，被张书记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我们荣林乡农口工作全县倒数一，乡村振兴工作进展缓慢，唯一一点招商引资的成绩还是谢斌同志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整个乡政府有你没你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邱华的一段话，把功劳全给了谢斌，罪过全扔在了裴靖泽身上，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在裴靖泽准备开口反击的时候，党建办主任李庆国手中拿着电话从门外疾步而来，直接冲到邱华面前低头掩嘴道：“邱书记，省农业农村和乡村振兴督察组‘四不两直’，车辆还有五分钟就到乡政府了！” “什么！来我们乡？消息确切吗？带队的领导是谁？”邱华闻言一惊，上周五才被县委书记在全县会议上批评一顿，连周末都没有过好，这下好了，省督导组“四不两直”，他非得脱层皮不可！ “市委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手机上，消息肯定没错，他们说带队的是省委副书记、省乡村振兴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程定邦！农业农村厅厅长王建陪同！”李庆国回答道。 邱华暗道一声不好，这阵仗太大了，这次过不了关，他年底上副县长的事儿就彻底没戏了！这省委副书记也是，那么大的领导还搞什么“四不两直”，简直是乱弹琴！ 但现在抱怨也没有用了，只能当即对大家说：“同志们，省农业农村和乡村振兴督导组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乡政府，副科以上领导随我到大门口去迎接，其余同志抓紧时间回办公室补资料，能补多少补多少，一会儿如果督导组的领导问话，不该答的别乱答、不该说的别瞎说！各自行动起来！” 会议室内的同志们闻言，全都收拾起笔记本和茶杯向乡政府的各个办公室内跑去。只有邱华和谢斌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在最后，两人的眼神不断交流着，最终一齐看向了走在前面的裴靖泽。 第3章 省委督导组来了！ 不到五分钟，一辆车牌为锦A00003的考斯特直冲荣林乡镇府而来，却没有开进乡政府的院子，反而从大门外右转朝上面的村子驶去。 “糟糕，快开车跟上去！”邱华大叫一声。督导组这做法，明显是想到群众中去访民情、听实话，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很快驾驶员把乡政府的越野车开到大门口，邱华等人上车便走，留在办公室的非领导职务的同志们则还在加紧的补材料。 很快，省督导组的考斯特已经停在了爱竹村的村口，千河省省委副书记程定邦带头走下车，待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后，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道：“同志们，我带一组入户，王厅长带一组去田地，宁副秘书长带一组去村委会。记住，只听真话、只看真人、只记真事！各自行动吧！”说完便带着自己的组员朝附近的群众家中走去。 后面追上来的邱华看见三组人朝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去，都快哭出来了，谁他妈知道哪一队人里面是程书记！ “妈的不管了，我去追中间，李乡长你去追左边，谢斌你和李庆国去追右边，一定要把督导组伺候好，千万不能出问题，哪一边是程副书记，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同时小心着点儿那些刁民，让他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说完他便朝中间的一队人马大步追去。 程定邦刚刚走进第二户村民的家中，谢斌带着李庆国冒着虚汗冲了进来，大声喊道：“程书记好！我是荣林乡副乡长谢斌，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定邦眉头微皱，不悦地回答道：“谁让你们来的？‘四不两直’的规矩不知道吗？” 谢斌低着头不敢说话，旁边的李庆国腿都已经吓软了，他妈的省委副书记，一省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发火，他这个小虾米只有红烧的份儿！ 见二人不敢作答，程定邦怒气更甚，呵斥道：“谢副乡长是吧，你回答我，四不两直是哪四不，哪两直！” 谢斌闻言内心一紧，你问我宁昭县哪儿的妞漂亮，哪个赌局打多大的麻将我倒是知道，四不两直这玩意儿谁他妈没事去记他啊！ 虽说内心这样想，但谢斌还是结结巴巴地答道：“四不两直是...是不...不打招呼...不...不...” 看见谢斌磕磕巴巴半天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程定邦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转头对李庆国道：“你说！” 李庆国哪儿见过那么大的领导发火，脑中早已空空如也，什么也不记得了，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低头不语。 程定邦怒极反笑，对贴身秘书曹海鸿说：“把他两人的电话没收了，就让他们跟着队伍走，但不能让入户的村民看见。”说完便继续和这家的村民交谈起来。 再说邱华追到村委会一看，省委副秘书长宁伟正在带人认真翻阅村上的台账资料，村委会主任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宁伟看见有人进来，抬头望去，只见邱华快步走来，伸出双手握住宁伟的手便谄媚讨好地说道：“领导好领导好，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欢迎领导下来莅临指导工作，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提前做好迎接领导的准备。” 不得不说，邱华从文字秘书到乡党委书记，说场面话的功夫还是很到家的。然而宁伟却并没有给他面子，直接抽回手驳斥道：“邱书记，你不懂‘四不两直’的规矩吗？谁让你跟上来的！立刻出去，不要打扰督导组工作。” 听着宁伟的话邱华愣住一秒又很快缓过神来，心想这领导看着很面生啊，但是程书记和王厅长他都见过模样，这位应该是新上任的省委副秘书长宁伟，他妈的怎么这么大的架子，装毛啊，哪个领导“四不两直”的时候当地领导没有陪同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表面上还是只能赔笑着说：“是是是，是我不讲规矩，可是爱竹村的情况比较复杂，材料不一定能够完全展示出来，这样吧，他们都出去，我陪着您，有任何问题我也好第一时间给您解释不是？” 宁伟听着近乎哀求的话语，仍然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再说一次，请你立刻带领乡党委政府的同志出去，不要干扰督导组工作，若是你还不出去，我就立刻给你们县委和县纪委打电话，以妨碍公务的名义将你暂停一切职务。” “别别别，宁秘书长，我马上出去，马上出去。”听着宁伟把打扰工作上升到干扰工作，邱华立马带着身后的人走出了村委会办公室，随即拿出电话想询问一下谢斌那边的情况，可谢斌的电话却始终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想到这里，邱华又立马给李东亮乡长拨了过去。 只响了三声李东亮便接通了电话说道：“邱书记，什么指示？” “老李啊，你那边是程书记吗？现在是什么情况？”邱华急忙问道。 “不是，我这边是农业农村厅的王厅长，我刚上去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他就把我骂走了，还告诉我回乡政府等着程书记来开反馈会。”李东亮答道。 “糟糕，那肯定是谢斌他们追上程书记了，可是谢斌现在不接电话啊！这样，你先回乡政府布置会议室，我去他那边看看情况。”邱华挂了电话便向刚刚谢斌追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后，邱华在一户村民家门口看见了谢斌和李庆国，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以看似看押的神态盯着。他急忙冲了上去。 “怎么回事？”邱华急躁地问。 “邱书记，您总算来了，我和国庆被收了手机，安排跟着督导组走，又不让我们进去！”谢斌总算看到了救星，立马回答道。 “程书记在里面？这是第几家了？”听着谢斌的回答邱华心跳不止。 “在里面，这是第八家了。”缓过神来的李庆国抢答道。 正说着话，程定邦和几名工作人员从门口走了出来，邱华立即上前说道：“程书记好！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邱华，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没有第一时间陪同领导调研，我检讨！” 程定邦看了一眼邱华，沉声说道：“邱华同志，既然你来了，就请把你的人带回乡镇府，等着一会儿开反馈会就行。后续你就不用陪同了，我们是来‘四不两直’督导工作的，不是来调研的，请你讲规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双手向前但没被握手的邱华凌乱在风中。 “邱书记，怎么回事啊？这督导组为什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啊！看起来和原来的督导组不太一样啊！要不要给我爸打个电话说一声？” 还在愣神的邱华被谢斌的话惊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先去看看督导组是什么态度吧。”说完便率先上了车，然后告诉司机回乡政府。 第4章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干什么！？ 中午一点半，省委督导组的考斯特才慢慢开进了荣林乡政府的大门停下。车门还没打开，邱华已经一个箭步到车门前，车门一打开，他便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程书记，饿了吧，食堂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督导组的领导就餐了。” 看见程定邦读不出含义的眼神，邱华又立即到：“您放心，正常工作餐，绝不超标，总不能让督导组的同志们饿着肚子工作不是？”说完便用手指引着大家朝食堂走去。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程定邦对邱华说道：“下午我们还要跑其他点，就不耽搁了，请你通知荣林乡全体人员立即到会议室参加督导反馈会。” “好的，程书记，你忙累了一上午，需不需要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邱华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立即开会。”程定邦说完便没再理邱华，起身离开。 看见程定邦走远，邱华立即把李庆国叫到身边说：“马上通知所有同志到会议室开会！叮嘱他们，不该说的不说，别自找霉头！”说完又追程定邦而去。 很快，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和早上不同的是，主席台上的人，已经全部乖乖的坐在了下面。而现在的主席台上，只坐了程定邦、王建、宁伟三个人。 “程书记，人到齐了。”听见邱华的汇报，程定邦点了点头就直接开始了。 “同志们，在反馈会之前，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四不两直’？理不理解他的含义？清不清楚他的规矩？懂不懂得如何遵守？今天，我按照省委统一安排，带队到宁昭县开展‘四不两直’的督导工作，我承认，公家这辆车的车牌的确有点耀眼，你们市委、县委，也一定有多种渠道知道我们下来的消息。但是，你们可看见了市委、县委有领导来陪同？” “程书记，这个事儿是我们...”邱华的狡辩还没有说完，便被程定邦硬声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荣林乡政府在明知省委‘四不两直’的情况，居然追了上来，还因为我们分三组督导就安排了三组人分头追，这是想干什么？想把督导组和人民群众分开？想让督导组走走过场就撤走？想让督导组不发现问题？还是说你们荣林乡的工作已经干的很好了，不需要省委督导了？你们这是不讲政治规矩、不顾人民群众、试图隐瞒问题！这是政治错误、路线错误、工作错误！！！” 环视会场一圈，程定邦继续说道：“这件事虽然很严重，但毕竟和本次督导的重点关联不大，事后我会把这个情况直接反馈给你们市纪委，让他们做出处理。好了，我们步入正题，下面，请王厅长和宁副秘书长通报督导情况。” 程定邦一番话说完，邱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知道自己年底上副县长这件事肯定是无望了，现在需要努力的就是把乡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保住，必须在后面所有问责中都让裴靖泽把责任扛完，否则他就完了！ 王建点头向程定邦和宁伟示意后开口说道：“经过上午现场初步摸排，荣林乡农口工作严重滞后，该开垦的地没有开垦，爱竹村人均耕地不到1.2亩，这是特别少的，而且家禽养殖情况也不容乐观，很多家庭只有1头猪1头羊几只鸡，还都是国家免费发放的助农牲畜。这个情况和宁昭县上报到省农业农村厅的数据大相径庭，同时，荣林乡还存在农业指导不到位的问题，我就说这么多。” 王建说完，宁伟接话到：在村委会翻阅台账资料时，我们发现很多时间、数据存在问题，记录不规范，事后补记补录的情况较为严重，而且，村支两委召开的会议很少，很多村里的决策没有通过会议投票进行，而都是乡党委直接插手到村一级进行了安排，这严重违反了纪律。我这边的情况大体就是这些。” 宁伟刚刚说完，邱华便站了起来，对主席台上的人说道：“程书记、王厅长、宁副秘书长，这些问题都是有具体原因和客观因素才产生的。” “哦，那你说说具体原因和客观因素是什么。”程定邦闻言说到。 邱华假模假样地合上笔记本说：“爱竹村是个自然村，得名于茂密的竹林遍布其境内，几十年来，该村的居民都是买卖以竹造纸、竹编筐、竹笔筒等竹制物和竹笋、竹酒等养家，不善耕田、不善养禽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现象。至于村委会的台账资料不完善不规范这个问题，我想领导也知道，村支两委的同志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乡里选下去的第一书记又因休产假近半年没到岗位上工作了，所以台账资料做的不细致也是情有可原的。”说完他没敢坐下，不安的站着等领导发话。 程定邦没有接邱华的话，而是说道：“请荣林乡分管农业和乡村振兴的同志站起来。” 听到这句话，谢斌呼吸一促，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说：“程书记您好，我是分管副乡长谢斌。” 程定邦看着站起来的人，早上事情的火又顶住了心窝，怒道：“我问你，‘四不两直’是什么意思？” 谢斌愣住了，妈的早上不是问了吗？怎么又问？“对不起程书记，我记不全。” “荣林乡有几个村，多少行政村多少自然村，每个村多少人？”程定邦压着怒火又问。 “这个，这个这个，荣林乡有6个村，额.....”低着头的谢斌回答不出，额头上不停地有豌豆般大的汗水滴落下来。 “我再问你，荣林乡人均耕地多少亩、人均收入多少钱、每户养殖多少家禽？”程定邦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 “这个人均耕地嘛，这个...”谢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内心后悔到“妈的刚刚就应该多背点儿这些东西！” 程定邦的怒火已经彻底爆发，大声地对谢斌呵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干什么！？” 第5章 背锅？打脸！ 看着谢斌求救般的眼神，邱华知道不能再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鼓起勇气站起来，对程定邦说道：“程书记，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乡党委正在组织召开自省自查会，对这件事已经得出了结论！” “那你说说你们乡党委的结论。”程定邦沉声道。 听见程定邦终于回答了自己话，邱华心中一喜，当即扬声道：“谢斌作为分管农业、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的副乡长，身上的担子很重，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市里和县上进行招商引资工作，可以说跑遍了市县两级的所有部门和县里的所有企业，最终引进了一家砂石厂入驻，目前已经解决了一些就业和收入问题，可以说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邱华顿了顿，看见程定邦不耐烦的眼神，立即补充道：“但协助谢斌开展工作的乡政府干部裴靖泽，不担当不作为，毫无为民思想，工作三年了，一点成绩都没有做出来，在谢斌到处努力招商引资的时候，没有把应该他完成的事情完成，导致相关工作的滞后，今天早上的会议本就是准备形成决议上报县委，给予裴靖泽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 邱华说完，会议室内荣林乡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邱华倒是觉得自己很是轻松，觉得把锅甩了出去，顺带完成了谢斌这个二世祖下达的狠狠整垮裴靖泽的任务。 谢斌则是一脸快意和挑衅，仿佛在对裴靖泽说“看见没有，我可以很轻松的玩儿死你。” 而裴靖泽的脸上，则是波澜不惊，甚至带有一丝玩味，你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至于其他人，则各自打起了自己算盘。 就在这时，李庆国这条狗腿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我作证，裴靖泽日常就在办公室里打打游戏，喝喝饮料，不入户摸底，不进村调查，开会也经常迟到早退，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甚至不配成为国家公职人员！” 李庆国心里想，反正裴靖泽已经死定了，自己多踩他一脚，进一步博得谢斌和邱华的喜欢那是何乐而不为的大好事。 “裴靖泽是哪位？请你站起来！”程定邦平和的说。 裴靖泽立即起来，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程书记，我是裴靖泽。” 看着站起来的小伙子，虽然180+的身高，刀刻斧凿般的脸很让人喜欢，但程定邦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就是裴靖泽？” 听着程定邦说话的重音落在“就是”两个字上，邱华和谢斌认为裴靖泽已经永无翻身之地了，特别是谢斌脸上的快意更加浓烈起来。 “是的，我就是裴靖泽。” “他们说的话你承认吗？”程定邦又问。 “一句不认！”裴靖泽坚定的回答。 “那你能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那几个问题吗？”程定邦再问。 闻言谢斌冷哼一声，他要是答得出来才是见鬼了。今天这个锅，你背定了！然而这时，他却听见裴靖泽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不两直’是指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调研方式。这个词出自安全生产领域的相关规定，一般用在安全生产领域的暗查抽查工作。省委举一反三，对其他督导督察工作也采取这种方式，更能了解真实的情况、发现真实的问题。”裴靖泽不仅回答出了出处、内容、含义，更直接引申出了省委这种做法的目的。 “继续。”程定邦满意地点点头，紧皱的眉头稍许放松。 “荣林乡一共有8个村，其中包括3个自然村，5个行政村，每个村平均有466户1938人，但其中人均耕地1.8亩，人均年收入.3元，户均养殖鸡5只、羊2只、猪2头、牛0.5头，个别家庭还养有鹅、鸭、鱼，但数量不大。”裴靖泽淡定的将所有数据脱口而出，让督导组的几位领导舒缓了脸色，眼中更是露出欣赏之色。 而邱华和谢斌则是一脸震惊，他怎么知道那么多还记得那么清楚，不应该啊，这个废物平时一门心思都在如何讨好女朋友林颖身上，平时没看见他工作那么认真啊！念及如此，他俩同时向李庆国瞪去。 李庆国也懵了，刚刚才在督导组面前说裴靖泽从来不上班，这下他把所有数据脱口而出，这不是打了自己的脸嘛，看着两个大哥同时投来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只有被当枪使了，但也没办法，谁让刚刚自己那么激动的出去打冲锋呢？ 于是李庆国站起来说道：“不可能，这些数据他不可能知道，他一定是提前背下来了，对！一定是这样，程书记，您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被他欺骗啊！” 即使为官几十年，早已经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定邦，听见李庆国的话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位同志说的很对，我不能被他欺骗，那么就请你重新回答一下刚刚的几个问题。” 李庆国瞬间懵逼，他哪儿回答的出这些数据啊，只能装鸵鸟低头不语。 程定邦见状怒道：“怎么？刚刚裴靖泽同志才回答过，你照抄答案都不会吗？嗯？还是说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只顾得对上级领导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甚至是奴颜婢膝？” 越说越气的程定邦拍案而起，指着台下众人道：“你们荣林乡的工作简直是一塌糊涂！我今天入户了25家人，无数次听他们提到一个名字，是谁？是裴靖泽！但你乡党委书记、乡长、副书记、副乡长，还有你这个党建办主任的名字，我是一次也没有听到老百姓谈论，就更别提夸你们了，我甚至可以直接理解为老百姓连骂都懒得骂你们！” 一直眉头微皱的程定邦终于忍无可忍的发火了，这位千河省省委副书记的怒气将会议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别说台下的众人，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王建厅长和宁伟副秘书长都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生怕误伤自己。一省实权“三把手”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也没有谁想要去承受，别说怒火，就连怒火带出来的火星他俩都得避远一点儿。 程定邦坐下喝了口茶稍消怒气，继续说：“我在每一户家里，都能听到裴靖泽的名字，老百姓说不来大话空话，也没有口头上对他有什么表扬。但是呢？我每每问到问题，他的名字都会出现！什么种猪是他申请的、电线是他找人修的、土地是他帮忙翻的、资料是他帮忙填的、医保是他帮忙办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你们眼中的小事，但却是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大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直接说明了裴靖泽同志日常工作的踏实肯干，这才是对教员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最好的理解和执行！” 第6章 省长来电 程定邦的话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宁伟带头鼓起掌来。听着全场的掌声，不得不鼓掌的谢斌、邱华、李庆国三人则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都把一切错误归结到了裴靖泽头上，暗想等督导组走以后一定要用尽所有办法狠狠地报复回来，最次也得让他滚出队伍、滚出宁昭。 程定邦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后，继续说：“同志们，乡镇一级作为直接服务人民群众的最基层，作为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一环，作为国家政策决策的执行者，应该始终坚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应该始终把人民群众放在第一位，把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放在第一位，把全心全意服务人民放在第一位，可你们呢！？” “窥一斑而见全豹，虽然我们今天只去了爱竹村，但已经可以通过爱竹村的情况，直接分析出你们荣林乡的工作究竟有多么的一塌糊涂。邱华同志，你这个党委书记是怎么干的？为什么谢斌这种一问三不知、长期不在岗的同志可以提拔到副乡长的岗位上，甚至还让他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这种需要直接和百姓沟通的工作。为什么裴靖泽这种一心为民、扎实工作、敢于负责的同志倒被你的党建办主任随意的污蔑诬陷！” 不愧是省委副书记，程定邦仅仅只用几句话，直接否定了谢斌、邱华、李庆国三人工作的同时，瞬间给裴靖泽的事情定了性，还暗中悄悄抬了他一手。 眼见事情已然不可收拾，谢斌和邱华的心中都在暗自盘算着。经过简单的思考，谢斌和邱华一对眼，相互轻轻点了点头。邱华便站起来说：“程书记，我检讨，我这个党委书记不称职，但谢斌同志的事情着实是情有可原，他也是为了群众、为了乡政府的工作才长期在外招商引资的。至于李庆国的所作所为和言论，只能代表他自己，不代表我，更不代表荣林乡党委和乡政府。” 裴靖泽闻言轻轻一笑，好家伙，这是准备弃车保帅了，可怜李庆国这条忠实的狗，以为攀上了谢家的高枝，却不想才被当了枪使，又立即被当做弃子扔了出来。 这时谢斌也站起来说：“程书记，我深刻检讨我之前的工作，我向您保证，以后一定把人民群众放在心上，好好的回乡上干工作，努力把之前的过错弥补回来。” “呵，这么说，你承认你以前的工作是错误的了？邱华同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荣林乡不仅政府层面的工作一塌糊涂，党委的工作更是如此，你作为乡党委书记，究竟是怎么选人用人的？一个副乡长，一个党建办主任，从你手里提拔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干部？提拔的标准又究竟是什么？” 程定邦充满怒气的呵斥，让谢斌和邱华仿佛看见死神在和自己打招呼，内心更是把裴靖泽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邱华更是满心不甘，自己马上就要上副县长了，这时候来这么一出，看来是彻底无望了。目前的情况，只有把自己拿出来当弃子，程定邦才能消火，自己以后也就还有机会。因为如果自己保不住谢斌，那自己也在宁昭县干不下去了，只有保住了谢斌，谢清文和谢清武才能更加看清自己的忠心，那么事后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自己的仕途就彻底完蛋了。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邱华就下定决心的说：“程书记，是我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但谢斌的提拔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和整个班子一起形成共识后，才上报推荐给县委组织部的，谢斌同志虽然有一些小毛病小问题，但工作也是还做出了成绩的。其实重点是我作为乡党委书记，平时对同志们的工作关心不够、指导不够，主要问题还在我身上。” “你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并不能掩盖其他人的问题。”程定邦喝了一口茶，正准备继续说话，裤兜里的电话却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准备挂掉，却看见来电显示上的韦康二字，稍稍愣神，还是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尊敬的开口：“省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听见程定邦的话，谢斌和邱华同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刚刚面对来者不善的督导组一行，邱华和谢斌马上把情况汇报给了县长谢清武，谢清武一听情况不妙，便立即给自己的市长哥哥打电话，再由谢清文向谢家的靠山——省长韦康，作了详细的汇报并分析了利弊。 盐昌市是韦康起家的地方，多年来一直当做自己的自留地，程定邦的种种举动摆明了是想在宁昭县拿下一批干部，韦康当然不能让程定邦打乱了自己在盐昌市的所有布局，所以便有了这通电话。 不到两分钟，程定邦便挂断了电话，和王建、宁伟耳语几句后，便对台下众人说道：“同志们，由于省上临时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参加，今天的督导到此为止，具体的整改方案督导组会直接和盐昌市委对接，散会。”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最直接感受！”稍稍愣神的邱华在心底惊讶，看着程定邦一行人已经走出会议室，这才小跑上去送别。 而在会议室内，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都没有搞清情况，怎么省委副书记高高举起的拳头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下了。唯有知道内情的谢斌，双手插兜满脸讥讽的走到裴靖泽面前，嚣张地说：“差点儿让程书记误打误撞救了你一条狗命，好在我大伯及时给韦省长打了电话，裴靖泽，接下来，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谢斌迈着“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步伐走出来会议室，裴靖泽心里暗自发笑。 欲让人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硬道理。不过裴靖泽也知道，谢清文能爬到一市之长的高位，都靠当年给盐昌市委书记的韦康当秘书，随后便直接下放到宁昭县当副县长，没过两年又直接当了副书记，最后越过县长直接上位书记。 十多年来，谢清文一直跟着韦康的身后鞍前马后，韦康当副省长，他就上位副市长，韦康当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就当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韦康当省委副书记，他就当市委副书记，韦康当省长，他就当市长。可以说，韦康每进一步，他就进一步，一次也没落下，如此看来，这二人之间，恐怕并不简单的是领导与秘书，上级与下级这样看似简单的政治关系，应该已经深入到了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 第7章 李庆国的叛变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地离开了，裴靖泽也站起来回了办公室。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下班，只见李庆国满脸失落地从外面走进乡政府的集体办公室，等其他同事离开后，径直走到裴靖泽面前低声说：“有空吗？请你喝一杯。” 看着早上还威风凛凛，现在却魂不守舍的党建办主任李庆国，裴靖泽暗暗唏嘘不已，心里最后一丝善良让他说：“有空，去哪儿喝？” 不多时，裴靖泽和李庆国就出现在了乡上最好的中餐馆的包间里。李庆国随意点了几个菜，又让老板上了一箱啤酒，自顾自地打开便喝了起来，期间不时唉声叹气。 等着老板把菜上完，吩咐他关门别再进来后，李庆国才给裴靖泽的杯子也满上酒，说：“裴靖泽，你说说我们这些人到底图个什么？我花了一万块钱请谢斌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吃吃喝喝，又给了他三万块钱，才让他爹发话把我提到党建办主任这个位置上。我对他和邱华可以说是狗一样地听话了吧？结果呢？今天面对程书记，他和邱华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卖了，拿我当枪使就算了，还拿我当弃子用！”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李庆国继续说：“老裴啊，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啊，你不知道，谢斌其实早就和你的女朋友林颖搞在一起了，他为了让你和林颖早点儿分手，私下里一直叫我针对你，他说，反正你都是一个废物，找点儿理由让你抬不起头来，这样林颖也有理由和你分手了。” “其实说实话，我是挺喜欢你这个人的，作为选调生，在我们这个偏远乡，一干就是三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谁都可以使唤你、欺负你，你也不生气，本来你是不在旋涡之中的，只是没办法，谁让你找了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又恰巧被谢斌盯上了。”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心中疑虑重重，是真是假？是人是鬼？他也搞不清楚，于是试探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很简单，谢斌是县长的独子，县长肯定会保他，邱华给谢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狗，又是谢市长的秘书出身，谢家也肯定会保他。而我，只是一个花钱买官的小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狗，自然没人会保我，到时候市上追责下来，我肯定是第一个被拿下的。” “既然你知道，那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裴靖泽继续说。 “结个善缘吧，你是被针对，我是被抛弃，咱俩也算同病相怜了。”说话间李庆国又喝下几杯酒。 菜还没吃上多少，李庆国已经将自己灌醉，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谢斌的坏话，裴靖泽没办法，只能把他扛了回去。 回到宿舍的裴靖泽没用多久就昏昏睡去，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清晨七点，裴靖泽闹钟准时响起，抬手把闹钟关掉，他便洗了把脸，出门晨跑去了。一个小时后，裴靖泽跑完步回到宿舍，却看见自己的宿舍门是打开的，因为这地儿都是男同事，宿舍里面也没有放什么隐私或值钱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锁门的习惯。但不经人同意就擅自打开别人宿舍，让他心里有点儿膈应。 抬腿走进宿舍，就看见李庆国端着包子、油条、豆浆在里面，包子和油条都还在袋子里，看来也是刚刚进门。看见裴靖泽进来，李庆国说：“不好意思啊裴靖泽，我刚刚敲门没人答应，我担心你万一昨晚喝醉了出什么事儿，我一推门就进来了，这是我到食堂打回来的早饭，快来一起吃饭吧。” 裴靖泽笑道：“李主任，我倒是没你喝的那么醉啊，正好跑完步回来也饿了，那就感谢你的早餐咯！” 李庆国惆怅又坦然地说：“快别叫李主任了，一会儿就得被下了！” 裴靖泽闻言，有些难以置信，这谢斌还真是够狠心的啊，李庆国狗一样的舔了他那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真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吧，更别说这还是活生生的人啊！ 李庆国见裴靖泽不说话，继续说：“刚刚邱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省委的督导发现问题清单和整改意见已经发到市委了，谢清文市长高度重视，要求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整改，责令宁昭县政府严肃处理一批干部。我刚刚还在睡觉，谢斌已经到我宿舍还了我找他爹买官的三万块钱，还说别怪他，要怪只能怪你，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裴靖泽问：“谢斌还说了什么？” 李庆国答：“他还说县里的初步的处理意见是给我一个开除身份处分和开除队伍处分，经过谢县长的多方斡旋，最终改成了警告处分和免职。因为你被程书记在会上点名表扬了，所以县里暂时不会动你，但是叫我放心，你也蹦跶不了多久就得被拿下了，到时候你就是直接被开除出队伍了。” 李庆国咬了口包子继续说：“老裴，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和林颖分手了，给谢斌认个错吧，咱们斗不过他们这些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土霸王，我都听说了，县委书记马上要调走，谢清武要当书记了。据说市里也不安宁，市委书记和市长谢清文都在常委会会议上公开对骂了，谢斌上次说韦省长正在想办法把市委书记调走，然后让谢清文接班。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展下去，那他们谢家就真正成了宁昭县甚至是盐昌市最有权利的一家人了。” 裴靖泽听着李庆国的话，手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他愤怒地说：“为官者，民为第一！组织和人民让谢家人当官，不是让他们拿着手中的权势斗这个斗那个，而是让他们为人民服务的，如果权利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国家怎么富强！民族怎么复兴！人民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李庆国闻言一愣，然后说：“唉，谁让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呢？谢清文是韦康省长最喜欢的秘书，有这么一尊大佛在背后当靠山，谢家怎么能不鸡头变凤头，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裴靖泽怒道：“别怪时代，别怪领导，更别怪人民，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理想信念纸糊的吗？誓词是念来骗自己的吗？底线是用来一次次突破的吗？这样的人，别说当市长当县长当乡长，就是当个普通老百姓我都觉得他们玷污了人民这两个最纯粹的字！” 裴靖泽正准备继续开口怒骂，乡上另外一个干部林子浩跑在宿舍楼下大喊道：“所有在宿舍的同志，马上穿好衣服到会议室集合，谢县长带队到乡上召开督导整改反馈暨部署推进会！” 第8章 县长来了！ 裴靖泽一笑，说：“就这样的狗官居然也好意思来开部署推进会？他部署的来吗？知道怎么推进吗？他好好的买官卖官挣钱就行了，竟然还有闲心操心这些事！？” 其实裴靖泽心里很明白，县长亲自来，只为一件事，看看自己，了解自己，说不定还会捧捧自己，最后想办法弄死自己，不然这种会安排一个副县长来就行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下乡哪儿有在办公室和女秘书聊黄天来的痛快。 “你快小声点儿吧我的大哥，这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吗？被人听到就死定了，快点换衣服走。”李庆国被裴靖泽的一番话吓的不轻，马上开口让他别说了，生怕被别人听到连累自己。 九点钟不到，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跑到了会议室，往主席台一看，县长谢清武已经坐在了正中间，县纪委副书记和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荣林乡的人全部坐在下面，连邱华也没有坐上去，看起来是百分百来找茬的了。 待所有人落座之后，谢清武开口了：“同志们，今天到荣林乡召开这个会议，目的只有一个，对省委督导组督导出的问题进行反馈，并研究整改意见、部署整改工作。” 环视一圈后，谢清武继续说：“你们荣林乡可真是给我们宁昭县长脸啊！居然让省委副书记的电话都亲自打到市委了，省委宁伟副秘书长的电话也是直接打到了我这里，真好啊，这下咱们荣林乡、宁昭县可是在全省都出名了！我谢清武的大名算是被你们在座的各位给捧红了呀！我衷心的感谢你们！” 听着谢清武的一字一句，荣林乡的工作人员全都吓的大气不敢出，虽然县长大人的语气很和蔼，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满和赤裸裸的阴阳。裴靖泽心里更是好笑，暗自说你可别谢我们，你得谢谢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儿子！ 谢清武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音让下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他愤怒地说：“你们荣林乡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开展的，甚至还出现了恶意污蔑中伤自己同志的事件，你说说，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我们的队伍里我都嫌脏，下面，请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宣布县委和县纪委的处理意见。” 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朝谢清武微微颔首，然后拿出文件就念：“鉴于荣林乡党建办主任李庆国在督导期间的一系列表现，县纪委着重考虑了省委反馈的情况后，决定给予其党内警告处分，免去其荣林乡党建办主任一职，职级不变。” 李庆国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瞬间又对谢斌有了一丝感激，看来谢清武是出力了的，至少职级保住了，比起之前自己预想的结果要好出很多。 李庆国站起来说：“我接受县委和县纪委给予我的处分，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组织对我的恩情。”说完还向谢清武投去感激的目光。 谢清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头去对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河说：“吴河同志，你继续念下一个文件。” 吴河立即说：“好的县长！”随后拿出文件就念了起来：“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根据省委督导组、省委组织部反馈情况，结合荣林乡工作实际和裴靖泽同志工作表现，经宁昭县委常委会同意，决定任命裴靖泽同志为荣林乡副乡长，分管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招商引资等工作。原分管副乡长谢斌同志，调任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 在场的荣林乡的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纷纷朝裴靖泽投去，有羡慕、有恭喜、有诧异、有纳闷，当然还有嫉妒和恨。 只有裴靖泽表面淡然地看着谢清武，心中实则早已波澜不已。裴靖泽很清楚，谢清武提拔他是一招无懈可击的阳谋。 其一，不仅树立了他作为县长不会随意帮自己儿子乱站台的清正形象，堵住了部分人的嘴。 其二，又给省委程定邦副书记的当面表扬给够了回应，你表扬的人我马上就提拔了，这事传到程定邦耳朵里只会加分不会减分，毕竟自己马上要上位县委书记，县委书记作为省管干部，是要被省委组织部拿到会议上讨论的，程定邦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如果到时候踩自己一脚，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三，通过今天早上谢斌和李庆国的谈话，又让李庆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而裴靖泽什么都有了，而且有的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以李庆国的肚量，难免会对自己产生不可言说的敌意，如果谢斌和邱华再引导一番，李庆国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起码也又称为了他们握在手中的刀。 其四，谢清武也走的是欲让人灭亡，必使其疯狂这条路，只要自己上位副乡长以后飘了，他们再找人来勾引一下，只要自己没有守住底线，那他分分钟有一百种方法让我身败名裂、滚出队伍。 其五，这一切，不仅仅针对自己做出了部署，还利用提拔自己的舆论掩盖了把谢斌从副乡长提拔到副书记的舆论，真是一步好棋啊！想着谢清武的这招一石五鸟，裴靖泽暗暗心惊，看来这能当上县长的人也不会是多么的无能，这点心计，如果换成个普通人来，那肯定就死菜了。 就在大家都还处在裴靖泽突然提拔的震惊中的时候，谢清武开口了：“同志们，省委督导组在督导过程中，替我们宁昭县发现了一名真抓实干、锐意进取的好同志，他就是裴靖泽！我们县委县政府在长期工作中，没有发现这个人才，把这位选调生放在基层锻炼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跟踪好、保护好、培养好，竟然还让他受到了其他一些同志的诋毁和污蔑，再次，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裴靖泽同志道歉，向长期工作在一线却没有被我们跟踪好、保护好、培养好的同志道歉！裴靖泽同志，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能够继续发扬真抓实干、一心为民的精神，协助乡上的领导做好相关工作！我会让组织部门跟踪好你、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一些不好的事件发生！”说完便带头鼓起掌来。 果不其然！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完全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捧杀捧杀，要先有捧再又杀，更别说字里行间一直挑拨他和李庆国的关系，这既捧了我，又在杀我之前先言语上杀了李庆国，这下李庆国不想与我为敌都不可能了。 虽然心里明镜似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第9章 一石六鸟！ 念及如此，裴靖泽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地说：“谢谢县长！谢谢县长！我没有想到，您竟然能提拔我，还向我道歉，靖泽当真承受不起啊！县长您放心，以后靖泽就是您的排头兵、马前卒，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不给您丢脸！！”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一副小媳妇模样！ 谢清武听着这些话，很满意的说：“哎，不要这样说，是人民信任你，组织提拔你，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感谢，就要感谢人民、感谢组织。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是旧军阀，哪儿有什么排头兵、马前卒，指哪儿打哪儿的说法！” 裴靖泽接话道：“是是是，县长批评的是，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语言表达能力不够强。我改正，感谢人民、感谢组织、感谢县长！”虽然说是改正，但裴靖泽还是加上了感谢县长，目的就是要把自己隐藏下去，狠狠的麻痹住敌人！ 谢清武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今天会议的重点是研究部署整改工作，现在给大家发放省委的督导问题清单，大家休会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我们开始讨论重点。裴靖泽同志，请你到邱华同志办公室来一下，我亲自和你开展一下任前谈话。”谢清武说完便带头朝外面走去。 裴靖泽诚惶诚恐地追随谢清武的步伐而去，全然没有看见角落里李庆国杀人般的眼神。 荣林乡党委书记办公室内，谢清武大马金刀地坐到属于邱华的椅子上，裴靖泽小心翼翼地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谢清武这才看清了裴靖泽的长相，个子高，身体拽实，五官立体，是个帅哥！于是开口说：“小裴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帅哥呢！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裴靖泽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贴着大腿，紧张地说：“谢谢县长。在县长面前我哪儿敢自称帅哥啊，我连您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我都听说了，县长年轻的时候可是市里都出了名的大帅哥！” 谢清武反被一捧，再看着裴靖泽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大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我也只能说一句岁月不饶人咯！言归正传，小裴啊，这次把你提拔成副乡长很突然，但却是县委县政府经过综合考量以后，才做出决定的。省委督导组发现了很多问题，你可以说是临危受命，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裴靖泽说：“感谢县长提拔，我知道没有县长，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的，县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就是要有年轻人的这种朝气蓬勃！位置上来了，就代表着责任大了、担子重了，不过，年轻人不能就被眼前的困难所打倒，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省委督导组发现的问题可大可小，不过这不代表着可以掉以轻心，你一定要扎扎实实地完成整改工作，我知道，你对乡里的很多数据都很熟悉，谢斌不在乡里的时候，工作都是你完成的，所以这次整改，你也一定要不遗余力啊！” 裴靖泽说：“谢谢县长信任，您放心，我一定把整改工作作为当前一个时期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全力以赴完成各项任务，给县长一个满意交代！” 谢清武见状说：“好，不愧是得到省委副书记表扬的同志！我相信你，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开会吧！” 裴靖泽立即站到一边把门拉开说：“县长请！”谢清武朝他微笑着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回到会议室，同志们都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谢清武在主席台上坐下，喝了口茶便开口说：“刚刚的十分钟，想必大家对整改问题清单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大家都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 谢清武刚刚说完，邱华便第一个站了起来说：“谢县长，我是荣林乡党委书记，这次督导查出问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把班子团结好、带领好，我先向组织诚恳的承认错误！我刚刚认真对照问题清单进行了梳理，发现我们的问题有不少，而且都是在细节处出了问题，这就需要我们的整改要有一个胆大心细、工作扎实、了解情况的同志来牵头，带领大家一起干！” 谢清武说：“好，那你有什么人选上的推荐呢？” 邱华转过身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上次程定邦书记来，当面表扬了裴靖泽同志，经过组织的考察，裴靖泽同志也已经提拔成了分管副乡长，我也私下走访了不少人家，发现他们对裴靖泽同志都很熟悉，由此可见，如果让裴靖泽同志来牵头整改工作，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时我建议，可以让被免职的李庆国同志戴罪立功，全面协助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这样，也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表现自己的机会！” 草，不是一石五鸟，是一石六鸟！裴靖泽心里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谢清武提拔自己的理由，不仅仅是前面裴靖泽想到的五个毒招，还有一个最致命的杀招，就是让自己来牵头整改工作。如果自己牵头整改工作而不能圆满完成任务，自己不管在省里、市里还是县里，都等于被打上了“马屎皮面光”的标签，如果这样，那到时候拿下自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就连程定邦书记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想让自己完不成整改工作很简单，一个乡党委书记、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都是自己的死对头，肯定会疯狂针对，导致工作开展有很多掣肘。同时还挑拨自己和李庆国的关系，让其在一旁捣乱，自己想圆满完成整改工作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这一招，真是兼老辣、泼辣、毒辣于一体啊！ 裴靖泽倒是已经知晓对方这样安排的目的，而不知道自己又变成了刀子和弃子的李庆国，则是在角落里高兴起来，他认为邱华还没有放弃他，仍然再给他继续表现的机会，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处分的影响期一过，再找到谢斌，不就又可以提拔起来了吗？前几日被当做弃子的不愉快已经抛之脑后，转变成了对谢斌、对邱华的感激，和对裴靖泽的深深敌意！ 第10章 李庆国再变 就在裴靖泽和李庆国二人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谢清武开口了：“裴靖泽同志，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可靠的人民干部，是得到过省委副书记亲口表扬的青年才俊！现在到了组织需要你冲锋陷阵、攻坚克难的时候了，请你回答我，有没有信心牵头，抓实抓牢抓好整改工作！”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不由的难受起来，领导表扬的可全是好话啊，其实呢？就是杀之前的硬捧，捧的越高，死的越惨，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可当下他没理由也没办法拒绝，不仅是因为县长大人说的这些场面话让他无法拒绝，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陪他们把戏演下去，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管他前路如何，自己也要杀出一条光明大道出来！ “报告县长！我有信心！我一定会加油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裴靖泽看似激动地站起来，喉咙里似乎有台发报机，洪亮且颤抖地回答道！ 谢清武闻言，知道裴靖泽已经跳进圈套里了，便直接说：“下面我宣布，荣林乡成立整改工作领导小组，邱华同志任组长，裴靖泽同志任副组长，其他同志任组员，具体工作由裴靖泽同志主抓。李庆国暂停其他所有工作，全力协助裴靖泽开展整改工作。散会！” 裴靖泽看着谢清武说完就走，急忙追了上去说：“县长，副组长里面怎么也得有乡长和其他副乡长啊，就我一个人，我怕承受不住啊！要是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岂不是愧对了组织和您对我的信任吗？” 谢清武闻言内心呀然一笑，我的根本目的，就是只要你一个副组长，到时候出事你一个人就得把锅全部背完，当然不可能再让其他同志担任副组长来给你分担责任啊，至于当组长的邱华，没办法，他是乡里的一把手，组长必须也只能是他，至于出了问题，只要把过错全部给裴靖泽，谢清文自然有办法保他。 谢清武转过头来看着裴靖泽小心翼翼的模样，假装温柔地说：“小裴啊，乡长还有几天就退休了，至于新的乡长人选，县里面还没有考虑好，所以乡长暂时就不进入领导小组了。至于其他副书记和副乡长，都有自己分管的一大堆事情要做。而且我也知道，谢斌你们两个有些小摩擦，就不让他进来给你添乱了。有压力是好事，但要把压力转化为动力，你要努力加油，组织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如果这次你能够把整改工作完成的圆满漂亮，破格提拔为乡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话的大饼，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你能让我当乡长那才是真的有鬼了！正准备再争取一下，还未开口，谢清武摆手打断，直接说：“好了，我回县里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就不多留了，你抓紧时间去开始推动工作吧，不用送了。”说完便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人。 就在裴靖泽去送谢清武的时候，邱华和谢斌却悄悄把李庆国叫进了邱华的办公室，关上门交流了起来。同时被曾经自己最舔的人叫来谈话，李庆国的心里又重燃了希望之火。 邱华率先说：“庆国啊，这次这个事儿，你也看见了，要不是裴靖泽在中间捣蛋，你根本就不可能被免职。你看看，你被免职，他被提拔，这可真是世风日下啊！你踏实肯干、认真负责的被免职，他那个只会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的人却当上了副乡长，我可真是替你感到不值啊！” 谢斌趁机插嘴道：“李哥你是不知道啊，他在省委程书记面前说了你非常多的坏话，才导致那天程书记对你的印象不好，这都是我大伯告诉我的。说为什么要免职你呢？因为班子人满了，只有把你免职了，才能给他腾出位置，连我都是受害者啊！要不是我说通了我爸，让他在县委常委会上力保你，你这次可就直接被开除了！” 邱华又立即接回来：“本来县委给的意见是直接开除你的，因为谢县长在常委会上下军令状说你没有问题，最终才变成了警告处分，警告处分好啊！影响期只有一年，只要你能好好干，一年之后，谢斌找谢县长说一说，重新把你提拔回来就行了！” 谢斌说：“是啊李哥，咱们永远是一起的啊，当时因为裴靖泽的阴招导致情况紧急，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让你出来帮我抗了这个雷，现在督导组已经走了，但我们永远不会走啊，只要你能原谅弟弟，并且帮我整倒裴靖泽，一年以后，我立马让我爸把裴靖泽现在的位置还给你，这位置本来也就应该是你得！” 听着谢、邱二人的话，李庆国已经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只一个劲的说着谢谢谢谢，但心中对于当官的梦想和执念，又重新占据了一切。 而另一边，裴靖泽看着远去的汽车，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破敌之法，不知不觉间就走回了办公室。本来氛围还有些许吵闹的办公室，在裴靖泽走进去的第一秒钟，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契的低下了头，假装忙碌的工作起来。 心中想着事，裴靖泽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直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总感觉视线有些阴暗，一抬头，才发现了不对劲。只见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几摞半人高的资料盒，桌面上更是放满了相关工作的所有上级通知和会议纪要等文件。 裴靖泽看见如此情况，虽然事前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狠狠地恶心到了，就在这时，李庆国又抱着一大摞文件盒朝裴靖泽径直走了过来，把文件盒放下后，阴阳怪气地说：“裴副乡长，这是原来我担任党建办主任时，负责保管的关于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招商引资工作的所有文件材料，请您检查！” 李庆国刚刚把材料放下，便昂头对裴靖泽说：“裴副乡长，我要请假，请长假！” 裴靖泽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这头蠢猪，问道：“不知李庆国同志有什么情况需要请长假呢？”裴靖泽心里知道这头蠢猪已经无药可救，所以不准备再拉拢他了。既然你这棵墙头草注定和我不属于一个阵营，那我也只有拿你来祭旗了。 第11章 寻找证据的机会 李庆国看着裴靖泽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莫名从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不过暗中配合谢斌邱华两人对付裴靖泽，把他搞下台之后，自己坐上副乡长位置的主意既然已经打定了，就必须无条件地执行下去。 所以他看着裴靖泽坚定地说：“裴副乡长，你不知道，担任党建办主任的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腰肌劳损、肩周炎、胃、肝、脾、肺、肠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好的，近期我还疑似出现了糖尿病、高血压的症状。原来我还担任党建办主任，理应起到带头作用，所以我坚持带病工作。现在既然组织上已经将我免职了，那我也是时候进入医院好好的检查一番、调养一番。当然，这也是为了出院以后更好的工作嘛。” 裴靖泽听着这近乎耍无赖的借口差点儿笑出声来，但还是强压着内心的好笑，赤裸裸的嘲讽道：“哎呀，庆国同志，你简直就是我们身边的劳模榜样啊！身体那么多毛病还坚持在岗位上工作，完全是把工作放在了第一位的！这样，今年的评优评先、劳动模范的申报，我都会建议乡党委把名额给你，总不能让带病工作在一线的榜样寒心嘛，是不是！” 李庆国听着这番阴阳怪气的嘲讽，脸上瞬间挂不住了，怒目圆睁地盯着裴靖泽吼道：“裴靖泽，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今天这个假我是请定了，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裴靖泽淡然道：“批不批不是我说了算。第一，县长只说了让你暂停一切工作协助我开展整改工作，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分管副乡长，既然我不是分管副乡长，那么你就不用找我请假。第二，就算我是你的分管领导，那我也只有拟同意的权利，批准的权利不在我身上，还需要找乡长，乡长不在，你可以找邱书记请假，邱书记不在，你找谢副书记请假，谢副书记不在，还有党委副乡长，总之，轮不到我来批准，所以你找错人了。” 听着裴靖泽有理有据地驳回了自己话，李庆国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了拳，最后忍无可忍地砸了办公桌一下，发出的声音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却是用更大的力气砸了一下桌子，继而站起来脸贴脸的对着李庆国说：“李庆国，这是乡政府办公室，不是你家里，你不要在这儿发脾气砸桌子。我告诉你，要工作就好好工作，你如果是单纯的想练练，咱们下班后到城里找家拳击馆，戴上护具我陪你玩玩儿，没什么别的意思，如果不戴护具，你连三秒钟都坚持不了！最后给你重申一遍，要请假你去找邱华书记，不请假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工作，再有类似情况，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庆国听着裴靖泽的话身子微微一颤，他看过裴靖泽的简历，知道裴靖泽曾经代表大学参加过散打比赛拿过冠军，而且他天天早上坚持锻炼，自己在他手上可能还真坚持不了三秒钟。所以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一语不发的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至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更是一脸懵逼，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谁都可以使唤的老好人裴靖泽吗？怎么短短几天变化这么大，隐隐之中甚至散发出一股掩盖不住的霸气。 裴靖泽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吃惊地盯着自己，轻轻一笑，柔声道：“别被小插曲打乱了节奏，大家继续工作。”说完便坐下来开始翻阅起台账材料。 不一会儿，裴靖泽便发现材料中有一处不合理的地方，准备叫个人来问问，看了一下，他便开口说：“李哥，这有个地方我觉得不对劲，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李华胜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裴副乡长，不好意思啊，我这儿手里还有点儿比较重要的工作没有做完，你叫别人帮忙吧。” 裴靖泽又接连叫了几个人，都是很明显的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脱的情况，他便知道这是邱华和谢斌打了招呼了。一面是毫无根基的裴靖泽，一面是根深蒂固的乡里“一把手”和后台强硬的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傻子都知道该选择听谁的话。 面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裴靖泽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没有人帮、没有人理、没有人管，这看似是条死路，但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以邱华和谢斌的智商和想弄死我的决心，肯定是已经将所有关于农业农村、乡村振兴和招商引资的文件、台账、资料扔给了我。再结合谢家的以往的种种做法和群众中的风评，以及这几年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很显然邱华和谢斌在这几个工作上有不少违规违纪甚至违法的事情。既然有违规违纪的事情，就一定会在众多材料中找到蛛丝马迹，甚至直接掌握第一手的证据。 针对目前的情况，裴靖泽决定不再纠结如何完成好整改工作，而是另辟蹊径，找到邱华和谢斌的相关证据，最好能保证一击毙命。既然都已经当定了独行侠，那自己便独享这份不受打扰的寻找证据的机会。 邱华和谢斌两人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丢给裴靖泽的雷，最后却变成了射向自己眉心的子弹。 就在裴靖泽已经梳理好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的时候，刚刚上任的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谢斌走进了集体办公室，清了清嗓子，对全体人员扬声道：“同志们，通报一个消息，咱们乡的李庆国同志疑似患上了腰肌劳损、肩周炎、糖尿病和高血压，他找到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是要到市里的医院去好好的检查调理一番。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希望同志们能够引起重视，在工作的同时注意休息，要努力确保身体的健康。” 裴靖泽知道，这是让自己身边无帮手的招数，但还是决定将计就计，麻痹一下敌人，便无奈地说：“谢副书记，谢县长安排李庆国同志暂停一切工作协助我开展整改工作的，现在李庆国请假了，只有我一个人具体负责，实在是忙不过来啊，你看看，是不是重新安排一名同志来配合我开展工作，这比较是县长亲自安排的任务，完不成交不了差啊！” 谢斌双手一摊，更为无奈地说：“裴副乡长，咱们乡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要处理，实在是调整不出多余的人了。既然你也知道这是县长亲自安排的任务，那只有请你平时多加一下班，无论如何也要保质保量的完成整改工作。裴副乡长，请你记住，你是在县长面前做了保证、下了军令状的！整改工作你做得了也得做，做不了也得做，其他人没有义务配合你！” 谢斌说话间走到了裴靖泽的旁边，然后又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裴靖泽，那天你打我的一拳，我记着呢，从那天起林颖每天晚上都躺在我身边，这样的感觉好吗？现在我就是要让你无人可用，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摆明了弄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第12章 引导舆论 听着谢斌的话，再看他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裴靖泽差点儿没忍住再给他一拳，不过强大的内心还是让他冷静下来。现在的他越隐忍，谢斌就越疯狂，只有让谢斌彻底疯狂，引蛇出洞，才能让他彻底灭亡。裴靖泽按下内心的躁动，轻声对谢斌说：“你真应该庆幸你有个好爹。” 谢斌一阵大笑后说：“投胎也是门技术活，我有个好爹，你却没有，这就是天意！裴靖泽，想要和我扳手腕，下辈子吧。”说完不屑地看了裴靖泽一眼，开心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看见谢斌哈哈大笑又开心地走出办公室，都弄得一头雾水。裴靖泽没有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开始寻找蛛丝马迹。不一会儿电话响了，裴靖泽拿起一看，是爱竹村的村民邓天强，接通后对面直接开口道：“小裴啊，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有没有空，下午到我家来吃饭啊！” “老邓叔，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可以上来陪你喝两杯。” “哈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见面说！”邓天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裴靖泽多问的机会。 想起邓天强的脸，裴靖泽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的温暖。邓天强今年已经58岁了，唯一一个儿子送去当兵后不久，妻子就患病不幸去世了。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工作不做事，天天借酒消愁，裴靖泽劝也劝不动，只能每天下班后都陪在他的身边，生怕他喝酒喝死了。最后还是裴靖泽给他儿子打电话，他儿子立即请假回来探亲，和他长谈了一夜，父子俩不知说了什么，才让他解开心结重新好好生活。至此之后，邓天强就把比自己小30多岁的裴靖泽当成了侄儿一般相处。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下班，宁昭县太阳还高高地挂在万里无云的空中。裴靖泽从办公室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快步向邓天强家走去。 二十分钟不到，裴靖泽就走到了邓天强家门口，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裴靖泽推门一看，几个老熟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只留了一个位置，不用猜，一定是留给自己的。 “老邓叔、张大伯、张二叔、老赵叔、老杨叔，你们老哥几个今天倒是聚的挺齐啊！哟呵，邓萧什么时候回来的？”裴靖泽还没坐下，就很热情的和几人打着招呼。原来这几位全是村里的村民，是爱竹村善良、和谐、团结、乐于助人的代表人物。邓萧就是邓天强的儿子，本应该在部队服役的他现在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家里。 邓天强说：“小裴啊，快坐快坐，可就等你动筷了。”其他几位也热情的招呼裴靖泽坐下。 邓萧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向裴靖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说：“裴哥，这不是退伍季嘛，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想要回来建设家乡，顺便也可以离我爸近一点，妈妈不在了，我得好好照顾他，所以选择退伍了，今天下午刚刚到家。” 裴靖泽心中充满了感动，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保家卫国和建设家乡、照顾老人，通常只能占一头，不过他也对邓萧的选择表示了肯定。“既然选择了回来，那你有什么打算？”裴靖泽问邓萧。 “准备先在家里面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我爸，裴哥你也知道，我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高中文凭现在不是很好找工作，所以我打算自己做生意。”邓萧尊敬的回答道。 裴靖泽听后说：“邓萧，我知道你当年的成绩还算中上的水平，现在的社会生意不好做，这年头没文凭又是真的不行！这样，我资助你先去把全日制大专读了，只要你自己努力，升本的钱我也出了！” 这时邓天强插话道：“听见没有小兔崽子，我给你说了你还不信，现在这个社会不读书不拿文凭没出路！现在你裴哥说了你总信了吧！”看来关于这个问题邓天强两父子已经讨论过了。 邓萧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裴哥，钱你不用担心，我有退伍费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我还可以勤工俭学，读完书是没有问题的。既然裴哥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明天就去报名，先把大专读出来，然后争取升本，让我爸也当当大学生的爹！” 邓天强又好气又好笑地踢了邓萧屁股一下说：“他娘的，你读书是为了我啊？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众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邓天强提议举酒一杯以后，张大伯说话了：“小裴啊，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干部，可县上的领导总是不识货，这下好了，你眨眼间就干副乡长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赵叔接过话说：“那可不是，小裴从进入乡里工作开始，对我们怎么样，对全村、全乡的百姓怎么样，这是大家亲眼所见、亲有所感、亲有所受的，不提拔他还能提拔谁！” 听着几位老叔的话，裴靖泽内心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谢清武的毒招还真是奏效啊，所有老百姓都在讨论，年纪轻轻的裴靖泽刚刚工作满三年，就从一般干部提拔到副乡长的位置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谢斌从不是党委委员的副乡长直接提拔到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的重要位置上。 谢清武这招一石六鸟的顶级阳谋，还真是不好破解啊！不过既然你懂得用舆论掩盖真相，我自然也可以用舆论掀开真相啊！念及如此，裴靖泽立马开口道：“几位叔伯，首先真心的感谢大家的祝福和对我工作的肯定。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啊！你们只看到了提拔我当副乡长，却没有看到为什么提拔我当这个副乡长。” 几位叔伯疑问地说：“难道不是你工作优秀才提拔你的吗？” 裴靖泽耐心地解释：“当然不是了。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省委督导组来我们乡督导工作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问题，谢县长为了掩盖当时的副乡长谢斌工作不力的问题，所以才把我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目的是为了让我背谢斌以前的锅！而且，谢县长只大肆宣扬提拔我当副乡长的事儿，其实，他已经暗中把谢斌提拔到乡党委副书记兼党建办主任的位置上了。” 邓天强闻言立即不干了，愤怒地吼道：“谢家真是不要脸，自己儿子犯的错居然让小裴去背锅。而且还有脸把他那个什么事儿都不干的儿子提到乡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真是太气人了！不行，我们坚决不能让他们家的小九九得逞，得想个办法戳穿他们！”其他几位叔伯也在气愤地附和着，嘴里疯狂的骂着谢家的坏话。 见时机已经成熟，裴靖泽进一步引导：“我裴靖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几位叔伯看的清楚。现在我在乡里，完全被邱华和谢斌两人联起手来孤立、针对我，让我的工作处处受到掣肘。所以我恳请各位叔伯帮我一个忙，让我从侧面争取一点儿缓冲的时间，待我厚积薄发、一击必中！” 第13章 舆论的力量 邓天强等几位叔伯听着裴靖泽的话，对谢家父子是又气又恨，当即表态：“小裴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几个一定义不容辞！多的不保证，就凭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加上我们老哥几个的人品，老百姓自然能够判断出来谁是齐天大圣，谁是妖魔鬼怪，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裴靖泽闻言端上酒杯，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满怀感激地说：“感谢几位叔伯的信任，我先敬你们一杯！”语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裴靖泽接着说：“现在整个荣林乡的老百姓都只知道我裴靖泽的提拔，却不知道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更不知道毫无作为的谢斌也被提拔了，乡里的领导和干部对这件事情更是闭口不谈。但纸是用来戳破的，话是用来挑明的，我希望几位叔伯能够帮我把这其中的内涵原因告诉大家，别让老百姓对我有误解，更别让大家对谢家父子的所作所为毫不所知，千万别让百姓被蒙在鼓里！” 张大伯第一个站出来说：“小裴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件事很好办，我们一会儿回家之后，假装酒醉了把话说给自家婆娘听，只需要三天，全乡都会知道了，用不了一个星期，全县都得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内涵！” 听着张大伯把自己的爱人毫不避讳地说成只知道坐在巷口蛐蛐别人的多嘴婆，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很快便到达顶点，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裴靖泽在大家的恭喜声和保证声中慢慢低下了头。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裴靖泽睡在宿舍里，依稀记得是邓萧把自己扛了回来。这才退伍的就是身体好啊，自己也不能落下才行。虽然今天是周末，但裴靖泽的闹钟是全年无休的，毕竟身体不行的人也干不了高强度的工作，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除了每年春节、新婚当天和极端天气以外，任何情况都必须坚持早起锻炼，强身健体。 一个鲤鱼打挺起床穿好衣服，裴靖泽还在心里琢磨着，这爱竹乡的竹酒不仅口感香醇绵柔，而且喝醉了，第二天头也不痛、胃也不难受，应该想个办法让这个酒集中量产、推向市场，提高村民的收入。 想着想着，裴靖泽就已经跑完十公里回到了宿舍，刚刚冲了澡准备出门吃早饭，电话响了，看见是陌生号码，裴靖泽没有多想就接通了。“靖泽，起床了吗？你为什么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林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裴靖泽强忍住恶心答道：“这位小姐，我们好像并不是那么熟，请不要这么亲密的称呼我，有什么事请直接说。” 林颖愣了一下，然后说：“今天房东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还要不要续租，我想着问一下你的意见，看你还要继续租这套房子吗？如果不要了，是不是找个时间去把东西收拾了，然后把押金退了。” 裴靖泽说：“不租了，我嫌恶心，房子里面的东西我也都不要了，连押金一起全部送给房东吧，以后有事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一别两宽，从此相逢是路人。”不等对面说话，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 躺在林颖旁边的谢斌脸上布满阴霾，这个电话是他叫林颖打的，如果裴靖泽选择去收东西，他准备找两个小混混堵在门口揍裴靖泽一顿，以报裴靖泽的一拳之仇，现在计划落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裴靖泽欠了他一顿打似的。 而就在谢斌阴谋落空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荣林乡已经掀起了一波针对他的舆论攻势。经过几位叔伯和老婆的助攻，现在整个荣林乡都已经在讨论谢家父子让裴靖泽背锅，和谢斌上位乡党委副书记的事了。再加上从县里传来的谢清武即将升任县委书记的消息，谢斌父子外加谢清文的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乡间传出了不下五个版本。 经过裴靖泽的暗示，邓天强坐在村口，悄悄散布着谢斌是因为想抢裴靖泽女朋友，所以才对裴靖泽各种找茬的消息。一时间，舆论的攻势几乎压倒了一切，连本来被禁止讨论的乡村干部们，也忍不住向外透露着各种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整个荣林乡都深处在舆论的漩涡之中。 周末很快过去了。周一早上，县长谢清武刚到办公室坐下，秘书陈军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县长，大事不好了！” 谢清武继续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地说：“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 陈军说：“对不起县长，这个周末，谢斌提拔的事儿不知被谁捅了出去，经过两天的发酵，不仅整个荣林乡都在讨论，连隔壁几个乡镇都已经是谣言四起了，就连城里现在也有不少人都在说着闲话！” “什么！哪个王八蛋吃饱了撑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们家作对！”谢清武愤怒地拍了下桌子，自己即将要接任县委书记，这个时候找茬，不是想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陈军继续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一次性说完！” “而且现在都在传，是谢斌想抢裴靖泽的女朋友没有抢过，所以才让裴靖泽当副乡长，好来背他工作不力被督导组查出问题的锅。”陈军颤颤巍巍地说。 “还有说什么的？” 陈军答道：“还有说县委张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您很快就会接任县委书记一职。可一个县委书记现在连儿子都管不好，能管理好一个县的干部吗？” 啪，桌上的茶杯被谢清武扔出去摔了个稀碎。谢清武朝陈军吼道：“你马上打电话让谢斌和邱华到我这儿来，立刻来！” 半个小时后，戴着口罩的谢斌和邱华两人做贼似的走进了谢清武的办公室，看起来已经被舆论弄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消了一点儿气的谢清武，看着二人这副模样，血压又立马飙升180，冲上去就是一人一个大嘴巴子。两人自知理亏，只能默不作声的低头站在原地。 谢清文回沙发上坐着直接问：“谁干的！” 二人相视一眼，谢斌脱下口罩说：“爸，我觉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清武应声打断，“什么爸，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谢斌我给你强调过多少次了，这段时间是我和你大伯的关键期，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你可倒好，不仅拿不下一个乡干部，竟然还被别人摆了一道！” 这时邱华出来圆场说：“县长，乡里的干部，我和谢斌还是有把握能拿捏住的，唯一的变数只有裴靖泽，这件事不是他，没有人会去做，也没有人做得成。” 谢清武冷哼一声，呵斥道：“你们两个废物，一个书记，一个副书记，被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小干部耍的团团转，竟然还好意思说除了他没人能做得成。人家能让群众替他说话，你们俩能吗？” 谢斌和邱华被骂的抬不起头，是啊，裴靖泽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有强大的群众基础，而他们二人呢？百姓都不一定认得他们，还谈什么替他们说话。 谢清武看着眼前的二人，眼底只有失望和不满，用座机拨通秘书的电话说：“你去请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14章 常务副县长登场 不一会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谢清武朗声道：“请进。” 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应声而入，看着谢清武恭敬地说：“县长，您找我？” 谢清武非常给面子地站起来迎接赵博琨，并笑着说：“博琨同志来啦，快快快，坐下坐下，咱们坐着慢慢说。” 赵博琨挨着谢清武坐下后，才看见角落里的坐着的谢斌和邱华二人，谢斌和邱华见赵博琨的眼神扫了过来，立即起身打招呼：“赵常务好！” “二位同志好。”赵博琨回完话转头对谢清武说：“县长，有人在汇报工作，那我一会儿过来？” 谢清武说：“不用，叫你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请你帮忙，给这两个小家伙出出主意，顺便帮我批评教育一下他们。” 根据这两天听到的各种舆论消息，赵博琨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儿，但为了不让谢清武太难堪，还是假装糊涂地说：“县长你可别取笑我了，谢斌和邱华这两位同志我还是知道的，能力、人品、素质都是上上乘，可能工作有些疏忽，但也是可以弥补得嘛，什么事说来出来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谢清武知道这些话是给他面子，眼神略带感激地看了赵博琨一眼，然后对邱华和谢斌说：“你们两个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常务讲清楚、讲明白、讲透彻，要是常务也帮不了忙，那我也就不管了。” 赵博琨听着谢清武的最后一句话就已经知道，今天这件事，自己帮不帮得了，就必须得管了，最起码得给县长一个交代，这事儿才能脱得了手。 随着谢斌和邱华添油加醋地说完事情，现场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犯错的两人自然是没资格再说话的，而谢清武和赵博琨两人，则在焦急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谢清武知道，赵博琨虽然不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但现在他急需自己的支持。因为自己上任书记后，对于谁来接手县长，有很大的推荐话语权。而赵博琨和县委副书记王学勤，都紧紧地盯着县长这个位置。因此，处理好这次舆论危机，就算是赵博琨向自己交了投名状，从而在自己手里拿到了宝贵的推荐权，这笔买卖对赵博琨来说，是不吃亏的，而对于自己，则可顺势将赵博琨这员大将收入麾下，这样即便自己升任书记后，在政府这边的掌控力和话语权也不会削弱。 赵博琨同样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自己想要越过副书记直接变副为正，就需要谢清武的支持和向上推荐。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需要他哥哥市长谢清文的支持。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主动上赶着去做，那可能体现不出自己的重要性，但反观谢清武亲口提出让自己帮忙，那就是拿县长的位置和自己交换这次的舆论处理。我主动帮你忙和你请我帮你忙，两种情况的概念可谓是天差地别。最为重要的一点，自己不是谢家这个派系的成员，如果自己主动交投名状，那就代表着自己想要加入谢家的阵营，但就自己目前所观察的情况，谢家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所以，自己必须等谢清武开口，既让他帮自己上位县长，又不被他收编纳入麾下，这才能达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这场博弈最终肯定是赵博琨取得胜利。原因很简单，舆论的攻势已经到了不灭不行的时候，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别说谢斌和邱华还保不保得住了，连谢清武自己上位县委书记一事都可能发生变故。所以赵博琨可以等，但谢清武等不了，他需要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场风波。 大约十分钟后，谢清武开口了：“博琨同志，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你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呼！赵博琨的内心重重呼出一口气，他赢了！再政治上的取得博弈的胜利往往是艰难的，需要博弈双方比心、比气、比运、比时、比势，一败而全败，一胜而全胜！他相信，这次他能赢虽有运气和时势所迫的原因，但也给他上位县长后，和谢清武这位书记掰掰手腕斗斗法，提供了强大的信心。 略作沉思，赵博琨开口道：“县长，这次事情比较棘手，而且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要常规手段和非常规手段一起出招，才可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谢清武说：“哦！请你详细讲讲。” 赵博琨说：“第一是常规手段。虽然这次舆论产生的原因是在乡村一级的群众中口口相传，并没有在网络上发酵，但我们同样可以组织宣传部门和全县的基层干部，在网络上进行舆论引导，同时责令所有干部严管家属，禁止在现实和网络上讨论，但凡发现的，县委县政府将严肃处理。还有一点，要立即安排县委组织部发布谢斌同志的干部任前公示，并到乡里公示栏进行粘贴，同时在网上发布道歉公告，言辞要诚恳，但突出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周组织部门的宣传平台崩溃了，所以内容发布晚了。要让组织部门把未向群众公开谢斌同志提拔情况的锅背下，把舆论风口引导组织部身上，从而减轻针对谢斌同志的舆论压力。” 喝了口陈军刚刚泡进来的茶，赵博琨继续说：“第二是非常规手段。这次舆论来势汹汹，很可能影响县里的大局，所以一般手段可能起不到作用，要想一次就止住舆论，我们必须要让老百姓看到县委县政府的态度。” 谢清武深深地看了赵博琨一眼，他很清楚，赵博琨所说的影响县里的大局指的是自己接任县委书记一事，赵博琨是在暗示自己，这次舆论处理他帮的忙可不小。虽然谢清武很无奈，但这次的事来的太急，处理不好确实容易影响自己，所以他也开口给赵博琨下了定心丸：“博琨同志说的很对，这次的舆论如若处理不好，是要影响整个县委县政府运转的，是要影响县里团结稳定大局的。谢斌、邱华，你们两个罪魁祸首还不好好谢谢博琨同志！” 谢斌二人闻言立即起身感激地说：“谢谢常务！谢谢常务！” 赵博琨摆摆手说：“不用谢，既然县长都亲自发话了，这些就都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 谢清武听着这话又是在暗示，是自己开口他才帮忙的，有些无奈地说：“请问博琨同志，你的非常规手段究竟是什么？” 第15章 非常规手段 赵博琨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头看着谢斌说：“小谢啊，谣言里说的你抢裴靖泽的女朋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斌看了一眼谢清武，见他点头，便如实地说：“赵常务，林颖早就和裴靖泽分手了，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他的父亲您应该知道，是咱们县信访局的副局长林志远。” 赵博琨说：“哦，是吗？那可就真是太好了。我们的非常规手段，就是要先抑后扬！” 谢清武问：“怎么个先抑后扬法？” 赵博琨答：“首先，县委县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我带队进驻荣林乡调查事件真相，这个举动是要告诉老百姓，暂时停止无厘头的谣言散播和讨论，静待调查结果，此举可让舆论暂停，这为先抑。其次，在调查期间，由我安排人对外散布一些证实谢斌和林颖关系的消息，然后再安排林颖装作不知情地到荣林乡去找谢斌，此举可让百姓一眼看穿林颖究竟是谁的女朋友。最后，请林志远到调查组作证谢斌和林颖的男女朋友关系，这样一来的，谢斌、林颖和林志远都承认他们俩的情侣关系，那关于谢斌抢裴靖泽女友一事究竟孰真孰假，大家便清楚地知晓了，此为后扬。” 谢清武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博琨同志真乃当世之卧龙也！一计连一计，一环扣一环，舆论之势能不破乎？” 见谢清武拽起了古文，赵博琨知道他是真心的高兴了，于是趁热打铁道：“县长谬赞，我还有一计，可助县长再重创裴靖泽！” 谢清武闻言很是高兴地说：“博琨同志，还有何计将出耶？” 赵博琨说：“据我了解到的消息，目前荣林乡的督导问题整改工作由裴靖泽牵头完成，假若督导组进驻后，我宣布暂停被调查人员的一切工作，邱华同志再暗中打声招呼不准其他人插手帮助裴靖泽进行整改工作，那等督导回头看时，牵头的裴靖泽必将受到省委的责罚，县长拿下裴靖泽的一切职务也就名正言顺了。届时，我们在主动刮起舆论的大风，好好引导一下舆论导向，近日针对谢斌同志的种种不好的声音，必将发生颠覆性变化，最终导致裴靖泽风评直下、谢斌民评直上，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谢清武听着赵博琨的话，深切地感受到这是一位阴谋阳谋都擅长的可怕的政治能手，对其的拉拢之意更甚，于是对谢斌说：“你还不赶紧好好谢谢你赵叔叔，人家已经为了考虑到了一切！” 赵博琨听着谢清武的话，光是称呼从正规的“赵常务”到亲密的“赵叔叔”的改变，他就已经判断出这位县长对自己起了拉拢收编之意，但自己并不想成为谢家团队的一员，于是还未等谢斌开口就直接站起来说：“县长可别折煞我，您开口，我办事，何谢之有？再说了，我进驻荣林乡后，还需要谢斌同志的多多配合，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谢斌同志你坐着，别听县长的，我们需要的是相互配合，不搞谢来谢去这些虚假的客气。” 听着赵博琨话里话外全是暗示这仅仅是一场交易，就差明说是你求着我办事，不是我主动给你办事，我们是单纯的相互配合的关系，既然我完成了你的事儿，那你也必须得解决我的事儿，假客气这套就别来了。 谢清武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隐藏下去，因为他知道，越难驯服的烈马，才越是真正难得的千里马。他有近乎偏执的自信，认为再不久的一天会将赵博琨收入麾下，成为自己的一名大将！ 既然要收服你，自然要以礼相待！谢清武主动站起来和赵博琨握了一下手，然后说：“博琨同志，时间也不早了，这样，中午饭你就别做其他安排了，给两个小辈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咱们也不铺张浪费，随便吃点中餐小炒，怎么样？” 看着谢清武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赵博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爽快的开口：“没问题呀，能和县长共进午餐，是赵某人的福气！” 谢清武立即让谢斌安排好餐饭酒水，一行人从县政府办公大楼向饭店走去。 裴靖泽并不知道谢清武在赵博琨的助力下，针对自己布下了弥天大网。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全神贯注地寻找着文件台账中的蛛丝马迹。突然，裴靖泽眼睛一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马厂村关于耕地亩数的台账中，发现了巨大问题。裴靖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发现自己这边有异样，便悄悄的把这盒文件中的材料放进了公文包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翻看起其他材料来。 翻着翻着，又在乡政府的台账材料中发现了问题，裴靖泽故技重施，将材料放进了公文包里。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下班，待同事们都走了之后，裴靖泽才假装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刚刚进门，裴靖泽立即将门反锁，然后把材料拿出来仔细研究，并和自己脑海中的数据进行对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裴靖泽思考着应对之法，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掏出电话给一个人打去。打完电话后，又坐车前往县城与那人当面交谈。直到深夜，裴靖泽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裴靖泽照例跑完步回到宿舍，冲完澡吃了跑步时带回的早餐，就准备去办公室继续找一些证据。就在这时，乡上的同事林子浩又跑到宿舍楼下喊道：“在宿舍的同志们请立即前往会议室开会，赵博琨常务副县长带领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来调查工作了。” 裴靖泽闻言一愣，自己昨天才发现证据，今天赵博琨就带调查组来了？转念一想不可能，自己查到问题的事情并没有给任何人说，赵博琨不是神仙，应该不会知晓这个情况。既然如此的话，那调查组的到来就只有可能是和自己挑起的舆论风波有关系，再加之谢斌和邱华昨天一天都没来上班，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去县政府找谢清武求援去了。 裴靖泽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阴招毒招的准备。台已经搭好了，戏唱的如何，就全看这位常务副县长的水平高低了！ 第16章 调查组进驻 很快，乡镇府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前来开会的人。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的到来。 不多时，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带队的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一行走进了会议室，领导们在主席台就坐以后，裴靖泽一看，哟呵，又是这两个老熟人。 只见赵博琨的左右分别坐着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和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河，看见这两位谢清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裴靖泽新知谢家这是想通过调查组把自己朝死里整了。 因为裴靖泽上次被谢家提拔到了副乡长的位置上，所以这次开会他不再是坐在最后几排，而是一个大跨步坐到了第二排，所以离主席台更近了。正是如此，所以丁德方和吴河二人的目光从一入座之后，就紧紧地盯着裴靖泽，就像猎豹发现了猎物一般，好像在他们眼中，裴靖泽就是向领导表功的礼物一样。 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裴靖泽自然也是毫不惧怕二人的目光，和他们一一对视，这一举动反倒让丁德方和吴河一阵心惊。二人齐齐心想，这小伙子目光中透露出的坚定和底气，不像是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人应该拥有的，莫非他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不可能啊，上次来之前，县纪委和县委组织部就已经把裴靖泽给查了个底掉，所有档案都证明裴靖泽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的普通小孩，家中连个当官的亲戚都没有，不可能有什么强大背景。 不放心的丁德方和吴河二人隔空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给办公室发去消息，确认当时的调查结果无误后，才又放下心来，恢复了镇定。 而坐在中间的赵博琨并不知道旁边的二人已经在内心演了一出戏，他现在满脑子的想法都是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地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理。因为这件事的成败，直接关系到谢清武近期能否顺利上位县委书记。根据他和谢清武的交易，只有谢清武当上县委书记腾出了位置，才能向市委推荐继任者人选，然后让谢清文在常委会斡旋，赵博琨才能接任县长，所以这时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立即解决这个麻烦。 赵博琨坐在主席台向下环视一圈，看见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坐满，清了清嗓子便开口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在这里开会，主要是因为一件事情。我相信大家在这几天，都听到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风言风语，舆论的大风甚至从荣林乡直接刮到了县委县政府，可以说，这次舆论，严重影响了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计划，严重影响了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大局，严重影响了我们基层干部队伍的团结，严重影响了我们政府工作人员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赵博琨看了一眼裴靖泽，然后说：“县上的主要领导非常重视这次事件，县委张书记和政府谢县长都第一时间对此事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刹住舆论、消除影响，保护好我们的基层干部。因此，张书记和谢县长命令县委县政府相关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由我带队，进驻荣林乡进行调查。同时，县委责令荣林乡党委、政府，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到老百姓家中进行解释和辟谣，其目的，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真相、还被污蔑的同志一个清白。” 听着赵博琨对舆论事件扣上的大帽子，裴靖泽觉得对方已经不是单纯的想把自己撤职那么简单了，这四个严重影响完全是奔着开除自己公职来的呀！ 不等其他同志有任何反应，邱华就第一个站起来呼应到：“赵常务，这次事件发生在我们乡，是我们平时的工作没有做好，我检讨。但是这次的舆论发生的莫名其妙，我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使坏，故意引导老百姓发表不实言论，以此引起舆论，从而达到污蔑自己同志的意图。我建议先从内部查起，要无死角、全覆盖地查，要从上至下的查！作为乡上的第一负责人，我带头接受调查组的调查。” 赵博琨顺势说：“不错，邱华同志的思想觉悟就很高嘛，表率作用也发挥的很好。但是日常工作还是要保证的，不能因为调查组的入驻，大家就什么事儿也不干了，这是错误的想法。大家也不用人心惶惶、担惊受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站的正，就不怕影子斜。我想大家也都清楚，这次舆论事件主要涉及到谢斌和裴靖泽两位同志，所以，这两位同志是主要的调查对象。调查的重点也围绕这两位同志展开，其一是调查舆论的发生是否与你们有关，其二是调查你们在工作和生活中，是否有违规违纪的情况发生。因为这次事情比较紧急，所以联合调查组决定，在接受调查期间，谢斌和裴靖泽二位同志暂停一切工作，全面配合调查组查明真相。” 裴靖泽听后已经知道，暂停一切工作的目的，就是摆明了让自己完不成督导问题的整改工作，这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的做法，不可谓不下流。而且丁德方和吴河两人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虽说平时的工作自己都完成的很干净、很规范，但奈何不了人家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违规违纪的找不出，硬找些其他的小毛病出来拖延时间，让调查无止境地开展下去，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停止工作了？ 想到这儿，裴靖泽站起来说：“赵常务，我有个情况给您报告一下，谢县长安排我牵头完成整改工作，现在调查组又暂停我的一切工作，那整改工作若是无法完成，我岂不是辜负了谢县长的信任。因此我觉得，调查组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究竟需要多久，才可以恢复我的正常工作。” 赵博琨说：“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也无妨，关于整改工作的情况，谢县长那边，我会和他沟通的。今天我们调查组来的主要目的是处理这次舆论事件，其他的工作就暂时不谈了。至于你让我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答复，这更是无稽之谈，不仅我给不出答复，就连调查组的任何人也无法给出答复，我们怎么知道调查组需要多久能查明真相呢？不过你也别担心，张书记和谢县长都说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次事件，所以你就放宽心态，等待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一发布，只要你不存在问题，那你自然就可以恢复正常工作了。” 眼看裴靖泽还准备说话，赵博琨直接抢先道：“裴靖泽同志，请你注意组织纪律，现在是调查组进驻调查，不是大爷大妈在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完就转头问谢斌：“谢斌同志你有什么顾虑？” 裴靖泽有整改工作的任务压在肩上，而无事一身轻的谢斌就不同了，暂停他的一切工作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不上班的理由。他站起来坚定地说：“报告常务，我没有任何顾虑，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带头认真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赵博琨见目的达成，爽快地说：“好，那会议就到此结束，同志们散会后不要走远，三人为一组进来接受调查组问话。” 就在大家准备散场时，门外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男中音：“等等！” 第17章 剑拔弩张 众人听见外面的声音都是一愣，赵博琨已经宣布散会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让一位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再等等。 赵博琨听着外面无比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激灵，暗道一声糟糕。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所有计划，都即将被这位走进会议室的人所打乱。谢斌和邱华二人也是一愣，在说好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个环节啊，到底是谁来了？ 只有知道内幕的裴靖泽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张略带俊俏的年轻面孔出现在了大家眼中，他用玩笑似的话语对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来没有打扰到你开会吧！” “王八蛋，打没打扰你自己没数吗！”赵博琨心里暗骂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站起来笑盈盈地说：“怎么会呢，王副书记来指导工作，可是我们联合调查组的荣幸之至啊！” 看清来人，坐在赵博琨左右的丁德方和吴河立马恭敬地站起来打招呼：“王书记好！” 没错，来人正是赵博琨的直接竞争对手，同样对下一届县长之位视为囊中之物的宁昭县委副书记王学勤。原来那晚裴靖泽发现问题后，思来想去最终给王学勤打去了电话，裴靖泽虽然不知道赵博琨已经和谢清武达成了一致，但却知道王学勤也是下一任县长的热门人选。他判断既年轻，又有能力、有潜力的王学勤，自然不愿意在自己上任县长的时候接下一堆烂摊子，而且还是严重违纪违法的烂摊子。 与裴靖泽不同的是，王学勤通过一些渠道已经知道了谢清武和赵博琨达成了一致的消息，所以对他来说，破坏二人的合作，顺便挑破前任准备留下的毒瘤，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在和裴靖泽电话沟通并见面详细交谈之后，王学勤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提供的消息，并与他组成攻守联盟，共同进退。 王学勤对丁德方和吴河轻轻点头表示回应，继续对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可不敢指导你这位常务副县长的工作呀，咱们共同学习、共同探讨、共同进步才对嘛。” 笑面虎似的王学勤让赵博琨很难受，明明双方都知道对方就是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他偏偏要表现出一副相亲相爱、团结和谐的模样，让赵博琨打心底里恶心至极。但王学勤都这样做了，自己总不能当大家眼中不懂事的那个人，也只能笑着回道：“王副书记说笑了，你在常委中排名第三，我却排在第六，你来了不指导工作，还能找茬不成？” 听到赵博琨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王学勤不仅不恼，反而更加放肆地笑道：“博琨同志才是再说笑吧，整个宁昭县谁敢找你的茬？这样，请博琨同志往旁边挪一个位置，让我坐下再说，如何？” 一来就让自己让位置，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赵博琨内心愤怒至极，可是即使有千万般的不愿意，但现在的赵博琨也没办法不听眼前这位宁昭县“三把手”的话，只能转头看了一眼吴河，吴河立马识趣地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看到赵博琨挪到了旁边吴河的位置上，王学勤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刚刚赵博琨所坐的主位上。可坐下后他不仅不说话，反而拿起赵博琨留在桌面上的茶杯把玩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极度诡异，台下的所有人鸦雀无声，台上的个别人火冒三丈。赵博琨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气成高血压了，等了又等，忍了又忍，还不见王学勤开口，最终赵博琨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不知王书记大驾调查组的会议现场，是有什么最新的指示吗？” 对咯！你越心急，我就越不急，主打一个气死你！王学勤假装没有听见赵博琨的话，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看见自己被无视，赵博琨更加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个维度说：“王书记！不知您亲自到调查组来，究竟有何贵干！！！” 眼见台下的同志们都悄悄地抬起头看情况，王学勤知道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转头盯着赵博琨说：“博琨同志，我不是聋子，我听得见，可以不用那么大声地说话。” 赵博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个半死，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反击，王学勤却看着台下主动说话了：“同志们，我不管刚刚赵常务给你们说了什么，现在我坐在这里代表县委表态，前面说的一切全都作废！” “什么！王学勤你凭什么更改我们调查组的决定！你能代表县委吗！”赵博琨闻言拍案而起，愤怒地吼道。 看着彻底被自己激怒的赵博琨，王学勤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一改前面的轻浮做派，严肃地说：“博琨同志，请问我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吗？值得你在会议现场吹鼻子瞪眼的对我发起质问！你刚刚还说我常委排名在你之前，请问你平时都是以直呼其名、指手画脚的方式来尊重自己的同志的吗？” 艹！我说你排名靠前是给你面子，你凭什么舔着个脸说？就凭你是副书记，我就不能叫你名字了？就凭你是副书记，就想和我争县长？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吧！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话内心怒骂道。虽然赵博琨已经很愤怒，但他知道这些话现在也就只能在心里骂骂，表面上还是抱歉地说：“对不起王副书记，刚刚是我失态了。我们调查组刚刚才把一切工作安排好，你来了一句话不说就要全部作废，恐怕难以服众啊！” 听着赵博琨把副书记的副字咬的极重，王学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个副字分明是告诉自己，你只是副书记，别摆出一把手的架子，更别以为县长一职非你王学勤莫属，我赵博琨还在这儿呢！ 不行，要镇静，千万不能被赵博琨打乱节奏。心里暗暗稳了一下，王学勤才缓缓开口：“博琨同志，服不服众，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大家说了算，更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组织说了算！”说着王学勤一伸手，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快跑过来递上一份文件，王学勤接过文件，看着赵博琨嘲讽地说：“博琨同志，咱们县的副职领导不止你一个，也不是只有你才有当组长的资格！”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将“副职领导”四个字送回给自己，心中毛闷不已。同时又暗道一声不好，听话听音，王学勤多半是取得了尚方宝剑才来了！ 果不其然，王学勤拿着文件就念了起来：“宁昭县委关于调整荣林乡舆论事件联合调查组成员的通知…………” 过了两分钟，全场只听见王学勤大声地念到：“王学勤同志任联合调查组组长，赵博琨同志任第一副组长，丁德方、吴河同志任副组长，联合调查组进驻荣林乡调查期间，不得干扰、影响或阻碍荣林乡党委、政府的正常工作！” 第18章 针锋相对 王学勤念完文件后，全场鸦雀无声，赵博琨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紧握的五指都快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怎么？大家似乎是对县委的决定有不同意见？还是说不欢迎我加入联合调查组吗？”王学勤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啪啪啪啪啪，裴靖泽带头鼓起掌来，几秒后整个会议室被掌声淹没。现场的掌声就像是打在赵博琨脸上的巴掌，他在心中已经把谢清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自己跑来帮他办事，结果他连一点儿压力都顶不住，居然还让王学勤取代自己担任了调查组的组长，如此一来，当初规划的速战速决的方法现在肯定已经行不通了，只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一定要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置，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上位县长，到时就可以好好的和王学勤秋后算账！ 听着现场热烈的掌声，再看着赵博琨阴一阵阳一阵的脸，王学勤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扬声道：“既然县委已经明文规定调查组不能干扰、影响、阻碍荣林乡的正常工作，那么我们谈话询问的方式，就改成逐一邀请、逐一谈话，调查组叫到谁，谁再来谈话，还没轮到或者谈完话的同志，就请继续正常工作。乡里的工作纷繁复杂，谢斌和裴靖泽两位同志，暂时就先不停止手头的工作了，这也是给基层减负的具体表现嘛！好了，现在也快要到饭点了，我们调查组也要体谅基层的同志的不容易，就不多占用大家的业余时间了，现在散会，大家去食堂吃饭吧！” 赵博琨闻言在心里说：逐一邀请谈话？不停止工作？体谅基层同志？散会吃饭？好好好，好你个王学勤，我越着急，你就越拖沓是吧！没关系，咱俩就看看，究竟谁的手段更强！ 荣林乡的同志们陆续地离开了会议室，裴靖泽还在位置上收拾着笔记本，就在这时，王学勤当着赵博琨和谢斌的面，直接走到裴靖泽面前说：“裴靖泽同志，请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裴靖泽站起来说：“好的王书记，咱们去哪儿吃？” 王学勤说：“就去食堂，让我尝尝你们荣林乡的饭菜怎么样！” 看着王学勤和裴靖泽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赵博琨阴沉着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赵博琨目光一扫，谢斌、邱华、丁德方、吴河四人立即围了上来。 谢斌先开口了：“tmd，王学勤这个混蛋，这种时候出来捣什么乱，真是吃多了胀的慌！” 邱华接过话茬：“是啊，明明谢县长已经把调查组所有的人员都安排好了，县委怎么会突然插手把王学勤安排进来当组长？莫非他也和张书记达成了什么协议？” 赵博琨说：“不会，张书记正处于关键期，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干一些可能影响自己升迁的事情，怕就怕还有更高层的人再插手这件事。” 丁德方和吴河也发了一些牢骚，但都是无关痛痒的废话。最后还是沉思了半天的赵博琨拍板了：“县委临时改变调查组的组长人选，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或者深层次的含义。但是无关紧要，我们之前的部署紧密且细致，而且招招针对裴靖泽，虽然现在王学勤来者不善，但也只是仅仅改变了裴靖泽不暂停工作这一点，对我们的整个计划来说影响并不大。” 话虽这样说，但赵博琨的内心极度不爽，本来自己可以速战速决的，现在王学勤主动跳进来插一手，徒增了很多变故，要不然的话，可能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能上位县长了。 “那赵常务，那我们还是按原先的计划走吗？”邱华的问话打断了赵博琨的内心戏。他点点头说：“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不过要特别记住，现在王学勤突然进入了调查组，大家行事要万分小心，千万别被他抓住把柄，否则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众人齐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跟随赵博琨的脚步朝食堂走去。刚一走进食堂，赵博琨一行人就看见王学勤和裴靖泽两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地交流着。看见他们后，王学勤竟然还主动打起了招呼：“博琨同志，你们还真是爱岗敬业啊，这都几点了，才来吃饭，来来来，过来一起坐。” 听着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赵博琨也没给好语气，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副书记您说笑了，我哪儿敢和您坐一桌啊，这不是折煞我赵某人嘛！您吃您的，我就不过来了，免得影响您的好胃口！” 王学勤听着话也不恼，反而更讥讽地说：“赵常务你这话就不对了啊！你是县政府‘二把手’，我只是县委‘三把手’，这样算起来，你的地位可比我高不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王学勤又在暗讽自己排名比他低，赵博琨是又生气又无奈，谁叫人家说的是实话呢。虽然实际如此，但嘴上功夫可不能输，赵博琨灵机一动，大声地说：“非也非也，王副书记高抬我了，如果非要比个高低的话，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都是县长的顺位继位者，如此算来，你我算是平辈！” 艹！恬不知耻，县委副书记永远都是第一顺位，你个常务副县长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顺位继承者？王学勤听懂了赵博琨暗示竞争县长的弦外之音，更被最后一句你我平辈打了个猝不及防。稍稍思考，王学勤才说：“赵常务说的有理，赵常务在政府是常务，在联合调查组也是常务，看来你很喜欢第一副职这个位置啊。但从古至今，想当太子的人多了，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可能只当上了太监，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赵博琨听见王学勤骂他只能当副职，更暗讽自己给谢家当太监，一时没忍住，脸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眼看就要破防，谢斌站出来助攻道：“王书记说得对，但太子能不能继位，最终也得看皇上的意愿，对吧！” 王学勤闻言一愣，小兔崽子不仅威胁我，还暗讽自己是谢清武的太子，这不骂我是儿子吗！ 赵博琨闻言一喜，对呀，你能不能上位，最后还不是得看谢清武这位宁昭县土皇上的脸色！ 只见这时，裴靖泽不缓不慢地转过身，看着谢斌和赵博琨说：“当皇上的途径有很多种，一种人喜欢靠爹吃饭、不劳而获，仗着自己的太子身份不思进取、贪图享乐，一辈子只知道啃老败家底，这种人，自然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一种人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虽满身权钱之心，却满嘴仁义道德，不过这种人都擅长当舔狗，只要把皇上舔高兴了，皇位自然没跑。但还有一种人，他们看不惯普罗大众地贫困生活，看不惯为政者不为民、不思民、不忧民的做法。所以他们选择为民造反，选择靠自己打下江山，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还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样的情况，在历史上，朱元璋做到过，我相信，王书记也能做到！” 第19章 太子还是太监？ 裴靖泽短短的几句话，既明着嘲笑了谢斌这个二世祖是个贪图享乐的废物，又暗讽了赵博琨只是一个因为有利可图才联盟谢家的舔狗，还把王学勤比作开国皇帝朱元璋，这一比喻不仅拔高了王学勤的身份，更暗示了赵博琨只能是王学勤的太子。裴靖泽这一语四关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久久缓不过神来。 还是王学勤反应最快，马上附和道：“哈哈哈哈哈哈，裴靖泽同志的一番话真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令我们醍醐灌顶啊！俗话说的好，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既然要当，那就当皇上，至于太子嘛，谁想当，就让谁当去吧！哈哈哈哈！” 谢斌还想争辩两句，被赵博琨暗中拉了一下制止了。人家都把你当成儿子教育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你想反驳，可别人却又说的是事实，你越反驳漏洞越多，人家反击的机会也就越多，这时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看见赵博琨吃瘪到说不出话来，王学勤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站起来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语气温柔地说：“博琨同志，现在是新时代了，哪儿有皇上、太子、太监这些说法，就算真有太监，那也全在泰国，你说是不是？” 听着王学勤又在暗讽自己是谢家的太监，赵博琨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但为了大局，他还是活生生的忍下来了，咬着牙回答道：“王书记说的是，就算有太监，也不可能在咱们中国！” 王学勤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说的对！我吃好了，你们几位慢慢吃吧。裴靖泽，我们走。”心情大好的王学勤，临走时还不忘继续挖苦一下吃了亏的几人，扬声对裴靖泽说：“诶，靖泽同志你别说，这中午的饭菜，还真是可口啊！得给你们的大厨涨涨工资才行咯，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身后传来的王学勤的挖苦声，赵博琨发泄似的把手里的餐具用力扔在地上，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整垮他们两人，以报今日之仇！ 邱华看赵博琨气得不轻，连忙上来劝慰道：“赵常务您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两个只会争唇舌之利的跳梁小丑罢了。” 赵博琨真是气的不轻，从当上副县级领导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阴阳怪气地当面嘲讽他，更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屁孩，这次要是不拿下他，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宁昭县立足。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邱华等人怒声道：“今天下午先进行第一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就在赵博琨等人商议下午如何重拳出击的时候，王学勤和裴靖泽二人也在宿舍里互通有无。 “靖泽同志，昨天我只觉得你是一个立场坚定、信念坚定、不惧强权的青年才俊，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才思敏捷、伶牙俐齿的大嘴炮！幸亏你今天及时出手，不然我还真被赵博琨和谢斌的话给套住了。”王学勤坐在裴靖泽宿舍里的凳子上，面带感激地说。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冷静沉着。一个刚刚被提拔的副乡长，竟然在面对一个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可以不慌不忙的正面硬刚，这份气魄和胆量，在同龄人中几乎可以说是找不到的。 裴靖泽摇手止住王学勤的话，诚恳地说：“王书记谬赞了！你在个人谋求进步的关键时期，还能放下利益之心，与我这个愣头青一起调查事情的真相，只为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你才是真正的做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与你相比，靖泽还差得太远。”裴靖泽也是实话实说，对于现在的王学勤来说，坐山观虎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符合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做法。然而这位正在争夺县长之位的副书记，却偏偏选择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拥有这份为民之心和胸怀气度，难怪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 王学勤说：“好了，相互恭维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说了，你和邱华、谢斌打的交道多，了解也更深。就你推测，他们下一步会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你？我们总得先挡下他们的攻击，才能查明事情的真相不是。”现在的王学勤对裴靖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所以他作为领导，作为两人联盟的统帅，竟然主动问起了裴靖泽的看法和意见。 裴靖泽自然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改变，于是也放开了手脚，直接不再保留地说：“王书记说的对，我和谢斌矛盾的起因，那天晚上我已经详细的给你汇报过了，据我了解，谢斌他们一定会从林颖身上着手，把本该属于谢斌的脏水泼在我身上，这也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 听着裴靖泽的分析，王学勤觉得这个招式虽然直接，可是太过简单，不符合赵博琨的性格和能力，于是继续问：“还有呢？以我对赵博琨的了解，他布局不会那么简单。”虽然他不了解谢斌和邱华，但是他对赵博琨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人虽然心胸不大气，但是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政治斗争的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强。 裴靖泽略作思索，然后说：“如果一个林颖对于赵博琨来说还不够保险的话，那就再加上林志远，对他们来说应该就足够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选择什么时候出招啊。” 王学勤说：“最快就是今天下午，赵博琨是个比较自负，而且睚眦必报的人，他有仇不会隔夜再报。针对刚刚的推测，你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裴靖泽老老实实地说：“对策当然有，不过有些事儿还需要王书记亲自出马协调一下，否则我拿不到相关的证据。” 王学勤说：“这没问题，只要不违反纪律和规章制度，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协调，你只管说就是了。” 裴靖泽小心地打开房门看了外面一眼，确定没有人后，才悄悄地走到王学勤身边，俯身掩嘴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然后二人便各自拿出手机开始行动了。 随着双方的博弈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荣林乡的上空仿佛布满了乌云，在静待狂风暴雨的到来！ 第20章 证人可真多 下午上班，王学勤刚走进来调查组临时占用的办公室，就看见赵博琨已经坐在位置上翻阅着面前的资料。看见自己进来，赵博琨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王书记下午好，中午休息的可还好？” “休息的不错，一下让我找回了原来在乡镇工作的感觉，很亲切。”看见赵博琨皮笑肉不笑的脸，王学勤暗道一声果不其然，看来这位常务当真是一点儿都忍不了，立即就要想方设法地报复回来，于是调侃道：“赵常务休息的怎么样？” “王书记说笑了，你是组长，休息是应该的，我们可就不行了，毕竟县委给的命令是用最短时间调查清楚，所以我中午带领咱们调查组的成员加了会班，你别说，还真的就让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听着王学勤的调侃，赵博琨也并未恼怒，因为他觉得今天下午的胜利，必然是属于自己的，现在让王学勤蹦跶一下也无所谓，反而令他更像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王学勤却并没有接赵博琨的话，反而对丁德方、吴河等人说：“同志们辛苦了，赵常务就是这样，做事情总喜欢一次性搞定，搞的大家没有休息好，我向大家表示歉意。不过嘛，我们也应该学习赵常务这种精神，毕竟早点儿收工，就能早点儿做自己想做的事，对吧，赵常务。”轻轻松松几句话，直接把赵博琨推到了调查组成员对立面的同时，还不忘讽刺赵博琨这么着急的抓紧时间结束调查，是为了想让自己早点儿当上县长。 见王学勤不接话，赵博琨以为他还没有做好接招的准备，所以想回避这个话题，于是步步紧逼地说：“王书记，王组长！我向你报告一个重大消息，经过我们一中午的详细调查，发现了舆论里面的巨大漏洞，我怀疑舆论就是裴靖泽挑起的，我建议立即通知谢斌和裴靖泽两人来办公室进行问询调查。” “哦？还有这种事？”王学勤假装惊讶地回答，其实内心已经乐开了花，你越急我就越拖，我拖不死你！“只是赵常务你怎么不早说啊！” 赵博琨眼皮一跳，立即解释并追问道：“不是我们不早说，而是我们也是刚刚才调查出来，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听你的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王学勤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大喘气地说：“就是裴靖泽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走哪儿去了！谁让他走的！谁批准他走的！”赵博琨大声地叫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学勤，恨不得一口把他吃进肚子里。“王书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赵博琨你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以联合调查组成员的身份在荣林乡开展工作，别一口一个王书记，叫我王组长！”王学勤根本不理会愤怒的赵博琨，而是用言语告诉他，自己才是组长，他只是副组长，别没大没小的指手画脚，他一个组长干工作，还需要向一个副组长解释？简直是在开玩笑！ 赵博琨愣了几秒，突然转变态度轻声地说：“好的王组长，那你是否可以通报我们一声，裴靖泽去哪儿了吗？”态度的突然转变，是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以王学勤的智商，不可能做出让裴靖泽逃跑这种事，这么低级的错误，王学勤是万不可能犯的，也没有理由犯这样的错。唯一的解释，就是裴靖泽去寻找什么有利于自己的证据去了。自己必须从王学勤嘴里套出裴靖泽的去向，然后立即安排人去销毁证据，否则事态的发展就将不可控制了。 赵博琨心里在想什么，王学勤心里自然也是清清楚楚，于是开始夸张地说：“中午我和裴靖泽同志吃完午饭后一起散了会儿步，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开始胃疼不止，那简直是疼的满头冒汗啊！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到邱华同志那里去请假。我看他已经连路都走不了了，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于是我就让他第一时间赶去县医院医治一下病情。至于他请假的事，是我批准的，我想着下午上班的时候，再代他给邱华同志请个假。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应该不算违反纪律吧！”说完还睁大两个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赵博琨。 这只老狐狸，还能再给我装得人畜无害一点吗！赵博琨显然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甚至有些弱智的借口，看来想要得到裴靖泽的去处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先定罪再说，于是他直接说：“既然裴靖泽身体不适去了医院，那我们调查组就先把谢斌叫来谈话吧，你觉得怎么样？王组长。” “可以，既然赵副组长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案，那我们就按赵副组长的意见先约谈谢斌吧。”王学勤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等待裴靖泽拿着证据回来，于是对吴河说：“吴河同志，你去办公室把谢斌叫来，告诉他联合调查组要和他谈话。” 看见风轻云淡的王学勤，赵博琨脑海中疯狂的试想着一切的可能，裴靖泽到底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能让王学勤这么心安理得，甚至是肆无忌惮的配合自己。 很快谢斌就被吴河带进了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看见王学勤和赵博琨二人坐在靠窗的主位上，谢斌立马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王书记好，赵常务好。” 王学勤没应声，自顾自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赵博琨只得先开口说：“谢斌同志，你不要紧张，就是一次很普通很正常的谈话。”看见王学勤还是没有反应，赵博琨继续说：“谢斌同志，根据调查组调查发现，舆论说是你抢了裴靖泽的女朋友，还没有抢到，因此对他心怀不满，所以才试图打击报复他，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吗？”说完还用眼神递给谢斌一个讯号，让他放心地按计划行事。 本来看见王学勤还有些许紧张的谢斌，看见赵博琨递来的眼神，瞬间心安了不少。于是按照计划说：“纯属污蔑啊赵常务，我和林颖早就认识了。三年前林颖大学毕业，通过事业单位的考试进入了县电视台工作，正好我的表妹也在电视台工作，那时我就通过我的表妹认识了林颖。我和林颖一见钟情，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这个事情，我的表妹、电视台的同事、我的家人和林颖的家人都可以作证！” 王学勤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谢斌，戏谑地说：“谢斌同志，你找的证人可真多啊！” 第21章 谁是小三？ 谢斌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博琨立即解围道：“王组长，你这话可有引导被问话人员回答非真实想法的嫌疑。”话虽这样说，可赵博琨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就凭王学勤的这句话，很明显裴靖泽已经给王学勤交了底，这样一来的话，可就比较麻烦了。 王学勤轻蔑一笑，说：“请个别同志不要担心，我还没有到这么下作的程度，谢斌同志你继续说。” 谢斌看了一眼赵博琨，见后者轻轻点头，他继续说：“后来我从县地震局提拔到荣林乡工作，就遇见了裴靖泽同志，本来我们两关系挺好的，可是有一天林颖来看我，裴靖泽见色起意，趁我不在强迫林颖加了他的微信，从此之后便天天骚扰林颖，让林颖和我分手当他的女朋友。林颖担心我们同事之间起矛盾，又害怕我吃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我。直到前几天，林颖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王书记、赵常务，裴靖泽想抢我的女朋友，结果失败了，恼羞成怒之下，就跑到外面乱传我的谣言，这才引起了舆论，请调查组一定要查明真相，给我做主啊！” 赵博琨见王学勤又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心中是又气又恨，于是对谢斌说：“谢斌同志你放心，调查组奉命而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还被污蔑的同志一个清白！本来应该是裴靖泽当场与你对质的，可他又不在，那你说的那些证人，是否可以请到这儿来为你当场作证呢？”赵博琨打了一手好算盘，只要证人全部到位，证明了林颖和谢斌的关系，到时候让他们把字一签手印一按，当场就定性了。到时候就算裴靖泽找来再有利的证据，那也是为时已晚。 听见赵博琨的话，谢斌自然是毫无二话地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那赵常务，我现在可以出去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吗？” “可以。”“不行！”赵博琨和王学勤的声音同时响起，谢斌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 赵博琨问：“王组长，既然要让他把证人叫来，你不让他打电话，他怎么能通知到证人呢？莫非谢斌同志还会隔空传音不成？” 王学勤冷笑一声，答道：“赵副组长，你这话就说的没水平了。我说的不行，是指的他出门不行，没说他打电话不行。现在他是被谈话的身份，你让他出去打电话，到时候你也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万一他通风报信、提前串供，影响了最终的调查结果，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他担？既然他光明正大，那当着调查组的面打个电话，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这个嘛，倒也没什么差别。”赵博琨心虚地回了一句，然后和谢斌对视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随即说：“谢斌同志，既然王组长已经说了，就请你当着调查组的面打电话，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谢斌表面无所谓地答道，心里实则在骂王学勤是个蠢货，要串口供我会等到今天才串吗？我昨天早就已经串好啦，这个电话当着你的面打又如何！于是掏出电话挨个通知自己的证人，请他们来荣林乡政府一趟。 不到半小时，谢斌所谓的证人们，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调查组临时办公室里，要说他们不是约好一起来的都没人信。 赵博琨见证人已到，就准备速战速决拿下口供，正准备开口问话，却被王学勤打断了。“赵副组长，你确定要一起问？你真的就不担心串供的风险吗？还是你认为串供引发的后果你可以全责承担？”王学勤的任务是拖住敌人，自然不可能让赵博琨轻易地快刀斩乱麻。 而赵博琨却是一点儿也不想再拖了，只要能拿到口供，后续的事情再说吧。于是回答道：“王组长，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几个人，一个信访局副局长，一个电视台主持人，一个电视台记者，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串供这种毫无底线的事，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拖累调查组的任何一位同志。” 王学勤正准备怼回去，电话却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裴靖泽发来的信息，内容不多，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事已成，不用再拖时间了，先让其疯狂，遂令其灭亡！明明是一个好消息，可王学勤却偏偏皱了皱眉头，再叹了口气才将电话放回兜里，然后假装失落地说：“行吧，既然赵组长都这样说了，那就开始吧。” 赵博琨见状内心一喜，看来是裴靖泽那边出现了意外，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不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都可以顺势拿下裴靖泽，顺带狠狠地打王学勤的脸了。想到这儿，赵博琨喜上眉梢，口气不自觉间也放大了不少。“王组长还真是支持我的工作啊，你放心，功劳是调查组全体成员的，谁都有份，那我就开始问话了？” 王学勤内心哑然一笑，表面上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博琨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于是便开始问话：“林颖同志，请问你和谢斌是什么关系？” 林颖作为电视台的主持人，虽然天天面对镜头，可对面同时坐着县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报告领导，我和谢斌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三年了。” 听见了林颖的回答在计划之中，赵博琨直接跳过她问下一个人：“你是谢斌的表妹，林颖的同事，县电视台的记者杨婷婷吧，你能证明林颖说的话吗？” 杨婷婷身为县长夫人的侄女儿，倒是表现的毫不紧张，只见她落落大方地说：“赵常务，我当然能证明，我表哥还是通过我的介绍，才认识的林颖。他们两个当真是一见钟情，连我姑姑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 赵博琨摆手打断杨婷婷的话，假装呵斥到：“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不要东拉西扯的说别人。”眼见第二位证人的口供也到手了，赵博琨迫不及待地问第三个人：“林志远同志，请你说一下你的女儿和谢斌同志是什么关系。” 林志远虽然工作多年，但现在也只是个信访局副局长，下一步能不能一步登天，就全靠着谢家的关系。他谄媚地看了谢斌一眼，然后说：“赵常务，林颖和谢斌可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我知道，今天调查组叫我来谈话，是因为这几天荣林乡传出去的一些风言风语。不过我可以作证，林颖和谢斌已经恋爱多年了，我也是才知道裴靖泽一直在骚扰我女儿，更是试图从谢斌身边抢走林颖，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猥琐男！是一个想偷人的小三！” “林副局长，你说谁是小三？”就在这时，裴靖泽的声音倏然响起！ 第22章 被小三！ 听见裴靖泽的声音，全场皆是一愣。唯有王学勤长舒一口气，暗叹一声终于到了！ 裴靖泽走进屋内时，满头大汗，气息喘得厉害，显然是跑回来的。他先走到王、赵二人面前说：“王书记、赵常务，我从县医院检查回来了，医生说我就是中午吃多了，没什么大碍，给我挂了点滴，输完液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没有耽误工作吧。” 这会儿轮到王学勤表演了，他略带责怪地说：“小裴啊，既然生病了，就应该好好在医院休息休息，这地球离了谁都转，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逼迫你呢！不过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调查这几天的舆论事件，刚刚这几位同志都已经证明了，谢斌和林颖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请问你有什么说的？”王学勤说完和裴靖泽对视一眼，看见裴靖泽略微颔首表示肯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裴靖泽转过身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地开始对质。“林副局长，你刚刚说谁是小三来着？”裴靖泽身上突然散出一股强大的气场，竟震的林志远说不出话来。杨婷婷见状立即跳出来说：“还能说谁，当然是说你啊！裴靖泽你这个破坏我哥哥嫂子感情的小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还问的出口！” 裴靖泽闻言不怒反笑，戏谑地说：“杨婷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林颖的关系，你应该最清楚啊，你不仅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好闺蜜，咱们在一起吃的饭，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当初你可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怎么，现在准备不认了？” “呸，胡说八道，谁叫过你姐夫，我根本不认识你！”杨婷婷狡辩道。裴靖泽笑出声来，嘲讽道：“你既然不认识我，那怎么知道我叫裴靖泽，难不成你暗恋我？暗中打听我？你不会把我的照片设置成壁纸天天看吧！” 杨婷婷气的脸都红了，指着裴靖泽说：“你放屁，我就算是喜欢一坨狗屎也不会喜欢你！” 这时，缓过神来的林志远强行插话道：“你就是裴靖泽吧，就是你天天骚扰我女儿？还想破坏她和谢斌的感情？” 看着林志远装模作样地说话，裴靖泽根本不惯着：“林志远，四年来，我可没少给你送烟送酒，怎么着？收烟收酒的时候就是好女婿，现在林颖傍上县长儿子了，我就不是好女婿了？还破坏她和谢斌的感情，是谁破坏的感情，因为什么破坏的感情你不知道吗？你少装蒜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作伪证，我就是自费，也要上市里、上省里、上京城去告你，不信你走着瞧。” 说完裴靖泽根本不管林志远，转头对林颖说：“你说你和谢斌已经恋爱三年了，从你考回来上班后就一直在一起？” 林颖不敢看裴靖泽，头偏向一边说：“是的。”裴靖泽追问：“你确定？”林颖答：“我确定。” “好了，真相大白，谢斌同志，恭喜你，你被小三了。”听到林颖的回答，裴靖泽直接放出重磅炸弹。 谢斌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叫被小三了？不过他根本不怕，自己叫了三个证人在这儿，就不信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只见他态度强硬地说：“裴靖泽，你把话说清楚，我们俩谁是小三。”说完他满眼挑衅地看向裴靖泽。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永远是白的，想要颠倒黑白？就凭你们几个还做不到！”裴靖泽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林颖等人，开始逐一击破！只见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扔在林颖脚下，说：“林颖，你打开看看，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充满甜蜜的女人是谁？” 不好，裴靖泽竟然把证据找到并带来了！赵博琨闻言一惊，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只能陪谢斌等人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这时林颖捡起脚底的信封打开，里面全是自己和裴靖泽在大学恋爱时记录的美好瞬间。看着手中的照片，林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翻着翻着，后面竟然还有自己和裴靖泽的聊天记录，两人的称呼极为甜蜜，聊天内容也很腻歪，各种宝宝、老公、老婆的称呼和我想你、我爱你的内容满屏乱飞。 “怎么，不认识吗？”裴靖泽毫不留情，转头给王学勤和赵博琨也一人递过去一份，然后说：“我和林颖于大学相识，在大四那年，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林颖同意了我的追求，成为了我的女朋友。大学毕业时，她回宁昭县参加事业单位考试，并成功上岸成为了电视台的主持人。而我，因为不想让她吃异地恋的苦，所以毅然放弃了在省城工作的机会，报名选调生考试，考来了宁昭。那时，我们已是相恋一年的情侣。” 王学勤适时接话道：“这么说来，林颖是先和你谈的恋爱？”裴靖泽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按照谢斌的说法，他和林颖是三年前恋爱的，既然他也是恋爱，我也是恋爱，那谢斌对于我的存在，肯定是不知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破坏了别人的感情，这不是被小三是什么呢？你说是吧，谢斌同志！” “你放你的狗臭屁，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谢斌激动地说：“你少拿这些pS的照片在这儿糊弄领导，我和小颖三年前就已经恋爱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出来冒充小颖男朋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够不够格！” 裴靖泽淡定地说：“谢斌同志，不要激动嘛！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是小三的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这是无法改变的。” “放你的屁，我作为林颖最好的闺蜜和同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根本就是骗人的，无耻的骗子！”杨婷婷这时又跳出来帮他表哥解围。 裴靖泽没有多话，直接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一秒钟后，杨婷婷的电话响了，她尴尬的马上挂掉，却被裴靖泽捉住：“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会存有我的号码？莫非你是真的暗恋我？” “呸，自恋狂，谁说我存了你的号码？刚刚是骚扰电话，所以我直接挂了！”杨婷婷狡辩道，内心却是一阵心虚，千算万算没算到裴靖泽会给自己打电话，真是百密一疏。 裴靖泽也不恼，继续操作电话点开微信打了个语音。杨婷婷的微信又响了，她尴尬的脸都红了，还是嘴硬道：“我爸爸给我打电话，现在还在接受调查组的问话，我就不接了。” “哈哈哈哈哈，杨婷婷，你为了你表哥还真是豁得出去啊，不过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大逆不道、满嘴谎话的女儿！你看看，这是什么！”裴靖泽怼完人，又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朝杨婷婷扔去。 第23章 最后的挣扎 杨婷婷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里面全是林颖、裴靖泽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合影，一起吃饭、一起唱K、一起郊游，自己在照片里面还很开心。重点是其中一张照片是在KtV里照的，裴靖泽拿着话筒在中间唱歌，自己和林颖则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手，笑容甜蜜，现在看来，自己才像那个知三当三的下贱小三！ 裴靖泽同样把照片递给王学勤和赵博琨一份，然后嘲讽道：“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么我想请问你，照片中笑容灿烂的那个女孩是谁？莫非你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双胞胎亲妹妹？” 杨婷婷看着照片本就已经弱了气势，再加上裴靖泽的嘲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 看见杨婷婷也被拿下，裴靖泽转头继续开始进攻林志远。“林伯父，我裴靖泽是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还是说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让你连我这个女婿都不认了？”裴靖泽假装诚恳、谦卑，甚至有些低三下四地说。 见裴靖泽冲自己而来，林志远眉头一皱，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法，想了半天最终开口道：“小裴啊，我知道你和林颖是大学非常好的朋友，你也一直对她有爱慕之心，可是林颖已经和谢斌在一起了，我劝你还是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对象吧。” 哟呵，这老头给我绕圈圈，裴靖泽闻言一笑，说：“林伯父刚刚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难道你刚刚失忆了，现在又恢复正常了？”裴靖泽突然语气一硬，盯着他说：“林志远，你要想清楚，面对联合调查组的问话，你但凡敢作伪证，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谢斌是县长的儿子，杨婷婷是县长的侄女，你是县长的什么人？他会保你？别天真了，真的出事，他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你的乌纱帽！” 砰！赵博琨眼看林志远就要动摇，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说：“裴靖泽，说林志远就说林志远，你不要东拉西扯的带上其他人，今天来参与调查问话的人都代表他们自己，不代表任何人，更不会有任何人暗示或者明示他们作伪证！我看你就是心虚了，所以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 “赵常务，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那么多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不肯承认我才是林颖的男朋友，看来县长给你的回报还真是诚意满满啊！”裴靖泽根本不虚，选择了和赵博琨正面硬刚。 “胡说八道！”被戳中痛点的赵博琨怒骂道：“我担任副组长是县委县政府任命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作为领导干部，更不可能和任何人做交易！你要是再污蔑我，我就让纪委的同志把你带去好好的学习一下条例！” “两位同志都不要激动嘛，我们就事论事，不要偏离了重点。”王学勤出来打圆场道：“裴靖泽，你不要和赵常务置气，继续干你该干的事儿！”说完还给裴靖泽使了个眼神，让他继续把证据亮完，彻底把他们几人的阴谋击垮。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前半段话刚刚坐下，听见后半段话不干了，什么叫别和我置气，说的好像他是大，我是小似的，于是开口说：“请王书记说清楚，是我不和他置气，不是他不和我置气！” “好好好，赵常务你别和他置气，年轻人嘛，说话冲了些，可以理解。”王学勤笑着劝赵博琨，然后又继续转头对裴靖泽说：“你继续。” 裴靖泽闻言对林志远说：“林志远，我和你也已经认识四年了，原来你一直很喜欢我，但是经过上次我们在家里吃饭以后，你的态度就变得不冷不淡，甚至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想，你应该是对我彻底失望了，所以才让林颖去和谢斌交往的，对吧！” 原来，裴靖泽大学第一次和林颖回家时，恰逢春节寒假，为了让未来岳父高兴，裴靖泽就拿了些特供的烟酒茶，在登门拜访时送给了林志远。林志远虽然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副局长，但是特供这个东西，他还是认识的，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的女儿找了一个有背景的官二代，再加之裴靖泽人才气质皆是上乘，他就大力的支持林颖和裴靖泽交往，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父凭女贵，成为豪门亲家，然后在仕途上步步高升。可事与愿违，裴靖泽考上选调生已经三年了，却迟迟不见他被提拔，或者是放在重要的岗位上历练，就更别说通过他让自己升官发财了。 为了彻底弄清楚原因，在一个周末，林志远特地请裴靖泽到家中吃饭，酒后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那些特供烟酒的来历。谁知裴靖泽居然告诉他，那些特供烟酒是自己一个有钱人家的发小拿给他上岳父家撑场面的，因为那个发小家有钱不在乎，所以每年春节都会送一些给他，他自己则全部孝敬给了林志远。 林志远听完裴靖泽的话后，顿时感觉自己的豪门亲家梦和升官发财梦破灭了，于是开始对裴靖泽逐渐疏远。他坚信凭借自己女儿的美貌，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有钱有权的男朋友。就在这时，他无意中听到了县长独子谢斌爱慕林颖的事，他先叫林颖回家，详细分析了嫁给谢斌的各种好处，谁知父女两竟一拍即合，都觉得能嫁给谢斌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于是林志远主动找到了谢斌，表示自己可以帮忙撮合谢斌和林颖，谢斌自然是乐得其成，一口答应下来。 后来经过林志远和杨婷婷的安排，林颖和谢斌两人很快就私下纠缠在了一起。可谢斌作为县长独子，林颖作为电视台主持人，都是要脸的人物，两人一合计，决定让谢斌疯狂的打压裴靖泽，然后林颖再以裴靖泽无能为由与其分手，等过一段时间，谢斌再和林颖公开恋爱关系，就名正言顺了。谁曾想竟无意中被裴靖泽撞破两人幽会，只得将矛盾放到桌面上来处理了。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裴靖泽说出，林志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走到裴靖泽身边悄悄地说：“小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听叔一句劝，只要你放过林颖，当众承认是你在骚扰他，不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第24章 硬刚谢斌 裴靖泽听到林志远的悄悄话，竟当场哈哈大笑起来，弄得众人莫名其妙。赵博琨拍了几下桌子，然后制止道：“裴靖泽，现在是调查组在调查问话，不是菜市场大妈大爷买菜，更不是剧院表演，你笑什么，还有没有点儿纪律观念！” “我笑什么？”裴靖泽看了一眼赵博琨，然后扬声道：“咱们的林副局长告诉我，只要我放过林颖，并当众承认是我在骚扰她，不论我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满足。赵副组长，我请问你，林志远当众向我提出交易，并要求我同他串供，这是有纪律观念吗？当着你的面他都敢这样做，可见他们的问话一句都不能信！” “你放屁！”林志远听裴靖泽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顿时急了，马上解释说：“赵常务，你千万不要听裴靖泽胡说八道，我刚刚明明是告诉他，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没什么大不了的，组织也能原谅他，谁知道他竟然肆意篡改我说的话，这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林志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裴靖泽转身看着林志远，身上突然展现出一股强大的上位者的气息。“你觉得，我裴靖泽提出的条件，是你能满足的起的？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拿金山银山来，我也不可能妥协，我要的，是你们这群人全部颜面扫地！你也好，林颖也好，杨婷婷和谢斌也好，自以为攀上或者背靠谢家的大树，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白日做梦！” 裴靖泽从背包里面拿出两个塑料袋，分别递给王学勤和赵博琨，然后正了正身形，严肃道：“联合调查组的两位领导，我实名举报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私生活混乱，特别是长期与我的女朋友林颖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二位领导请看，我提供的材料里面，有证明我和林颖恋爱关系的详细证明，照片、视频、证人证词统统都有。我和林颖在县城兰亭别苑小区合租有一套房子，租房合同上有我们二人的电话、名字、签名和手印，这总不能是我造假的吧？7月8号，我下班回兰亭别苑时，撞破谢斌和林颖二人在房间内干苟且之事，于是谢斌威胁我，让我和林颖分手，否则他就弄死我，这也是后来他对我敌意那么大，处处针对我的原因。” 谢斌跳出来吼道：“裴靖泽，你说你撞破你就撞破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是法治社会，要讲证据的，懂吗！” “我不懂难道你懂吗？你不过就是一个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二世祖，连‘四不两直’都讲不出的废物，你有什么脸在这儿狺狺狂吠，就凭你爹是县长？没有你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狗都不愿意搭理你。”裴靖泽面对谢斌的质问直接开炮。 “你..你..你...”谢斌被怼的话都说不完整了。裴靖泽可不管，继续骂道：“你什么你，你们老谢家的阴德都被你这个不孝子孙给败光了！你喜欢林颖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或者你可以来求我，一个下贱的女人而已，我让给你就是了，何必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爹觉得丢人！我要是你谢家的祖宗，我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几个大嘴巴子，让你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我艹你”谢斌的脏话还没说完，又被裴靖泽强行打断：“艹我？不好意思，我对男的没兴趣。不过啊，骂你不学无术是有道理的，你除了想那方面的事儿，脑袋里就全是屎了吗？你的脑容量就只能支撑你想点儿那方面的事？你是属泰迪的还是泰迪转世，泰迪见了你都得叫声大哥！我收回我刚刚的话，狗不仅愿意搭理你，甚至还愿意和你成为兄弟，不过仅限于泰迪这个品种。” 裴靖泽一通乱喷的同时占尽了便宜，既当了爹又当了祖宗，直接把谢斌骂的脸红脖子粗，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博琨这时真是骑虎难下，谢斌给他说的是林颖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可现在那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虽然不满谢家的做法，可自己已经和谢清武达成了协议，为了县长之位，自己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于是发声为谢斌解围。 “裴靖泽，我再重申一次，现在是调查组在调查真相，不是街头大爷大妈吵架，请你停止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发言，既然谢斌同志让你拿出证据，你有就拿出来，没有就别在这儿骂街。”赵博琨沉声道。 正愁没喷爽，见赵博琨自己跳出来找骂，裴靖泽当然不会和他客气。“赵常务，你还真是一位拉偏架的高手啊。他们攻击我，你就双手插兜坐在一旁看戏，他们一落下风，你就立马站出来解围，你这么积极的帮谢斌，难道说，谢清武已经把下一届县长的任命文件放在你包里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听见裴靖泽又再骂自己是谢家的走狗，赵博琨真是有苦难言，自己本就不想上谢家的贼船，可是为了能当上县长，也只能和谢家做交易，谁知道这个裴靖泽这么难缠，早知道宁愿不当这个县长，也不和谢家作这笔交易了。可世界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自己种的果，再苦也只能自己吃下去。“我警告你，你要是在胡说八道，我非让纪委的同志追究你的责任不可！”赵博琨无奈，只能拿纪委来管管裴靖泽这张无法无天的嘴。 王学勤见状也出来给裴靖泽站台，沉声道：“裴靖泽，你不要害怕，真的假不了，黑的白不了。你不是说你有证据，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好好的打打某些人的脸！” 裴靖泽和王学勤对视一眼，见对方轻微点头，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拿出一个U盘说：“这个U盘里面，有兰亭别苑小区6至7月份的部分监控录像，从大门口到电梯里到楼道口的都有。根据录像显示，这期间，谢斌去了我和林颖合租的房子18次，其中有16次彻夜未出，都是第二天早晨甚至中午才离开的，有8次是两人一起开着谢斌的车回去的，有10次是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离开的。谢斌，这算不算证据？” 没等谢斌开口，裴靖泽又拿出一个U盘继续说：“这个U盘里是电视台门口的监控录像，6至7月，你开车去电视台接林颖下班27次，送她上班10次，送她上班的这10次就是你们一起从兰亭别苑离开的10次，这算不算证据？” 裴靖泽指着桌上的照片说：“照片里面有和我杨婷婷、林颖、林志远几人在不同地点的合照，这算不算证据？林志远的家里现在还有我送给他的烟酒茶，这算不算证据？我手机里还有我和他们每一个人的聊天记录，这算不算证据？” 说完裴靖泽把两个U盘放到王学勤的桌子上，然后说：“王书记，您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现在您亲眼所见，谢斌伙同林志远、林颖、杨婷婷四人提前串供并作伪证，试图对抗组织调查，该当何罪，请您判定！” 第25章 紧急会议 看着桌上详实的证据，谢斌等人全都傻眼了。赵博琨更是又气又恨，谢家还真是他妈的不要脸，用假消息骗自己来联合调查组当枪使就算了，谢清武又扛不住压力，让王学勤取代自己当了组长，现在竟然又让裴靖泽找到了那么多证据，这个锅谁来背？更重要的是，因为王学勤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根本不可能从证据的真实性上找麻烦，裴靖泽每一份资料都准备的两份，肯定还有备份，损坏证据这条路也被堵死了，但既然交易已经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唯有解决好这件事，谢清武才能帮自己说话，推荐自己当县长，否则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王学勤脑中也在疯狂的思考着，现在就和谢清武撕破脸，显然还不到时候，但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儿，以此转移谢清武和邱华的注意力，自己和裴靖泽又没办法深入地调查那个真正想要调查的问题，轻不得重不得，还真是难办。 赵博琨见王学勤不接话，以为王学勤拿着也难办，于是开口道：“事关重大，联合调查组需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一下，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就在附近不要走远，随时准备继续接受问话。”赵博琨说完后给谢斌使了个眼神，让他立马把情况汇报给谢清武，谢斌了然地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裴靖泽见王学勤不接话，觉得他是不是迫于谢清武的淫威，想要反悔和自己达成的约定。目光扫去，却看王学勤的目光同样也看着自己，眼中透露出的坚定是那样的炙热！只一个眼神，只短短一秒，双方已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裴靖泽转身昂首走了出去。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调查组的四个领导，连临时抽调来的工作人员都被叫了出去。 赵博琨正在思索着怎么开口，王学勤却主动说话了：“博琨同志，你是调查组第一副组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妈的，现在你知道我是第一副组长了，早干嘛去了！心里牢骚了一句，赵博琨还是正经的开口道：“王组长，现在这个事情很麻烦，裴靖泽和谢斌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有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好判断。” 见赵博琨不说实话，王学勤也懒得理他，反正着急的是他不是自己，于是对其他两人说：“丁德方、吴河，你们二位同志有什么意见建议。” 丁德方和吴河对视一眼，心想谢清武派我们来就是监督赵博琨好好完成任务，顺便多给裴靖泽找点儿麻烦的，我俩的意见建议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们没什么意见，全听领导的。” 现场沉默了，四人都不再说话，王学勤甚至直接从兜里拿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他根本不着急，现在最着急的是赵博琨，既然赵博琨想让自己给他一个台阶下，自己就偏不给他这个台阶，看看赵博琨能忍到什么时候。 赵博琨表面风轻云淡，实际慌的一批，他在猜王学勤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一查到底？走走过场？如果他只想走走过场，那自己先给他个台阶，他借坡下驴，双方都没事。但如果他想一查到底，自己先开口，很容易陷入被动，甚至被他抓住把柄进行反击。可是自己又等不起拖不得，谁知道谢家父子或者裴靖泽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不要最后事没办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王学勤也想上位县长，现在应该还不会和谢清武撕破脸皮，只能赌一把！赌王学勤也只想走走过场！ “王书记，我今天忘记带烟了，能发一支给我解解馋吗？”想通了的赵博琨对王学勤说道。 哟吼，这是准备先开口了？王学勤知道赵博琨要烟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缓和一下关系，好进入话题。他大方的拿出烟盒，发了一支给赵博琨，还不忘调侃一番：“赵常务你没带烟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来来来，我给你点上！” 有戏！虽然王学勤嘴上在调侃自己不早点开口，但给自己点烟的这个举动说明了他的想法多半和自己是一致的！都想暂避谢清武，等上位县长以后再算账。赵博琨猛抽了几口烟，脑中不断地想着怎么开口，才能既不给王学勤抓住字眼或把柄，又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突然，赵博琨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借口，只见他略带激动地抽了口烟，然后说：“王书记，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我觉得已经超出了我们调查组本来的调查范围，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县委县政府给我们的任务，是调查清楚舆论的由来以及舆论是怎么爆发的。而现在，我们调查组发现的，或者说是被迫调查的，全都是谢斌和裴靖泽二人，究竟谁是林颖男朋友这件事。我承认，这件事也确实是舆论中的一个点，但这件事和舆论是怎么发生的、怎么爆发的根本毫无关系，我们现阶段的调查完全已经脱离了主题，根本就不是在完成县委县政府给我们安排任务，我们掉入了一个怪圈，一直在纠结谁是林颖的男朋友，而没有去调查本该调查的问题。”赵博琨说完后，面色严肃地盯着王学勤，期待这他的回答能和自己在一条线上。 王学勤听着赵博琨的话陷入了沉思。让自己顺着赵博琨的话说下去，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谢斌这样的人渣败类，杨婷婷这样的目中无人的姻亲官二代，林志远、林颖这样的小人贱人，实在是应该受到最严最重的纪律处罚，甚至就应该直接开除出队伍，称呼这样的人为同志，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但不顺着他的话说，那就代表着现在就要和谢清武短兵相接、正面硬刚，这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更不符合自己和裴靖泽达成的协议。最重要的是，现在就撕破脸皮，自己和裴靖泽必将在工作上受到巨大的掣肘，到时再想无人注意地调查那个问题，几乎变成了不可能，因为谢清武一定会彻底架空自己和裴靖泽，让他们再也接触不到任何文件、资料，现在的机会是绝无仅有的，过了这个村，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店了。 思索再三后，王学勤重重地吐出一口烟，沉声道：“博琨同志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实不相瞒，我也认为我们目前的调查偏离了方向，是应该及时做出调整了！” 第26章 极限试探 赌对了！他也只想走走过场！赵博琨激动地几乎要喊出声来，连忙掐了掐大腿根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学勤看着赵博琨的模样，真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坚持一查到底，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但为了大事，还是忍住了，面露不悦地说：“鉴于这种情况，我建议先向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汇报一下情况，承认我们调查组先前调查方向偏离的错误，然后申请重新调查，各位觉得怎么样？”说完后他死死地盯着赵博琨。 赵博琨如何能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无非就是让自己把前面调查方向偏离的锅背下来。不过也无所谓，在保下谢斌面前，这个锅顶多让谢清武假模假样地呵斥几句，根本无伤大雅。“王组长，这样吧，既然你来之前我是组长，主要调查方向也是我梳理的，这个情况就由我来向主要领导汇报吧，你觉得呢？”赵博琨很痛快地接下了这口锅。 王学勤知道谢清武不会真的收拾赵博琨，因为调查没结束，他还指望赵博琨替他办事呢。“那就有劳博琨同志了，这样，我们休息半小时，给你留足时间向领导汇报。”王学勤说完，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把空间时间留给了赵博琨发挥。 一出办公室，王学勤就看见谢斌等一帮人站在楼道上有说有笑，看来谢斌已经给谢清武打通了电话，所以又继续有恃无恐起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办公场所嘛，要聊天滚到下面操场去聊！”王学勤罕见地发怒了，他是真气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第一时间拿下这帮人渣败类。 谢斌等人见王学勤发飙，第一时间头也不回的就准备跑，谁知王学勤又吼道：“谢斌你站住，怎么没看见裴靖泽同志。”本来被点名的谢斌被吓的双腿一软，听见只是打听裴靖泽的去处，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王学勤说：“报告王书记，裴靖泽出门之后就直接下楼了，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他回办公室去上班了，一会儿调查组需要他问话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就行了，他立马赶过来。” “行了，你走吧。”王学勤知道，裴靖泽一定回办公室寻找那个问题的其他资料去了，自己得给他争取时间，趁谢家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证据搜集完整。 这时的裴靖泽确实在办公室里翻阅着那些台账资料，继续在巨大的材料堆里寻找着蛛丝马迹。看着装证据的公文包越来越厚，裴靖泽也在暗暗心惊，谢斌才来荣林乡当了不到一年的副乡长，手里的分管工作就出了这么多问题，自己真不知道是该嘲笑他，还是该佩服他。 而在另一边，赵博琨已经给县委书记汇报完了，这位即将高升到邻市担任副市长的张书记，自然是打了一通官腔，最后强调要注意团结同志，尽快处理好舆论风波，便挂断了电话。赵博琨随即给谢清武打去了电话，随着电话的接通，赵博琨立即将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详细地汇报。 谢清武耐心地听完了赵博琨的汇报后说：“前面那些事，谢斌已经给我说过了，我也严肃地批评了他。对不起啊老赵，我是真没想到谢斌这个兔崽子居然敢谎报这么重要的信息，让你被裴靖泽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在是抱歉啊！” 赵博琨心知肚明，谢清武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肮脏事，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个面子，好让自己继续处理这件事罢了。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的追究，现在的重点，是把这些事隐藏下去，继续寻找对裴靖泽不利的信息。“没事的县长，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这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你看我现在的这种处理合适吗？”赵博琨说。 “你能确定王学勤的态度吗？我总感觉咱们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不简单啊，他能这么轻松地放过这件事？”谢清武总感觉王学勤这么轻易地答应调整调查方向，从而放过这个问题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找个机会深入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如果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办吧。要注意他的一切动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听着谢清武的话，连赵博琨都能感觉到谢斌的肮脏事不止这么一点，但他还是回答道：“好的县长，那我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王学勤的态度，如果确定没问题，那我就按照刚刚说的开始行动了。” “好，辛苦你了老赵，等你凯旋归来，我一定好好请你喝杯庆功酒！”谢清武说完后，还不忘威胁一下赵博琨。“老赵啊，咱们是即将要搭班子的同志，还请你务必要多帮衬着谢斌一点，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可把他全权交给你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赵博琨闻言也是一脸不爽，谢清武的最后一句话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就差明说这件事你要是帮谢斌办不好，你的县长梦也就别做了。思虑再三后，赵博琨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看见王学勤在楼梯口抽烟，便主动上去打招呼：“王书记，不好意思，再要你一支烟如何？” 看见来人，王学勤知道试探来了。“来来来，赵常务，我给你点上。”王学勤主动拿出烟火，给赵博琨点燃，然后假装神色紧张地问：“张书记和谢县长怎么说？” 赵博琨看王学勤的脸色，判断不出真假，开口道：“张书记强调，要注意同志之间的团结，尽快处理完舆论事件。”说完死死地盯着王学勤，看他是什么反应。 没让赵博琨失望，只见王学勤放松地吐出一口烟，点着脑袋说：“还是张书记说的对，同志之间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谢县长呢？他怎么说？” 见王学勤如释重负地模样，赵博琨故意再次试探道：“县长这边……”说了四个字，他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然后不再说话。面对赵博琨的再次试探，王学勤又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影帝级别的演技。“县长不同意？”王学勤立马神色紧张地看向赵博琨，捏着烟都手都略带了一丝颤抖。 赵博琨见王学勤的语言、身体、眼神每一处都充满了紧张和难以置信，忍不住开口问：“王书记，这儿也没别人，我们两个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件事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终于说到重点了，王学勤假装深思良久，然后缓缓地说：“你不在意吗？老赵，你我心里都清楚，张书记一走，谢清武肯定当书记，县长的位置一空出来，只要上面不空降干部下来，那县长之位不是你就是我。你现在已经很明显在帮谢家做事，我想你也一定和谢清武达成了某种交易。”抽了口烟，王学勤继续说：“如果我现在因为谢斌这个事彻底把谢清武得罪死了，那我一定上不了推荐名单，上位县长也就变成了白日做梦。但我如果帮谢斌按下这个事儿，谢清武就不会对我反感，甚至是针对我。说白了，我这次争取来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只是为了破坏你和谢清武之间的交易，并不是真的想把谢清武或者说是谢斌的事弄大，这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听完王学勤的“肺腑之言”，在结合他前面的种种表现，赵博琨觉得可信度非常高，于是也开口道：“感谢王书记能和我坦诚交流，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咱们俩一起联手把这件事按下去，至于县长这个位置，大家再公平竞争嘛！你上或者我上，总比闹得不可开交后，上面空降一个干部来要好得多，你说呢？” 王学勤立即回道：“我赞成，可听你刚刚的话，县长好像并不是很满意我们现在的工作啊，这调查方向到底还调不调整？” 第27章 有没有资格 见王学勤始终坚持要调整调查方向，赵博琨已经在内心确认无误，刚刚他说的全是内心话，于是放心地说：“县长对我们前面的工作的确不是很满意，不过他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临机抉择，主要方向还是放在县委县政府交办的任务上。” “那就好！”王学勤长呼一口气，继续说：“赵常务，那我们是不是把谢斌几人叫来，通知他们一声县委县政府的最新指示，然后开始从新的调查方向入手？” 赵博琨正准备说话，电话响了起来，看见是谢清武，他对王学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接通电话说：“县长，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你把前面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部交给丁德方，让纪委暂时停止谢斌的一切工作，王学勤那边试探的怎么样了？”谢清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赵博琨把刚刚和王学勤的试探对话，原封不动地还原给了谢清武听，然后说：“据我对他语气、肢体动作和眼神的判断，应该是没有问题。县长，这时候停谢斌的职，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既然查出了问题，就不能掩饰问题，免得落人口实。就以谢斌的作风问题为由停了他的职，也用这个堵住王学勤的嘴。我始终对这个年轻的副书记不是太放心，还是小心行事为好。”谢清武顿了顿继续说：“上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书记的态度十分强硬，非要把王学勤加入调查组，而且必须担任组长，我现在需要他向市委、省委推荐我，所以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但你要搞清楚，你依然是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丁德方、吴河两位也是政治立场很坚定的同志，在一些不符合规矩的问题上，要坚决地发声，坚决地制止，不能任由王学勤牵着鼻子走，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谢清武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扛住压力，让王学勤担任组长的原因，也暗示了丁德方、吴河才是自己人，可以放心使用，更提醒他要掌握主动权，千万不能被王学勤主导调查组的工作。 “好的县长，我一定做到。”赵博琨的话刚刚说完，谢清武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学勤在不远处等着，见电话挂断，便主动上前问：“县长怎么说？”说话间又递了一支烟，给赵博琨点上。 “县长又叮嘱了几句。”赵博琨深吸一口烟继续道：“主要目的，是叫咱俩挥泪斩马谡。” “什么！斩马谡！县长舍得吗？”王雪勤闻言一惊，没想到谢清武对自己防备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谢清武关键时候连亲儿子都可以拿出来堵抢眼。究竟是进一步地试探，还是完全的需要斩马谡的效果，王学勤还不好判断，于是反试探道：“你给县长说说，你我联手就把事情压下来了，没必要闹到斩马谡的地步嘛！谢斌同志刚刚才提成副书记，这时候出手重了，影响了他下一步的发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博琨看王学勤神态真诚，于是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县长只是让纪委暂停谢斌的工作，同时让我们赶紧解决完舆论事件。我看我们也别休息了，赶紧叫谢斌他们回来，通报一下最新情况，然后继续完成调查组本该完成的任务吧。” 王学勤点点头，然后说：“行，那我们分头通知他们。” 不到十分钟，接到电话的众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赵博琨看王学勤对自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来主导，满意地回了个眼神，然后说：“调查组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并向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经过领导们的决断，调查组调查方向和重心严重偏离，责令调查组重新调整调查方向，把完成舆论事件的处置重新摆在突出位置。” 听着自己没事，谢斌内心高兴不已，嚣张地瞪了一眼裴靖泽，还给林颖等人送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裴靖泽则疑惑地看了一眼王学勤，见对方眼神严肃地回看了自己一眼，一时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正准备发声反击，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却说话了：“谢斌同志，鉴于裴靖泽提供的证据较为完整、详实，按照县领导的指示，将有关于你的所有材料全部移交县纪委，由县纪委调查你的作风问题。在此期间，将暂停你的一切工作，直到调查结束！” 在场的人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人外，全部愣住了。裴靖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招斩马谡的戏码，不仅是对王学勤的进一步试探和防备，更是谢清武在关键时刻自保的手段。把材料交到县纪委，就完全到了丁德方手中，不仅王学勤彻底插不了手了，到时候是轻是重，处理不处理就都是谢清武说了算，真是一招好棋啊！ 谢斌等人也愣住了，不是说好了调整调查方向不就完了吗，为什么要暂停自己的工作。这个二世祖可没有什么城府，以为又是王学勤从中作梗，于是当场问丁德方：“丁书记你说的真的假的，哪个县领导会做出这么没水平的指示，我不相信，我又没有犯什么错，凭什么暂停我的工作，我不服，我要上诉，你叫县领导亲自来和我谈，我还不相信了，敢停我的职！” 丁德方听着谢斌的话，额头的黑线都可以拉琴了。他是谢清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标准的谢家看门狗，他自然不敢顶这位小少爷的话，只能求救般的看向赵博琨。 赵博琨也是相当的无语，谢清武好歹也是一方霸主，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账王八蛋的废物儿子，平不了事儿就算了，还他妈尽找事。赵博琨轻轻拍了拍桌子，然后对谢斌说：“谢斌，组织上暂停你的工作，是经过通盘考虑的，你不要有那么多的牢骚，更不要随意对县领导的安排部署指手画脚，你还没这个资格，情况通报完了，你们先走吧。” 谢斌听赵博琨语气强硬的和自己说话，心里一下就不爽了，你踏马还没当上县长呢，就对我这个态度，你要是当上县长了还得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赵常务，什么叫我没资格，县领导做的决定我不满意，我问问还不行吗？这样，你就告诉我是哪个领导做得停我职的决定，我亲自去找他谈，这样总可以了吧。”谢斌说完还很牛气地看向对方。 赵博琨闻言内心极度不爽，我和你爹只是战略伙伴关系，我又不是你谢家的狗，你一个乡里的副书记，凭什么和我一个常务副县长这么说话。念及如此，赵博琨也不再给谢斌留面子了，直接说：“做这个决定的县领导是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县长谢清武同志，你亲自去找他谈吧，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你去问问他，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对他做得决定指手画脚！” 第28章 调整方向 哈哈哈哈哈，听着两人的对话，裴靖泽竟然当场哈哈大笑起来，连丁德方、吴河、林志远等人也是暗自摇头，这位小少爷真是傻的天真、傻的可爱、傻的可恨！ 谢斌听见赵博琨的回答，一时间进退两难，再听见裴靖泽嘲笑的声音，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这可真是别人给台阶，自己非要去求巴掌。 这时丁德方出来打圆场说：“谢斌同志，现在你的问题现在移交到了我们县纪委手中，你没必要再去找县上的领导了，你有什么疑虑下来问我就可以了。” 看着谢斌点了点头，然后脸红着退了回去。赵博琨说：“鉴于调查组前期工作方向偏离，没有把准问题的实质，现在调查组决定调整调查方向。”说完转头看向王学勤，谁知王学勤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对视后还对自己微微颔首，一副你全权做主的姿态，无奈的赵博琨继续说：“接下来，调查组将深入群众家中，调查舆论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希望，如果舆论的发生和在场某一个人有关联，甚至是由你挑起的，请你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我们会酌情给予你减轻处罚。当然，如果你抱有侥幸心理，拒不承认，又或者联合他人对抗组织调查，一经查明，我们会从重从严处理。孰轻孰重、谁好谁坏，大家要掂量清楚才行。” 裴靖泽听着赵博琨的话，这和明说有什么区别，就差直接点自己的名字了。而谢斌这时又抬起了高傲的小脑袋，原因很简单，舆论全是对他不利的话，他又不是神经病，不可能跑到外面传对自己不利的谣言。谢斌旁边的林颖等人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见没有人表态，赵博琨沉声道：“怎么？看来大家都觉得自己一点儿问题没有吗？我最后再给五分钟时间，如果还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我们可就当你放弃这次机会，到时候被查出来，可别怪调查组无情了！”说完他眼神再一次看向裴靖泽，却见后者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赵博琨见裴靖泽这副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宣布：“既然同志们都没人觉得自己有问题，那现在调查组开始问话。请同志们现在走出办公室，叫到名字后逐一进来接受问话。” 裴靖泽头也没回地走出了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三年来在荣林乡的所作所为，不会让任何一个群众出卖他，更何况，当初只是邓天强、张大伯、张二叔、老赵叔、老杨叔等几个绝对信任的人知道此事，就算是查到他们头上，他们也有一百种理由敷衍过去，绝对不会牵扯到自己。 相比裴靖泽的绝对自信，谢斌倒是有些心不在焉。林颖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回答以外，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不知道林颖究竟是有什么想法，于是开口问道：“小颖，你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今天你都没有说过话。”说完还牵起林颖的五指放在手心揉了揉。 林颖满含温柔地看着谢斌说：“斌哥哥，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裴靖泽把证据准备的那么充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现在调查组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已经默认了我是裴靖泽女朋友的事实，这个时候，我说的话越少越好，否则被裴靖泽抓住字眼进行反击可就坏事了，因为这样很容易让调查组陷入被动，这个时候我闭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再说了，你说话不就代表我说话了嘛，怎么？你还想让我这个弱女子自己独当一面啊？” “怎么会呢我的宝贝！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谢斌嘴硬道：“我只是害怕你因为裴靖泽的胡说八道而不开心，所以问问你，你放心，只要有我爸在，宁昭的天就还翻不了！” 就在谢斌和林颖腻歪的时候，吴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请谢斌同志进来接受调查组问话。”谢斌和林颖互送一个秋波，便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谢斌出来了，又叫了林颖进去。半小时左右，林志远和杨婷婷也先后问完话了，杨婷婷走出来，看着裴靖泽说：“那个谁，叫你进去谈话。” “如果你父母没有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我建议你回娘胎里重新出来一次。”裴靖泽噎了杨婷婷一句，说完不顾她杀猪般的叫骂声走进了办公室。 赵博琨看见裴靖泽走进来，当即开始发难：“裴靖泽，说吧，你挑起舆论的目的是什么？你是通过哪些手段让舆论传播的这么迅速的？你现在交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了。”赵博琨一出招就是让裴靖泽陷入自证陷阱，真是毒辣中带有心机。 裴靖泽闻言也不慌，淡淡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赵常务，您知道‘四个全面’吗？”说完目光不惧地盯着赵博琨。 赵博琨纳闷了，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这点基础的政治素养我还是有的。” “那不就结了。”裴靖泽轻笑一声，继续说：“按照我国宪法规定的疑罪从无原则，既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有罪，又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应推定其无罪。现在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你就把挑起舆论这么大的罪名按在我头上，显然你违反了疑罪从无原则啊，甚至可以说，你违反了‘四个全面’！这样的帽子你想戴吗？你要想判定我有罪，就请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有罪，而不是让我自己证明我自己没罪，这才符合法律规定！” 这臭小子看问题这么深？这和谢斌说的不一致啊，他不是说裴靖泽就是个软蛋废物吗？怎么逻辑思维这么强！虽然赵博琨被裴靖泽惊了一下，可还是拿出常务副县长的架子说：“裴靖泽，你少给我东拉西扯，证据我一定会拿出来，现在我是给你自首的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你留给你自己吧！”裴靖泽回怼一句，然后扬声道：“赵常务，恕我直言，你永远都拿不出证据！你有空还是多想想，怎么给谢清武交差吧！” 第29章 深挖证据 砰！赵博琨又被裴靖泽激怒了，狠砸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裴靖泽，我警告过你了，不要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纪委追究你的责任！”赵博琨心想，天天明里暗里地骂我是谢家的狗，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眼见赵博琨又使出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招数，王学勤立即发声为裴靖泽站台：“赵常务，你不要激动，总要给年轻一些犯错的机会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我都是这个岁数过来的，年轻人口无遮拦是常事，没必要和他较真。你那么大一个常务副县长，和手底下一个副乡长置气，说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你说呢？” 赵博琨心里暗骂道：狗东西！谢清武不敢得罪，就知道欺负我？等我当上县长，第一个拿你开刀！赵博琨被王学勤地突然发声气的更厉害了，两人刚刚才因为共同利益，度过了几小时的蜜月期，现在又因为各自利益，回到了两个阵营，政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我不计较没问题，可王书记你作为联合调查组的组长，总该为调查组提供一些思路或者是意见建议吧！”赵博琨忍不住回怼王学勤道：“你作为组长，从决定调整调查方向以后，你就一个字也没说过，这不合适、也不应该！总不能我们几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躲在后面享清福吧！现在就请你给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指一条明路，反正我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如果你还是不作为，那我只有向你学习，就待在这个办公室里什么也不干了。” 哟吼，这是想撂挑子的节奏啊，这可不行，不让你出去，裴靖泽怎么能顺利行动呢？念及如此，王学勤立马宽慰道：“博琨同志，气性不要这么大嘛！刚刚是我在听取大家的看法，总结经验教训，一时入了神，所以才没有提供意见，我向你道歉。”说完王学勤立马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对方眼神坚定回应自己，又继续说：“我发现调查组入驻荣林乡以来，一直在乡政府办公楼里面打转，甚至连乡政府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这怎么行！不直接面对人民群众，不到群众中去和他们交谈，怎么能调查到事情的真相？我建议，你我各自带领一组人，到村民家中去、到田间地头去，面对面和群众交流，询问他们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和看法，并借此机会深挖证据，以助力找出幕后谋划、推动之人。这个建议，大家怎么看？” 王学勤说完，现场安静了，丁德方和吴河都在等赵博琨表态。而赵博琨陷入了深深地思考，按道理王学勤应该是要保护裴靖泽的，但他现在却偏偏提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找出真相最直接的方法，这是为什么？难道幕后之人真不是裴靖泽？不应该啊，除了他没有人会有理由去做这样的事。拒绝王学勤的这个提议，就拒绝了查明真相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可接受这个提议，又像是落入了王学勤的圈套，该怎么办？拒绝还是接受？ 突然，赵博琨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王学勤想带着裴靖泽一同外出，然后让群众看见裴靖泽，或者让裴靖泽明里暗里地威胁群众，从而让群众不敢说真话，这样就可以完全摆脱裴靖泽的嫌疑了！觉得自己找到破解密码的赵博琨立即说：“王书记，你这个建议很好啊，简单又直接，我非常赞同！但是我们外出调查，裴靖泽、谢斌等荣林乡的工作人员，就不适合陪同了，我建议他们全部留在乡政府正常办公，这也是调研组不影响基层工作的最直接体现嘛，你觉得呢？” 王学勤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在心里乐开了花，真是瞌睡碰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赵博琨一定是理解错了自己的用意，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继续发挥一下自己的影帝级演技。只见王学勤脸上突然像吃了米田共一般难受，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赵常务，没这个必要吧，这样一来好像调查组在限制同志们的人身自由一般，容易引起同志们的误会啊。”说完还假装不乐意地看了赵博琨一眼。 就是这个反应！赵博琨看见王学勤的脸色，确信自己猜对了，更加坚定了不让裴靖泽外出的决心，开口道：“王书记你放心，同志们的工作我安排邱华同志去做，只是让他们在办公室办公，又不是软禁他们，我相信同志们会理解的。调查组早一点查明真相，也是同志们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丁德方、吴河，你们二位同志怎么看？”看着王学勤对他们投去复杂的目光，赵博琨立即假装咳嗽几声。丁德方和吴河立马说：“我们觉得赵常务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有邱华同志在家坐镇，同志们应该不会有什么误会。” “唉，那好吧，就按赵常务的意见办。”王学勤假装失落地说。 赵博琨立即对裴靖泽说：“裴靖泽，现在请你回办公室去正常办公，在调查组回来之前，你不能走出乡镇府的大门，这是联合调查组的决定，请你执行！” 裴靖泽闻言也是一喜，准备撒腿就跑，但看见王学勤都演的那么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地配合了起来。只见他看着王学勤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办公室。 赵博琨看见二人的神态，更加确信自己堵住了他们试图改变群众问话结果的道路，内心不由的暗自高兴，认为自己终于是艰难的赢下了一次对弈！于是他主动询问王学勤：“王书记，你看我们怎么分配人员呢？” “随意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了。”王学勤看似心不在焉地说。 赵博琨也不客气，当即说道：“那就你和吴河同志带两个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为一组，去米谷村、博石村、河边村、马厂村，我和丁德方同志带两个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为一组，去剩下的几个村，今天先问完两个村，然后回来开碰头会，明天再去跑完剩下的村，怎么样？” “我没问题，吴河同志你愿意和我一组吗？”王学勤问吴河，吴河哪儿敢说不，当即站起来说：“我当然愿意啦，能和王书记一组，简直就是我的荣幸啊！” 赵博琨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那就这么决定吧，同志们，按照各自分配的村，我们现在出发！” 第30章 赵老伯的愤怒 调查组一行分为两个组，从荣林乡政府出发，坐车往不同的村子去了。 赵博琨坐在副驾驶对丁德方说：“老丁，一会儿到了地方，你记得把手机录音打开，一旦出现裴靖泽挑起舆论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保存住。成败在此一举了，万万马虎不得，明白了吗？” 听着赵博琨的叮嘱，丁德方恭敬地回答：“放心吧赵常务，我也是老纪委了，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回答的赵博琨满意地点点，开始了闭目养神，他觉得都用不了明天，今天下午就能把裴靖泽斩落马下，这样就可以既打了王学勤的脸，又把这几天丢的面子全部找了回来！ 不多时，赵博琨所坐的车子刚驶入爱竹村，赵博琨就叫司机停在了村口，带队下车徒步进村。他想要掩盖身份，假装自己也是舆论的好奇者去和村民交流，这样更容易打听到真实的情况。 只见赵博琨绕过一处房屋，走到房后的一片小菜地里，和正在除草的老汉交流起来：“老伯，这么热的天，你也不休息休息啊？” 老汉转过头看见赵博琨，轻蔑一笑：“我休息了谁帮我干活？你来干？” 赵博琨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继续说：“老伯，最近这段时间关于裴靖泽和谢斌的那些话，你听说了没？” “这有啥好稀奇的。”老伯又怼了一句，然后说：“不就是谢斌那个王八蛋抢别人老婆没抢过，然后公报私仇嘛，这都不像个男人做的事。结果他那个当县长的爹是真有能耐，听说还让他升官了，当了副书记？真是没天理！” “老伯，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是谁给你说的。”赵博琨试探性地问。 老伯不屑地答道：“还用谁说吗？全乡都知道谢斌这个王八蛋干的混账事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博琨带有引导性质的继续说：“你不知道吗？这事就是裴靖泽自己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损坏谢斌的名声！这是我昨天才听人说的。”赵博琨说完立即让丁德方打开录音，就等着证据水灵灵地出现了。 哪知老汉竟一下发飙起来，对着赵博琨狂吼道：“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乌龟王八蛋在这儿造小裴的谣！让我知道不活劈了他！我们小裴是干这事儿的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去整个荣林乡问问，谁不知道咱们小裴是出了名的善良、踏实、能干、肯吃苦，他也就会干工作，还能搞这些事？连村里的野狗都不信！”大爷骂完后转头仔细看了赵博琨一眼，然后问：“你不是咱们村上的人吧，你是干啥的？问这些事是不是想陷害小裴！” 赵博琨看见老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立马说：“不是不是，老伯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准备来咱们村上投资的老板，刚刚听见几个人再说这个话题，就随口和你聊了两句，那什么，没啥事我先走了，你忙你的。”说完给丁德方等人使了个眼神就快步走开了。 又一连走了几户人家，都是同样的状况，一旦涉及到裴靖泽，绝对是好话，但凡往裴靖泽身上引脏水，立马给你撵出来，甚至还有个老奶奶，要不是被孙子拉住，差点儿就放狗咬人了。 与此同时，裴靖泽正坐在办公室里放心大胆地翻看着所有的文件台账，不断从中找到新的证据。 而另外那一组，有王学勤在，加上裴靖泽的群众基础，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赵博琨看见一户熟悉的房门！那是自己的同宗大伯赵云刚家，想到在这里，有自己人的帮助一定会有所收获，赵博琨就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大伯，大伯你在家吗？我来看你啦！”人还未进屋，赵博琨的声音已经响彻了院子。 赵云刚闻声边往屋外走边问道：“谁来啦？” 赵博琨答道：“是我啊大伯，我是博琨啊！赵老二家的博琨！” 赵云刚走出屋就看见已经走进了院子的赵博琨，亲切地说：“哎哟是博琨啊，你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官，还能来看我，我可真是高兴啊！你爸妈都好吧，上次宗族聚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就再也没见过了。你爸妈也是，明明就在隔壁县，为什么就是不过来看看我们这些老伙计呢！” 赵博琨又答：“爸妈身体都好着呢！二老这不是帮我带孙子嘛，没时间，这要怪也只能怪大伯你自己，在卢川住的好好的，非要搬到宁昭来，和自己的亲人远了吧！”看着这个同宗的大伯，赵博琨内心同样也是很亲切。 “哈哈哈哈，这不是当年娶了你伯母才搬过来的吗！”赵云刚看赵博琨身后还有几个人，便问道：“这几位是？” “都是我的同事，自己人，无妨的。”赵博琨答，然后开始切入主题：“大伯，你最近在村里，有没有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啊？” “你说的是裴靖泽和谢斌的事？”赵云刚疑惑地看了赵博琨一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直接说：“谢斌这个人真是可恨啊，仗着自己是县长的儿子，从来就不上班，天天在城里鬼混，连乡里到底是个啥情况都不知道。你说他不工作就算了，居然还跑去抢裴靖泽的女朋友，没抢过就用权利报复裴靖泽，你也是领导了，你说说，这样的人，居然还被提拔成了副书记，这还有天理吗？” 赵博琨闻言皱了皱眉，然后走到赵云刚身边轻声说：“大伯，一会儿你照着我的话说！”赵云刚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听见赵博琨继续说：“大伯，这些事情，都是裴靖泽私下在村民里散布的，是吧？” 啪！赵云刚提手就给了赵博琨一耳光，然后怒声道：“放你的屁，赵博琨你当官当傻啦？小裴这么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我不准你这么污蔑他！咱们村里哪位老人没有得到过裴靖泽的照顾？哪个人找他帮忙的事儿他没有解决，连我的低保、医保都是他帮忙办理，你说他能干这种事吗？”原来这位赵云刚就是当初和裴靖泽一起吃饭的赵老伯，他可是爱竹村受裴靖泽照顾、帮忙、恩惠最多的人之一。 赵博琨也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云刚说：“大伯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恨不得宰了你个兔崽子，谁叫你诬陷小裴的，是不是谢斌和他爸出的馊主意！”赵云刚怒道：“赵博琨，亏你还是县上的领导，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为了讨好上级，为了继续升官，你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就可以不要良心了？赵博琨我告诉你，昧着良心做事，到死都不会安宁！你给我滚，我从此没有你这个侄儿，给我滚出去！” 第31章 民意不可违！ 赵博琨狼狈的从赵云刚家跑出来，脸上的五指印还清晰可见。这一瞬间，他忽然开始反思，自己和谢清武做的这个交易是对是错，自己真的已经被利欲熏心，而忘记初衷了吗？直到身后的丁德方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赵常务，我们现在怎么办？”丁德方小心翼翼地问他。 赵博琨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第几家了？” 丁德方答：“第8家了，常务，我们还继续吗？”看着赵博琨脸上的巴掌印，丁德方真怕这位常务转身也给自己一巴掌。 “最后再去两家看看。”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赵博琨带头向下一家人走去。不出意外，才刚刚把话题牵扯到裴靖泽身上，就又被人撵了出来。就当赵博琨已经彻底放弃，在路边等车来接的时候，却看见一群人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朝自己包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把赵博琨等人围在了中间，带头的人正是邓天强，他把锄头扛在肩上，手指着赵博琨的鼻子说：“你是干什么的？跑到我们爱竹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是县里联合调查组的，来......”赵博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人强行打断：“放你娘的屁，你刚刚不是说你是路过的商人吗？这会儿又变成县里联合调查组的了？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邓叔你别信他！我看啊，他就是谢家派来陷害裴靖泽的坏人！” 另一人插嘴道：“就是，他刚刚给我娘说的他是路过的，给二娃家说的是商人，给三叔家说的是来做生意的，这家伙给每个人说的话都不一样，太不老实了，他的话不能信！我看他们多半就是谢家派来咬人的狗！” 赵博琨眉头都皱到一起了，自从和谢清武合作之后，天天有人骂他是谢家的狗，这让他的内心十分不爽！自己好歹也是靠自己能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常务副县长，用得着给谢家当狗吗？ 邓天强举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我已经听说了，你三两句话就往裴靖泽身上扯，非要让村民们说他的坏话，你究竟是什么居心！说，你是不是谢家派来陷害裴靖泽的！” 眼见群众越来越激动，马上就要动手了，丁德方吓的赶紧站出来说：“大家千万别激动，我是县纪委副书记丁德方，这是我的工作证件，大家可以看一看。这位是咱们宁昭县的常务副县长赵博琨，同时也是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我们来，是为了调查清楚情况，好给裴靖泽一个交代，并不是来陷害他的！” 丁德方以为自己掏出证件来亮明身份，这群人自然而然就退了，可没想到，越聚越多的人群后面突然吼了一声：“别信他，他是谢清武的走狗，他们就是来陷害小裴的。” 邓天强一把抢过他的证件，仔细看了看，然后说：“你们联合调查组，调查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一直要往裴靖泽的身上扯，暗示明示让老百姓说是他引起的舆论，你们就是想陷害他，对吧！” “当然不是！”赵博琨跨步到邓天强面前，盯着他说：“我们调查组肯定是公平的问话，隐藏身份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想陷害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有做过这些事，自然不会害怕我们调查。反而你们现在的行为让我严重怀疑，你们在试图保护他！”不得不说，在关键时候，赵博琨随机应变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仅一句话就让围着他们的群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撤吧觉得自己心虚，不撤吧，别人又说你们是想保护裴靖泽。 但赵博琨也小看了裴靖泽在这群人心目中的地位，只见一位老人说：“小裴岂是你能够评价的？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为村里的人做了些什么事儿吗？告诉你，别说他没做这些事我们要保护他，就算是他真的做了这些事，我们一样要保护他！你知道什么叫好干部吗？这就是好干部！他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好干部！”这句话一出来，村民们都开始对着赵博琨说裴靖泽为老百姓做的实事。 听着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裴靖泽的好话，细数着他为村民做的贡献，赵博琨再一次陷入了深深地思考。良久，他终于说话了：“乡亲们，你们说的，我全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把真实的情况报告给县委县政府！请大家相信我！” 就在这时，荣林乡派出所接到报警已经赶到了现场，所长李科云亲自带队，冲进人群之中给赵博琨敬了一个礼，然后对村民说：“乡亲们，这位是咱们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不是闲杂人等，更不是歹徒，请大家有序地撤离现场，不要继续围在这里了。”李科云接到电话时是真的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赵博琨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儿，自己这身衣服可就真是穿到头了。 见村民们仍然不肯散去，赵博琨大声道：“请乡亲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将最真实的调查结果报告给县委县政府，如果最后的处理意见大家不满意，你们就到县政府大楼来上访，把我办公室堵咯，我赵博琨绝无二话！” 李科云可不敢让赵博琨出一点儿事，立即接话道：“乡亲们，赵常务已经说了，请大家相信他，你们一直围在这儿，给交通和治安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咱们一个村的，影响了别人是不是就影响了自己？请大家散了吧，不要让我们派出所的工作难做。” 村民们交头接耳，不是很愿意走，最后还是邓天强拍板说：“乡亲们，散了吧，反正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们真敢陷害小裴，我们就去把县政府围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到饭点了，都回家吃饭。”看着邓天强说完带头离开，村民们才陆续撤离了。 李科云见村民们走远，马上对赵博琨说：“对不起赵常务，我来晚了，差点儿让你陷入危险，我检讨！请你责罚！”说完后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博琨这时满脑袋都想的是怎么向谢清武交代，并没有心思骂人，简单地敷衍了一句，然后说：“现在用你的车送我回荣林乡政府。丁副书记，你给吴河同志打个电话，请王书记也回乡政府开碰头会。”赵博琨的最后一丝幻想，就是希望吴河那边有点儿有用的信息，不然，自己可就真的要跳船了。 很快，分出去的两路人马又在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汇合了，刚一见面，赵博琨就看见了喜笑颜开的王学勤和愁眉苦脸的吴河，那边的调查结果如何，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可他的内心实在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临门一脚，破了上位县长，可不破，那自己会被王学勤抓住一切机会整下台。究竟怎么办，他在心中暗自思考着。 王学勤见赵博琨这副模样，就知道那边的调查结果肯定和自己这边的一样，当即暗道裴靖泽的群众工作可真不是盖的，于是开口对赵博琨说：“赵常务，那咱们先简单的沟通一下两边的情况？” 见赵博琨点点头，王学勤对吴河说：“吴河同志，你来给大家简单说一下吧。”吴河三两句说完，赵博琨又让丁德方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王学勤听完丁德方介绍的情况，直接说：“大家都听到了吧，爱竹村的情况让我们怎么还能有怀疑裴靖泽的心思呢？这是什么？这是民意！民意不可违！如果一个老百姓帮裴靖泽说话，我们可以说他们是一丘之貉、暗通款曲，但所有老百姓都帮他说话，这是民心所在、民意浩荡！如果这样的同志，我们还去怀疑他、否定他、针对他，那我们还怎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还怎么搞好同志之间的团结！我建议，立即将真实的情况报告给县委县政府，请主要领导裁决。” 第32章 市长的大饼 看着王学勤如胜利者一般发表慷慨激昂地演说，赵博琨心里恨死了谢家父子。如果不是谢斌这个猪队友太能拖后腿，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败下阵来，没办法，裴靖泽有民意民心，而谢斌只有违规违纪，二者区别太大，压根不在一个台面上。如果现在自己继续帮谢家做事，一旦事情爆发，那自己这个非嫡系干部，绝对是第一个倒台的。 就在这时，赵博琨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市长谢清文，他拿起电话快步走出会议室，接通后恭敬地说：“谢市长您好，我是赵博琨。”他心里期待着，谢清文能够给他一个台阶下，把他调离调查组。但内心最期待的，还是交易继续，最好是能够给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能够大杀四方，挽回面子！ “博琨同志你好。”谢清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今天在荣林乡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发生这样的群体性事件，是绝不允许的！荣林乡的村民居然敢当众包围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这是法纪意识淡薄的表现，坚决不允许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的产生！” 顿了顿，谢清文继续说：“这次事情，多亏了你在现场，才没有酿成大祸。你放心，关于你接任县长一事，清武已经给我报告过了，我原则上是同意的，并且一定会在常委会上帮你说话。不瞒你说，韦康省长正在努力，想要接任省委书记，他也要求我一定要接任市委书记，同样的，我给清武的要求，也是接任县委书记。现在是我们谢家最紧要的关头，什么人帮助我们度过这段关键时期，我们一定会牢牢记得。清武的调整一定在我之前，所以这时候他一定不能背负任何的负面消息，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们县委张书记的调任通知最快下周就到，清武接任的通知不会晚于下下周，而你的任命通知，最迟下月初也就来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一定要坚持住原则和底线，千万不能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想法，更不能有畏难情绪，努力的工作一定是会有丰厚的回报的，请你相信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美好的明天！” 听着谢清文画的大饼，赵博琨瞬间感觉充满了力量，对呀！谢清武虽然只是县长，不一定能处理得了所有事，但他头上还有个当市长的哥哥啊！市长想要压下这些问题，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加上谢清文承诺自己的任命文件最迟下月初就到达，这不是明着告诉自己县长之位非自己莫属了吗！ 但想到目前要擦的屁股，赵博琨还是感觉压力山大，只得询问道：“感谢市长栽培！但目前裴靖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特别是民意全在他那边，我该从哪方面破题呢？” 谢清文说：“你是县委常委，又是常务副县长，丁德方是县纪委副书记，你们二人被群众包围威胁，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我会责令县公安局插手，先抓他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你们再去派出所里面问话，大不了上点手段，让他们承认是裴靖泽教他们挑起的舆论，到时候你们调查组马上结案，报告县上，第一时间先把裴靖泽处理了。等过段时间，再找几个理由把他彻底开除出队伍，到时候你已经是一县之长，权利在手，是黑是白，全凭你一张嘴了。再不济，还有清武和我给你站台。” 结合谢清文的两段话，赵博琨陷入了沉思。特别是谢清文的最后一句，分明就是要把自己收入麾下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彻底登上谢家的船，他始终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单从谢斌这个惹祸精来看，他是极度不愿意的，可谢清文能给自己的实在太多了，一旦谢清文成功上位市委书记，那自己可能很快就可以去另外一个县当书记，那可是正处级天花板啊，梦变现实的存在。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谢清文知道赵博琨在纠结，于是继续画饼道：“博琨同志，你的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这么多年一步一个脚印爬到现在已经极不容易，再往上，仅凭你自己一人单打独斗是很艰难的事情。我一直非常看好你，清武也多次向我举荐你的才能。我一直在思考，单单一个县长，完全不能发挥你的真正才能，过渡一下，我看着有好位置，一定会把你推上去的。德方县委书记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赵博琨闻言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他知道谢清文说的是实话，到了这个位置，背后没人帮忙是很难进步的。而且谢清文已经暗示到极致了，德方县又是大县，如果能去那里担任县委书记，完全能施展出自己的所有才华！干了！上船就上船！就凭谢清文和韦康省长的关系，也是轻易不可能倒台的，这样的大树，不抱白不抱。 “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事情，坚决不在这个关键时候给您和清武县长添麻烦！”想通了的赵博琨当即向谢清文表态道，想了想，还是留了一手，继续说：“当然，如果我因为其他缘故没有办好，还请市长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放心，只要你能选对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一定会把你当自己人来帮助的。好了，我还有个会，你去和县公安局的联系，他们那边我已经亲自打好招呼了。”谢清文说完便挂了电话。 赵博琨握着电话久久缓不过神，面对谢清武，他还能游刃有余，可面对谢清文这位市长大人，他着实是不自觉的矮了一头，简单的言语间透出的官威和强势，让他没办法不跟着对方的脚步走。 看着重拾信心、头颅高昂的赵博琨走回办公室，王学勤暗道一声不好，看来是刚刚那通电话给赵博琨打了鸡血，竟是又满血复活的回来了。 赵博琨坐下环视一圈，然后说：“王书记、同志们，我刚刚接到了谢清文市长的电话，他严肃地批评了我们的工作作风，更对今天发生的群体性事件极为不满。他已经责令县公安局前来调查，把试图煽动群众对抗政府的不法分子抓起来，以正视听，彻底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什么！”王学勤听后惊讶地叫出声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博琨同志，哪儿有群体性事件，不过就是老百姓向政府询问了一下情况嘛，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这不是挑起百姓和政府的矛盾嘛！现场的真实情况你是清楚的，你为什么不向市长解释清楚！” 说话间王学勤已经想通了一切，看来在电话里，谢清文给赵博琨画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大饼。王学勤的心里知道，赵博琨已经彻底地登上了谢家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第33章 县公安局专案组 赵博琨听着王学勤的一字一句，不仅没有了愧疚和心虚，反而对权力的欲望更加膨胀。如果自己是县长，你王学勤还敢这种态度与自己讲话吗？ “王书记！”赵博琨沉声喊了一句，然后说：“请你搞清楚，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盐昌市市长谢清文，不是我赵博琨，你有不同意见，你可以向市委、向省委反应，而不是对我吼！现在，我就要按照谢市长的安排，联系县公安局，你不同意可以出去给领导打电话汇报。”说完，赵博琨就掏出手机给宁昭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杨辉打电话。 杨辉自然是已经收到了谢清文的命令，作为谢斌母亲的远房表弟，他答应的非常爽快，立即表示将组成专案组，并亲自带队前往荣林乡派出所督导案件的侦破工作。 一个县委县政府联合调查组，一个县公安局专案组，荣林乡的天空已经布满乌云，展现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再看裴靖泽，他已经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寻找证据上，可以说是做到了废寝忘食。他清楚的知道，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自己的对手是根深蒂固的土霸王谢家，要想从他们手里取得胜利，不是这么简单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皱了皱眉，显然被打扰了很不愉快，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邓萧二字还是让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裴哥，大事不好了！”电话刚刚接通，邓萧着急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怎么了？你别着急，有事慢慢说。”裴靖泽问。 “派出所突然到家里把我爸抓走了，说他煽动群众闹事，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听到邓萧的回答，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裴靖泽断定，邓天强被抓肯定和自己有关系，于是安慰道：“没事，你先别着急，就在家里别乱跑，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说完挂断电话，找到号码给王学勤拨了过去。 王学勤接通电话以后裴靖泽直接问到：“王书记，村里有一个村民被派出所抓了，罪名是煽动群众闹事，这一定和我有关系吧！” 王学勤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认为赵博琨上船谢家的推测也说了出来。裴靖泽听后，五指用力捏紧，心里更是气的无法言语。谢家到底是怎么敢这么干的！就这么明目张胆随意安排公安给群众扣帽子，人说抓就抓了？他们真的不怕遭天谴吗！？既然谢家选择铤而走险，那就只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书记，你觉得该怎么解决！”裴靖泽问道，其实他知道王学勤没办法解决，自己只是看看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副书记真正的态度和立场是什么。 王学勤答：“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刘勇和我是党校青干班的同学，我已经请他帮忙斡旋，他说虽然这是市长亲自下的命令，但他也会尽自己的能力给县局打招呼，至于管不管用，他不敢保证。” 裴靖泽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心里很高兴，看来宁昭和盐昌的官场，还不是一塌糊涂，至少还有志同道合的同志可以并肩作战，可目前这个形势，刘勇的招呼估计不会管用，谢家既然做了铤而走险的准备，就不会让人轻而易举的破坏他们的计划。 “谢谢王书记，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解决。”说完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快步向派出所走去。 乡派出所离乡政府不远，五分钟左右裴靖泽就已经到了。此时天色已晚，警灯格外的耀眼，派出所的大门已经被村民围住了，一些人激动的在门口大喊放人，而反观没有证据就抓人的派出所不仅不解释，居然还让民警拿起警用装备，做好了被围攻时自卫的准备，这个决定无疑进一步激化了警民矛盾。 裴靖泽看见邓萧和几位叔伯的儿子冲在第一位，立马上前制止住他们的行为，大家看见裴靖泽来了，都有了主心骨，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当前的情况。裴靖泽大致听了一下，摆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对最近的民警说：“我是荣林乡副乡长裴靖泽，请你去给你们李所长通报一声，请他出来一下！”那名民警听后立即把身上的装备转交给另外一个人，朝身后的办公楼跑去。 所长办公室里，李科云正谄媚的给王学勤、赵博琨和杨辉的杯子里加热水，突然一个民警跑上来说：“所长，下面有个乡政府的副乡长请你下去一趟，他说他叫裴靖泽。” 王学勤、赵博琨和杨辉的脸上顿时闪过不一样的色彩。王学勤是真没有想到，裴靖泽竟敢如此硬刚谢家，同时他也非常好奇，裴靖泽的底气到底是什么。而赵博琨和杨辉的脸上则是闪过一丝不悦，裴靖泽明摆着是来找麻烦的，自己这边也确实没有道理和证据可以直接抓人，要是被他捅破，还真不好收场，可现在杨辉带来的人已经准备在审讯室里用手段了，只用拖一下时间，就能结案定性，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 赵博琨和杨辉对视一眼，杨辉站起来说：“这个裴靖泽到底想要干什么，王书记、赵常务，容我亲自下去会会他。” 王学勤没说话，赵博琨答道：“好的杨局长，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注意同志间的团结，还有，一定不能发生群体性事件。我们本来就是调查群体性事件的，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不好向领导交代。” “好的赵常务，那你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杨辉说完转身便走，李科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杨辉带着李科云走到大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里顿时不乐意了，开口便说：“这是派出所，你们围在这儿想干什么！威胁政府吗？威胁警察吗？是不是还想冲击派出所？告诉你们，我已经打电话从县局调人了，再不走，一会儿全部抓起来拘留！” 听着杨辉的话，村民的情绪更激动了，一时间就要冲击派出所，这样一来，可就真上了杨辉的小道了。看见村民们群情激愤，裴靖泽立马转头大声安抚了几句，大家这才控制住情绪，等待裴靖泽的交涉。 “杨局长好大的官威啊！”裴靖泽在县上开会时见过杨辉，知道他的模样，直接开口嘲讽道：“人民公安的‘十二字方针’你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威胁群众，你还有一个公安局长的模样吗！你这样的局长，真应该调去养警犬，因为你的做派和狗一样，不对，你连狗都不如！” 第34章 我叫你接电话！ 杨辉闻言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面骂自己，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人才气质俱佳的年轻人，杨辉竟感觉自己在气势上稍稍矮了一头，试探地问道：“你就是裴靖泽？” 裴靖泽答：“没错，我就是裴靖泽。”说话间裴靖泽打量着杨辉，矮小的个子加一身的五花肉，如果不是谢家的关系，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入警，更别提当局长了。 看着裴靖泽眼中露出的嫌弃之色，杨辉怒斥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搞清楚，我是县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你看领导就是这个眼神吗？大庭广众之下抨击领导，你还有没有点儿政治性！还是不是政府的干部！信不信我马上让纪委追究你的责任，邱华呢？让他马上过来，你今天当众给我跪下道歉，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在杨辉眼中，裴靖泽不过是一个副乡长，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一个副县长，还骂他，简直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跪下道歉？”裴靖泽挑眉道，“敢问杨副县长，我何罪之有？倒是你，因为远房亲戚的一个电话，就带队无故抓人，这是对党忠诚？百姓到派出所询问情况，你不仅不让他们进入办公区域向他们解释，反而让手下民警荷枪实弹、严阵以待，试图挑起警民矛盾，这是服务人民？你没有证据、没有手续，仅凭一个专案组的成立文件就派人到村民家中拘捕百姓，这是执法公正？你身为人民警察，居官自傲、威胁同事，甚至威胁百姓，这是纪律严明？杨辉，领导赐给公安队伍的‘十二字方针’你就是这么理解，这么执行的？你做的，还没有特警队的警犬好，你凭什么在这儿大呼小叫，还追究我的责任，要论责任，你比我严重的多的多的多！” “你你你...”杨辉一时竟被怼地说不出话来，手指指着裴靖泽无能狂怒。裴靖泽身后的村民听见裴靖泽的话，全部拍手叫好，甚至对杨辉骂起娘来。 杨辉一时气不过，大手一挥，叫道：“来人，把这个挑起矛盾的杂种抓起来，我要好好审问一番！”李科云闻言立即安排人就要上前，可村民们瞬间朝前涌来，就要与警察发生冲突，裴靖泽见状大声吼道：“乡亲们！大家都不要激动！千万不能和警察同志起冲突，他们只是被小人指挥，错不在他们。请你们相信我，我去去就来，一定不会有事，请大家相信我，我裴靖泽给你们保证，一定把被抓的几位叔伯带出来！” 村民们听后都停止了动作，然后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这时邓萧吼道：“没事乡亲们，大家听裴大哥的，我们要相信他。如果过一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再冲进去也不迟！” “胡说八道！”裴靖泽怒斥道：“邓萧你给我闭嘴！乡亲们，别听他的，就算我没有出来，你们也要合理合法地解决问题，不能冲击派出所，那是犯罪！我不希望大家犯罪，再次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邓萧，平时邓老叔威望最高，现在我命令你代替他，看住村民，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听清楚了吗！” 邓萧虽然听话地点点头，可还是说：“裴大哥，要是有事你就大声叫，我一定冲进来救你！” 裴靖泽气愤地骂道：“狗屁，你几年兵白当啦？一点法纪意识都没有，好好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敢带着村民干违法的事，我出来第一个收拾你！”说完裴靖泽径直走向了派出所的办公区。 杨辉以派出所条件有限为由，把裴靖泽直接关进了临时关押嫌疑人的留置室。他站在栅栏外看着裴靖泽嚣张地说：“狗杂种，继续骂啊，继续闹啊，继续狂啊，现在你在里面，我在外面，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知道吗？老实交代，你为什么煽动群众闹事！” 裴靖泽无语的摇摇头，看着杨辉说：“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杨局长，你可是县公安局局长，你居然没有任何手续、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的把我关在留置室里，你确定你懂法？懂办案程序？” “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杨辉被戳中痛处，怒吼道：“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舆论事件和今天群体性事件的幕后主使，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帮你交代！告诉你，今天抓的几个人已经全部说了，就是你指使的，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裴靖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怒声说：“杨辉，你要是敢对今天抓的几个人上手段，你会付出最严重的代价！”虽然裴靖泽清楚邓天强几人并不会出卖自己，可如果因为自己而让他们遭受杨辉的毒手，自己可是会愧疚一辈子的！为官者如果不能保护百姓，不能保护支持自己的人，那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看见杨辉一脸不屑的表情，裴靖泽知道自己猜对了，杨辉一定对几位叔伯动用了违规的审讯手段，他阴沉着脸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杨辉看着裴靖泽打电话竟然也不心慌，他调查过裴靖泽，一点儿背景也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威胁的到他，更别说他背后还有谢家的支持，而谢家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背景存在。 “靖泽，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充满磁性和威严的声音。 “韩叔，我现在被宁昭县公安局局长杨辉无理由扣押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面，而且我怀疑，他对今天下午无故抓捕的百姓使用了违法违规的审讯手段，这样的人，必须清除，彻底的清除！”裴靖泽怒火中烧，已经顾不得一切，必须要让杨辉为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买单。 突然，裴靖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穿过栏杆递给杨辉，沉声道：“接电话。” “草，你装个鸡毛啊！你是县长还是书记啊，你让我接电话我就接电话？神经病吧！赶紧交代你的问题！”杨辉自认为了解裴靖泽的底细，觉得对方是想扮虎吃猪，瞬间炸毛了起来。 裴靖泽手举着电话，脸上阴沉无比，声音却毋庸置疑地说：“我叫你接电话！” 裴靖泽身上气质的突然改变，让杨辉一愣，感觉自己似乎要被裴靖泽身上爆发出的阴冷气息给生吞活剥了。 第35章 公安厅长 杨辉听着裴靖泽的话，鬼使神差地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问道：“谁啊？” 电话那头根本没接话，直接骂道：“杨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还是不是人民警察，还是不是人民的公安局长，还是不是人民的忠诚卫士！你干的这些事，要是放在以前，足够我枪毙你几十次了！现在、立刻、马上释放裴靖泽和无辜群众，并向他们和派出所外等待的百姓诚恳道歉，要是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我拿你是问！” 听着对方的声音，杨辉总感觉有一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听着对方要拿自己是问，杨辉一下就愤怒地回怼道：“你他妈谁啊，你算哪根葱？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省委书记，还拿我是问，你马上来，我就在荣林乡派出所等你！我警告你，成立专案组是谢清文市长的指示，你有本事去让他收回命令，除了他，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电话那头的人怒极反笑，三秒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我是省厅韩振华。” 韩振华！他居然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韩振华！！！怪不得自己听着声音那么熟悉，艹！自己刚刚都给这位全省公安系统的掌门人说了什么！杨辉听见电话那头的自我介绍，脚都快软了，立马恭敬地说：“对不起韩厅长，我刚刚一时没有听出您的声音。” “不用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人民、是你身上的藏青蓝，你的事我们下来再研究，现在马上按我说的办！”韩振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辉脑袋里一片浆糊，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和线索能把裴靖泽和韩振华联系到一起，可这样的事就水灵灵地发生了。直到听见裴靖泽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杨局长，你是准备继续把我关在里面吗？”裴靖泽阴沉着脸问他。杨辉正准备放人，可转念一想，还是先向谢清文汇报吧，天塌了总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于是他对裴靖泽说：“我需要去验证一下刚刚和我通话的究竟是不是韩厅长本人，你稍等一下。”说完拿着裴靖泽的手机走了出去，开始给谢清文打电话。 很快谢清文接通了电话，杨辉立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市长大人，并询问一下步怎么办。谢清文问：“你能确定是韩振华吗？” 杨辉答：“能确定，第一号码没错，第二声音没错。就是不知道，这裴靖泽是怎么和韩振华有交际的。” 谢清文眉头紧皱，如果是韩振华出手，自己肯定不能继续让杨辉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是如果韩振华非要追究，只能把杨辉当做献祭品给拿下，从而换取韩振华的原谅和好感，但这样做，自己又将在裴靖泽面前大败一次。杨辉虽然能力很差，人品很差，但对谢家是忠心耿耿的，这么多年谢家对他也是花了大力气才扶持到现在的位置上，如果拿下杨辉，自己心有不甘。 第二条路，则是选择和韩振华硬碰硬。虽然现在是自己的关键时期，可韩振华并不是省委常委，作为分管司法的副省长和主持公安厅工作的厅长，韩振华实权很大，但他对全省的人事权没有话语权，如此一来也就威胁不了自己的进步，再不济，还有韦康在上面坐镇。可是现在摸不清韩振华和裴靖泽的关系，不知道二人的深浅，万一把韩振华得罪死了，这位全省公安机关的领头羊随便给自己穿几个小鞋，还是很难对付的。最重要的是，杨辉今天所干的一切都是违规操作，如果韩振华朝死里查，杨辉一定是会被拿下的。 怎么办？谢清文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几个村民的口供拿到了吗？” “没有，那几个老头骨头可硬了，我让他们上了些手段，但是他们始终不承认舆论事件和裴靖泽有关，一口咬死是自己无意中听见，然后回家给媳妇当饭后闲谈说出去的。”杨辉咬牙道。他从未想过，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头居然这么硬气，无论自己手下的人怎么引导怎么劝解怎么恐吓，他们就是不承认裴靖泽和这件事有关系。 证据没拿到？谢清文顿时有些不爽，这个杨辉还真是废物，一个公安局长居然斗不过几个平头老百姓。一瞬间，他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既然你拿不下裴靖泽，万不得已之时，就只有把你拿下来换取韩振华的原谅了。 “马上按韩副省长的指示办。”谢清文对杨辉说，稍微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给杨辉打一针预防针，继续说：“杨辉啊，那么多年了，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可要在心里面有杆秤，越在关键时刻，越能看出一个人知不知恩，图不图报！” 杨辉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谢清文当成了预备祭品，以为对方只是想让自己别胡乱攀扯，于是开口道：“你放心市长，我杨辉这辈子就是靠知恩图报活着的，这些违规操作，我一定不会把您牵扯出来！” “行了，你赶紧去放人。”谢文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杨辉则立马叫人去停止审讯，并把人放出来。想了想，他还是走到了留置室，亲自开门把裴靖泽放了出来。恭敬地递上电话说：“小裴啊，误会，都是误会，我已经证实清楚了，刚刚那个电话就是韩厅长打的，谢清文市长知道情况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批评了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和哥哥我计较，行吗？” 裴靖泽看着面前低三下四的杨辉，心里厌恶至极，根本不愿与他多说，只问：“你抓的人呢？” 见裴靖泽不搭理自己的道歉，杨辉心想肯定觉得诚意不够，继续说道：“马上，马上，我已经叫人去请他们出来了，马上就下来。小裴啊，这样，我做东，咱们去县里好好喝两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裴靖泽正准备开口，就看邓天强、赵云刚、张强、张刚等几位叔伯被派出所的人领了出来。裴靖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看着几人心疼地问：“几位叔伯，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邓天强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说：“没有没有，就是叫来询问了一下情况。” 裴靖泽看着几人躲避的眼神，心里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肯定是因为害怕自己自责所以选择了隐瞒。想到这儿裴靖泽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杨辉和谢家付出应有的惨痛代价。他转头对杨辉说：“杨局长，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杨辉答道：“当然可以！这样，我亲自送他们出去，顺便给外面的群众好好解释解释。”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跟着裴靖泽一行人朝外走去。 第36章 一笔交易 一走出派出所的办公区，大门外等候的村民立即躁动起来，看见裴靖泽和几位老人被释放，大家都围了上来。杨辉几个大步走到前面，对村民说：“乡亲们，我是县公安局局长杨辉，在这里，我向大家诚挚地道歉！是我们县公安局对谢清文市长的指示理解错误，所以才请几位老伯到派出所接受问话，现在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完全就是一个误会。刚刚谢市长已经打来电话批评了我们的错误，并责令我代表县公安局、荣林乡派出所给大家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实在是抱歉。” 村民们听后，目光齐齐地看向裴靖泽。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心里只相信后者的话，至于面前这个自称县公安局长的矮胖子，他们根本不买账。 裴靖泽虽然内心极度不愿意，可目前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必须通盘考虑所有问题，所以只能顺着杨辉的话说道：“村民们，现在问题调查清楚了，都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邓萧，把你爸接回去。”村民们听着裴靖泽的话，陆续离开，几位叔伯的子女也接上自己的父亲，给裴靖泽道了声谢，然后回家了。 看着裴靖泽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杨辉开始有点佩服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个刚刚提拔的副乡长，居然比他这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讲话都管用。他压低声音对裴靖泽说：“裴老弟，我已经在山海大酒店定好了包房，请你务必赏脸，给哥哥我一个向你赔礼道歉的机会，如何？” “杨局长，赔礼道歉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裴靖泽看都没看杨辉一眼，撂下一句话直接就走了。 这时王学勤和赵博琨也走了出来，王学勤看着裴靖泽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常务，杨副县长，我县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说完不等他们开口，便上车走了。 赵博琨心里很气，每次和谢家合作总是会出岔子，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一路逆风，想发泄几句，可又顾虑杨辉是谢家最忠实的狗，只能忍住。他想了想，对杨辉说：“杨辉同志，派两个人去盯着裴靖泽，防止他去找邓天强他们。” 杨辉应声说是，然后转身去安排人手了。夏夜的风很温暖，但赵博琨却总感觉冷飕飕的，他在心里祈祷，自己做的选择一定要是正确的，否则，二十多年的努力工作将化为乌有。 不一会儿杨辉回来了，对赵博琨说：“赵常务，已经安排好了，专门从县局带来的人里面挑了两个靠谱的生面孔，他们刚刚都见过裴靖泽，但裴靖泽不认识他们，我已经叫他们去换便衣了。” 赵博琨点点头说：“不错，干的好，走，我们去找县长汇报目前的工作，顺便研究下一步行动。”说完便走向了杨辉带来的警车，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响起，闪着警灯的丰田越野车向县城驶去。 裴靖泽刚回到宿舍就给韩振华打去了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问道：“韩叔，你觉得下一步怎么办？” 韩振华沉思良久，低声道：“我建议，定好的事情尽量不要改变，这盘棋很复杂，前期不靠我们的帮助，你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难得。他们的战略目标和我们的战略目标不一致，站位和立场也不一致，所以我们还得继续隐藏真实目的，避免打草惊蛇。” 裴靖泽拿着电话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还继续保持原样吗？” 韩振华笑着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其一，你要尽快搜集证据，确保一击必中。其二，你要避免和谢家人的正面冲突，可以不给好脸色，但一定不能把战火提前点燃。我会帮助你免去现在的一切麻烦，明天我亲自到韦康省长那里去，就说你是我故人之子，所以不得不出手保你，为了表示诚意，我放过杨辉，他让谢家放过你，一切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去。拿你换谢家目前最需要的稳定，这笔买卖他不会拒绝。不过，你要先找到今天被杨辉非法逮捕关押的人，固定好证据和口供，等时机成熟，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裴靖泽听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拍马屁道：“韩叔这招缓兵之计可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啊！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放心地收集证据了。那好，我现在立刻出发，前去找几位叔伯固定好杨辉这个王八蛋的证据。” “注意保护好自己。”韩振华叮嘱一句：“杨辉是个蠢材，赵博琨可不是，小心你身边有眼睛盯着你。” 裴靖泽闻言走到窗边朝外一看，果不其然，门外停着一辆熄火的黑色轿车，只不过车窗外燃烧着的红色烟头暴露了车上人的存在。“韩叔，料事如神不过如此了，靖泽佩服！”裴靖泽说。 “少拍马屁，多干实事，注意保护好自己。”韩振华又叮嘱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只见裴靖泽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韩振华走进了韦康的办公室，二人关着门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直到谢清武接到了谢清文的电话。 “哥，我还有很多招数没使出来呢，怎么就要撤了？”谢清武不满地问。 “你是一个马上要上位县委书记的人，为什么非要盯着一点儿小事不放过？我告诉你，韩振华和韦省长做了一笔大交易，你就乖乖等着上位就好了，至于裴靖泽，你接下来再慢慢收拾他，时间多的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保你我的顺利上位，其他任何事情都比不过这两件事！明白吗？让裴靖泽再嚣张几个月，等我上位之后，随便你这么处置他。”谢清文说完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裴靖泽也接到了韩振华的电话。 韩振华直入主题道：“我和韦康谈妥了，他和我做了一笔大交易。” 裴靖泽疑惑道：“什么交易？”按道理韩振华不是一个在政治上做交易的人，但他偏偏这么做了，显然其中有很深的奥义。 韩振华也不啰嗦，直接道：“我放过杨辉，他让谢家放过你只是开胃菜。他明着告诉我，杨辉他可以不要，但你可是谢家很想拿下的人，所以我给的条件根本不够。最终我们博弈了非常久，我给了他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的位置和一个地级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他承诺，今天一早，就撤出所有的调查组和专案组，而且近期内不会再打扰你的正常工作。” “什么？”裴靖泽诧异道，“在他眼里我能值得上这么重要的两个位置？” 韩振华笑着说：“你也太高看现在的你自己了，我把宁昭县县长的位置给你要来了，顺带手要了一个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裴靖泽说：“韩叔，你这是亏本买卖啊，韦康用一个正处级和一个副厅级就换了你手里的两个副厅，而且是实权副厅，妥妥的亏大发了呀！” 韩振华笑骂道：“你个没大没小的，你懂什么！我要的这两个位置，都是为了以后布局，不单纯是为了现在，至于他要的两个位置，反正都在我手下，我能把控的住。”说完韩振华疑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把县长要给谁了吗？” 第37章 调查组解散 提到新县长的人选，裴靖泽却是狡黠一笑，嘿嘿道：“好奇？我怎么可能好奇，韩叔你的风格我可真是太了解了，县长之位你是帮谁争取的，在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哦？”韩振华也是一笑，不信地问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风格？县长又是谁来干。” “我清楚地记得老爷子对你的评价。”说到这儿裴靖泽略转严肃地说：“他说韩振华这个人，用三个“胜过”就可以讲清楚。爱权胜过爱钱，爱才胜过爱权，爱民胜过爱才！就冲这句话我就知道，在你心里的地位，金钱最低，权力次之，人才其后，人民最高！这笔交易我看不到为人民的地方，也找不到为权利的理由，那就只能是为人才咯！” “哈哈哈哈哈哈！”韩振华听着裴靖泽的回答大笑起来：“你小子，居然记得老爷子说的话，不过你这算作弊，这个风格是老爷子说的，不是你自己了解的。既然你知道是为才，那你觉得县长是谁呢？” “我这当然不算作弊，从别人那里了解也是了解的一种途径嘛！”裴靖泽俏皮一句，继续说：“我来宁昭一年后，王学勤就从卢川县的副县长直接跨县升任而来，担任了副书记，当时是市里乃至省里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之一。而他被提拔的原因，是你去卢川调研指导了工作，没错吧。” “所以我判断，你在调研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王学勤这个人才，当场就已经起了爱才之心，只不过是考虑到他还没有经过你个人的考察调查，不敢轻易收入麾下，所以后面你把他调来了宁昭县，其一是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锻炼历练；其二是进一步考察他的人品官德、立场站位、廉洁作风；其三是关键时刻还可以让他对我出以援手。只不过你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他和我一起掀开真相，直到这时你才发现原来这个年轻人政治立场、原则底线那么正确且强硬，所以就准备放心大胆的使用咯！不过我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让韦康省长同意让他担任的县长。” “哈哈哈哈哈哈！”韩振华听着裴靖泽的分析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说：“不错不错，你小子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竟然能从那么多事情中抽丝剥茧发现原因，真是好样的！至于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让韦康省长同意的，那我就再教你一招，这就是主动示弱！” “主动示弱？”裴靖泽纳闷道：“何为示弱？怎么示弱？” 韩振华解释道：“示弱，是一种隐藏自己真实想法、迷惑敌人的有效手段！我对韦康省长说，你是我故人家中独子，故人将你交付于我，我必须尽心尽力护你周全。但盐昌、宁昭皆是谢家天下，我能相信韦康，却不能相信谢家，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已与赵博琨闹得极为不快，若是赵博琨上位县长，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一定会失信于故人。但若将王学勤提拔为县长，不仅能多方照顾你，让你在谢家的地面上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更能显示出省长的大气度，同时，我也就做到了对故人的承诺。这就是示弱，我这样的表达，会让他觉得他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而我和你只是低三下四、乞求一条生路的人。” “韦康自然知道当年我提拔王学勤之事，所以在他的思路里面，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你，顺便培养一个年轻人，而且让我得到一个县长并不能对他和谢家造成任何影响或是威胁，因为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谢家想明目张胆地动你其实很简单，你和谢家，一个强，一个弱，我和韦康亦是如此。待谢清文和谢清武都上位之后，王学勤的能量就变得微不足道，到时候再想拿掉你，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更何况，我只要一个县长和一个办公厅副主任，他可是得到了两个实权的副厅级干部，这笔买卖划不划算，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便把这次的事当做一场简单的政治交易，同我达成了一致。” 裴靖泽惊叹道：“好招！看似把他捧得天花乱坠，把自己贬得一塌糊涂，实则是对他进行步步引导，最终让我们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那韩叔，我可就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了。” “没问题。”韩振华再次叮嘱道：“谢家人秉性太差，一定要注意安全，近期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裴靖泽应声说好后韩振华挂断了电话，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裴靖泽便朝办公室走去。刚刚到办公室坐下，就被吴河叫了出去，并带到了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除了赵博琨以外，调查组的其他人都在，邱华和谢斌也坐在里面，见裴靖泽走进来坐下，王学勤开口道：“同志们，经过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本次舆论事件的发生和扩散，与荣林乡的任何一位同志都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向你们提出表扬，并诚挚的道歉。调查组入驻以来，荣林乡的同志们大力支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也向你们表示感谢。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解散联合调查组，并解除让谢斌同志停职接受调查的命令。本次事件，充分反应出了荣林乡团结一心、荣辱与共的合作精神，希望你们再接再励，用扎实的工作，给县委、县政府和全乡百姓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学勤抬手压了压稀稀拉拉的掌声，继续说：“今天早上，谢清武县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转告荣林乡的所有同志，不要因为一时的不愉快，而忘记了初心使命，风物长宜放眼量，要做好长期战斗一线的心里准备，为人民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奋斗！” 裴靖泽听着这赤裸裸的警告，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谢清武居然敢让王学勤带话给自己，还用的风物长宜放眼量这种高雅的词来暗指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甚至警告自己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自己的准备倒是挺充足，就是不知道他准备好没有，居然敢威胁自己，真是老奶奶进被窝，属实给爷整笑了。 王学勤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宣布了散会，谢家派系的人站起来就走了，仿佛专门给王学勤和裴靖泽留下了交流的空间。 王学勤神色复杂地看着裴靖泽，良久才开口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韩副省长的人。” “王书记错了。”裴靖泽摇摇头道：“我不是谁的人，用一句歌词来说，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王学勤愣了一下，仿佛读懂了其中的深意一般点点头，然后问：“韩副省长对下一步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裴靖泽回头看着谢斌渐行渐远的背影答：“按照《论持久战》的说法，我们将进入战略相持阶段。表面是风平浪静，实则是暗涛汹涌，用谢清武的话来讲，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第38章 巨大调整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宁昭县干部人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县长谢清武已经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王学勤成功接任县长，常务副县长赵博琨调整为县委副书记，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竟是被韦康和韩振华交易的受益者、得到裴靖泽暂时放过的原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杨辉一步登天，收入囊中。 而在此期间，宁昭县还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县委书记独子、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和县电视台主持人林颖完成了大婚。婚礼不顾规定，包下了县城最大的山海大酒店举行，各级官员、各色商人、白道黑道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到场庆贺，酒席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婚后仅仅三天，谢斌的岳父、林颖的父亲林志远就从县信访局副局长越过乡长提拔成了荣林乡党委书记，而荣林乡原党委书记、市长谢清文曾经的秘书邱华，则也是当上了跨栏高手，直接提拔成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针对林志远的提拔任命，王学勤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说林志远作为谢斌的岳父，二人按照干部回避原则不能在同一乡镇任职，可无耻的谢清武却说谢斌和林颖只是举行了结婚仪式，并没有办理结婚手续，所以在法律意义上，林志远并不是谢斌的岳父，二人的任职也完全没有问题，这套强盗般的说辞打了王学勤一个措手不及。 谢家在宁昭的一通操作，可以说是把县委、政府两套班子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再看看孤零零的裴靖泽、王学勤二人，属实是有些可怜到极致了。 对比起谢家的大权在握，裴靖泽、王学勤这边面对铁三角只有一票，五人小组只有一票，常委会也只有一票的巨大劣势，竟然在此次干部大调整时只提拔了几个人到副科级岗位，其中一人还是王学勤的联络员钱鑫，从县委办科员提拔到县政府办担任了副主任。唯一利好的消息，就是经过王学勤的积极推荐和韩振华的考察运作，王学勤的青干班同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刘勇来到了宁昭县，担任副县长、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虽然县上的权力争斗开展的无比激烈，可荣林乡的斗争也有些许亮点。经过韩振华的点拨，裴靖泽学会了示弱，林志远和谢斌无论在工作中、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找他的麻烦，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示弱、躲避、甚至是逃避，有时候一天都不去办公室，宿舍的门也紧闭着，无论外人怎么敲都不开。 因为谢家在县里取得的巨大成功，谢斌和林志远都理所应当地认为裴靖泽已经是苟延残喘、气数将尽了，所以他只能避其锋芒、抱头鼠窜，而裴靖泽越是逃避，谢斌和林志远就越是嚣张，不知不觉间已经自己走上了“欲让其灭亡，必使其疯狂”的道路上。 就在谢斌和林志远自认为把裴靖泽压制的苟延残喘、抱头鼠窜的时候，裴靖泽却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干了不少事情，除了每天和王学勤互通有无以外，就是早上去村上去指导乡村振兴工作和调研，下午到乡里的企业去进行安全和生产经营检查，晚上在宿舍翻资料找证据，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保存资料的文件盒换成了公文包、小纸箱、大纸箱，最后干脆买了一个硬盘，全部拍照录视频留存后，把纸质版的资料悄悄送去了王学勤的公寓。 虽然快要入冬，可满面春风、春风得意的谢家人和派系成员还沉浸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中，完全没有料到，得意忘形、自取灭亡的一天正在步步逼近。 这天，千河省委组织部的一则通告，朝谢家众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更是引发了盐昌市官场的十二级大地震！ 【经千河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宁伟同志为盐昌市委委员、常委、书记。xxx同志不再担任盐昌市委书记、常委、委员，另有任用。】 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宁伟空降担任盐昌市委书记，谢清文的书记梦破碎了！裴靖泽拿着手机看着省委组织部的公众号发布的信息激动不已，谢家人确确实实在宁昭赚的盆满钵满，可以说除了县长和公安局长以外的所有重要职位都被谢家人拿下了，但是！最重要的一个位置，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他们翻车了！由此可见韦康省长还没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只是不知道省上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火星撞地球，才能让省长的心腹大将谢清文没能接任这个位置。 就在这时，宁伟的履历也是被有心之人扒了出来：四十三岁的当打之年，研究生学历，生态环境部行政体制与人事司副司长空降到千河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竟是再次空降到盐昌市担任市委书记，从服务人的副职角色转变到被人服务的市委“一把手”，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说是坐火箭也不过为，震撼力不可谓不强，说是点火箭也不为过。 裴靖泽激动地拨通了韩振华的电话：“韩叔，怎么一回事？韦康和谢清文居然舍得放弃这次机会？这可不像他们的风格啊！莫非是老书记强势出手了？” 韩振华笑骂一声：“见他们不好你比谁都高兴！你以为轻松吗？老书记拿自己的接班推荐权换的！” “什么！开玩笑吧！老书记糊涂啦？推荐韦康？”裴靖泽惊讶道：“推荐谁也不能推荐韦康啊！” 韩振华语气稍重地说：“别没大没小的，老书记比谁都看得明白。这就是政治，就算他不许诺韦康，到时候也得推荐，组织上听不听是组织上的，他推不推荐是他的事，你以为这是小事儿？这直接关系到班子的团结问题，到老书记那个层面，稳定有时候能压倒一切，明白吗？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退休，主要是老书记的爱人身体不好，他实在不想再因为某些问题耽搁他退休了。” 听着裴靖泽陷入了沉思不接话，韩振华鼓气道：“这些都不关你的事，还不是你应该去考虑和可以评价的，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重要。条件上、时机上都已经成熟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收网的问题了，你明白吗？准备工作要再仔细、扎实一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取的成功。” 裴靖泽闻言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坚定地答道：“明白，放心吧韩叔，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39章 要位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春节前夕，宁昭县的政治格局终于被打破了，这一切的功劳，都来源于空降的新任市委书记宁伟。谢清文和宁伟在市里斗的不可开交，而宁伟占据“一把手”的绝对优势，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谢清文的进攻，并且取得了实质性的成绩。 在韩振华的引见下，裴靖泽和王学勤面见了宁伟，并在其家中畅谈了一整天，晚餐时从不饮酒的宁伟竟然主动倒起了白酒，与裴靖泽二人把酒言欢。那晚过后，宁昭县的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月上旬，宁伟的老乡，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黄亮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宁伟的铁杆支持者，市委办副主任廖明调任宁昭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韩振华在省委政法委的联络员周波则空降宁昭县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在韩振华和宁伟的一通操作下，王学勤已经在常委会拥有了三个支持者，再也不是光杆司令了。而谢清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的大秘书张光华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算是为谢清武这个县委书记守好了人事口。 如此一来，除了一般情况下都同意或者弃权的县武装部政委的一票外，王学勤在常委会手握四票，而谢清武手握六票，依旧保持着最终投票权的绝对优势。 双方斗法的这段时间，可苦了那些等待提拔的科级干部们。王学勤要提拔人，谢清武掌握的组织部就说考察通不过，而谢清武要提拔人，王学勤掌握县纪委就说收到了匿名举报，可能存在问题，暂时不能考虑。 双方你来我往，斗的鸡飞狗跳，然而最着急的还是谢清武，因为谁都可以不用管，但是他的宝贝儿子谢斌他不能不管，谢斌担任副科级刚刚满两年了，他从副乡长到副书记也已经经过了多岗位的锻炼，荣林乡的乡长一职，自从老乡长退休后，谢清武就一直空着不安排人，其实就是给谢斌留着的。 这天，谢清武突然通知王学勤自己要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主要讨论人事问题。王学勤心里知道，一定是讨论谢斌担任荣林乡乡长的事情，于是提前和黄亮电话沟通了一下，便去了县委小会议室。王学勤和黄亮进入会场时，谢清武、赵博琨和县委组织部长张光华已经坐在里面了，双方互相假模假样地打了一下招呼。 刚刚坐下，张光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谢书记、王县长，赵副书记、黄书记，荣林乡原乡长李东亮同志已经退休半年多了，我来之前，由于原来的组织部长去了县人大担任副主任，所以组织部也一直没有用心的物色人选。荣林乡一直缺少乡长，这让他们的工作开展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经过这段时间我的认真摸排和考察，我认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谢斌同志政治原则性强、工作能力突出、作风扎实过硬，且担任乡镇副科级领导已经两年多了，符合提拔条件，所以我向几位领导建议，提拔谢斌同志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赵博琨接话道：“谢斌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个人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也是时候给年轻的同志压压担子了，他们成长起来，也是给我们减轻压力嘛！” 王学勤拧开茶杯喝了口水，没有说话，谢清武看着他说：“学勤同志，黄亮同志，你们是什么看法，我和谢斌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们不说话，我不好表态啊。” “我个人认为这个建议还是比较符合荣林乡实际情况的，纪委也没有收到过反映谢斌同志问题的线索。”黄亮一开口就给了谢清武一个大大的惊喜和台阶，首先自己表态同意，其次代表县纪委表态没有收到过线索，这是帮忙的节奏啊。 王学勤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点燃后说：“我很赞同刚刚博琨同志说的那句话，是时候给年轻的干部们压压担子了，这样不仅能更快速的帮助他们成长，也有利于咱们县的发展大局。关于刚刚说对谢斌同志的提拔意见，我个人是原则上同意的。” 谢清武抽着烟没有看王学勤，等着他的后话，也是等着他的条件。果不其然，王学勤说：“但是，不管是全县还是荣林乡自己，年轻的干部很多，谢斌同志担任乡长，副书记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我建议，重用裴靖泽同志，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大家觉得如何？” 谢清武正准备答应，黄亮却半途杀出来接话道：“王县长说的对啊，咱们发现人才的眼光要放宽一点。我们纪委这样条条上的部门，经常出不了人才，为什么？就是容易被领导们忽视嘛。我们纪委有个年轻的同志叫孙浩然，参加工作已经五年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大大小小的奖得了十几个，可是仍然没有被领导发现并重用，到现在，还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这不是埋没了人才嘛。这个同志我认真的考察过了，是块好玉，稍加打磨必成大才。我建议，把他放到乡镇上去锻炼锻炼，既然荣林乡要调整，那就一步到位，谢斌提拔当乡长，裴靖泽重用为副书记，把孙浩然同志提拔为副乡长，就接裴靖泽的班，各位领导觉得怎么样？” 如此安排，是王学勤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他让黄亮在纪委认真考察一个年轻的干部，这个人必须政治过硬、作风过硬、能力过硬，因为他要用这个人全盘接手裴靖泽现在的分管工作。这个人如果是个有能力的人，接手工作后必然也会发现那些问题，所以这个人必须要完全可靠，甚至可以从专业的角度查漏补缺，找到一些裴靖泽没有找到的证据，这一点非常关键。所以黄亮上班第一天就开始寻觅这个人选，经过多次的谈话、考察和试探，黄亮最终选定了孙浩然这位年轻人，并一步步培养成了自己的亲信。 而谢清武就没有考虑的那么复杂，他知道自己提拔谢斌，王学勤肯定会趁机给裴靖泽要位子，可是现在黄亮横插一脚，一定也是王学勤授意的，毕竟多要一个是一个，能再给裴靖泽选一个帮手，当然是王学勤最希望得到的结果。谢清武在脑海中疯狂的思考着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最后他觉得，自己要一个乡长，对方要两个副职，其实也能接受，毕竟谢斌的事不能再拖了，有时候一步慢，就步步慢，自己不能让儿子比别人慢，更何况，荣林乡的书记是林志远，乡长是谢斌，裴靖泽一个副书记再加上一个副乡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最终，沉思良久的谢清武开口道：“黄亮同志的建议很中肯，纪委在干部提拔上确实容易被忽视，这不利于年轻同志的成长，必须要改正这样的错误做法。至于裴靖泽同志，一直在政府这边工作，也是时候调整调整位置，去抓一抓党建工作了。这样，张光华，你们组织部就按今天讨论的这个方案，开始进行考察程序，尽快上常委会研究！” 第40章 矿难 大年二十九夜晚，裴靖泽、王学勤、黄亮、廖明、周波、刘勇、钱鑫、孙浩然等“县长派”的人在王学勤的公寓齐聚一堂，准备提前团个年，因为明天就放假各自回家了。 王学勤坐在主位，发表了新年祝词：“同志们，我们很快就要迎来新春佳节，我非常感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们团结一心、奋发拼搏，在谢家身上啃下一块又一块硬骨头！在此，我衷心地祝愿大家阖家幸福、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王学勤继续说：“裴靖泽，你现在已经是乡党委副书记了，我们中进步最快的就是你，说说你的感想。” 众人都起哄让裴靖泽发发言，裴靖泽站起来说：“今天能来的，全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还宁昭县的百姓一片蓝天。韩叔今天给我打电话，说韦康省长正在全力竞争，准备上位书记，他让我们做好随时对谢家发起总攻的准备，收到他的通知立即行动，务必确保一击必中！” 裴靖泽的发言很有技巧，他先把大家融为一体，再转达了韩振华的要求，这样无形间增加了凝聚力。他笑着继续说：“至于我个人，副乡长也好，副书记也罢，都只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罢了。说到这点，我还得感谢谢清武，当时可是他把我提拔成副乡长的，结果不仅没有把我斗倒，反而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说到对我的帮助，他的功劳可不比在座的各位少哟！” 听着裴靖泽的话，大家笑作一团，正准备打趣几句，刘勇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拿到一边刚刚接通，声音就放大了十倍喊道：“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知道了，你在现场盯住，盯死咯，我马上过来！” 众人疑惑地朝刘勇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这位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发这么大的火。只见刘勇挂断电话跑到王学勤面前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王县，荣林乡马厂村一家企业因违规操作发生矿难，初步排查有20人被埋井下，生死不明！”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浑身冷汗直冒，20人！这是重大安全事故啊！裴靖泽站起来问：“是不是尚杰公司的矿场？” 刘勇疑惑地答道：“没错，你怎么知道？” 裴靖泽咬牙道：“这家公司是谢斌招商引资到荣林乡的，公司法人是他的亲舅舅，也是电视台记者杨婷婷的父亲，杨尚杰！我前期找到的几个重大问题，也是从这家公司身上发现的！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大胆，手续不齐、违法圈地、偷税漏税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违规操作，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不过按道理谢家应该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刘局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勇答：“我上任之后害怕发生上次杨辉那样的事，所以从局里派了一个熟悉的同志到荣林乡派出所去担任副所长，算是放了个眼线在那里，同时也能对保护你的安全起一定作用。刚刚就是他打电话来通风报信的。” 啪，裴靖泽将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稀碎，怒道：“果然如此！到现在，我和孙浩然居然都还没有接到电话，就更别说王县长和几位领导了，看来谢家是想隐瞒这个事故，真是其心可诛！” 幸好才喝了第一杯，不然可就误事了！王学勤作为在座的最高领导，暗暗庆幸的同时也在思考着下一步地工作，沉思片刻后便马上进行了安排部署：“他们越想隐瞒，我们就越要戳破！我现在给宁伟书记打电话汇报，靖泽，你给韩副省长打电话，询问他的意见建议。黄亮，你成立纪委专案组入场；周波和刘勇成立公安局专案组入场；廖明，你现在回宣传部，准备第一时间的官方通告，记住，务必严密注意舆情，我们是和谢家斗法，不是和自己的工作斗法，更不是和百姓斗法。裴靖泽和孙浩然，你们两个随我现在前往事故地点。大家各自行动吧，一定要快、准、狠，千万不能让谢家得逞！” 另一边，谢清武家里也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谢家派系的成员也正在这里聚餐。得知消息后，谢清武把自己的小舅子杨尚杰臭骂了一顿，让他立刻带着钱到矿工家里去摆平家属，千万不能发生群体上访事件，然后对林志远说：“亲家，你现在马上回去主持好现场的工作，记住，一定要封锁住消息！告诉派出所长李科云，只要这次的事情他办漂亮了，我们就推他上副局长。”又转身对已经有些微醺的谢斌说：“你和你岳父一起到现场去，协助他开展好工作，记住，千万不能和百姓发生冲突！” “亲家，那您呢？”林志远问。虽然他已经被谢清武提拔成了乡党委书记，而且和谢家成为了两亲家，但林志远始终保持着您这个字眼的尊称。 谢清武答道：“我留在这里，想个借口把王学勤叫到家里来喝酒，这样可以亲自盯住他，不然我不放心。”谢清武转头对赵博琨等人说：“博琨，你给刘勇打电话，把他叫到你家里去喝酒，亲自盯着他，不能让他到现场去。邱华你给廖明打，杨辉你给黄亮打，就一个目的，死死地看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到消息，更不能让他们到现场去！” 众人应声称是，然后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王学勤刚刚给市委书记宁伟汇报完，正准备出发，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谢清武的电话，他抱着好奇的心态接通，想要听听谢清武会给他说些什么。 “新年好啊学勤同志，你在干嘛呢？”谢清武爽朗的声音传来，王学勤笑着道：“新年好啊书记，我正和几个朋友在家里吃饭呢！”面对谢清武的试探，王学勤并没有直接戳破，反而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话回道。 谢清武继续说：“那可真是巧了，我就是想请你来家里吃饭的。这不是你嫂子骂我，说你上任县长这么久了，还没有请你来家里吃过一顿便饭，说我不关心自己搭班子的同志，真是搞得我无地自容啊！所以我就冒昧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方不方便过来，咱俩好好喝两杯。” 听着谢清武的话，王学勤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不就是找个借口把自己叫去监视起来吗？那岂能让你如意，正准备一口回绝，就看见裴靖泽朝自己招手示意，于是按住话筒问道：“什么意思？” 裴靖泽压低声音说：“谢清武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想让你过去封锁你的消息，既然他都给你打电话了，肯定也会安排赵博琨他们用同样的招数对付黄亮他们。既然如此，你就将计就计，给他实话实说，告诉他，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结束饭局后马上就过去，然后阳奉阴违直插现场，这样一来可以拖延时间，二来可以麻痹一下谢清武和赵博琨他们。” 王学勤闻言点点头，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谢清武说：“真是谢谢嫂子啦！书记，我给您实话实说吧，其实我和黄亮、廖明、周波、刘勇我们几个在一块儿呢，这样，我一会儿找个借口提前结束饭局，然后过来，可以吗？” 谢清武听后心里暗自窃喜，没想到还将他们几人一锅端了，他激动地招手示意赵博琨几人暂时不动，然后表面淡定地说：“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也就不用一个一个的请了，你把他们全部一起叫上，都到家里面来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我把博琨他们几个也叫来，就算咱们一个班子的同志一起过个新春佳节了。好了，就这样，我在家里恭候学勤和几位同志的大驾光临了！” 第41章 扔井底去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王学勤脸上短暂地露出一抹奸笑道：“小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的临场应变能力，仅凭谢清武的几句话，你就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并马上想出了应对措施，经过你这么一搅合，怕是谢家派系的干部，都乖乖的守在谢清武家等着我们送上门去被一网打尽了，殊不知，他们才是被一网打尽的臭鱼烂虾！” “王县长谬赞了。”裴靖泽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严肃道：“臭鱼烂虾这个词用的真好，他们就是领导干部中的蛀虫！韩副省长刚刚指示，20条人命的安全事故都想要隐瞒，这样的事情，天理不容、法理不容、纪律不容！他要求我们务必处理好事故善后的相关工作，并从纪委、公安、应急管理、乡镇等多个条线掌握、固定证据，决不能给谢家串供、翻供和找人顶包的机会。” 王学勤坚定地说：“没错！宁书记也指示我们必须公平公正公开的开展工作，这一次务必要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们手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底牌，这次就不再保留，统统扔出来，炸死这帮无德无仁、丧尽天良的乌龟王八蛋！开展工作的同时切记保密，谢家那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纪委和公安必须挑选原则过硬的同志参加专案组，我先去事故现场。赶紧上车，大家分头行动。”说完便带头上了车，裴靖泽和孙浩然紧紧地跟着，孙浩然乖乖地去了副驾，裴靖泽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后排。 车辆一路飞驰，半小时不到就出现在了事故现场。远远望去场面极度混乱，哭声、喊声、机器声、警笛声响彻云霄，警车灯、救护车灯、塔吊大灯和人们手里的手电筒光交相辉映，漫天的风沙、灰尘和烟雾眯得人睁不开眼。 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惊、悲痛和愤怒交织在裴靖泽三人的心头。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谢家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就想对组织隐瞒，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竟然比不上谢清武头上的官帽子和杨尚杰这个谢家的钱袋子，他们把人民群众的生死看得比蚂蚁都轻，甚至是熟视无睹、视若无物！谢清武这样的人，就因为他背后强大的政治资源，顺理成章地爬到了县委书记这样重要的岗位上，这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对干部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全县所有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 往更深层去看，连谢清武都已经如此，那么比他位高权重的市长谢清文呢？简直是不敢去想象。一个庞大的政治家族，在升迁、掌权的路上与人民群众越走越远、和初心使命背道而驰，说明这个家族的掌舵者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连谢斌这个二世祖的做派都是如此，谢清武、谢清文又能好到哪儿去呢？谢家派系的其他干部又能保持初心使命吗？ “孙浩然，你全程录音录像，保留好证据。王县长，我们到井口去看看情况！”裴靖泽已然顾不得那么多，竟指挥起了王学勤。被现场情况震撼到愣神的王学勤并没有多想，点点头朝矿井快步走去。 井口围满了人，各种声音嘈杂至极，裴靖泽等人被挡在外面挤不过人墙，王学勤在外围高声喊道：“你们负责人呢？负责人在哪儿？叫他过来见我！” 见没人理睬，裴靖泽从人群中拽出一个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们现场的负责人是谁？叫他过来！” 那人说：“你说我们矿长吗？他在办公室。”那人说着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平房。裴靖泽闻言带头向平房跑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大伯您就放心吧，现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目前为止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故。而且我已经让二狗多带了些兄弟过来，哪个家属敢来闹事，我就把他扔到井底去，大不了再多赔点儿钱嘛。您就安心在县里跑关系吧！嗯，嗯，好的大伯！” 矿长挂完电话转身就看见了裴靖泽，他先是一愣，瞬间脸上露出不悦，皱眉怒声道：“你是谁？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不知道这是矿场工地吗？这不允许陌生人随意进出，滚出去！” 裴靖泽看着眼前这个面相极为不善的年轻人，脑子一转，悄悄打开录音功能，对他说道：“你不是矿长吧？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是遇难者家属，专门过来和你们商量善后工作的，说说吧，你们矿上想怎么解决。” 杨平听见是遇难者家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摆谱道：“没见过我很正常，我原来不在这个矿，今天临时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我叫杨平，尚杰公司老总是我亲大伯。兄弟，我们矿场是个什么情况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你的家人来上工之前，我们可是说的很清楚的，工资日结300，残疾赔15万，死了赔20万，这是定好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如果你现在不想认这个规矩，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我们公司老总杨尚杰那可是县委谢书记的亲舅子，谢家在宁昭是什么地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裴靖泽听着杨平的话，五指捏的嘎嘣响，忍住怒气道：“你们就是用日结300的高回报，骗这些农民工下井作业的？你们有消防证吗？安全证？作业证？我猜一个都没有吧！想必相关的安全措施也是能省就省，能不装就不装，能不用就不用吧！” “艹，你他妈谁啊！我们杨家在宁昭开这么多矿，一个证都没办过怎么了？谁敢来查！”杨平骂了一句，接着说：“我们用得着骗他们下井？这些农民听见300一天的工资拦都拦不住地抢着下井，不给我上贡烟酒，这下井的名额还没他的份，告诉你，这是香饽饽，多少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裴靖泽怒极反笑：“好好好，说得好，这么说起来，倒是你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但现在人埋在井下，一条人命20万你就想摆平？未免也太低了吧！” 杨平闻言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说：“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20万是下井前说好的规矩，你想破？想提价格也不是不行，把你带的人全都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杨平心想等裴靖泽把人都叫来后，全部打一顿，打老实了也就不敢要钱了，如果真有几个骨头硬的，他不介意多赔几个20万。 裴靖泽清楚杨平的小把戏，淡定地说：“其他家属都在外地，就我一个人来的，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 “一个人来的？”杨平疑惑道，看裴靖泽的样子又不像是骗人，当即大吼：“二狗，你他娘的人呢？这儿有人闹事，把他扔井底去，这20万我出了！” 第42章 不能赴约 很快冲进来七八个汉子，全部手持管制刀具或钢管，带头的人边走边说：“谁他妈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杨总的底盘闹事，兄弟们，给我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断手断脚，然后扔井底去，到时候就说矿难的时候死下面的。” “等会儿，别冲动，我们有事好商量。”就在这个危机关头，王学勤人未到声先至，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在现场临时指挥了一下救援工作，突然发现裴靖泽不在了，又看见平房里冲进去几个人，顿时觉得不对，便赶了过来。 杨平见又跑来一人，笑道：“哟呵，你这小子挺不老实啊，给我说自己一个人来的，其实还悄悄带了个帮手。不过也无妨，多赔20万对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二狗，把门拉上，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 二狗关上门，走到杨平旁边，低声问：“杨总，那个年轻人我总感觉看着很面熟，你知道他底细吗？” 杨平摇摇头道：“不知道，他说他是遇难者家属，我也没多问。不过你要是看着他面熟，难不成也是道上的？你问问，如果是熟人就让他拿钱滚蛋，不是熟人弄死了扔井底。” 二狗举起手里的砍刀对着裴靖泽问：“哥们，看着有些面熟，跟谁的？划划道，熟人的话放你一马，乖乖拿钱走人。”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二狗啊二狗，亏你还是宁昭县有头有脸的老大，竟然连我都不认识？我对你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二狗听见对方说很了解自己，顿时来了兴趣，说：“哦？对我了解的一清二楚？那你说说，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有多了解。” 裴靖泽看了一眼二狗说：“你是荣林乡马厂村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你小学读完二年级就辍学了，最早是在县里当童工，后面由于游手好闲，很快和社会上一些闲散人员聚集在一起，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没过几年，你因为打架下手狠、不要命，慢慢收了一群小弟，然后就开始给歌舞厅提供安保服务，其实就是所谓的打手，前几年自己又开了几个游戏厅，平时还爱好放放高利贷，对吧。” 听着裴靖泽如数家珍般道出自己的底细，二狗点点头问：“没错，看来你确实是道上的，不过我为什么会对你没有多的印象，说说吧，你是跟哪位大哥的，如果和我关系不错，我可以帮你给杨总说说好话，多赔你几万块钱也是可以的。” “我跟的人你惹不起！”裴靖泽断然拒绝，然后说道：“几万块钱也不够赔！你们这帮畜生，老百姓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珍贵？钱能买命？要不我给你20万，你把你的命给我？” 二狗脸上顿时生起怒意说：“兄弟，在整个宁昭县，还没有人敢说我二狗惹不起他，更没有人敢说用钱买我的命，划道吧，你跟的人是谁！” 裴靖泽淡淡道：“我跟的人，是县委书记谢清武，你惹得起吗？”说完面带微笑地看着二狗和杨平。 “艹！你逗我玩儿呢？”杨平骂道，“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我们老板杨尚杰可是谢书记的亲舅子，谢书记的人能到这儿来找麻烦？” 二狗也怒了，把砍刀扛在肩上说：“小子，我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既然你诚心不想活，那我就送你去死！” 就在这时王学勤吼道：“我可以作证！他确实是谢书记的人，别说他，连我都是谢书记的人！你要是不信，就给谢清武打个电话问问，你要是没有号码，我可以给你。” 杨平以为王学勤也是想捉弄自己，不管不顾地怒道：“别说你不是谢书记的人，就算你是，老子现在把你砍了扔井底，谢书记来了也不能说什么，弟兄们，动手！” 嘭的一声，原本关严实的门被一脚踹开，身穿警服的刘勇和十几个装备齐全的警察出现在众人面前，二狗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见刘勇摆了摆手，说了句：“全部拿下！”身后的警察鱼贯而入，把二狗等人瞬间制服。 刘勇看了看王学勤和裴靖泽二人道：“王县长，小裴，你们没事儿吧？这样做太危险了，你们为什么不等我来，万一出点儿事，我可怎么向你们的家人交代、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全县百姓交代！” 杨平和二狗听着对话瞬间愣住！王县长？那个年纪稍大点儿的居然是县长？看着二人的神色，裴靖泽说：“怎么样？早就告诉你们了吧，我是谢书记的人，你们偏不信。” 二狗被民警押到门口时才反应过来，叫道：“你是裴靖泽！怪不得那么眼熟！” 裴靖泽没管二狗，掏出手机交给刘勇，问道：“刘局长，这里面有刚刚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周波书记在外面主持大局，县公安局专案组已经全面入场开展相关工作，消防救援队伍也已经下井开展救援，但刚刚到井下发现，20人都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刘勇叹了口气继续说：“黄亮书记带领的县纪委专案组分别到荣林乡政府、派出所、县发改局、农业农村局、自然资源局、住建局、交通局、应急局、税务局等相关单位去搜集和固定证据了。” 听着刘勇介绍情况的同时，裴靖泽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了王学勤身后。王学勤和刘勇其实也发现了裴靖泽这个细微的动作，两人都在心里点头，年纪轻轻有如此政治觉悟和眼力见，真不简单，话你可以帮领导问，但汇报得领导自己听，功劳一定是领导自己领，这就是一个下级在上级面前应该做到的基本功。不因背景而狂妄、不因功劳而自大，在该体现领导的时候体现领导、该冲锋陷阵的时候冲锋陷阵，这样的修养与功底，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 见刘勇汇报完，王学勤还没有表示，裴靖泽适时提醒道：“刘局长，王县长安排的任务，宣传部那边完成的怎么样？”短短一句话，已经将所有的功劳推到了王学勤身上，刘勇闻言当即道：“廖明部长已经打来电话说，稿子已经拟好，还差现场的真实数据和上级领导首肯，这两样一到位，随时可以发布！” 王学勤正准备接话，电话响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谢清武三个字，王学勤和裴靖泽对视一眼，见对方摇摇头又点点头，接通了电话：“谢书记好。” 谢清武十分不悦地说：“学勤同志，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你到哪儿了？博琨他们等着不要紧，饭菜凉了可是很伤胃的！而且，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谢清武用饭菜凉了比喻心凉了，用伤胃比喻目前的地位在他之手，不得不说威胁之意很清楚，就当他准备听王学勤赔笑道歉和保证马上到的说辞之时，却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报告谢书记，我是不能来赴宴了，我收到消息，荣林乡马厂村一个矿场发生矿难，20名工人被埋井下，我第一时间向市委宁书记进行了汇报，他命令我到现场主持救援和善后工作！”王学勤坚定地回答道。 “什么！”谢清武吃惊地吼道：“你已经在事故现场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第43章 谢清武的反击 听着电话那头的尖叫，王学勤说：“是的谢书记，我已经在事故现场了，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太忙了，我没有来得及向你汇报。” “没来的及？你有时间给宁伟打电话没时间给我打电话？”谢清武反应过来，狂怒道，“王学勤你个狗杂种，你他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你答应我不过是为了迷惑我从而拖延时间吧，真是好手段！不过你觉得，仅凭一个矿难你就能扳倒我？做梦！你等着，老子亲自和你过过招！”说完便粗鲁地挂断了电话。 王学勤放下电话对刘勇说：“你手里的人不会有问题吧？要是出现叛徒或者内鬼可就麻烦了，谢清武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对付。派出所长李科云呢？这个人要重点关注！” 刘勇说：“放心吧县长，这次都是我精挑细选地人，李科云已经被县纪委带走调查了，他不可能出来捣乱。” “精挑细选。”裴靖泽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突然想到什么，“也就是说这帮人只是一小部分！告诉你带来的人，加快速度搜集证据，然后汇总到我手里，我马上发给韩副省长。” 刘勇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略带不满地说：“小裴，没这个必要吧，我选的人你还信不过？” 裴靖泽知道刘勇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开口解释道：“刘局，你多想了，不是我信不过你，也不是信不过你选的人，但谢家毕竟在宁昭深耕多年，杨辉之前也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必然培养了很多亲信，如果一个不小心证据被销毁了，到时候我们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王学勤点点头插话道：“裴靖泽说的没错，老刘，谢清武亲口说要和我过过招，我想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行吧，我马上去安排。”听见王学勤也同意裴靖泽的看法，刘勇抛开杂七杂八的想法，转身去安排工作了。 就在裴靖泽等人安排救援队伍把尸体运送上来不久，刺耳的警笛声又打破了刚刚才恢复的宁静。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七八架公务用车，第二辆车径直停在了王学勤身前，因为刹车踩的很晚，车子的保险杠多一寸就挨着王学勤的身体了。 满脸怒气的谢清武从副驾驶开门下来，死死地盯着王学勤，余光又瞟见了旁边的裴靖泽，怒气更甚，直接骂道：“你他妈还真是不知好歹，我原本还准备放过你，但奈何你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笑话，我需要你放过？”裴靖泽回怼道，“刚刚有个人也给我说过同样的话，但现在他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论起来，你还是他的长辈呢，他叫杨平，不知道谢书记认不认识？”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和你没有关系。”谢清武轻蔑道，“王学勤，现在我以宁昭县委书记的身份指示你，立即停止手中的一切工作，我已经成立了县委调查组，请你立刻让赵博琨同志接手你的工作。” 王学勤还没有接话，裴靖泽戏谑道：“谢书记，你好像特别喜欢成立调查组、专案组一类的工作小组，真是正事不做，豆腐放醋！你是当组长有瘾吗？如果是这样，那请你回办公室去，多梳理几个调查组、专案组、领导小组出来，一次性把瘾过够，免得老百姓怨声载道！” 听着裴靖泽暗指自己缺少政治手段，只知道成立调查组以权压人，谢清武满脸尴尬地呵斥道：“裴靖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党委副书记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够资格吗？别忘了，你的副科级还是我提拔的，我能轻松的把你提上来，也能很轻松的把你拿下，你知不知道，我要踩死你，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裴靖泽拍了拍手说：“谢书记不提醒，我还真忘记了。我当时能被提拔成副乡长，还全是您的功劳。不过真可惜，你辛辛苦苦设计的‘一石六鸟’还没有用完，我也还没有被拿下，你的联合调查组、公安局专案组却已经灰溜溜地撤销了，一套又一套的组合拳，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都没有打出效果，不知你本人是何感想？有没有发自内心的挫败感、无力感？” 谢清武和站在旁边的赵博琨闻言同时心惊不已。特别是谢清武，自己冥思苦想出的“一石六鸟”之计，竟然被裴靖泽看穿了！而且听他的语气，应该是自己出招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莫非是这个年轻人的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不然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应该不可能看穿自己的圈套啊。 赵博琨则是终于明白了自己针对裴靖泽发起的进攻次次失败的原因，裴靖泽一直站在上帝视角和自己过招，不败才怪，可笑的是，自己当初以为设计的计谋都是如此的巧妙精湛，谁知早已被别人看的一清二楚。 稍稍愣神，谢清武很快反应过来，斗嘴仗可不是他的强项，他现在的第一任务是要把证据全部抢回来销毁，于是开口道：“王县长，你是怎么回事？现在做大的不出面，让小的出来顶？这点儿责任担当都没有？” 王学勤正准备说话，裴靖泽再次插嘴，并原话返回，而且更带有嘲讽色彩地回击道：“谢清文这是怎么回事？做大的不出面，让小的出来顶？这点儿责任担当都没有？” “裴靖泽！你他妈有完没完！”谢清武终于忍无可忍道，“我警告你！你只是一个副科级的乡党委副书记，我是县委书记，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王学勤有资格和我说话，你要是再插嘴，我就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王学勤你说，交不交工作！” “我他妈没完！”裴靖泽怒气更甚，直接开怼：“谢清武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县委书记？你也配！你除了会争权夺利还会什么？把百姓的生命当做儿戏，这是你一个县委书记应该有的觉悟、态度和责任？一出事就想用钱摆平，钱摆不平就用权摆平，人民赋予你权利、组织给予你信任、同志提供你帮助，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是希望你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祸害百姓的！” 谢清武怒吼道：“你他妈哪儿来的胆量这么和我说话！来人啊，他再敢说话就把他拖下去把嘴堵上。王学勤，我再问你一次，交不交接工作！” 随着谢清武一语落下，他身后带来的警察全部向前了一步，为首的正是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 就在王学勤准备硬刚到底、宁死不从的时候，刘勇终于跑了回来，他还离着七八米远就大声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谁敢动我瞧瞧！陈清源，你个小杂种想夺权是不是，老子还没死呢，县公安局轮得到你做主？要不你现在给市公安局打申请，我把党委书记、局长的位置让给你坐？” 虽然公安系统在名义上局长与政委形成了“双主官”的管理格局，但因为其实行的是行政负责制，所以实际上局长作为单位的党委书记主持全局工作，是真正的总负责人。而政委兼任党委副书记，主要是协助局长抓队伍建设，在政治待遇、级别待遇等方面都要比局长差一截，更别说近年来国家十分重视公安工作，公安局长几乎由同级政府的副职兼任，所以二者在话语权上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刘勇虽然到任不久、根基不稳，但要在陈清源手里夺过指挥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果然， 那些忠实于陈清源的民警在看到刘勇并被大骂几句后全部低下了头，默默祈祷“一把手”刚刚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刘勇终于跑到了王学勤身边耳语了几句，王学勤不时点头，然后对谢清武说：“谢书记，这个工作我要是不交接呢？” 谢清武怒答：“那就不用交接了，赵博琨，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强制接手一切工作，将所有无关人员清离现场！” 第44章 现场常委会 “我看谁敢动！”刘勇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震慑力着实不小，原本有些动摇的警察再次停下了脚步，齐齐望向谢清武。 谢清武看着刘勇，虽然知道这是王学勤的死党，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听自己的命令，面子上挂不住的谢清武对刘勇说：“刘局长，请你告诉我，‘十二字方针’的前四个字、也是最根本、最重要的四个字是什么！” “对党忠诚！”刘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他必须践行的工作标准，他不可能忘记。 谢清武继续说：“那不就结了！我现在是以宁昭县委书记的身份在安排工作，你竟敢不听？你心里还有党吗？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委书记吗？” 刘勇站直身体，扬声道：“报告谢书记，领导是让我们警察对党忠诚，而不是对某一个人忠诚！难道说，你能够代表党？如果你能代表党，那没说的，我立即执行你的一切指令！” 听着刘勇硬生生地给自己顶了回来，谢清武气的牙关紧咬，这时赵博琨走到他身边把头靠了过去，悄悄在他耳边说：“书记，咱们不能再和他们拖时间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票数解决，反正县委常委大多在场，现场开会现场投票，这才是咱们得优势。” 谢清武闻言反应过来，对呀，既然我的优势是人比你多票比你多，那我为什么还要傻不拉几的和你比忠诚度呢？念及至此，谢清武扬声道：“既然现在县委县政府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我只能在紧急召开现场常委会，让大家投票决定由谁继续接管调查和善后工作。请常委会的同志都过来，我们就在现场办公！” 王学勤听着对方想要召开现场常委会硬抢工作权，直接说：“谢书记，咱们有几位常委都不在现场，这个会就算开了也没用吧？何必呢？” 谢清武懒得废话：“怎么没用，根据相关规定，县委常委会表决时，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常委会委员到会。你看看我们在场的常委有多少人，整整9个人，不在场的廖明同志和武装部政委打电话询问意见。这样的人数完全符合规定，形成的决议当然具有效力！” “可是...”王学勤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谢清武强势打断：“王学勤，宁昭县委书记是我不是你！你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召开现场紧急常委会，你可以表明你的观点，可以与我们交流讨论，甚至可以投反对票，但你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试图阻止常委会的召开和讨论问题！县委常委的几位同志都到那边的办公室里面去，立刻开会！” 谢清武说完便带头向矿场的办公室走去，一众谢家派系的常委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谢清武的脚步就去了。 王学勤见谢清武等人走远，对裴靖泽和刘勇说：“靖泽，刘局长那边的证据现在还没有整理完善，你现在先去帮着刘局的人整理材料，能多一些是一些，一会儿投完票，我可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没事的王县长。”裴靖泽安慰道：“他虽然能投票，但真正做主的决定权并不在他手里面。” 王学勤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看来你又有鬼点子了，展开说说。” 裴靖泽小声答：“谢清武很聪明，他刚刚让我们把工作权交给赵博琨而不是他自己，就说明他知道按照亲属回避规定，他不能直接插手有关事故的所有工作，所以他把赵博琨推了出来。但赵博琨仅仅是县委副书记，虽然是“三把手”，但毕竟不是县委县政府的最主要领导。这么大的事故，20条人命，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不来挂帅？不直接指挥处置、善后、调查等一系列工作？这根本不合理！如果他谢清武因为回避制度不能直接插手，那整个宁昭县除了您这位县长之外，也就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接手了。” “只有您亲自主持事故善后的所有工作，并且在坚持在第一线督导工作，才能对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政府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又能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毕竟是县长在一线处理工作，老百姓听着都知道政府的重视程度高，这一点，是赵博琨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 王学勤听完裴靖泽的分析，掩嘴轻声道：“你个小机灵鬼，总是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我猜你是想让我一会儿在会上死角蛮缠、大吵大闹，最后违反组织原则，直接打电话给宁书记，让他做裁判，对吧！” “县长明鉴！”裴靖泽拱手抱拳说：“杀招不能一来就用，毕竟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当然，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和谢清武搞斗争，而是为了还百姓一片蓝天，是为了宁昭县百姓的美好明天！” 王学勤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为了人民，当一次泼妇又如何！我去也，二位珍重！”说完就朝会议室大步走去。 望着王学勤坚定、挺拔、甚至稍许伟岸的背影远去，裴靖泽对一旁的刘勇说：“刘副县长，现在该咱俩努力了，走吧，别让县长失望！”说完走向了县公安局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场所。 而在矿长办公室里，唇枪舌战已经爆发了。谢清武从未有那么想杀人的时刻，他说一句，王学勤反驳一句，赵博琨说一句，王学勤硬怼一句，张光华说一句，王学勤嘲讽一句，邱华说一句，王学勤怒骂一句，杨辉还未开口，王学勤直接说按照亲属回避原则，杨辉甚至不能参加这个会议，把杨辉气的敢怒不敢言。 堂堂一县之长，此刻竟完全如一个从未受过教育还被封建思想洗脑的农村妇女般无理、泼辣，一个现场紧急常委会硬是被他搅和成了菜市场大妈吵架，闹得一塌糊涂。 看着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糟糕，谢清武终于忍无可忍：“王学勤，你看看你身上还有一个县长应该有的素质吗！？请你搞清楚，现在是在开紧急常委会讨论问题，不是让你来吵架的，你要是再吵，请你出去，反正多你一票不多，少你一票不少。” “哟呵！谢书记你怕不是在搞笑吧！”王学勤讥讽道：“刚刚在外面，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可以发表不同意见，怎么了？现在我真的发表不同意见你倒是不同意了？我也请你搞清楚，这是县委常委会，不是在你自己家里面，更不是你搞一言堂的地方！还让我出去，你凭什么？我告诉你，我这一票很关键，因为我就是坚定反对你的决定！具体原因我刚刚说过了，赵博琨不够格，一个县委副书记，能代表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吗！？能让百姓满意吗！？能让市委、省委满意吗！？” “我艹！你他妈说谁不够格！”赵博琨暴怒而起，刚刚王学勤一直暗示他一个副书记接手工作不够格，他为了大局都忍了，可现在王学勤竟然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让他如何还能忍受。 看见赵博琨的反应，王学勤却瞬间淡定了下来，他深知吵架的目的不是吵赢对方，而是气死对方，只见他没接赵博琨的话，反而转头对组织部长张光华说：“光华同志，你会玩儿踢毽子吗？” 突然被点名的张光华愣住了，在场的人也不知道王学勤突然问这个事的意义是什么，莫名好奇地等待着王学勤的下文，张光华更是懵逼的摇了摇头。 王学勤继续说：“不会踢毽子就可惜了，我教你，有些人就像毽子，不踢他不听话，踢他他反而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这种人就是我们常说的贱人！总是得用力地踢到他屁股上，或者怼到脸上他才舒服。” 第45章 请市委决断 毽子=贱人？王学勤这不是暗指赵博琨是个讨骂的贱人吗！被激怒的赵博琨当即就叫骂着要和王学勤比试比试拳脚功夫，虽然被众人拉开，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狗东西，狗杂种，狗贱种！” “哈哈哈哈哈哈！”王学勤大笑不止，他看见赵博琨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又小孩子般说了一句：“反弹！” 反弹两个字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无语了，这是小孩子吵架吗？还反弹？旁人觉得无所谓，可赵博琨不这么觉得，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虽然比不了拳脚，但嘴炮是不能再输了：“我再反弹！” 赵博琨这句话一出来，谢清武都愣住了，这他妈是县委常委会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吵架？ “我再反弹且以后的反弹无效！”王学勤竟然还把话接了回去。 在场众人额头的黑线都可以拉出二里地了，两个大男人竟然在玩儿反弹和反弹无效的游戏，这算什么？童趣还是弱智？眼看现场的氛围就要被王学勤带跑偏，谢清武终于意识到这是对方拖延时间的方法。 只见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怒吼道：“都他妈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在干嘛 ？都忘了正在干什么了吗？这是现场紧急县委常委会，不是泼妇骂街，想骂人等散会了再骂！”谢清武抬手看了一眼表，继续骂道：“已经整整过去45分钟了，我们一群常委坐在这里居然什么都没有讨论出来，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赵博琨接话道：“我们也想尽快决定，但是没办法啊书记，总有耗子屎要跳出来搅坏一锅汤！”说完恶狠狠地盯着王学勤，恨不得要将对方吃掉。 “耗子屎还挺有自知之明。”王学勤淡淡的一句话又差点把赵博琨惹毛。谢清武见状不对，立马开口制止：“你们两个都闭嘴，没完没了了是吧，那么想吵架等散会了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你们慢慢吵！” 时间已经被耽搁的够久了，现在的谢清武是一秒钟都不想再浪费，立即就要投票决定。 眼看王赵二人都不服气地闭嘴了，谢清武继续说：“既然常委会对谁来开展事故后期的相关工作存在不同意见，那我们只有按照规定进行投票表决了。现在，同意由赵博琨同志接手事故一切工作的请举手。” 谢清武说完便带头举起了手。赵博琨、邱华、杨辉、张光华和另外一名常委陆续举起了手，谢清武假模假样地数了一下，然后说：“请不同意的举手。” 王学勤、周波二人毫不犹豫地举手。 谢清武脸上终于看见了笑容：“同意六票，反对两票，决议通过。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学勤打断：“等等书记，还有几个没有到场的常委，我们应该电话询问他们的意见才能形成最后的票数。” 谢清武恼怒地瞪了王学勤一眼，不耐烦地说：“现在马上打电话，我亲自给武装部政委打，你给黄亮打，博琨你给廖明打，现在就打！” 其实这个电话打不打根本扭转不了情况，但只要会议纪要上面写明了王学勤几人表示反对，未来就算出了问题，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而且，打电话也是拖延时间的一种好方式。 谢清武的速度最快，一分钟就已经得到了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弃票的答案，赵博琨速度也不慢，三分钟不到就得到了宣传部长廖明的反对意见。 再看王学勤，号码都还没有拨出去，就说电话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又拿着电话东拉西扯不说正事，谢清武忍无可忍地走上去一把抢过电话，拿到耳边说：“现在让赵博琨主持事故的后续工作，你是同意还是反对，直接回答问题！”听到对面的回答后便挂断了电话。 “同志们，现在所有县委常委的意见都征求到了。”谢清武把电话扔给王学勤说，“赞成票6票、反对票4票、弃权票1票，赞成票超过半数，符合规定。我宣布，由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任事故调查组组长，全面接手和处理一切工作，散会！” “我不同意！”王学勤怒斥道：“这他妈是常委会做得决定？4票反对看不见吗？这么高的反对票，还要一意孤行？谢清武，你这是破釜沉舟！是不负责任！是最后挣扎！” 谢清武反击道：“我看见了4票反对，那又如何？我有6票赞成，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定你都忘了？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王学勤，我今天已经忍你很久了，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你要记住，你不仅仅是县政府的县长，还是县委副书记，下级服从上级的规定也忘了？在常委会，你只代表你自己，而常委会代表组织，个人服从组织的规定你也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王学勤说：“我忘没忘我心里清楚，你忘没忘你自己知道！既然你到说下级服从上级的规定，那我申请，将此决定上报市委市政府，请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决断，看看到底该由谁来开展事故后续工作。” 谢清武知道王学勤想要通过宁伟的手死死地抓住工作权，他哪里能让对方如意，开口道：“县委常委会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用再叨扰市委领导了，这件事就这样，执行决定。” 王学勤又开始了泼皮无赖的招数：“不可能，如果没有市委领导的同意，我不会交出事故处置权。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学勤！”谢清武咬牙道：“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让你执行县委常委会的决定，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如果你连这点儿组织原则都没有，休怪我不客气！” 王学勤无赖道：“谢书记你好大的能耐，怎么着，你是想开一个临时人大会罢免我的县长职务吗？就是不知道人大代表们这个点睡觉了没有，更不知道有几个人大代表能像狗一样听你的话！” “你骂谁是狗！”赵博琨自动对号入座，虽然王学勤就是在骂他和邱华等人是谢家的狗，但他经过前几次交锋，被裴靖泽多次辱骂是谢家的狗，已经对这个说法表现出极大的反感，在日常生活中更是对“狗”这个字眼很敏感。 王学勤闻言笑道：“哈哈哈！谢书记你看看，多护主、多忠诚！马上就跳出来维护你了，不得不说你真是养狗高手，公安部门真应该把你调去担任警犬基地训警犬的，这样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更能得到保障了。” “我艹...”赵博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清武强行摁住，他朝赵博琨点点头，示意别被王学勤的套路绕进去了，然后说：“我谢清武虽然不才，但是我去哪里工作是组织上说了算，不是哪个个人能决定的，如果我真被调去养警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这条咬人的好狗！现在、立刻、马上！请你执行常委会的决定！” 王学勤说：“护主人的狗我见过不少，护狗的主人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谢清武，我给你说的非常清楚，没有市委领导的同意，我不可能执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突然，谢清武的手机铃声响起，止住了差点爆发的激烈冲突，他低头一看，瞬间接通了电话并恭敬道：“宁书记好！我是宁昭谢清武。” 第46章 市委书记的援手 宁伟严肃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清武同志，你到底在干什么！宁昭县发生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接到你的任何报告，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组织原则都不管不顾了吗！” 听着宁伟一来就要问责，谢清武赶紧说：“对不起宁书记，我检讨！主要是因为学勤县长说他已经给您报告过了，我为了避免重复汇报，也就没有再打扰您。” 宁伟说：“这不是借口，他是他，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你是宁昭县的县委书记，你是‘一把手’，这种重大事故你不给我汇报，等着县长给我汇报？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多少人因事故遇害了，你们县委县政府对下一步工作是怎么考虑的？” 谢清武说：“报告宁书记，当初被埋井下的20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了。我们县委刚刚开完现场紧急常委会，决定由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挂帅，亲自主持事故后续的所有工作。” 宁伟闻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讶道：“20人无一幸免？我的天呐！你们宁昭真是给我长脸啊！你知不知道这属于重大事故，要逐级上报至国家安委办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但是到现在为止，因为你的迟报漏报，导致我一直拖着没有给省领导汇报，这个责任，谁来担！” 宁伟没等谢清武开口继续说：“还有你们的下一步工作打算，我问你，一个县委副书记挂帅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在现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大的事故还不能让你亲自出马主持工作吗？一个县委副书记去挂帅，别说上级组织，就是人民群众也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其实王学勤在给宁伟汇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这是谢清武小舅子的矿场，但是现在宁伟并没有拆穿，反而是骂了谢清武一顿，等他自己说出来，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王学勤出面主持工作。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更不是想当然的事，在给谢清武打电话之前，宁伟就已经收到了裴靖泽的求助短信，里面详细说明了现场的所有情况，不然这通电话能来的这么及时吗？ 谢清武听着宁伟的话感觉自己充满了挫败感和无力感，无奈地解释道：“报告宁书记，发生事故的矿场老板是我的妻弟，按照公务回避规定，我不能插手相关工作，所以县委才选了副书记赵博琨同志来担此重任。” 宁伟说：“原来如此，那刚刚是我错怪你了。不过这也不是理由，县委书记不能出马，县长呢？王学勤同志不是也在现场吗？清武同志，关键时刻不能搞小团体，这样会因小失大的！学勤同志不止是县长，同样也是县委第一副书记，他挂帅不是顺理成章吗？赵博琨同志顶多挂个副组长，不然老百姓那里交不了差，上级党委那边同样也交不了差！” 听见谢清武还想挣扎一番，宁伟直接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让王学勤全面主持事故处置和善后工作，就这样吧，我要先给省委主要领导报告，你们就在事故现场等着，我马上赶过来！”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谢清武五指捏紧，心里开始埋怨起韦康来，当初要不是他非要和韩振华做什么交易，王学勤就不会上任县长，也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如果今天的县长是赵博琨的话，自己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张口嘱咐一句，事情就解决了。 看见垂头丧气的谢清武，再结合刚刚的话语，王学勤已经大概猜到了对话内容，于是站起来对着谢清武问：“谢书记，市委宁书记是怎么安排的下一步工作，请你直接讲明吧！” 此时的王学勤更需要拖延时间了，因为现在敌我双方的立场已经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谢清武最重要、最急迫、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快速解决所有的麻烦。 而王学勤的目标从接手所有工作，才能帮裴靖泽抵挡一切阻挠，从而深挖到更多的证据，转变成了等待市、省主要领导和调查组的到来。只要省里的调查组一进场，谢清武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清武听着王学勤的话，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说：“宁书记决定，成立事故善后处置领导小组，由你亲自挂帅，但是赵博琨同志要担任副组长。就这样吧，你们抓紧时间去工作，争取在宁书记到达现场之前完成所有处置！” 赵博琨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时间刻不容缓，于是立马接话道：“那王县长，咱们两人就出发吧，赶紧去现场指挥善后工作。” 王学勤听着二人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博琨同志，你这是准备把自己当驴使唤吗？我们两个人就能把所有工作全部干完了？这件事很复杂，涉及县委、政府、公安、消防、民政等多个部门的统筹协调，既然宁书记只给了一个大体的思路，那么我们常委会现在开会研究一下各种细节，至少多配几个副组长，每人分管一块，这样工作起来才方便嘛！” 谢清武知道王学勤是想拖延时间，于是他顺着对方的话问：“那关于人员的增加和分工，学勤同志你是怎么考虑的？” 王学勤说：“宁书记命令我担任组长，那就由我牵头负责县委政府的统筹协调工作，博琨同志是副组长，负责民事赔偿、安抚家属工作；邱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事故报告的调查和撰写工作；光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事故现场的保护、安全工作；周波同志任副组长，负责公安口的调查工作；廖明同志任副组长，负责网络舆情和对外公布等工作；刘勇、林志远、裴靖泽、孙浩然增加为领导小组成员，哪个地方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就往哪儿去工作。谢书记，您觉得怎么样？” 谢清武听完直接说：“没问题，就这样决定了，大家立即入场开展工作，争取在市委领导到达现场前处理完所有工作。” 这么迫不及待？王学勤闻言愣住了，自己把最重要的几个取证工作都交给了自己这边的人，而谢清武的人全都安排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他居然一口同意了，简直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谢清武越急，自己就越不能让对方如意，王学勤突然开口：“等等！我这个方案是说出来让大家讨论的，不是最终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可以说出来嘛，众人拾柴火焰高，集思广益办法多，怎么能让我一言堂呢，这不合适。”说完朝周波使了个眼神。 周波看见后了然地点点头说：“王县长说的对嘛，比如我就对我自己负责的工作不是很满意，我虽然是政法委书记，理应义不容辞的接受组织的安排，但问题是刘勇同志也在现场，我去负责了，让他当组员，这怎么能行！大家都是副县级干部，他又是分管司法工作的副县长，让我当副组长，他当组员，这样的分工不合适，容易让其他同志心里有意见，我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安排。” 王学勤和周波不顾谢清武难看的脸色，竟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谢清武终于受不了开口了：“王学勤，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宁书记只是让你当组长，不是让你当县委书记，分工的事情就这样定了，有谁不满意，让他来找我反应！现在请你立即执行常委会的决议！” 第47章 我有A证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学勤和周波对视一眼然后说：“行吧，既然书记都亲自发话了，就先这样吧，我相信同志们还是有很组织原则的，不会轻易发牢骚，那各位，我们就开始行动吧。”说完带头走出了临时办公室。 等王学勤和周波走出去后，谢清武压低声音道：“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关头，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只要帮我们家度过这个难关，我的回报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记住，只要找到有关谢家的任何证据，第一时间销毁！你们出去后先假装配合他们的工作，甚至亲力亲为地干事，其主要目的是销毁重要的证据和资料。放心吧，等这个事情过去，我会让领导把王学勤调离宁昭，请大家不要有后顾之忧，全力以赴！” 众人应声称是，然后陆续走向了各自的分工岗位。 再看裴靖泽这边，他和刘勇已经拿到了矿场所有工人的口供，唯独矿长杨平是块硬骨头，仗着谢家这个后台始终不肯交代。 裴靖泽对刘勇说：“刘局，时间紧急，情况紧迫，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让我去试试吧！” 刘勇说：“可你不是公安系统的，你进去问话不符合规定啊。” 裴靖泽想了想然后说：“刘局，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不用公安系统的身份进去问话不就完了？别忘了，我是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还是曾经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乡长，在我的辖区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我进去询问一下情况不是合理合法的吗？再说了，现在是在事故现场，又不是在公安局的审问室里面，就算出事也牵扯不到你们公安系统的身上不是吗？” 刘勇听后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对呀！新脑子就是好用，没毛病，这又不是公安局的审问室，你作为乡领导过来问几句话又有什么问题呢？那个谁，你过来，给裴副书记把耳机带上，送他进去。” 很快，裴靖泽就戴好耳机走进了临时留置杨平的房屋里。杨平没抬头看来人，不耐烦地说：“你们有完没完，都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事故发生以后公司派我临时过来善后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裴靖泽轻笑一声，讥讽道：“杨平，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真的以为谢家还能保你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杨平抬头看向裴靖泽，双眼充满愤怒，可还是不屑地说：“真没想到，你就是裴靖泽，刚刚居然上了你的当，不过也无所谓。小子，谢家在宁昭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我告诉你，只要我们拿钱把家属摆平了，谁来也没用！” “啧啧啧，你还真是法盲一个，怪不得谢家推你出来挡子弹。”裴靖泽假装惋惜地说。 杨平说：“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我大伯和我姑姑在，你认为我会是那个挡子弹的人？” 裴靖泽没接话，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不知者无畏吗？”杨平疑问地答：“什么意思？” 裴靖泽继续说：“你就是不知者无畏。今天我心情好，免费给你普及普及国家规定和法律知识。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重大事故是指造成10 人以上30人以下死亡,或者50 人以上 100 人以下重伤,或者5000万元以上1亿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根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发生重大事故的，处200万元以上250万元以下的罚款；贻误事故抢救或者造成事故扩大或者影响事故调查或者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处400万元以上450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刑法重大责任事故罪，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裴靖泽顿了顿，给杨平一些时间消化，然后突然怒声吼道：“杨平！你算算，20条人命，你的脑袋得挨多少枪子才够赔！你以为这个事谢家能帮忙掩盖住吗？我告诉你，省委调查组马上就到现场了，你是等到时候被直接带走，还是现在戴罪立功，你自己想清楚。等谢家来保你，我告诉你，谢家这次得一起完！那么久了，你接到你叔叔杨尚杰的电话了吗？没有吧，他已经被公安在高速路口抓捕了，为什么是在高速路口，因为他已经想跑路了，他要跑路了都没通知你，你还等着他拿钱摆平家属？痴人说梦！” 杨平听着裴靖泽的一字一句，已经有些心慌了，嘴里嘟囔着：“不可能，这没理由，我叔叔要走不会不告诉我的，你骗我，你诈我，我不会相信你的。” “我骗你？”裴靖泽讥笑着说：“我用得着骗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骗你，对了，你还有几条重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二狗是你的人吧，你知道这个罪名你能判多久吗？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无证开工的是你吧，偷税漏税的是你吧，违法圈地的是你吧，你自己数数，你的罪名有多少？杨平，这几个罪名加起来，数罪并罚，不仅你的小命没有了，你的钱更不可能留给老婆孩子了，都得被罚没！到时候老婆改嫁叫别人老公，孩子改姓叫别人爸爸，而你，只能祈求下辈子投个好胎！” 看见杨平心里就要破防，裴靖泽叹了口气说：“本来觉得你年轻，还想挽救一下你这条年轻的生命，可是现在看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估摸着杨尚杰为了保命已经全部交代了，如果你没有坦白从宽的优势，我看缓刑对你来说也是基本不可能了。” 门外的刘勇通过耳机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时候该进去唱出双簧戏了，于是推门而入直接到：“裴副书记，你们乡上问完话了没有，我们要把人带走了。” 裴靖泽假装疑惑地转头问刘勇：“怎么回事刘局长，为什么要带走了？我还没问完呢！” 刘勇说：“不用问了，杨尚杰已经全部交代了，他就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而且隔壁的二狗也交代了，他就是黑社会组织的老大，现在人证物证口供齐全，我们要把他转移到看守所去，等待检察院提起公诉。” “不是的不是的！”杨平看见刘勇进来瞬间慌了，再结合刚刚裴靖泽的一通吓唬，感觉执行枪决的子弹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脑门心上，马上撕心裂肺地吼道：“放他们的屁，根本不是老子，你们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警察叔叔，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裴靖泽和刘勇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心有灵犀的微笑，刘勇让门外的民警带着录音录像设备进来开始了最后的取证工作。 门外，刘勇发一支烟给裴靖泽，自己点燃猛吸了一口，然后说：“小裴，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个什么大脑？那些规定和法律条文，你背的比我手下的法制大队长还熟练，你是学法律的吗？要不然跳槽来和我干得了！” 裴靖泽笑着答到：“刘县谬赞了，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应用与管理，虽然我是标准理工男，但我趁着法考改革前考取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书A证。” “...”刘勇听着裴靖泽的话无语了良久，最后才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变态！” 裴靖泽嘿嘿一笑，瞬间转为严肃道：“刘局，杨尚杰的抓捕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这个人可是重要犯罪嫌疑人，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谢家的钱袋子，可一定不能让他跑咯！” “放心吧！”刘勇沉声道：“我已经让市局刑侦支队的老班底帮忙了，在全市布下了天罗地网，县局其他警力也全部投入到了他的抓捕工作中，他面对的，只有插翅难飞四个大字，我相信捷报很快就会传来的。至于二狗那边，有了杨平的口供，他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 原来，杨尚杰被捕、二狗招供都只是裴靖泽吓唬杨平的计谋罢了。 第48章 市长驾到 就在裴靖泽和刘勇商量取证细节的时候，事故现场突然又驶来了七八辆公务用车，速度之快，掀起的灰尘让人呼吸都难受了几分。 车子停住，第一辆车下来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愤怒，谢清武急忙迎过去，却结结实实地挨了此人一巴掌，谢清武却不敢多语，捂着脸低头站在原地，王学勤也快步走了上去，恭敬道：“谢市长，您到了应该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高速路口接您啊。” 原来此人正是宁昭市长、谢家派系的掌舵人谢清文！他瞥了王学勤一眼，不悦道：“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搞迎来送往那一套，王县长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王学勤说：“对不起市长，我检讨，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表面检讨，内心却吐槽起对方的不要脸，谢清文哪次到宁昭来不是谢清武带着四大班子的领导到高速路口迎接的，现在你知道遵守规定了，早干嘛去了。 “你还想有下次？”谢清文突然暴怒：“你们宁昭的工作是怎么干的！大年三十送给市委、省委这么大一个礼物，你们是铁了心不想让省领导过年了是吗？知不知道这是重大事故，是要判刑的！现在，让你们的人全部撤出来，由市里的工作组统一接手后续工作。” 谢清文在市里精挑细选了一批多年来培养的干部组成了工作组带来宁昭，目的就是从宁昭县手中抢过调查权和善后处置权，只有把这两样工作牢牢抓在手里，才能最大限度的销毁证据，从而保住谢清武，更重要的是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到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身上，这样才能消除对谢斌和谢清武的影响。 王学勤闻言看了远处的裴靖泽和刘勇一眼，见二人微微颔首，便放心地说：“好的市长，我让博琨同志配合市里的工作组完成工作的交接。” 谢清文没接话，继续说：“你们县上、乡上平时是怎么监管的？荣林乡的日常工作开展的简直是一塌糊涂，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事前竟然没有隐患排查、没有督导检查、没有防范措施，你去，把荣林乡的负责人和相关同志给我叫过来！” 王学勤点头称是，然后叫人去把林志远、裴靖泽和孙浩然喊了过来，眼见没有谢斌，谢清文问道：“乡长谢斌呢？他怎么没过来？” 几人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裴靖泽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站出来直言道：“谢乡长的酒还没醒，在那边的临时用房里面打呼噜呢。” “你是谁？”谢清文闻声看来，上下打量着裴靖泽。面前这个青年男子颇有大将之风，面对高自己5级的领导，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在别人躲都来不及的问题上泰然自若地站出来回答，可见其心理素质极其强悍。 裴靖泽挺直腰板，丝毫不惧地直视着谢清文：“我是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谢清文绝对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事故消息的，可是他过了这么久才到现场，一定是在市里组织了一批自己信任的得力干将，亲自带来替谢家擦屁股的，擦屁股的同时还要选一个倒霉蛋出来背锅，至于倒霉蛋的人选就很简单，谢家在宁昭的仇人、又在荣林乡工作的，除了自己没别人，就是不知道，这位市长大人会用何种方法对付自己。 谢清文了然地点点头说：“果然是你！江山代有才人出，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前途不可估量。你可知道，你已经是整个宁昭甚至是盐昌的知名人物，为了你，很多政治力量博弈得一塌糊涂，甚至连省委副书记程定邦也亲口表扬过你，小伙子，你的明天很美好。” 裴靖泽知道谢清文前面都是铺垫，对方重点想说的是但是后面的内容，可他偏偏假装听不懂弦外之音地说：“感谢市长表扬，靖泽荣幸之至！” 莫非他没听懂？谢清文愣了一秒，接着说：“但是，年纪轻轻也是有很多缺点的，比如说性格浮夸、工作浮躁、做事浮于表面。我问你，你作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现场目前的情况如何？你对发生事故的矿场了解多少？对全乡有多少这样的企业又了解多少？采取过什么有效措施？”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的话，知道这是准备扣帽子了，一旦自己答不出对方的问题，那么这位市长一定会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可是，裴靖泽又怎么会按照谢清文布置好的套路去走呢？高手过招的快乐，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谢市长，承蒙你的高看一眼，简直让我受宠若惊！”裴靖泽先说了一句不着边际，弄得在场众人一头雾水，谢清文明明是在出难题难为人，怎么在裴靖泽口中就变成了高看一眼？ 只见裴靖泽用反问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我作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主要工作是在上级党委和乡党委的领导下,协助书记抓好党委的日常工作,侧重抓好党建、组织人事、统战、宣传、共青团、妇联等工作。而你刚刚所提到所有问题，应该是乡长和分管副乡长所关心的工作。如此看来，在谢市长眼中，我的能力水平应该在谢斌同志之上，又或者是谢斌同志太弱智，这些本职工作全都掌握在一个抓党务的副书记手中，这样的厚爱和褒奖，我真是却之不恭啊！” 裴靖泽的一番话，不仅暗讽了谢斌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更狠狠打了谢清文的脸。只见谢清文脸色铁青，语气不自觉拔高了几度说：“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乡党委副书记难道不是乡里的领导？不该关心乡政府的日常工作？更何况，你在当副书记之前就是分管副乡长，你难道不应该清楚我的问题吗？” 谢清文知道此时不能让裴靖泽找到借口逃避问题，只能步步紧逼让对方犯错，否则一切铺垫都将成为徒劳。而然他却小看了裴靖泽的难缠程度。 裴靖泽不仅不慌，反而云淡风轻地回道：“谢市长，刚刚你所问的问题，我能全部回答出来。但是，既然你已经高看了我一眼，我总不能让领导白看。现在把我们打呼噜的乡长谢斌同志叫来，正好林志远书记也在这儿，你提问，我们三个一起回答，这样不是就很清楚的知道，究竟是谁在踏踏实实的干工作，谁在花天酒地的混日子了吗？” 此话一出，谢清文和谢清武两兄弟立即慌了，谢斌是个什么水平他们是很清楚，别说现在已经喝醉了，就是没有喝醉他们也不敢保证谢斌能回答得出这些问题。如果真把谢斌叫来了，那给裴靖泽扣帽子、让他担责的事情可就彻底泡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但是要想一个什么借口把这件事敷衍过去，又成了眼前的难题。谢清文正在沉思，谢清武却说话了：“裴靖泽，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市长问你几个问题，你却在这儿推三阻四的不回答，这样的行为成何体统，你对市长还有没有一点起码得尊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宁昭县的干部都是这么的不讲政治、不讲原则，你这不是给我们全县的干部脸上抹黑吗！” 第49章 硬刚谢家两兄弟 裴靖泽听着谢清武的话哑然失笑，摇头道：“谢书记，你说这话真的不脸红吗？我只是站在这里向高看我一眼的市长提出意见建议，这是违反了政治纪律？还是违反了组织纪律？又或是违反了工作纪律？我想应该没有吧！” 说完第一句话，裴靖泽双眼突然爆发出怒气，死死地盯着谢清武说：“但是你的宝贝儿子，现在还在旁边的平房里面睡觉打呼噜，这是讲政治？这是讲原则？这是对市长的尊重？这是对因事故死亡的20条人命的负责任？他是乡长，他是荣林乡的行政第一责任人！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我一直忙前忙后，主持消防搜救、进行安全评估、开展安全措施防止二次事故、安抚家属、联系县级各部门和医院，而他呢？从赶到现场的第一分钟开始，就找了个可以躺平的地方睡大觉！我请问你，这是一个乡长，一个人民公仆在人民群众最需要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吗！” 裴靖泽是真的生气了，谢斌的所作所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整整20条鲜活的生命因事故去世，他到现场后居然招呼不打一声就找了个地方睡觉，伤亡情况、事故造成的恶劣影响等等他统统不考虑，满脑袋只想着自己能不能睡一个好觉，这还是党员干部吗？还是一个乡的乡长吗？还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吗？不是！骂他畜生都算侮辱了畜生！ 谢清文和谢清武听着裴靖泽的质问，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无法反驳的缘故，脸色都阴沉的可怕，二人可谓是把阴阳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谢清文略作思索，沉声道：“裴靖泽，你刚刚说，你到现场后主持开展了这么多工作，那你应该对现场的情况很熟悉很清楚，那我问你的几个问题，你是否可以回答我呢？” “不可以！”裴靖泽当场拒绝，一点面子也没有给这位市长大人，他看向谢清文：“想要我回答问题很简单，我刚刚说过了，把谢斌叫过来，同样的问题，我让他先回答，免得说我欺负他。我让你们这群领导亲眼看看，这位乡长平时都是怎么干工作的。” 裴靖泽心里清楚，虽然他知道所有的情况，甚至一切数据也记在心中，但是如果轻易地化解了这招，谢清文准备的其他后手招是什么他并不清楚，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死死地把自己和谢斌绑在一块儿，想要他死，谢斌就必须陪葬。 只有谢家投鼠忌器，自己也就暂时安全，更能把时间拖到宁伟甚至是省领导的到来。到时候如何定责，就不是谢家能决定的了。 谢清文同样知道自己拖不得，当即变换招数：“既然裴靖泽同志不想说，那么我们也就别勉强了，我们去现场看看。”谢清文估摸着市里调查组已经接手一段时间，差不多找出了一些漏洞，只要这些把柄强行安在裴靖泽脑袋上，也不怕他跑的掉。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的话，知道对方准备放弃第一招，可他哪能让对方说变就变，立即开口道：“谢市长这话可偏心的离谱，我已经明说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前提条件我也告诉你了，但是你却不肯答应。我想谢市长是担心把谢斌叫出来，不仅针对不了我，还会被狠狠打脸丢人吧！明明是你不敢叫谢斌出来回答问题，却偏偏讲成是我不想回答，你给的这口锅实在太大，恕我无能背不下！” 裴靖泽看着谢清文欲言又止样子，知道对方正在准备说词，于是果断问话打断他的思路：“谢市长看过亮剑吗？” 嗯？亮剑？现在的事情和亮剑有什么关系？谢清文被裴靖泽天马行空的问话瞬间打断了思路，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说：“看过，怎么了？” 裴靖泽见目的达到，于是假装委屈地说：“咱老李有句话说的好，要背锅也得回独立团背锅，不在旅部给旅长背锅。咱今天也和老李一样，要背锅回荣林乡背锅，不在市领导和县领导的面前给谢乡长背锅！” 裴靖泽用一句影视剧的台词，瞬间拆穿了谢清文此行的目的，让谢清文和旁边的谢清武大吃一惊！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脑子？这个年纪居然能看透这么深层次的东西，关键是他还用极其巧妙的方法进行点破，这样他们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不应该是很好骗的政治小白吗？怎么在他面前，自己却反而变成了初入政坛的小白兔了呢？ 谢清文兄弟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神里的惊讶和不解，谢清文主动伸手向谢清武要了一支烟点燃，显然现在开始，他们都从心底重视起裴靖泽这个对手了。 “裴靖泽同志，我想你是对我的来意和刚刚的提问有些误解。”谢清文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看似坦然地说：“谢斌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不是由我、或者由你来评判的，组织和人民自有定论。我问你这些问题，只是单纯的想了解现场目前的情况和你们荣林乡平时的工作，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至于你说的背锅，那就更不存在了，是对是错、是非曲直，调查组会有详细的报告，更会有大量的材料和证据在作证，在这一点上，没有谁会、没有谁敢、也没有谁能作假！” “谢市长，不得不说你是一位打太极、搞诡辩的高手！”裴靖泽笑着说：“你以为，自己诚意满满地解释、信誓旦旦地保证就可以让我跳过刚才那个问题了吗？我知道，你是谢斌的亲大伯，但你更是盐昌市的市长，谢斌因为你的溺爱和庇护，现在还在事故现场的平房里面呼呼大睡，我敢问市长一句，这是你的公心吗？这就是你说的组织和人民自有定论？你作为市政府掌舵人，作为市里的主要领导，不仅对他没有一丝批评教育的意思，反而到现在还在保护他，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对吗？你认为这是在保护他？错了，你这是在害他！” 裴靖泽振聋发聩地怒骂令在场众人不敢言语，甚至悄悄挪开了眼神。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居然像老子训儿子似的把市长给臭骂了一顿，关键市长还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因裴靖泽的一字一句皆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裴靖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大言不惭！”谢清武看见自己大哥进攻受挫，立即出来帮忙：“谢斌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更没有那么复杂。今天下午已经放假了，谢斌并不是你们乡上的值班领导，他在家中过年喝了点酒并不违纪违法，至于他因为醉酒而无法工作这件事，等安全事故处理完了，我自然知道召开县委常委会，给他的功过是非下一个定论，这一点目前还轮不到你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来操心。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带市长到事故一线去查看情况！”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闻言大笑起来，可是他的笑声却听得谢清文、谢清武两兄弟后脊阴冷不已，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难缠对手又有什么鬼主意诞生了。 裴靖泽笑了几秒才停下，手指着谢清文两兄弟怒道：“就是到现在，你们也不愿意去把谢斌叫起来是吗？你们的内心究竟是纯粹地关心他的睡眠质量，还是担心他一问三不知，无法把罪责甩到别人身上！” 第50章 二手货老婆 面对裴靖泽的质问，谢家两兄弟一时竟无法回答。且不说谢斌喝没喝酒，他就是完全清醒地站在这里，谢清文也没有信心问他刚刚的那些问题。谢斌平日里的生活和工作作风如何，谢清文一清二楚，虽然当初爷爷给这个谢家独苗取名谢斌，希望他能综合清文和清武两个人的性格、能力，做到能文能武，可谢斌从小到大太过受宠，别说综合二人，就单拎出来一个，他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事实如此，但谢清文不可能再让裴靖泽牵着鼻子走了，他突然发怒道：“裴靖泽，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和谢书记的话。难道县委命令不了你，市政府也命令不了你了吗？你已经是独立于县委和市政府之外的领导干部了吗？我们三番五次让你带我去事故现场查看情况，你却推三阻四、再三阻拦，你究竟是何居心！我现在很有理由怀疑，你在试图阻碍市政府调查组查明真相！” 啪啪啪，裴靖泽淡定地鼓起掌来，毫无惧色地望向谢清文：“谢市长好大的官威啊！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开始以市长的官威压人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我扣帽子了吗？我和你谈谢斌，你却揪着我不放，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让你这个堂堂一市之长满眼盯着我一个小小的乡党委副书记，怎么？我不死你睡不着？” 王学勤瞪大双眼看着裴靖泽，他觉得小裴今天一定是疯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谢清文的底线，嘲讽、讥笑、怒骂、对质，种种手段层出不穷，最后居然骂谢清文恼羞成怒，还说他不死谢清文睡不着，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这简直就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屎！ 可裴靖泽有自己的打算，他和谢家的矛盾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双方都清楚的知道拿下对方的重要性，特别是今天，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裴靖泽选择和谢家兄弟硬刚，完全在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从今天开始，谢家不会对自己再手下留情了，甚至说，搞死自己就是对方今后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而自己，也把利用这次矿难事故作为掀翻谢家这艘大船的最佳良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再想动手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让谢家为今天和之前的种种行为付出代价，还宁昭县百姓一片蓝天！ 谢清文手中的烟头已经抽到了棉花，直到烫手他才反应过来扔了出去，吐出最后一口烟，他眯着眼睛看向裴靖泽说：“你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按道理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更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说那么多话。我谢清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如果我真的想要你死，其实是一件很轻松很容易的事。” “知道。”裴靖泽没有回避对方的威胁，直接答：“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你认为自己走到今天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权利、荣誉、辉煌等等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努力而得来的，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一艘船的船长如果指偏了方向，那整艘船的人都将面临一个唯一的结果，那就是沉没！很明显，你不是一个称职的船长，也许你可以把自己比作杰出的海盗船长杰克·斯帕罗，但这同时也印证了你所选择的路，不是光明正大之路，而是毫无人性的暗黑之路，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无论什么路，无论什么理由，无论以前如何的丰功伟绩，但！你永远不能与人民渐行渐远，永远不能和初心使命背道而驰，永远不能让干部与群众离心离德！” “哈哈哈哈哈！”谢清文听着裴靖泽的话大笑起来，抬手指着自己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船长的话，谢家能有今天这般的辉煌？你知道我受过多少非人虐待、吃过多少苦难才走到今天吗？你不懂，你这辈子都不会懂！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而已，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带我去事故矿井看一看，否则后顾自负！” 裴靖泽根本不虚，再次拒绝道：“恕不领命！我也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你把谢斌叫出来，同样的问题问一遍，问完我就带你去，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看看，你费尽心思培养、不顾一切庇护的，究竟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我艹，姓裴的你骂谁垃圾！”谢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房里太冷了，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谢斌迷迷糊糊被冻醒，起床准备出门看看情况然后回家接着睡，谁知一走出门口就听见裴靖泽在骂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开口骂道：“你个狗杂种，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小小一个副书记就如此目中无人，你要是坐上我大伯的位置，不是彻底无法无天了吗！” 还没睡醒的谢斌没有看见他口中的大伯正满眼怒火地盯着他，只见他走到谢清武旁边说了句：“爸，这儿太冷了不好睡，我回家了，你一会儿好好收拾一下裴靖泽，都敢当着你的面骂我了，简直太不像话。” 裴靖泽看着酒意未散的谢斌，笑着对谢清文说：“谢市长，你的宝贝侄子来了，我刚刚的提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谢斌这才发现了站在谢清武身边的谢清文，吓得脚底一滑跌坐在地上，林志远上去搀扶着才站起来对谢清文恭敬道：“大伯，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谢清文还没说话就被裴靖泽接了过去：“谢乡长，难道你不知道吗？谢市长最讨厌迎来送往那一套。还有，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是家庭聚会，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裴靖泽暗讽了刚刚谢清文批评王学勤的搞迎来送往的事是自欺欺人，同时又站在长辈的立场批评了谢斌称呼上的错误，仿佛自己和谢清文是一辈，搞得谢斌非常不爽，直接开骂：“我艹你大爷的裴靖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指手画脚，这地方轮得到你来说话吗？你看看在场的人，哪一位的级别官职地位不比你高的多的多！死废物还敢大言不惭，你是真不要脸！” 裴靖泽听着谢斌的怒骂根本不生气，反而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再不要脸，也没去娶个二手货当老婆，你说对吧？谢乡长！” 谢斌的老婆林颖是裴靖泽的女朋友，只是被谢斌抢了过去，如果真要论的话，他的的确确娶了个二手货，但这都只是大家不敢提及地话题，谁知被戴了绿帽子的裴靖泽却自己说了出来，还以此来恶心谢斌，瞬间让谢斌失去了理智，刚要开口怒骂，就被裴靖泽抬手打断。 “谢乡长，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给我汇报。”裴靖泽怼了谢斌一句，然后看着谢清文说，“谢市长，现在林志远、谢斌和我都在这里，你刚刚的问题可以开始问了，你要是不记得了，我可以提醒你。” 裴靖泽的话音刚落，现场突然又驶来十几辆车，市委书记宁伟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但却没有往裴靖泽他们这边走，反而倒转回去，小心翼翼地跑到一辆车的后排车门旁边，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 第51章 避无可避 众人齐齐望去，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不一样的期待。谢家兄弟当然希望车上下来的是省长韦康，而王学勤等人都希望下车的是副省长韩振华。 谢家兄弟此时心脏狂跳不已，按道理来讲，不论下车的是谁，既然市委书记亲自去开门了，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迎上去，做好陪同领导和汇报的准备。但是他们生生忍住了前进的脚步，如果下车的是韩振华，那自然没必要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王学勤的心脏此时也不好过，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下车的人是韦康，那今天所做的，甚至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但是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省长没有任何理由不亲赴现场主持后续工作，更何况，犯错的人还是他最疼爱、最舍得花力气培养的心腹大将谢清武。此时，王学勤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清武逃过此次危机后，得意洋洋讽刺自己的模样。 反观裴靖泽，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虽然目光也瞄着同样的方向，可是他神色自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无论车上下来的是谁，都与他无关一般淡定。甚至让人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并不能影响他的今天和未来。 车后排的人终于下来了，远远看去你只能注意到他的蒜头鼻，而整个千河省的领导里面，拥有这样标志性鼻头的，就只有省长韦康！ 赢了！没事了！谢清文在内心激动地尖叫！而王学勤的脸却耷拉了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 “省长！”谢家兄弟看见韦康第一时间激动地吼道，然后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韦康面色淡然地看了兄弟二人一眼，略带责怪地对谢清文说：“你们盐昌市政府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故，你知不知道，领导连夜做出了重要指示批示，你们盐昌和宁昭这次可谓是捅破了天！具体的账咱们接下来慢慢算，现在先让省里的工作组介入调查工作。” 谢清文毕恭毕敬地答道：“对不起省长，我们检讨，一定坚决改正，坚决避免类似的情况的发生。清武，你马上去安排一下省里工作组的同志介入调查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二人同时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然后欢喜的脸色终于有所收敛。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再后面的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谢清文的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怎么？谢市长好像不欢迎我的到来啊！莫非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谢市长了？”程定邦笑呵呵地说。 “哪儿有，我看谢市长的脸上不是挂着笑容呢吗，再说了，他高不高兴，我们都得来！”韩振华讥讽了一句。 王学勤的脸色就跟刚复活的僵尸吸到了新鲜人血一般又恢复了颜色，他大步上前挨个给几位领导打招呼并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省长好，程副书记好，韩副省长好，我是宁昭县县长王学勤。” 韦康敷衍地点点头，程定邦回了一句好，唯有韩振华不用假装，因为王学勤的县长之位是他和韦康做交易得来的，所以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亲切感：“学勤同志好！我就说还是有同志欢迎我们的嘛，你说是不是，程副书记。” 程定邦闻言嘴角一扬发出一声轻笑，看着韦康脸色不太好，转移话题道：“我看同志们到的很齐嘛，全都围在一起是在商量什么重要事宜吗？如果大家的意见不统一，韦省长我们也可以出出主意嘛。” 谢清文闻言慌了，这是巧合还是故意？怎么程定邦一来就要把自己刚刚想躲没躲掉的事情提到台面上来了，这是误打误撞还是故意为之？如果是误打误撞，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王学勤闻言笑了，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枕头，想什么来什么，这程书记莫非是天降吉星，上天派来保佑他和裴靖泽的？ 就在谢清文在思考用什么借口敷衍过去，王学勤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把话题引过去的时候，裴靖泽却不管不顾地接话了：“报告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刚刚是谢清文市长正在大发雷霆，批评我们荣林乡的工作不到位，主要是，谢市长准备把我们荣林乡的几位负责同志叫在一起询问一下当前的情况，顺便考察一下大家对工作的熟悉程度，好让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的干部显现出来，以便追究这种人的责任。” 谢家人听见裴靖泽的话，恨不得拿把刀上去抹了他的脖子！谢斌更是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裴靖泽，五指捏的噼啪作响。王学勤看见裴靖泽都敢直言，他也不管了，谢清文开口之前抢话说：“没错，几位领导，刚刚谢市长可是发了很大的火，非要把荣林乡的几个负责同志当场考验一番不可，怎么劝都没用。我看谢市长是下了决心的，要把那些不作为的干部全部踢出我们的队伍，在这一点上，我作为宁昭县长是完全支持并且无条件配合的！” 我什么时候非要考验一番了，你怎么劝我了？谢清文听着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胡说八道，简直要气疯了，但是他知道现在必须稳住阵脚，韦康省长一定看出了不对劲，所以只要自己给台阶，韦康就会借坡下驴的帮自己说话，只有这样才能先过了当前这个坎，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念及如此，谢清文假模假样地说：“刚刚的情况我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省上的领导已经亲临现场，那么我们还是先把领导们带去事故第一线看一看，让工作组前来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这样才能让领导们熟悉和掌握一些具体情况，处理起工作来才能更加有的放矢。” 韦康从裴靖泽和王学勤的一唱一和中已经听出了不对劲，再看看谢清文的脸色，结合谢清文的话，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递的台阶，当即就要表态敷衍过去，可程定邦再次充当了他老祖宗程咬金的角色，半路杀出接话道：“不错！清文市长的这种工作态度和方式方法就很值得我学习，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逃避问题、放任问题、甚至是掩盖问题！趁着今天韦康省长难得到宁昭一趟，我们给你们当裁判，看看究竟谁是尸位素餐的蛀虫，省长，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我觉得不怎么样！韦康心里骂了程定邦千句万句，可表面还是对这避无可避地话题表示了赞同：“程副书记说的不错，我们始终要保持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帮助我们的每一位同志，犯错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老狐狸！程定邦哪儿能听不出韦康的言外之意，他这是在帮谢斌一会儿答不出问题打好提前量，但凡谢斌一会儿一问三不知，韦康就可以用治病救人四个字光明正大地救谢斌一条狗命！ 谢清文听着程定邦的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幸亏韦康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小心脏落了地。生怕再出现意外，他急忙说：“既然几位领导的意见都同意，那我就继续刚刚的话题，林志远、谢斌、裴靖泽，你们几个过来，我挨个问。” 能让你挨个问就有鬼了！你先问裴靖泽，再问林志远，最后问谢斌，就算是头猪站在旁边听都听会了，虽然谢斌不一定比猪有价值，但防猪之心不可无，万一这头猪突然灵魂开窍，刚刚不就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了吗！ 眼见程定邦没说话，谢清文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韩振华却又跳了出来破坏了他的小计谋：“挨个问有什么意思，你就直接问，谁答出来算谁的，都能答的出来，谁先答出来算谁的！” 第52章 出招还是接招？ 听着韩振华的话，裴靖泽心里大笑不止，谢清文的小套路可算是被韩振华一句话就扼杀在了摇篮中。不过裴靖泽心里想的不止这一点，他今天要让谢斌彻底颜面扫地，要让韦康毫无理由帮他说话，要让谢斌被羞辱到想去给20名矿工陪葬！ “这...”谢清文听到韩振华的话顿觉大事不妙，立即看向韦康求救，可程定邦哪会给他机会，直接开口道：“按韩副省长说的办，谢市长，又不是韦省长出题，你看他做什么，干你自己该干的事。” 韦康沉默着不说话，就在他避无可避地答应让谢清文出题问话的那一刻，他的发言权就被自己堵死了，他现在就只能期盼谢斌不要蠢到无可救药，让自己待会能有些理由和借口帮他说话。 谢清文看着沉默的韦康，知道省长暂时不会插手，只得开始提问：“你们谁知道现在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如何？” 林志远心里一喜，这个问题我知道啊，立马举手说：“我知道，领导我知道！现在事故现场已经发现了20具尸体，都是矿场的工人。” 谢清文点点头，没给裴靖泽说话的机会继续问：“你们对发生事故的矿场了解有多少？” 谢斌一听这不是送分题吗？立即答道：“这个矿场是县里尚杰公司旗下的矿场，前年通过乡政府招商引资找来的企业，每年能给乡里纳税1.5万元。” 谢清文见谢斌回答出了一个问题，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问：“荣林乡一共有多少企业，其中矿业企业有多少，你们对这些企业，特别是存在危险操作和违规操作隐患的企业了解有多少？你们乡党委政府采取过什么有效措施来干预或者制止他们违规操作？” 听见这个问题，林志远低头了，谢斌在一旁假装咳嗽不答话。裴靖泽挂着笑脸嘲讽道：“林书记、谢乡长，继续说啊，刚刚不是很清楚很了解很熟悉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来来来，你们二位继续，好好介绍，领导们可都等着听呢！” 谢斌和林志远都要恨死裴靖泽了，早已在心中把他千刀万剐。谢清文暗骂了谢斌一句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裴靖泽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如果知道的话就回答，不知道我们就跳过这个环节，赶紧带领导去现场看看。”说完他在内心祈祷，裴靖泽千万不能知道，否则一会儿下不了台了。 可惜现实让他失望了，裴靖泽点点头，扬声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结合刚刚林书记和谢乡长的发言，补充一下前两点。” 没等韦康说话，程定邦直接拍板：“没问题，你说。” “谢谢程副书记！”裴靖泽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说，“事故现场的情况很复杂，初步判断，事故起因是违规操作引起的安全事故，20名工人被埋井下，从发生事故到组织救援虽然只用了10分钟，可因为井下情况复杂，又有二次事故的危险，所以3个小时后，所有人才被救援回地面，但是当消防队员下去搜救的时候，这20人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市委宁书记第一时间安排王学勤县长赶赴事故现场组织搜救、调查和善后等工作，王县长第一时间命令纪委、公安、宣传等部门成立了专案组和事故处理领导小组，目前为止，各方情况可控，特别是没有发生网络舆情和集体性事件，这一点我认为很不容易。” 裴靖泽的讲话很有技巧，他不仅更加清楚地说明了现场的情况，还悄无声息地把功劳全都推到了宁伟和王学勤的身上，顺带还提了一嘴纪委、公安、宣传部等部门，算是为黄亮、刘勇、廖明等人铺了一下路。 裴靖泽顿了顿说：“这里是马铁矿场，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地处马厂村，盛产铁矿，所以取名马铁矿场，它是宁昭县尚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旗下的矿场，公司法人名叫杨尚杰，目前处于畏罪潜逃状态，县公安局已经组成专案组在执行抓捕任务。这个矿场长期以来都属于无证、无照、无税的‘三无状态’，就是没有安全证、没有采矿许可证、没有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执照，还长期偷税漏税，刚刚谢乡长说他一年给乡里纳税1.5万元，各位领导觉得好笑吗？这么大一个矿场，一年纳税1.5万？韦省长您一年的工资、奖金、稿费加起来都不止缴纳1.5万的税了吧！至于这个矿场是怎么来的，那谢乡长可比谁都清楚，原因很简单，这就是他担任分管副乡长的时候招商引资招来的宝贝企业！” 裴靖泽这段话一说出来，算是把谢斌的退路给堵死了，不仅点明了矿场是因为谢斌的招商引资而入驻，更直接道明了两个企业的纳税存在违规，就差直接说谢斌贪污受贿了。 不仅如此，裴靖泽同时也把韦康给谢斌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打了回去。而且最让对方惊讶和无奈的是，所有的数据、资料和矿场的历史由来都在裴靖泽的脑中，他不用翻资料、不用看手机，不用问人也不停顿，张口就来，一针见血，你想反驳他都没机会反驳。 裴靖泽继续说：“荣林乡一共有企业6家，其中矿业企业2家，这两家都是尚杰矿业公司旗下的矿场，而且都是谢斌担任分管副乡长的时候招来的，这两家企业还有一个特别奇妙的共同点，那就是每年的纳税金额一模一样，都是1.5万元，真不知道这两个矿场是怎么运营的，居然可以纳税金额三年来一模一样，每年既不增加也不减少，我觉得用奇妙这个词都不准确，应该用神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现场的人全都不敢说话了，裴靖泽、谢斌、林志远的能力水平高下立判。 更重要的是，裴靖泽的一番话语和直接举报谢斌贪污受贿没有任何区别，这话怎么接？谢清武在，谢清文在，韦康在，谢家派系最牛逼的几个大人物都在场，县委书记你可以不理不睬，市长你可以不买账不给脸，但是省长怎么办？韦康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这就是级别的差距，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程定邦看了看旁边的韩振华，见对方准备开口接话，立即伸手拉了拉他，然后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韩振华看见程定邦的动作和反应，瞬间了然地把嘴闭上了。 程定邦已经猜到了裴靖泽的出招目的，那就是逼迫韦康做选择。究竟是不顾一切的为了保下谢清文接招，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逃避。如果选择后者，那谢家将永远成为韦康忠实地追随者，但谢斌真的够得上如此巨大的风险吗？如果选择前者，韦康又舍得放弃近在咫尺的省委书记之职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甚至可以说很致命！至少对谢家来说很致命！ 韦康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靖泽，脑中实则在思考着破题之法。裴靖泽已经把问题抛出来了，不论自己接不接招都会被对方留下把柄，目前自己正在努力争取更进一步的机会，如果不接招，那自己很大概率能顺利接任省委书记，那现在的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如果接招，轻则脸面尽失，重则伤筋动骨，一旦自己不能接任省委书记，那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办？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办？韦康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就在现场众人都在等待韦康做抉择之时，赵博琨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53章 赵博琨及时解围 只见赵博琨从远处迈着小碎步快快跑来，直到站在谢清文的旁边才停下脚步，恭敬地对几位领导说：“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实在是对不起，刚刚谢清文市长安排我带省工作组的同志去介入工作了，所以现在才回来。” 韦康顿时面露喜色，既然面前的这位同志说是谢清文安排他去工作，想必一定是自己人，于是假装不悦地开口问：“你是谁？没看见我们正在讨论事情吗？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谢清文心中长舒一口气，开口解释道：“报告韦省长，这位是宁昭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同志，刚刚省里工作组来的时候，我安排他带人去介入工作了，所以您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 “原来是这样。”韦康假意了然地说，“但是你要记住，我们是党员干部，在任何场合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切勿大呼小叫！” 赵博琨拨浪鼓似的点点头，然后说：“省长放心，我一定牢记于心！不过省长，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天气又那么冷，各位省领导和市领导舟车劳顿，一定已经疲倦的不行了。事故的详细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调查清楚的，大年三十让各位领导不能休息我们宁昭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千万不能再累坏了各位领导的身体，刚刚谢市长和谢书记已经对我下了命令， 让我务必订最好的房间让各位领导好生休息。我是一下也不敢耽搁，马上联系山海大酒店开好了房间，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先请各位领导先去休息，具体事宜我们明天再谈！” 不得不说赵博琨是个敏锐且狡猾的政治高手，当他处理完交接事宜后，远远看见站在一堆的领导都在低头沉思，无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现场的气氛一定对谢清文非常不利，于是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既给了韦康开口结束的台阶，又让裴靖泽等人无话可说。堂堂一省之长，大年三十半夜出发，凌晨赶到事故现场待了那么久，你能不让这位年旬六十的老人休息？ 谢清文看着赵博琨也是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同样也没有想到赵博琨竟然是打破僵局的人，而且理由这么巧妙、合理，不自觉间对赵博琨这个自己曾经没有看上眼的政治投机者高看了一眼。 “谢市长考虑的很周到！”韦康一句话就定了调子，“程副书记和韩副省长到是还在当打之年，可是我的身体确实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间我已是60岁的人了，你别说，还真有些困乏。我看今天就这样，具体的事情我们明日再谈，先去休息吧，这把老骨头还真是又酸又痛。” 听着韦康的话，程定邦和韩振华就算心里一千个不愿意，也只能顺着话说。没办法，谁让韦康现在是省长呢？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仅靠一个副书记和副省长想要不给省长面子，那还是远远不够格的。 程定邦瞄见韩振华有些怒气想要反驳赵博琨的话，当即说：“不错，你别说， 我还真是有些疲乏了，既然宁昭县的同志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事故处置工作纷繁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韦省长，那我们就先去休息？其他问题明日再谈？” 程定邦的话让韩振华有些发愣，转头看着程定邦，见对方不理自己，只得作罢。 而韦康就不同了，他深深地看了程定邦一眼，眼珠转个不停，脑海中思索万千，然后借坡下驴道：“既然程副书记也有同感，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劳烦谢市长和清武书记带我们去酒店休息，其他问题我们明天再谈。” 谢清文闻言朝驾驶员招了招手，示意将车辆开过来，然后对韦康几人说：“韦省长、程副书记、韩副省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事故发生突然，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到现场后我都忙晕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耽误了几位领导休息，实在是抱歉！这样，我的车在前面，几位领导的车都跟着我走，我送各位领导到酒店休息。现场让工作组的人盯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几位领导报告。”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面前，谢清文护送韦康到车旁边，刚刚打开车门，韦康淡淡地说了一句：“谢市长，有些具体情况我要向你了解，让你的车回去吧，你坐我的车。” “好的省长。”谢清文话还没有说完，屁股已经抬上了副驾驶。 程定邦见状无语地摇了摇头，韦康这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路上就要和谢清文商量相关事宜。 韩振华则看了裴靖泽一眼，递给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坦然地上了车。不过这位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脾气也没有忍着不说话的道理，他按下车窗大声喊道：“刘勇同志，你过来上我的车，我也要向你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刘勇听着韩振华的召唤，推开挡在面前的林志远和谢斌，小跑过去上了车。王学勤这时主动上前对程定邦说：“程书记，您让驾驶员跟着我的车走，我在前面给您带路。” “不用。”程定邦开口拒绝，让王学勤满脸露出尴尬之色，不知怎么办地搓了搓手掌。 “你坐副驾驶吧，把你的车让给其他需要的同志，我和宁伟同志坐后面。”程定邦的下一句话让王学勤喜笑颜开，高兴地答到：“好好好，我马上安排。”说话间一个箭步上前帮程定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用标准的礼仪姿势挡住了车门的上沿，防止程定邦的头撞上。 关上车门后，王学勤看了一眼裴靖泽，向对方投过去一个眼神，见对方微微颔首，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韦康的头车在谢清文关门后，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程定邦的车等了大约一分钟，才和韩振华的车一起出发。 见几位领导都走了，谢斌冲上来想找裴靖泽的茬，刚刚到面前还没有开口，就被裴靖泽抬手止住：“谢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你赶紧回家睡觉吧。” 谢斌正准备开口大骂，几声喇叭响起，一辆车停在了裴靖泽面前，周波脑袋从后车窗探了出来问道：“有人要搭顺风车吗？我可以载他一程。” “那就谢谢周书记了，正好我要去县城一趟。”裴靖泽话都没说完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辆猛然发动向县城驶去的同时掀起了一阵灰尘，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谢斌和林志远。 第54章 又来一个叔！？ 车辆在乡路上飞驰，每一辆车上的气氛都不一样。韦康在车上怒斥了谢清文一顿，程定邦仔细地听着王学勤的工作汇报，韩振华和刘勇交流着取证的细节，而裴靖泽和周波倒是比较愉快，二人谈天说地，不一会就到了山海大酒店门口。 裴靖泽走进酒店大厅时，已经不见韦康的人影，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办理好了入住手续，由谢清文和谢清武兄弟送他回了房间。 这时赵博琨也为程定邦和韩振华办理好了手续，他恭敬地递过房卡，轻声说道：“二位领导，这是房卡，请收好。早餐在1楼，如果不想吃酒店的早餐也可以给工作人员说，或者直接联系我，我按照领导的口味买了送来。” 程定邦接过房卡点点头说：“博琨同志辛苦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赵博琨疯狂摇头，然后说，“我送二位领导上去吧！”说着就要去拿行李，程定邦抬手制止，沉声道：“不用了，我们自己上去，你去休息吧。”最后几个字咬音极重，暗示和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赵博琨听见省委副书记就要发火，立马干笑两声说：“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领导了，你们早点儿休息。”说完看了看旁边的裴靖泽等人，见他们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样子，不死心地说：“裴靖泽，你不走吗？我的车还坐得下，可以送你。” “不用，时间太晚了，今天他去我的公寓睡。”王学勤见赵博琨死皮赖脸的想要拖走裴靖泽，实在忍无可忍给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借口。赵博琨闻言也没有再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程定邦对韩振华说：“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 韩振华不假思索地说：“你最喜欢安静，还是去我那儿吧，一会儿困了你可以先回去睡觉。” 程定邦点了点头便率先向电梯走去。一时无话，直到进入了韩振华的房间，大家依次落座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同程度地红润，那是激动，是热血引起的肾上腺素飙升。 程定邦环视一圈，满意地朝韩振华点点头，然后说：“多么年轻、多么纯洁、多么坚定的一支队伍啊！老韩，你的手笔还真是不小，这群人的成就，将来必定远超你我！” 看着在座的众位青年才俊们，市委书记宁伟、县长王学勤、纪委书记黄亮、宣传部长廖明、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刘勇，还有更加年轻的裴靖泽、钱鑫、孙浩然，倏然让程定邦想起了教员的传世名言：“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韩振华傲娇一声，然后说，“不过还是你火眼金睛，从几百个人里面选出了最后这几个，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最大！” 程定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突然变的非常严肃，垮着脸用手指着裴靖泽说：“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坐着，给老子站起来！” 在场除了韩振华和裴靖泽外的所有人一愣，不知裴靖泽如何惹怒了这位省委“三把手”，王学勤等人更是心惊胆战地想要出言询问缘由，就在这时，裴靖泽地举动却让他们懵逼的不能再懵逼、震惊的不能再震惊！ 只见裴靖泽站起来走到程定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程叔，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出现了这么多不可把控的意外情况，我检讨！” 什么！裴靖泽叫他什么！程叔！？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韩振华是你韩叔就算了，省委副书记竟然又是你程叔！王学勤等人听着裴靖泽的话，好似坐了过山车，久久回不过神来。 程定邦没有理会裴靖泽的低声检讨，出声怒骂道：“我叮嘱你很多次了！为人处世和做事，切忌浮躁草率，要学会宁心静气，把头脑的灵魂化为思想的深邃，始终把握人心和人性变化的要领，始终看到问题的本质，始终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你十六岁起我就让你反复熟读《毛选》，特别是《矛盾论》和《实践论》，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用心读，即便用心读了，也没有用心思考、没有学深悟透、没有融会贯通！” 虽然程定邦的话全是在批评裴靖泽，但在王学勤等人耳中却又听到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16岁起！也就是说程定邦和裴靖泽认识的时候，最起码是裴靖泽16岁的时候，但16岁起的起字，则意味着真正的时间只会更早！ 这裴靖泽在省里有这么巨大的两座靠山，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真正动用二人关系，皆是为了百姓！上一次是杨辉无故抓捕关押审问爱竹村的百姓，这一次则是20条人命，这怎么能说不是为人民服务的一种具体表现呢！？ 裴靖泽被骂得低下了头，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学生学不好，老师有一半的责任。” “你说什么？”程定邦气地拍了下大腿，怒声吼道，“你再给我说一句！” 看见程定邦确实被气得不轻，韩振华立马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老程你干什么，人家靖泽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靠你我的帮助做成今天这样，换一个人来还真不行，你不要鸡蛋里挑骨头！” 程定邦瞪了韩振华一眼说：“老韩怎么每次我一教训他，你就出来各种维护，你唱红脸有瘾是怎么着。” 韩振华自知理亏，立马转移话题道：“你别把怒火迁到我身上，你刚刚自己说的，要始终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谢家，矛盾的主要方面是矿难事故，不是裴靖泽，也不是我，你赶紧把部署下一步工作，这才是正事。” 程定邦听着韩振华递来的超级无敌大台阶，也不装了，直直地爬了上去。一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身上爆发出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沉声道：“同志们！今天能够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全都是我和韩副省长精心挑选，并且经过了一系列考察、考验的政治立场坚定、理想信念坚定、能力作风过硬的青年才俊。不瞒你们说，最开始我在全省范围内初步拟定了300多人的名单，在盐昌市的最初名单也有30多人。但是，只有你们几位，通过了考察和考验。” 程定邦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们，还是该向你们说一声抱歉。” 第55章 一辈子的选择！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宁伟站起来说：“能够得到二位领导的信任和培养，我们感激和庆幸都还来不及，何来的向我们抱歉一说，应该是我们对两位领导表示诚挚的感谢才对！如果不是二位领导多方斡旋、强势插手，我们几人怎么能这么快的当上手握实权的领导干部。” “宁伟同志，你进步的很快！”程定邦含笑看着宁伟说：“当初你们部长给我推荐人才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想接受。因为在我的固有思维里面，一直在部委机关成长的年轻干部是不懂基层实际的，贸然下放地方，很容易出问题。但是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不懂装懂、纸上谈兵等错误，你能潜下身子入基层，能静下心气多学习，能不耻下问找经验，这些优点是很多部委机关下放的干部身上所不具备的。” 虽然宁伟在担任省委副秘书长期间曾经服务过程定邦，但今天听到省委副书记的当面表扬，他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声音也略带颤抖地说：“感谢程书记的肯定，我一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程定邦压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大家说：“同志们，按理说，你们这个年纪、这样的能力，应该是在一线发挥自己的长处，安安心心地做一些实事的。但是因为我的原因和一些无法避免的客观因素，你们都非自愿的被圈进了一场巨大的政治漩涡之中。虽然以大家的智商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我还是要向大家说清楚，谢家并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韦康才是我要扳倒的那颗参天大树！由于韦康在千河省多年的经营，全省上下、各市各县都布满了他的爪牙，而其中最为严重的地方，就是他一直视为自留地的盐昌市。他从宁昭起家，一路干到省长，能力毋庸置疑，政治敏锐性也极高，可以说是非常难对付的对手。其实以你们现在的级别，根本用不着那么早就做决定，但是情况所迫、形势所逼，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预期。” “矿难的发生，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导火索的尽头是堆满火药的仓库，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能不能在韦康的重重阻拦下揭开真相，还百姓一片蓝天，谁也不敢打包票。” 说到这程定邦微微停顿，换上十分严肃的语气道：“为什么要先说这个，因为老书记要彻底退休了，韦康省长大概率会接任书记，而我能不能上省长，现在还不得而知。就目前的整体实力来讲，韦康高出我一大头，你们要想清楚，究竟是趁现在还没有沉底之前，抽身而退，还是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和我并肩作战，哪怕失去一切也要掀开黑幕！” 听着程定邦的话，在场众人沉默了，他们知道程定邦说的都是实话，赢了也许可以一步登天，但输了，就将粉身碎骨！关键的关键是，韦康的赢面比程定邦高的多的多！是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及时退出以求自保，众人都在做激烈的思想挣扎。 这时韩振华发声了：“同志们，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也是事关你们政治生涯一辈子的选择。我劝大家认真地权衡利弊，千万马虎不得，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出选择。时间已经很晚了，程书记也需要休息，我们相互约定，如果选择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酒店餐厅用早餐。如果选择抽身而退的，明天就请你照常工作，不用再到酒店来了。当然，只要你未来还是真心实意地为人民服务，我们也会一如既往的在工作上给予你支持和帮助，” 程定邦接过话说：“韩副省长说的对，同志们，这是一次事关前途、命运的选择，我希望大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对待，千万要慎之又慎。那就按老韩说的做，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 裴靖泽立马站起来接过行李说：“程叔，你的房间这么大，我睡个次卧不要紧吧？” 程定邦知道，裴靖泽是为了给王学勤留下独处的空间思考问题，于是笑骂道：“现在不嫌弃我打呼噜了？”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笑道：“现在说不定是你嫌弃我打呼噜！” 看着二人一起离开，宁伟带头站起来对韩振华说：“那韩副省长，我们也就先去休息了。” 韩振华笑着点点头说：“别紧张，自己想清楚，我们敢给你们说实话，就是因为完全信任你们的人品和道德，我们清楚你们就算最后不选择我们，也不会去和谢家同流合污。放平心态，太阳会照常升起的！” 宁伟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脚步坚定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程定邦把裴靖泽拉到面前，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不错，更高了，也更结实了，至少看起来运动锻炼这一点没丢掉，继续坚持下去，这是命令！” 裴靖泽笑着说：“程叔，这儿又没外人，你夸夸我又怎么？每次见面都命令命令的，我听着都害怕。”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程定邦假怒道，“这是至理名言，要记在心里！” “好好好，我记住了！一定谦虚，一定坚持！”裴靖泽无奈地说。 程定邦看见裴靖泽脸上的无奈，有些于心不忍地说：“四年了，这四年你没有得到过我和老韩的任何帮助，一个人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兢兢业业的工作，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认可，这一点，我向你提出表扬！说实话，上次得知消息，我临时改道去荣林乡督导的路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你没干好，或者说达不到我心里的预期，可是你小子没让我失望，不仅干了，而且干的非常好、超出预期的好！记住，不论官当的多大，不论级别升得多高，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裴靖泽肯定地点头，坚定道：“放心吧程叔，我一定做到！” “就你个人判断，明天早上餐厅里会出现哪些人？”程定邦抛出一个简单中带着复杂的问题。 裴靖泽挠了挠头，沉思片刻说：“说实话，其他人我都不是太熟悉，不好评价。毕竟这件事未来的发展方向谁都不敢保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您肯定是处于下风的，毕竟一个副书记想和省长掰手腕，差距实在太大了。但是王学勤县长我认为会出现，因为他在不知道我与韩叔的关系之前，就已经选择了和我并肩作战，也是我最早的一个战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认为他是一个坚定的马列主义者，我相信他！” 程定邦闻言拍了拍裴靖泽的肩膀说：“好了，先睡觉吧，我今天也确实是乏了，至于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56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一夜很漫长，韦康和谢家兄弟谈话到深夜才不安地睡去。程定邦和韩振华也睡得极不安稳，而王学勤等人，更是一夜未眠，唯有裴靖泽刚刚倒头就打起了呼噜。 早晨七点，程定邦被裴靖泽的呼噜声吵得实在没了睡意，起床到裴靖泽的小套间里掀开铺盖，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感受到异样的裴靖泽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看见身穿睡袍的程定邦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一头雾水的问道：“程叔，怎么了？” 程定邦没好气地回答：“怎么了？你个兔崽子，年纪不大，呼噜声却不小，打雷似的吵得我一夜没睡！说说吧，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不很应该吗？要说赔钱，您早就破产了！”裴靖泽不仅不自责，反而理直气壮地笑着反驳：“小时候你每次到家里面来，明明有那么多空房间，却偏偏要和我挤一个卧室一张床。晚上那呼噜声简直绝了，比打仗声音还响，从小就让我深恶痛绝，我现在都怀疑，我打呼噜就是从小被你传染的。” 程定邦闻言大笑出声，然后说：“你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那我不是喜欢你，担心你夜里怕鬼才和你一起睡的吗？小时候天天求着我带你玩儿，现在不认账了？没良心的兔崽子！” “程叔，你这话可不对！”裴靖泽俏皮道，“你不仅是省委副书记，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能讲鬼神论！小心我告诉爷爷，让他打你屁股！” 程定邦听着裴靖泽的话，威胁意味满满地说：“不错，现在都学会找我的破绽了。不过我不怕，你要是敢在老爷子面前告我的黑状，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吃我老婆弄的红烧鸡了！”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论手腕谁能比过你呀，我认输还不行嘛！”裴靖泽一边穿衣一边说，“怎么着，咱俩去餐厅吃个早饭？” 程定邦抬腕看了看表说：“时间还早，要不等我冲个澡再下去吧。”说完他双手环抱，表现出极强的自卫姿态。 裴靖泽看着程定邦的动作，不解地问道：“程叔，您从政这么多年，不敢说叱咤风云，但也可以说是经历了几乎所有的大风大浪，但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却这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瞻前后顾呢？王学勤他们这群年轻人其实对事情的最终结果影响不大，为什么你要这么包容的给他们留时间考虑，甚至是有些不敢面对今天的结果呢？” 程定邦深邃的眼眸转过来看着裴靖泽，带着一丝解惑的腔调说：“这几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你以为他们是走了狗屎运，所以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全都上位县委常委吗？你以为王学勤是天选之子，所以才能在35岁的年纪就当上了县长吗？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他们都是我和老韩花了三年时间精挑细选、尽心培养出来的人，为什么从最开始的300人筛选到最后的30几个人？正是因为他们经过了我和老韩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通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考验！” “他们中的一些人，三年前还只是一个乡镇上的科级干部，正是因为他们通过了能力、作风、素质，特别是政治站位和理想信念的考验，所以才会坐火箭似的被一次又一次的提拔，最终当上了县委常委！但是现在，我要让他们所做的选择，是事关他们政治前途、甚至是一生命运的抉择，说实话，他们选择我们没问题，但是选择退出也无可厚非。” 程定邦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后把手搭在裴靖泽的肩头说：“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我和老韩选给你的战友，真正意义上的同志！一个人要成事、要成大事，光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身边有志同道合的人帮助自己、叮嘱自己、提醒自己，甚至是提点自己，这个人才能走的更远。我知道，以你现在身份、级别和年龄，是不会考虑这些长远之事的，但是我和老韩不行，我们必须为你的未来之路提早做打算。如果这几个人都能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与我们同那些黑势力做斗争，那大概率，他们的未来都会和你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彼此一生都可以完全信赖和依靠的同志！” 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裴靖泽在事业上才刚刚起步，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起步，但程定邦和韩振华已经为他选好了辅佐其上升的人。三年的时间，一位省委副书记、一位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除了要处理日常纷繁复杂、事无巨细的工作和千头万绪的杂事，还要抽出时间在全省的范围内考察基层干部，并对他们进行试探和考验，只有通过一轮又一轮的选拔和考察，最终的人选才会被推到裴靖泽的面前。 因为裴靖泽的政治生涯不能有任何一个污点，所以这群人经历了怎样严格的考察和严厉的考验，裴靖泽不得而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程定邦和韩振华选择的这几个人，无论是人品、人格还是能力、素质和作风，都是全省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他们一定和自己一样有坚定的理想信念，是真正为了人民群众服务办事的人民公仆！ 此刻裴靖泽的内心充满了感动和震撼，他能够想象程定邦和韩振华在挑选这些人的时候下了多少功夫，又在这些人的培育培养上花费了多少力气！他看着程定邦深邃、睿智、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双眼，恭敬地、诚恳地鞠躬道谢：“程叔，谢谢您和韩叔，靖泽一定会努力的工作，坚决不辜负你们的厚爱和希望！” 程定邦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把他扶了起来，然后严肃地说：“此事之后，不论胜败，你的身上都将永远被打上我的标签，五年之约未到，如果败了，你可愿承担后果？” “当然！”裴靖泽坚定地说，“五年不五年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如果这样的事情看见了都不管，那我和那些人渣败类畜生有什么区别！请程叔放心，我裴靖泽的理想信念不是纸糊的，没有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们还是党员干部，这样的事情都不敢去斗争，那还有什么资格以干部身份自居呢！” “好！说的好！”程定邦大声说，“不愧是裴家的人，有志气、有骨气、有底气、有勇气！大丈夫当如是也！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看看，是英雄是狗熊，实践上见真章！” 第57章 马副总 酒店大堂的民国式大钟响起了报时声，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整，裴靖泽跟在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身后走进了山海大酒店的一楼餐厅。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在用餐，氛围虽然不算吵闹，但也绝对算不上安静。突然一声呼唤传来：“程书记、韩副省长、小裴，我们在这儿！” 闻声寻去，宁伟、王学勤、黄亮、廖明、刘勇、钱鑫和孙浩然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刚刚出声呼唤的宁伟已经小跑过来，站在程定邦面前轻声道：“报告程书记、韩副省长，昨天谈话的人全部到场，一个没少！大家都认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是会受到人民群众拥护的，是家人亲属支持的，是上级领导肯定的！” 程定邦看着宁伟，终于露出笑容：“好，我们先过去一起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待坐定之后，程定邦说：“同志们，我很高兴，也很欣慰，你们做出了无愧人民、无愧信仰、无愧自己的选择。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我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共同拼搏、团结协作下，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还全县、全市，乃至全省人民一片风清气正的蓝天！” 啪啪啪。宁伟几人轻轻地鼓起掌，同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们昨晚也在犹豫、彷徨、挣扎中度过，究竟是选择保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是选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硬着头皮和程定邦往深渊里跳，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思绪万千。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人民，选择了光明，选择了一条党员干部该选的正道！ 裴靖泽放眼看去，几位同志全都挂着熊猫眼，王学勤等人还掩嘴打了好几个哈欠，于是玩笑道：“宁书记，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带同志们去了大熊猫繁殖基地游玩？” “此话怎讲？”宁伟一头雾水地看向裴靖泽，不知其话中深意，其他人也没有弄清裴靖泽这句话的含义，又因一夜未眠，皆是目光呆滞地看向裴靖泽。 “哈哈哈！”听懂裴靖泽玩笑深意的程定邦和韩振华小声笑了出来，程定邦先假怒，说了裴靖泽一句没大没小，然后向大家解释道：“他是说几位同志的黑眼圈稍微有点严重，我想大家肯定是一夜未眠吧，不过这也正常，事关重大，的确要考虑清楚。不瞒你们说，我昨天也被这个兔崽子的呼噜吵的一夜没睡！” 哈哈哈哈，现场的气氛终于被裴靖泽和程定邦的几句玩笑话逗的轻松起来。 “真是巧啊，大家都在！”就在这时，一声难听的公鸭嗓打破了和谐轻松的氛围。大家齐齐看去，就见韦康、谢清文和谢清武朝这边走来。 程定邦带头站起来，众人依次向韦康问好，韦康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说：“同志们继续吃，我们九点钟准时出发，先去高速路口迎接国家事故指导组的领导，再去县委会议室开会，向指导组汇报情况并讨论下一步工作。” 说完就带着谢家兄弟坐在隔壁桌，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不一会儿，韦康吃完站起身，程定邦带头站起来，一行人跟着韦康的脚步向外面走去。 九点一刻，宁昭县高速路口，一辆小车和两辆考斯特缓缓驶出匝道，停在了路边。一名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银发老人从考斯特上走下来，韦康等人快步迎了上去，与对方握手并问候道：“马副总好，实在抱歉，大过年的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请领导责罚！” 看着这位平日里只有在7点钟电视新闻里才能看见的大人物，宁伟、王学勤等人脸色都涨红了，钱鑫和孙浩然更是激动的手抖不已。马副总没有多言，只淡淡说了一句：“韦康同志，多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先去事故现场看一看。” 韦康一愣，然后轻声问：“马副总，指导组反馈的信息不是说好了先去会议室听情况汇报吗？怎么突然又要去事故现场了？” “韦省长，指导组去哪儿不是由你们千河省决定的！”马国发轻喝一声，转身上车了。韦康反应迅速，立即向身后的人吼道：“快点上车带路，先去事故现场！” 韦康的专车上，谢清文不解地问：“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派马国发来指导组当组长，这不是给我们找事儿做嘛！” 韦康沉声道：“清文，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如果说其他人来还好说，但现在居然是马国发来，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我建议你最好断臂求生！” 而另一边，程定邦的专车上却是另一幅景象，裴靖泽高兴地说：“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马国发马副总，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里只有党和人民，工作办事从来都是严格公正、一心为公、不藏私心，把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韦康、谢清文他们得狠狠地头痛一阵咯！程叔，这难道也是你斡旋争取的结果吗？” 程定邦摇摇头沉声道：“我没有向上级争取过，我认为韦康也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马副总究竟是领导点将还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对我们来说，总算是个好消息。” 这的确不是程定邦向上级争取的，韦康也没有胆子向上级开口让谁来不让谁来。千河现在的状况很复杂，老书记要退、韦康想接班、程定邦也想更进一步，最重要的是，高层已经看穿了韦康和程定邦的不合，所以这种时候，他们二人是万万不能向上级开口的，否则的话，开口的一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原因很简单，上级领导最需要的除了高质量发展以外，还有社会的稳定和权利的平衡！如果这种时候，谁想要利用事故来针对对方，打破稳定和平衡，那上面一定会先对谁动手。 程定邦不会犯这样的错，韦康自然也不会。那马国发的出现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自己要求和争取要来的，原因很简单，这位副总的心中只有人民，他只想让事故得到最妥善地解决，至于最后会得罪或者处理到哪个派系的人员，他不会去想，因为他做事从来只讲究问心无愧。 第58章 大隐隐于市 车辆在乡间村道飞驰，不一会儿就开到了马铁矿场。此时的矿场还展现出一幅热闹的景象。省、市、县三级事故工作组的同志还是现场争分夺秒地开展相关工作。 车队驶入现场，韦康、程定邦等人车还没有停稳车门就已经打开了，快步聚集到考斯特车门处，忐忑地等待着。 考斯特稳稳地停住后，车门缓缓打开，马国发走了下来，紧着跟他身后的，还有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主任宋宇盛和纪委第十室副主任陈卫东。 这阵容还真是豪华的有些过头了，虽然是重大安全事故，国家派出指导组到现场指导善后工作是常规操作，但一正一品大员和两位从二品大员的阵容，着实有些不同寻常，其中包含的深意无人能懂。对，天威难测、天意难猜！上面的领导究竟是如何考虑的，大家拿不准、想不透、也猜不到。 韦康站在马国发的左手边，指着不远处的矿井说：“报告马副总、宋副部长、陈副主任，那就是事故发生的矿井，当初被埋井下的20人已经全部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还在调查中。” 马国发点点头，对韦康说：“行了，韦康同志，你带千河省的同志们先去会议室等着吧，我们指导组的人自己在现场看看，了解一下详细情况，然后再去会议室碰头。” 韦康当然不愿意走，现场没人看着，谁知道马国发会搞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出来，当即用柔和的语气说：“马副总，现场的情况比较复杂，没人陪着还真不好调查情况。这样，让同志们先回去，我留下来陪着您，给您做介绍，这样也方便您掌握情况。” “不用了，请你们先去会议室等着。”马国发的语气生硬了几分，头也没回地直接向前走去。 “韦省长，那我们先和领导过去了，有什么一会儿到会议室再交流。”宋宇盛和韦康打了个招呼，和陈卫东一起跟着马国发走了。 韦康站在原地，朝谢清文招了招手叫到身边，小声叮嘱了几句，然后对其他人说：“同志们，按照马副总的要求，现在我们先到县委会议室，等领导们调查完了再召开情况汇报会。”说完坐上了自己的专车带头离开，其他人陆续上车跟着韦康的车向宁昭县委驶去。 程定邦的专车上，裴靖泽耐不住性子地问：“程叔，你说这马副总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国家派来的指导组，却不让地方陪同，搞得跟‘四不两直’似的，莫非他想在现场自己找些证据？” “别胡说八道。”程定邦呵斥一声，想了想说，“我认为，马副总是觉得，如果韦康在现场陪同，讲的那些带有浓烈主观色彩的话，会影响他的判断。而且还有一层原因就是，韦康帮谢家说话，我不可能不出来挑刺，到时候调查变成吵架，他还得当和事佬出来平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嘛。” 一个简单的举动就有这么深层的两个含义！裴靖泽受教了，他又问：“那您觉得刚刚韦省长给谢清文交代了什么事情？” 程定邦笑了笑说：“你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你也太让人失望了。现在换我来考考你，你觉得，韦省长说了什么事？” 裴靖泽直言道：“那还不简单，他肯定是告诉谢清文，让现场省、市调查组的自己人随时注意马副总的动向，一旦有什么突发或者意外情况，第一时间向他们通报，以便他们随机应变，做好相关准备。” 程定邦又继续问：“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第一个问题只是抛砖引玉，这个问题才是对裴靖泽真正地考验。 “什么都不做！”谁料裴靖泽竟脱口而出，“您今天才教了我稳定与平衡，现在韦康贸然出手，说好听点儿叫掌握领导动向，说难听点儿就是叫人监视领导。在马副总的心里，韦康会变成那个想要打破平衡的那个人，所以我们现在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只有这样，才能让马副总出手来维持双方的平衡！” 程定邦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你的脑袋总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说的不错，我们现在就是要沉默、要静默，仿佛置身事外、仿佛与己无关，最好能退到所有人的视线之外。韦康越是想要占上风，马副总越不会让他占上风，如此一来，至少在调查结果出炉之前，他就会一直站在马副总的对立面，这对我们就是最好的结果。” 裴靖泽点点头道：“明白了，大隐隐于市。看似我们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但实际上，您却是用了一招借刀杀人！就是不知道马副总事后反应过来，会不会责怪你。” 程定邦闭上双眼说：“所以我们不能给马副总责怪我们的理由，该添柴加火的时候，还是得站出来给韦康上上眼药，甚至还要自己露出一些破绽，让韦康抓住不放进行攻击，否则如果天平过于倾斜的话，马副总会第一时间停手的。” 裴靖泽消化着程定邦的话，不一会车辆就开进了县委大院，从事故现场被打发回来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会议室，各自按座牌的摆放入座后，便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事情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韦康给马国发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快要结束调查，自己好给领导安排午饭。马国发却说已经和现场的同志们吃过盒饭了，让千河省的同志在会议室稍作等待，指导组一会儿就来。 下午四点半，国家指导组的考斯特终于来了。韦康带队到院子里迎接，马国发听着韦康的介绍，挨个和前排的同志们握手，然后说：“行了，时间紧急，我们先进去开会。” 会场内，马国发、宋宇盛、陈卫东、韦康、程定邦、韩振华几人坐在主席台上，其余同志整齐地坐在下面。韦康看向马国发，见后者点点头，于是开口道：“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国家事故善后工作指导组领导亲临宁昭县指导工作！” 现场虽然人不多，但还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开玩笑，那可是平时在小说里才能看见的大人物，巴巴掌不拍响一点都对不起自己。 第59章 小提问 马国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直接点开面前的话筒开关说：“韦康同志，我们不是来调研的，也不是来考察学习的，我们是来处理事故后续工作的、是来擦屁股的，这有什么值得热烈欢迎的！死者尸骨未寒，事故尚未有个明确的定论，我们指导组却在这儿接受同志们的掌声？简直是瞎胡闹！我提议，在场的所有同志起立，为此次事故的受害者默哀三分钟！” 说完马国发就站了起来带头默哀，其他人见状不敢犹豫，也马上跟着站起来为受害者默哀。 将近四分钟，马国发才说：“默哀毕，请大家坐下。” 待现场的人陆续坐下之后，马国发抬手打断了韦康准备继续讲话的动作，对着话筒说：“同志们，我先向各位传达两位领导对此次事故善后工作的重要指示批示精神。” 现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先是正襟危坐，然后打开笔帽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领导指示精神。不管是真心想记还是做做样子，至少场面上很看得过去。 马国发沉声道：“第一领导指示：宁昭县发生矿难，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教训十分深刻！事故发生在春节前夕，影响极其恶劣，责令宁昭县委处置好舆情工作，并第一时间做好伤亡人员及家属善后安抚工作，尽快查明原因，严肃追究责任，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 马国发顿了顿，继续说：“第二领导批示：务必妥善做好相关善后工作，同时要尽快查明事故原因，依法依规严肃处理。要举一反三加强各行各业安全管理，对重点行业领域安全生产风险隐患严查密防，坚决防范重特大事故发生。” 马国发看着现场低头不语的众人，揶揄道：“怎么了？都不说话？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看大家脸上的笑容不是挺灿烂吗？” 嘭！马国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你们宁昭还真是会找时候，大年二十九送给全国人民一个新春贺礼，更让领导们彻夜未眠！20人，整整20人，那是二十条人命！你们居然还好意思笑得出来？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整整一天了，你们告诉我，你们干了什么工作，家属家属没有安抚好，原因原因没有调查好，连矿场公司的法人代表到现在还没有抓捕归案，宁昭县的公安局长呢？给我站起来！” 刘勇听着马国发的前半段话全是针对谢家的，刚刚准备幸灾乐祸，谁知下一秒自己就被点名，唰的一下就站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宁昭县公安局长刘勇。” 马国发没有给刘勇好脸色“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个矿场公司的老板为什么还没有抓捕归案？如果你能力不够，请你立刻打报告，换个有能力的人上来！” “报告马副总，不是我能力不够，而是...”刘勇说话间还看了谢清武一眼，便停止了发言。 欲说还休的架势让马国发更愤怒：“而是什么，直接讲！说错了不要紧，不敢说我拿你是问！” 得到尚方宝剑的刘勇当即道：“马副总，马铁矿场属于尚杰矿业公司，而这个尚杰矿业公司的法人老总杨尚杰是县委谢书记的妻弟，昨日事发后，王学勤县长命令县公安局组成专案组进场调查，我也第一时间命令专案组对杨尚杰进行抓捕。可是杨尚杰突然人间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怀疑是有内鬼对他进行了通风报信，结果一调查，发现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在专案组成立后向常务副县长，也就是原公安局局长杨辉打过一通电话，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而杨辉同志挂掉陈清源的电话后，立即给杨尚杰打了一个电话，时间更短，只有10秒。” 谢清武、杨辉闻言刚刚要反驳，就被马国发的一句其他同志不准说话给打成了哑巴。 “你是怀疑，他们二人对杨尚杰通风报信，导致嫌疑人躲过了公安的抓捕？”马国发问。 刘勇挺直了腰扬声道：“马副总，杨辉乃杨尚杰的同宗堂兄弟，而陈清源是杨辉一手提拔的亲信，偏偏这两个电话这么凑巧，在我命令组成专案组分安排好工作后，就击鼓传花似的打到了杨尚杰的手机上，随后他便消失了。我有理由怀疑，杨尚杰的消失，和上述两位同志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怀疑是怀疑，失踪是失踪，和你抓没抓到人有关系，但这并不是你的借口！”马国发突然发难，“我问你，你还需要多久能够把杨尚杰抓捕归案！” 刘勇假意挠头思考，实则看了一眼程定邦，见后者轻轻点头，刘勇知道时机成熟了，然后大声说：“报告马副总，我愿在此立下军令状，6个小时内将杨尚杰抓捕归案，如果失败，我主动辞去一切职务！” 马国发闻言肯定地说：“好！不愧是人民警察，身上还算有骨子血气，你去忙正事吧，记住，我只给你6个小时！” 刘勇姿势标准的敬礼后，便大步走出了会场。原来这一切，都是程定邦计算过后的安排，他知道马副总最喜欢搞先抑后扬这一套，要对韦康下手，那必定会先打击自己这边的人，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县公安局还没有抓捕到杨尚杰这一点，所以程定邦告诉刘勇，如果马副总拿他开刀，千万不能着急，要想尽办法攀咬住谢家的人，这样才能不让马副总感觉，或者很快的感觉到自己在借刀杀人。 马国发看着刘勇走出会场，继续说：“今天在现场调查，我听闻了一件趣事，不知真假，请在座的同志帮我辨别一下。据说荣林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竟然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一窍不通，昨夜在和副书记裴靖泽的比试中败的一塌糊涂，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来了，终于来了！韦康听着马国发的话，知道这是要对谢家下手了，幸好他提前做了部署，否则的话还真不好应对。只见韦康轻轻点头，谢清文站起来回答道：“报告领导，确有其事！当时只是在现场做了一个小提问，没想到竟然传到了您的耳朵里。” “小提问？”马国发摇摇头说，“这可不是小提问，这是大考验！人民的事在不在干部的心中非常重要！一个干部如果连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了，那人民群众还要他干什么？荣林乡的负责同志呢？站起来！” 第60章 倒反天罡的发言 林志远和谢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而反观裴靖泽，却是昂首挺胸，站的笔直。单从双方的站姿和气势，就能看出谁是有底气的一方，这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马国发先看了看林志远和谢斌，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裴靖泽说：“想必你就是昨晚的获胜者，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吧。” 裴靖泽感受到马国发炙热的目光，不躲不避，直视对方道：“报告马副总，我是裴靖泽。” 听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的语气，马国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愣了一秒，很快掩饰下来，继续问：“按理说你的职能职责只是协助党委书记主抓党务工作，为什么会对政府那边的情况这么熟悉？”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的话，知道按程定邦的指示，现在该自己给谢家上眼药了，于是说：“我四年前通过选调生考试，到荣林乡参加工作，那时我主要是协助副乡长谢斌同志做一些农业农村、招商引资、乡村振兴的工作，因为谢斌同志几乎不在乡里工作，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处理。后来谢斌同志被提拔为乡党委副书记，我接替了他的角色成为分管副乡长，所以我对乡政府的相关工作比较了解。” 这年轻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给谢家穿小鞋。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话轻笑一声，然后问：“你对这次事故的发生，是怎么看待的？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的问题，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或思考，直接开口：“这次事故，县委、县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要承担主要责任！至于您问的事故原因，其实很简单，一个没有任何手续许可、任何证件批准、任何安全措施、任何消防设施的矿场，如果不出事那才是奇了怪了！” “您知道吗，尚杰矿业公司的所有矿场明码标价，伤残赔偿15万，死亡赔偿20万，他们把人民群众的生命看的如此低贱，低贱到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他杨尚杰是县委书记的小舅子，没有任何部门、任何单位、任何机构敢去找他的麻烦，我们尚且不论谢书记打没打过招呼，但是事实已经发生，摆在眼前的事情，我们不能不认！就家风家教、亲属管理这一方面，谢清武当县委书记，根本就不够格！” “我艹你...”谢斌暴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志远捂住了嘴。马国发眉头紧皱，转头向谢斌看去，语气不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谢斌被马国发的眼神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颤抖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马国发瞪着谢斌说：“我刚刚让其他同志在我问话的时候不要说话，你没有听见吗？你是谁？书记还是乡长？” 韦康、谢清文等人恨铁不成钢的向谢斌看去，马国发正准备找理由朝谢家发难，谢斌这时候还跑出来打助攻，真是老母猪吃猪脑补脑——蠢到家了！ 谢斌更是追悔莫及，眼神也不敢和马国发对视，低着头小声说：“我是乡长谢斌。” “我问你，作为荣林乡的乡长，乡政府的第一责任人，你对这次事故的看法是什么？”马国发问道。 糟糕，问谢斌这些问题还不如直接枪毙了他！谢家众人已经在心里祈求祖宗保佑了，他们很清楚谢斌的能力水平，一旦其胡说八道一通那可就惨了。 而谢斌的回答也当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听谢斌说：“这次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怪那些工人，他们不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违规作业，才导致了矿难的发生。事后尚杰公司也积极地进行了安抚，试图进行赔偿，可是那些家属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所以才导致了杨尚杰的逃跑。” 好家伙，谢斌一番话讲出来，谢家人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讲出了这么一番倒反天罡的话，梁静茹看见他都得闭嘴。 而裴靖泽等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见过傻的，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弱智的。就算杨尚杰是你亲舅舅，也不敢在马副总面前这么黑白颠倒吧！ 马国发看着谢斌猥琐的模样，再听着他搬弄是非地回答，不怒反笑道：“那依你之见，这件事情现在该如何解决呢？” 谢斌看见马副总脸上露出的笑容，以为自己的回答令对方十分满意，于是更加大胆地说：“此次事故充分表现出农民矿工们严重缺乏安全意识，根本不懂安全操作流程，但是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同时我建议，取消对杨尚杰的追捕，请他回来对事故受害者的家属进行人道主义赔偿，如果杨尚杰能够和家属达成一致，解决好问题，我们也可以酌情免于对他的处罚。毕竟尚杰矿业公司每年为县里纳税还是很高的，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这样对县里的经济发展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谢斌完全没有注意到马国发的笑容越发阴冷，可坐在马国发旁边的韦康已经被这阴冷地气场给吓得打了个寒颤。 马国发带着笑容继续问谢斌：“那你觉得，在此次事故中，荣林乡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呢？” 此事谢斌感觉自己已经入了马国发的法眼，略带故意地挺了挺胸脯道：“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在矿工，其次责任在矿场，荣林乡党委和政府，确实也有一点监管不力的责任。不过，裴靖泽作为荣林乡前任分管副乡长，对企业的熟悉程度太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现任分管副乡长孙浩然，更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对于这两位同志要严肃处理，起码要免职，甚至开除公职！” 谢清武感觉眼前已是一片黑暗，他知道，现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韦康提前做的断臂求生的安排，即使他万般不愿意，也只能这样执行，能保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马国发说：“韦康同志，你看看你手下的这位基层干部，还真是让人充满了惊喜啊！请问是谁把他提拔到领导岗位上的，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第61章 断臂求生 谢清武听着马国发的话，无奈地站了起来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宁昭县委书记谢清武，谢斌的提拔是县委组织部进行考察的，又通过了县委常委会讨论审议，并经过了任前公示，公示期间无人举报或反映相关问题，符合法定程序。” “符合法定程序。”马国发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谢清武的话，然后问，“他姓谢，你也姓谢，你们二人有没有亲属关系？” 你他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谢清武在心里暗自吐槽，马国发刚刚从事故现场调查回来，连谢斌裴靖泽的提问比试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还能不知道自己和谢斌的关系吗？ “报告马副总，谢斌是我的儿子。”谢清武硬着头皮回答，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没理由也没胆子说谎。 马国发了然地点着头说：“在谢斌同志的提拔程序上，你有没有插手、干预或是进行过其他违反组织原则的行动？” 裴靖泽听着这话愣了一秒，就算谢清武做了以上事情，他也不会在马国发面前承认，这话是不是问的太没水平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很快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也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随着谢清武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存在以上问题，马国发愤怒地拍案而起，先是转头瞪了一眼韦康，然后指着谢清武怒声问道：“你的意思，谢斌当乡长是众望所归、人民所盼、干部所愿咯？你听听他刚才所说的话，是一个干部、一个乡长能说出来的话吗！你对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赞同还是反对？你这个县委书记在提拔干部的时候，到底是公大于私，还是私大于公！” 马国发连环炮似的暴击，打的在场众人都心惊胆战，虽然很多人知道马国发愤怒地呐喊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是一个副总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气场和极具威慑力的阴冷气息，都让他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一个从基层一步一步过关斩将爬到高层的胜者，一个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将，一个爱才育才、学徒众多的名师，一个斩妖除魔、惩奸除恶的刽子手，在暴怒时喷出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就连韦康、程定邦几人都被马国发的气场震得久久缓不过神来，旁人就更不用多说了，早已吓得如缩头乌龟一般低下了平日里高傲的头颅。 谢清武心里清楚的知道，谢斌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这个逆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是非颠倒的话，现目前唯有当着马副总的面实实在在的演一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才能平息他的怒火。至于谢斌，就只有暂时拿下进行一段时间的冷处理，待风头过后，再安排一个职位重新起步。 “马副总，我本人十分反对谢斌刚刚提出的解决方案。”谢清武想通之后说，“但是在谢斌同志在提拔任用上，我绝对是保持了一颗纯正的公心，并没有进行违规地插手和干预，县纪委也没有收到任何反映谢斌同志的问题线索，他的提拔符合程序。” 谢斌听见谢清武反对自己刚刚提出的解决方案，还以为自己老爹痴呆了，连马副总都微笑面对，显得十分满意，老爹怎么会反对呢？想着谢斌向谢清武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谢清武狠狠地瞪了谢斌一眼，暗示他不要插嘴后，继续说道：“关于这几天谢斌在事故现场的具体表现，我认为他在此次事故中应该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是第一责任！作为荣林乡的曾任分管副乡长、现任乡长，谢斌对自己引进的企业不关心、不指导、不检查，只管招商不管后续，放任企业违规作业，最终导致了矿难的发生，种种情况都说明，他不适合担任领导职务。昨天晚上我和县委副书记赵博琨、组织部长张光华同志已经进行了交流探讨，准备给予其免职处分，免去其荣林乡副书记、乡长的职务，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此事还没有来得及上县委常委会形成最终决议。” 谢清武说完，现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风光各异。谢斌觉得谢清武一定是疯了，马副总这么大的领导在现场，他不仅不帮自己说话，反而说了自己的一大堆错误，甚至还要撤了自己的职！别人还没亮刀，他就先把自己的头上赶着递过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裴靖泽的脸色则严肃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谢清武为了断臂求生竟然可以舍去这个唯一的儿子，纵然可以在事后重新启用谢斌，但免职处理将成为谢斌政治生涯抹不去的重大污点，对其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谢清武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权位更高的谢清文，或者，是为了韦康？ 马国发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淡如水的模样，你根本无法看穿他的真实想法，只听他带有一丝戏谑地说：“那荣林乡的其他领导，不知谢书记是准备何如处理呢？” 谢清武不知道马国发到底是怎么考虑的，看了一眼韦康，见对方轻轻点头暗示，继续说：“乡党委书记林志远和谢斌一样，作为主要领导，做免职处理；副书记裴靖泽，鉴于其在事故后的优秀表现，免于处罚；副乡长孙浩然，同样鉴于其的积极表现，给予诫勉谈话处罚。至于其他不涉及的同志，责令他们深刻汲取教训，痛定思痛、举一反三，扎实开展好自检自查和整顿整改工作。” “这么大的事故，谢书记是准备只追究乡镇一级的责任？”谢清武说完后，马国发一刻不停地继续发难。 谢清武没有犹豫，当即道：“这一点我昨天晚上思考了很久，我作为县委书记，又是杨尚杰的姐夫，不论工作还是生活，我当然都是第一责任人，我会建议省里对我给予留党察看处分；王学勤县长刚刚上任不久，对工作不熟悉，且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主持搜救、善后和事故处置工作，取得了较大的成绩，建议市里给予他诫勉谈话处理。” 这样的安排，一定是韦康和谢家兄弟深思熟虑的结果。马国发不是喜欢搞平衡吗？那他们就主动打破平衡，韦康的人都受更为严重的处罚，而程定邦的人都轻处罚或者免于处罚，就看马国发怎么去调整已经倾斜的天平了。 不得不说这样做有很大的冒险成分，因为一旦马国发对韦康的自残动作不理不睬，那谢家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如果马国发为了平衡而主动出手，把攻击对象从韦康调整到程定邦，那他们的压力则会瞬间降低，也有了更多反击的机会。 第62章 来者不善 谢清武的话说完，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马国发眯着眼思考了很久才说：“谢书记的处理方案，韦康同志你详细的记录下来，做一个参考，具体情况，等明天的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以后再说。” 韦康应声称是，马国发继续说：“县委宣传部的负责同志在哪儿？你们的情况通报发出以后，目前的浏览量是多少？网络舆情是否可控？针对可能爆发的舆情，做没做应急预案？” 廖明听到马国发点自己的名，心里是又激动又担心，第一次正面回答一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的问题，难免有些紧张。 他站起来稳了稳呼吸并在脑中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报告马副总，我是县委宣传部长廖明。情况通报于今日早晨8点30分用县委宣传部公众号发出，县政府的公众号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截止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最新数据，浏览量为一百六十八万四千余次，转发次数为十五万三千余次，评论十七万八千余条，评论大多是表示沉痛和心疼遇难者家属的，暂时没有发现境外水军和极端评论，网络舆情目前在可控范围之内。针对可能爆发的舆情危机和各种可能出现的极端评论，我们制定了三个应急预案，都已上报了市委宣传部和省委宣传部。” 廖明的回答有点有面有数据支撑，让马国发十分满意。坐在一旁的程定邦也十分欣慰，自己三年的努力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马国发开口表扬道：“宣传部的工作做得很扎实，继续努力，务必密切关注舆情情况，特别是境外敌对势力的水军和极端评论，发现一起严处一起，坚决守住宣传阵地。” 廖明朗声回答道：“好的马副总，县委宣传部一定坚决贯彻您的重要指示精神，保证不让舆情失控。” 韦康见马国发的脸色终于缓和，立即见缝插针道：“马副总，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领导们应该已经饿了，而且很多同志都需要就餐吃药，您看是不是先安排晚饭，咱们吃了再继续。” 马国发抬腕看了看表，见已经快要七点，朝韦康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大会明天早上等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以后再开，让其他同志都回去休息，一会儿的会只要宁昭县的主要领导和荣林乡的同志参加。” “好的马副总，我马上安排。”韦康回了马国发一句，然后对着话筒说：“同志们，因为时间关系，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明天早上九点钟还在这个会议室继续开会，谢清武同志和王学勤同志留一下，其他同志散会。” 说完后，韦康朝谢清武招了招手，谢清武小跑到韦康旁边，韦康小声交代了几句，谢清武又跑出去追裴靖泽几人了。 韦康转头对马国发说：“马副总，县委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那我们先过去吃饭，然后再回来开会？” 马国发点点头说：“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得赶紧把今天的高血压药吃了，不然被老婆子知道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韦康几人听着马国发的打趣发言，充满欢声笑语地带着他去了县委食堂。 晚餐严格按照规定准备，没有上酒也没有野味，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常菜，马国发却吃的尤为满意。 众人都放下筷子后，马国发说：“好了，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现在回去开会，只叫宁昭的主要同志和荣林乡的同志参会，省、市两级的同志先回酒店休息吧。”说完带头走出了食堂。 韦康深深地看了谢清武一眼，对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程定邦也看向裴靖泽，可裴靖泽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定邦内心哑然一笑，对呀，自己是行正事的一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是为了人民，一切都不需要害怕！ 会议室里的座位已经进行了调整，参会的人除了主席台上的马国发、宋宇盛和陈卫东，就只有下面坐着的谢清武、王学勤、林志远、谢斌、裴靖泽和孙浩然。 乍一看，这六个人恰好是两个派系一边三人，马国发为什么偏偏叫这六人开会呢？他能这么了解宁昭县的政治格局吗？看来这位副总今天在现场调查的不是一般的仔细，对具体情况的了解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台下几人心里怀揣着不一样的想法打自己的算盘时，马国发开口了：“老规矩，我问话的时候，其他人别插嘴，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来了，马副总的招数要来了。相比裴靖泽等人的坦然和淡定，谢家三人内心既紧张又害怕，生怕一个失误葬送了前期的所有努力。 “林志远、谢斌、裴靖泽你们三个站起来。”马国发点名道。看似简单的点名，却让大家暗暗心惊，也证明了之前的猜测。马国发一定是在现场调查的很清楚，否则不会将这三人的名字记的如此清楚，甚至在前面，林志远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但是马国发却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谢清武心想，这位马副总，来者不善啊！ 裴靖泽三人站起来后，马国发竟将上次在现场谢清文对几人提的几个问题又依次提了一遍，然后让三人抢答。结果没有丝毫的改变，林志远和谢斌只能回答其中的一个问题，而且回答的模棱两可。但裴靖泽却是回答的铿锵有力、仔细全面，从历史由来到目前的状况，可以说统统了如指掌，让马国发十分满意。 马国发继续问：“请你们依次讲讲对尚杰矿业公司的了解和看法，事实就是地讲。” 林志远耍滑头道：“报告马副总，我原是信访局副局长，今年年初才调整到荣林乡担任党委书记，所以我对尚杰矿业公司确实不是很了解，不敢鲁莽评价。” 马国发轻笑一声，没有理他，指着谢斌说：“你继续讲。” 由于坐在谢清武的背后，谢斌看不见谢清武焦急的眼神，他继续下午倒反天罡的作风，开口道：“尚杰矿业公司是县里的纳税大户，光是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就能缴税3万元。同时这个公司还十分支持乡村振兴工作，经常开展‘以购代捐’活动，实打实的为老百姓做了很多贡献。我引进尚杰公司后，他们还为荣林乡解决了很多就业岗位，说是模范企业也不为过。” 听着谢斌的胡说八道，裴靖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讪笑。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马国发也看见了裴靖泽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当即说：“看来裴靖泽同志有不一样的看法，现在请你说说，你对尚杰矿业公司的看法。” 第63章 真假尚杰公司 “我的看法恰好和谢乡长的看法完全相反！”裴靖泽开口就没给谢斌父子留希望，“尚杰矿业公司是一家横行霸道的公司，公司法人杨尚杰常年聚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充当他的打手，在矿产行业为非作歹，强买强卖的事情时有发生，抢矿产资源时还发生过多起聚众斗殴致人死亡事件，单凭这一点，杨尚杰就可以定性为组织、领导黑社会罪。” 谢清武和谢斌听着裴靖泽的话，都想立即开口进行驳斥和反击，无奈马国发已将不准插嘴的规矩立在了前头，只能用愤怒而视的目光瞪着裴靖泽来表达不满。 裴靖泽看着谢家父子的眼神，更来劲地说：“针对刚刚谢乡长所说的，我可以一个一个的把真实情况报告给领导听。尚杰矿业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这一说法完全是黑白颠倒，据我的调查，光是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就能给尚杰矿业挣超过千万的资金却只纳税3万，更别说尚杰矿业几乎是垄断了县里的所有矿产资源，还有酒店、商场等等产业每年合计要挣上亿的钱，可纳税却不足百万，究竟是纳税大户还是偷税大户，我想谢乡长自己心里清楚。” 裴靖泽感受到谢斌杀人般的眼神，转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至于说杨尚杰支持乡村振兴工作，这更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戴高帽。路不好，运费就高，矿场的利润就低，怎么办呢？尚杰矿业便打着助力乡村振兴的旗号在他们有矿场的乡镇的修路修桥，工人全用当地的廉价年轻劳动力，可年轻人去修路了，地里的庄家怎么办呢？尚杰矿业干脆就把地里的庄家全给买了，还美其名曰‘以购代捐’。但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路修好之后尚杰矿业又通过多种途径去骗取、套取国家资金，把修桥修路的钱全都找补回来。” “至于提供就业岗位，那就更是厉害。前面修桥修路的廉价劳动力用完之后尚杰矿业就不再提供其他就业机会，唯一有一个机会是什么呢？就是在他的矿场当矿工，但是得提前和他签署一份合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工资日结300，残疾赔15万，死亡赔20万。但是几年来尚杰矿业从来没有赔过15万，为什么呢？因为人如果伤残了你得管一辈子，但死了就只用赔这一次，所以哪怕那些工人明明还有救活的希望，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死在井下，然后一次性赔钱了事。” “这么多年就没人闹过？”马国发疑惑地问了一句。 裴靖泽摇摇头说：“怎么没人闹，但老百姓怎么闹得赢呢？杨尚杰手里养着一群打手，县长又是他姐夫，这不是典型的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吗？你要来武的，他手下二狗那些亡命徒分分钟可以提着砍刀来和你拼命。你来文的，全县哪个机关、单位、部门敢不给谢清武这位青天大老爷面子，对于那些受害者家属来说，乖乖拿钱闭嘴就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此时已是深冬，但谢家父子听着裴靖泽的话，全身上下都已被冒出的冷汗打湿，心里不断地祈求马国发千万不要听进裴靖泽的话，否则整个谢家都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学勤又一次被裴靖泽震惊了，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居然敢不管不顾的当着一位副总和当事人的面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即便你的背后有程定邦和韩振华，可是韦康毕竟还在现场呢，虽然没有参会，但其能量是不能不考虑的。 裴靖泽心里很清楚，如果当着马副总的面都不能把问题反映出来并解决，那这件事以后就更加难办了。他可以等，但宁昭的百姓不能再等了！ 虽然他现在这样做，很可能会让马国发收手去保持平衡，但他更愿意相信这位睿智的副总会为了人民而放弃平衡所谓的权利，因为权利平衡的目的，就是为了人民福祉，如果抛开人民去谈平衡，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马国发压压手示意裴靖泽坐下，然后说：“谢斌同志，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谢斌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马国发愣了几秒才站起来说：“马副总，裴靖泽纯属一派胡言，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马国发问：“那你说说，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 真实情况就是他说的那样，行了吧！谢斌心里无能地怒吼一声，但没办法真这样回答，只得硬着头皮说：“尚杰矿业对宁昭县的贡献是全县人民群众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公司员工多，就造谣是杨尚杰养的打手，更不能因为矿场能挣钱就污蔑别人偷税漏税。更重要的是，尚杰矿业修桥修路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事迹，至于什么骗取国家资金这件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是诋毁、是污蔑、是诽谤！” 马国发看了裴靖泽一眼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话，裴靖泽见状直接回怼道：“谢斌，你为了你舅舅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谎都敢圆、什么人都敢骗！哪一家公司的员工上班时间去赌场放高利贷，下班时间在酒吧夜店看场子，平时没事砍人玩儿的？就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每年每家纳税1.5万，但收入却有上千万，你觉得这正常吗？你觉得正常也没事，税务部门最终会告诉你正不正常。至于你说的最后一点，我问你，马铁矿场的地原本是什么地，现在是什么地？为了把修路的钱找补回来，你们连土地性质都敢明目张胆的变更，还有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听着裴靖泽的一字一句地反怼回来，谢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悄摸着办的手续，除了邱华和自己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乡上的其他人知道，连退休的老乡长都一直被蒙在鼓里，但现在裴靖泽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马国发看着谢斌的反应，就已经对事情的基本情况有了更加明晰的推断，他对现场最年轻的一位同志轻声说：“你就是孙浩然同志吧，请你说说，他们二人，谁在讲真话？” 孙浩然听着台上的人突然点名自己，紧张地站起来说：“报告马副总，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裴副书记所说的话是真的。” 咚咚咚，马国发正准备继续问话，会议室的门却被连续敲响，众人都非常不解，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跑来敲门，马国发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然后说了声请进。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刘勇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小跑到马国发面前，敬礼道：“报告马副总，尚杰矿业公司老板杨尚杰在其公司一处矿场的矿井下被成功抓捕，正在带回途中，请您指示！” 第64章 黑与白 谢清武和谢斌闻言感觉天都塌了，杨尚杰被抓捕归案，那就代表着自己所种下的一切恶果都将自食入肚。特别是谢斌刚刚还在大言不惭的帮杨尚杰各种圆谎，现在杨尚杰被抓，一旦被警方突破他得到口供掌握了证据，那刚刚谢斌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最大的笑话。 裴靖泽面露喜色和王学勤对视一眼，二人知道谢家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杨尚杰这个谢家的钱袋子手中，必定有非常多的对于谢家不利的直接证据，只要撬开他的嘴，那谢家必死无疑！ 马国发看着刘勇因为一路奔跑和内心激动而涨红的脸，笑着点头道：“你的军令状立得不错，达到了该有的效果。但是我还要请你再立一个军令状，你自己说，多久能撬开他的嘴。” “这个...”刘勇闻言也有些为难，杨尚杰的嘴应该是最不好撬开的，因为他的种种恶行一旦被爆出，那他免不了吃枪子儿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他万一抱着必死的决心保谢家，那可就麻烦了，好不容易才给马副总留了个好印象，要是现在吹牛吹大了到时候办不到，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马国发见刘勇有些为难，故意激将道：“人民警察面对犯罪嫌疑人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地不敢冲锋，还怎么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刘勇还真吃这招激将法，脑瓜一热当即表态道：“报告马副总，明天事故调查报告出炉之时，杨尚杰的签名口供也一起送到您手上！” “好！这才是一个公安局长该说的话，去忙吧，祝你成功！”马国发给刘勇鼓了鼓劲，正准备让对方赶紧去进行工作，可裴靖泽却突然开口阻拦道：“刘局长，请您等等！” 在场众人一愣，这句等等可以是谢家的任何一个人为了拖延时间说，但偏偏敌对的裴靖泽让等等，那就说明他有办法帮助刘勇撬开杨尚杰的嘴了，可是这家伙手里能有什么东西呢？ 马国发颇为疑问地转头看着裴靖泽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裴靖泽直言道：“我有一些东西可以助刘局长一臂之力，帮他尽快撬开杨尚杰的嘴。” 马国发没有接话，瞬间满意地扬了扬头示意裴靖泽继续说。谢清武很想找个机会开口岔开话题，但无奈马国发的能量让他不敢做这样的事。 裴靖泽微笑着看了谢斌一眼，然后扬声道：“我在担任荣林乡副乡长的时候，因为工作中发现了很多有关尚杰矿业公司违规违法的证据，所以就找了个地方放了起来。里面有一些偷税漏税、违法圈地、无证经营的材料，这些材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时任副乡长谢斌和乡党委书记邱华签字才办理的违法违规手续。我觉得拿着这些材料去，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你发现了这些证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交组织，而是自己藏着呢？这些东西在哪儿？”马国发平淡地问了一句。 裴靖泽听着马国发虽为平淡但是稍有不满的话语，姿态放得极低地说：“报告马副总，以当时的宁昭县的实际情况来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那这些东西一定就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了，而且就连违规的地方也会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补齐或者掩盖、销毁，如果今天不是您在这儿，我根本不可能把东西拿出来。” “我当时发现这些证据之后，第一时间与还是县委副书记的王学勤县长进行了沟通交流，王县长和我都觉得事关重大，不能轻易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一定要找个保密、安全的地方保存起来，如果这些东西出了问题，那我们两人就真的成了整个宁昭县的罪人了。现在那些材料全部放在王县长的公寓里面，就等着今天这样的时机拿出来，才能发挥这些东西真正的作用！”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话里话外的暗示，终于明白矿难不仅仅是杨尚杰的事，而是整个谢家的事，按照裴靖泽的说法，谢家在宁昭多年一手遮天，早已变得腐败不堪，然而这还只是第一层。谢清文从宁昭离任后仕途一帆风顺，如今已是盐昌市市长，而他的背后靠山，更是千河省最具有话语权的人之一、下一任省委书记的最有力竞争者——现任省长韦康！ 如此一来，谢家事件如何处理就将涉及到韦康和程定邦之间的政治博弈，如何处理这件事已经不是平衡和稳定的问题，而是一个爆炸性的难题，是一个事关一个省政治格局、政治生态、政治影响的严肃问题。 裴靖泽的心态很宁静，他知道马国发一定听得懂自己语言中的暗示，他也愿意相信这位从基层爬到金字塔顶尖的副总理还是那个一心为民的党员干部。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都不去管，那就不是马副总的性格和人品了。 现场除了马国发以外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谢清武，双脚微微发颤，脑袋上的汗更是止不住的滴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因为他的模样根本不会让人和寒冬腊月联系起来。 马国发的内心在做激烈地挣扎，本来领导安排的带队领导不是他，可他看见这样的重大事故发生又不允许自己坐视不理，于是主动找领导申请带队前来指导事故后续工作。 临行前，领导单独和他谈话时强调：千河是经济大省、人口大省、资源大省，面临换届时期，千河省目前重要的就是稳定，事故就是事故，最好不要因为事故牵扯出其他一大堆事情，千河的稳定是第一位的，要平衡好千河的省一级干部，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此消彼长，下一步中央对千河的工作和人事有重大考虑，在此之前千河一定不能出事。 是遵循领导指示，还是遵照内心所想？马国发纠结了五分钟左右，才下定决心。不管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马国发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内心走，按照人民希望的路走！ 只见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重新焕发出色彩，语气高昂地说：“刘勇，你现在亲自到王学勤同志的公寓去拿相关资料，然后回到县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早之前一定要撬开杨尚杰的嘴，任何人敢予以阻挠，直接向我报告！立刻出发！” “是！”刘勇激动地高声回应，然后快跑出会议室，都没有顾得上拉门，发出一声巨响。 刘勇关门时留下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谢清武的耳边，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之门似乎和这个会议室的大门一道被彻底地关上了。 马国发看着台下的6个人，虽然3人为一组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可隐隐间已经能看见其中的黑白之分。 只是这黑的能有多黑，白的又究竟有多白呢？ 第65章 破而后立 马国发看着谢清武坐立不安的模样，知道对方已经心慌意乱甚至是心灰意冷了，他朝陈卫东使了个眼神，然后开口道：“同志们，今天的这个夜会开的很圆满，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就不继续打扰大家休息了，现在散会。” 马国发说完便带头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去，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王学勤说：“王县长，你难道准备让我们三个自己去找酒店在哪儿吗？” 刚刚准备给程定邦打电话报告情况的王学勤听着马国发的话，立即踱着小碎步而来，边走边说：“对不起对不起，马副总、二位领导，我正在给驾驶员同志打电话，您三位请稍等，车一到，我带您们去入住的酒店。小裴，你给钱鑫打个电话，问问领导们的房间都安排好没有！” 裴靖泽听着王学勤的话，知道对方是有意要带自己一起去，于是接话道：“好的县长，我马上联系。” 很快三辆越野车就开到了会议室楼下，马国发和宋宇盛上了一辆，陈卫东单独上了一辆，王学勤和裴靖泽坐在排头的车上当向导，带着三位领导朝山海大酒店出发。 站在原地谢清武深吸一口气，他是县委书记，可马国发却跳过自己不管，反而让县长王学勤这个二把手去送他，这已经说明今天裴靖泽的话他全部听进去并且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望着远去的汽车叹了口气，脑海中反思这自己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谢斌见谢清武站在原地神色迷茫地望着远处，便开口说：“爸，他们已经走了，咱们还不回家吗？” 谢清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谢斌，细细打量一番后说：“斌儿，陪爸走走，反正也不远，咱们走着回去。” 谢斌看谢清武兴致不高，于是答应下来。谢家父子两人漫步在宁昭街头，因为是春节假期，虽然冬夜很冷，但街上的人很多，放烟花的、嬉笑打闹的、才从饭店吃完饭走出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唯有落寞寂寥的谢家父子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家后，谢家父子二人坐在沙发上，谢清武语重心长地说：“斌儿，是我害了你，从小对你溺爱至极、放纵至极，以至于你的性格嚣张跋扈，经常目中无人。长大后明明你不是从政的料，可我还是非逼着你走上了这条路。现在看来，当初就让你去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该多好啊！” 谢斌终于听出一丝不对劲，他紧张地问：“爸，情况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时候了吗？应该还不至于吧，韦康省长不是还在现场吗，他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啊！” 谢清武无助地摇摇头说：“如果这件事是省内自己调查，那韦康有一百种方法把他按下来，但现在是马副总亲自带队来，嘴上说是指导事故善后处置工作，可实际上就是调查事故原因，然后弄一批干部下马，这样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谢斌听着谢清武的话终于彻底的绝望了，他太子爷的身份也许从明天起就再也没有了，横行霸道、受人尊敬、狐假虎威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这让他不能接受，刚准备再让老爹想想办法，却被谢清武抬手打断。 “你记住，你就是你，与我无关、与大伯无关、更与韦康省长无关！”谢清武叮嘱道，“你和你舅舅平日里干的那些事情，一件都不要牵扯到其他任何人身上，就是你自己被他哄骗，然后鬼迷心窍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也就只有你和杨尚杰知道，邱华也是迫于你的压力才签字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再知道这些事情。” “按照你做的那些事情来看，最顶格就是严重违纪违法，不至于丢命也判不了多久，进去呆个几年就可以出来了。只要你能守口如瓶，不随意攀咬，韦康自然知道帮你运作减刑之类的事情，出狱之后还会给你一条生路，日子总归不会过的太差。”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自首？”谢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问道。 谢清武突然严肃地看向谢斌说：“你记住，千万不能自首！自首的话韦康就不会管你了，甚至还会对你痛下杀手，你只能被纪委的同志带走，这是唯一能够让韦康管你保你的办法，哪怕不能减刑，出狱后至少还有一些钱用，不至于饿死街头。” 谢斌听着谢清武的话，有些听懂的点点头，谢清武看着儿子的模样，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语气稍缓地说：“行了，快去睡觉吧，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必须一字不差地执行，千万不要耍小聪明！” “知道了爸，你也早点儿睡。”谢斌点头称是，然后回了卧室，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不得意、不愉快全都狠狠地朝林颖发射了出去。 谢斌回房间后，谢清武轻声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时不用的手机，插上一张崭新的电话卡，给两个号码分别发了两条很长很长的短信，销毁了手机和电话卡之后，才回房间睡觉。 山海大酒店，马国发的套房内，这位在外万人敬仰的银发老人正在用极轻的声音向电话那头的第一领导汇报今天的情况，对方只是静静地听，不曾打断。 等到马国发说完后，电话那头才沉声道：“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而且还如此严重，那我们就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走之前我对你说的话是基于没有重大原则问题的情况下，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所以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同时我也同意你提出的建议，我代表中南海委托你，请你在现场临机决断处理好一切事务，记住，有时候如果不能保持稳定和平衡，破而后立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我相信你。” “好的领导，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马国发恭敬地说，听着对方挂断电话后的忙音，马国发激动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石激起千层浪，宁昭县蝴蝶效应引起的飓风，也许会刮遍整个千河省了。 第66章 一网打尽 而在程定邦的房间内，裴靖泽把刚刚会议的内容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程定邦和韩振华听，当听到马国发的种种行为都比较偏向自己这边时，二人都露出了微笑。 “老程，你怎么看？”韩振华迫不及待地问。不能怪他沉不住气，只是因为马国发的态度和下一步动作对双方来说都太过于重要了，这是韦康派系和程定邦派系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是没有退路的决战。 胜者拥有了书写历史的机会，而败者只能从历史中除名。 程定邦稍作思索后，微笑着开口：“我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觉得胜算很大！第一，马副总让刘勇去审讯杨尚杰的那段话里，其实已经包含了他所作的决定。第二，马副总跳过谢清武让王学勤送他回酒店，就说明他已经在心里分出了黑白。第三，裴靖泽的每一句暗示马副总应该都听懂了，但他却没有搞平衡稳定那一套，说明他下定决心要为民做主，我猜现在，马副总应该已经给第一领导报告完了，并且得到了领导的指示。” “程叔（老程），你觉得领导会怎么指示？”裴靖泽和韩振华异口同声地问道。 二人很着急，因为马国发虽然已经是金字塔尖的人物，但最终决定权还得在第一领导的手中。第一领导对此事件的态度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究竟是为了大局的稳定继续搞平衡，还是为了人民的福祉放弃平衡一查到底，全在领导一念之间。虽然程定邦也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指示，现在问问也只是希望得到一个好听的话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程定邦看着二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道：“天知道！圣意难测，领导具体是如何指示的，看明天马副总的态度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最大的任务是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程定邦以裴靖泽呼噜声大为由，将他撵去了韩振华的房间，自己则进卧室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好觉。 裴靖泽和韩振华回房后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才慢慢睡去。 是夜，狂风怒、漫天雪，犬狂吠、人难眠，这所有一切的不宁静都在诉说着大事就要发生了。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在县委大会议室里坐着等待事故调查报告的出炉。 今天的会议从中央到地方，横跨好几级的领导干部全部参加，整个会场座无虚席，特别是宁昭县，所有的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全部被安排来参加会议，属于这几天参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会议。 摆放着谢清武座牌的座位却一直空缺着，他迟迟未到。而主席台上，陈卫东也是一脸疑惑，面对马国发询问的目光，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根据陈卫东昨天安排去盯梢谢清武的人反馈，谢清武从昨晚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出门，今天早上也只看见谢斌和林颖两人从家里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进出。 裴靖泽看着谢清武的座位一直空着，再结合谢斌一脸惆怅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特别不好的感觉。 他有强烈的预感到，今天这个会议，谢清武应该不是迟到，而是要缺席了。 果然，会议要开始之前，刘勇在送来杨尚杰口供的同时，向领导汇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宁昭县委书记谢清武，于家中割腕自杀。 由于他反锁了房门，所以谢斌和林颖并不知情，是血从房门流出房间后才被保姆发现报的警，警察赶到时，谢清武已经失去生命体征6小时了，经过系列现场勘察后，排除他杀可能，被判定为自杀。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有震惊、有错愕、有呆滞、有不解，但还有韦康和谢清文的淡然。县纪委的同志第一时间拿着杨尚杰的口供和矿难事故调查报告进来带走了嚎啕大哭的谢斌，谢清文坐在第一排面色难堪，怒骂谢斌不争气。 马国发坐在主席台上面色波澜不惊，九点钟一到，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同志们，本来应该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但在会议之前，我想给极个别同志一个机会。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党对于反腐败的斗争一秒钟都不会停歇，反腐败没有休止符、反腐败斗争永远在路上！” “现在，请和此次矿难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同志，以及和谢清武、谢斌平日里一起做过违法违纪事情的同志，自觉地站起来到县纪委去自首，如果你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谢清武死了，一定查不到你头上，那咱们就试一试。现在自首，你依然享受一切有利的减刑条件，但如果最后是被组织揪出来，我保证你只会受到顶格处罚！路就摆在面前，你们自己选。” 马国发说完，现场安静的可怕，没多久赵博琨第一个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紧接着邱华、杨辉、张光华、陈清源、林志远几人也站了起来，陆续走出了会场。其余的一些小虾米看见几位大佬都出去了，于是也放下心来跟着走了出去，人满为患的会场立即变得不再拥挤，甚至空余了许多位置，由此可见谢家在宁昭的影响力有多么恐怖。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五分之三的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中央和省、市的领导，宁昭县的县局局长、乡镇书记和乡镇长，除了王学勤派系的人以外，就只剩下寥寥几人。 韦康的脸色随着站起来走出去的人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阴沉，他从宁昭起步，虽然三十多年来一步一步当上了省长，却一直把宁昭和盐昌视为自己的自留地，今天这种情况，他如何能不心疼呢？这是他多年来的心血，现在被一锅端了，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谢清文的心同样在滴血，他的亲弟弟自杀了，亲侄儿即将被送进监狱，多年来培养的这么多县级干部全被一网打尽，可是他还必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工作，如果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愿意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转头看向裴靖泽，此时他把这一切的罪责全都归咎到了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身上，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人血债血偿。 第67章 合格吗？ 裴靖泽看着谢清文充满仇恨的目光，知道对方不仅没有反思，还把所有罪责归咎到了自己头上，他无所畏惧地直视着谢清文，眼神里全是刚强之意，竟逼的谢清文自己躲开了目光。 马国发坐在主席台上对下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他看见裴靖泽竟然敢无所畏惧地对盯谢清文，谢清文还害怕的转移了目光，内心暗暗叹了口气，黑的看来很黑，不过叹息完的瞬间又高兴起来，因为白的看来很白！ 马国发在此刻终于对裴靖泽发自内心的感兴趣起来，他觉得台下这个年轻人着实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脾气秉性，爱才育才之心霎时油然而生。 “同志们，最后一分钟，如果有的人还要试图挣扎，请你珍惜最后的机会，一分钟之后我们正式开会。”马国发在台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在看谢清文的反应，想要看看谢清文会不会站起来走出去，这一分钟是他留给韦康和谢清文最后的机会。 如果二人选择无动于衷，那就说明此二人隐藏得极深，至少今天进去的所有人都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那么接下来的事才真正变得有意思起来。 会场里的人都端坐在位置上，连目光都不敢随意乱看，只有裴靖泽拿着笔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 如果别人看得见恐怕会吃惊，他正在默写一首教员的诗，刚刚写到最后一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裴靖泽刚刚停笔，时间也到了，马国发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再起身，便说：“时间到，现在我们开始开会。下面请国家事故处置指导组副组长、应急部副部长兼国家安全生产应急救援中心主任宋宇盛同志通报事故情况和事故调查报告。” 宋宇盛闻言朝马国发微微颔首，然后对着话筒说：“同志们，按照会议安排，下面由我通报事故有关情况。今天凌晨，宁昭县马铁矿场重大安全事故报告由国家指导组、千河省事故调查组、宁昭县事故工作组共同编撰完成。” “经调查，事故共造成20名矿工死亡，事故原因系马铁矿场违规安排矿工下井作业，且无任何安全措施、防护和应急预案造成。矿场无市场监管局、消防局等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作业证，属于违规违法进行开采矿的典型案例。同时，马铁矿场并未在矿井施工范围内配备消防救援设施，导致事故发生时矿工无任何可以自救工具，更重要的是，矿场未对矿工进行安全培训和安全监督。” 宋宇盛顿了顿继续说：“调查查清事故暴露的主要问题是矿场严重违法建设生产，施工单位违法冒险蛮干，中介机构、监理公司故意弄虚作假，有关部门监管不严不实，地方党委政府失管失察。针对事故中暴露的问题，事故调查组总结了五个方面的主要教训：安全发展理念不牢固，统筹发展和安全存在严重偏差；汲取事故教训不深刻，屡屡重蹈覆辙；监管执法斗争精神不足，隐患排查整治质量不高；企业主体责任严重不落实，违法违规建设生产无底线；资源规划布局不合理，小型矿山安全条件差，通报完毕。” 听着宋宇盛的通报，下面的人全都低下了脑袋，虽然最后的人都不是谢家派系的成员，但是毕竟都是宁昭县的干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即便不是直接责任，也仍然觉得面上无光。 马国发脸上带着一丝怒意，看着底下坐着的人说：“你们宁昭县还真是个好地方，大年二十九的时候送给全国人民和中央领导这么大一个新年贺礼，你们有心了！” 马国发的嘲讽更让底下坐着的宁昭干部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地缝立马钻进去躲着。 人报、新社等各大国内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这下宁昭县的臭名可谓人尽皆知，无论士农工商，这段时间最热的话题一定是宁昭矿难，真不知道宁昭的干部脊梁骨被全国的百姓戳成什么样了。 马国发看着底下人羞愧的模样，继续说：“你们自己看看，好好的一个会场，坐的稀稀拉拉、懒懒散散，为什么？因为有一半的干部都去纪委自首了！韦康、谢清文，这就是你们带的队伍，这就是你们的治下情况，你们对的起人民群众和组织的信任吗！？” 终于来了！韦康和谢清文知道，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现在针对自己的发难才是马国发的最主要目的。在马国发的心中，一个谢清武和谢斌以及宁昭的那些小虾米，是不够格让他平息怒火的，虽然不能一次性拿下自己，但针对性的恶心恶心，让他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韦康率先站起来，对着马国发深深鞠了一躬：“马副总，我作为千河省省长，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是我平时对基层的情况不够了解，光是注意把控宏观层面而忽略了调研基层的情况，导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我深刻检讨，并请求组织给予我处分！” 韦康的话刚刚说完，谢清文也站起来说：“马副总、韦省长，承担主要责任的人应该是我。宁昭县是盐昌市的代管县，我作为盐昌市长，对于此次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平时指导调研少、督导检查少，对下面的干部疏于管教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我深刻检讨，更诚恳地请求组织给予我严厉的处分！” 韦康和谢清文的话术都很有技巧，完全就是避重就轻，光说事故，不谈贪腐，试图把谢家在宁昭县的所作所为一笔带过。 可马国发怎么可能给他们二人这样的机会，他愤怒地重拍了下桌子，然后呵斥道：“你们两个不用抢，都是主要责任！宁昭县发生如此严重的塌方式腐败事件，你们一个省长一个市长，单单一句工作没有做好就能轻松解决了吗？韦康同志，宁昭县是你曾经工作的地方，也是你在政治上起步的地方，宁昭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塌方式腐败，你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你觉得你自己这个省长还合格吗？” 第68章 双保险 韦康感受着马国发的怒火，低着头说：“对不起马副总，我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请求组织处理。” 马国发没有理他，继续对谢清文说：“谢市长，你曾经也在宁昭县奋斗多年，在主要领导岗位上也干了很久，更重要的是，谢清武还是你的亲弟弟，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应该更关心宁昭、更注意宁昭、更监督宁昭，可是你呢？不管不顾、放任自由，我甚至可以说谢清武在宁昭的所作所为，你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不，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马国发用塌方式腐败五个字就把事件的发生提高到了一个顶天的高度，彻底破碎了韦康和谢清文想要轻飘飘躲过这个话题的美梦。 谢清文知道这个雷只能自己扛下来，只有这样韦康才有继续保自己的理由和动力。 他艰难地开口说：“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人民的信任，辜负了领导的信任，我甘愿承担一切责任，宁昭的事不仅仅是谢清武的事，更是我的事，我请求组织免去我的一切职务。” 韦康听着谢清文的话，明白这是对方准备扛雷了，同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退缩下去了。 如果任由马国发接话处理，那可能发生的后果就要超出自己的预期设想了。 于是韦康假装愤怒地开口驳斥道：“你想的美，事故发生了你就想跑到一边躲清闲？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还是盐昌市市长，还是市政府第一责任人，你必须要把曾经犯的错弥补回来，给宁昭县的百姓一个交代！” “你以为把你免职了你就可以彻底放手不管不顾了？你这是逃避、是推诿、是更加的不负责任！我告诉你，宁昭的事情，你必须要有一个坚决的态度和行动，彻底铲除一切毒瘤，把塌方式腐败和事故的后续工作处理好，这是你必须做得事情，也是对人民、对组织、对全县乃至全市干部的一个交代！” 马国发听着韦康的话，知道这是暗保谢清文的话语，虽然想反驳，但现在时机未到。 因为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谢清文，想要拿下谢清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直接顺着韦康的话说太过于明显，必须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他们说动了放手，才显得更加真实。 正在马国发思考着怎么接话的时候，裴靖泽却主动站出来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 只见裴靖泽作为今天参会级别最低的人，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说：“我觉得韦康省长的话非常有道理！” 马国发虽然不知道裴靖泽在想什么，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台阶，还是假装好奇地问：“裴靖泽同志，你是宁昭县的本地干部，请你代表宁昭的基层干部说说你的看法。” 裴靖泽扬声道：“宁昭县发生如此重大的政治性事件和安全事故，谢清文市长当然难逃其咎。但是，如今的宁昭，更需要安定、更需要发展、更需要稳定民心！如果现在换一个人来主持宁昭县的工作，我认为根本不合适，因为他不了解实情实际，很容易出现纸上谈兵的错误。” 看着马国发轻轻点头，裴靖泽继续说：“谢清文市长作为宁昭出身的干部，对宁昭县的情况熟悉，对此次矿难事故熟悉，对宁昭的整个干部体系熟悉，只有谢清文市长亲自主持一切后续工作，宁昭县才能用最短时间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经济发展，所以我认为，这个时候不应该把谢市长踢出局去，反而应该让他亲自挂帅，主持后续的一切工作，直到宁昭县的一切工作恢复正轨，才可放他离开。” 韦康闻言觉得裴靖泽就是天上降下个大傻子，他正愁没有好的理由保下谢清文，可裴靖泽代表宁昭县的本地干部发表的这番言论，无疑成为了最好的助攻。 在他心里，裴靖泽无疑是想让谢清文留下处理掉谢清武留下的烂摊子之后，再慢慢地秋后算账。 可真等到那时候，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为了省委书记，秋后算账的就不是裴靖泽、程定邦等人，而是自己了！ 谢清文的内心想法和韦康一模一样，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裴靖泽的想法和他们截然相反。 现在的所有证据都不能直接指向谢清文和韦康，但谢清文心里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死敌，只有将谢清文留下来，让他亲自插手宁昭县的事务，才能给他机会向自己出招，以至于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和线索，甚至能够直接牵扯到韦康，只有收集够了直接证据，才有一击必中的把握，毕竟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谢家，而是韦康！ 双方都以为自己才是螳螂，把对方当成了蝉，殊不知站在高处的黄雀已经洞察了双方的套路和心理。 马国发在心中已经分清了黑与白，只是他还缺少一把利剑来斩断毒瘤，就目前为止，裴靖泽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此时为了达成自己目的而递上来的台阶也让他十分舒服，他决定就拿此事当做试金石，好好考察一下裴靖泽，看看是否能将他这位大好青年收入麾下，好好培养一番。 只见马国发稍作沉吟，然后说：“裴靖泽，请你谈谈你的具体想法。” 裴靖泽也不矫情，直接说：“我认为目前宁昭的情况并不适合新派县委书记，既然宁昭县本来就是市代管，那么市委市政府应该承担起责任，特别是谢市长应当首当其冲。鉴于目前宁昭县的干部大部分已经到纪委自首的实际情况，我建议，谢市长暂时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统筹协调各方资源，肃清塌方式腐败毒瘤，等宁昭县的工作秩序恢复正规、干部体系恢复正常之后，才考虑任命一个新的县委书记来开展工作。” 其实裴靖泽这样做，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想法。既然谢清文要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那么他市政府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就要分散出去，这也就给了宁伟抢抓工作权的机会。 如果宁伟手段强硬迅速，等谢清文主持完宁昭县委工作之后，市里的干部和权力也被宁伟控制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谢清文就是空架子一个，拿下或者不拿下，都只是一句话的事了。 这一招不仅是一箭双雕，更是一套双保险。 第69章 塌方式腐败 但谢清文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裴靖泽这样做完全就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屎！只要让他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那他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斗倒裴靖泽和王学勤，好慰藉谢清武的在天之灵。 马国发看着裴靖泽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啰嗦：“既然宁昭县的干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们就必须充分考虑基层干部的意见建议，韦康同志、定邦同志、宁伟同志，你们三位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韦康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说了一顿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程定邦作为分管人事的省委副书记，也表示了支持。宁伟才是最受益的人，但他不能在谢清文面前表露出来，更重要的目的，是向马国发要一柄尚方宝剑。 只见宁伟面露难色，略带犹豫地说：“这个意见是不错，只不过对于我个人而言，有一定的难处。我刚刚上任市委书记没有多久，对各方工作还不是很熟悉，如果谢市长去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我怕市里的工作，特别是市政府的工作我一个人干不好。” 马国发是何许人也，听着宁伟的话就已经猜透了宁伟的言外之意，当即表态道：“处理好宁昭县的事目前就是盐昌市最重要的政治任务，在谢市长入驻主持宁昭县委工作期间，你全权负责市委市政府的一切事务。我知道这样担子很重，但是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如果在你主持工作期间，盐昌的工作出了半点儿岔子，你第一时间引咎辞职。” 看似强人所难、严格要求，其实马国发的一句全权负责一切事务，已经将直接插手政府工作的借口给了宁伟。 宁伟自然是喜不胜收，立马表态一定会扎实做好各项工作，坚决不辜负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除了宁伟外，裴靖泽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也是十分满意，心中对马国发这位一心为民的上位者增添了几分好感。 韦康听着马国发的话依然发觉不对，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拦。 这也是马国发的高明之处，先等韦康给谢清文套了一个逃避责任的帽子，他便将计就计给了宁伟一个主持工作的幌子。 口子是你先开的，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更何况，在马国发面前，韦康才是百姓。 韦康暗暗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谢清文也只能顺着话题说：“感谢组织的信任，我愿意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我一定会用全力处置好一切工作，不让影响继续扩大，尽快让宁昭的工作走上正轨。” 说完，谢清文转过身对着坐在旁边的宁伟说：“不好意思宁书记，这段时间市政府的工作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我会给政府的干部打个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谢清文看似很配合，实际是在暗示宁伟，市政府的干部们没有我亲自打招呼，你根本指挥不动，千万不要抱有任何蚕食我权力权威的想法。 宁伟听着谢清文的暗示，笑着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说：“谢市长可要把握好马副总和韦省长给你的这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做到扎根宁昭、弥补宁昭、奉献宁昭，把谢清武塌方式腐败的毒瘤彻底铲除，还宁昭百姓一片和谐、文明、公正、法治的蓝天！至于市委市政府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宁伟让谢清文扎根宁昭，意思是你连宁昭县的事情都搞不定，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市政府上班了。 更过分的是，他当着谢清文的面让对方把自己亲弟弟的毒瘤彻底铲除，简直让谢清文又气又恨又恶心。 谢清文咬着牙回道：“有劳宁书记费心了，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操劳太久，毕竟市政府的工作事无巨细，到时候把你身体累坏了，我可就是盐昌百姓的罪人了。” 宁伟闻言拍了拍胸口说：“你看看，我身体强壮着呢，你先把宁昭县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想着怎么回市政府上班吧！” 看着二人斗嘴了几句，马国发才出声打断：“行了，有完没完，这是调查情况通报会，不是盐昌宁昭工作部署会，你们有什么事情下来再沟通。” 双方闻言都乖乖地坐了下来，马国发见状继续说：“进行下一项议程，请中纪委第十室副主任陈卫东同志通报目前纪委掌握的线索和立案情况。” 陈卫东对着马国发和韦康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道：“同志们，宁昭县的问题简直是惨不忍睹，甚至让人感到震惊和恐怖！我在纪委工作20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办过这么严重的窝案。” “从各方收集的证据来看，县委原书记谢清武从担任乡党委书记以来，就一直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特别是担任常务副县长到县委书记的这段时间内，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违规收受礼金，违规接受旅游活动安排，长期借用管理服务对象车辆；违背组织原则，在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为他人谋利并收受财物；官商勾连，大搞权钱交易，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揽、行政审批、职务晋升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陈卫东的用词极为严重，然后他的通报并未停止，只见他喝了口面前的热茶继续说：“谢清武在担任副县级领导以后，更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宁昭县的副县级干部超过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派系中人，县局局长有三分之二，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有四分之一，全县实职正科的领导有一半的人都和他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截止目前，到县纪委自首的副县级领导就有原县委副书记赵博琨，原常委秘书长邱华，原常务副县长杨辉，原常委组织部长张光华，其中邱华和杨辉的性质最为恶劣，预估15年起步。自首的正科级代表人物有县公安局政委陈清源、国土局局长、规划局局长、发改局局长等等十几人，还有性质较轻的副科级干部也有二十几人。” 嘭，马国发听着陈卫东的通报，气得猛砸了一下桌子，然后怒声道：“这样大的塌方式腐败，建国以来也是从所未有的，你们宁昭还真是给全国干部群众们长了眼界！扪心自问，你们这些现在还坐在现场的干部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平时的组织生活会和民主生活会怕都是走了过场，不红脸不出汗，不说问题不得罪人，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对吗！” 第70章 只是推荐 马国发的声声质问让底下的宁昭干部们全都红了脸，他们都认为谢家的船翻不了，宁昭县的天也变不了。 所以平日里觉得没有对谢清武俯首称臣、溜须拍马就已经做得很好了，完全忘记了作为一名党员应该履行的政治责任。 唯有裴靖泽、王学勤等平日里敢于斗争、勇于拒绝的几位同志在此时挺直了腰杆、抬起了胸膛。 他们切实履行了一名党员、一个干部应该履行的一切责任，虽然斗争道路是崎岖的，但他们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搏来了美好的明天！ 马国发看着裴靖泽几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坐姿和表情，内心也是一喜，看来这几位干部是真的很白！ 马国发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同志们，唐太宗李世民有一段名句，我想分享给大家。”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宁昭县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被矿难事故和腐败案件拖累的够惨了，我希望在座的同志们都不仅能以案为鉴、以案明纪，更要做到以案促改！” “要以矿难事故为镜，要以谢清武案件为镜，要以自己的过去为镜，从历史教训中痛定思痛、举一反三，深刻汲取教训的同时认真的思考、自省、自检，要充分认识到不作为就是最大的惰政懒政，就是最大的腐败！” “人民和组织把你们提到领导岗位上，是需要你们做实事、实做事，做正事、真做事！而不是面对困难就躲、发现问题就逃、苗头不对就避！” 马国发越说越激动，宁昭县的事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基层的情况并没有站在中南海时看到的那么美好，基层的干部更多的都在溜须拍马、尸位素餐，认真做事、做实事的干部太缺乏了。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的看了裴靖泽一眼，发现裴靖泽正低头快速地记录着自己的讲话，突然内心一动，爱才之心越发强烈，最终没有忍住开口道：“按理说我不应该干涉基层的工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向宁昭县委推荐一个人才。” 现场的人闻言都激动地左看右瞧，甚至内心在幻想是不是自己入了这位庙堂人物的法眼。 只有程定邦知道，裴靖泽的机会来了，这是一次完全凭自己工作能力和过硬作风争取来的百年难遇的大好机会。 作为主持宁昭县委工作的市长谢清文眼皮跳个不止，但他还是恭敬地接话道：“请马副总指示，我们宁昭县委一定坚决执行您的决定！” “不是决定，是推荐！”马国发摆摆手说，“这几天的接触和工作中，我发现荣林乡党委副书记裴靖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工作能力突出、纪律作风过硬，关键是他对荣林乡和马铁矿场的情况很熟悉，非常适合接手下一步荣林乡的具体工作，所以我向宁昭县委推荐裴靖泽同志担任荣林乡乡长一职。请记住，这不是我的意见建议，更不是工作安排，只是我个人的推荐，宁昭县委可以考虑，也可以不考虑，一定要结合实际情况决定。” 裴靖泽纳闷地望向马国发，不知自己如何就得到了上位者的青睐和厚爱。 但是很快他就结合马国发这几天的话语和行动想通了，马国发一定是对自己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想要培养自己，如果未来得当，还想将自己纳入麾下。 裴靖泽内心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马国发的“王学勤”，连套路和步骤都和程定邦、韩振华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自己恐怕得让马副总失望了，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再属于其他任何派系，出生时他的身上就已经烙下了一辈子抹不去的政治烙印。 谢清文内心极度不爽，马国发的一番话等于间接给了裴靖泽一张免死金牌，自己下一步要针对裴靖泽下套就必须足够把对方置于死地，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裴靖泽就有了重生的机会。 更何况虽然马国发说只是推荐不是命令，但是堂堂一个副总的推荐，自己一个小小的正厅级市长敢不听吗？不听才真是自寻死路了。 谢清文稍愣片刻，立即带着笑意回道：“马副总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几天我也发现了裴靖泽同志的才干。不瞒您说，就算您不推荐，裴靖泽同志也已经是我心里的荣林乡乡长第一人选，我认为这个职位非他莫属！” “只不过...”谢清文话锋一转，略带为难地说：“裴靖泽同志刚刚提拔乡党委副书记才一个月，马上又提成乡长，会不会让群众有其他不好的想法？是不是先让他代理乡长一段时间，然后才按照程序提上来？” 这招鸡蛋里挑骨头是谢清文没办法的办法，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还是想努力努力，万一成功了呢？ 毕竟你马国发说的是推荐不是命令，更要求宁昭县结合实际决定，话是你自己说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清文同志，开展工作不要太死板！”谁料这时程定邦又一次半路杀出。 今天的会议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事故和贪腐案件的证据确凿，而且马国发明显偏向裴靖泽，所以他一直放心的坐在一旁看戏。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说话不行了，谢清文看似是询问的征求意见这一招弄的马国发很难受，毕竟马国发已经说了只是推荐，不是意见建议，更不是工作安排，这时如果接话，就有了前后相悖的矛盾。 程定邦看着谢清文扬声道：“事故伊始，是裴靖泽同志坚持在一线配合王学勤处置相关事务，接着他又配合公安机关打掉了尚杰公司的黑恶势力团伙，最后更是给纪委和公安提供了大量的真实证据帮助纪委和公安破案，我请问你，他是不是目前为止最大的功臣之一？” 谢清文无奈地点点头，程定邦说的全都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程定邦继续说：“在任用裴靖泽同志的推荐上，我完全赞同马副总的意见。首先，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纪律作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其次，裴靖泽同志从副乡长到乡党委副书记只是进一步使用，并不是提拔；最后，他在矿难事故和反腐败斗争工作中有这样重大的立功表现，破格提拔也是符合条件的嘛！” 第71章 你送送我 程定邦的话语还没落地，韩振华立即接着说：“诶，程副书记这话我爱听！我们干公安工作的，就是主打一个赏罚分明，如果你犯错了，那没说的，必须严肃处理，严重点儿的一撸到底或者直接丢纪委。但是你立功了，那更没说的，必须奖励，该嘉奖嘉奖，该评几等功就评几等功。破格提拔又不是违规提拔，这是付出辛勤的人应该得到的认可。” 谢清文面对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联合攻击还是不甘心地说：“可是裴靖泽才刚刚担任实职副科级半年多一点，时间上是不是太匆忙了，而且他还没有满25周岁，是不是太年轻了？” “不超出常规还叫什么破格提拔？”程定邦直接怼了回去，“谢市长，你也是曾经被破格提拔的干部之一，你担任正科级领导才两年不到就提拔成了副县级领导你忘记了吗？怎么着，难道你破格就行，别人破格就要不得？” 韩振华赶紧帮腔道：“就是，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中央一再提倡要大力起用年轻干部，不满25岁不代表人不稳重、不成熟，更不代表工作能力不行。萧华13岁就是团县委书记，17岁就当上了师政委，陈海松也是20岁就担任了军政委，101同志28岁就已经是军团长了，这些不是年轻干部吗？不能对年轻干部有歧视，这样是要不得的！” 程定邦和韩振华一唱一和，把谢清文怼的说不出话来，韦康见势不妙，生怕再引出其他事端，立刻圆场道：“定邦同志和振华同志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认为裴靖泽同志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和要求。清文同志，这件事你们宁昭县委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荣林乡的发展拖不得，要尽快配备齐领导干部开展工作。” 谢清文朝韦康投去感激的目光，韦康用亲自表态来解了他的围，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被程、韩两个老狐狸带跑偏到哪里去。 稍稍缓神，谢清文才说：“好的韦省长，既然几位领导的意见都很统一，裴靖泽同志的表现又有目共睹，那我下来后第一时间召集同志们开个会研究，争取第一时间把荣林乡的班子配齐。” 马国发这时才开口道：“不仅是荣林乡的班子，宁昭县的班子也要尽快配备齐，要有等不起、拖不得的紧迫感，时不我待同志们，宁昭县的发展还等着你们去努力呢！” 马国发正准备说话，秘书拿着电话跑到他旁边耳语了几句，马国发接过电话“嗯”了几声，然后说了句领导再见。 把电话拿给秘书，马国发才继续说：“同志们，我被安排了其他重大任务，必须马上赶回京城，事故指导组从现在开始正式撤出宁昭县，后续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韦康和谢清文听着马国发的话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一秒钟又隐藏下去恢复了严肃。 马国发站起来和韦康等人握了握手，嘱咐了几句，然后朝人群中喊了一声裴靖泽。 裴靖泽听到马国发的呼唤立即快步跑上前去：“马副总，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马国发没有接话，反而对韦康说：“你们千河省委要尽快把事故调查报告和处理结果上报政务院，我们走了你们也别待着了，尽快回去恢复正常工作。宁昭县有谢清文同志主持工作就够了，木匠多了房子歪，这个道理你能懂吧？” 韦康恭敬答：“好的马副总，我马上安排，今天省委和市委工作组也统一撤出宁昭。” 马国发点点头，然后说：“大家都别送了，来的时候在高速路口迎接已经是违反规定了，现在走了可不能再让我犯错误。裴靖泽，你送送我就行。” 站在旁边被晾了一分钟的裴靖泽闻言也忍不住嘴角的上扬，副总亲自点名让自己送他，这是何奇的荣耀！ 在旁人羡慕、嫉妒还带点恨的目光中，裴靖泽稍慢马国发半步，陪着他慢慢走远。 马国发看见裴靖泽有尺度又懂规矩的慢半步的步伐，却稍作停顿，主动和裴靖泽并肩而行，开口说：“不知怎么回事，你身上总是能让我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裴靖泽微笑着回答道：“可能马副总是从我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吧。” 裴靖泽回答得很有技巧，他知道马国发看上了自己的能力和作风，所以这句话看似是在自夸，实际上暗地里拍了一下对方的马屁。 “你这个同志倒是不谦虚，你知道我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吗？”马国发也被裴靖泽的回答逗乐了，笑着反问道。 “不知道。”裴靖泽回答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您一定是一个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干部，因为从你手上拿下的干部是目前同样位置的领导人里面最多的。” “嫉恶如仇、绝不妥协，这八个字是我对于腐败和一切歪风邪气的坚定做法，我想您也一样，但是您比我更成功，因为你坚持到了现在，我目前还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话，满意地点头道：“邪不压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最后的胜利往往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更要坚持到底！” 裴靖泽听着又教导又鼓励的话语，激动地说：“请马副总放心，我一定朝着最后的胜利而坚持努力！同时也非常感谢马副总能够向组织推荐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做出成绩，让宁昭的老百姓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以此来回报您的提携之恩！”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保证，确有一瞬间看见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模样，他拿出私人手机说：“靖泽同志，我们互留一个电话号码如何？” 副总主动和自己交换号码？裴靖泽心脏狂跳不止，拿手机的手因用力过猛导致抖得有些厉害，但嘴上还是快速地说：“荣幸之至，马副总您说，我给您拨过来。”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等待的考斯特旁边，马国发主动伸出手和裴靖泽相握：“裴靖泽，我记住你了。今日留了号码，未来迷茫、惆怅、困惑之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给你回过去。” “谢谢马副总关心厚爱，靖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裴靖泽恭敬回道。听着马国发这句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回电话的保证，心脏又一次忍不住狂跳不止！ 马国发抽回手掌，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临行之际送你一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望君牢记！” 第72章 两头难 虽然马国发的车已经走远，但他振聋发聩的话语却震荡着裴靖泽的内心，使他久久不能平静。 这句话深刻又直白地表达了马国发这位高居庙堂的副总对裴靖泽这个基层年轻干部的提醒、鼓励和厚爱！ 裴靖泽目前只是基层的一个乡党委副书记，虽然马国发在会上推荐他破格提拔为乡长，但在马国发的眼里，裴靖泽还是最基层的乡干部。 但他竟然送了裴靖泽一句这么大格局、大胸怀、大理想的至理名言，说明他已经看透了宁昭县的政治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随着人在事业上的得意，在职级上的晋升，很容易忘记自己的初心使命。更何况，谢清文亲自到宁昭县委主持工作，裴靖泽的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送给裴靖泽这句话的原因。 今天领导突然打电话让马国发结束指导工作带队回京城，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高层对韦康的工作十分不满意，甚至已经准备对他动手了。 目前让马国发走，多半是高层的权宜之计。韦康的后台一定在京城多方游说帮他斡旋，高层则将计就计撤回指导组。 主要目的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韦康和谢清文，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把所做的那些脏事烂事暴露出来，才有对他们动手的机会。 裴靖泽一直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一位相处仅仅几天的领导，居然送给了自己这样的话，说明自己的工作是得到了认可的。 但是前进的道路依然曲折无比，谢清文主政宁昭县，代表着一位真正的政治高手会直接站在他的对立面，而且一定会处处针对自己，这将导致自己很有可能一件事也推进不了。 只要自己永远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做事情，就一定能够扫除一切害虫，全无敌！ 裴靖泽想着事情慢慢往回走，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见是王学勤打来的电话，他迅速接通放到耳边：“王县长，有什么指示？” “靖泽同志，谢清文市长要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安全事故相关，邀请你列席会议，请你马上赶到会议室来参会。”王学勤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轻笑着回答：“好的县长，我马上赶到会议室。” 裴靖泽挂断电话加速朝会议室走去，却恰好遇到韦康的专车直直向自己的方向驶来。 在经过裴靖泽身边时，司机放缓了车速，韦康隔着车窗冷笑着朝裴靖泽点了点头，像是挑衅，又像是不屑。 裴靖泽也对着韦康轻轻点头表示回应，不过他脸上的笑容确实无比灿烂，打了大胜仗还不准人笑容灿烂一点吗？ 可这次虽然彻底打破了韦康对宁昭县干部人事的把控，但毕竟还没有牵扯到韦康和谢清文二人，特别是谢清文依旧稳坐市长之位。 想到这裴靖泽又有些挫败感，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裴靖泽在心里说，然后不再管韦康，继续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因为谢清武自杀，赵博琨、邱华、杨辉、张光华等几名常委都已经去纪委自首了。 现在宁昭县的常委就只有县长王学勤、纪委书记黄亮、政法委书记周波、宣传部长廖明和武装部政委蔡自强。 会议室里，有关机关单位和部门的暂时负责人也坐在里面。为什么讲是暂时负责人呢？因为很多单位的“一把手”也都乖乖去纪委自首了。 谢清文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放下正在笔记本上写字的笔说：“按照省委安排，我从今天起正式入驻宁昭县，主持宁昭县委一切工作。今天先和几位常委同志见个面，重点是研究讨论矿难安全事故的下一步处置工作怎样开展。” “今天我们同时邀请了荣林乡的副书记裴靖泽同志参加会议。主要是因为他对荣林乡的具体情况比较熟悉，更对这次事故的情况很了解。” “最主要的是，根据马副总的推荐、省委程副书记和韩副省长的有关指示精神，县委准备破格提拔他担任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谢清文的话说完，那些前几天没有参加会议的干部全都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朝裴靖泽看去。 裴靖泽和谢斌之间的矛盾整个宁昭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偏偏裴靖泽的仕途上升却又和谢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第一次是谢清武亲自考察提拔裴靖泽接替谢斌担任了荣林乡副乡长，后来由于谢斌当了乡长，裴靖泽又顺势接替当了副书记。 现在，谢清武尸骨未寒，谢斌刚被纪委带走，谢家派系领头人又亲自宣布要破格提拔裴靖泽担任乡长的消息。 明明他才是实力、势力更为弱小的一方，现在却斗的谢家这棵参天大树就要轰然倒塌。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裴靖泽在与谢家的战斗中一次次取得颠覆性的胜利？众人不由的思索起来。 谢清文继续说：“今天在场的常委先投票，如果一致通过，那裴靖泽同志就正式参加会议，至于其他手续嘛，让组织部的同志尽快完成。” 谢清文说完不理会其他，直接举起了手。对于这一情况，王学勤等人本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也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谢清文看了一眼举手的几人平淡地说：“好，全票通过。进入第二个议题，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进行分工。” 重头戏终于来了，这次进去了那么多县委常委，谢清文不可能让王学勤的人把这些位置填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的人提到这些重要的位置上来。 但是如果他一直把市里的骨干力量下放到宁昭县来和王学勤斗争，那宁伟在市里抢权的工作就变得简单多了。 这是一个两头难得问题，人不能既要又要，谢清文想要死死地抓住宁昭县的主动权，那就一定会失去在市里的某些优势。 第73章 这是乡党委副书记？ 了解谢清文在干部人事使用上的为难，王学勤在收到裴靖泽的眼神暗示后说：“不知道谢市长对宁昭县的干部使用有什么意见建议？” 谢清文听着对方上赶着递来的话，知道人事捉襟见肘这件事是瞒不住人的，于是开口道：“现在县里几个重要岗位空缺，我们得考察一批政治上、作风上、能力上都过硬的干部来尽快进入工作岗位，确保县委政府的高效运转。” “既然省委决定由我暂时主持宁昭县委工作，那我就得担负起责任，更要对全县干部群众负责。基于此，我会向市委建议，调任市政府秘书一科科长段正平同志、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范维建同志、市发改委体制改革综合科科长周海波同志到宁昭县工作。” 谢清文的话说完，裴靖泽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上面三位同志都是谢清文这几年来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特别是段正平就是他现在的文字秘书。 常委空了四个名额，谢清文一口气就推荐了三个干部，这是想把窟窿全都给填补上啊！ 谢清文不顾其他同志脸上的各种表情，继续说：“至于宁昭县的干部提拔任命，除了裴靖泽同志的提拔特事特办以外，其他人员的任命全部冻结，等县委政府的班子补齐之后，再一起上会讨论。” “在新任领导到岗之前，无论是县级机关还是各单位各部门的负责同志都直接向我汇报工作。当然，该给学勤县长报告的，也必须要报告。” 谢清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关于干部人事的问题就讨论到这儿，下面我们开始重点研究矿难事故的处置工作。” 明面上说是讨论工作分工问题，实则自己推荐了三个干部，还顺带手冻结了全县的人事提拔任命。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明目张胆的要求所有单位部门的负责同志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这完全就是赤裸裸地夺权。 裴靖泽无语地摇摇头，这还是讨论吗？这就是你谢清文的一言堂！你以市长的态度发号施令，现场坐着的人谁敢不从？ 余光瞄见裴靖泽的摇头动作，谢清文直接点名道：“裴靖泽同志，你作为荣林乡的乡长，请问你对后续处置工作有什么见解。” 裴靖泽听着谢清文略带不屑和挖苦的语气，不恼不怒，平静的把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此次宁昭县矿难重大安全事故，震怒四海，第一领导和第二领导都亲自做出指示批示，国家指导组赶赴现场指导工作，虽然现在指导组撤走了，但是我们后续的处置工作依旧马虎不得，甚至要做的更好才行。” “这也是省委决定谢市长入驻宁昭县主持县委工作的由来。从多方面来看，我们应该做好以下几点工作。第一，立即成立县委事故后续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市长亲自挂帅担任组长，其他常委同志任副组长。第二，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应当包含纪委、公安、自然资源、税务等部门。” “其中，纪委牵头处理好塌方式腐败案件，必须要尽快结案，关于这一点，需要市纪委的大力支持，因为落马人员里面有市管干部，市纪委不出马，县纪委无权处置。” “公安要在全县范围内迅速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要以杨尚杰领导、组织黑社会案件为突破口，聚焦涉黑涉恶问题突出的重点地区、重点行业、重点领域，把打击锋芒始终对准群众反映最强烈、最深恶痛绝的各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要坚持依法严惩、打早打小、除恶务尽，始终保持对各类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的严打高压态势。” “自然资源局联合林业草原局要彻查全县土地、矿产资源、林草等方面的违规违纪违法问题。” “应急和消防系统，大力开展消防安全、高危作业安全突击检查和培训，特别要针对全县所有矿场进行一次安全大摸排，不合格的全部停业整顿，甚至取消其运营资格。” “税务部门要从偷税漏税方面彻查全县所有经营性公司，严肃严厉地查处一批公司，切实承担组织实施税收及社会保险费、有关非税收入的征收管理责任，力争税费应收尽收。” “最后还有县委宣传部，要实时掌握和把控舆论信息，因势利导网络舆论，千万不能出现负面消息。” “以上各部门是主要开展相关行动的部门，其他机关单位按照本身职能职责配合领导小组开展相关工作。” “我再强调一点，各部门必须通过开展专项行动的雷霆手段，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风清气正、夜不闭户的宁昭县！” “当然，以上思路仅是我个人的片面看法，具体工作如何开展还是得以谢市长的意见为主，我就说这些。” 好家伙，裴靖泽一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落地让现场的人都懵逼了。 谢清文更是震惊良久，这他妈是个乡党委副书记？ 谢清文已经算是比较自负的自认为很有才华能力的人了，但是裴靖泽的工作思路、应变能力，对细节的处理和对大局的把控都远远超出了他，而且你在裴靖泽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惊慌失措、一点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就算马上要破格提拔为乡长，也只是个25岁年纪轻轻的小干部。他并没有任何的机关单位工作经验，却对每个部门的职能职责一清二楚，俨然一副统筹全局、协调全面的领导架势。 要是不看见说话人的模样或者不知道的人听起来，多半会以为说话的这个人才是宁昭市的市长。 谢清文虽然短暂懵逼几秒钟，但还是依靠着久经沙场的大将风范迅速回过神来。 他压压手示意裴靖泽坐下后说：“裴靖泽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思路，我看要比宁昭县的很多处级干部还要强还要好。这也是从另一方面肯定了县委破格提拔他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随后谢清文在裴靖泽思路的基础上加了一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高大上语言，并令县委办公室立即出台相关通知，要求各部门当天起就立即进入工作状态，还在放假的同志一律召回，不要因为春节假期而耽误了工作。 又说了些讲政治、讲大局、讲民生、讲规矩的空话套话后，谢清文便宣布了散会，匆忙地拿着茶杯走出会场。 谢清文马不停蹄地向盐昌市赶去，韦康省长并没有直接回省里，而是在市里等着见他呢。 第74章 必须是常委 盐昌市某个高档小区的顶楼跃层内，韦康和谢清文分坐在两个沙发上，唯一不同的是，韦康随意的半躺着，谢清文则是端正而坐。 韦康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谢清文说：“大意失荆州啊！谁都没有想到杨尚杰这个王八蛋居然敢一点儿安全设施设备和措施都没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实在非我所愿。” “你放心，清武老弟所做的伟大贡献我会牢记于心，也一定会全力帮谢斌侄儿运作减刑的事情，等他一出来，我就安排他到最好的公司去工作，不说荣华富贵，也起码保证比普通人过的好。” 谢清文听着韦康的话立马站起来回道：“谢谢省长您的厚爱，只要谢斌能早点儿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相信清武的在天之灵也就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这件事也主要是怪我！”韦康也自责起来，“如果当时不和韩振华做那笔交易，王学勤也就不会当县长，这样清武对宁昭的掌控力也不会那么快的丧失，以至于被敌人用矿难这个无法隐瞒的事情撕开了那么大的口子。” 虽然事故的发生是巧合，但韦康和韩振华做的政治交易却是实打实的。 这也许就是蝴蝶效应，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王学勤居然会斗谢清武如此难受，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更没有想到，其实幕后的影子竟然不是程定邦，而是裴靖泽这个年轻人。 谢清文用沉默不语表达着自己对这件事的不满，更多的是对韦康为了接任省委书记而一退再退，以至于自己没有顺利接任市委书记的不满，现在自己在市里的工作还被宁伟多方掣肘，争权夺利的难度也提升了不少。 韦康心里十分清楚谢清文的不满，开口劝慰道：“清文，你我二人因工作相识到今天，已有三十年了，可以说彼此熟悉的程度超过所有人，甚至有亲兄弟一样的感情。我知道我的一些做法让你不是很满意，但也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你是清楚的，更何况你我一样，当官就是最大的理想。当乡长了就想当县长，当县长了又想当市长，权力的魅力充斥着我们的生活。可是这官当到多大才是头呢？我已经是省长了，但依旧拼了命的想上位书记，为什么？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一把手’的权力有多么迷人。” “我今天正式向你保证，只要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屁股擦干净后，会尽快安排你到其他市担任市委书记，然后尽快推你上副省级。” “但是现在，不仅程定邦在虎视眈眈，中央领导也对千河省的工作颇为不满，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度过目前的难关，美好的明天在向我们招手，现在可万万不是泄气的时候啊！” 韦康的话术完美至极，先是打打感情牌，然后画个大饼，最后才委婉地提出要求。 虽然谢清文和他是脱离不开的命运共同体，但是不懂得如何把属下的心焐热，就是领导最大的愚蠢。 谢清文也明显被韦康说动了，他听着韦康画的大饼激动地说：“放心吧省长，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么多年来你每次进步都没能忘了我，我自然知道你对我的真心和厚爱。明天一早我就逐一和同志们谈话，一定不会让宁伟在我入驻宁昭县期间突破和掌握我们的人！” 韦康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况且省里也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回去处理，今天还要去几户老领导家慰问拜年，我就不多留了，你尽快把宁昭县的工作理顺解决好。” 谢清文听见韦康要走，急忙把自己的方案提出来：“我准备把段正平、范维建、罗海波三位同志提拔到宁昭县去担任常委协助我工作，但这个事情宁伟一定不会同意，您看是不是亲自给他打个招呼？” “这三位同志靠谱吗？”韦康问道。 “绝对靠谱！”谢清文立即回答，“段正平是我现在的文字秘书，他的父亲是省国投集团的董事长，还是通过您的运作才让我调来担任的秘书。” 韦康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点头示意谢清文继续说。 “剩下两位都是我还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就培养的年轻骨干，多年来也非常争气，后面当科长也是我亲自点名提拔的，而且平时都和谢斌走的很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谢清文一口气表达完后静静地等待着韦康回复。 韦康在心里思索着，这时候其实他是不愿再插手地方的干部人事工作，因为程定邦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就等着自己露出破绽，但是如果不插手，谢清文的工作压力会很大，而且可能会对自己再一次失望。 王学勤和宁伟的事情已经让谢清文对自己这个老领导不是很满意了，如果再出岔子就得不偿失了。 韦康沉吟良久才说：“既然是靠得住的干部，那就要放心大胆的使用，我现在就亲自给宁伟打电话推荐这三位干部。” 谢清文听着韦康的话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他觉得韦康依旧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老领导，并没有因为爱护羽毛就对自己不管不顾，一味的因为权力的交易和追求上位书记而退步。 很快韦康就拨通了宁伟的电话，听见对面恭敬的打了招呼后直接说：“宁伟同志，鉴于宁昭县的干部体系遭遇到重大的变动和影响，人手上完全是捉襟见肘，我代表我个人向你推荐三个干部，希望你和市委能够认真考虑！” 面对省长大人亲自打来的电话提出的要求，宁伟自然是不敢直接得罪，而且他也没必要拒绝。 谢清文加强宁昭县的干部人数，就必定会减少市里的谢家骨干的人数，虽然是苦了裴靖泽，但自己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很快宁伟把三人的名字记到本子上后询问道：“省长，不知道对于这三位干部的岗位安排，您有什么具体的意见？” 韦康直言道：“这三个干部在市里都是重要岗位上的骨干力量，下去之后必须是常委，具体的工作如何安排，你去征求一下清文同志的意见，毕竟他在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你我都不便过多的插手！” 第75章 任前谈话 不便多插手？你电话都打来直接推荐了还叫不便多插手？必须是常委？征求谢清文的意见？你就直接说把暂时空缺的三个常委岗位留给他们不就行了吗？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宁伟在心里暗自腹诽，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好的省长，我一定执行好您的指示精神，下来后和清文同志交换下意见，尽快召开市委常委会把人事定下来。” 韦康又交代了几句事故后续处置的问题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对谢清文说：“清文，美好是奋斗出来的，一定要扎实的干好各项工作，你是提振咱们派系人员士气的主力军，加油！” 说完韦康便拒绝了谢清文相送的要求，独自一人下楼后，趁着夜色坐上专车远去。 韦康走后，谢清文第一时间给即将获得提拔的三位干部挨个打去电话，相约明天一早在市长办公室见面谈话后，便夹杂着无限的思绪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清文在市长办公室见到三位年轻干部，他没有丝毫遮掩，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三个同志都经过了多岗位的锻炼，而且在正科实职上已经工作了七八年，我记得上次提职级，好像你们三个的四级调研员都已经解决了，对吗？” 段正平立即接过话拍马屁道：“是的市长，全靠您的关心关爱，我们才会有这么快的进步，私下里咱们三个都一直说，如果不是您亲自给组织部和单位领导打招呼，四级调研员的美梦我们是想都不敢想，这一切都是您对我们得重视和厚爱啊！” 段正平的话虽然拍马屁的成分占大多数，但说的也是实话，三人中就他的背景最硬，其他二人的关系最高也就是市里某个部门的领导。 如果不是被谢清文看上，那根本不可能在四十左右的年纪就在重要部门当上实权科长，并且还解决了四级调研员，这妥妥的是给未来晋升副县级领导铺路。 谢清文听着段正平的话，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突然摆出严肃脸说：“这次宁昭县发生的事情，你们也一定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彻底打乱了韦康省长对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布局，更是牵扯了不少我在宁昭县提拔的干部。” 听着谢清文的话，三人心中都有了一丝激动，虽然猜到谈话可能是要被提拔了，但是没想到是直接放到宁昭县去。宁昭现在的干部情况，去了就是实权副县长，甚至可能直接进入常委！ 谢清文继续说：“你们三个都是我亲自培养起来的干部，这么多年放在不同的岗位上锻炼，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得出手，能够给我兜底，能够给我争口气！经过我的积极运作，韦康省长已经亲自给宁伟书记打去了电话，点名要你们三个到宁昭去工作，而且必须进入常委班子！” 范维建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从市局正科级干部到县委常委，看似只提拔了一级，实际上跳跃了很多！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市长，我失态了。您的这个消息比我祖坟冒青烟了更让我激动！谢谢市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工作回报您的培养和提拔！” 听见范维建表态了，段正平和罗海波也不甘落后，跟着说了一大堆表示感谢的话。 “好了好了，都坐下！”谢清文笑着压了压手继续说，“我可提前给你们三个打好招呼，这次去宁昭县，并不是那么简单。王学勤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斗垮他，裴靖泽也不例外，必须拿下！” “你们三个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欺负的善茬，要尽快融入工作角色，处理好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等他们二人拿下之后，该提副书记的提副书记，该更进一步的都不会少！” 段正平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市长，多的不说，单凭谢斌和我们三个的感情，这仇我们就必须得报！” 剩下的两人也当即表态，一定会按照谢清文的指示开展工作，绝对不让对方好过。 和三人谈完后，谢清文去了宁伟的办公室，因为秘书提前通报过，所以谢清文来的时候正遇上宁伟的空档期。 刚一进门谢清文就直接说：“宁书记，我按照韦康省长的指示，来和您商量一下工作。” 谢清文看似姿态放的很低，实则一开口就把韦康这尊大佛抬了出来，目的很明确，就是告诉宁伟，这件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宁伟当然听得出谢清文的真实意思，讥讽地回答说：“哎哟谢市长，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呢嘛！韦省长都亲自指示了，我敢不办？我可不想因为背锅死的太早！” 艹！宁伟一开口就暗讽谢清武替韦康和自己背锅自杀的事情，完全就是打人专打脸！ 谢清文强压着怒火，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对方激怒，一旦自己失去理智，很可能掉入对方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说：“宁书记您福大命大，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起码我衷心的祝福你一定会长命！” 长命？怕是偿命吧！宁伟听着谢清文谐音梗说：“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说吧，你对省长推荐的三位干部的任职岗位的意见建议是什么？” 谢清文见宁伟转移了话题，知道对方是发现自己不会被激怒，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把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段正平同志在秘书一科的岗位上已经锻炼2年了，之前也是市城管局的办公室主任，可以说办公室工作经验丰富，我觉得他可以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范维建同志在担任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之前，就是组织部干部二科的科长，对组织工作十分熟悉，我认为他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最佳人选。” “至于罗海波同志嘛，市发改委体制改革综合科科长干过，市国资委法规科科长也干过，对经济建设有独到的见解，由他担任常务副县长我看很合适。” 听着谢清文臭不要脸地大放厥词，一开口就要拿下三个最重要的岗位，宁伟直接不给面子地说：“不妥不妥，这样安排有些不妥啊，我的市长同志！” 第76章 打发要饭的 谢清文看着装模作样的宁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韦康省长已经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哪儿来的勇气说不妥呢？ 谢清文不解地问：“敢问宁书记不妥之处为何？”说完无辜地盯着对方。 宁伟啧啧两声才说：“清文同志，本来韦康省长已经下了命令，我应该无条件执行。只是我毕竟是盐昌的市委书记，我考虑问题必须要站在市委的高度，否则很多决定、政策都无法执行下去。” “咱们就拿这次矿难事故来说，宁昭县除了犯错误进去的干部，和因为无所作为而平安无事的干部外，还有一批脱颖而出的骨干力量。这批同志在危急关头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责任感和扎实的能力作风，如果这些在这样的危机关头做出了这样的表现的干部，却在事后被市委却视而不见，很容易寒了基层同志的心！” “你我都是因为能力被提拔起来的干部，你我心里都清楚，做了工作特别是做出成绩以后希望得到领导肯定的那种心态，更清楚肯定的最好结果就是被提拔。如果我们现在自己当领导了，就忘了基层同志最需要的东西，那我们还对得起当初的自己吗？” 谢清文听懂了，宁伟是不满自己一次性就要了三个重要岗位，特别是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县长这两个位置，对于全县的干部人事和经济发展具有重大的话语权，宁伟根本不想把这两个位置给自己。 但这两个位置是自己必须争取的，如果这两个位置不死死地抓在手上，那还拿什么东西去和王学勤斗。 本来以为让出一个县委副书记的位置给宁伟安排已经够给对方面子了，谁知对方竟然还不死心地盯着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谢清文脑子里想了想说：“宁书记，你说的我都清楚，可是我这样安排也是提前给韦康省长报告过的，突然变动，会不会让领导有别的想法？” “怎么会！”宁伟笑着摇头说，“韦省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明确告诉我了，新任的三位同志必须是常委，而我们也安排的是常委的岗位。但是具体工作安排，还是要结合盐昌市和宁昭县的工作实际嘛。” “再说了，省长日理万机，哪儿有空余的时间管到底下县里面这么基层的工作安排。就算是退一万步讲，省长知道了，他也不会有想法，因为咱们都是为公办事，又没有私心，你说对吧？” 宁伟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给谢清文挑明了，我知道你是因为私心想要提拔自己人，这样的话我必然不可能让你得逞，就算韦康下了指示，我也要让这个指示在你的身上大打折扣。 政治斗争是生与死的斗争，政治博弈是肉与血的博弈，双方都知道彼此的态度和目的，唯有利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彻底击垮对方，才能获得生的权利。 看见谢清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宁伟继续攻心道：“宁昭县的情况很复杂，如果新派一个不熟悉工作的干部去主持比较重要的工作，那很容易出问题。你说的三个干部我都仔细了解过，能力不错，但毕竟多年来都在条条部门里干事情，对于下面块块上的工作是完全不熟悉的。”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他们一下去就接手特别重要的工作，万一出了问题，不仅他们要倒大霉，你这个推荐人也脱不了干系！省委省政府已经对盐昌市的工作很不满意了，如果下面再出事，后果会怎么样，你谢市长应该很清楚。” 谢清文被动摇了，他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三人的工作表现，虽然自己平常了解时都是好的，但是到县里当上实权领导以后呢？ 万一在工作中一个不注意，被王学勤抓住把柄拿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究竟怎么办？ 就在谢清文沉吟思考的时候，宁伟主动递来了交易筹码：“段正平同志的工作安排我是完全同意的。但是其他两位同志的安排，我有些不同意见，你看这样行不行。” “毕竟宁昭县的同志还是做出了比较突出的贡献，对于他们的任用，我们这样来安排，纪委书记黄亮进一步使用为副书记，宣传部长廖明调任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周波调任常务副县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刘勇进一步使用为政法委书记。” “至于市里的干部，我建议，范维建同志提拔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罗海波同志提拔为县委常委、统战部长。” “宁书记还真是大方！”谢清文轻笑一声，“你把我当成要饭的了？一个县委办主任、一个宣传部长、一个统战部长就把我打发了？要不要再把残联理事长的位置也让我的人去干？” 谢清文都要气死了，语气也不自觉的拔高不少。这三个岗位可以说是常委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岗位了，职务含权量低到可以用渺小来介绍。 “你不要着急嘛！”宁伟微笑着面对怒火，“纪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这两个最重要的岗位，留给你安排。” 谢清文一下就懵逼了，对方居然愿意把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两个县里最具实权的位置留给自己来安排？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里找出线索，但无奈的是，任他怎样搜寻，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清文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企图？” “哈哈哈哈！”宁伟朗声大笑道：“清文同志用词不要那么难听嘛！不错，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县里的其他人事安排你不准过分地插手，县局局长你可以推荐五个人，乡镇书记或乡镇长你也可以推荐五个人，总共十个位置任由你安排，其余的位置，全部交给王学勤同志自己安排。” 倒也符合对方的胃口和气质，主要是符合自己的利益，一个县纪委书记加一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那是千金都换不回来的宝贝岗位，更何况还有五个局长和五个乡镇书记，一点儿都不亏！ 谢清文知道对方开出的价码自己无法反驳，于是也不装了，直接说：“既然宁伟书记已经考虑到了这么深层次的地方，如果我再继续挑三拣四，倒是显得我斤斤计较了，我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那就这样吧，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人选由我考虑一下，今天下午以前给你答复，然后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讨论，如何？” 宁伟笑着伸出手说：“完全没问题，我就在此处静候清文同志回话！” 第77章 真正的布局 看着谢清文挂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离开，宁伟再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裴靖泽布局能力的恐怖之处。 原来这场交易是裴靖泽昨晚打电话来要求宁伟执行的。自从上次在酒店喊出那声“程叔”之后，裴靖泽已经正式在这个小团体里确定了较高的地位。 那天开完会看见谢清文匆匆离开，裴靖泽就在脑海中模拟对方下一招会怎么出。结合已经取得的让对方“两头难”的优势，裴靖泽布下了这招隐蔽又致命的招数。 裴靖泽料定，谢清文一定会从市里安排自己派系的骨干力量到宁昭县的主要岗位担任领导，其中组织部、常务副县长和县委办主任就是对方必须争取的岗位。 由于韦康经过综合考虑一定会给谢清文撑腰，省长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只能退而求其次，送给他一个县委办主任的职位，至于其他两个职位，他想都不要想。 裴靖泽知道常委岗位的重要性，于是让宁伟直接开口要下副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 把县里最无实权的宣传部和统战部留给对方，至于县委办主任，本来就是谢清文主持宁昭县委工作，派个自己的人去给他当个被架空的主任，没有任何意义。 裴靖泽知道这样的安排谢清文一定不会同意，于是真正的布局就开始了。 他让宁伟用纪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这两个县里最具实权的岗位，加上五个局长、五个乡镇长的优良条件，换取谢清文不准插手其他人事。 这样的好事谢清文自然会答应下来，毕竟纪委和公安局的领导岗位可谓是千金不换，只要在县里博弈得当，自己还可以拿下像财政局、应急局这样的大局“一把手”，如果再拿下几个经济或人口大镇，那他在县里的话语权将远超其他人，加之他本就是市长临时主持工作，到时完全可以在宁昭县一手遮天。 然而等谢清文答应后，才算是真正掉进了裴靖泽的陷阱。因为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两个岗位，是专门留给谢清文的。 这两个位置极为重要，谢清文一定会安排自己最满意的得力干将下去任职，如此一来，市里又给宁伟留出了两个重要岗位可以安插自己的人。 虽然纪委和公安局的权力很大，但太大也不是好事，这样的岗位不仅更容易给谢清文擦屁股，也更容易给谢清文惹是生非。 黄亮和刘勇分别在纪委和公安局的每个重要岗位上，都安排了自己的暗子，不怕你清正廉洁，就怕你不犯错误。 一旦谢清文利用纪委和公安的职权开始针对裴靖泽的时候，不仅这边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准备应对措施，更能一步一步的让暗子收集证据，准备反击。 只要证据充足，能够直接牵扯和指向谢清文的时候，就是裴靖泽彻底发动总攻拿下对方的时候。 当然这个布局还有一个利己的地方，那就是裴靖泽替其他干部争取来的晋升名额。 王学勤等人这段时间都在县里发现了不少肯干事、实干事的人才，只要谢清文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王学勤就可以在这段时间狠狠地提拔一批干部，培养一批属于自己的心腹骨干。 宁伟拨通了裴靖泽的电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靖泽你真是神了！谢清文完完全全按照你的思路跳进了陷阱，连动作身体和表情变化都和你预测的一样。幸好我是你的队友，当你的对手可真是太惨了。” 裴靖泽听着手机对面的话语，忍不住笑着摇头说：“宁书记谬赞了！我只是站在他的立场替他算账，如果我是他，我也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安排。谁也不是傻瓜，这样的交易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他赚翻了。宣传和统战同样是常委，虽然部门弱势了一点，但高配的常委岗位却并不弱势。别忘了，这两位可都是要参与常委会投票的狠角色，这都不同意那他岂不是大傻瓜？” “下一步怎么安排？”宁伟点着头问道。他逐渐感觉到了他和裴靖泽的差距，也越来越心甘情愿的给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还矮好几级的年轻人当辅助。 裴靖泽听到宁伟询问自己的下一步安排，也不客气，直言道：“这个局的重点是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我们与谢清文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他必然不可能派一个不信任或者能力太低的人来。” “我推断，他会平调市纪委案管室主任高顺权担任县纪委书记。至于公安局长嘛，则很有可能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方阳！” “理由很简单，首先这两位同志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谢家派系的中坚力量，其次又都是本系统的副县级领导，对主要业务十分熟悉，自己犯错的几率更小，给我们造成麻烦的几率更大。” 宁伟听着裴靖泽的推断，不时点头，最后说：“你的推断我认为很有可能，市委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一个字，拖！”裴靖泽解释道，“加上今天，你起码要把谢清文留在市里三天，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好所有事情的准备，特别是事故后续处置和干部提拔的事情，如果我们不提前安排仔细、安排妥当，到时候很容易出问题。” 宁伟一口答应下来，又聊了几句其他事情，然后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谢清文准时走进了宁伟的办公室，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 看着春风满面的谢清文，宁伟开口调侃道：“谢市长，你这是中彩票了？那么高兴，中了大奖可别忘记请我吃顿好的！” “哈哈哈！宁书记你又取笑我！”谢清文说，“不是中彩票，而是给宁昭县寻摸到了两个优秀的人才！” “哦，是哪两个优秀人才，能让你这位市长大人如此满意，莫不是准备派我去宁昭当纪委书记？”宁伟顺势开了小玩笑。 谢清文笑着疯狂摇头：“宁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市委一大堆事需要你处理，你下去宁昭的百姓是高兴了，可盐昌市其他地区的百姓可就遭殃咯！” 谢清文心情极好，也很给面子的拍了个马屁。然后整理了一下领带，稍转严肃的语调说：“我建议，市纪委案管室主任高顺权调任宁昭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主任方阳调任宁昭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这两位同志都是本系统内的高精尖人才，业务熟悉、作风扎实、能力突出，完全符合条件！” 第78章 新的政治格局 宁伟闻言瞬间呆住了！这裴靖泽还是人吗？是个神棍吧！说什么来什么，这还怎么玩儿！？ 看见宁伟的表情，谢清文还以为对方被自己精心挑选的两位得力干将所震惊了。 毕竟这两人也确实有不少能够拿得出手的荣誉，能力也是公认的强。 他猜测宁伟此时已经悔青了肠子，于是脸上的笑意更甚，继续说：“这两位同志的党性原则是毋庸置疑的，都被中央部委表彰奖励过，他们二人到宁昭县去工作，当地的百姓一定非常的高兴！” 宁伟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知道对方是会错了意，于是他将计就计道：“老谢，你把纪委和公安的两位顶梁柱挖走，他们单位的领导会同意吗？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谢清文直接抬手打断道：“我已经征求了纪委书记和市局局长的意见，他们非常支持宁昭县的工作，完全没有任何阻拦，你放心吧！” 宁伟佯装吃瘪地喝了口茶说：“他们本人也同意吗？” 谢清文看着宁伟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测：“本人不止是同意，而是非常愿意！我说宁书记，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咳咳咳，宁伟假咳几声，摆摆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宁伟说出去的话我当然会认，这点基本素质我还是有的。” 谢清文点头道：“我也觉得宁书记是顶天立地的大君子，肯定不会反悔。那宁书记，咱们明天就上常委会吧！” 宁伟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略带为难地说：“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只能大后天了！” 谢清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悦道：“宁书记，不反悔就拖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宁伟蹙眉道：“清文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晚上要去省里给程定邦副书记汇报工作，他要求我明天一早陪他到京城去发改委汇报工作，要后天晚上才能飞回来。” “而且明天就算我不去，你也没时间开会，你当时亲自定的行程，明天一早飞沪市参加博览会和招商引资会。怎么着，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市政府的事儿你就一点儿也不管了？” 谢清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行程，发现宁伟说的是实话，立马恭敬地道歉：“对不起宁书记，是我小人之心了，请你千万不要见怪！那这样，我们分头出发，大后天一早召开市委常委会，我现在安排组织部的同志先走程序。” 谢清文的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这种事拖不得，否则容易出变故，只能先让组织部的人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没问题，你去给组织部门打招呼吧。那就先这样，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了，还得往省里赶呢，今天预约了几个省领导，都得见见。”宁伟说完端起了茶杯，发出了明显的送客信号。 谢清文当然懂得端茶送客的道理，他轻声说：“那书记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 就在所有人都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裴靖泽却请假悄悄回到京城大学，参加了一场本不该在今天举行的硕士答辩，又匆忙地赶回了宁昭县。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三天时间已过，盐昌市市委小会议室内，市委常委们按照座牌依次落座。 因为宁伟和谢清文已经提前达成了一致，所以今天的会议开的格外愉快，可以说是宁伟上任以来最和谐的一次市委常委会，每一个议题都以全票通过。 当天中午，高顺权和方阳的干部任前公示就通过市委组织部的官方平台发布了出去，引起干部群众的热烈讨论。 下午两点半，裴靖泽的干部任前公示也由县委组织部的官方平台发出。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盐昌市党政领导干部任职管理办法》等规定，为进一步减少用人失察失误，把干部选好选准，现将裴靖泽同志拟任职情况公示如下： 裴靖泽，男，汉族，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党员，现任荣林乡党委委员、副书记、政法委员、统战委员，拟任乡（镇）长（突破任职年限提拔任职）。 裴靖泽破格提拔任职的公示发出后，全县干部群众唏嘘不已，这小孩才25岁不到，就已经当了乡长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有荣林乡的乡亲群众们，知道裴靖泽的任职后都觉得实至名归，对未来的生活又多了一些期盼。以裴靖泽的能力，一定会带领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裴靖泽也收到了程定邦、韩振华等人的祝贺短信，一一认真回复表达感谢。 最让他激动的，还是马国发副总亲自发来一条祝贺短信。 内容很简短：靖泽同志，祝贺你迈出了坚实有力的一步，望你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裴靖泽思考良久，才回复了一条短信：感谢马副总能在百忙之中还关心靖泽的工作，一定不负君之所期，万望劳逸结合、保重身体，人民需要您！ 两天后，宁昭县委大会议室座无虚席，市长谢清文亲自主持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宣布市委关于宁昭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调整和有关同志的任命决定。 会上，宁昭县新的政治格局就此诞生。 县委书记暂不配备，由市长谢清文主持县委全面工作，王学勤还是县长，但其他同志都经历了较大的调整。 裴靖泽这边，黄亮更进一步担任县委副书记，周波调任常务副县长，廖明调任组织部长，刘勇重用为政法委书记。 而谢清文这边也不简单，常委中有纪委书记高顺权、县委办主任段正平、宣传部长范维建、统战部长罗海洋，加上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方阳，双方都在常委会握有5票，实力不相上下。 新任领导发表完履职表态发言之后，谢清文又讲了一大堆会议上该讲的官话套话。直到最后，他才把矛头对向了裴靖泽。 “咱们宁昭县向来人才济济，这次被破格提拔的裴靖泽同志，就是大家学习的光荣典范！我准备在全县范围内组织一次青年干部向裴靖泽同志学习的主题活动，提高一下青年同志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第79章 恶心到家了 现场的人听着谢清文的话，脸上全都露出玩味的笑容。 裴靖泽闻言眼角狠狠一抽，谢清文这是想要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成为全民公敌啊！ 说得好听叫向自己学习，说的不好听就是把自己推到了全县其他青年干部的对立面。 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在荣林乡，没有借调或者抽调去过其他部门，对其他单位或者乡镇的青年干部根本就不熟悉或者不认识。 唯独几个当时一起考上选调生参加过党校培训的同学，现在还都只是一般的工作人员，而自己现在却在四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被破格提拔为乡长了，这样的差距难免会让人不舒服。 人心都是会变的，而且这几个人也确实不怎么联系，谁知道他们会在外面怎么说自己。 这种时候谢清文安排几个人去造谣抹黑自己，那这些对自己不好的言论很容易迅速就传遍整个宁昭县的青年干部群体。 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种犹如吃了苍蝇般的事情也太过恶心人了。 裴靖泽站起来对着谢清文说：“谢市长，首先感谢你对我工作和付出的肯定。但是我本人的能力和成绩还远远没有达到让其他同志学习的水平。再说了，被人学习的一般都得是国家级的英雄模范，让全县青年干部学习我算怎么回事，我恳请市长取消这个安排。” 谢清文笑着摆摆手说：“诶，非也非也。靖泽同志总是那么谦虚，你被破格提拔是县委组织部经过严肃认真考察之后做出的决定，你的能力水平是得到组织、领导和群众认可的。特别是在这次矿难事故中你所有的表现，受到了马国发副总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表扬和肯定，完全符合被宣传表扬的条件。” 裴靖泽继续拒绝说：“谢市长，你太高看我了，工作又不是我一个人做得，全县这么多的干部都在努力为宁昭县的社会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做贡献，我不能一个人就把功劳抢了去。更何况，我太年轻了，究竟经不经得起考验还难说，我还是觉得不能搞这个活动，就算要搞，学习对象也不能是我。” 裴靖泽为了推掉这次活动，甚至连不敢保证自己经不经得起考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决心之大。 这时王学勤出来救场道：“谢市长，我也觉得裴靖泽同志的所作所为还达不到被学习宣传的程度上，如果一个干部做出了一点点成绩就大肆宣传，甚至开展全体青年干部向他学习的活动，那以后的青年干部开展工作究竟是为了名利，还是为了百姓？” 已经升为县委副书记的黄亮也立马出来帮腔：“是啊谢市长，如果这次开展这个活动，很可能给青年干部树立一种不正确的价值观和政绩观，为官者和从政者就不能想名利，一旦干部开始想名利，那他离贪污腐败也就不远了。” 眼看裴靖泽几人已经洞悉了自己开展此次活动的真实想法，谢清文仍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态度强硬地说：“我说你们这些同志就是畏手畏脚，而且想的太多太复杂。开展个学习活动就扭曲青年干部的政绩观了？那说明一些青年干部本身的思想就是有问题的。” “开展学习活动，是为了激发青年同志的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虽然事情也许有两面性，但只要我们正面的引导，就会收获想要的效果。”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由县委宣传部主导，县委办公室、统战部和团县委等部门为责任单位，县里的年轻干部有很多，统战部门要做好辅助工作，县总工会、民宗局、工商联等单位部门要大力配合，确保活动走深走实，取得实效！” 好家伙！原来谢清文还要借机大力挖掘宣传部、县委办和统战部的职务含权量。 这个活动由他们几个部门主导，第一可以把几位新任领导立即推向台前，把部门作用发挥到极致，第二可以迅速拉拢一帮干部，弥补上人手不够用的空缺。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负面引导青年干部，全力抹黑裴靖泽，到时候上面问责或者一旦出现不可控事件，那些可怜的年轻人就会被第一时间扔出来背锅。 裴靖泽还想再挽回一下，却被谢清文硬声打断：“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宣传部尽快拟出活动方案发送给各个部门乡镇，散会！” 谢清文带头站起来，段正平等人也立马起身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离开了会场。 王学勤办公室内，裴靖泽和黄亮等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应对之策，几人都被谢清文的这套招数弄得很头痛。 最终还是裴靖泽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谢清文不愧是正儿八经的政治高手，以前谢斌和谢清武每一次都搞阴谋论，全都惨败而归，这次虽然他的突破口还是舆论，出手却是实打实的阳谋论，这招还真不好破。” “是啊，我也觉得不好破。”王学勤接过话茬：“别人要宣传弘扬你的优秀品格和工作能力，你总不能一直拦着挡着吧。虽然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可就是不能硬顶着不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裴靖泽托着下巴沉声道：“重点是宣传部和统战部的工作，要被谢清文以这种方式快速的占领并挖掘出更多含权量，这是我们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的，宣传部要宣传一个人可能很难，但要抹黑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黄亮沉思一会儿说：“要不然你找找程书记，让他找个借口把你弄去省里学习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刘勇觉得不错，开口道：“黄副书记说的有道理呀，咱们可以避实就虚，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行！”裴靖泽摇摇头道，“刚刚破格提拔，又马上到省里去培训，这样的人不用他们造谣百姓自己都知道是个烂关系户了，到时候他们只用稍微引导，那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这是谢清文主持宁昭县委工作后打出的第一拳，如果连我都躲的话，那些原本想要向我们靠拢的干部可就得打退堂鼓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躲，我但凡躲避的话，就是给他们造谣抹黑提供了绝佳的助攻和机会！” 第80章 三天时间 众人听着裴靖泽的分析又安静下来。是啊，这时候裴靖泽都跑了，那些原本准备向己方靠拢的干部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裴靖泽够不够格了。 更何况他这个当事人不在，谢清文那边如何造谣如何抹黑都将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步棋不能这样下。 怎么办？究竟如何才能跳出这个巨大的阳谋包围圈呢？ 突然裴靖泽灵感一闪，发现了一条破敌的羊肠小道，这条小道虽然弯弯绕又曲曲折，但很可能成功。 “王县长，你马上安排下去，三天后的一早，我在县政府大会议室，给全体乡镇干部讲一堂理论课，算作县政府支持县委决定，打响向我学习的第一枪！”裴靖泽微笑着说。 王学勤愣了愣：“不是老弟，别人都布好口袋阵等你了，你不仅不躲，还主动跳进去？”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道：“没本事的人跳进去会被蒙住一顿暴打，但我跳进去会把他反蒙住暴打一顿！” 王学勤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裴靖泽：“如果你真的有信心，那我可就安排全县的行政干部来听课了，要搞就把阵仗搞大，不过你可得给我百分百的保证！” 裴靖泽沉吟道：“阵仗搞大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这三天你得保证我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让我安安静静地准备三天，最好能够帮全县的行政干部充充电、提提神！” 王学勤一口答应道：“好，三天时间的假期我批给你，一会儿我就让政府办发通知。兄弟，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关怎么过可就全看你了！” “放心吧县长！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裴靖泽俏皮一句，接着说：“那我就先回了，这三天我就在县城新租的公寓里面哪儿也不去，电话我就关机了，有重要的事情你们直接来公寓找我。” 众人点头称是，然后目送裴靖泽先行离开。 待裴靖泽走后，王学勤接着给其他几人吩咐道：“这几天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好好工作，尽量不要和谢家起冲突，更不要犯些低级的错误被对方抓住把柄。三天时间，不管谁问裴靖泽的情况，统一口径都是请假走了，具体去哪不知道，明白了吗？” “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黄亮等人齐声回答。 这三天，裴靖泽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不论谢家人如何打听寻找都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 而就在这几天，关于裴靖泽的一些谣言已经悄悄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 什么说裴靖泽是某领导的私生子，下来就是镀金锻炼的；什么说裴靖泽是某富商家的少爷，当官全靠花钱买的；什么裴靖泽全靠拍领导马屁上位的等等。 最严重的，还是说裴靖泽是因为和谢斌分赃不均，所以自导自演了矿难这出戏，目的就是把谢家弄垮，然后独自享受全县的矿产资源。 虽然全都是虚假消息，却牵动了很多干部群众的神经，他们不怕神仙打架，就怕自己遭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王学勤接到了裴靖泽的电话，只一句内容：“明天早上九点钟，正常开课！” 王学勤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这三天不管什么事，他都没有去打扰裴靖泽。 因为他知道对方着重强调的事一定非常重要，可三天来裴靖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现在好了，裴靖泽的这句话，说明所有工作都已经做好，自己完全不用担心，直接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裴靖泽睡醒，冲了个澡理了理发型，难得地穿上了白衬衣和行政夹克，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就朝县政府走去。 会议室外，已经有不少行政干部在聊天，大家都对今天这堂理论课充满了期待。 一些人是充满了裴靖泽圆满完成的期待，但更多的人是充满了看笑话的期待。 很多人都认为，裴靖泽这个25岁的破格提拔起来的乡长，肚子里根本没有什么货能拿出来讲。 主要原因是他们这几天已经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他们结合宁昭县这段时间的实际情况，觉得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很快到了会议开始的时间，整个宁昭县的行政干部来了十分之八，还有一些请假的局长或乡长都安排了副职来参加。 但县委办、宣传部、统战部等几个主任部长高配县委常委的部门，都是第一副职前来参会。 原因很简单，谢家派系的人不会给裴靖泽给他们上课的机会。 主席台上只摆放了主持人和授课人两个座牌，打印有王学勤三个字的座牌在台下第一排的正中间。 王学勤今天只有两个身份，主持人和听课的学员，他把真正的舞台完全彻底地留给了裴靖泽。 时间一到，王学勤摁开话筒说：“同志们，按照县委统一安排部署，接下来将在全县开展青年干部向裴靖泽同志学习活动。为了第一时间响应县委决定，县政府在今天，请裴靖泽同志给全县行政干部授课。空话套话我就不讲了，把时间留给课堂。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裴靖泽同志授课！” 王学勤话语落地，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些人是真心实意地鼓掌，一些人是不屑敷衍地鼓掌。 裴靖泽也不怯场，摁开面前的话筒说：“各位领导、同志们。按道理来说，坐在下面的诸位同事更有工作经验，轮不到我来给大家上课。但是既然县委已经决定要开展向我学习的活动，那我也不能推三阻四。坚决执行县委的决定，是全县所有党员干部的必尽之责、必尽之务！” “多年来，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深深地毒害着我们基层的干部。就拿这次矿难事故来说，我们干部有多少是犯了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在后面查出和自首的领导干部里面，更是发现奢靡之风盛行，要不得啊同志们，这怎么能行呢！这是和上级和人民背道而驰，这是要和人民群众脱离血肉联系的！” 第81章 一堂理论课 裴靖泽打开笔记本电脑，把ppt投放到大屏幕上，然后说：“今天，我以《持之以恒纠四风 狠抓落实强担当 用新时代新方法解决基层工作新问题》为主题，结合作风建设和乡镇基层工作实际为大家授课，不足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裴靖泽从“四风”的由来开始讲起，详细论述了纠正“四风”不能止步，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又以如何抓好贯彻落实、怎样强化责任担当为切入口，讲出了基层干部在日常工作中容易犯的错误，并提出了应对的解决办法。 最后，针对新时代如何用新办法解决好工作中的新问题，助力基层工作更上一个台阶，裴靖泽作出了深刻地阐述。 从领导干部到村民群众；从义务教育到医疗保障；从土地治理到环境保护；从道路交通到禁毒防艾；从农业发展到住房安全等等。 裴靖泽从人到事到物，方方面面有概括，关键点位有突出，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基层工作涉及的重点他全都一一讲明情况、分析原因并提供了解决问的新办法新路径。 大屏幕上的ppt配合裴靖泽自己写的讲话稿，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经意间就钻进了会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25岁的乡镇干部，反而像一个在政坛、在基层打拼多年的老手。 他眼光独到，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新问题；他思路清晰，能够找到别人无法寻找的新办法；他高瞻远瞩，能够提供别人难以找到的新路径。 主席台上的裴靖泽，仿佛一瞬间光辉加身、耀眼不已。 底下坐着的人，不管是经验老道的政治高手，还是初出茅庐的政治小白，全都凝心聚神地听着他的授课。 那些平日里不管谁在上面讲话，早就出去抽了几次烟的老烟枪，今天却意外整齐的没有出去，因为裴靖泽的授课让他们感觉听课比抽烟还过瘾。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二点，裴靖泽终于讲完了全部内容。 整整三个小时，有提问、有被问，但都有回答。特别是底下的几个谢家派系的干部提出的几个特别刁钻的问题，都一一被裴靖泽用真才实学所化解。 “同志们，我们现在面对复杂的环境和严峻的形势，基层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做不好基层工作，那其他工作都是白费。安全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前提，安全工作是1，没有安全工作这个1，其他工作都是0！” “我希望，今天交流的内容能够让大家喜欢，我也希望有用的地方大家能听进去、能用出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究竟能不能用、管不管用、好不好用，还是得经过实践和历史的检验才知道。交流完毕，谢谢大家。” 裴靖泽在最后的讲话中把授课改成了交流。别看这小小两个字的变动，瞬间让那些平时以老干部自居的老同志心里舒畅不已。 他们平时在工作和生活中受人尊敬惯了，你说给他上课他会很反感，但你说和他交流他就会觉得很有面子，起码没有低人一等，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王学勤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裴靖泽的眼神示意，从台下又走上去坐回主持人的位置说：“同志们，今天裴靖泽同志和我们交流探讨的这些问题，接不接地气？实在不实在？透彻不透彻？”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接！实在！透彻！” 经过这一堂课，会议现场的人都被裴靖泽在某种程度上征服了。 不论年龄、不论资历、不论派系，统统拜倒在裴靖泽的深邃思想、高远立义和深刻把握实际的理论之下。 王学勤继续扬声说：“今天我也是学员，我听了很有启发，对下一阶段的工作多了很多思考，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在研究的状态下工作，要勤学善思、融会贯通，为推动宁昭县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动力！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底下的很多同志都感觉还没有听够，但王学勤已经宣布了散会，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县长办公室内，王学勤高兴地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说：“好小子，真有你的！今天这堂课上完，怕是有一大半的干部都不会再相信那些风言风语，甚至会主动为你说话、向你靠拢了。” 裴靖泽却略带严肃地问：“王县长，你发自内心地讲，这堂课的质量高不高？有多高？” “有雄鹰那么高！”王学勤直言道：“老实说，我都在底下听得十分入迷，你虽然主要是讲乡镇工作，但是辐射到了县一级政府工作内容，对我的启发很大。” “最主要是内容接地气，不是假大空。干部们听得懂的课，内容才会被吸收、消化，最后发挥出作用。怎么着，你小子在这儿求表扬？” 听着王学勤的反问，裴靖泽终于笑着说：“哪儿敢求表扬，没搞砸就不错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准备把这堂课的理论整理好的一篇文章发给马副总看，最好能够上内参，如此一来的话，就可以彻底粉碎谢清文的阳谋！” 王学勤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行，单就这篇文章的立意、高度、深度和实践性而言，上内参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我们怎么找到马副总呢？” 裴靖泽这才想起和马副总互留电话的事情自己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他不好意思地说：“上次送马副总走的时候，他和我互留了联系方式。如果你也觉得可行的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王学勤目瞪口呆地盯着裴靖泽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马副总居然和你互留了联系方式，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打吧，成不成再说。” 裴靖泽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找到马国发的号码就拨了过去，又觉得这样太冒失，挂断电话后给马国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询问对方现在是否方便接电话。 很快短信就回了过来，内容简单：暂不方便，随后给你回电，请稍候。 裴靖泽看见暂不方便四个字，也就没有再给对方发信息打扰，坐在王学勤的办公室静静地等待马国发回电。 第82章 别变了味道 由于这三天来裴靖泽不眠不休的准备课件、讲稿和整合之后的文章，几乎没怎么合眼导致疲乏至极的他等着等着就在王学勤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今天的授课内容和效果，已经在整个宁昭县的干部中引发了巨大反响。 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和他的这堂理论课，无一例外全是赞美和肯定的好话。 这让谢清文极度不爽，安排宣传部长范维建加大对裴靖泽的造谣抹黑力度，争取把舆论引导回前两天的局面。 两点整，裴靖泽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名字立马接通放到耳边恭敬道：“马副总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马国发毫无架子地回答：“刚刚在接待外宾，不方便离开。你说吧，想找我帮忙的事，具体情况是什么？” 裴靖泽用精炼的语言快速概括了谢清文的这次学习活动，又着重强调了今天的课，最后才说：“我个人认为经过整理后的文章，应该是对乡村工作有一定帮助性的，所以我想发给马副总帮忙把把关，如果您觉得还可以，能不能让这篇文章上内参。当然，第一作者的名字我很愿意让您...” 裴靖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国发强势打断呵斥道：“靖泽同志，我喜欢你，是喜欢你扎实的作风和敢于斗争的勇气，千万不要学着去搞阿谀奉承这一套。谁写的文章就是谁的名字，也别搞什么第一作者第二作者这一套，我不喜欢，希望你也能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别刚当了乡长就变了味道！” 听着马国发的怒声提醒，裴靖泽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他从小就知道，秘书写出来的东西，第一作者永远都是领导的，但没想到马国发连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都是如此的看不惯。 他在心中更加佩服起马国发这个上位者，原来一个领导的好名声并不全是美化出来的，起码马国发不是这样。 裴靖泽羞愧地开口说：“对不起马副总，靖泽让你失望了。是我自己思想出了问题，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唯一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马国发听着裴靖泽的保证，语气稍缓地说：“人的位置越高，越容易在思想上和行动上放松，但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记住，你就是你，不要被看似平常的脏水玷污了，更别被看似无所谓的事情影响了，原则底线必须守住。就这样吧，你把文章通过微信发过来。” 马国发挂断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裴靖泽沉浸在马国发的深刻教导之中。直到走过来王学勤询问情况，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刚刚马国发的话说给王学勤听，对方也是被狠狠地震惊了。能够做到如此，拥有这样的领导怎么不算是青年干部的福分呢？ 文章发过去后，却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裴靖泽不敢催，也没时间多等，只能向王学勤报告一声，然后往荣林乡政府赶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在办公室里工作了，矿难事故后可以说把这些乡里的事完全扔在了一边。 很快王学勤的车就把裴靖泽送到了乡政府里面，虽然车牌不是小号，但县里的干部基本都知道这是县长的专车。 裴靖泽下车后，荣林乡的年轻干部林子浩也刚刚从外面跟着跑进来，看见裴靖泽下来后车直接开走了，他眼光跟着车看了很久。 “牛啊裴兄，县长专车送你回来！我刚刚看见车还以为是县长来了呢，追着跑了一路，结果是你回来了。” 林子浩还没有反应过来裴靖泽已经当了乡长，任然用以前的兄弟般语气和他说话。 裴靖泽笑着准备接话，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摆摆手向林子浩示意稍等，然后接通说：“廖常委，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新任组织部长廖明在电话那头笑道：“裴大乡长可别玩笑，我能有什么指示。给你提个醒，明天一早我会到荣林乡主持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书记乡长的任命决定。” 裴靖泽诧异道：“书记这么快就已经定了？是谁？” “谢清文给你找了个难缠的对手。”廖明叹了口气说，“副市长郑德生的儿子郑康被谢清文从卢川县一个乡的乡长调过来担任荣林乡的党委书记。” “郑康？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过郑德生倒是和谢家走的很近。”裴靖泽坦言。 廖明介绍道：“郑康这个人我以前有过一些耳闻，虽然爹是副市长，但个人能力还是没的说，在卢川任职的时候上上下下都非常喜欢他，也拿过一些荣誉，关键是他当乡长的时候架空过几个书记，看的出来手腕很强硬。” 裴靖泽霸气地说：“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如果他配合工作，那让他坐稳‘一把手’也不是不行；如果他敢阻挠荣林乡的发展，我也可以让他尝尝被架空的滋味。” 又和廖明简单说了几句，裴靖泽便挂断了电话。这时再看他对面的林子浩，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神态。 “裴乡长，您的新办公室早就已经腾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您喜欢怎么摆放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搬东西进去。”林子浩恭敬地说。 裴靖泽笑了笑，林子浩的反应很迅速，而且自己即将任命乡长的事情竟然可以被他忘记，说明这几天他并不是很关注自己。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谢清文很聪明，这几天关于针对自己任职乡长造谣抹黑的事情，他没有到荣林乡来散布。 荣林乡是自己的基本盘，从几次事件已经可以看出，自己在荣林乡民众的心中有无法取代的重要作用，所以谢清文哪儿都搞，就是不来荣林乡搞，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裴靖泽看了一眼林子浩说：“我说林兄，我只是当了乡长，又不是当了市长，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相处快四年了，我裴靖泽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工作时间有工作关系，下了班一如既往的还是好兄弟。” 林子浩捣蒜般点着头说：“那乡长，你看是不是现在安排几个人先帮你把办公室搬了？” 裴靖泽摆手拒绝：“不着急，明天早上书记就来了，到时候看看他喜欢哪间，他选了我再用剩下的那间。今天先在老地方办公。你先帮我把副科级以上的同志请到会议室来，我逐一谈话。” 林子浩应声称是，然后转头往办公楼跑去。 裴靖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肯定了想法。必须结合以前自己掌握的实际情况，快速用起一帮年轻干部，趁新书记立足未稳，先把自己的势力巩固起来。 至于县里，就等王学勤几人好好和谢清文去周旋吧！ 第83章 准备加担子 裴靖泽在会议室里逐一和荣林乡副科级以上的同志进行了谈话，主要目的是了解近段时间整个乡政府的工作情况。 其次就是变相的考察筛选一下哪些人是在干事的，哪些人是浑水摸鱼混日子的。 最后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大气不敢出地低着头，坐在凳子上也感觉如坐针毡。 裴靖泽放下记录谈话情况的笔，抬头看清来人后笑着说：“李庆国同志，好久不见，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李庆国尴尬地回答：“报告裴乡长，已经彻底调养好了，完全能够胜任日常工作。” 裴靖泽摇头说：“不不不，你还没有调养好，你需要再去调养调养，而且是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修养。” 看着李庆国不明就里的眼神，裴靖泽突然暴怒而起：“你他妈也配继续工作？我现在只给你说一句话，要么你自己去县纪委自首，要么我把证据拿去纪委让他们亲自来抓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李庆国低下了头，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那些字都是他们让我签的，又不是我自愿签的。” 裴靖泽怒气更甚：“你知不知道签字就代表着要承担责任？你知不知道那些字不能签？就算不说你违规签的那些字，拿钱买官总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干的了吧！” “别以为钱退了就没事，你干的那些肮脏勾当你自己清楚，你现在去纪委自首说不定还能少判几年！你以为现在没人来带走你是因为你清白吗？那是因为你级别低，谢斌还没有供到你。” 李庆国沉默良久，想通了确实是这个道理，略带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裴乡长给我指了一条明路。都怪我自己不分好坏，要是不是当初我自己立场不坚定，也就没这回事了，早知道跟着你走就对了。” 裴靖泽直接反驳道：“不是跟着我走，是跟着组织走、跟着人民走。跟着贪污腐败、违纪违法走能走远吗？真的要谢我，就赶紧去自首，把问题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李庆国也不多说话，转身走了出去，神色低落地朝车站走去，目的地只有一个——县纪委。 这时林子浩走了进来说：“报告裴乡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同志都谈完了。” 裴靖泽抬腕一看表，已经7点整了。他笑着对林子浩说：“辛苦你了子浩，一回来工作就让你加班。这样，我请你外面搓一顿算是补偿你。” 林子浩闻言慌忙把两只手放在胸前疯狂摇摆：“这是我应该处理的工作，就算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官大不买单，不如狗当官！别说了，今天这顿必须我请，走吧。”裴靖泽说完就收拾好笔记本向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两人出现在乡里的一家中餐馆，裴靖泽随意点了几个炒菜一个汤，就和林子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天来。 饭后，二人散步回宿舍的路上，裴靖泽终于进入了主题：“子浩兄，我记得你还比我早两年参加工作吧？” 由于刚刚吃饭时裴靖泽说下班时间就只有生活，别太过于拘谨，加之他本身也没有官架子，林子浩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是啊裴兄，但是你瞧瞧，我现在还是一级科员，你却已经是乡长了，这就是差距啊！” 裴靖泽说：“运气好罢了，五年多的时间，怎么连个副科级都没有解决呢？” 林子浩叹了口气：“谢斌来荣林乡之前，邱华完全是一手遮天，和他关系好的人就有机会解决待遇或者受到提拔，我们这些既没关系又不会讨好人的下属，自然不受他待见，所以想要解决副科级待遇那不知道得等多久。” “谢斌来荣林乡之后，那就变天了。都知道谢斌是谢家太子爷，邱华又是谢清文曾经的大秘，明显邱华又以谢斌马首是瞻，所以那些人又迅速向谢斌靠拢。但在谢斌手上想要得到提拔，除了会溜须拍马以外，还得把钱准备够。我这种既无钱无权，又不会舔肥的人，谁愿意提拔我。” 裴靖泽听着林子浩的话，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也在荣林乡工作四年，对这些情况也是十分清楚的。 但当裴靖泽问林子浩工作开展情况的时候，林子浩却给了裴靖泽一个惊喜。 林子浩思路清晰而且逻辑性强，很多数据都在脑海中可以张口就来，对一些事情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让裴靖泽发现了一个可以加担子的年轻干部。 在裴靖泽的有意引导下，两人一路上都聊着对下一步工作的思路看法，以及对事故后续整改工作的意见建议。 很快走到了宿舍门口，裴靖泽看着滔滔不绝的林子浩说：“子浩兄，明天早上组织部的廖部长要送新书记来上任。现在荣林乡党委这边的干部基本上都去纪委自首了，政府这边的同志我看工作积极性也不高，所以我想麻烦你明天一早起来安排一下会议室，行吗？” 林子浩听着裴靖泽的话立即保证道：“放心吧裴乡长，我一定完成好你交办的任务。” 林子浩的心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裴靖泽看他的眼神有一种男人之间，又或者是君臣之间的暧昧。 他觉得自己这个无权无势又无钱的平头老百姓的孩子，可能会因为裴靖泽而“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裴靖泽笑眯眯地看着林子浩说：“子浩兄，谢谢你！今天你我的谈话让我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荣林乡各项工作的具体情况，也让我对下一步乡政府班子的配备有了更加具体的想法。” “我知道，荣林乡的政治生态已经被谢斌、邱华二人给彻底破坏了。但是请你相信，在我的手中一定会让荣林乡的政治生态恢复到风清气正、团结和谐、积极健康的正常氛围去。” “我裴靖泽不是一个喜欢说空话套话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画大饼的人，实话告诉你，如果经过考察之后，你今天的话能和你平时的所作所为匹配上，请你做好加加担子的准备。” 林子浩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请裴乡长放心，我保证会做好加担子的准备！” 裴靖泽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林子浩回房休息，便径直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今夜裴靖泽注定能睡个好觉，就是不知道谢清文和郑康，能不能做个美梦。 第84章 新书记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吃过早餐就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资料和台账。 林子浩在会议室里忙碌着，会标、座牌、茶水，他仔细的完成着每一个环节，等会议室里的工作完成后，他甚至还检查了两遍，才跑到裴靖泽的办公室去汇报。 林子浩递过去一份发言稿，嘴上解释道：“裴乡长，这也是我第一次写这种表态发言，由于没有经验时间又比较匆忙，质量可能不高，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立马改。” 裴靖泽接过发言稿，大致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昨晚并没有安排给林子浩写发言稿这个任务，对方却主动的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虽然对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这个稿子，但明知道可能是无用功，对方依然连夜赶出了稿子，这让裴靖泽看到了林子浩身上的胆大心细和踏实干劲。 虽然稿子的质量确实不算高，但其中的遣词造句仍然有不少亮眼之处，稍加打磨一定是个妥妥的“笔杆子”。 “会议室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翻阅着稿子，裴靖泽问道。 林子浩听见询问立马答道：“会议室里的相关准备工作全都已经完成好了，会议通知我昨天晚上也发在了微信群里，并挨个给没有回复的同志打电话去通知了。” 裴靖泽满意地点点头，抬腕看了一眼表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和我下楼去接一接新书记！” 林子浩侧过身子让出空间，等裴靖泽走过后紧紧的跟着出门下楼去了。 没多久，宁昭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廖明的车开进了荣林乡政府的大门。 裴靖泽带着荣林乡在家的副科级以上同志在院子里迎接。车辆停稳后，副驾坐着的廖明的联络员率先下车，给后排打开了车门。 廖明和郑康分别从一左一右下车，裴靖泽赶忙大步迎上去握住廖明的手道：“廖常委，您一路过来辛苦了！” 廖明重重地捏了捏裴靖泽的手，然后转身介绍道：“这位就是从卢川县调任而来的郑康同志，以后就是你们二人搭班子了。” 裴靖泽放眼过去打量一番，30出头的年纪，175左右的身高，身材也适中，乍一看眼缘不错，但细看后发现，唯独那双左盯右看的小眼睛让人略感不适。 裴靖泽笑着伸出手说：“郑书记的工作能力我早有耳闻，县委能够把你这样的大才挖到荣林乡来当‘班长’，一定是下了大力气的。荣林乡全体干部绝对会团结在郑书记身边，为乡里的群众干一些实事！” 郑康看着裴靖泽心里震惊了很久。虽然已经知道和自己搭班子的这位乡长很年轻，但真正看见对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羡慕起来。 即使裴靖泽已经通过穿着打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老气，但脸上仍有一丝年轻人专属的稚嫩出卖了他。 郑康笑着伸出手与裴靖泽相握：“早就听闻裴乡长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后在工作中还希望能得到裴乡长的大力支持，当然，需要我做的事你只管知会一声，我自当全力助你开展各项工作。” 开头的几句话双方都十分和气，裴靖泽说会团结在郑书记身边，表明了是尊重他“一把手”的地位。 郑康也说会全力帮助裴靖泽开展工作，变相暗示自己不会过多插手乡政府的工作。 当然，这时候说的话再好听，也得在实际工作中才能看得出真假。毕竟谢清文费尽心思把郑康调来，可不是为了帮助裴靖泽出政绩的。 廖明看着和气的裴靖泽和郑康，内心都忍不住吐槽。年纪轻轻的两人竟然就有这样高深莫测的忍耐力，明知道对方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却还能满脸真诚的和对方说笑，这点儿功夫可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先去会议室把正事办了，其他的你们下来再慢慢交流。”廖明出声打断了裴靖泽二人的对话。 裴靖泽闻言说：“好的廖常委，会议室早就准备好了，这边请。” 说完一个侧身并摆出请的手势，带着廖明和郑康向会议室走去。 进入会议室后廖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甩给裴靖泽一个眼神后直接说：“同志们，荣林乡近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主要是围绕矿难事故和主要领导违规违纪这两个严肃的政治问题。你们也知道，连县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跟更别说荣林乡了。这次荣林乡因为特殊原因撤下了很多干部，目前在岗实职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就只剩下了裴靖泽和孙浩然，这极大的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 廖明顿了顿，左右扫了一眼裴靖泽和郑康才继续说：“为了不影响荣林乡发展大局和矿难事故后续整改工作，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郑康同志为荣林乡党委书记；任命裴靖泽同志为荣林乡党委副书记、乡长。” 啪啪啪，会议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廖明先跟着鼓了鼓掌，然后压压手示意安静：“同志们，鉴于荣林乡工作的实际情况，县委决定不从其他乡镇提拔或调任干部，完全由熟悉情况的本地同志填满剩下的领导岗位。至于人选嘛，县委原则上以荣林乡党委推荐的人选为主，尽量不干涉相关工作。” 看着下面坐着的同志激动的脸庞和用力鼓掌的手，裴靖泽勉强笑着拍了拍手。 谢清文这一招还真是击中了自己的要害。听从乡党委的意见建议，以乡党委的推荐人选为主，这完是赤裸裸的炫耀书记关于干部人事的绝对话语权。 底下坐着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干部，听着廖明的最后一句话，那不是都得乖溜溜地跑去向郑康靠拢了吗？ 廖明又说了些很“正式”的官话套话，什么书记乡长要相互团结、相互配合、互帮互助之类的惯例式发言，然后就让郑康和裴靖泽分别进行了表态发言。 第85章 未竟事业 郑康憋了很久，终于到自己发言时他也不再隐瞒，给台下众人画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大饼：“廖明常委，各位同志，非常荣幸组织上能够选中我，让我到荣林乡担任党委书记。我以前一直从事的都是机关单位和乡镇政府的工作，对于乡镇党委系统的工作确实不是很熟悉。” “但是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很清楚，党委最重要的就是党建和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同时要做好组织、政法、宣传、统战等工作。我曾经在卢川县委组织部工作时担任过干部股的股长，可以说对组工工作还是比较熟悉的。既然县委把选人用人的推荐权给了乡党委，我一定不辱使命，严格认真仔细的考察好干部，把那些想做事、要做事、能做事的同志推荐到他应该匹配的岗位上去工作！” 他后面说的什么已经没人在意，因为他的饼画的实在太美好了，就差直接说谁先向我靠拢并忠诚于我，我就先提拔谁。 底下坐着的一些人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了解或者打听到新书记的喜好，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拍一顿马屁。 等到郑康说完，台下爆发了不属于这么多人能爆发出的掌声和喝彩声。 裴靖泽也不在乎，向廖明微微颔首后直接开口道：“同志们，我只讲一句话，那就是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乡政府在今后的一切工作必须围绕人民、突出人民、依靠人民，所有工作的目标就是人民群众的幸福感、获得感、安全感，我只有一个要求，荣林乡的其他数据指标可以不在全县前列，但幸福指数、满意指数和安全指数，必须排在全县第一，这是硬性规定，不讲条件、不打折扣、不搞变通，三年内实现不了，我主动辞职！谢谢大家。” 廖明带头，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面对郑康的画大饼、搞人事的招数，裴靖泽直接选择了无视。 领导干部的位置我可以给你，人我也可以给你，但是如果你想要阻挠荣林乡的发展，那可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自己这番话说完后，还有干部毅然决然地向自己靠拢，那这个人一定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是可以培养可以提拔可以委以重任的干部！ 廖明眼见规定动作完成，作了最后的总结性发言：“同志们，这次荣林乡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配备，是县委县政府经过深思熟虑、慎重讨论之后决定的。两位同志都很年轻，很有冲劲干劲，希望荣林乡全体干部职工和村组干部能够紧密的团结在乡党委和乡政府周围，踏实肯干、扎实工作，为荣林乡高质量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在热烈的掌声中，廖明站起身和郑康、裴靖泽先后握手，然后带头走出会议室。 上车之前，廖明语重心长地说：“二位同志，希望你们牢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所有的一切工作，都要建立在人民的立场上，都要始终依靠人民、造福人民。县里还有会，我就不多留了，二位止步。” 廖明的车辆转眼就消失在视野，裴靖泽主动开口说：“郑书记，二楼还有两间空的办公室，因为你还没有就任所以一直空着，现在请你去看看喜欢哪一间，我和同志们帮你先把办公室归置一下。” “裴乡长有心了！”郑康笑着对裴靖泽说，“我这个人不讲究这些，但既然同志们都已经做到如此，再推脱倒是显得我不对了，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裴靖泽带着郑康走上二楼，楼梯两边的最后一间大办公室都是空着的。 左右望了望郑康居然开口问道：“谢斌原来的办公室是哪间？” 裴靖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实话实说道：“谢斌的办公室原来是左手边这间。” 郑康诡异地笑了笑说：“那就这间吧，我和谢斌也算半个发小，让我帮他完成一些他未竟的事业吧。” 裴靖泽一愣，这么快就如此直白露骨的下战书了？廖明一走连装都懒得装了？而且他是什么脑回路，放着条件更好的书记办公室不选，偏偏选了原来乡长的办公室。 “那我祝郑书记能够帮助谢斌如愿以偿。”裴靖泽丝毫不惧，反而略带挑衅地回答。 郑康点点头，然后笑容尽失，突然摆起了官架子：“那就请裴乡长尽快安排一下，我要准备开始办公了。” “好的郑书记，我马上叫人来收拾。”裴靖泽应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靖泽走到林子浩所在的集体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说：“同志们，郑书记选定了原来谢斌的那间办公室，请你们去帮郑书记搬搬东西。子浩同志，你去叫隔壁的同志帮我把东西搬到原来林书记的办公室，然后再把两间办公室门口悬挂的工位牌调换个顺序。” 裴靖泽说完自己走向了原来的座位开始搬东西。他还没有官僚到这种地步，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都非要让别人帮忙干。 一上午的时间，仅剩的几个乡政府工作人员都在帮两位新任领导搬办公室和宿舍，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里吃饭时，有趣的事情就水灵灵地出现了。除了裴靖泽、孙浩然、林子浩三人坐在一起外，剩余的同志全都挤到了郑康的身边。你夹夹菜，我盛盛汤，聊天时的嬉笑声不绝于耳，简直好不热闹。 他妈的，还是“一把手”的人事权有魅力啊！裴靖泽在内心暗暗羡慕，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当了“一把手”，一定要抵抗住这些马屁精、狐狸精、白骨精的诱惑。 “呸，真不要脸！”孙浩然没好气地说，“那几个同志前几天还在私底下给我说，等裴乡长回来上班后，让我在你面前说说好话，再不解决副科就没机会了。现在好了，郑康一个大饼画的他们连自己妈都不认识了！” 裴靖泽笑着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反而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起码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就自动筛选淘汰了五六个干部，这不是省时省事又省力吗！？” 就在这时，郑康隔着几张桌子直接大声安排道：“那个裴乡长，你安排一下，下午两点半我们在会议室召开一个碰头会，梳理梳理近期工作，顺便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 裴靖泽闻言转身对着郑康说：“好的郑书记，我立马安排！” 第86章 暂败一局 裴靖泽虽然嘴上说着马上安排，实际上说完后立马坐下继续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郑康则继续和几个干部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看起来真是不亦乐乎。 裴靖泽吃着吃着饭突然想到什么，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气的呼吸都喘了几度。 孙浩然不明就里地问道：“怎么了乡长？什么事这么气？” 裴靖泽咬着牙回答道：“我被郑康耍了，这个人心机很深，以后和他打交道要小心。”说完使了个眼神，放下餐盘走出了食堂。 孙浩然和林子浩得到示意，收拾好餐盘放进洗碗池后也跟了出去。 看见裴靖泽突然表情大变朝外走去，郑康却显得有些紧张，立马放下了东西向办公室跑去。 宿舍里，裴靖泽因为后悔而懊恼地说：“都怪我一时大意，竟被郑康蒙蔽过去！刚刚吃饭时我突然想通一个道理，他选择谢斌的办公室根本就不是因为要向我下战书，而是因为谢斌的办公室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就算牵扯不到韦康也起码涉及到谢清文！如果让我去了那间办公室，很可能会被我发现这个证据，所以他才莫名其妙的放着条件好的办公室不选，反而选择了那间条件略差的办公室。” 孙浩然倒是经过矿难事件已经彻底绑在了裴靖泽的战车上，而且他也见识了几多风雨，所以表现的很平静。 但林子浩就不同了，他听着韦康和谢清文这两个大佬的名字，身子已经忍不住有些颤抖，这两个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像捏死蚂蚁样的秒秒钟捏死自己。 裴靖泽当然注意到了林子浩的变化，但他没有理会继续说：“我现在甚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谢清文费尽心思调郑康到荣林乡来，主要目的就是争取不让我发现那个秘密，针对我只是顺带手的安排。” 孙浩然想了想说：“如果事实如此的话，那办公室里一定有能够让谢清文倒台的直接证据，可是就我们前期调查的情况来看，荣林乡的所有事情并不涉及谢清文啊。” “正是因为如此！”裴靖泽说，“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荣林乡从邱华开始，乡党委书记就一直是谢家派系的人，虽然谢斌没有在乡长的任上坚持多久，但这个地方对于谢清文来说就是一个放秘密的好地方！他的那些东西不敢放在省里和市里，从他的视角看，唯有放在宁昭这个基本盘最放心，而他在宁昭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就是谢清武和谢斌。有些东西放在乡下确实是比放在城里要安心的多！” 孙浩然瞪大了双眼回答说：“你的意思是，这里放的东西对谢清文很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涉及荣林乡，甚至不涉及宁昭县？” 裴靖泽点了点头说：“没错，我的猜测对没对，还要经过试探和证明。但是经过这件事，我能肯定郑康这个人不简单，他太会装傻充愣，又太能精明算计了，起码第一次交手我觉得我完败于他。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尽量避免和他发生直接冲突，多找找他的漏洞和缺点，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裴乡长，我倒是有个发现不知道有没有用。”这时林子浩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 裴靖泽和孙浩然对视一眼，然后朝林子浩问：“什么发现？不管有没有用都大胆地讲出来。” 林子浩咽了口唾沫说：“刚刚给郑书记搬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站在窗户的一个死角，虽然一直在指挥，但是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死角，你说的东西会不会放在那个死角的地板下或者天花板上？而且刚刚我从食堂走的时候，看见郑书记神色慌张地放下了餐盘，大步跑回了办公室。” 这小子居然敢把这种事说出来，看来自己没有看错！ 裴靖泽脸上充满了欣慰的笑容沉声道：“子浩同志，你的发现很有价值，你的推断也很有可能性！郑康这么着急地回办公室，一定是猜到我发现了事情的原委，所以赶忙回办公室守着。” 想到这儿裴靖泽略带遗憾地说：“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是我们的推断，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况且因为我的缘故，导致给了他那么多的时间，东西很可能已经被他转移了。”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裴靖泽纳闷地问：“谁？” “裴乡长，是我啊，吃完饭涨得慌，想到你这里讨杯水喝！”郑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靖泽内心一凉，不情愿地走去开门。 果然，门一打开，就看到郑康脸上胜利者的标志性笑容。该死，东西已经被转移了。裴靖泽心里怒骂一声。 看见郑康走进来，孙浩然和林子浩站起来打招呼：“郑书记好。” “哟呵，人还不少，都是到乡长这儿来蹭水喝的？”郑康戏谑地说。 裴靖泽笑着回：“哪儿有，这两位同志是我叫来安排下午会议保障工作的，书记交代的事情我必须抓好贯彻落实啊！” 郑康转过头看着裴靖泽表现出得胜者的微笑说：“裴乡长的工作作风还真值得我学习。既然如此，那就请裴乡长再落实一件事情，今天上午光顾着搬东西，都没来得及打扫，下午安排个同志去把我的办公室好好扫一扫拖一拖，免得全是灰，办公的时候影响心情。”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郑康这是在暗示裴靖泽，东西我已经转移走了，以后我的办公室你随便进，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裴靖泽自责地攥紧了拳头，但还是假笑着说：“放心郑书记，我下午就安排保洁人员把你的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裴靖泽用安排保洁人员去打扫来告诉郑康，我知道东西已经不在了，这局算你赢了。 郑康闻言哈哈大笑道：“也对，同志们有自己的职能职责，该保洁人员干的活路还是让他们自己干吧，免得有人说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快开会了，三位同志别迟到！” 第87章 迈进一大步 看着郑康迈着嚣张的步伐走远，裴靖泽第一次感觉在年轻人中遇到了高手。对方不仅赢了自己一局，甚至还用狗拿耗子来讽刺自己查谢清文是多管闲事。 裴靖泽意识到自己有些轻敌大意了，现在的对手不是李庆国、谢斌、林志远等无能之辈，而是郑康这个同样年轻但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的强大对手，不能再用以前对付谢斌的那种小手段了，对付郑康这种级别的对手需要用大智慧。 裴靖泽对孙浩然和林子浩说：“你们两个赶紧去会议室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到位的，千万不能犯小错误被他抓住不放，从而借题发挥！” 两人点头称是，然后出门向会议室跑去。裴靖泽在宿舍思考，对方好像很了解自己一般，看来在上任之前，谢清文专门给他补过课。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千万不能被对方攻心为上。在宿舍稳了稳心态，理了理思绪，裴靖泽才向会议室走去。 两点半，会议正式开始。主席台上只坐着郑康、裴靖泽和孙浩然，就连乡人大主席都因牵扯谢家腐败案去纪委自首了。 郑康坐在主席台c位，虽然也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干部，却展现出十足的老领导架势。 只见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吹了吹热气才轻轻地喝了一口水，又拧紧瓶盖放下茶杯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同志们，今天下午这个会，是我到荣林乡任职后真正意义上主持召开的第一个会。主要目的是了解乡党委、政府的近期工作开展情况，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的各项重点工作。”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充分了解荣林乡的干部情况，毕竟县委把推荐干部的权利给了乡党委，我必须要切实做好这项工作，不让县委失望。” 郑康在最后一句话抛出了明晃晃的橄榄枝，逗的底下一帮干部摩拳擦掌、激动不已，有些人已经幻想出自己被郑康看上然后提拔为副科职干部的模样。 看见底下干部的神态表情，明白目的达到的郑康继续说：“下面请同志们按照从前到后的顺序，依次汇报近期工作情况和下一步工作打算。” 说完后郑康朝着今天中午拍自己马屁最厉害的那位同志扬扬头，示意他开始汇报。 吴立群已经38岁了，至今还只是四级主任科员，他原先在县农业农村局工作，因为他老婆一次打牌时胡了局长夫人一把大牌而得罪了局长，第二天就被发配到了荣林乡工作。 谢斌是农业农村局局长是沆瀣一气的一丘之貉，所以他都认为自己这辈子就将这样当几十年的科员就退休了。谁知宁昭县、荣林乡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郑康到任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于是第一个冲上去向郑康靠拢。 午餐时郑康已经提前告诉了他汇报内容，所以吴立群准备的很充分，洋洋洒洒的汇报了一大堆东西，其中干货还不少，对下一步工作的打算也比较中规中矩，不能说他很完美，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就这样几位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干部都准备的很好，汇报的情况不论真假反正非常好听，对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也算是可圈可点。 唯有真才实学的孙浩然和林子浩两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工作熟悉到张口就来，对下一步工作也是思路清晰，一些关于重点工作的意见建议更是听得郑康连连点头。 奶奶个熊，郑康突然在内心有一瞬间的不爽，因为比起孙浩然和林子浩，吴立群这几个干部着实有些不够看。 等孙浩然汇报完后，现场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安静之中。按情况孙浩然汇报完之后就该裴靖泽汇报了，可裴靖泽却没有任何开始汇报的姿态，因为他正在和郑康比谁更沉得住气。 如果郑康不点名请裴靖泽以乡长的身份进行总结补充，后者是万万不会开口的。开玩笑，你让手底下的人给你汇报工作，居然还想听我这个新任乡长一起给你汇报，那就真是翻了天了。 虽然你是乡党委书记，妥妥的“一把手”，但我也是乡政府的“一把手”，对政府工作有直接领导的权利。普通干部职工汇报完毕之后，我可以总结补充，再一起给你汇报。但你想让我像普通干部一样直接汇报，那就做梦去吧！ 几分钟，忍耐不住的郑康还是先开口道：“靖泽乡长，同志们都汇报完了，你是不是总结补充一下？” 裴靖泽闻言反拿出“一把手”的架子点点头然后说：“刚刚在座的诸位同志对近期工作进行了汇报，对下步工作进行了谋划，总体来说我比较满意。但是有几个工作环节，我在这儿补充一下。” “首先是吴立群同志，你的工作汇报中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控辍保学工作，目前咱们乡里这项工作虽然做的还不错，但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少数家庭的观念还停留在男孩读书女孩务农的传统陋习中，这一点请你记录，事后一定要抓好相关工作。” “其次是张昌英同志，你的汇报看似面面俱到，实则重点不突出。你最应该聚焦农村客运工作，协助抓好对非法运营车辆的打击工作，那些随处可见的无证摩托车和无照小面包车，平日里超载情况严重，他们没有执照没有保险，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是赵海洋同志，你是派出所新任的所长，虽然你是派出机构，由县公安局局直接领导你的工作，但你下一步可是要兼任副乡长的，你得为荣林乡的百姓多思考、多谋划、多出力啊！可是现在乡里的监控盲区很多，民辅警夜巡次数几乎为零，接警出警速度极慢，这几个重点工作你却只字未提。” 裴靖泽逐一对参会的十多个人的发言进行了点评，然后总结道：“同志们，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灿灿。我们荣林乡的工作已经等不起、拖不得了，全体干部职工要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舍我其谁的责任感抓紧抓实、抓早抓细各项工作。我上午会议已经强调过，经济指标可以稳步推进，但幸福指数、满意指数和安全指数，必须在排名上跨出坚实有力的一大步！这是要求、是任务、是目标，必须放在脑中、记在心里、抓在手上！” 第88章 内参！ 裴靖泽环视一圈，看见被点评的众人都有些脸色发红，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心中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点评直切要害，让下面的人红了脸；悲的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显然是不明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们的工作那么了如指掌。 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裴靖泽指出的几点问题和提出的几点意见，是他们没有考虑过、谋划过、部署过的工作，所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也间接地反映出乡村干部对工作情况了解片面、思考不深、布局不远的问题。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裴靖泽的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他知道要想靠一个人的力量改变现在的乡村工作局面是不可能的，要想改变现状，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念及如此裴靖泽沉声道：“邱华、谢斌、林志远、李庆国等人都已经去纪委自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邪不压正！同志们，在邱华等人任职期间，荣林乡的政治生态、工作风气、干事效率都得到了极大的破坏和拖累！但是今天，郑康书记来了，我相信一切都会得到彻底的、根本的、扭转性的改变，以前那些任人唯亲、马首是瞻、溜须拍马的风气和状态都将不复存在，让我们紧密的团结在乡党委、郑书记周围，从风气、态度、效率等各个方面的提升，创造荣林乡美好和谐幸福的明天！”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郑康的脸上却铁青无比。 裴靖泽的一番话仿佛把他架在火上烤。裴靖泽首先点明了邱华几人已经被“双规的消息”，然后又说因为几人政治生态被严重破坏，最后又说因为郑康的到来这些情况会得到改善，特别是任人唯亲这一点，暗示郑康在干部任用方面不会胡来乱来，这直接顶到了郑康的肋巴骨，让他十分难受。 这也是郑康第一次感觉到裴靖泽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现实证明对方并不是今天第一次过招时自己预想那样的小白兔。 裴靖泽反应灵敏、逻辑严密，特别会从对手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而且一旦被他抓住机会，他不仅会像一条饥饿已久的狼一样死死地咬住不松口，还会像鳄鱼一样进行死亡翻滚，力求伤害最大化、利益最大化。 掌声响完，郑康那双小眼睛转了转正准备反击，裴靖泽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郑康瞅见机会说：“裴乡长，你还有没有一点遵守会议纪律的自觉性。大家都在讨论问题，你的电话却响个不停，如果你觉得这个会议没有必要，或者觉得你的电话要说的事比我们现在研究的事情更重要，大可直接离开，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们演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裴靖泽嘴角微扬，把电话放到郑康面前说：“郑书记，首先我的电话只是振动并没有响，这点儿会议纪律我还是有数的。其次，你看看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谁，在决定我接不接这个电话，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郑康一看电话上显示的程定邦副书记几个大字，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脸色布满阴霾。他尴尬地说：“既然是程副书记的电话，那一定有重要的指示，你快接吧，别让领导久等了。” 原本以为抓到了裴靖泽的小把柄，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恶心一下裴靖泽，却不料踢在了钢板上。 裴靖泽看见郑康吃瘪的表情也不再多说，拿着电话走出会议室接通：“程书记，您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程定邦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靖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吴下阿蒙了！五年之期未到，就能做到如此成就，实在是可喜可贺！” 裴靖泽不知何事让程定邦如此高兴，纳闷地问：“靖泽不知何事，还请程叔明示。” 程定邦清清嗓子说：“今天最新一期的内参下发到省委，你作为唯一作者的独名文章刊登在今天的第五篇。关键是，第一领导在文章上作出了重要批示。他强调文章立意高远、内涵丰富、结合实际，对下一步做好乡村振兴工作有很强的指导性，要求全国县乡一级开展多种形式的学习活动，力求把文章实质学深悟透，切实用以指导工作。” 真的上内参了，而且是唯一作者！裴靖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要知道能以唯一作者刊登在内参的文章，大都是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才能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第一领导亲自批示，要求全国县乡一级学习自己的文章，用以指导工作，这是何其的荣幸荣耀！这直接说明自己的辛苦付出并没有白费，甚至达到了最理想的效果。 听见裴靖泽的沉默，程定邦玩笑道：“哟呵，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事情能把我们得裴大乡长震惊的说不出话，看来你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嘛！” 回过神来的裴靖泽说：“程叔，谢清文在宁昭组织开展了青年干部向我学习的活动，主要目的是想趁机大肆地造谣抹黑我。这段时间以来，全县很多青年干部莫名的对我展现出敌意。现在这篇文章上了内参不说，还得到了领导的亲自批示，现如今这个活动反而变成了对我宣传的最有利方式，谢清文的阳谋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大笑话。” 程定邦严肃提醒道：“上内参是件大好事，但千万不能心浮气躁，甚至飘飘然。你说的问题我有过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只有无缘无故的恨，谢清文的目的就是想要给你树敌，但没想到你用这样的方法破解了他看似无解的招数。你要记住，教员曾经说过，政治就是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这是一句至理名言，你要牢记于心。” “还有，你一定要记住，团结是斗争的目的，斗争是团结的手段。斗争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团结，团结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千万不能心中只有斗争而忘记了初心使命！” 裴靖泽坚定地回答：“放心吧程叔，我心里有数。我现在最迫切的事就是带领荣林乡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如果在发展上能够全新全新的为了人民，一些事情我可以忍。但是如果有人胆敢阻扰荣林乡的发展，我一定用雷霆手段把他斗下课！” 第89章 飘飘然 程定邦满意地说：“不错，千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正事。我会在省级层面大力的支持你，第一时间安排全省县乡一级甚至扩大到市州一级学习讨论你的文章，毕竟是领导亲自批示了的，这件事不会有任何的阻力。这对你来说有机遇也有风险，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放心吧程叔，我不会飘飘然的。”裴靖泽沉声道，“正值换届之际，你有没有其他想法？” 程定邦轻笑一声：“从目前看来我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可能性，中央已经批准了老书记退休，而且是一次性退，不会再到人大或政协去过度一段时间。虽然韦康在积极的努力运作，但效果不大，我估计他很可能上不去，因为中央已经对韦康的很多工作感到不满意，特别是矿难事故以后，领导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不过你韩叔倒是很有可能更进一步，重用为政法委书记，前几天已经在考察了。” 韩振华重用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裴靖泽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高兴。虽说都是副省级干部，但进不进常委完全是天壤之别，如果韩振华这一步迈的顺利，未来就有了更多的可能性，不能说海阔天空，也可以说是从羊场小路跨到了康庄大道。 裴靖泽激动地说：“韩叔如果能够跨这一大步，还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同志们都知道他和韦康不合，还能够如此顺利的被考察，真是邪不压正！” “你家老爷子亲自出手的结果！”程定邦揶揄道，“韦康在京城四处奔走寻求更进一步的同时，还不忘打压你韩叔防止他进常委，这让老爷子大为震怒，亲自给中央反映韩振华是一个可以重用的好干部，不存在谣言中的那些问题，甚至提出可以亲自给韩振华担保。第二天中组部的同志就到了千河对你韩叔进行考察，韦康前几天开会脸色都是铁青，显然被气的不轻。” 裴靖泽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这就是韦康自作自受的报应。他自己想进一步就算了，还要用下三滥的手段阻止别人进一步，这是谁看见了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如此看来韩叔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可惜了程叔您，这次不能进最为关键的一步。” 程定邦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韦康不是傻子，他这次如果不能上位，肯定会更加小心翼翼，他和他的后台一定已经知道了中央对千河工作的不满，所以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谢清文身上，你要团结王学勤等同志，全力以赴拼经济、搞建设，同时尽快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程定邦又提醒叮嘱了裴靖泽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裴靖泽内心还在回味着自己文章登上内参的喜悦中，被身后突然的话语打断了宁静。 “裴乡长，程副书记亲自打电话来所为何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郑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裴靖泽的身后。 裴靖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光顾着喜悦，连别人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这是典型的飘飘然了，必须立行立改，不然是要出大事的。但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内心可以不飘飘然，但何不装出这副模样，从而麻痹敌人，他们尽快对自己出手呢？ 念及如此，裴靖泽装作非常飘飘然地开口道：“程副书记亲自打电话并没有其他指示，单纯的表扬了我而已。郑书记，能和我搭班子，何尝不是你的一种荣幸呢？” 裴靖泽看着一头雾水的郑康继续说：“程书记告诉我，我作为唯一作者的文章登上了今天下发的内参，就放在第五篇，而且第一领导亲自作出批示，要求全国县乡一级组织学习讨论这篇文章！怎么样郑书记，这难道不是一种最顶级的荣耀吗？” 说话间裴靖泽还朝郑康抛去几个自大的眼神，但郑康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消息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唯一作者，文章登上了内参，放在第五篇，第一领导作出批示，省委副书记亲自打电话表扬，这几件事单拎一件出来都是莫大的荣耀，合在一起发生难怪裴靖泽会这么骄傲。 看着裴靖泽已经掩饰不住的自大的表情，郑康当即恭维道：“我的天呐，裴乡长，恭喜恭喜，这实在是可喜可贺啊！咱们荣林乡有了你这位大才，不对，应该是将才，不不不，必须是帅才！在你这位帅才的带领下，一定可以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实现真正的高质量发展！”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着点头说：“我也没有想到，第一领导竟然作出了这样的批示，这下我裴靖泽不仅仅是在宁昭、盐昌、千河，在全国我都出名出大发了！郑书记，你可得好好的组织全乡干部学习好我的这篇文章，不能羡慕嫉妒恨哟！” 你小子狂吧，蹦跶的越高，摔下来就越惨！郑康心里诅咒，表面上还是说：“那是肯定的，毕竟你是我们的乡长，你的文章登上了内参，那不仅仅是你的荣誉，还是我们全乡的荣誉，全省的荣誉！你放心吧，等内参一到手，我马上组织全乡的干部一起深入学习，力求把握文章的内涵实质，到时候还得你这位作者大人多多指导才是！” 裴靖泽拍了拍郑康的肩膀说：“放心放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走吧郑书记，咱们接着开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议室。 回到会议室后，裴靖泽的脸上始终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甚至时不时直接笑出声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神经病。就连孙浩然和林子浩都被裴靖泽的表现弄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或者中了一个亿的彩票，否则怎么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郑康看着裴靖泽在会场的表现，越发相信这位年轻人已经飘的忘乎所以了，他的小眼睛在眼眶里不停地转着，最终他决定帮助裴靖泽在飘飘然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90章 吵的一塌糊涂 会议最后，郑康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同志们，今天发布的最新一期的内参中，我们裴乡长的署名文章刊登在第五篇，而且裴乡长还是唯一作者！这不仅是裴乡长一个人的荣誉，更是我们荣林乡全体干部的荣耀！最迟明天上午，我们乡的内参也就拿到手里了，所以我决定按照领导的指示精神，明天下午在荣林乡召开全体干部会议，扩大到村组一级的干部全部参加，请裴乡长结合文章为我们上一堂党课，请同志们通知下去，除了极个别特殊情况外，谁都不允许请假。” 郑康转头看见裴靖泽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地吹捧：“我希望大家都能深刻的认识到，一个人的文章能上内参已经是十分难得，更何况还得到了领导的亲自批示，所以明天的课就是裴乡长为我们全体干部充电、破冰、提能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我们必须要确保学深悟透、融会贯通，才能不枉费裴乡长的心血！” 底下的乡干部们吃惊地鼓掌，直到手掌麻木才停下来。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平日里那个和和气气，对谁都恭恭敬敬，任谁都可以指挥干事的裴靖泽，竟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已经完成了从一般干部到副乡长，到副书记，再到破格提拔为乡长的飞跃，更是在不声不响中撰写了一篇文章并且登上了内参，这已经不是惊讶、震惊能形容的了，完全是从地狱到天堂，从沙漠到海洋，试问全国那么多乡镇干部，有谁能够做到如此！？ “裴乡长，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郑康一脸谄媚地问裴靖泽。他发现裴靖泽已经快要飘到天上去了，于是继续放低姿态，任由对方如挂着气球一般往上飘。 裴靖泽笑呵呵地说：“郑书记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我没有什么补充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要不然就先这样吧，我还有点儿事到县上去处理。” 裴靖泽转头用郑康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对孙浩然说：“你在山海大酒店定个最好的包房，把几个好哥们全都叫上，咱们今晚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这就飘的不行了！郑康听见裴靖泽的话，确信对方已经被成绩蒙蔽了双眼，于是便宣布了散会，带头走出了会议室。 此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裴靖泽却直接带着孙浩然和林子浩坐车进了县城。郑康看见车辆开走，掏出手机就给谢清文打去了电话。 郑康把今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谢清文进行了汇报，谢清文沉吟道：“你确定裴靖泽已经飘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郑康回答道，“既然他今晚要去山海大酒店庆祝，我们提前给酒店方面打好招呼，到时候安排人进去看看真假不就知道了？” 谢清文想了想说：“这是个办法，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在乡上把该抓紧的人、事、财牢牢抓在手里。还有，明天那堂课，让县电视台的同志去现场采访，他想要名利，我们就给他名利，狠狠地捧一捧他，试试真假。” 郑康恭敬地回答：“好的市长，我马上和范维建常委汇报，请他以宣传部的名义给电视台下命令。” 谢清文提醒道：“小郑，裴靖泽用一篇文章就彻底打碎了我的阳谋，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一定要记清楚，裴靖泽不是个草包，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郑康点头说：“放心吧市长，我一定不辱使命，帮谢斌报仇，帮清武叔报仇！” 林子浩的私家车上，坐在副驾驶的孙浩然忍不住转头对坐在后排的裴靖泽说：“乡长，就咱几个人，用不着定最大的包房吧。” 裴靖泽一口打断：“不行，必须定最大的包房，而且必须要把咱们所有人都叫上，一个都不准不来。” 孙浩然闻言只得点点头说：“那行吧。” 看着孙浩然欲言又止地模样，裴靖泽忍不住在心里暗喜。连孙浩然都觉得自己飘了，郑康岂不是更对此坚信不疑呢！孙浩然和林子浩毕竟太年轻，还不太会演戏，真相就先暂时不告诉他们了，免得被郑康看穿，那就得不偿失了。 山海大酒店山海厅，是这个全县最大的酒店里面最大的包房，除了可以坐30人的大圆桌外，还有一个可以坐10几人的小桌子在旁边的附属包房内。 裴靖泽他们也就不到十个人，但他们仍然选择了这个最大的包房，只不过他们坐在附属包房的小包间内，有一种不愿意让外人打扰的感觉。 晚上六点以后，王学勤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包房。裴靖泽点了最贵的套餐，又点了一箱年份最久的白酒，才刚刚满足这个包间的最低消费。 已经收到消息的几人都满脸笑容的向裴靖泽表示祝贺，不仅是文章和批示的事，更主要是彻底粉碎了谢清文的阳谋论。谢清文的这个招数当初让大家久久找不到破解之法，令几人头痛不已，没想到裴靖泽另辟蹊径解决麻烦。 席间，裴靖泽趁孙浩然和林子浩出去拿酒的空档，给几位老大哥快速地说了一遍自己准备装飘的计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于是就在酒店服务员进包房倒酒的时候，裴靖泽与王学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二人吵的不可开交，甚至骂出了很多不符合身份地位的粗言鄙语。 黄亮几人在中间劝解，却一并被裴靖泽骂的狗血淋头。裴靖泽甚至直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几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当乡镇干部呢，就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带领他们向上爬升，才有了几人的今天。 现场变成了裴靖泽一对多的场面，他和几位县委常委吵的越来越激烈，最后以王学勤怒砸酒瓶，裴靖泽怒掀饭桌而收场。明明是牢不可破的队友，却因为裴靖泽的原因变得四分五裂，等王学勤等人走后，裴靖泽才在孙浩然的搀扶下去前台结账。 看着眼前的天价收银票，裴靖泽却没有觉得多贵，他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就支付了饭钱，还在大堂经理面前说了一句：“以后把这个包间给老子留着，老子要经常来吃！” 说完才走出大堂，上了林子浩早已停好的车里，一溜烟往他新租的公寓驶去。 车辆开走后，酒店经理马上拿出电话给谢清文打去，把刚刚的事情原模原样地说给了对方听。 第91章 巡回演讲 第二天早上，裴靖泽并没有回乡里上班，而是直冲县政府办公大楼而去。在王学勤的办公室里，两人再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主要原因是裴靖泽要求在全县所有乡镇进行巡回宣讲，但王学勤却以影响基层工作为由拒绝了。两人皆是寸步不让，从最开始的讨论演变成最后的怒骂，最终不欢而散。 裴靖泽此举再一次告诉谢清文，自己已经彻底的飘了，心中只有名利而忘记了初心。一个25岁的年轻人突然得到如此荣耀，心态发生变化是十分正常的事，谢清文觉得，自己只需要稍加推波助澜，裴王二人的联盟将会不复存在。 裴靖泽刚刚上车准备回乡，就接到了谢清文的电话，请他到办公室商议工作事宜。眼见对方上套，裴靖泽马上下车朝县委书记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谢清文亲切的接待了裴靖泽，甚至亲自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待双方坐下后，谢清文才说：“裴乡长，事实证明，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县委破格提拔你担任乡长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今天早晨省委已经下发了通知，要求全省市、县、乡三级开展你的文章学习研讨活动。这个通知精神和前段时间我们开展的青年干部向你学习的活动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契合，你作为宁昭县的干部，一定要充分发挥模范带头作用，为全县所有乡镇的干部好好讲讲理论课。我有个初步的想法，请你在全县所有乡镇进行一次巡回宣讲，重点内容就是你的文章，你觉得如何？” 裴靖泽瞪大双眼了看向谢清文，眼神中带有难以掩饰的激动，不可思议地问：“市长，你也觉得开展巡回宣讲很有必要吗？” “当然！”谢清文肯定地说，“这不止是我的想法，更是中央和省委领导的批示要求，你的文章能够以单一作者的署名方式刊登在内参，这是何奇的荣耀！登上内参的文章说明思想、方法、路径、格局等等都得到了中央的认可，这样的文章不宣传、不学习，那还有什么文章是可以深化干部思想理论的呢！我认为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搞的人尽皆知！” 谢清文看见裴靖泽仿佛遇见知己的表情，终于确定这个年轻人已经陷入了名利的旋涡，他只用略施小计、稍加引导，不仅可以让裴靖泽陷得更深，还能威胁到裴靖泽和王学勤的联盟，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认为裴靖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如果不是双方积怨已深，到了无法调节的地步，自己还真有点儿爱才之心泛滥，有一种想要把对方培养成自己心腹的冲动。 裴靖泽的回答也没有让他失望。“市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瞒你说，我也正有此意，今天早上我去给王学勤汇报过了，他不仅不同意，甚至还说我是劳民伤财、不务正业。你给评评理，连第一领导都亲自做了批示了，我去搞巡回宣讲是不是应该的，是不是贯彻落实领导的批示精神！这个王学勤，我看他就是嫉妒我的才能！” 裴靖泽先用英雄所见略同把自己抬高到了和谢清文一样的高度，又直呼王学勤大名，还说出了自己认为应该搞宣讲的理由，最后一句话更是让谢清文觉得他已经飘到无法无天了，同时也让谢清文确定了裴、王二人之间的矛盾是很难缓和的。 谢清文想了想说：“这个学勤同志怎么能这样说呢！搞个巡回宣讲就劳民伤财？就是不务正业了？简直乱弹琴！我看他是不把省委的通知精神放在眼里，更是不把领导的批示精神放在心里！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以县委的名义直接出通知，县委宣传部全力配合你开展巡回宣讲工作，所有乡镇必须讲完！” 裴靖泽内心暗自佩服谢清文的老辣，自己都已经表现成这样了，他依旧没有忘记让宣传部的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也给自己增加了很多难度，如果在宣讲途中自己稍微不注意表现的不到位，那对方根据自己的布局就很可能改变或者直接停止，不得不感叹谢清文是个政治高手，哪怕已经如此演戏还是不能让对方完全放心。 其实对于巡回宣讲这件事，裴靖泽是抱有讲好、讲通、讲透的态度的。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干实事，哪怕目前的斗争如此激烈。如果能够把自己好的观点、看法、思想、理论全部真正的灌输给乡镇一级的干部，相信他们的工作会有很大的改变。荣林乡要发展，其他乡镇也要发展，如果只考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还有什么脸面当党员干部呢？ “市长！”裴靖泽主动站起来伸出手说，“我感谢您，感谢县委，是你们的信任和鼓励让我信心倍增，请您相信，我一定会用全部的心意和努力，开展好巡回宣讲工作，坚决完成您和县委交代的任务！” 看到裴靖泽因为激动而轻微涨红的面颊，谢清文微笑道：“靖泽同志，任重而道远，希望你能践行你的诺言，帮全县所有乡镇干部打破思想的牢笼，打破意识的禁锢，打破发展的制约，为乡村振兴、为农村经济、为宁昭县高质量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谢谢市长，您的肯定、鼓励和要求我一定牢记于心，全力完成此次宣讲工作以报您的恩情！”裴靖泽激动地回答。 二人又稍微寒暄几句，秘书进来汇报谢清文的会议要开始了，裴靖泽才不依不舍的告辞走人，他一出办公室，谢清文就给范维建打去了电话。 一接通谢清文就直接命令道：“你不要安排任何人，亲自盯着裴靖泽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是真的飘，那就狠狠地捧他，什么宣传方式全部用上，视频、文章、报纸、电视统统循环播放，但是要让他不经意间看到。如果他是装的，那就及时止损，所有方式全部停下，让他过一过讲课的干瘾就行了。” 范维建有些诧异地问：“市长，你还不是相信他是真飘？” “呵呵。”谢清文轻笑一声说，“虽然我今天并没有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但我总觉得裴靖泽不是这么容易飘的人，万事小心为妙，记住，必须是你亲自盯。如果他是真的飘飘然了，那就给他足够的尊重和礼遇，让他摔的更惨！” 第92章 马副总的提醒 快到中午时，裴靖泽回到了荣林乡。这几天他越发觉得没有个车是真的不方便，但是考虑到这段时间要装飘，他还是决定全程让宣传部的同志接送自己，这样要符合人设一点。 刚到宿舍，就有人敲门，裴靖泽说了一声“没锁请进”，孙浩然就有些扭捏地开门走了进来。 “浩然，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看见来人裴靖泽热情的招呼着。 孙浩然假笑一声说：“呵呵，乡长你回来啦，下午的会场我已经布置好了，会议时间就定在两点半，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裴靖泽笑着说：“没什么补充的，就按照你们布置的开讲就行，你办事我放心。还有个事情我要给你说，县委已经决定让我在全县开展乡镇巡回宣讲活动，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乡政府的工作你得扛起来，到时候我会给郑书记打招呼让他配合你的。” “啊？”孙浩然不可思议地说，“王县长不是说不搞这个宣讲活动了吗？怎么现在县委还插手了？” 裴靖泽假装不悦地说：“孙浩然，你还有没有点儿党性原则，县委正常处理公务怎么就叫插手了？我告诉你，谢市长已经说了，宣讲活动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家给我守好，如果出了一点儿岔子我拿你是问！出去吧，我要午睡了！” 听到裴靖泽的逐客令，孙浩然失落地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了，谁知门一打开郑康竟然站在门外，被吓了一跳的孙浩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才招呼道：“郑书记好。” “孙副乡长，我又不是妖魔鬼怪，不吃人的，用不着那么害怕！”郑康揶揄一句才和裴靖泽打招呼道，“裴乡长，下午的课准备的如何？” 其实裴靖泽刚刚进宿舍之前，就发现郑康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见自己回来了，他料定郑康一定会来找自己继续试探，所以才对孙浩然说了那些话，目的就是进一步麻痹郑康。 “放心吧书记，东西都在我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更何况我早就准备好了课件，不会让你看笑话的。”裴靖泽玩笑着回答，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感，好似自己已经是理论专家一般。 郑康见裴靖泽的表情更加傲慢，点点头说：“那就好，既然裴乡长准备休息，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咱们下午见！” 裴靖泽刚刚送走郑、孙二人，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马国发的信息：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短短一句话却让裴靖泽冷汗直流，这句看似提醒的话，却来的如此凑巧。自己刚刚才开始演戏装飘，马国发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发来这条短信，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马副总一定在宁昭县安排了一个同志盯着自己。看来对方当真对自己起了爱才之心，否则不会对自己关心到如此地步。 裴靖泽沉思后回复了短信：此戏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感谢马副总助靖泽之文章在内参刊登，无以为报，唯有一心为民而谢之念之。 他相信马副总就凭第一句话就能推断出自己在演戏骗谢清文，也希望马副总能从第二句话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他身上的政治烙印不允许他出现在其他任何人的派系、阵营或团体，但愿马副总发现时，能对自己少一些不满吧。 下午两点，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范维建亲自带着宣传部和电视台的同志来到荣林乡，说是不仅要全程录像，更要在当天宁昭县的晚间新闻栏目播出。裴靖泽表现地受宠若惊，甚至还临时回宿舍洗了个头换上了行政装。 荣林乡政府会议室，乡长裴靖泽的党课正式开讲之前，范维建、郑康说了一大堆吹捧裴靖泽的话，后者也惯例式的配合着表现出了一副高高在上、宠辱皆惊的骄傲模样。 但当真正开始上课时，裴靖泽还是没有收住转回了十分严肃的状态，直到他瞄见范维建和郑康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他才露出一副嫌弃地样子说：“我知道，这篇文章的很多理论大家可能并不是一下就能吸收的，但是没关系，今天晚上的宁昭晚间新闻会播放短视频，长视频也可以在公众号里面搜索，大家下来还要多学习、多消化、多吸收！我们进入第二个大点——抓好基层工作是实现乡村振兴的最有效途径。” 在接下来的讲课中，虽然裴靖泽内心极不愿意，但还是时不时露出高傲、自大甚至嫌弃地表情，好似他的理论已经拔尖到独一档，他的文章就是真理，这种表现让范维建和郑康非常确信他已经“变了味”。 直到夕阳要下山，裴靖泽才刚刚讲完，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范维建询问道：“范常委，时间是不是讲长了，不会耽误电视台的同志剪辑视频上新闻吧？” 范维建笑着摇头说：“怎么会，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你放心吧，这几天他们都会跟着你的，只换磁盘不换机器，保证给你录的全。” 范维建拍拍裴靖泽的肩膀，又转头对电视台的摄像师说：“你们辛苦一下，现在先回去把工作处理好，不要耽搁了上今天的县台新闻。”电视台的同志点头称是，然后就收拾好设备走了。 见范维建也有准备走的架势，裴靖泽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范常委，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我在山海大酒店定好了包房，就咱们两人去小酌一杯，免得人家说我不会做事。” 哟呵，这小家伙开窍了？吃他一顿饭进一步试探试探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范维建略微思考后说：“你别说，我这肚子还真饿了，那就让裴乡长破费破费？” 裴靖泽爽朗的笑道：“不破费不破费，能够请你这位全县宣传系统的领头羊吃饭那是我脸上有光的事儿，怎么能说破费呢？林子浩，你把车开过来，送我和范常委进城。” 郑康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裴靖泽竟然没有邀请他的好兄弟孙浩然一起，看来两人今天中午的对话让裴靖泽内心很不爽。他决定等二人走后就单独请孙浩然吃个饭，趁机拉拢拉拢对方。 可裴靖泽却在这时朝他扬扬头说：“郑书记，我请范常委吃饭，你这个荣林乡的‘班长’总不能躲在一旁吧，你可得亲自去帮我撑撑场子哟！” 第93章 郑康套话 郑康当然不可能答应裴靖泽的邀请，他已经决定好对孙浩然进行一波拉拢，于是悄悄对范维建使了个眼神，然后说：“实在是不凑巧啊裴乡长，按理说请范常委吃饭我是无论如何要陪同的，但是我今天有些特殊情况，实在是推脱不掉，我只能先向范常委请假，下次再罚酒赔罪了。” 范维建接收到眼神信号当即表态道：“那郑康同志可就没有口福了，靖泽同志，咱们走吧？” 裴靖泽当然知道郑康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不过他根本不介意。因为孙浩然是已经经过了矿难事故考验的忠诚可靠的干部，他不相信孙浩然会因为这几天的一些小事就选择调转方向改变阵营。甚至因为孙浩然的不知情，还可能给郑康展现出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然郑书记已经有约，我就不勉强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裴靖泽说完就安排范维建上了林子浩的车，一声令下朝山海大酒店驶去。 郑康转身看见孙浩然，假装吃惊地说：“咦，孙副乡长怎么还在这儿，你没有上车吗？” 孙浩然无所谓地摇摇头说：“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郑书记还有其他指示吗？如果没有我准备下班了。” 看着说完就拔腿就走的孙浩然，郑康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浩然同志，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我怎么说也是荣林乡的党委书记，连一点同志之间的尊重你也不愿意给我？” “怎么会。”孙浩然不露声色地抽出胳膊道，“郑书记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家长’，我怎么会不尊重你呢？至于对你有敌意，完全是郑书记你自己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敌意。” 中招！看见孙浩然跳进来自己下的语言套路里面，郑康当即道：“既然没有敌意，更有尊重，那咱俩一起吃个晚饭没问题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孙浩然瞬间反应过来郑康的语言技巧，现在如果拒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如果去，那免不了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可是郑康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呢？去吧，谁套谁的话还不一定呢！ 孙浩然想清楚后对郑康说：“郑书记能够和我一起吃饭简直是令我受宠若惊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镇上中餐馆的包房内，郑康、孙浩然和吴立群三人围坐在一起，郑康从宿舍拿了一瓶上好的白酒，由吴立群给三人依次斟满。郑康举杯说：“这是我到荣林乡任职后，第一次请人在外吃饭，没有别的意思，就咱们三个聊聊天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这第一杯酒就由我敬二位。” 孙浩然和吴立群闻言站起来和郑康碰了一杯，嘴上说着谢谢书记一类的好话。孙浩然在内心琢磨着郑康这个人的不简单，他知道单独约见自己有很多话不好说，所以同时约了吴立群。很多话题郑康不方便直接问的，可以由吴立群的嘴里把话题聊起来。 果不其然，三人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久之后吴立群才把话引到了正题上：“郑书记、孙副乡长，我总感觉咱们这个裴乡长这几天很不对劲，和他一起工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感觉这几天他是不是有点儿...” 吴立群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郑康假模假样的出声打断：“立群同志，咱们可不能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同志，更何况还是你的上级，这点儿政治自觉性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酒后失言，我自罚一杯。”吴立群当即拿起酒杯自罚起来。 孙浩然没有接话，脑中思绪犹如F1赛车的马达一般疯狂转动着，他已经从这几天裴靖泽的表现和刚刚吴立群的话里面听出了言外之意。裴靖泽究竟是真飘还是装飘，如果是装的，那现在自己说话很快会帮裴靖泽大忙。但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话很可能将对方推下悬崖，是真是假如何判断？ 孙浩然沉思良久，最终决定相信裴靖泽，因为他们的目标理想是一致的，他们的信仰信念是一致的。从共同与谢家博弈，到经历矿难事故，再到程定邦和韩振华的话，孙浩然觉得裴靖泽不会、不能、不该变飘，虽然这样的成绩属实耀眼，但相比起他们共同的梦想来说还是不够让人疯魔的。 “唉。”孙浩然假叹一口气却又不说话，把郑康弄得有些心痒痒，给吴立群一个眼神暗示，后者端起酒杯说：“怎么了孙副乡长，何故突然叹气？” 孙浩然假笑一下说：“没事没事，来来来，喝酒喝酒。”说完和吴立群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看见孙浩然情绪不高，郑康说：“浩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裴乡长吃饭没带你去，有些不高兴啊？” 这么快就来挑拨离间了？真是急不可耐的疯狗！孙浩然在心里啐了一句，然后沉声道：“我到荣林乡来这大半年，不敢说鞍前马后，也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了吧！我没有功劳也有点儿苦劳吧！请一个县委常委吃饭竟然都不带上我，我多难得有和常委领导一起吃饭的机会呀！我看就是从他的文章登上内参以后，整个人已经莫名其妙的飘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孙浩然说完又拿起面前的白酒和两人碰了碰后又一饮而尽，郑康抓住他的最后一句话说：“飘吗？我觉得裴乡长很正常很低调，完全看不出来他飘了呀！” 眼见郑康上当，孙浩然继续说：“书记那是你不知道，裴靖泽那天吃饭的时候都和王学勤县长掀桌子了，而且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今天中午他甚至告诉我，县委已经让他开展巡回宣讲活动，你知道吗，这个活动是王县长亲自否掉了。他为了自己出名居然越过王县长跑去找了谢市长，我敢肯定，他今天请范常委吃饭绝对是请范常委好好帮他宣传宣传，你信吗？” 虽然饭店吵架之事郑康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作惊讶道：“什么！？裴靖泽竟敢掀了王县长的桌子？他也太大胆了吧！” “哼，掀桌子算什么。”孙浩然轻哼一声，“他还把程定邦副书记给他发的祝贺短信拿出来炫耀，说整个宁昭县也就只有他才有资格被省委副书记亲自发短信表扬。” 第94章 得一福将 程定邦亲自给裴靖泽发了祝贺短信！这倒是一个不知道的重要信息，得抓紧时间给谢清文汇报才行。郑康假意上厕所，然后给谢清文打去了电话，首先汇报了祝贺短信的事，然后把孙浩然说的其他内容一一还原给谢清文听。 等他回到包房的时候，孙浩然已经趴在饭桌上睡着了，吴立群汇报说孙浩然一个人喝了很多酒，拉都拉不住，看来内心确实是非常不高兴。郑康看见人已经醉了问不出其他信息之后，才结了账和吴立群一起把孙浩然扛回了宿舍。 另一边的山海大酒店包房内，裴靖泽频频举杯，除了范维建外，他还把加完班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也请来了包房。 席间，裴靖泽端正满满一壶白酒说：“尊敬的范常委，电视台的几位同志，我首先感谢谢市长和县委给我这个机会，能够让我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巡回宣讲活动。其次就是感谢在座的领导和同志们，是你们的关心支持和帮助，才让我有了机会在电视上露脸。特别是范常委，我是真没想到您能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亲自陪我下去宣讲，您的这份恩情，靖泽牢记于心。多的话我也不会说了，一切都在酒中，我干了，你们随意！” 裴靖泽把手中分酒器内的白酒一口干掉，然后倒置展示给众人看，现场响起叫好声。不待他人安静，裴靖泽又倒上一壶酒走到电视台的几位同志面前说：“几位兄弟，咱们都是爷们，爷们之间说话就得直得透。今天我就请各位兄弟帮我一个忙，拍的时候拍好看点儿，剪辑的时候剪好看点儿，最好能够帮我美美颜pp图，那我就再感激不过了！” 电视台的后期制作答：“放心吧裴乡长，关于你的拍摄，不仅电视台的领导有安排，就连范常委也是亲自过问了的，我们一定会把你拍的比周润发还帅！” “哈哈哈哈！感谢感谢！我干了，几位随意！”裴靖泽一口就又把杯中的酒干了。 范维建这时举着酒杯朝裴靖泽招招手，裴靖泽快步走过去说：“范常委，这杯必须我敬您，这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风光呢？” 范维建端着酒杯和裴靖泽轻轻一碰说：“诶，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你要知道，大力支持你这次活动的人，是谢市长，不是我范维建，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裴靖泽干掉酒后说：“我当然知道下命令力推的人是谢市长，这个事情是他和我当面商量的。但是您的作用在实际中可是太大太大了。你不仅让我上了宁昭的夜间新闻，还安排了对我的专访，这种殊荣整个宁昭县就只有书记和县长才有过，什么时候轮到过下面的人。而且您亲自陪我去各个乡镇宣讲，那接待我们得肯定都是乡镇里的主要领导，如果是我自己去，可能安排个分管副乡长就把我打发了，所以一切还是得多多依靠范常委您的佛面啊！” 范维建哈哈大笑道：“来来来，靖泽，这杯我敬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说完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气氛很融洽很和谐，范维建看着裴靖泽一次又一次的打圈敬酒，面对电视台的同志再三请求一定要把自己拍帅一点儿，他觉得对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名利的旋涡不能自拔，哪怕一开始确实是在演戏，这种事情的吞噬性也可能导致最后演变成假戏真做。 范维建环视一圈轻轻咳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笑着说：“靖泽，你知道我们宣传部门干工作想要出彩是很不容易的，这次因为你的这篇文章，我们宁昭宣传部门很快就能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打响名号。我提议，咱们宣传系统的同志集体敬你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附和，裴靖泽装作十分开心的模样，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谢谢范常委，还得多多麻烦宣传部门的同志帮我好好打造宣传一番，最辛苦的还是你们。” 又是几杯下肚，裴靖泽开始了真正的表扬，他先是大骂王学勤嫉妒自己的才华，为了故意打压自己而不准搞宣讲活动，又把程定邦、韩振华、宁伟等几位省、市领导的祝贺短信拿出来炫耀。 裴靖泽扬声道：“大家看看，不仅有中央领导的批示，还有省委程副书记都给我发来祝贺短信，这样的荣耀，整个宁昭县除了我还有谁！？大家说说，我是不是该好好宣传宣传！” 范维建一个眼神，几位宣传部和电视台的同志马上对裴靖泽恭维一番，裴靖泽也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放声大笑，手中的酒杯就根本没有停下过，直到他眼神涣散慢慢低下头，范维建才招呼众人离去。 林子浩扶着裴靖泽在前台结完账，准备开车把他送回县城的小公寓，裴靖泽却坚持要回荣林乡，林子浩没办法只能开车回了乡政府。 裴靖泽刚刚回到宿舍还未躺下，手机就收到一条孙浩然发来的短信：乡长方便吗？我有工作汇报。回复方便后不久，孙浩然就走进了宿舍，脸上带着的红晕俨然说明他的酒还没有醒彻底。 裴靖泽问：“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孙浩然点头说：“今天你走后，郑康约我一起吃了晚饭，他还带上了吴立群。席间二人一直对我各种试探，特别是关于我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看法。我结合对你的了解和工作实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裴靖泽内心一惊，问道：“什么猜测？” 孙浩然沉声道：“你在演戏，包括那天在山海大酒店和县长吵架，都是你在演戏。你想让谢清文看到他愿意看到的事情，然后引蛇出洞好一击毙命。所以我今天顺着郑康的话表达了很多信息，就是不知道他能接收多少了。” 孙浩然竟然自己看出来了，而且在没有得到自己指示的情况下，临场发挥给了郑康很多信息，这是福将啊！ 裴靖泽试探道：“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是在演戏，万一是真的呢？” 孙浩然直言：“我是因为你的理想、三观、目标和我一样才义无反顾地跟随你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成大事者不会被这些虚无的成绩和荣誉蒙蔽双眼！” 第95章 宣传方案 裴靖泽听着孙浩然的回答很满意，他伸出手与其相握道：“浩然同志，正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战友，所以我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说实话，我是因为你和子浩同志还很年轻，担心你们不会演戏所以没有给你们两个说，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仅通过蛛丝马迹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说明你的心思逻辑都很严密。当然我也谢谢你能相信我，现在说说你们下午吃饭的情况吧。” 孙浩然把下午吃饭的场景还原了出来，期间一直强调对话间的细节，请裴靖泽判断自己是否有不到位的地方。 听完后裴靖泽点头道：“你做的很好，简直可以打100分，因为你是在赌我没有飘，所以你的话很多地方都有些心虚，这更加增强了他们对你话语的可信程度。既然演戏已经演到这个份上，也就不拘泥于形式了，他郑康不是想要拉拢你吗？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裴靖泽和孙浩然聊到深夜，孙浩然才蹑手蹑脚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裴靖泽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睡。 他被孙浩然的能力和心思所震憾，也对自己的布局有些担心。虽然因为机缘巧合孙浩然看穿了自己的布局，那就说明对自己熟悉的人很了解自己的作风，但了解自己的不止是孙浩然，谢清文同样对自己很了解，而且越来越了解。好在着急报仇的人是谢清文，他一定会抓住机会对自己出手，看来要多给谢清文一些机会才行。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准备起来晨练，转念一想又躺了下去。如果在这种时候自己还能坚持锻炼，那太不符合飘了的风格了，没办法只能在宿舍里静悄悄地做了做俯卧撑之类的运动。等到八点半，他才出门朝郑康的办公室走去。 “郑书记，我来给你汇报下工作。”裴靖泽敲了敲门说。 郑康抬头看见来人说：“是裴乡长来了，快来坐下说。怎么样，昨天和范常委吃饭没喝醉吧？” 裴靖泽用手指了指脑袋笑着说：“到现在头还疼呢，可是喝了不少，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了。郑书记，按照谢市长和县委的统一安排部署，我从今天开始就要去各个乡镇进行巡回宣讲了，先给你报备一声，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赶回来。还有就是乡里这几天能不能安排个车送送我，老是用林子浩的私车也不太合适。” 郑康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大腿说：“嗨，我把这个事儿忘的一干二净。没事，你就放心去宣讲吧，家里有我看着不会出事。老裴，你现在好歹也是乡长了，用个车这种事你自己安排下去就行了，更何况还是因为处理公事，何必给我打招呼，搞得多生分。” “诶，这点规矩还是要讲的。”裴靖泽摆手道，“你是书记，我要是什么都自己做主了还要你这个‘班长’干什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安排孙副乡长就行，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就住在县里不回来了，免得折腾。” 郑康说：“裴乡长真是一位讲政治讲规矩的好干部。放心去宣讲吧，我会把家里照顾好的。”说完郑康主动起身和裴靖泽握手，他现在恨不得对方一秒钟就消失在眼前。 看着郑康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离开的样子，裴靖泽心中冷笑一声，伸出手与其相握道：“这段时间就辛苦郑书记了！” 到办公室安排了一下工作，又分别和孙浩然、林子浩谈话后，裴靖泽坐着乡里的公务用车走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坐公车，以前还是科员的时候，每次都尽量选周五去县里办事，那样就可以办完事后直接回家见林颖，短短四年不到却已经物是人非，裴靖泽也不知道自己放弃省城的工作是对是错，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没有后悔的必要，一切向前看！ 县委宣传部，范维建热情地接待了裴靖泽，亲自给后者详细介绍了宣讲方案和电视台拍摄方案。 “裴乡长，这个方案可是我们宣传部的几位大拿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范维建谦虚道。 终于该我表演了！裴靖泽看了看方案说：“范常委，我对这个方案十分满意，就是有一点我觉得是不是该加上去。你看现在网络宣传方式这么发达，我却没有在方案里面看见运用网络媒体宣传的内容，这有点不符合新时代新媒体的工作风格。” 其实裴靖泽猜测到这个内容原本是有的，不过被范维建删除了。其目的就是想看看裴靖泽会不会自己提出来，如果一个想要名利的人，连这个问题都发现不了或者不提出来，那多半不是真心想要名利。 事实上这个漏洞也确实是谢文清安排范维建故意露出来试探裴靖泽的，只不过细心的裴靖泽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哦？没有网络宣传的内容吗？”范维建假模假样地对裴靖泽表演一番，然后把方案扔给他的联络员怒斥道：“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马上让他们改！” 秘书接过方案唯唯诺诺地跑出去了。裴靖泽抓住机会沉声说：“看来宣传部门的同志不太想让我被如此宣传啊，想必是我德不配位了。” 裴靖泽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目的就是进一步迷惑范维建，让对方以为自己很在乎名利。 范维建也乖乖的上套了：“怎么可能！靖泽兄弟别生气，都是手下那帮人粗心大意干的事，下来我狠狠批评他们。谢市长亲自给我打过招呼，对你的宣传必须按照最高标准来，一点差错也不能出。” “如此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裴靖泽假意消气，瞬间转换一副嘴脸恭维地说，“范常委，昨天的酒喝的还不错吧？您看今天晚上能不能帮我请一请谢市长，这次的事情全靠他亲自安排部署，否则我不可能有机会搞这个巡回宣讲活动，咱得感恩是吧。” 范维建闻言直接掏出电话说：“你等着，我这就给市长打电话汇报！” 第96章 谁请客谁买单 范维建也不避开裴靖泽，当着面就给谢清文说了裴靖泽想请他吃饭的想法，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 挂了电话后，范维建略显失落地说：“时间不凑巧啊老弟，谢市长在盐昌开会，明天一早又要开市政府常务会，他赶不回来了。不过他请我转达他的谢意，并强调下次时间合适一定把这顿饭补上。” “那就好。”裴靖泽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届时范常委可一定要帮我作陪！” 范维建答应道：“好说好说，只要老弟你有需要，我一定给你捧场！” 又聊了几句家常，联络员拿着修改好的方案走了进来递给范维建说：“常委，您看看这是最新稿的方案，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又去叫他们改。” 范维建接过方案随意扫了几眼就递给裴靖泽说：“老弟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行动了。” 即使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式，但为了表现出自己非常重视，裴靖泽还是接过方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说：“没问题，方案很完美了，那范常委，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行动？” “没问题！”范维建拍了拍裴靖泽的大腿说：“靖泽兄弟，你我都是年轻人，就别搞的那么官方。我略微年长几岁，你就称呼我一声哥哥不算吃亏吧？” 裴靖泽展现出大喜过望的表情，但还是扭捏道：“这不是很合适吧，你是县委常委，必要的尊称怎么能随意呢？” 范维建假怒说：“我都敢叫你一声老弟，你却不愿称我一声哥哥，莫非是你心里看不起我范某人？” 裴靖泽强忍着恶心道：“怎么会！常委给我脸我肯定得兜着，那我就斗胆叫一声建哥了，建哥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说完办公室里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当天下午，县委宣传部的官方公众号和几个视频号同时发布了裴靖泽在基层乡镇作宣讲的视频，视频里裴靖泽神采飞扬、口若悬河，肢体动作潇洒到极致，这些都是经过精心剪辑后的视频，目的就是突出主人公的良好形象。 因为范维建私下里打过招呼，评论区全是一片赞美之词，甚至有单身姑娘在评论区疯狂表白，宣传部的人把那些最齁甜腻歪的评论统一截图后发给了裴靖泽，弄的后者脸红不已。 晚上，裴靖泽又一次在山海大酒店宴请了范维建和参与宣讲拍摄的同志们，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人，山海集团董事长、山海大酒店的幕后老板戴德新。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因为生活滋润和保养得当，戴德新看起来更像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刚刚进入包间不久，戴德新便拿着酒走了进来，他走到范维建身前恭敬地说：“范常委，您今日能到我们山海大酒店用餐，简直就是我们酒店的荣幸，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能否容许我敬您一杯酒？” 范维建面对这个身价过亿的董事长却显得很平静：“戴董事长可是咱们宁昭县赫赫有名的大老板，特别是这段时间帮助咱们县委县政府接受很多尚杰公司的产业，让很多农民工老百姓保住了饭碗，这杯酒应该我敬你。” 双方碰杯之后，范维建问了一句：“戴董事长今天有应酬？”戴德新摇摇头否认，说是因为刚刚在大厅看见了范维建所以才过来敬酒的。 “既然没应酬，戴董事长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简单的吃点儿？”范维建直接邀请戴德新留下，戴德新闻言根本不客气：“如果不打扰的话，我是非常愿意陪范常委坐坐，正好听您指点一下我们的饭菜。” 裴靖泽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没有说话，他不相信范维建不懂得客不带客的道理，但对方依旧这样做了，就说明戴德新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经过预谋安排的结果，看来谢清文是想从政商关系上对自己下手。 旁边的人很自然的让开了座位，戴德新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他看向范维建旁边的裴靖泽说：“这位兄弟很面熟啊，咱们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裴靖泽摇摇头说：“戴总应该是认错人了，你我之前并未见过。”看着对方的若有所思的表情，裴靖泽只觉得好笑，要不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想用的招数，他甚至想问一句你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知道我是谁？ 这时范维建出来解释道：“你觉得面熟是对的，这就是咱们宁昭县大名鼎鼎的荣林乡乡长裴靖泽。这几天你应该是从电视上或者手机上看见过关于裴乡长巡回宣讲的新闻，所以才觉得面熟。” 戴德新吃惊道：“嗨呀，这就是咱们宁昭县最年轻的乡长，文章在内参刊登还得到领导批示的裴乡长，失敬失敬，戴某自罚一杯赔罪！” 裴靖泽越过范维建压住戴德新的手说：“戴总千万不要如此，我承受不起，你是宁昭县的优秀企业家、慈善家，我敬你才对。” 双方都很客气，谦让不下之时范维建圆场道：“一位是全县最年轻、前途无量的乡长，一位是全县最有实力的企业家，我看你们都别敬敬敬的，大家一起碰一杯不就行了？来来来，我买个马，咱仨碰一个。” 有了范维建递来的台阶，裴靖泽和戴德新也不扭捏了，三人的酒杯相碰之后皆是一饮而尽，然后戴德新主动转了一圈。刚坐下又闲聊了几句，戴德新终于把话题切入了正轨：“范常委、裴乡长、各位宣传部和电视台的领导，很高兴大家能选择我们山海大酒店用餐，今天这单我戴某人给了，就当给自己打个广告。” 裴靖泽摆手打断：“戴总，今天我说好了宴请范常委，你把单买了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别人会说我裴靖泽不懂事的。你这个主人家能够亲自来陪我们喝一杯，已是仁至义尽了，买单结账的活还是我这个请客的人亲自做吧。” 裴靖泽的话虽然很委婉，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确，饭我可以吃，酒我可以喝，但单必须自己买。裴靖泽的不领情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第97章 至尊 面对裴靖泽毫不犹豫地拒绝，戴德新没有丝毫不悦，他换了个方式：“既然裴乡长已经说好了，我也不再抢风头，但是在我的酒店吃饭，我连一瓶酒都不出，总归是说不过去的。这样，喝完这瓶酒以后，剩下的酒我出了。” 裴靖泽摇头说：“这怎么行，哪儿有我请客吃饭，你戴总出酒的道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裴靖泽出不起这几瓶酒呢！戴总，你就安安心心地吃饭喝酒聊天，其他的事情你都别管了！” 裴靖泽的表现让范维建很满意，这才是他们心目中裴靖泽真实的模样。人可以飘，但在性格、态度和为人处世上的改变是不会这么迅速的，只有因势利导才能得到最终的效果。 范维建终于出声说：“戴总，既然今天是靖泽老弟请我这个哥哥吃饭，其他的东西你也就别管了，不然连我都觉得我弟弟的心意打了折扣，就更别说他这个当事人了。” “那行吧，我可就厚着脸皮沾您的光混顿饭吃了！”戴德新笑着回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裴靖泽说，“裴乡长，这是咱们山海大酒店的至尊VIp卡，拿着这张卡可以在我们酒店的所有消费都打5折，反正你经常都会来请客吃饭，这个小礼物可就别再拒绝我了吧，毕竟也算是咱们酒店给你这个贵客的一个福利嘛！” 裴靖泽笑眯眯地接过卡一看，上面印有山海大酒店字样，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至尊VIp卡号：57。 裴靖泽问道：“戴总，你这个卡号上的数字我不是很喜欢，能换一张吗？” 戴德新笑着回答：“裴乡长，这个数字代表着你是第几位收到VIp卡的，没有其他任何意义，你也就别计较了。不过如果你确实想要一个好数字，我叫人重新做一下也不是不行。” 裴靖泽惊讶道：“这么大的酒店，我都能是第57号？戴总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这个VIp卡这么稀少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换了，你再给我换个大号到时候别人看见多没面子！” 裴靖泽主动提到了面子，就是想让对方快点出招，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对方准备干嘛了。既然人飘了，那最在乎的就是名利，面子是这种人最看重的东西。 听到裴靖泽的话，范维建跳出来说：“戴董事长，虽然我到宁昭县任职不久，但咱俩也算老熟人了，为什么连我都没有你的这张至尊VIp卡。” 戴德新轻声说：“范常委，这个卡不代表什么，只赠有缘人，我是看和裴乡长有缘分才送了一张。如果是按官位的话赠送的话，那这张卡早就已经排到几万号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您来山海大酒店吃饭只用刷脸，不用刷卡！” 范维建被戴德新的话逗的哈哈大笑，裴靖泽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主动敬了戴德新一杯说：“戴总，没想到你的这个礼物这么贵重。这个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直接联系我，来，我敬你一杯！” 戴德新和裴靖泽碰了一杯酒，现场的气氛又愉快起来，宣传部门的同志几次把视频底下的吹捧评论当场念出来，裴靖泽大笑着和每一个人碰杯，脸上布满了骄傲自大的笑容。 众人喝到十一点，裴靖泽摇头晃脑地说：“范常委，您看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毕竟明天还要去下面宣讲，喝的太晚了影响大家第二天的状态，特别是我现在大小算个公众人物，要是宣讲时出了差错可就得不偿失了。” 范维建说：“对对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可要忙一天呢。” 众人集体举杯喝了最后一杯酒，裴靖泽跌跌撞撞地走向前台，对着美女服务员拿出了刚刚戴德新送给他的至尊VIp卡，服务员看见卡脸色都变了，立即恭维道：“您好贵宾，您一共消费6400，因为您是本酒店的至尊VIp，所以打折后您只用支付3200，我刚刚查了一下，您是第一次使用本卡，按照规定第一次激活至尊VIp卡的客户是不用支付任何费用的。” 裴靖泽没说话，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3200过去，对服务员说：“我和你们戴总说好了的，今天这个单必须我来买，请你转告他我的感谢，但是钱我还是要给的。” 说话间范维建等人也走了出来，戴德新也听见了裴靖泽和服务员的对话，上前说：“你就听裴乡长的，这是刚刚我们商量好的，做生意的人不能言而无信。裴乡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裴靖泽主动伸出手和戴德新相握，戴德新主动拿出手机问：“裴乡长，不知道是否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 “没问题，你说号码我给你拨过来。”裴靖泽一口答应，掏出手机和戴德新互留了号码。 这时范维建说：“裴老弟，我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就不多留了，咱们明天见！戴总，麻烦你安排个车送送我老弟，大晚上又喝了酒着实不安全。” 看着范维建远去的背影，戴德新趁机说：“裴乡长，既然范常委已经安排了，你也就不要拒绝，反正我公司的车多的是，安排一辆车送你还是完全能做到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不麻烦戴总。”裴靖泽拒绝道。 戴德新笑着说：“裴乡长，你现在在咱们宁昭县可是大名人，这么晚了又喝了这么多久，万一在路上出点儿什么事，那可就让别人看了笑话，本来也就是顺手的事，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呀！” 听着戴德新专门用自己是名人来劝说，裴靖泽也只能顺水推舟道：“戴总说的有道理，现在我大小还是有点名气，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再给我发到网上，那事情可就闹大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推脱了，烦请戴总安排一辆车送送我。” 戴德新转头给秘书点点头，很快大门口就停了一辆商务车，戴德新送裴靖泽上车时说：“裴乡长，我和你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可要常来我们山海大酒店吃饭，咱们有机会再好好聊一聊！” 裴靖泽点头回应然后关上了车门，闭上眼装睡起来，驾驶员一脚油门踩下，车辆消失在黑夜中。 第98章 知名度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裴靖泽白天和范维建在各个乡镇搞巡回宣讲，下午在山海大酒店请客吃饭。只不过这段时间宁昭县电视台和几个公众号、视频号天天推送裴靖泽的宣传视频让他变的越来越飘，说话时压抑不住一股傲慢的气息。 期间裴靖泽一次荣林乡的电话都没有接到过，他不知道的是，孙浩然已经成为了郑康的得力干将。孙浩然年轻有能力，郑康则展现出伯乐之姿，大力使用这个裴靖泽的人，还美其名曰大公无私，让孙浩然十分感动。 这天郑康把孙浩然带着到村组指导完工作回到办公室后，郑康终于抛出了橄榄枝：“孙副乡长，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搞行政的天才！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做事胆大心细、考虑周全，临机反应也快，各方面都很成熟，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交流交流。” 孙浩然点头说：“郑书记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就是了，我一定努力完成好你交办的任务。” “不不不。”郑康摇头说，“不是安排工作，是你的个人问题。我初步考虑，想把你调来党委这边，担任党委副书记兼任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你看从你个人意愿来说想不想到党委这边来管管党务工作。” 孙浩然激动地站起来说：“我当然愿意，如果组织上认可我的工作能力，我是十分乐意到党委那边工作的。可是说实话，行政的确干了很久，但是我党委那边的工作不是很熟悉，我担心干不好。” 郑康说：“有压力是对的，但是压力不能转化为动力那就是懦夫。我以前也没有当过党委书记，现在不是一样的在岗位上工作吗？浩然，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人不可能永远不进步，只有经过多岗位的锻炼才会更成熟，我相信你能干好，也一定会支持你干好。这件事情我是这样考虑的，你先任党委副书记，然后抓一抓组织工作，起码要把我们现有的几个岗位空缺都尽量填补上，否则的话工作开展起来缺胳膊少腿的太不利索。” 郑康竟然把党委书记最重要的人事权下放给孙浩然，这个香饽饽是一般副书记想都不敢想的。如果一个副书记能够得到书记的认可抓起人事权的话，那他的含金量还要再大大提升。 孙浩然咽了口唾沫说：“郑书记，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您放心，我一定坚定的团结在您周围做好一个副书记应该做的工作！” 郑康笑着说：“要团结所有的同志，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干完的。这件事我下来会和裴乡长通个气，谢市长那边的工作我亲自去做，你就不要担心了，抓紧时间准备好交接工作吧。” 孙浩然千感万谢后走出了办公室，他还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同时感受到了裴靖泽的恐怖。上一次和裴靖泽深夜谈话的时候，对方就指出了郑康最有可能提拔孙浩然为副书记，而且多半会假意把人事权下放给他，以此来换取后者的衷心。从今天的结果来看，早在几天前裴靖泽就已经摸透了郑康的套路，并且准备了应对之策。 这天正在巡讲，裴靖泽接到了郑康的电话，他先是挂断回了个信息，等到讲完后才给对方回过去：“郑书记，你亲自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安排的紧急任务吗？” 郑康说：“我知道裴乡长这几天都很忙，本来不应该打扰你开展巡讲工作，但是这个事情我必须要和你商量一下。是这样的，我准备把孙浩然同志调到党委口来工作，就直接担任党委副书记、组织委员、宣传委员，你看看你有什么意见建议，我们相互探讨一下。” 裴靖泽沉默数秒才开口问：“孙浩然同志自己是什么态度？” “我已经和他谈过话了，他个人非常愿意到党委口来工作。”郑康笑着回答。 裴靖泽阴阳怪气地说：“这个孙浩然的工作能力还真是不错，才一个月就已经成为了郑书记的得力干将了，想必这段时间把郑书记服务的很好。既然孙浩然没有意见，那我也没有意见，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吧。不过孙浩然的工作总的有人干才行，我推荐林子浩同志担任副乡长，补上孙浩然的空缺。” 裴靖泽看似爽快的答应了孙浩然的任命，实则用林子浩的提拔和郑康做了一笔交易，这样在郑康的视角看来才是没有漏洞的，否则自己培养了这么久的人突然想要跳槽，正常人都是不会允许的。 郑康说：“子浩同志我还是了解的，工作能力很不错，我赞同你的意见。吴立群同志我认为可以担任党委委员、副乡长，裴乡长觉得如何？” “我个人认为吴立群同志不适合担任这个岗位，他可以考虑人武部长，党委委员、副乡长这个位置没的说，肯定不是你的，要是你把这个位置拿走了那我还能在荣林乡干成什么事吗？”裴靖泽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利害关系。 趁郑康还没有说话，裴靖泽继续道：“党委口的位置我一个都不要，除了这个党委委员、副乡长，普通副乡长除了林子浩以外我还要挑选一个人，剩下的所有位置你都拿去，你是书记我是乡长，你就好好抓住人事权，我就好好抓住行政权，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 郑康不悦道：“裴乡长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一张口就要了三个副乡长，你觉得我郑康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你别忘了我才是书记，位置我给你你才有，我不给你你一个都得不到！” 裴靖泽轻哼一声说：“郑康你在这儿装什么委屈，我就要这三个副乡长，你却可以得到一大堆副科和一个正科的人大主席，你赚翻了好吗！你信不信我直接去找谢市长，就凭我如今的知名度和地位，说不定你一个都拿不到！” 裴靖泽故意说出了后面的一句话给郑康听，然而郑康也当真就听到心坎上去了，他连忙说：“别别别，裴乡长，咱们凡事好商量，这点儿事还没有闹到谢市长那儿去的必要。行吧，就冲你如今的知名度，给你三个副乡长我一点儿也不亏！” 第99章 千万投资 裴靖泽满意地笑出声说：“这就对了嘛！郑书记我就不和你说了，电视台的同志还等着我拍摄呢，我先去忙了，人员的事就这样，其他位置你看着安排吧，我都没有意见。” 挂断电话后郑康笑着摇头，他没有想到裴靖泽这么快就沉浸在名利场里无法自拔了，言语透露着满满的骄傲，人在这种时候一定是刹不住车的，他静静等待着秋后算账的那一天。 终于，巡回演讲搞完了，裴靖泽和范维建一起到谢清文的办公室汇报了情况，谢清文对着裴靖泽又是一顿猛夸，甚至许诺一旦裴靖泽工作上再做出些成绩，就把裴靖泽提拔为乡党委书记，这让裴靖泽又惊又喜，感谢的话说了又说。 晚上在山海大酒店，宣传部的同志在这里宴请了裴靖泽。用他们的话说，这一个月跟着裴靖泽下乡收获很大，感受到了榜样的力量，而且裴靖泽已经请了他们很多次，回请一次也实属正常的交往礼仪。 经过一个多月的熟络，大家都表现的很放得开，特别是戴德新已经成为了每次吃饭的参加人员之一，他什么也不干，每次吃饭就出出烟酒，陪着聊聊天讲讲笑话，让氛围很融洽。 今天他终于露出了爪牙，只见他趁裴靖泽有些醉意时主动上前挡了一杯酒，然后提议结束了饭局，清楚内幕的范维建当即同意，带着宣传部的一帮人直接就走了。 裴靖泽也准备跟着走，却被戴德新以喝杯茶醒醒酒为由留了下来，然后他把裴靖泽带到了顶层的办公室里，亲自烧水泡了一壶好茶。 戴德新把茶杯放到裴靖泽面前说：“裴乡长，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您是一个可以深交的好朋友好兄弟，你也知道，尚杰矿业公司出事后，我们山海集团第一时间出面接收了很多他们的资产，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农民工兄弟们不失业，往大了说，我是为宁昭县的社会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裴靖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回道：“戴总是宁昭县最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尚杰矿业在荣林乡就有两个矿场，在这一点上戴总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代表荣林乡的工人兄弟们对你表示感谢！” 一上来就邀功，看来戴德新是准备从工程方面入手，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想法是什么，所以裴靖泽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 戴德新给裴靖泽斟上茶说：“裴乡长，咱们俩相处的很融洽，就是这个称呼总是有距离感。不知我可否向范常委一般称呼你为兄弟，你也别再一口一个戴总的称呼这么生分，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个新哥，你看如何？” 裴靖泽笑着说：“那倒是靖泽高攀了，有一个身家上亿的哥哥我何乐而不为呢？新哥叫我一声裴老弟，虽然我并不经商，但我在整个宁昭县的商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戴德新哈哈大笑道：“裴老弟果然耿直，快言快语极为爽快！这样，哥哥准备送你一份心意，还希望弟弟不要嫌弃。” 终于来了！裴靖泽笑着说：“新哥送的礼物一定是十分珍贵的，我可能见都没见过，何来嫌弃一说。” 戴德新摆手道：“兄弟之间送钱送物就显得庸俗了，老弟你是官场之人，我要送就送你最需要的政绩！我已经决定在荣林乡投资1000万，打造旅游康养中心，顺带建几个场，好好发展一下爱竹村关于竹酒、竹制品的上下游产业，争取在老弟你的任内把荣林乡彻底打造出来！” 裴靖泽内心暗暗吃惊，戴德新竟然直接就下了这么大的资本拿一千万和自己玩儿，在谢清文的眼中自己有这么值钱吗？不过很快裴靖泽就反应过来，这笔千万投资看似是冲着自己而来，其实是冲着郑康去的，等自己入套中招之后，所有的政绩都将是郑康这个书记的，到时就可顺理成章的提拔他为副县长，这应该就是谢清文针对自己又便宜郑康专门设计的总体布局。 见裴靖泽没说话，戴德新疑惑道：“怎么了裴老弟，看不起哥哥的这个礼物？” “不不不！”裴靖泽赶忙摆手道，“不是看不起，是太惊喜！我的好哥哥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呀！如果我荣林乡能够得到一千万的投资开发旅游康养和竹类产品的上下游产业，那我们的百姓就业有了保障、收入有了保障，实现乡村振兴还有什么困难呢！” 戴德新高兴道：“不仅如此，在荣林乡的两个矿场我也会安排专人按照国家标准整改完善所有的安全设施设备，绝不会再发生任何的安全事故。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山海集团和荣林乡政府可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在多个方面开展战略合作。” 裴靖泽站起来给戴德新的空杯中倒满了茶说：“我的好哥哥，小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今天谢市长才承诺，只要我再做出一些成绩，他就会把我提到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偏偏哥哥今天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个大礼，真可谓是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这两个相悖的词语的作用都体现出来了。” 裴靖泽喝干杯中的茶水继续说：“新哥，咱们的签约仪式一定要弄得排场很大才行，到时候我把电视台的同志请过来好好宣传宣传，能和你这位成功的企业家慈善家一起为荣林乡的明天而努力奋斗，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你看看咱们定在哪天签约合适？” 看着裴靖泽迫不及待的模样，又结合他想要搞大排查的要求，戴德新几乎断定面前这个年轻人将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防备，于是他开口说：“排场是必须要搞最大的，毕竟老弟你现在是宁昭县的公众人物了，到时候我把山海大酒店整个二层全部拿出来，媒体记者朋友你也不用担心，县里面的不够我就去市里找，声势必须浩大才行，否则怎么提现出你的功劳呢？至于日子嘛，我还得请一位先生帮忙算上一算。” 裴靖泽点头道：“对对对，必须要算一个好日子才行。新哥，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着手签约的准备工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无条件满足！” 第100章 正式签约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和戴德新接触密切，双方就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多次探讨，终于在一周后开始了官方层面的交流。山海集团给荣林乡政府发去函表明投资意向，荣林乡政府第一时间回函承诺会以最亲清的营商环境确保山海集团满载而归。 一天上午，山海大酒店门口花团锦簇，横幅、花篮、气球等等更是数都数不过来，很多市内官方或私人媒体都派出了记者前来采访报道，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携集团一众高管在门口迎接客人。 荣林乡党委和政府的人到酒店大门时也是惊讶万分，没有想到山海集团竟将签约仪式搞的如此隆重，几位没有好好选衣服的人内心已经后悔不已，面对这么多镜头怕是要丢脸丢大发了。 戴德新看见裴靖泽远远招呼道：“裴乡长，你还真是十分准时呀，今天不仅我们山海集团是主人，你们荣林乡一样也是主人，怎么能光是让我迎客你自己却躲着现在才来。” 裴靖泽没有接话反而指着旁边的郑康向二人介绍道：“戴董事长，这位是我们荣林乡的党委书记郑康；郑书记，这位是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 戴德新闻言主动上前握手：“真没有想到荣林乡不仅乡长年轻，书记同样也是如此年轻俊才，荣林乡能够同时拥有二位卧龙凤雏，何愁乡村不振兴！郑书记，鄙人戴德新，未来还请多多指教。” 戴德新说着就要让人请郑康几人进去坐，却不料被裴靖泽出声打断：“我就在这儿等等，谢市长亲口答应我的，今天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过来见证签约仪式。” 听到谢市长会亲自过来出席签约仪式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裴靖泽在谢清文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一个乡和企业的战略合作仪式签约他都亲自到场，大家都知道这完全就是冲着人来的。 郑康说：“戴总就先别忙活了，谢市长要亲自过来，我们就都在此处等等吧。”戴德新闻言点头称是，趁机把山海集团的高管一一向郑康和裴靖泽做了介绍，双方刚闲聊几句，几辆公务用车就开到了面前。 谢清文、王学勤、段正平、范维建几人分别从车上下来，在门口等待的人们瞬间向前围去，裴靖泽张口道：“谢市长，真没想到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今天的仪式，我代表荣林乡的全体老百姓感谢您！” 王学勤面色难堪地站在谢清文身后，裴靖泽作为自己派系的骨干成员，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和自己打招呼，这让其他几人心里都升起疑惑，看来谣传王学勤和裴靖泽不合的言论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谢清文转身指着王学勤说：“我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学勤县长也一起请来了的，裴乡长，你的面子可真是够大！” 裴靖泽这时才淡淡的和王学勤打招呼道：“感谢王县长赏脸。”王学勤点点头并未说话算是回应。 这时段正平说：“裴乡长，你就准备让谢市长和王县长站在门口吹着风看签约？” 裴靖泽连忙道歉说：“哎呀，瞧我这个记性，看见几位领导大驾光临只顾着激动，把正事抛在脑后了。快请进，会议室安排在二楼，市长、王县长、段常委、范常委，电梯在这边儿，来来来这边请。” 裴靖泽像个服务员一般把几位领导带进了二楼会议室，中途他没有再和王学勤说一句话，而王学勤也全程马着脸不说话，让人觉得这两位好兄弟好战友好同志之间确有间隙，再加之王学勤派系的几人一个也没来参加，有一种抛弃了裴靖泽的感觉。 裴靖泽鞍前马后的服侍着谢清文到主座上坐下，这时谢清文提醒说：“靖泽，我今天的时间很有限，这个会议尽量压缩时间。” 裴靖泽说：“那行，请市长您讲话后我们就直接签约。” 谢清文顿了顿说：“这怎么行，我只是临时主持县委工作，还是请学勤县长讲话才符合规矩。” 好家伙，原来谢清文把王学勤带来就是为了试探双方不合的谣言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自然会暴露，如果是真的那就再添上一把火。 听见双方对话的王学勤主动说：“我就不讲话了，谢市长你不仅是主持县委工作的领导，更是盐昌市的市长，你讲话就最符合一切规矩。”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王学勤说前几个字时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不像是装的，谢清文继续试探道：“靖泽，你看看，你不请王县长讲话王县长怎么好意思呢？你快请请县长让他讲话。” 裴靖泽闻言不情不愿地对王学勤说：“王县长，一会儿还请你上台讲讲话。” “我？”王学勤的手指着自己鼻子说，“我何德何能敢在你的签约会上讲话，别折煞了我王某人。这个话谁爱讲就谁讲，反正我不讲。” 面对一点情面都不给的王学勤，裴靖泽的五指慢慢攥拢捏紧，而这个细节被谢清文尽收眼底，他眼见目的达到出来解围说：“学勤县长总是那么客气，行吧，既然没人讲那就还是我来讲吧。” 裴靖泽朝谢清文投去感激的目光说：“谢谢市长，那我就去和其他工作人员提前打好招呼，尽量把时间压缩下来。”谢清文点点头示意，裴靖泽大步跑开。 很快签约仪式就正式开始了，除了几位县领导，县财政局、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局、交通局、工商联等各个部门单位的一把手或者分管领导都来现场参加了会议。 谢清文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重要讲话，主要表明了此次工作的来之不易，更是明里暗里把裴靖泽夸上了天，极其受用的裴靖泽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谢清文讲完话后，裴靖泽代表荣林乡政府，戴德新代表山海集团，双方慎重正式的签署了荣林乡——山海集团战略合作协议。交换协议时谢清文带头，台下爆发了热烈的掌声，而裴靖泽的笑容也更加肆无忌惮。 第101章 苹果 签署完协议后，戴德新挽留各位领导留在山海大酒店吃了饭才走，谢清文却以市里有重要会议为由不再多留，临行前他对裴靖泽说：“裴乡长，这次的事情你做的非常漂亮，一旦山海集团把荣林乡打造成文旅康养小镇之时，就是你更进一步之时，时不我待哟，好好加油！” 听着谢清文画的大饼，裴靖泽激动的如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您放心吧市长，我一定把工作开展好，坚决不让您失望！” 就在谢清文还和裴靖泽说话时，王学勤的车却是一脚油门开走了，谢清文看见后笑意更甚说：“我就不吃饭了，你代表我陪一陪戴董。” “放心吧市长，我一定把戴董陪好！”裴靖泽保证后，谢清文的车也开走了。 裴靖泽拉着一帮县里各个局的领导去了山海大酒店最大的包房，山海集团的高管们早就翘首以盼，双方一见面就开始酒量上的厮杀。因为这餐是山海集团请客，所以全是好烟好酒，那些领导们也是放开了喝，不一会就和旁边的人称兄道弟起来。 这顿饭吃到很晚才散场，戴德新安排专车送裴靖泽回家，并且亲自陪同。到了公寓楼下，戴德新拿出一箱苹果给裴靖泽说：“好弟弟，今天开始就算咱们之间正式开始合作了，哥哥我送点儿水果给你醒酒的时候吃！” “谢谢哥哥，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也快请回吧！”裴靖泽接过苹果打了招呼便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关上门，裴靖泽打开包装一看，里面哪儿有苹果呢？全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票！戴德新这么快就开始了对自己的试探，看来对方也很迫不及待。因为自从开始宣讲活动之后，裴靖泽的经常在山海大酒店吃饭，身上的穿戴也开始讲究起来，经常买一些高档名牌，这是一个乡长的基本工资所不能承受的，所以戴德新认为裴靖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 裴靖泽掏出手机发出去一个短信，收到回复后倒头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坐着车回到了荣林乡政府，他在办公室里和郑康商量了许久人事问题，经过不断地试探和博弈，最终达成了合作。孙浩然重用为乡党委副书记，林子浩提拔为副乡长，黄亮副书记的联络员陈京昌从县委办一级科员调任荣林乡党委委员、副乡长。其他的位置裴靖泽统统留给了郑康，因为自己只需要抓牢这几个干实事的人就行了。 中午裴靖泽吃完饭后躺在宿舍床上刷短视频，却看到一条让自己高兴不已的视频，标题是：千河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社会工作部部长韩振华主持召开全省政法工作会议！ 韩振华冲破了束缚，顺利登上省委常委这个大台阶，裴靖泽虽然提前已经知道消息，但还是又惊又喜又激动，他连忙关闭短视频软件给韩振华发去了迟到的祝贺短信。 心情大好的裴靖泽在下午两点半会见了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裴靖泽猥琐地笑着轻声说：“新歌，您的这个苹果还真是特别醒酒，你别说我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效果特别好，就是不知道不醒酒的时候能不能吃到？” 他打开看了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很贪心，这种胃口让戴德新很喜欢，他低声说：“咱们哥俩谁跟谁，放心吧弟弟，哥哥会经常想着你的！” 二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直到郑康也走进办公室二人才恢复正常。 “什么事让两位如此高兴？能否说与我听听？”郑康好奇地问。 裴靖泽摇手道：“没什么，戴董事长给我讲了个笑话，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了，郑书记快坐，咱们就项目规划赶紧讨论讨论，一旦确定就抓紧时间开始干吧！” 郑康点头坐下，戴德新身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高挑但不失饱满的女秘书拿出三份项目规划书分别摆在三人面前，声音清脆而干净地说：“郑书记、裴乡长，这是我们集团精心制作的荣林乡康养旅游小镇项目规划书，请二位领导审阅。” 裴靖泽拿规划书仔细的翻阅起来，看完后他说：“戴董的意见我清楚了，因为爱竹村没有矿，所以你们主要是想依托爱竹村的大片竹林打造康养基地，然后在毗邻爱竹村的米谷村建设生产厂房，主要生产竹造纸、竹编筐、竹笔筒等竹制物品和竹笋、竹酒等竹制食用品，这样康养基地和厂房相隔不远又互不打扰，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只不过爱竹村和米谷村是我们乡海拔最高的两个村，在那里建设会不会有些太远了？” 戴德新摇头道：“一点都不远，选择这两个村是我们集团请专家进行调研论证了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都是几百页，只有这两个村的空气最好，能达到康养标准，其他村或多或少会被矿场污染到空气，那就不行了。” 郑康插话道：“既然戴董已经请专家进行过论证了，那我们也就尽量配合，只是你画的这两个区域都有不少原居民，请问他们住在原地不会对你们产生打扰吗？” 戴德新笑着说：“爱竹村的原住民不用动，他们将来还可以建民宿、搞餐饮来提高收入，康养康养最重要的是人，没有本地人的话外地人也是不会来的。但是米谷村的居民就只有搬迁，厂房选址也是经过精密计算和调研论证的，不可能更改。” 郑康听着要拆迁，马上问道：“那山海集团的拆迁标准，是准备每户赔多少钱呢？” 戴德新没说话，女秘书回答道：“房屋一平米1500，地一亩1.5万。” 郑康听着这个价格说：“我的乖乖，山海集团是准备吃人不吐骨头吗？地一亩1.5万这个价格你在整个宁昭县都找不出来，这是卖地，不是卖鸡卖猪，按你们这个价格村民搬迁以后连套房子都买不起住！” 戴德新只是沉默着没有接话，裴靖泽知道这时候就该自己出马了，毕竟“苹果”总不能白吃不是！ 第102章 韩振华的提醒 裴靖泽点燃一支烟才说：“戴董，你应该知道这个价格的不合理性，房屋一平米1500块钱看似很高，但是米谷村的房子普遍都建的很小，赔不了多少钱。地一亩1.5万更是不可能的事，周边乡镇的均价都是2.5万，高一点的地方甚至有3万以上的，虽然米谷村的海拔有些高，但是1.5万块钱村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咱们这样，你未来建厂成功之后不是还需要很多工人吗？只要您答应到时候优先考虑爱竹和米谷的村民，2万一亩地我去帮你和老百姓谈！” 戴德新满意地点头说：“裴乡长开口了我戴某人必须给这个面子，不过我毕竟是个商人，如果地需要2万一亩，那房屋一平米就只有1000赔偿，这总公平了吧！” 裴靖泽往旁边凑了凑，拍拍戴德新的大腿说：“戴董！我的好哥哥哟，您不能拿五百换五千啊，给我老弟个面子一平米就给1200，我代表乡政府表态，我们自己成立移民协调组去帮你谈价格，您什么事儿都不用管，就只用打钱收地就行，好不好？” 看着诚意满满的裴靖泽，戴德新终于答应了价格，并约定明天一早召开一次双方碰头会，然后山海集团就将拆迁款一次性打到荣林乡政府的账户上。 戴德新要走的时候对裴靖泽说：“裴乡长进不进城，我可以顺路送你一程。” 不明就里的裴靖泽答应下来，看着戴德新的迈巴赫，一屁股就坐进了后排，但另一侧上车的并不是戴德新，而是他的金丝眼镜女秘书。 哟呵，看来这是准备利用美人计了，正好裴靖泽也想试着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毕竟男人面对美女， 特别是这么性感漂亮的女人的时候都是容易把持不住的。 坐在副驾的戴德新头也不回地说：“老弟，平日里后排坐惯了，今天就想坐坐前面，就由我的秘书小李陪你吹吹牛聊聊天打发时间吧，这个车最好的功能就是你在后排说什么前排也听不到的，小李，把私密模式打开。” 秘书小李按了个按钮，私密模式一打开，前后排彻底隔绝起来，裴靖泽笑着摇摇头朝后躺下闭目养神起来。直到小李的手搭上了裴靖泽的大腿，他猛的一睁眼看着对方内心纠结无比。自己如果一点表示都没有那还是个男人吗？但如果表示了那岂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正考虑如何破解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韩振华的来电裴靖泽立即关闭私密模式叫司机停车，下车后走远两步裴靖泽才接通电话：“韩书记，请问有什么指示？” 韩振华沉声道：“你现在方便直接说话吗？不方便就等会再打回来。” 听着裴靖泽说方便，韩振华继续说：“山海集团不简单，可别太轻易地相信戴德新这个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山海集团达成了合作，但是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很可能会给未来埋下隐患，这不是你的风格，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拔不出来了？” 听着韩振华的关心裴靖泽内心一暖，回头看了一眼戴德新和秘书并未下车后，立马老老实实地汇报道：“韩叔，戏就是戏，假的真不了，这点请您放心！戴德新这个人就是谢清文专门推到我面前来的，我和他相交完全是因为想要通过他第一时间知道谢清文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昨天晚上他已经给了我一个见面礼了，水果盒里没有水果却有整整20万现金，这当然只是开胃小菜，所以我选择继续隐忍等待对方的大招。” 韩振华听后叮嘱道：“戴德新这个人不简单，山海集团更不简单，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别逞能，我会安排刘勇注意山海集团的动向以确保你的安全。黄赌毒这三样除了赌在演戏时可能适当表演以外，另外两个是万万不能沾染的，这一点你必须牢记在心！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放手去搏吧，我和你程叔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对了，短信收到了，谢谢你的祝福，等有机会咱爷俩一定好好喝一杯！” 二人又相互关心了生活和身体情况，最后闲聊两句才挂断电话。裴靖泽走回车上坐下，戴德新急不可耐地问：“裴老弟，谁给你打电话让你激动成这样？” 裴靖泽满面骄傲地回：“韩振华书记亲自来电，感谢我对他履新的祝福，顺带问了问我近期的工作和生活，所以多聊了几句。” 裴靖泽并没有隐瞒是韩振华打来的电话，他不相信戴德新不知道自己和程、韩二人的关系。特别是韩振华，自己称呼他韩叔的时候是当着谢家派系的一帮人员的，谢清文对此事肯定是一清二楚，所以关于谁来电这件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戴德新听说过裴靖泽和韩振华相识之事，但真实发生在眼前还是有些诧异道：“你说的是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韩振华？” 裴靖泽略带傲慢道：“除了他全省还有哪个韩振华书记？要不是他非拉着我说些家长里短，也不用让新哥等我这么久。” 戴德新瞬间转变了一种态度问：“老弟，你和这韩书记究竟是什么关系，能否给哥哥我透露透露？” “这也没啥。”裴靖泽感受到戴德新态度地转变更加高傲的说，“就是我爹和他是战友，小时候他抱过我，算半个世交的关系罢了。” 我的个乖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这么牛逼的后台，这次在韦康疯狂打压韩振华的前提下，还是让后者成功登上了省委常委的宝座，说明韩振华身后的靠山也不简单，至少是能和韦康的靠山掰手腕的存在。现在程定邦和韩振华的攻守联盟坚固无比，让韦康很是头痛。 戴德新说：“老弟，今天咱哥俩不在酒店吃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地方除了和我戴某人有过命交情的人去过以外，谁都没去过！” 第103章 戴德新的投资 一路上聊着天，戴德新再也没有提过私密模式的事情，倒是绕着弯打听着裴靖泽的家境，他认为能够和韩振华是半个世交关系的人，想必也不会是普通人。但无论他怎么打探，裴靖泽就只说父亲之前和韩振华是战友，小时候见过，后来是考到宁昭后无意间被韩振华发现的，家里现在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戴德新结合原来和现在找人查的裴靖泽的家庭情况，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一般家庭，所以他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穿过县城不久，车停在了一户农家院门口，戴德新招呼裴靖泽下车。 徒步走进院内，裴靖泽被狠狠的震惊了。这是一个标准的古风古色的中式四合院，中间是巨大的假山流水作为屏障，池中鱼虾蟹鳖应有尽有，绕过假山就看见坐北朝南的正房是一幢垒了三层的中式小别墅，西厢房虽然只有两层，却也修的十分宽敞大气，就见东厢房的房门紧闭，好似不愿人进入。 跟着戴德新走进主房，就见会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内容是杨慎大诗人的佳作《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裴靖泽主动搭话道：“我见过很多人都喜欢挂李太白的诗或是苏东坡的词，这首杨慎的临江仙倒是十分少见，看来新哥并不甘心只当一位商人，心中实有惊天动地的英雄情怀！” “哈哈哈！”戴德新大笑道，“知我者靖泽老弟也！不瞒兄弟说，我想要入仕不成所以只能把宝压在我的朋友身上，因为我深知在中国如果只有钱，那是没用的，千百年来的事实已经证明在中国权利才是最管用的杀招。无论我戴某再怎么有钱，在宁昭王学勤县长想要弄死我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在盐昌谢市长要弄死我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在千河韦省长想弄死我更是犹如捏死一只蚂蚁，在中国钱不值钱，但权一定值钱！” 秘书把茶倒好后，戴德新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后继续说：“这个地方其实就是我真正居住的地方，平日里大家看见我在县里有再多的房子，也只是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这个地方有一个特点，除非我戴某人觉得可以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带他来。来过这个地方的人，比你那张VIp至尊卡上的编号还少十倍！” 比57还少十倍，那不就是只来过五六个人吗！裴靖泽玩笑道：“驾驶员加上李秘书就已经两个人，意思除我之外只有两个人来过？” 裴靖泽本想开个玩笑试探真假，谁知戴德新竟然严肃地点头道：“没错，除裴老弟之外，确实只来过两个人！驾驶员是我的亲侄儿，我相信他不会出卖我，李秘书是我从孤儿院收养的义女，我把她养大培养她成材，我相信她也不会出卖我。除去我的这两个亲人以外，准确的来说只有其他三个人来过这里，而你裴老弟，就是其中之一。” 裴靖泽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这是想要和自己坦诚布公的出招了，而自己还以为对方是想继续使用美人计，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也不怪他，毕竟李秘书实在太迷人了，特别是波涛汹涌让人流连忘返。 裴靖泽稳稳心神，嬉皮笑脸转为严肃后沉声道：“新哥，我真没想到你能把兄弟我放在如此之高的地位，小弟除了受宠若惊，更想知道你究竟想达成的目的。我承认你我相处很愉快，但我同样知道来了这个地方就是交心的，如果不能实话实说那我觉得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说得好！”戴德新扬声道，“靖泽老弟，你是聪明人，刚刚我的话你应该也听得明白。我这个人就喜欢在一大堆潜力股里面投资，反正我钱多的是，失败了我大不了继续投，但是成功一个我都将受益无穷！而你，就是我目前最看好的那一个，去荣林乡投资也好，送你小水果醒酒也好，只是为了帮助你更进一步，作为回报你就得在我需要的时候拉我一把，大家礼尚往来也不算失了礼数。” 权钱交易竟然能被对方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裴靖泽内心虽有万分怒火，也只能暂时隐忍，戴德新所说的事情在中国并不少见，而且他现在就几乎能断定戴德新是某个大佬的钱袋子。 结合这几天了解的对方的发家史，裴靖泽发现戴德新开始在商场所向披靡，恰好就是韦康担任宁昭县委书记的时候，而尚杰矿业出事后，戴德新又第一时间全盘接收了尚杰矿业的所有不良资产和产业，种种迹象表明戴德新就是韦康的钱袋子，只不过韦康的地位越来越高，为了避免影响，所以才让谢清文把杨尚杰推了出来继续充当原来戴德新的角色。 思路瞬间清晰，戴德新的出现并不是范维建或者谢清文决定的，而是韦康亲自针对自己安排部署的。所以谢清文前脚刚给裴靖泽画了大饼，后脚戴德新就提出要去荣林乡投资，环环相扣让裴靖泽顺着对方的脚步走，这套布局还真是不简单呀。 戴德新见裴靖泽沉思着不说话，以为对方在思考利弊，于是他继续说：“裴老弟，权者位高、钱者位低，请你放心，你我兄弟之间联手之后，你是拍板做决定之人，我只是辅助角色。当然，用我们生意场上的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那咱们之间的情谊依旧在，我对于荣林乡的投资决定也不会改变。我这个人讲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了怎么做就一定会怎么做，绝不阳奉阴违或私下里搞小动作。” 裴靖泽想了想沉声道：“新哥，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事关重大，能否容小弟考虑片刻？” “当然！”戴德新笑着承诺道，“请裴老弟相信哥哥，如果你我联手，用不了多久你就将成为荣林乡真正的话事人，到时候你去找找韩振华书记帮忙，需要多少钱全由哥哥我来出，让你也尝尝最年轻副县长的滋味！” 第104章 罗曼尼·康帝 戴德新的饼画的比谢清文还要诱人，如果坐在这里的人不是裴靖泽，那一定早就和对方狼狈为奸了。 足足十多分钟，裴靖泽才缓缓开口：“敢问新哥，我当真是第三个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吗？” 裴靖泽这句话非常有技巧，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来确保今天谈话的私密性，更多的是想让对方觉得他是在询问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是否如今天表现的这么高。 戴德新闻言站起来，手指朝天说：“我戴德新对天发誓，你裴靖泽绝对是除了我和驾驶员、秘书以外第三个来这里的人，但凡说谎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戴德新刚刚说完，裴靖泽站起来伸出手说：“新哥，今天喝点儿吧，明天我想醒醒酒。” 裴靖泽用想醒酒以此来暗示想要吃苹果，更是暗示自己愿意和对方达成合作，听着裴靖泽肆无忌惮地开始索贿，戴德新开心地放声大笑。 听见戴德新的笑声，李秘书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进来，似乎一直在门外等待着里面交谈的结果。戴德新直接拿过酒杯递给裴靖泽说：“老弟，合作第一杯必须得喝红酒，这样才能代表着我们一路长虹、红红火火、鸿运相伴！” “新哥，干！”裴靖泽接过酒杯和对方相碰后一饮而尽。 喝完杯中酒后，戴德新主动提及了苹果之事：“老弟，苹果虽好，但分量太大，有时吃一个就吃饱了。然而海鲜则不同，像什么海胆啦、龙虾啦、金枪鱼啦等等之类的，吃很多都一样吃的下。所以哥哥想提个建议，以后咱们尽量吃海鲜，海鲜分量小你好存放，这样也不是那么的引人瞩目，你觉得呢？” 裴靖泽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纠结地说：“我明白新哥的好意，但是海鲜我不能拿出去用总放着不得劲呀！而且我这个最讨厌那些崇洋媚外的人，用自己国家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听着裴靖泽的回答戴德新笑意更甚，因为裴靖泽听懂了他的黑话，说明对方平时没少往这方面钻研。而且对方还不是那种胆小的人，他直接指出平时送美金给他没办法拿出去用，说明自己拿给他的东西他是敢使用的。对于戴德新而言不怕你用，就怕你不用，你只有用了我的钱，才会老老实实地替我办事。 戴德新想了想说：“这样，咱们苹果是苹果，海鲜是海鲜，平时的苹果哥哥一样给你供着，你帮了哥哥忙之后哥哥再请你吃海鲜表示感谢，这样如何？” “这不太好吧。”裴靖泽露出猥琐的笑容说，“吃点儿苹果小弟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再拿上海鲜新哥你不就亏大发了嘛！”话虽这样说，但是裴靖泽眼神紧紧地盯着戴德新不舍得挪开，表现出了足够的贪婪之心。 戴德新摆手道：“老弟你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咱哥俩从今天开始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吃哥哥点儿海鲜怎么了？哥哥的海鲜就是用来给老弟你吃的，你千万别客气，要是你不吃哥哥还和你绝交了呢！” “吃吃吃！”裴靖泽谄媚道，“我吃我吃，好哥哥别生气，我吃还不行吗！那哥哥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戴德新直言说：“老弟你别客气，直接说需要我干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裴靖泽笑道：“没那么严重，新哥，你也知道我参加工作就在荣林乡，和当地的百姓是很有感情的，如果你当真愿意用钱帮我闯出一条官路，那米谷村的拆迁赔偿能不能提高一点，不用多高，就和市场均价一样就行！” 看着裴靖泽小心翼翼的表情，戴德新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己的一次试探。你光是嘴上说没用，必须得拿出行动我才会相信你。 看着这个人小而老辣的裴靖泽，戴德新觉得这条饿狼养肥了再宰更有价值，于是他直接把李秘书喊进来交代道：“你让集团办公室马上修改相关数据，米谷村拆迁赔偿价格更改为房屋1500一个平方，土地2.5一亩。” 裴靖泽激动地站起来和戴德新握手道：“新哥，你又一次给了我惊喜！如果是这样话，每亩地就比你的原计划可整整提高了5000的投资，你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 戴德新与裴靖泽重重相握双手：“兄弟，咱们之间别说这些客套话，只要你能够尽快主政荣林乡，让我的千万投资得到回报就是最好的互利互惠，你有了政绩，我得了实惠，到时候我再继续投钱，你再继续升官，未来的美好生活还等着咱们呢！” 戴德新拉着裴靖泽的手走出正房，站在大门紧闭的东厢房门口戴德新问：“老弟，想不想知道这间房为什么关着门？” 裴靖泽点点头，戴德新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大门，裴靖泽就看见了一屋子的钱，人民币、港币、美金、欧元、英镑，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国家的钱。 整个房屋的最中间堆满了红彤彤的人民币和美金，其余地方放着港币、欧元和英镑，靠着墙壁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定制了酒柜，上面摆放着起码十五年以上的中国最顶级的白酒和国外最顶级的红酒、白葡萄酒。 裴靖泽忍不住走上前去贪婪地拿起一沓人民币放在鼻尖深吸着金钱的味道，直到把所有钱闻了个遍，裴靖泽才停下来。 戴德新走到酒柜拿起一瓶红酒说：“这是我珍藏了五年的罗曼尼·康帝，五年来我无数次冲动的想要把他打开，但我都忍住了，因为我觉得这瓶酒必须要等到一个值得它打开的人到来。今天，这瓶酒真正的主人来了，所以我们今天打开它不醉不归，裴老弟意下如何？” 裴靖泽激动地说：“新哥，我们两个人喝罗曼尼·康帝是不是有些太过奢侈了，你这儿有这么多酒，咱随便选一瓶不就行了？” “这怎么行！”戴德新假怒道，“宝马、宝剑，美酒、美人这四样东西是英雄的标配，今日你裴老弟在此，我无论如何也要用最珍贵的酒招待你！老弟，请！” 第105章 吹牛皮 在饭桌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家常炒菜，戴德新解释道：“裴老弟，因为这个地方外人都不知道，所以只有让我侄儿，也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驾驶员炒菜弄饭了，味道不好还请老弟海涵！” 裴靖泽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竖起大拇指说：“这味道比你酒店的大厨可强多了！新哥，你身边的人可一个都不简单呀！” “兄弟满意就好！来来来，边吃边喝！”戴德新举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这天晚上裴靖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从红酒到白酒，从白酒到香槟，戴德新把自己每一种酒里面珍藏的年份最久、价值最高的酒通通拿了出来和裴靖泽分享，二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勾肩搭背，时而放声大笑，时而高歌一曲，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却表现出比有十个人还热闹的气氛。 喝完桌上的最后一杯酒，裴靖泽起身说：“新哥，今天多有叨扰，什么事情也已经定下了，我就功成身退，还请哥哥让人送我回乡政府。” 戴德新扒着裴靖泽的肩膀说：“老弟，要不今天就别走了，住哥哥这里，明天早上我们两个一起去荣林乡开碰头会不就行了吗？” 裴靖泽摆手道：“这不是落人口实吗？全乡的干部都看见我上了你的车，如果我再彻夜未归，郑康一定趁机散布谣言，那咱俩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对对对！”戴德新竖起大拇指说，“还是老弟考虑的周到，李秘书，你替我送送裴老弟，记住给我老弟带上点儿海鲜特产。” 裴靖泽闻言放声大笑：“既然哥哥如此热情，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新哥留步，咱们明天见！” 李秘书把海鲜放进后排，人却没有坐上车，驾驶员问道：“裴乡长，我们直接回乡政府吗？” “先去上次送我回的公寓，你在楼下稍等片刻，我把海鲜放好咱们再回乡政府。”裴靖泽说完就抱着海鲜睡着了。 等到了公寓楼下，驾驶员把裴靖泽叫醒，后者抱着海鲜就做贼似的上楼了，把门关好后裴靖泽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短信，待对方回复后删除了短信又下楼了。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要多跑一趟，现在可以回乡政府了。”裴靖泽看见驾驶员在车头抽烟，主动打招呼道。 后者说了句应该的，就熄灭了烟给裴靖泽打开了后座车门，等裴靖泽坐好后，才去驾驶室开车朝荣林乡政府赶去。 第二天，山海集团投资建设荣林乡康养基地及竹制业（品）厂房碰头会在荣林乡政府会议室召开。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亲自带队出席，荣林乡党委书记郑康、乡长裴靖泽带领一众班子成员参加会议。 本来会议现场的气氛十分融洽，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可是裴靖泽再一次提到拆迁补偿款的价格时，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戴德新不悦地说：“裴乡长，昨天你可是当着郑书记的面亲口答应房屋一平米1200，土地一亩两万的价格，怎么着？才过去一个晚上就准备不认账了？你如果想这么玩儿，那我们山海集团只有撤资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裴靖泽笑着说：“戴董，您是宁昭县有名的企业家，更是久负盛名的慈善家，这些年来你对乡村孩童的捐助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荣林乡是全县最贫困的几个乡之一，所以这种时候更能体现您为百姓的慈爱之心。米谷村的条件很糟糕，这是我们乡政府的责任，但现在我们有能力让村民过上好日子而不去努力，那就是我们乡干部最大的失职！” “我谨代表荣林乡政府的所有干部和米谷村的所有村民向您表示感谢，因为我们都知道厂房建成以后带来的效益是很高的，但是在此之前，老百姓要生活要住宿呀，我们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所以我斗胆和您要要价，房屋赔偿1500一平米，土地2.5万一亩，如果山海集团可以接受，那未来我们荣林乡的主要目光永远放在康养基地和竹制厂房上，给你们所有的一系列政策通通放到最宽最广！” 其实这样的交换方式是昨天晚上戴德新就和裴靖泽商量好的结果，只不过今天到会场上走走过场演给大家看，好把这个政绩牢牢地拴在裴靖泽身上。 戴德新假意沉思一会儿才说：“早就听说裴乡长为了群众利益可以不顾一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是爽快人，我戴某人也不是娘们，你的条件我答应了，1500和，今天上午算好面积，下午我的款就到账，不过你得保证下周一我能拿到全部的土地，最迟下周二我的施工团队就要进场了。” “没问题！”裴靖泽说：“戴董事长都已经如此大方，我们荣林乡还是要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你们山海集团在爱竹村修建康养基地的土地我们会尽快把手续跑下来，只要不在红线范围内，你们想怎么修就怎么修，我们提供一切支持！” 双方又就几个细节进行了商谈，后来的过程就变得十分愉快和融洽，等到具体问题都处理好之后，戴德新站起来说：“郑书记、裴乡长，事情已经谈好，我们就不再多留了，希望你们能让我们在下周准时收地动工！” 郑康说：“放心吧戴董，裴乡长已经下了军令状就不会完不成任务，您就只管打钱收地，其余的事情裴乡长自有能力帮您搞定的！” 听着郑康的甩锅和捧杀，裴靖泽没有理他，反而对戴德新说：“戴董事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下午你的款到账，下周一就请你准时来收地，多一天算我裴靖泽没种！” “你确定？”戴德新问，“只用五天的时间你就能搞定？牛皮吹破了可是缝补不上的！” 裴靖泽笑道：“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是真是假咱们五天后见真章！” 第106章 一颗老鼠屎 送走戴德新后，裴靖泽把已经上任的几位副科级领导叫到办公室。因为郑康的积极运作，孙浩然已经成功提拔为党委副书记，陈京昌任党委委员、副镇长，林子浩任副镇长，吴立群任党委委员、人武部长，赵海洋任副镇长、派出所所长，张昌英同志任党委委员、党建办主任，剩下的几个副镇长人选都还在考察之中。 待众人坐定，裴靖泽开门见山道：“同志们，今天和山海集团的碰头会大家都参加了，过程我就不再赘述，下面我就直接安排工作任务。孙浩然和吴立群一组负责拆迁区的上面五户的沟通协调工作，陈京昌和赵海洋一组负责中间五户；林子浩和张昌英一组负责下面五户，剩余离中心区域较远的三户人家由我个人完成。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必须要在下周一之前完成相关工作，请记住，山海集团的钱今天下午就会打进乡政府的账户，所以能够当场签订合同的最好能当场完成，废话不多说，大家出发吧！” 裴靖泽这样分配人员其实是早就已经有了规划，一个自己的人搭配一个郑康的人，这样无论哪一组出了状况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孙浩然和吴立群看似都是郑康的人，但是只有裴靖泽自己知道这是唱的一出无间道，所以他并不担心孙浩然会有事不通知自己。 看着人员全部被裴靖泽派了出去，郑康也不阻拦，他表面大气地给裴靖泽送去了祝福：“裴乡长，祝你马到成功！”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上车就走了，还马到成功，你不在背后疯狂捣乱我就烧高香了！但是你别说，裴靖泽敢向戴德新说五天的大话，那是他有决定的自信，他的群众基础在荣林乡有多好，那可不是靠吹牛吹出来的，而是一件一件实事好事实打实做出来的！ 果不其然，裴靖泽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与自己分配的三户人家说好了，他们听到1500和的赔偿时都很高兴，因为虽然一亩地是附近几个乡镇的均价，但是米谷村海拔高路还烂，已经是超出米谷村自身的均价了，更别说还有1500这么高价格的房屋赔偿，大家都笑的合不拢嘴。 别多不说，就冲裴靖泽这三个字，老百姓就得无条件的支持他工作，而且裴靖泽还承诺，会在不远的地方为他们寻找新地修房子，绝不会让他们在村里无房可住、无地可种，三户人家自然是高高兴兴签订了合同等待着收钱。 但是总有人分不清好歹、搞不懂轻重缓急，吴立群这颗老鼠屎就在和百姓谈话的时候骂了脏话，还差点儿起了冲突。裴靖泽接到电话气的差点儿没把手机摔了，他让驾驶员马上按照地址赶了过去。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裴靖泽赶到时张大爷家里已经聚满了人，看见裴靖泽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他走进了院子。院子里张大爷气喘吁吁地坐在门槛上，吴立群也气喘吁吁地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孙浩然拉着张大爷的儿子在一旁讲理。 看见裴靖泽走来张大爷高呼一声“青天大老爷”就跪在了地上，前者见状立即跑上前去把张大爷扶起并安慰道：“张大爷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您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给我说，我帮您拿主意！” 张大爷气的直哆嗦，指着吴立群说：“这就是你们乡政府的领导，来不来就威胁人！我就问了他一句这么高的赔偿价格是不是真的，他就发火骂我是老不死的，说我不信任政府的干部，问我是不是想尝尝老虎凳的滋味，裴乡长你说说，这样的干部我怎么信任！” 裴靖泽闻言转头死死地盯着吴立群，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吴立群感觉自己已经被千年玄冰包裹住了，否则怎么会全身发冷呢？ “站在那儿干什么，滚过来给张大爷道歉！”裴靖泽怒吼道。 吴立群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虽然内心不想过去，可是手脚根本不听招呼地走了过去：“张大爷，对不起，是我的错，您别再生气了！” 裴靖泽把张大爷扶到凳子上坐下后转头对吴立群说：“吴委员、吴部长，你好大的官威啊！老百姓就问问你情况都不允许了吗？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老不死的，你给我表演表演老虎凳是什么滋味！就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党委委员，狗屁都不如！你从现在开始暂停一切工作，具体的解决办法等县纪委派人来了解情况过后再作决定，你可以滚了！” 吴立群原本准备耍无赖，可一听见裴靖泽居然直接叫县纪委的人来了解情况后撒丫子就跑回去郑康求救去了。 看着米谷村的乡亲们都在，裴靖泽站在院子中间扬声道：“米谷村的乡亲们，山海集团到我们乡来开发康养基地，建造竹制品的建设厂房，这些都是有利于咱们村民的好事，1500的房屋赔偿价格和的土地赔偿价格也是真实的。我们要清楚的看到，一旦厂房建成，不论是有技术还是有体力或是有头脑的村民，都有了发家致富的机会，至少会给我们提供很多的就业岗位，在家门口就能打工的日子大家难道不想要吗？” “当然想要！”“这种日子谁不想要！”“可是他们一定会让我们进去打工吗？”村民们的高兴呼喊中还夹杂着疑问。 裴靖泽压压手继续说：“我们乡政府已经和山海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他在米谷村建厂，必须有限使用米谷村的劳动力，然后使用荣林乡的劳动力，如果前两项都满足了，他才可以去外面招工人。当然，爱竹村的康养基地到时候也会有很多就业岗位，这些岗位爱竹村的人也用不完，到时候还不是优先考虑咱们本乡的人。而且我在这里承诺，今天说的价格是多少就永远都是多少，那些想要观望观望等待涨价的人，我劝你们早点打消这个心思！” 第107章 必须拿下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米谷村的拆迁工作就已经做了大半，随着裴靖泽亲自带队不断深入百姓家中细心耐心地沟通交流，第三天下午四点半，荣林乡政府账户上的最后一点拆迁款成功拨付出去，意味着米谷村的拆迁工作提前两天圆满完成！ 星期五下午，关于吴立群辱骂百姓一事的情况通报会在荣林乡召开，这家伙虽然找到郑康救命，郑康也给县纪委打了招呼，但裴靖泽就是抓住此事不放，势必要拿下吴立群以泄民愤。 会上县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宣布了情况通报，说明了事情经过并说要等回县纪委开会研究后才能给出处罚决定。 调查组的刚刚闭嘴，郑康还没接话，一秒钟都不想再等的裴靖泽就直接开炮了：“恕我直言，你们县纪委这个办事效率着实是有些低下了，给了你们一天半的时间走访调查，你们就搞了这么个鬼东西出来？” 裴靖泽先是怼了纪委的人一句，因为他知道办事效率低下是因为郑康找高顺权打了招呼，然后他愤怒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们乡政府的意见很明确，该同志并不适合担任领导职务，还在试用期内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威胁群众，要是等他再往上爬几级，岂不是连中央、连组织、连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人是百分之百会和群众脱离血肉联系的，这是无组织无纪律，这是最大的腐败！我建议免去该同志的一切职务，连职级也降为一级科员。” 调查组的组长是高顺权的心腹张栋，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道：“裴乡长，我们纪委怎么办案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应该清楚纪委有自己独立的办案程序，所以具体怎么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裴靖泽轻哼一声：“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是结合实际情况提出了乡政府的建议，难道纪委办案程序里面连一条也撤销了吗？如果是这样那请你拿出文件，我马上闭嘴不再说话。” 张栋被怼的十分难受，他忍不住说：“你当然有建议的权利，但是你想过没有，吴立群同志的任命刚刚经过公示，如果此时把他拿下，那组织部门的干部任用提拔还有没有一点公信力，你们乡政府在老百姓面前还有没有公信力！” “诡辩！”裴靖泽根本不惯着怒骂道，“公信力是什么？是群众的支持、认可、依赖和信任，如果连这几样都没有，你所谓的公信力就是一个屁！你也知道吴立群刚刚公示完，一个还在试用期内的领导干部竟然骂老百姓老不死的，还威胁老百姓知不知道老虎凳的滋味，这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如果是你的家人被人这样威胁了，你该当如何？你也就只会坐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大话，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早不知用尽什么手段去报复了。” 张栋生气地拍了桌子说：“胡说八道，就算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一定会通过正规途径去解决，而不是徇私枉法，更不会打击报复！” 裴靖泽闻言反击道：“那不就结了？现在不就是让你们通过正规途径去解决吗？你们纪委的职责就是发现问题、深挖问题、解决问题，不是掩盖问题！你们是老百姓最放心的依靠，如果连你们都不为老百姓着想，那些贪官污吏不就高兴死了！你说到打击报复倒是提醒我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亲自盯着张大爷一家，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一定会让某些人哭都哭不出来！” 张栋的脸被怼的阴一阵阳一阵，郑康及时跳出来打圆场道：“吴立群同志的处理意见，我们乡政府已经提出建议，至于最后如何决定，还是县纪委会议讨论过后才能知晓。吴立群这个同志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我也相信县纪委一定会做出公正的处罚，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散会。” 看着张栋跟着郑康去了办公室，裴靖泽也没有阻拦。今天怼张栋是他临时起意，因为他想看看张栋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出手，毕竟自己已经吃了戴德新的苹果和海鲜，按理来说对方手里的证据是比较充足的，如果这样都不出手，就说明还有大招在后面等着自己，那就必须要更加小心。 回办公室没多久，裴靖泽接到了组织部长廖明的电话。 “靖泽，关于吴立群你是什么意见？”廖明开门见山地问。裴靖泽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拿下！必须拿下！” 廖明沉声道：“刚刚段正平给我打了电话，暗示谢市长的意见是暂时冷处理，接着纪委书记高顺权也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个人刚刚公示完不久，希望我能做做你的工作，先把他冷处理一段时间，等时机合适了再拿下。” 不对劲啊，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吴立群对方会跑出这么多人保他？他又不是什么绝对心腹，只是一个刚刚收入阵营的副科级而已，谢清文为什么会这么大费周章呢？ 裴靖泽脑海中疯狂思索，最后终于想通了，他激动地给廖明说：“你给他们回复，我油盐不进，甚至和你吵了两句，说你的面子现在在我面前狗屁都不值，其他的话你自己编吧，他们是想印证一个东西，记住别露馅！” 廖明云里雾里地挂断了电话，但还是按照裴靖泽的部署给几人回了电话，连话术都完全按照裴靖泽的版本说，生怕影响了裴靖泽的大事。 又过了一会儿，裴靖泽期待的电话终于来了，他接通电话笑着说：“新哥，您还真是消息灵通啊，我这边刚刚和百姓们谈完你就知道了？” “哦？已经谈完了？”戴德新假模假样地说，“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感谢裴老弟办事麻利，帮我免去了不少麻烦。不过我找你不是这件事，另外有件事哥哥要求到你头上了。” 果真如此！裴靖泽心情十分激动，因为他看穿了对方的布局。吴立群根本就不是自愿说出那番话的，一切都是谢清文的安排，首先就是测试一下裴靖泽究竟变的怎么样了，如果效果还不理想就可以突出重点，测试一下戴德新现在说话裴靖泽能不能听！ 裴靖泽笑着说：“新哥你别和我客气，咱们兄弟谁跟谁，有什么事你尽管招呼！” 第108章 戴德新求情 戴德新有些难为情地说：“情况是这样，吴立群的一个远房亲戚是我们山海集团的中层干部，他刚刚来找到我，想让我在你面前求个情，他说吴立群虽然是个混蛋，但也不是罪大恶极，希望你能在官场上给吴立群留条后路。” 裴靖泽听着这话都有些好笑，吴立群要是真有个什么鸡毛亲戚在山海集团，他能干出这种傻事来害自己亲戚？ 戴德新继续说：“本来这个事我是不想掺和的，但是吴立群这个亲戚算是集团骨干，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实在是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所以我就厚着脸皮给老弟打电话了。” 裴靖泽沉声道：“新哥，不是我不帮忙，可是刚刚段正平和高顺权都给廖明打了电话找我求情，我直接把廖明骂了回去，现在你让我突然改变态度，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你要是早半小时打这个电话哪儿还有这些事情呀！” 戴德新说：“是是是，这确实是哥哥我电话打迟了，这不是我最开始不想接，思来想去觉得实在没办法才接了这件事，让弟弟你为难了，没事儿，你能办就办，不能办哥哥也不勉强。” 裴靖泽沉吟良久才咬牙道：“新哥第一次找我办事，能办也得办，不能办也得办，谁让咱俩是兄弟呢！打脸就打脸吧，我这就给廖明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切按领导意图办，具体最后办成什么样我就管不着了！” 戴德新放声大笑说：“好弟弟！哥没看错人，今天也周五了，下午我让司机来接你，咱们不醉不归！当然最重要的是得醒醒酒！” 裴靖泽也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的好哥哥！喝酒没问题，醒酒也没问题，不过还是我自己进城吧，你的迈巴赫太高调了，不能天天坐，否则纪委就得找我谈话了！” 戴德新闻言也不再劝：“好，那下午我们就山海大酒店不见不散！”挂断电话后裴靖泽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等处理完谢清文，吴立群这个王八蛋一定也得拿下！ 裴靖泽又给廖明打去电话说：“廖常委，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关于吴立群同志的处理意见，还是按照领导的吩咐办吧。” 虽然不知道裴靖泽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廖明相信裴靖泽定有难言之隐，于是他没有多问反而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分别给段正平和高顺权打去了电话沟通了最新情况。 谢清文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段正平的汇报，轻蔑一笑道：“我还以为这个裴靖泽是个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孙猴子呢，搞了半天是喜欢名利和海鲜。告诉戴德新，让他喂饱裴靖泽，争取让他在后续的签字环节搞搞弄虚作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送进去好好陪陪谢斌。” 段正平刚准备退出去，谢清文又说：“既然这小子那么喜欢名利，那我们就再给他添上一把大火，给范维建交代一下，再次对裴靖泽进行一次专访，什么都别干就拼了命的夸他。” 下午的山海大酒店，裴靖泽刚刚走进包厢，就看见除了戴德新以外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戴德新立即介绍道：“吴总监，这就是荣林乡的乡长裴靖泽，裴老弟，这是我们集团...” 戴德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靖泽打断：“他就是吴立群的那个亲戚吧，新哥，你应该清楚，我放吴立群一马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至于其他人我根本不想买账，也不需要别人欠我人情，今天只是咱们兄弟两人吃饭，其他人就没有必要参加了。” 裴靖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让戴德新稍微有些尴尬，但作为商场老油条的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吴总，既然裴乡长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那你就感谢一杯酒表达表达心意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替你敬裴乡长。” 那陌生人闻言拿起满满一瓶白酒咕噜咕噜就吞了下去，中途干呕几次但好歹没有吐出来，喝完之后他已经带有醉意地说了句：“裴乡长，大恩不言谢，今天这顿饭算我头上，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直到那人走后，裴靖泽才说：“新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咱俩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你应该知道今天在会上我已经把张栋给得罪死了，张栋可是高顺权最喜欢的心腹，要是这狗日的哪天找些由头收拾我，可真是够我喝一壶！所以以后我们俩的场合尽量只有咱俩自己，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安全最重要！” 裴靖泽把一个贪官的小心翼翼表演的淋漓尽致，那种担心别人发现但又停不住想要收钱的感觉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戴德新的面前，简直就是达到了入脑入心的效果。 戴德新假意打了自己一个小耳光说：“哎呀！对不起老弟，我今天主要是想让他当面好好感谢感谢你，毕竟他找到我请你帮忙，所以我也就没有多想那些事情，我保证这些事情以后坚决不会再犯了！来来来，咱们坐下我先自罚一杯！” 戴德新坐下后举起酒杯刚准备喝就被裴靖泽拦下：“好哥哥，我绝对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都好说，可是外人在那就不一样了，你也知道我身份的特殊性，咱俩之间是要做大事的，成大事者如果连一些细节都处理不好，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放心弟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官场上的事我尽量不找你帮忙！”戴德新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狗屁保证，还是假装感动地说：“能够遇见新哥是我裴靖泽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指的只是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尽量不叫其他人，你这个当哥哥的忙我都不帮了，那我岂不是成了乌龟王八蛋！” 戴德新终于笑了，他又拿起酒杯递给裴靖泽说：“老弟，我戴德新能遇见你也是我最大的福气，你说的对，成大事者必须要处理好细节，这句话哥哥牢记于心，我们干了这杯酒就代表着从今天开始执行！” 二人酒杯重重相碰后皆是一饮而尽，包房里传出了愉快的笑声。 第109章 私会队友 吃着饭喝着酒聊着天，裴靖泽突然接到了范维建的电话，经过一番极限拉扯，范维建不多时也出现在包房之内。 范维建这段时间也在表面上和裴靖泽打得火热，他坐下喝了一杯酒后说：“老弟，就因为你的巡回宣讲，咱们宁昭县委宣传部在第一季度的考核中登顶了第一名，这可是建县以来从所未有的荣誉啊！我可是在全市宣传系统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就冲这一点我也必须敬你一杯！” 裴靖泽嘴上谦虚，身体却很诚实地挺直了腰杆说：“这都是范常委带领全县宣传系统真抓实干的结果，我只是一个支点，撬动地球的人还是建哥！” 戴德新出来帮腔说：“过度的谦虚就是凡尔赛，这句话就是说的你！” 三人一起大笑起来，范维建继续说：“戴董这句话说的没毛病，现在整个宁昭县谁人不知你裴乡长的大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要问别人谁是谢清文王学勤他可能不知道，但你要问裴靖泽他能拉着你聊上几个小时！” 一阵吹捧过后，范维建终于切入了正题：“靖泽老弟，鉴于你已经对宣传系统作出的杰出贡献，又结合这次荣林乡和山海集团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我准备为你安排一次专访，内容不仅要涉及到宣讲活动，更是要融入你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把你活灵活现地拍给老百姓看、拍给年轻干部看、拍给上级领导看，如果这个专访能取得成功，不仅你个人的名气能得到极大提升，咱们宣传部的工作也能更上一层楼！” “没问题！”裴靖泽一口答应下来，“只要是建哥安排的工作，我必须无条件完成！但是我们下周开始就要启动山海集团的各项工作，时间上是不是有些来不及？” 范维建摆手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安排专人进行贴身拍摄和采访，一定突出你的个人形象，至于其他画面，反正明天都是周末，明天开始我们就拍一些不在乡里的画面，这样时间上就完全来得及了。” 裴靖泽激动地说：“还是建哥考虑的周全，既然你已经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只有认认真真地听你安排咯！” 三人大笑着一起碰杯，直到深夜戴德新的司机才送裴靖泽回到公寓。进入房间把卧室灯打开后，裴靖泽又悄悄地退了出去，走楼梯通道上了一层楼，朝一户大门轻掩未闭的人家走去。 客厅里，王学勤、黄亮、周波、廖明、刘勇等人已经在里面等待多时，招呼裴靖泽坐下后，刘勇率先开口道：“靖泽，你把你的手机拿给他，他会给你安装一些软件和摄像头帮助你留取证据。” 裴靖泽自然不会怀疑，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刘勇敢带来此处的那位小同志。这位小同志拿着手机走进了里面的卧室开始进行工作，坐在外面的人则开始互通这几日的情况。 待其他人把最近自己和谢清文派系人员的斗争情况叙说完以后，裴靖泽也把这段时间和戴德新、范维建的相处情况大致讲了出来。 “真是可怕！”王学勤惊叹道，“靖泽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谢文清就可以让戴德新和范维建在他身上花费那么大的力气，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黄亮跟着说：“不仅如此，乡里还有郑康在虎视眈眈，靖泽的压力比我们任何人都大，处境比我们任何人都危险！” 自从裴靖泽在这个小团体的主体地位确定后，所有人对他的称呼都从小裴变成了靖泽。其一是已经明确了裴靖泽是核心，再叫小裴确实不合适；其二是裴靖泽目前来说年龄小、职务低，叫其他称呼不恰当，唯有靖泽二字既听着亲切又不包含职务最为恰当，所以不知不觉间几人都默契的改口了。 更让几人震惊的还是戴德新对于裴靖泽的“坦诚”，苹果、海鲜、顶级红酒、满屋现金，戴德新等于把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裴靖泽面前。还有范维建不遗余力地宣传，报纸、电视、短视频、公众号，所有老百姓能接触到的媒体手段都有裴靖泽的宣传信息。 谢清文已经完全被裴靖泽的装飘表演糊弄的一愣一愣，完全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发动攻击，只为了帮谢清武和谢斌报仇，这样的人究竟是私心私利大还是公心公利大已经一目了然。 常务副县长周波想了想问：“荣林乡和山海集团合作的土地手续星期一就要上县政府常务会了，这个事情我们究竟是通过还是驳回？” 裴靖泽不假思索道：“通过，但是要有意义地通过。王县长你明天就给谢清文汇报，摆明你不想通过的态度和理由，非要让他强压着你通过不可。我们之间的间隙虽然已经表现出来，但还不够明显，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让谢清文彻底相信我们之间已经闹得不可交，他才会真正放下心来对我动手。” 王学勤回答：“我明白怎么做了，这么快速上马的项目肯定存在很多风险，就说我们县政府不认可，请求重新调研论证。”裴靖泽闻言点点头算是认可。 这时刘勇说：“我安排人仔细调查过后，发现了戴德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有个亲生儿子叫戴海强，如今已经28岁了，一直在缅甸常住很少回国。调查发现这个儿子是戴德新和当时的女友在22岁的时候生的，戴德新的女友后来因为吸毒过量死亡了。” 裴靖泽立即部署道：“顺着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一定要把戴德新的所有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目前看他是个裸体，实则他的脸上还有很多面罩，这个人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清楚，我有一点很确定，这个人一定是韦康培养起来的钱袋子，只要把他查个清楚，那韦康的事情我们也就能掌握不少了！” 裴靖泽见时间差不多了，发表了最后的鼓舞演讲：“同志们，海底十万里我们已经探清了九万九千九百里，最后一公里能不能成功就靠我们最后能不能坚持、能不能团结！我始终坚信事虽难，做则必成这句话，为了全县、全市乃至全省老百姓的美好明天，加油！” 第110章 又送海鲜 第二天一早，红光满面的裴靖泽在电视台摄影棚接受了专访，笔挺的西装、得体的发型再加上化妆师的一通操作，本就五官端正、身材健壮的裴靖泽更显帅气。 连续两天，裴靖泽都和电视台的人在县城里“演戏”，所到之处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虽然内心极度反感这样的形式主义和作假行为，但裴靖泽为了夺取与谢清文斗争的最后胜利还是坚持了下来。 周一上午，裴靖泽终于回到荣林乡工作，他与山海集团派出的人按照合同接手了已经拆迁完的土地，除了几户人家还未把东西全部搬走外，并未遇到任何意外情况。为了加快进度，裴靖泽安排荣林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帮助几位村民一起搬家，确保周一当天所有拆迁范围内的村民全部搬走。 在这一天的工作中，电视台的拍摄者全程跟拍，一个镜头也没落下，完美塑造了一个理想中的乡长。当天晚上，裴靖泽同志专访和裴靖泽同志工作一天纪录片在电视上播出，同时通过官方短视频发出，引起了巨大反响。 第二天，山海集团米谷村山海竹制业加工厂动工仪式正式举行，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波受王学勤县长委托出席仪式，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荣林乡党委书记郑康和乡长与周波一起为动工仪式奠基。戴德新在接受采访时宣布，山海集团对荣林乡的总投资额从原计划的1000万增加到1200万，并另外捐赠300万元用于米谷村、爱竹村的乡村道路修缮。 整个荣林乡沉浸在欢乐喜悦的气氛当中，唯有周波参加完奠基仪式就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当晚，戴德新又一次带裴靖泽去到了他的秘密基地，在喝酒之前戴德新先拿出两盒海鲜给裴靖泽说：“裴老弟，你是我从商30多年来见过办事效率最高的领导干部，也是为人处世最洒脱爽快的好弟弟，这两盒海鲜不是我个人赠送，而是山海集团全体员工对你表示的感谢，你一定得收下！” 裴靖泽眼睛放光，但嘴上还是拒绝道：“新哥，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更何况咱俩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 看着裴靖泽的目光戴德新笑着说：“老弟你要是不收下，我可没法给集团全体员工一个交代！” 面对戴德新假的可以尴尬死人的说辞，裴靖泽只能假装无奈地收下了两盒海鲜。 正式开吃之前，李秘书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端着酒走了进来，今天的她依旧戴着金丝眼镜，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一头黑长直的秀发散落在后背，胸前若隐若现的波涛汹涌让人无法挪开双眼。 她放下酒后，戴德新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摆摆手让她出去，反而说了一句：“今天你就留在这儿好好陪我老弟喝杯酒。” 待她坐下，戴德新才第一次向裴靖泽正式介绍道：“裴老弟，这是我的秘书，更是我的义女——李木子，她从小被父母抛弃，2岁时被我从孤儿院收养，如今刚刚年满二十。说来也巧，今天就是她的20岁生日，你若不嫌弃，咱俩一起陪她过个生日如何？” “哦？真没想到还有如此巧事！”裴靖泽惊讶一声，“木子小姐你好，我是裴靖泽。” 面对裴靖泽主动伸出的手，李木子没有犹豫与他相握道：“裴叔您好，我是李木子。” 裴靖泽听见对方的话收回手掌不悦道：“各论各的，我与新哥是兄弟之交，我与木子小姐是姊妹之情，不能一概而论！” 戴德新闻言直接接话说：“对对对，各论各的，以后裴老弟在你就只是我的秘书，没有任何其他身份！木子，还不赶快敬裴乡长一杯？” 看着李木子递来的酒杯，裴靖泽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说：“新哥说的也不对，别叫裴乡长，叫裴哥！乡长多生分，裴哥才亲切！” “裴哥，木子妹妹敬您一杯，祝你官运亨通、鸿运当头、好运连连！”李木子连续三个运的祝福把裴靖泽高兴的一口就干掉了杯中之酒。 今夜的酒席因为有了李木子的加入，气氛更热闹也更轻佻，裴靖泽和李木子不知连干了多少杯，双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直到李木子快要被喝趴下戴德新才开口道：“裴老弟，我集团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李秘书就交给你照顾了！” 看着戴德新不管不顾地走远，裴靖泽也一头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衣衫不整，准确来说是连内裤都没穿的裴靖泽在床上醒来，身旁躺着同样赤身裸体的李木子。裴靖泽狼狈地穿起衣裳正准备走，李木子睡眼惺忪地转过头来说：“裴哥你醒啦？车已经在楼下候着了，你快去上班吧！” 裴靖泽身形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醒了？木子小姐对不起，昨天我实在是喝了太多失忆了，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李木子瞬间哭的梨花带雨，过了很久才抽泣道：“难道在哥哥心中我是如此轻浮之人？要不是我对哥哥一见钟情，哪儿来的昨夜风流，你看，我还是第一次呢！”李木子说话间翻开了铺盖露出床单上的一抹落红。 裴靖泽无所谓地说：“木子小姐怕是多想了，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尊重，并无男女般的爱意，若是让妹子会错了意，我只能向你说声对不起。实不相瞒，我有一次失败至极的感情，从那以后我对男女之情就再无留恋，所以也请妹妹不要有其他任何想法，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请自便。” 裴靖泽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定睛一看原来是在戴德新秘密小院的三楼房间，寻觅着楼梯走下楼出去，戴德新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司机又在车头抽烟，像是等待已久的样子，看着裴靖泽出来，立即灭了烟头走来帮裴靖泽拉开车门。 等司机上车后，裴靖泽没有多话：“把我送去公寓。”等到了公寓换了身衣服后，裴靖泽才上了林子浩的私车向荣林乡赶去，只不过坐在车上的裴靖泽多了一丝无厘头的信心和从容。 第111章 李总监 一到荣林乡，裴靖泽就开始了机器人模式，他联系村组干部、协调山海集团、指导现场施工，整个爱竹村和米谷村的施工现场在他的指挥下从杂乱无章变得井井有条，从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变成有导航一般目标明确，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明确了自己的职责。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都形成了工作惯例，上班第一件事就到施工现场去检查安全、督导进度，然后去整改的矿场检查工作，最后再到附近几个村进行调研，剩下的时间都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和台账，县里有会的时候就赶去县里开会，这样的工作安排让他最大限度的避免了与郑康的直接交锋。 这天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一个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说话，裴靖泽以为是来找他签字的乡干部，没抬头就说了句请进。直到这个人坐到他对面后发出了淡淡的香味，裴靖泽才意识到不对劲抬起来头看向对方。 “好久不见裴乡长。”李木子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打了声招呼。 面对来人裴靖泽显出了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假笑道：“好久不见李秘书，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自从那夜风流之后，戴德新见自己的次数明显变少了，而李木子也一直没有出现过，如今突然到办公室来，究竟是想威胁自己还是想再续前缘，裴靖泽拭目以待着。 李木子摆出一副十分幽怨的表情撒娇道：“看来裴乡长并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不过没关系，你欢不欢迎我都要天天来了。戴董事长到外省考察项目去了，要一个月才回来，他走之前全权委托我接手荣林乡康养基地建设项目。” 在裴靖泽诧异的目光中，李木子站起来伸出手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山海集团财务总监李木子，你好裴乡长，久闻大名！” 裴靖泽见状也站起来握住对方半掌说：“李总监你好，真没想到见面那么多次，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在集团的职务。既然戴董已经委托你接手荣林乡的项目，那想必咱们以后得经常见面了，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海涵。” 李木子闻言目光一动，俏皮道：“如此说来我还真有个地方想问问裴乡长，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狠心抛下与自己有落红之情的女人而不管不顾呢？遇见这样的男人是该咒他死还是该真心爱呢？” 裴靖泽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假咳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后马上转移了话题：“不知李总监今日而来所为何事？是我们乡政府的哪一点工作没有做好吗？要不然这样，我让人陪你去工地看看？” 李木子被裴靖泽的慌乱模样逗的噗嗤一笑，掩嘴说：“好了，不逗你了。董事长走之前有过交代，施工队伍里的农民工工资必须一天一结，绝不准发生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发生。这次我们工地施工的很多工人又是爱竹村和米谷村的本地村民，所以昨天视频会议时董事长提出，给工人工资增加50元每天，就算给你裴大乡长一个小礼物。” 裴靖泽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木子抬手示意对方稍等后又继续说：“你也别急着感谢，我们厂房建设的图纸和标准已经出来了，说实话标准很高，修建难度和强度都很大，一般人完成不了。更何况我们山海集团有自己的建筑公司，一些简单的施工可以招村里的民工来搞，但是后面高标准厂房建设的时候，我们只能用本集团的建筑公司和施工团队，这一点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也请裴乡长能够理解我们集团的难处。” 裴靖泽突然皱眉，脸上露出不悦道：“李总监，施工工人尽可能使用荣林乡本地民工这件事是写在战略合作协议里面的，也是当时戴董事长亲口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到现在突然就变卦了呢？再高标准的厂房也是人建出来的，我就不信其他农民工建的起，我们荣林乡的民工就建不起？” 李木子赶忙解释道：“裴乡长你不要着急，我们并没有说不用荣林乡的民工，现在工地上的人基本上全是荣林乡的民工，我们也给了他们更高的日结工资，而且我们也说了日后厂房建成他们是优先招聘的工人。只是厂房建设期间，特别是地基建设的最关键时期，我们必须用本集团的建筑公司和施工单位。” 裴靖泽正准备发火，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准荣林乡的民工参与地基建设，是不是因为对方想在厂房下面建设地下室，而且还不是一层，可能是两层或者三层！如果有荣林乡的民工参与建设施工，那其他人就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用他们自己的团队，这样才能让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种可能性，裴靖泽当即耍起了无赖，既然你不用我的人，那我就只能让你大出血！只见他沉吟道：“如果非要这样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没办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除非....” 面对他的欲言又止，李木子知道有了解决办法，于是急忙问：“除非怎么样？” 裴靖泽也不客气，直接说：“除非把这段时间的工人工资每人增加100元每天，算是把他们后面的钱一起付了，毕竟是你山海集团出尔反尔在先，我们很多工人可是听见你们要用人才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否则他们挣的可比这个多多了！” 李木子一听是用钱解决瞬间松了口气说：“这没问题，我马上打电话给董事长请示一下，请您稍等。” 李木子出去打电话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她鞠了一躬对裴靖泽说：“裴乡长，董事长让我转达他的歉意，当时没有想到厂房建设标准和要求会这么高，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您难堪了，实在是抱歉。” 裴靖泽摆摆手说：“我和新哥的关系你知道，这不算什么，关键是我的条件？” 李木子当即笑着说：“董事长让我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办理，而且因为还涉及到让你去给老百姓解释原因，到时候你一定会受很多委屈，也无故给你增加了很多工作量，为了表达感谢，董事长让我周末的时候送一盒海鲜给你补补身体！” 第112章 登报上电视 听着周末有海鲜补身体，裴靖泽又恢复了笑容：“我这个哥哥总是怎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木子趁机拿出手机说：“裴乡长，不知道是否方便加你一个微信，周末的时候我好给你送东西。” “没问题！”裴靖泽爽快的答应，拿出手机和李木子加上了微信。 这时又有人站在门外敲门，裴靖泽抬头一看竟然是郑康，于是他立即起身说：“郑书记你有事叫我一声我就过去了，怎么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虽然郑康和李木子见过一次，但是双方并不熟悉，裴靖泽便充当起了介绍人的角色说：“李总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荣林乡的党委书记郑康。郑书记，这位是山海集团财务总监李木子。” 双方握手寒暄几句，郑康才对裴靖泽说：“裴乡长，我过来只是想恭喜你一下，祝贺啊，别忘了请客！” 裴靖泽一头雾水地问：“郑书记恭喜我什么事儿？” “你不知道吗？”郑康惊讶地说，“你的文章已经被人报、新报等国家主流媒体和省报、市报等省内媒体转发了，就在今天的报纸上！而且你的专访视频已经在市电视台和省电视台同时播出了，反响十分热烈！” 裴靖泽激动的说：“上内参是地位，上人报和新报才是真正的名气啊！郑书记，现在我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全国出名了！哈哈哈哈哈哈！” 裴靖泽忘乎所以地大笑起来，完全给了郑康他想要的效果，于是郑康继续吹捧道：“你狗日的可真招人恨，你这么优秀，把我这个书记，不对，把整个宁昭所有优秀干部的光芒都全给掩盖了！怎么着，今天晚上不请一顿？” “请啊！必须请！”裴靖泽高兴地扬手道，“今天晚上山海大酒店，咱们乡里班子都参加，我再把范维建常委和宣传部的同志叫上，咱们趁机搞个联谊活动！” 李木子闻言趁机介入说：“那裴乡长，我就先去酒店帮你布置包间安排菜品了，您到时候直接带领导们过来就行，我在酒店候着各位领导。”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裴靖泽一下就想清楚为什么李木子和郑康会这么突然的过来找自己，而且两个人来的时机如此巧妙，最主要的就是想让自己去吃晚上这顿饭。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裴靖泽笑着说：“那就麻烦李总监亲自跑一趟，我就不多留了！” 李木子走后郑康又坐了会儿，和裴靖泽聊了些有的没的，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假装接了个电话也走了。 裴靖泽在脑中思考对方想要在晚上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是觉得证据不够？是觉得自己还不够飘？还是想要介入新的手段？裴靖泽剥丝抽茧般找着线索想要得到答案，最终还是没能猜透答案。不过按照他的估计，继续捧杀和留存证据是对方最想要达到的主要目的之一。 到了现场自然会知道答案，裴靖泽摇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甩出脑海，叫上林子浩到米谷村的工地上去转了转，督导检查了一下施工安全，询问了一下农民工兄弟们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很多工人就是荣林乡的本地人，对裴靖泽太过熟悉，大家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如兄弟般给他发烟递水。了解到生活中的一些问题，裴靖泽更是当场就给林子浩和项目经理下了命令，限期三天内必须解决，现场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本准备让林子浩去通知班子成员下午一起聚餐，可想了想了还是自己亲自到他们办公室挨个说明了情况并进行了邀请，唯独吴立群裴靖泽没有叫他，因为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永远被拉入了黑名单。 下午六点，荣林乡的班子成员结伴前往山海大酒店，刚在大门口就恰巧遇见了同样来参加聚会的宣传部的同志，范维建一个箭步上前抱住裴靖泽，双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才松开拥抱说：“弟！你给老哥增光了，增大光了！宁昭县委宣传部被省委宣传部点名表扬，甚至要把这次专访的事情形成经典案例上报中宣部，咱们宁昭宣传终于从最后几名飞跃到全省前列了！” 裴靖泽笑着说：“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呢哥，什么叫我给你增光，明明就是你帮助我出名！如果没有咱们宣传系统的同志前几个月加班加点的剪视频整素材，能有今天的结果吗？我看归根结底还是范常委领导的好！” 荣林乡和宣传部两边的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往里走，李木子第一时间迎上来说：“范常委、郑书记，裴乡长今天宴请你们的包间已经安排好了，鉴于你们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安排了山海厅，请各位随我往这边走。” 范维建露出一抹猥琐的奸笑对裴靖泽小声说：“你小子不仅文章写的好，艳福也不浅啊。戴德新最舍不得拿出来使唤的秘书居然亲自给你安排包间，这位李秘书平日里见了谢市长都是冷冰冰的，今天为了你裴老弟竟然脸上都有笑容了，啧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种拐弯抹角的吹捧最容易令人深陷，裴靖泽当然也不例外，他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笑容，连脚步都不自觉的往李木子那边多挪了几步。很快进入包间，大家按照主次之位分别落座，唯一不同的是范维建打死都不坐上把位，他和郑康二人生生把裴靖泽按在了象征绝对地位的上把位坐下。 “来来来，李总监，到了包间后你可就不再是山海集团的人了，今天你也是我们荣林乡的客人，快来请坐。”郑康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把裴靖泽右手边的地方腾了出来朝李木子招呼道。 范维建见状立马搭腔道：“对对对，木子小姐快来请坐，本来这是你们戴董事长的位置的，既然他不在就只有你替他代劳了！” 李木子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裴靖泽，后者只得爽快地说：“是呀李总监，今天你可得替你们戴董事长好好敬范常委和郑书记两杯酒才行！” 直到裴靖泽发话，李木子才说了一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便径直走到裴靖泽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到这儿裴靖泽算有些看清了今天这顿饭的主题，原来今天的一切铺垫都是围绕着李木子开展的。 第113章 下药 有了李木子这位大美女的加入，现场的氛围瞬间更加热烈。裴靖泽也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一圈一圈地敬酒，一个一个的碰杯，不断的把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今天饭局的气氛还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没有人谈论工作，也没有人讨论不愉快的生活。从官职最高的范维建到刚刚参加工作的宣传部的小妹妹再到体制外的李木子，每一个人都在夸奖和吹捧裴靖泽，宣传部的小妹妹甚至找裴靖泽要了一个签名，在众人的起哄下裴靖泽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所有人都在冲着裴靖泽敬酒，林子浩发现了这一点刚刚准备上来挡酒，就被收到郑康眼色的孙浩然一把拉开，强行拐到另一边畅聊人生去了。见此情况裴靖泽也不惧，摆出一副任凭敬酒的架势和众人畅饮了起来。 最终还是荣林乡的同志战斗力略逊一筹，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宣传部的人灌翻了。 临走之前郑康带着荣林乡的同志们一起举杯，先敬了范维建一杯，然后集体敬了宣传部的同志，最后来到裴靖泽面前。 郑康有些醉意地说：“裴乡长，能和你搭班子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一辈子的骄傲和可以吹嘘一生的资本，我相信荣林乡这支队伍会在你的手上变得越来越兵强马壮！你的文章已经登上了人民报和新华报，专访视频也上过省电视台了和市电视台了，我希望你能用你的名气为荣林乡的百姓创造更多的价值，这一杯我们全体班子一起敬你，干杯！” 郑康的一番话既吹捧了裴靖泽，又用百姓利益点到了后者的所思所想，最后带领全体班子一起敬酒更是让裴靖泽不自觉的飘飘然起来。 只不过敬完这杯酒，荣林乡的同志就被宣传部的同志搀扶着走了，没办法，他们的酒量实在没有这帮宣传系统的同志厉害。 偌大一个包间就只剩下了裴靖泽、范维建和李木子三个人，裴靖泽知道现在才是到了真正的高潮。今天隐藏了一天的谜底，也终于要在这个最后时刻揭开了，就是不知道谜底是范维建还是李木子。 他主动端起酒杯对范维建说：“建哥，我的好哥哥，如果不是你个人的鼎力相助和宣传部的全力支持，我不可能有今天的一切成绩。我感谢老天爷让我能在最需要的年纪遇到了最能帮助我的人，这一杯我敬你，先祝你身体健康、幸福安康，再祝你步步高升、万事胜意！” 范维建和裴靖泽喝了一杯酒然后说：“老弟你总是那么谦虚，要记住过分的谦虚就是凡尔赛！有成绩是因为你优秀，没有能力的人他能取得成绩吗？那是绝不可能的！不过老弟你有一件事办的挺不地道，不像个爷们。” 裴靖泽知道正题来了，但他还是装傻充愣道：“建哥，我哪件事情办的让你不满意了，你说出来我马上改！” 范维建左手扶着额头，右手把玩着酒杯，眼睛也不看人地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木子妹妹是个女人不敢把你怎么样？别人今天坐在你旁边一晚上了，你不仅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甚至别人主动和你说了无数次话都被你无视了，你说说这是个爷们做的事情吗？这不欺负小姑娘吗？” 裴靖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他尴尬或者不知道如何接话，而是他想看看这二人究竟想唱出什么戏。 果不其然，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李木子立即出来接话道：“范常委您多心了，我和裴乡长今天因为工作的事情在办公室里斗了两句嘴，后来我才发现是我的不对，裴乡长这是想罚我的酒呢！” 她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然后可怜兮兮地盯着裴靖泽，那眼神如水似的就要把人吞进去。 嘁，没点儿新套路，次次都是美人计。裴靖泽在心里讽刺一声，但目光还是和李木子对视上了。强忍着挪开目光，裴靖泽拿起酒杯对范维建说：“好哥哥，啥也不说了，这事是我办的不对，我自罚一杯！” 范维建拦住他的手说：“男大欺女少，这一杯可不够，喝一壶！”李木子闻言准备说话，却被裴靖泽抬手打断。 “建哥说的对，我自罚一壶！”裴靖泽拿起分酒器一口干了下去，李木子马上把热茶水摆在了他的右手边。 “好酒量！好气魄！”范维建的声音越拔越高，他端起酒杯又和裴靖泽干了一杯，刚坐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说靖泽老弟，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单身吧！？” 裴靖泽终于明白了对方今天这顿饭的目的，那就是把自己和李木子捆绑在一起，这样才好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已经看透阴影的裴靖泽笑着说：“单身很久啦，怎么着新哥，准备介绍个宣传部的女同志给我见见？” 范维建指着李木子说：“木子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坐在你的身边，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的给你介绍那些歪瓜裂枣呢？” 裴靖泽说：“木子小姐人长的这么漂亮，条件又这么好，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山海集团财务总监，拿着几十万的年薪过着上层人的生活。而我只是一个基层工作人员，拿着每月几千块的工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符合双方的层级。” 说完后裴靖泽感觉自己有些忍不住的想要昏迷，这不是正常的醉酒的状态，他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清楚，今天这点酒顶多才到他的酒量的五分之一，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难道是刚刚那杯水，水里下药了！裴靖泽想到这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他强撑着站起来说：“二位稍等，我上个卫生间！” 范维建却直接说：“裴老弟你已经酒醉了，你今天就在山海大酒店开个房间休息，明天一早再回去，木子小姐麻烦你帮我照顾照顾他，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范维建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裴靖泽伸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第114章 折腾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裴靖泽被剧烈的头痛疼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正准备翻身起床，却碰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转头一看，正是李木子。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掀起自己这侧的铺盖一看，果然是光溜溜的没一点儿遮掩，不用想，李木子也肯定是一个样的。 感受到旁边的动静，李木子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说：“裴哥，你不再睡会儿了吗？你昨天晚上可是差点儿把我折腾的骨头都散架了，今天还能这么早起来，身体真好。” 裴靖泽敲了敲快要爆炸的脑袋，一副无赖的架势说：“我能折腾你一晚上？别开玩笑了，我断片到连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都不知道了，还能和你做事？” 与落红那晚不同，李木子这次很硬气地说：“你一下就喝醉了，没办法我只能叫前台给你开了间房，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扛回了这个房间，结果一进来你就开始动手动脚，我力气又没你大，只能被你得逞了呗。怎么着，听这意思裴哥又想不买账？你如果不信咱们去医院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打住！”裴靖泽摆手打断，“你疯了吧！我现在的名气和模样，在宁昭县有多少人认识我，让我去医院验这个你不是害我呢嘛！要去你自己去！” 突然想到什么，裴靖泽又问：“我电话呢！？” 李木子解释道：“昨天我看见你电话没电了，就给你放在那儿充电了。” 裴靖泽顺着李木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一下松了口气，还好就在旁边的桌子上，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裴靖泽避开李木子的目光，起身穿好衣服后说：“李木子，实话给你说，我和新哥是要做大事的人，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而且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我经历过一次很复杂的感情，所以我现在没空想男女之事，你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咱们就当彼此犯了一次错误，别再将错就错下去了。以后再相见，我们就是正常的政府和企业的合作关系，希望你牢记，否则我会让新哥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裴靖泽说完拿起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赶回荣林乡，亲自去米谷村的施工地点看一看，他总感觉昨天晚上的饭不仅是下药这么简单。他是男人，是个有过女朋友的男人，他很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什么也没做，如果给自己下药就只是用这些把戏来欺骗自己，那谢清文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裴靖泽一到办公室，就有三四个人进来找他签字，现在手里有签字权了以后这个办公室还得经常来才行，不然手底下的人签不了字工作推进不起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签完字后裴靖泽叫上林子浩就开车去了米谷村的工地。林子浩在路上忿忿不平地说：“这个孙浩然真是太过分了，昨天那么多人灌你酒，我正准备帮你挡两杯，可是他呢？不帮忙就算了，还捣蛋，一把就把我拉到一旁去说些废话，这人怎么就可以变的这么快，我看现在他都快成了郑康的走狗了！” 裴靖泽闻言又感动又惊喜，虽然昨天他也看见了这个事情，但他没想到林子浩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最让他的惊喜的是连林子浩都没有看出来孙浩然的真实态度，那说明在郑康面前迷惑性还是很高的。 想了想他劝慰道：“林副乡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的路怎么走是别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同志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林子浩听见裴靖泽询问工作，立马换了一种正经的语气说：“这两天我去两个矿场仔细检查过了，安全设施设备的升级换代和安装工作推进的很快，负责的第三方机构我也查过了，是一家省属国企的二级公司，资质这些都没问题。按照现在的进度，应该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申请相关部门来验收。” 裴靖泽满意地点点头问：“干的不错，土地的事情呢？” 林子浩继续汇报说：“关于两个矿场当时违法更改土地性质的事情，现在程序已经走到了法院，不知道下一步究竟怎么判。爱竹村康养基地所需土地的事情已经全部和自然资源局协调好了，他们会尽快上报省自然资源局报批，按他们的话说因为不涉及红线所以问题不大。米谷村的土地手续等县上开完会就可以批下来，已经在走程序了，不会耽搁太久。” 说话间就到了施工地点，可是现场的景象却让裴靖泽陌生到了极致。四周都拿钢板围了起来，只有几个工人在进进出出的运送材料，完全和前几天热火朝天的样子大相径庭。 裴靖泽眼尖的发现进出的几个工人他并不认识，按理说应该全是荣林乡本地的民工在进行施工，他怎么会不认识呢？再一看工人的背心上印着的公司名称：山海集团山富建筑公司。 他拿出手机打给米谷村的村长直接问：“昨天还在村里施工的人都哪儿去了？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有看见？” 村长回：“他们都进城培训了，山海集团说后期的施工标准高、要求严，不是现在这种直接上手就能干的，让我们得人先到城里接受半个月的培训，然后再到他们标准不高的工地试用一个半月，只有培训和试用都合格了才能回来在家门口施工，否则就只能在外面的工地干活。不过山海集团还真是够意思，这两个月的时间工资一分都不少发。”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乡亲们好好学习技术，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把技术学到手才是实打实的！”裴靖泽嘱咐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培训、试用，都他妈的扯淡！裴靖泽几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山海集团一定想在厂房的下面挖地道、建地下室，所以故意支走了荣林乡的本地民工，不惜花大价钱养着他们也不让他们参与建设，目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让别人发现。 不就是建地下室，何必这么藏着掖着，未必说他们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15章 韩振华的叮嘱 裴靖泽看了看被钢板围起来的工地，没有多做停留就带着林子浩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时间给韩振华拨去了电话：“韩叔，我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听着裴靖泽开门见山的话，韩振华也严肃起来：“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全力去办。” 裴靖泽低声道：“前段时间您专门打电话叮嘱过我山海集团和戴德新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我有了一种猜测，不知道对不对，如果我的问题涉及警务工作秘密，您可以选择不回答。” 韩振华握着手机的五指瞬间捏紧，他不知道对方发现了什么东西会直接问出这样的话，但是如果被戴德新发现，裴靖泽的安全会受到威胁。 见韩振华不吱声，裴靖泽继续说：“戴德新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么风光，也不止是韦康的钱袋子，他还做着一些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之事，对吗？” 韩振华更加确定裴靖泽发现了什么，他连忙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韩振华既没有回答也没有逃避，反而问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让裴靖泽确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 他沉声道：“从工地开始施工以后，山海集团就一直想尽办法不让乡里的人去检查，现在更是换掉了所有荣林乡的民工。我推断他们是想修地下室，甚至是想挖地道！因为他们的地下室和地道是极为隐秘的，上层建筑修好后，下层基础不好再动工，所以必须在一开始就进行挖掘等工作。但如果用了荣林乡的人，这件事百分百会泄露，他们不得已只有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些民工换掉，哪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韩振华沉声道：“你到现场去了？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裴靖泽说：“去了，不过他们用钢板把施工现场围了起来，我只在外围看了看就走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也没有在现场询问任何人。 “干得不错。”韩振华表扬道，“具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我只能提醒你对方很危险，如果你只是涉及谢家的事情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涉及到山海集团以及他们背后的人，那就难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避免和山海集团发生直接冲突，也不要去擅自调查情况，该掌握的我们都在努力掌握，你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韩振华顿了顿继续说：“我推断他们厂房建成之日就是对你动手之日，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尽力的腐蚀你、拉拢你，你务必要让他们如愿，让他们能够轻易收集你的犯罪证据，只有让他们觉得你对他们没有威胁而且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你的安全就会有最大的保障。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我现在要立马针对性进行部署，就不和你多说了，记住，安全第一！” 韩振华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裴靖泽的心却掀起了波澜。他没有想到，看起来端庄稳重、人畜无害的企业家、慈善家戴德新，居然能让韩振华如此重视，甚至有一丝忌惮。 看来自己能活到今天也不仅仅是自己有能力，更多的是对手的仁慈或是大意。选择厂房建成之日对自己动手这招棋看似很完美，其实漏洞百出。他们认为厂房建成、投资见效的时候拿下自己，不仅功劳政绩全是郑康的，而且到时候自己再也不可能出来给他们上眼药了，厂房就可以永远平安的运行下去。 谁知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其实只不过是裴靖泽眼中的螳螂罢了。地下室里面究竟是黄还是赌或者是毒，是交易地点还是走私仓库？裴靖泽坚信不管是什么最后都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只不过越是来钱快的玩意儿都越隐藏的更深罢了。 挂完电话处理了一会儿公务，裴靖泽微信收到了一条李木子发来的小视频，内容是荣林乡的民工们正在进行安全理论培训。视频下方有一句话：请裴乡长发个定位，今天下午六点我准时给你送海鲜。 遵照刚刚韩振华的叮嘱，裴靖泽果断回复：六点太早，十点钟联系。 回复完微信后，裴靖泽又开启了拼命三郎模式，似乎要把自己扔进工作的海洋中畅游，他一口气跑了两个村详细调研了土地整改工作之后才回到办公室。 晚上十点，裴靖泽和李木子在公寓小区门口碰面，今天的李木子打扮的非常耀眼，她取下了成熟的金丝眼镜，打扮的如邻家妹妹一般年轻可爱。 裴靖泽在一瞬间也有些失神，如果不是戴德新，她现在也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吧。 一见面李木子带着笑容说：“裴乡长，从今天开始，荣林乡的当地民工已经在我们山富建筑公司进行安全理论和实操培训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正式上岗。” 裴靖泽点点头：“米谷村的几个厂房都不是什么大项目，山海集团能够让他们去进行带薪学习已经是帮了我们乡政府大忙了，在这一点上我是十分感谢你们的，当然，后续的合作我肯定也会表现出极大的诚意。不知戴董事长外出考察的怎么样了？大半个月不见我着实很想他。” 前面的话都是套话，最后一句话才是裴靖泽的重点，戴德新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而且一走就是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有猫腻。但是韩振华已经叮嘱自己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所以自己只能问问这位好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其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毕竟在明面上，他和戴德新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木子莞尔一笑说：“裴乡长和董事长的感情可真是坚不可摧，让我都有些羡慕。董事长预计在这周末就能回来，没办法，这次考察了多个省份的很多地方，所以时间用的比较久。” 裴靖泽也不多话，接过李木子手上的海鲜盒说：“戴董事长回来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告诉他，弟弟要请他吃饭！” 第116章 双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山海集团竹制业公司的三座厂房已经全部完成了修建。 这三个月的时间内，裴靖泽和韩振华保持的密切的联系，戴德新也经常到荣林乡来视察相关工作，裴靖泽除了在县上开会以外，每次戴德新来他都全程陪同，二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像表面上的这么牢靠。 又过了一个月，竹制业公司的剪彩仪式在米谷村举行。和上次签约仪式不同，这次县上的领导都没有来出席，现场的气氛表面上很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郑康、裴靖泽、戴德新三人站在临时搭建的讲话台中央正准备剪彩，已经被提拔为县纪委副书记的张栋就带着几个人直接走了上来。 他带着诡异的笑容站在裴靖泽面前说：“裴靖泽，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初步核实，现在对你执行双规，请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 张栋的话音通过裴靖泽面前的话筒传递到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被震惊到头皮发麻。 省委副书记程定邦和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韩振华的故人之子，市委书记宁伟和县长王学勤曾经的爱将，马国发副总亲自表扬并重点关注的青年才俊，这段时间以来频繁在各大新闻媒体中出现的裴靖泽，竟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执行双规了！ 他可是前段时间才在全县所有乡镇进行了巡回宣讲，连谢清文都几次在大会上点名表扬，前几天还春风得意马蹄疾，如今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裴靖泽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结巴着说：“张书记，你怕是搞错了，我怎么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诬陷我，你们可万万听不得那些坏人的话。” 张栋讪然一笑，没有理会裴靖泽，转头对戴德新说：“戴董事长，你涉嫌行贿罪，请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带走！”不再给裴靖泽说话的机会，张栋一挥手后面的人就上前把裴、戴二人带走了。 县纪委问话室里，裴靖泽和张栋面对面的坐着，裴靖泽展示出了十分心虚的样子，但面对问话，他仍然死不松口，坚持声称自己没有接受过任何贿赂。 张栋当晚就对他使尽了手段，什么刚刚睡着就被喊醒，大灯对着眼睛照之类的软手段层出不穷。 第二天一早进行问话时，张栋直接说：“裴靖泽，你的犯罪事实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交代不交代！” “我真的不知道交代什么。”裴靖泽依旧嘴硬道。 张栋笑了笑说：“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戴德新已经将他向你行贿的所有事情全部都交代了，你可以啊，水果喜欢吃，海鲜也不放过，胃口挺好的哈。从荣林乡和山海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以来的五个月，你总共已经受贿60万人民币和100万美金了，这些你都不想承认？” 裴靖泽淡然道：“这是污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证据呢？法治社会请用证据说话。” 张栋从文件袋里面掏出一沓照片甩在裴靖泽面前说：“你自己看看吧，举报人同时举报你接受性贿赂和私生活混乱，你总不能说照片里面的人不是你吧。” 裴靖泽拿来一看，哟呵内容还真不少！从第一次戴德新给自己送水果开始，到最后一次也就是前几天送海鲜的照片全都有，另外还有一些自己和李木子赤裸全身在床上的合照，戴德新的秘密基地和山海大酒店两次的照片都有，照片里面的自己全是睁着眼睛的，说明这些照片虽然底子是真的，但还是p过不少地方。 张栋看着裴靖泽脸上难以相信的表情说：“裴乡长，还真有你的。人民币你想要，美金你也想要，关键美人你还要，政绩你更要！你自己说，把钱藏哪儿了，现在交代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靖泽忍不住笑出声来：“张副书记，你没搞错吧，你连钱都没有找到在哪儿就敢说我受贿了？这些照片一看就是p的，你不信拿去公安局的刑侦大队让他们鉴定鉴定，这玩意儿一眼假你也相信？” 张栋被气的拍案而起，怒吼道：“裴靖泽你搞清楚，现在是组织上在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如果不珍惜到时候只会从严从重处理。这时候你如果配合我们的工作，到时候纪委还会给你出一个配合调查的证明，你还可以少判几年！” “用不着。”裴靖泽摇头说：“这个机会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说了我没有受贿就一定没有受贿。至于性贿赂完全就是无稽之谈，首先我没有和她上过床，不信你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其次私生活混乱更是胡说八道，我又没有结婚没有成家没有嫖娼，我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私生活混乱，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裴靖泽的软硬不吃，张栋也没了办法，正当他寻找破敌办法的时候，高顺权走了进来。 张栋立马起身打招呼道：“高书记。”高顺权点点头算是回应，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张栋回答说：“这小子软硬不吃，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就是打死不承认，还说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类的屁话。” 看见高顺权亲自来审问自己，裴靖泽终于高兴了，对方再不来自己可就没办法找到他违规操作的证据了，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两个位置在最早的布局里面就是必须拿下的位置。所以刚刚他才张口闭口让张栋去公安局鉴定照片检查身体，目的就是让公安局也开出虚假证明，最好能直接牵扯到局长，这样最后反击的时候才是最锋利的“杀猪刀”！ 高顺权背着手围着裴靖泽走了一圈才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他掏出烟点燃后递给裴靖泽说：“裴靖泽，你应该知道我们纪委绝对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你来交代问题，我希望你也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去搜查赃款了，包括你的办公室、宿舍、公寓，每一处地方都不会放过，现在交代就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第117章 伪证假证 裴靖泽抽了一口烟，话语随着烟雾慢慢吐出：“高书记，你也是老纪委了，怎么能这样呢？你有实质性证据吗？有过相关调查吗？有合法的批准搜查的文件吗？你凭什么到我的办公室去搜东西，那好歹也是乡长办公室，再说我的宿舍和公寓，那属于私人场所，你就这么让人擅闯了？这还是法治国家吗？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高顺权听着裴靖泽越来越生气的语气，不仅不害怕，反而狡黠的一笑说：“怎么？打着你七寸了？难不成赃款你就藏在这几个地方？我劝你现在就交代所有问题，否则等我们把赃款搜出来之后，就不是现在这个概念了，我希望你把握住这个唯一一次的机会，不要自己找不痛快。” 裴靖泽依旧摇头道：“我没有接受过任何贿赂，所以也不能有赃款，倒是你，我很为你的明天担忧。” 高顺权大笑道：“你为我担忧？你还是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再说大话吧！裴靖泽，你以为你把东西藏起来就万事大吉了？白日做梦！到了我手里还能让你插翅膀给飞了？既然你不愿意拿出赃款，我不介意花力气好好帮你找一找！” 高顺权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出去，关门前留下一句话：“别让他睡觉，一秒钟都别睡！” 张栋送完高顺权回来，耀武扬威地说：“你他妈那天在会上不是很牛逼吗，怎么现在成了这个鬼样子。裴靖泽，我会安排两个人不间断地守着你，让你尝尝不睡觉是个什么滋味。” 裴靖泽说：“张副书记，你这可是违规审讯虐待嫌疑人，要受处分的。” 张栋轻蔑道：“你还知道你是嫌疑人啊，真好意思张口，你直接交代不就没这些环节了吗，嘴硬就只有这个下场，我劝你想清楚，如果你现在交代，我可以让你好好睡一觉。” 裴靖泽继续嘴硬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你说的赃款我也没有啊，盒子里面就是正常的水果和海鲜，为什么非要说里面是现金呢！” 见裴靖泽依旧不肯交代，张栋用手指了指他，又气又无奈地转身走了，临走时嘱咐外面看守的同志不准裴靖泽睡觉。两个小同志也真是恪尽职守，每隔五分钟就进小黑屋看看裴靖泽有没有睡觉，但凡闭着眼睛都会第一时间上来把你叫醒。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的裴靖泽都被关在小黑屋里，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张栋每天送三餐的时候都会问一问他是否愿意交代，只要他不说话立马转身就走，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 连续很多天没有睡觉，裴靖泽已经疲乏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站着都能直接睡着，意识也出现了模糊，甚至有时候还产生幻觉。看见裴靖泽的状态，张栋第一时间报告给了高顺权，高顺权又马上去了县委。 “你确定他现在意识已经不清醒了？”谢清文摸着下巴问。 高顺权立马把张栋拍摄的视频拿给谢清文看：“市长您看，他都已经出现幻觉了，正常人谁能四五天不睡觉？这几天他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他一睡觉就会被叫醒，也就是他年轻有底子，换个年纪大的说不定早猝死了。” 谢清文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件事办的还算不错，可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他把钱放哪儿了还没有找到，这些钱还能飞了不成？” 高顺权解释道：“ 我怀疑这些钱他要么已经用了要么已经转移出去了，肯定不在宁昭县，不然我们挖地三尺也该找到了。反正现在他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我就按照既定计划处理，肯定不会出乱子。” 谢清文说：“那就抓紧时间，韦省长这段时间被程定邦和韩振华二人联手施加了很多压力，昨天在常委会上韦省长的一项议题竟然没有通过，说明省里有些墙头草开始想选边站了，这不是个好消息。我们必须利用裴靖泽事件的舆论帮韦省长分担一下压力，顺便告诉那些有想法的人主动权究竟在谁手里。” 高顺权点头称是后就退了出去，他给戴德新打了一个电话，双方交流了十分钟便敲定了细节，然后就见高顺权信心满满地朝纪委赶去。 此时的裴靖泽已经感觉自己要死了，他的眼皮快要抬不起来，可是旁边的人却一直在大吵大闹，超规格的LEd大灯对着他的眼前强照，然他心里想睡脑子想睡但身体却没法睡，这种感受简直比拿刀捅他还难受。 这时高顺权带着张栋走了进来，他示意守着裴靖泽的两个人出去后说：“裴靖泽，本来组织上一直给你留了坦白从宽的机会，但是你没有把握住，我也就没办法了。” 裴靖泽疑问道：“没有把握住？我根本不需要这个机会，何来的没有把握住一说？” 张栋走到他面前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裴靖泽，你的赃款我们已经在戴德新给你买的别墅里面全部找到了，一共60万人民币、100万美金和10箱高档白酒、5箱高档香烟，这是认罪书，你签字吧。” 终于等到了！裴靖泽不要命似的熬了那么多天，就是为了等到谢清文使用虚假证据对自己定罪的这一天，只有这样，才能在翻案的时候牵扯到谢清文，不然不足以把他拿下。 裴靖泽眼睛快要闭拢了，他憔悴的说：“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认罪。” 高顺权看见他的状态，立马因势利导：“想睡觉吗？想睡觉的话把字签了，签了之后你就可以天天睡了，谁也不会再打扰你。” “想睡，但是我不签。”裴靖泽还在坚持，他必须要留下对方诱供的证据。 高顺权见裴靖泽还在坚持，他转身出去抱着一床被子走进来，他把被子搭在裴靖泽的身上，然后把认罪书拿到裴靖泽面前说：“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想睡觉，这个是睡觉申请表，你只要在这个地方签字然后按手印，然后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觉了，乖，签了字就睡觉。” 裴靖泽迷迷糊糊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然后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一头倒下去就睡着了。 第118章 中纪委专案组来了 等裴靖泽再次醒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的旁边站了好多人，其中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 张栋看他醒了，立即对几个警察说：“人醒了，你们签字然后把人带走吧。” 裴靖泽迷迷糊糊的被人架着胳膊抬了起来，他一脸懵逼地问：“警察同志，请问这是干什么？” 带头民警说：“我们是县公安局的，现在把你押送到县局看守所暂时羁押，等待法院判决。” 高顺权的速度这么快？就已经定罪准备送法院判决了，这是恨不得自己马上进监狱再也出不来啊。 裴靖泽看着张栋问：“我睡了多久？” 张栋高兴地说：“你睡了整整一天两夜，我的乖乖，我真怕你死在我们纪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话刚刚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自爆了，赶忙对旁边的人说：“可以把他带走了。” 裴靖泽被戴上手铐送到了警车上转移到看守所，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他思绪纷飞，不知道程定邦、韩振华、宁伟、王学勤、孙浩然等人进行到哪一步了，自己还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才能够堂堂正正的出去做人做事。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接受纪律审查监察调查的官方公告昨天下午就已经发布，引起千河省政坛和民间的大地震。对政坛而言，前段时间学习内参中裴靖泽文章的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他又频繁在公众号、视频号、电视新闻中出现，俨然一副政治新星即将起飞的架势，现在却突然接受调查让人唏嘘不已。 对于民间而言，除了荣林乡的老百姓以外，其他群众一般看见有贪官被抓都只会拍手叫好，毕竟他们觉得是这样的人影响了社会进步和自身福利，他们并不会去深层次的看待问题或者了解真相，所以民间舆论在瞬间高涨，除了对调查他的叫好声以外还有对他个人的叫骂声同样不绝于耳。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程定邦和韩振华面对而坐，他们商量着最后一步的所有细枝末节。 韩振华说：“老程，刚刚刘勇给我打电话，裴靖泽已经被转移到看守所了，我们的行动必须得马上开始，否则他会吃很多苦头的！” “我当然知道！”程定邦说，“可是现在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最关键时刻，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如果这次不能把韦康派系的毒瘤一杆子插到底一网打尽，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那边证据掌握的怎么样了？” 韩振华回答：“我已经说过三遍了，没有任何问题。戴德新就是韦康的黑手套和白手套，他们二人从宁昭县时期就开始了合作，从制毒贩毒到拐卖妇女儿童和贩卖人体器官，每一条线的证据我都已经固定的死死的了。孙浩然也提供了很多证据，他们在荣林乡造的厂房，地下室二层是人体器官，三层是制毒工厂，三座工厂都有互通的地下通道，最远的地方连接到马铁矿场的矿井，矿场里面随时停了三辆越野车方便出事的时候逃跑。” 程定邦面色严峻地问：“谢清文的证据呢？他也是关键环节，如果他的证据不固定好会有很多麻烦。” 韩振华接着回答：“放心吧，上面的所有事情谢清文都有参与，甚至可以说韦康和戴德新相识，就是谢清文牵的线搭的桥，那时候韦康是县委书记，谢文清是他的秘书，目前我们固定了多少韦康的证据，就固定了谢清文多少证据，而且他们几人都还牵扯好几桩命案，只要他们落网一个都跑不掉。” 程定邦继续问：“戴德新前段时间出去考察的目的弄清楚了吗？” 韩振华说：“他去云南边境是为了和毒贩接头，当天交易了一千公斤毒品，境外送货的毒贩已经被当地政府秘密监视起来了，只要我们对戴德新动手，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动手。不是老程，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靖泽在里面随时会有想象不到的意外危险，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老韩！”程定邦突然低吼一声，然后沉声道，“你还有没有一个省部级领导的模样，你是省委常委不是街头流氓，我们要对韦康动手是不假，可是时间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中纪委的命令还没有到，我问你谁敢动？你别忘了，韦康可是省长，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就凭你我两个人说弄就能弄他了？这点儿政治规矩都被心中的浮躁遮住了，你好意思吗？你放心吧，王学勤在宁昭不会让靖泽出事的，我们要充分相信年轻的同志，更要相信裴靖泽，这点儿困难都度不过去以后还怎么堪当大任。” 叮铃铃，程定邦刚刚说完，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把抄起电话放在耳边说：“我是程定邦。” 电话那头说：“程副书记你好，我是中纪委陈卫东，按照领导指示，我们中纪委专案组会于三小时后飞抵锦都城，到时候我们直接在锦城宾馆见面，由我们中纪委牵头办理韦康案件，违法犯罪的证据请你们现在就准备好，到时候一并带来宾馆，严重违纪和职务犯罪的证据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三点钟我们锦城宾馆不见不散。” 陈卫东！竟然是马国发副总的亲信陈卫东亲自带队前来办理案件，不仅说明马国发副总对裴靖泽的关心一点儿没有少，更说明马副总从上次矿难事故时就已经对韦康起了疑心，还是上位者看得清楚啊！ 心中感叹一句，程定邦立即回复道：“程主任，是否安排接机？” 此时已经被提拔为第十室主任的陈卫东回答道：“不用，还是要尽量隐蔽，以免引起他们的警觉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下午三点准时在宾馆见面。” 程定邦应声称是，挂断电话后，他把电话内容告诉了韩振华，后者振臂高呼道：“奶奶的终于来了，再不来我老韩快要被憋死了！老程你坐着，我得亲自去布置警力，现在的公安厅长可是韦康的心腹爱将。” 韩振华说完站起身就朝公安厅赶去，留下程定邦坐在椅子上沉思计算还有没有遗漏之处。 第119章 抓捕韦康 不一会儿韩振华就冲进公安厅厅长的办公室，现任厅长王建正在里面听汇报，看见来人立马站起来敬礼道：“韩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让秘书通知一声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能让您亲自跑一趟，快请坐，我给您泡茶。” 韩振华大马金刀地走过去直接坐在了王建的办公椅上，他眯着眼睛看着王建把前来汇报的人打发走，然后给自己泡上一杯茶端到面前放下，才淡淡开口问：“王厅长，我问你，公安队伍还在不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本来还不明所以的王建听到这句话就已经十分清楚韩振华此行的目的了，上升到如此高度多半是要用公安厅的警力干一件大事，说白了就是过来利用省委常委的身份抢指挥权的。 王建想了想说：“这是肯定的，对党忠诚是‘十六字’方针中最重要的四个字，我们省公安厅和全省公安机关都必须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只不过公安工作有其的特殊性，和一般单位还真不一样，我们必须要有最强的政治性和纯洁性，不能让其他人擅自插手公安工作，韩书记您是老公安厅长了，这一点您当然比我更清楚。” 韩振华听着对方暗示不让自己插手抢权的话哑然一笑道：“王厅长真不错，刚刚上任没多久就把工作熟悉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看来韦省长是挑对人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韩书记谬赞了！”王建假笑道，“不知韩书记突然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要指示，您交代一声，我马上安排贯彻落实，要是没什么事，就请您起来，我要开始办公了。” 面对王建突然变硬的语气，韩振华轻笑一声，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说：“我是韩振华，你现在带两个人到王建办公室来一下。” 说完就挂断电话的韩振华没有和王建交流，只是双眼冷冰冰地盯着后者看，让对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很快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组长黄银辉带着两名同志走了进来，看着韩振华恭敬道：“韩书记，我来了，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韩振华直言道：“王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我请你把他监控在这间办公室内哪儿也不许去，把他身上的通讯设备全部没收，防止他通风报信，现在由我暂时接管公安厅一切工作。” 王建闻言瞬间不淡定了，他直接怒吼道：“韩振华，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监控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中管干部，就凭你们几个就想对我进行违规监控？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来人，把他们几个拿下！” 随着王建一声大喊，瞬间冲进来几个身着警服的民警，但是他们看见韩振华之后皆是老老实实地敬礼道：“韩书记好！” 韩振华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着王建说：“我当然没有资格暂停你的职务，也没有资格对你进行监控，我同样知道你是中管干部，但是你的死期将近，所以也就没有任何挣扎的理由了。” 看见王建并没有听懂，韩振华继续说：“中央纪委专案组的同志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将飞抵锦都城，对韦康、你、谢清文等人的腐败案件进行立案审查调查，你以为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听说你的后备箱放了一把狙击步枪， 怎么着？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了吗？别做梦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韩振华说着就递给黄银辉一张纸道：“这是中央纪委发来的协助调查函，为了防止省纪委有他们的内应，王建暂时就监控在这里，谁也不准见他，已经进入办公室的人就别再出去了，从现在开始这间办公室只准进不许出，违令者按同犯罪论处。” 说完之后，韩振华又用桌上的座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把刑侦总队、督察总队、治安总队等几个最为重要的机动部队和职能部门的总队长叫了进来。 几人进来后韩振华就直接发布了命令，对早就已经掌握好证据的人开始实行抓捕任务，命令直接下到各市公安局，省厅派人监督并参与抓捕，坚决防止犯罪嫌疑人漏网。 下午三点，程定邦在锦城宾馆与中纪委专案组的同志碰了头。陈卫东第一时间传达了中纪委领导和马副总的指示精神：“程副书记，领导们指示，千河省的情况十分复杂，韦康、王建、谢清文等人在千河主政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务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把韦康等人全部抓捕归案，不能有任何一个人漏网。” 程定邦说：“请专案组的同志们放心，省委政法委书记韩振华已经亲自去公安厅坐镇了，他是老公安厅长了，有他在我相信抓捕行动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只是韦康目前刚刚结束在下面的调研，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我们是去那里找他还是等着他回来？” 陈卫东说：“请韩振华书记派一支可靠的队伍给我们协助抓捕，在我们抓捕到韦康之前，省纪委的人还是不要介入为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时候不能相信任何人。” 程定邦点点头掏出手机给韩振华打去了电话，详细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并让他立即派一支忠诚可靠的队伍到锦城宾馆集合。 一个小时后的高速路口，韦康乘坐的考斯特刚刚驶出匝道就被拦停了。秘书打开门下来对程定邦说：“程副书记，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省长说今天调研很累了，有什么事情请你明天再汇报。” 程定邦没有说话让开了身子，陈卫东带着人拿着逮捕令就冲上了大巴车，韦康看见陈卫东明显一愣，然后瞬间有种释怀的感觉。 陈卫东拿出逮捕令说：“韦康，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中纪委已经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 韦康缓缓吐出一口气说：“王建这个废物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走吧，我跟你们走。” 第120章 秘密基地的地下室 就在抓捕韦康的同时，中纪委专案组的另外一队人马已经赶到了宁昭县，谢清文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此时的他觉得无比舒心，因为裴靖泽已经被关押到看守所了，纪委和公安局联手出示很多对裴靖泽不利的证据，当然都是一些虚假证据。 他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个文件办公室里闯进了几位胸戴党徽的同志，全是生面孔，带头的人直接走到他面前出示了逮捕令，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走了。 紧接着，纪委书记高顺权、公安局长方阳、宣传部长范维建、统战部长罗海波、县委办主任段正平、荣林乡党委书记郑康、山海集团董事长戴德新等人都在办公室或会议室被中纪委专案组的同志带走，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把这些人全都送往了锦都城。 终于，王学勤带着专案组的人赶到了看守所，第一时间释放了被诬蔑关押的裴靖泽。裴靖泽第一时间把手机里的视频全都拷贝给了专案组的同志。 原来刘勇那天带去的那个民警在裴靖泽手机的听筒、话筒、卡槽等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能够留下证明裴靖泽清白的证据。而黄亮留在县纪委的暗子早就已经把戴德新送给裴靖泽的水果和海鲜拿到安全的地方进行了存档，刘勇在公安局留下的暗子也收集了方阳所有捏造伪证的证据。 县公安局第一时间被王学勤和刘勇直接接管，他们带领民辅警100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向荣林乡米谷村出发。在山海集团的竹制业生产加工厂房内，孙浩然带着他们进入了地下室，里面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一些小孩子和流浪汉被关在这里，模样好的孩子会被卖给别人收养，模样差的孩子和流浪汉等待他们的就是被解剖，然后把有用的器官卖给需要的人。一些很久匹配不到器官收买者的人，就会被送去试毒品的纯度，直到死亡才能解脱。 而制毒加工厂里面更是有一大帮人正在进行毒品的制作，他们很有经验和操守，所有的制毒用水都会经过净化后再统一排出去，如果你只是查水质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毒品加工厂。 一些人通过地下通道跑到了马铁矿场，可是他们刚刚从井下露头就被守候已久的民警当场抓捕，顺着地道一路摸排回去，终于把所有的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此时的裴靖泽顶着寸头站在警察堆里，不注意很可能被误以为他也是被抓捕的嫌疑人呢。 因为他的手机还在进行证据的拷贝，所以他没带电话，王学勤走到他旁边递过电话说：“找你的，程书记。” 裴靖泽接过电话说：“程副书记，我是裴靖泽。” 程定邦的声音听得出一丝紧张后的放松：“你受苦了，是我们没有把你保护好，现在韦康已经被中纪委专案组带走调查了，真相会快就会水落石出，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还你公道！” 裴靖泽轻轻一笑说：“没有什么受不受苦这一说，当时我们决定使用这个布局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种种因素，能够把这一大群毒瘤铲除，还全省百姓一片没有乌云的青天，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裴靖泽欢快但坚定的语气，程定邦也被感染：“说的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既然我们选择了一条正道，那就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不能退却！宁昭那边的工作你要多放在心上，帮助专案组尽快结案，时间不等人、发展不等人，我们已经丢失了太多时间，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些时间抢回来。” 又和裴靖泽说了几句关心的体己话后，程定邦就挂断了电话。还没有把手机还给王学勤，又进来一个电话，一看号码备注上的韩振华三个字，不用问肯定是找自己的，裴靖泽直接接通道：“韩书记，我是裴靖泽。” “好小子！”韩振华一听到裴靖泽的声音就说，“没有受委屈吧？你放心，我接下来会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大整顿活动，把公安队伍里面的害群之马全部扔出队伍！这些都先不谈，戴德新已经第一个招供了，他和韦康、谢清文之间的很多证据都藏在他那个秘密基地的地下室里面，你带专案组的人赶紧去封锁现场！” 戴德新招供了！如此一来韦康必然不会过多挣扎，只要证据链完整充足，那就可以尽快结案，宁昭的发展真的拖不得了！ 裴靖泽挂断电话后，找到中纪委专案组的带头领导说明了情况，后者也刚刚收到了消息，于是立马安排了两个人和裴靖泽、县公安局的民警一起去了戴德新的秘密基地。 在这座四合院的地下室里，他们发现了很多证据，包括这么多年来收过戴德新贿赂的官员名单，这份名单里面从县处级到省部级都有，其中就是谢清文和谢家父子、韦康、王建，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让裴靖泽觉得非常没问题，那就是盐昌市副市长郑德生，他还有一重身份就是郑康的亲爹。 然而还有一份记录各大官员风雅之事的册子让久经沙场的纪委办案人员都忍不住大惊失色。里面全是千河省的官员在山海大酒店的顶层包间和那些小姐做的龌龊之事，关键记录的十分详细，不仅有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文字。就这些东西捏在手里，戴德新找哪位官员办事他们敢不从，政治生态和营商环境就这样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破坏，真是让人又恨又气。 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在一个暗格内发现了许多枪支和子弹，从手枪到自动步枪都有，仔细一想，这帮贩卖人口、器官，制毒贩毒的亡命之徒有枪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幸好今天抓捕的时候提前解决了暗哨，否则一旦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中纪委专案组的一名同志拿着电话走到裴靖泽面前说：“请问您是裴乡长吗？领导指示请您立马前往锦都城配合专案组调查。” 第121章 还是省长 裴靖泽坐上专案组的车向锦都城赶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结束案件，直到在服务区上卫生间的时候，才在微信上看见了关于自己被立案审查的消息。 他不禁哑然失笑，没有想到高顺权的速度如此之快，这才几天连公告都发出来了，真是恨不得自己立马死在监狱里吧。只可惜，邪不压正！自己只要是为了百姓、为了真理、为了公道就一定不会输给这些魑魅魍魉！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中纪委专案组的临时驻地，敲门走进一间办公室，发现程定邦和陈卫东二位领导都坐在里面，他连忙上去和他们打了招呼。 陈卫东站起来盯着裴靖泽左看看右瞧瞧，确定对方无伤后才说：“裴靖泽同志，还好你没有受伤，否则程副书记可就不好交代了。临出发前马副总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我坚定地认为裴靖泽同志不是那种会被金钱蒙蔽双眼的干部，到现场后要尽快调查清楚为他平反，否则会让他将来的工作不好开展。” 裴靖泽听见马副总如此关心自己，心头一暖道：“谢谢马副总关心，也谢谢他的信任，我没有让他失望，关于我被诬陷诬告并违法处理的事情，需要多久才能为我平反？” “很快！”陈卫东说，“我们已经调阅了你的案件材料，里面所有的证据全是假的，很多手续也是违规的，最迟明天早上我们就能整理好并发布关于你案件问题的最新通告！” 裴靖泽激动道：“谢谢领导，如此最好不过了！” 很快裴靖泽就去了一个办公室，在里面他详细回忆了和谢清文等人相处的细节，还有和戴德新交往的所有情况都一一如实汇报给了专案组的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个女办案人员一直盯着裴靖泽上下打量，特别是问到他和李木子事情的时候，这位女子还很紧张。 裴靖泽这才注意到她，170左右的个子，身材高挑有型，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双眸闪闪发光，睫毛长到有些离谱，标准的瓜子脸上五官标致的不可方物。 等裴靖泽谈完话，她拿起记录本仔仔细细地翻看着每一处细节，似乎是要找到对方的漏洞才肯罢休。 裴靖泽见她实在有些面熟，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最终没有理会走出了谈话室。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已经灯火辉煌，他一看表才知道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本来纪委这边是给他准备了房间的，但无奈程定邦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去家里面睡，他只好下楼打了一辆的士朝省委家属小区赶去。 站在门口，他轻轻按响门铃，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一打开，一位年近六十但保养极好的妇人打开了门，一瞧见他就高兴地说：“小泽，快进来，我等了你好久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炖猪蹄已经给你备好了，快去洗手吃点儿宵夜。” 原来这人正是程定邦的发妻刘雪梅，裴靖泽俏皮道：“梅姨，要不是惦念着你这口吃的，我还真不愿意来家里住，谁不知道程叔的呼噜能把死人打醒。” 这时一道略带怒音的叫骂从刘雪梅身后传来：“你个小兔崽子你说谁呢，上次在宁昭可是你的呼噜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看见程定邦就在后面，裴靖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程叔您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我以为你早就休息了呢。嘿嘿，洗手吃饭。” 听见裴靖泽打了个哈哈，程定邦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反而走去了餐桌等着他来吃东西。 虽然已经夜很深，但餐厅的灯光却让整个屋子显得很温馨，裴靖泽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刘雪梅露出宠溺的微笑说：“你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 裴靖泽没有停下嘴里的动作，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梅姨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在看守所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虽然食材不差，但厨师的功底实在太差了，根本不好吃也吃不饱。” 听见孩子的诉苦，周雪梅抱怨地瞪了程定邦一眼说：“可怜的孩子，都怪你程叔非要下这么一步臭棋，你看看把我们小泽瘦成什么样了。小泽啊，你这几天在锦都就住在家里，梅姨天天给你弄你最喜欢的菜吃，给你好好补补。” “谢谢梅姨。”裴靖泽依旧没有停下狼吞虎咽的动作，饿死鬼托生似的吃着手里的猪蹄。 等到裴靖泽把猪蹄都啃完后，程定邦才说：“小泽，你的问题组织上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明天等在省纪委常务会通过后就立即为你平反，这件事我做的的确欠考虑，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裴靖泽摆手道：“程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个事情是当时韩叔我们三个共同决定的，不这样的话怎么能收集到高顺权和方阳的直接罪证，怎么能麻痹韦康和谢青文，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既然是大家共同决定的，就没有谁对不起谁，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程定邦说：“有担当的好小子！不愧是裴家的种！” 裴靖泽问：“程叔，现在韦康已经被纪委带走了，千河这么一个大省不可能一日无主，你有没有机会一步到位直接当书记？” 程定邦笑道：“你以为写小说呢？今年先是宁昭矿难，又是省长落马，中央对千河的工作非常不满，但是为了保持本地干部的稳定性和积极性，新任省长应该在本省诞生，但是省委书记嘛，我估计多半等空降一人来担任。” 裴靖泽说：“那意思你还是只能当省长咯。” 听着裴靖泽语气中带有的一丝失落，程定邦说：“小子，能不能当不是我说了算的，中央具体安排谁上那是领导们考虑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你把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管好就可以了。” 裴靖泽不甘心地问：“程叔，你就透露透露嘛，你知道我的嘴是很严的！”说完还比了一个封嘴的手势。 程定邦想了想说：“今天中组部领导给我打电话了，询问了我的意见，我说只要组织需要让我去哪儿工作都行。后面我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老爷子说他已经在京城帮我张罗了，应该八九不离十上位省长！” 第122章 终于被平反 裴靖泽哈哈大笑起来，程定邦能迈出这一步，未来海阔天空！ 程定邦说：“但是如果我上位省长，副书记的位置中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给你韩叔干的，他们不会放任我们在一个省一家独大，甚至很有可能把你韩叔调离千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韩叔很可能再进一步！” 裴靖泽说：“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调任其他省反而还是一件好事，毕竟韩叔的年龄优势不大，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副书记的话，这辈子顶天也就是副部退休了，这根本不能发挥他的真正实力。” 程定邦说：“你小子口气还挺大，副部级已经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抵达不了的高峰了，怎么在你嘴里就和大街上随便捡一样轻松。不过你说的也对，老韩的水平和能力是无可挑剔的，如果他能更进一步对于人民来说当然是好事。毕竟他拥有很多领导干部不具备的前瞻性和远见性，虽然在公安系统内部辗转多年，但是对于抓经济的能力还是很优秀的。” 程定邦喝了口茶继续说：“下一步最重要的还是宁昭县的问题，从韦康到谢清文再到谢清武，宁昭这么多年虽然发展的还将就，但是政治生态已经得到了严重的破坏。我有一个想法，这一次先要把我们选中的这批干部提起来，然后陆续把他们调离，我不可能让韦康事件再次发生。人在一个地方干久了，什么都熟悉就会产生惰性，更会有一种当皇帝的感觉，必须要把这种事扼杀在摇篮，否则受伤害的还是百姓。” 裴靖泽点头称是，这样的情况算是极容易发生的，如果不能把好方向、管好队伍、教好思想，韦康事件很可能再次发生。 时间很晚了，裴靖泽和程定邦互道晚安之后就去了客房休息，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工作，但他一直在思考下一步的荣林乡究竟该怎么发展，这是一个非常迫切且困难的问题。 第二天裴靖泽难得睡了个懒觉，毕竟住在省委家属大院里面，他出去晨跑太过耀眼。 临近中午，省长韦康、公安厅长王建、盐昌市长谢清文和宁昭县几位谢家派系骨干成员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的通知一经发出，就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热烈的反响，特别是千河省的无数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同时发出的，还有为裴靖泽平反的调查报告。报告指出，裴靖泽同志是受到政治迫害和政治诬蔑的优秀的党员干部，对他的举报和办案中出示证据皆是伪造的虚假材料，在对他的调查中更是使用了违规审讯手段，最后逼供诱供迫使他在相关资料上签字画押。 经组织调查证明，裴靖泽同志不存在任何违法乱纪行为，收受礼品礼金的事情是在特定情况下发生的，并且第一时间就向组织和纪检部门报备，其他关于生活作风的谣传信息皆不属实。 此报告一经发出，就像在群众身边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更为热烈的反响。群众都对腐败分子深恶痛绝，但这种事情还真是活久见，一个被调查的贪污犯最后竟然是好人，这种反差感太过强烈，让很多人都记住了裴靖泽的名字。 当天下午在中纪委专案组驻地谈完话后，裴靖泽就准备返回宁昭了，乡里面一大堆事情还需要他回去善后。这段时间光顾着和谢清文斗智斗勇，落下了很多工作。 临行前程定邦说：“小泽，省里现在的局面很复杂，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这次除了韦康以外还牵扯到了三名副部级的人，大家都对腾出来的位置有兴趣。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没有精力在管其他事情了，关于你的安排就全凭王学勤你们几个人商量了。记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永远做一个纯粹的人。” 裴靖泽听着程定邦的教诲深深点头，双方握手后就分别往不同的路上走了。 回到宁昭县，裴靖泽第一时间扎进了工作的海洋里，欠下的工作账总要还清，不然后面的工作推进就会很艰难。 正在办公室埋头处理工作，吴立群走了进来，他恭敬地说：“乡长，您回来啦？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我能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听见声音裴靖泽头也没抬说：“吴立群，就你对老百姓的态度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我知道你也是被当成枪使了，但是这种要求你都能答应，完全可以看出你毫无原则底线、毫无敬畏之心、毫无为民之心，你准备准备，去乡人大工作吧。当然，如果你和郑康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劝你最好自己去县纪委自首，免得最后被查出来吃不了兜着走。” 吴立群脸上布满尴尬之色，他的确给郑康塞过红包送过烟酒，不过这种事情在基层是很普遍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没有深入的参与。 裴靖泽抬头看着他说：“怎么，是不是觉得一些事情只是正常的礼仪往来，不算利益输送，对吗？吴立群，你应该知道你是乡党委委员，是一名党员干部，不是普通老百姓，如果你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那说明你根本德不配位。你去纪委自首说清楚情况，可能就是得一个处分，至少工作还保住了，你要是等郑康招供交代出问题，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想清楚。你想留在这儿就留，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靖泽说完不管吴立群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孙浩然和林子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他走来立马把车门打开让他坐进去，然后向县城疾驰而去。 王学勤的公寓了，裴靖泽和其他几位陆续到场。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后，大家都对裴靖泽十分关心，毕竟他被高顺权折磨了很多天。 寒暄一阵后，王学勤率先把话题引入了正题：“同志们，我们终于打赢了一场硬仗，啃掉了一块硬骨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后续工作也是千头万绪，我们首先把人事安排敲定下来上报市委，大家有什么意见建议请畅所欲言！” 第123章 常务副县长 黄亮第一个接话道：“我觉得先把荣林乡的事情摆在第一位讨论。” 王学勤说：“关于这件事我早已有了考虑，今天下午省委程副书记和市委宁书记也都打电话来和我交流了意见。关于靖泽同志的下一步安排，两位领导都有比较相同的考虑。” 听见王学勤的话，众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同志又要获得破格提拔了，将来就和他们一样，都属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之一了。这样坐火箭班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他实打实做出的成绩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靖泽说：“我不知道程副书记和宁伟书记对我的下一步是如何考虑的，但我个人偏向于先担任荣林乡的党委书记，荣林乡的发展已经拖不得了，而且虽然戴德新已经被抓，但山海集团的几个投资项目必须要尽快找到人接手，否则烂尾的话对荣林乡的百姓损失可就太大了。” 王学勤说：“荣林乡的事情只能让其他同志去解决，你可以推荐一个信任的人，但是你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基层了，这不仅仅是领导的意思，也是我作为县长通盘考虑的结果。你的站位很高，如果一直留在基层当然会给当地的老百姓带来很多好处，但是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你的位置越高，受益的百姓就越多，希望你也能为其他群众考虑。” 黄亮接话道：“是啊靖泽，不仅只有荣林乡的百姓需要过好日子，全县的百姓都同样需要，你要从全盘考虑，不能只盯着荣林乡，我知道你对荣林乡有感情，但你往上走了一样可以为荣林乡的百姓办实事呀！” 裴靖泽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他只不过是舍不得那些淳朴的百姓，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这导致他对老百姓的承诺在某种程度上无法完成了。 见裴靖泽沉思不语，王学勤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自己挑选一个人去担任荣林乡的党委书记，这样也可以保证你既定政策的延续性。” 裴靖泽沉吟道：“孙浩然对行政工作很有见解，我推荐他担任乡长，陈京昌同志接替他担任副书记，林子浩进党委班子接替陈京昌，只不过这党委书记嘛。” 裴靖泽正在苦恼自己对于其他年轻干部很不熟悉，现在要推荐一个乡党委书记他都找不到人，突然他看见了坐在王学勤后面的钱鑫，于是计从心来。 “至于乡党委书记的人选嘛，就看王县长舍不舍得让我选了。”裴靖泽卖了个关子。 王学勤笑道：“都是县里的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这有什么舍不得，你说吧，想选谁，不论提拔还是平调，我都尽量满足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靖泽生怕王学勤反悔立马说，“我推荐政府办副主任钱鑫同志到荣林乡担任党委书记，他跟着你这么久肯定学到了不少东西，也该下去好好锻炼锻炼了。主要是他对县里的政策十分熟悉，有他和孙浩然搭班子能起到互补的作用，很多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钱鑫听着裴靖泽的话瞬间激动无比，跟着领导那么久了，说不想去基层肯定是假的。而且裴靖泽一来就推荐他担任党委书记，别看这小小的副科到正科，通常情况下政府办主任能去下面乡镇当乡长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却直接跳过乡长当了书记，中间的跨度还是非常大的。 王学勤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是冲自己来的，虽然他很舍不得，不过他觉得钱鑫跟着自己那么久，也是时候到基层去锻炼了，要给年轻人足够的机会，否则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王学勤无奈地转头看着钱鑫说：“钱鑫，靖泽开口要人了，我也答应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愿不愿到基层去工作？” 钱鑫不假思索道：“县长，跟着您这么久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我很想继续跟着你学习，但学到的东西总要有用武之地才行，说不愿意去那肯定是假话，如果组织上信任我，那我肯定想去。” 王学勤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去了好好干，别给我丢人！裴靖泽，结合程副书记和宁伟书记的意见，下面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二是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具体去哪个岗位以你的意见为主。” 裴靖泽直言道：“我还是想做些实事，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太空了，还是常务副县长适合我。” 周波听完纳闷道：“不是县长，靖泽干常务副县长，那我去干什么？” 王学勤解释道：“程定邦副书记已经说了，为了保证宁昭县后续工作有力推进，下一步我任县委书记，黄亮任县长，但是你和廖明都不可能留在宁昭了，他不会让韦康事件重演。如果我们全部都留在本地，那不成了拉帮派搞小团体了吗？你到卢川县任副书记，廖明到高阳县任副书记，都算是更进了一步。” 裴靖泽闻言不禁感叹程定邦的办事效率，才和自己交流过这个想法，今天就已经落实了，这样扎实的作风是自己必须要学习的。 但是他的心中也不知不觉间有了很大的感触，自己从一般干部到乡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现在才一年不到又要被直接破格提拔为常务副县长，这样的晋升速度在整个官场历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 在场的人纷纷相互恭喜，特别是对裴靖泽，他们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这个25岁的“小屁孩”就要一步登天担任常务副县长了，这种速度令人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对一些关键岗位进行了详细讨论之后，王学勤说：“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很快大家就要到新的岗位工作了，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帮助，同时也祝愿大家能在新的岗位发光发热、步步高升！” 第124章 救火队员 时间飞快的流逝，当我们在看到裴靖泽的时候，他已经是宁昭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了。 在很多重要会议上，他都和一群比自己大快要两轮的人坐在一起，甚至还坐在他们前面。 不过除了他，省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程定邦已经正式担任了省长，通过人大会的那天，裴靖泽给他发去了祝贺短信。而韩振华也不负众望，调任姑苏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算是把路走的更宽了。 省委书记的位置则由中央空降的国资委主任杨涛担任，这位书记大人平日里见了谁的乐呵呵笑嘻嘻，一副亲民架势，很讨年轻干部喜欢。 宁昭县的政治格局再次被打破，王学勤顺利接任县委书记，黄亮当选县长，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其他副县级领导全部调离了宁昭去其他县任职，连政法委书记也调去市政法委担任了常务副书记。 新的副县级领导除王学勤和黄亮推荐的少数几人以外，其他的全部从外面提拔或重用而来，宁昭县展现出了一副欣欣向荣、团结一致、积极健康的景象。 这天正在基层调研，裴靖泽接到了宁伟秘书的电话，对方让他马上赶到市委，领导要和他见面谈话。裴靖泽问对方是什么事，对方却说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刚刚宁伟在办公室发了很大的火，让他赶快去，别让对方久等。 裴靖泽向王学勤和黄亮报备一声，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市委。因为是领导约见，所以他很顺利的进入了宁伟的办公室。 “宁书记，什么事这么着急让我过来？”裴靖泽见面直接问。 宁伟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你看看他们干的好事！整个市属国有企业去年就亏损了2个亿，市国资委主任贪污8500万，副主任贪污3200万，连人事科科长都贪污740万，盐昌市的国资国企拿给他们败干净了！” 裴靖泽看着文件上触目惊心的数据，感觉火大的让人无法忍住，国资系统贪污成这样，很多重大项目肯定都是豆腐渣工程，这是要害死全市的老百姓吗！？ 宁伟看着裴靖泽愤怒的模样说：“裴副县长，你刚刚才破格提拔几个月，我知道你很想在基层为老百姓做一些事实，但是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不花大力气整治是绝对不行的。你也知道，新任省委书记是国家国资委主任下来的，现在盐昌市的国资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是最生气的人。我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调任你到市国资委担任党委委员、副主任主持工作。” 平调到市国资委当副主任？裴靖泽想了想说：“没问题，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只要领导信任，我到哪儿去工作都一样。” 宁伟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样的！我知道你最得意一线的工作，但是这次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不找一个政治过硬、作风过硬、能力过硬的人是处理不好这些事情的。让你当救火队长实属无奈，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国资系统拉回到正轨，你愿意去哪儿我就让你去哪儿！” 裴靖泽笑了笑说：“宁书记您放心，当救火队长才能体现出我的能力不是，而且这么严重的贪腐案发生，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换成其他人去很可能继续被拉下水，你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宁伟点头说：“有思想准备就好，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快速处理。你也知道，市长曾强是一个搞理论出身的干部，他对很多事情都抱有侥幸态度，这个事情我已经和他沟通了，他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和他接触要注意，他就是心态好，干事情总是给别人留余地，这种做法在面对贪腐的时候是要不得的！” 裴靖泽点头称是道：“放心吧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你下命令吧，什么时候报到！” 宁伟说：“给你两天时间交接工作，三天后早上就去报到，任命文件明天就会发到宁昭县。由于你近段时间已经两次破格提拔，这次就不再提级了，虽然是副主任，但我会压着不给你派主任来，你就主持全面工作，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把那些苍蝇老虎全都打下来，让国资国企恢复正常稳定的运行，确保其健康增长！” 裴靖泽从宁伟的办公室出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宁昭，他第一时间给王学勤汇报了谈话内容，对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无法挽回，于是让裴靖泽尽快交接工作，到时候轻装上阵，至于宁昭县，有他和黄亮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裴靖泽挨个给副县长们沟通交流，并把工作全部交接完成。他还抽空去了趟荣林乡，先听钱鑫和孙浩然汇报了近期工作，并提出了一些意见建议后才离开。他拒绝了钱鑫派车送他的请求，孤身去邓天强家吃了一顿告别饭，几位叔伯拉着他喝到凌晨才作罢。 第三天，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送裴靖泽到市国资委上任，在干部大会上，裴靖泽再一次发表了简短有力地任职演讲：“同志们，市委市政府安排我到国资委担任副主任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大家都很清楚，空话套话我就不讲了，大家在行动中看见。我现在用三个最短说一下我们今后一段时间的重点工作，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亏损的企业扭亏为盈，用最短的时间把国有资产做到保值增值，用最短时间把我们干部队伍打造的纯洁干净！”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裴靖泽也跟着鼓了鼓掌表示感谢。散会后裴靖泽先和其他几个班子成员一起把组织部副部长送走，然后他回到了办公室，准备一个一个开始认识谈话。 就在这时，市纪委派驻市国资委纪检监察组组长陆昌河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说：“裴主任，有个情况我想给您报告一下，您看有没有时间？” 第125章 市国资委 裴靖泽看见对方主动前来，热情的站起来握手道：“陆组长能亲自过来，我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没时间呢，有什么事你说。” 陆昌河说：“我们市属最大的国有企业盐昌市发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调查了，其中还牵扯到下面几个二级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证据都很齐全，但曾强市长说情况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让我们再调查调查，所以人一直没有抓，你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群众和职工的举报信一天接一天的寄来，该掌握的证据全都掌握了，再不动手可能要出事了。” 裴靖泽闻言有些气愤，但考虑到毕竟是市长亲自打的招呼还是委婉地说：“曾市长也是好心，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汇报汇报，具体怎么办我待会给你答复，你让纪委的同志把这几个人盯紧了，坚决不能让他们跑掉！” 陆昌河点点头退了出去，裴靖泽想了想拿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市长秘书的电话：“王秘书，我有些事情想给市长汇报，请问他现在有时间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不一会儿，曾强就接过了电话说：“裴副主任你好，我是曾强。真不好意思，因为我前几天在省里汇报工作，都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见面谈话，有什么事你说。” 裴靖泽从声音和语气中听出了这位从大学院校转岗到地方政府的教授浓厚的书生气，他恭敬地说：“曾市长您好，我有一个重大问题向您汇报。主要是关于市发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牵扯到的下面二级公司领导的腐败案件，现目前证据确凿，群众和集团职工的举报信收到连纪检组办公室都快要放不下了，我想向您请示，是不是请市纪委进行抓捕了？” 曾强一听是这个事情，语气生硬了几分：“裴副主任，这个问题已经查实了吗？一次性抓那么多人老百姓怎么看我们？上级领导怎么看我们？兄弟市的同志怎么看我们？盐昌实在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了，你是从宁昭出来的干部你应该知道，从谢清武到谢清文，我们已经发生了两次塌方式腐败，如果再出现一次窝案我们如何向上级领导交代。” 这个教授只考虑政治影响不考虑实际情况的做法让裴靖泽很愤怒，他委婉地说：“市长，出现问题就得解决问题，我们要抱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同志，但如果他们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腐败分子，那我们根本不能给他们带病上岗的机会，只有及时挖掉毒瘤，人才能健康的活下去，否则病入膏肓之时就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了。” 见对方用沉默表达不满，裴靖泽放缓语气道：“市长，我刚刚到国资委主持工作，这是我要做的第一个事情，如果您连这个都不支持，那我在国资委真的没法干成任何事情。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总得帮我把第一把火烧起来吧，不然下面的同志们会怎么看我？老百姓会怎么看市政府？请您放心，这把火就只是烧到几个二级企业的负责人，并不会造成像宁昭县那些的恶劣影响。” 曾强沉吟道：“行吧，那就让纪委行动吧。裴副主任，我希望你在以后的工作中多给我一点惊喜，少给我一些烦恼，处理好国资委的烂摊子需要时间，不能急于求成！” 听见对方终于松口，裴靖泽感谢道：“谢谢市长支持工作，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会有计划有方法的开展工作，绝不会造成恶劣影响的。” 挂完电话后，裴靖泽有些搞懂了这位教授的做事风格，他虽然很在乎影响，很愿意当好人，但是你只要站在正确的立场请他同意，他还是不会过多干涉手下人的工作。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有利有弊，就看如何把握了。 裴靖泽走到陆昌河的办公室，发现后者正在翻看卷宗，他走上前说：“陆组长，可以联系市纪委开始抓捕行动了。” 陆昌河激动地说：“曾市长同意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件事我给他汇报了两次都被他压回来了，幸好你来了，否则这些蛀虫一直在领导岗位上工作，让我身上像有蚂蚁爬一样难受。” 陆昌河说完看着面前这个26岁不到的市国资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再次感受到了年轻的好处。自己怎么也搞不定的事情，对方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这样的差距除了优秀之外，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这个年轻人和省长的叔侄关系，开玩笑，谁会这么不长眼得罪省长的侄子。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拿起市属国有企业的资料翻看起来，要对这些企业的主责主业、组织架构、人员结构等等充分了解之后，才能找准切入点开展工作。 最终他把目光放在了市交通投资集团和市城市建设集团的资料上，经过他的仔细翻看，最终找到了一条改革之路。 当天下午，裴靖泽去了宁伟的办公室，他开门见山说：“宁书记，贪腐案件市纪委已经介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剩下的苍蝇老虎都会在这个星期全部落马。” “干得不错！”宁伟表扬道，“还是你动作迅速，我可是知道曾市长很不愿意看到窝案的发生，国资委给他汇报了几次他都让纪委再查查，结果你一去这事就办成了，有你在真的给我省了很多麻烦事。” 裴靖泽说：“曾市长有他的考虑，不过我知道他也是担心影响领导和百姓对市委市政府的看法。今天我来不是想汇报这个事情，而是我准备开展一次大的改革行动，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宁伟摆手道：“不用担心，你的一切行动我都全力支持，说吧，你想干什么。” 裴靖泽直言道：“我看了几个重点市属国有企业的资料，发现了一个问题。很多企业的主营业务和经营范围高度重合，我想把这些企业全部重新整合梳理，该重组合并的重组合并，该单独运营的单独运营。” 宁伟听后先是一喜，然后又有些忧愁地说：“如此一来很多干部编制就要被压缩咯，到时候又全是找我麻烦的，不过没事，我支持你，具体方案你研究之后报上来，我拿到常委会讨论！” 第126章 第一次会议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国资委主持召开了全体会议，会前他已经和其他几个班子成员有过简单的交流，但还是把主要内容还是拿到会上来进行研究讨论。 会议时间一到，裴靖泽就开口说：“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全体会议，主要是为了广开言路、集思广益。昨天我仔细看了一下市属国有企业的资料，发现很多企业的主责主业大量重合，明明开展的都是同样的业务，却分出来四五家公司，企业数量臃肿，导致工作效率低下。” “我有个初步想法已经给宁伟书记汇报过了，我想由市国资委牵头，看着国企改革行动，目的就是把一些业务相同的企业进行整合重组，尽量精简企业数量，但是员工必须保留，就业问题是重大民生问题，这一点宁伟书记的态度和我是一致的。下面请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错了也不要紧，重要是提出自己的想法。” 裴靖泽说完，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最终另外一个副主任肖光耀率先开口说：“裴副主任说的很有道理，我下去联系的几个企业就存在这样的问题。市国投和市城投两个集团公司的很多业务是重合的，其中他们下面的二级公司有三家业务完全一样，都是砂石公司。而市城投和市交投两家公司的业务又有一些高度重合，特别是在交通建设和运维这个板块，交投和城投都有同样的业务部门和子公司。” 企业改革科的科长龚富安说：“关于企业体制机制改革的事情上级国资委早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要求，可是原来的领导阳奉阴违，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招数，让我们市属国企的改革相较其他地方滞后了很多。” 裴靖泽看着龚富安说：“你们企业改革科有没有比较成熟的方案？” “企业改革科做个很多版的方案，但是全部都被原来的领导否决了，他们让我们科的人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最有有一版我个人认为比较成熟的方案在我电脑里保存着，裴主任您要看吗？”感觉到希望曙光的龚富安激动地说。 他为人正直，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证明价值、得到认可。可是原来的领导全是眼里只有钱的贪污犯，对他们这种有能力的人爱搭不理，对那些溜须拍马的人却是处处爱护次次提拔，他原本以为这辈子熬到一个科长已经是苍天有眼，现在看来好像又有了机会。 裴靖泽点头说：“你散会后拿一份方案到我办公室来，其他同志继续说，有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今天说的任何话都是为了工作，谁也不会计较，放心大胆的说。” 这时陆昌河开口说：“我从纪检监察的角度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权力缺乏监督。除了市属一级企业是由市纪委派驻纪检组长以外，所有的二三级子公司都是委任的纪委书记，这些纪委书记很多都是本单位的人，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分管除纪委外的所有工作，但是他们对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起不到监督监管的作用。在二三级公司，董事长或者总经理就是天，所有的工程项目纪委也只是走走过程，没有发挥该有的作用。” “说得好！”裴靖泽肯定道，“我们要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关键问题，这也是我想说的，二三级公司往往是腐败问题最为严重的地方，就是因为权利受不到监督，没能确保权利在阳光下运行，这是不合理的。所以我认为从今天开始要尽量成立二级公司，三级公司原则上统统不准成立，现有的纪委书记全部重新选人，必须挑选一批年富力强、政治立场坚定的同志去担任这个位置，确保权利受到监督。” 党建科科长说：“我提一点，那些企业的党支部建设很敷衍，党支部在很多企业根本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党的建设一团糟，党风廉政建设就更是一塌糊涂了。” 裴靖泽说：“对，我们还必须要加强对基层党支部工作的指导力度，党的战斗堡垒作用必须在基层充分发挥出来。” 有了这几个人的带头，很多同志都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其中有几个建议一语中的，让裴靖泽看到国资委还是有一些真干事、干实事的同志的。 最后裴靖泽说：“今天的这个会开的很好也很有必要，我们收集了大量中肯的意见建议，达到了预期效果。散会后办公室马上出一个通知，让各企业都收集汇总一些基层的意见建议，明天下班之前报上来，我们也要看看企业上的职工有什么想说的话，集思广益才能达到效果。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龚富安就拿着打印出来的企业改革方案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他敲敲门说：“裴主任，我来送您要的方案。” 裴靖泽热情的把他请进了办公室，并让他坐着稍等会儿，然后就仔细地拿着方案看了起来。二十分钟后裴靖泽大致看完了方案说：“不错，这个方案还是比较成熟，只是有些内容已经过时了，需要修改更新。龚科长，你在国资委工作几年了？” 龚富安受宠若惊地说：“裴主任您叫我小龚就好，我从大学毕业后就考进了国资委，到今天已经整整20年了。我先后在办公室、党建科、政策法规科工作，前年因为借调到省国资委工作时被评为了优秀，回来后又被评为先进个人，所以才提拔到企业改革科担任了科长。” 裴靖泽看着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人居然让自己叫他小龚，就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明明比他小那么多，却因为是领导就能叫他小字辈，不过要是叫他老龚的话，自己岂不是很吃亏？ 想了想裴靖泽还是用了比较正规的称呼说：“富安同志，这份方案请你尽快重新修改一下，把契合当前情况的内容加进去，把已经过时的东西删掉，综合一下今天会议上大家提出的意见建议，明天再把企业上提出的内容加进去，先拟一个初稿，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调整。” 第127章 省委书记的夸奖 龚富安看着裴靖泽伸出的手，立马紧紧握住道：“裴主任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完成好初稿，争取不给您亲自动手的机会！” 看着龚富安离开的背影，裴靖泽已经决定就用这个方案当当试金石，看看这个同志究竟可不可用，可不可重用！ 为了发现更多的人才，裴靖泽把今天会议上几个敢说话，而且意见中肯的同志逐一叫到办公室进行了谈话。 同一时间，裴靖泽算是在国资委和各大企业火出了圈。原来他再年轻也只是传说中的人物，如今到了这个岗位，大家都对这个只有26岁的副处级领导很好奇。特别是今天会议的内容已经不胫而走，很多人没有想到这个一路被破格提拔的“关系户”还真是有能力，看问题一针见血，大家都在看他究竟能把国资系统改革到什么程度。 裴靖泽正在办公室和别人谈话，宁伟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见号码接通后恭敬道：“宁书记，请问有什么指示？” 宁伟有些无奈地说：“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通知，明天杨涛书记到盐昌调研工作，点名让你陪同。刚刚曾市长说肯定就是因为你让纪委抓了那么多人，所以领导不高兴了，这位大教授怎么这么害怕影响，我都快被他给惹毛了，难道看见贪腐我们不抓还保护他们吗？真是莫名其妙！” 省委书记要来调研，还点名让自己陪同？裴靖泽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位封疆大吏的真实想法，他回道：“既然书记点名了，那我肯定要陪同，多久去接？曾市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安抚他的。” 宁伟说：“省委办公厅让我们严格遵守中央规定精神，不搞迎来送往的那一套。明天下午两点在市委等着就行，他们带车来。” 这个新书记还挺不错，至少表面工作做得很到位。又给宁伟汇报了一下目前的工作，对方才挂断电话。 而刚刚谈话的那个同志，在裴靖泽接电话的一瞬间就很懂事的点了点头走出去了，这股子机灵劲让裴靖泽很喜欢。 新任省委书记到任后一直在省城调研工作，外出的第一站就选择了盐昌市，并且点名要求自己陪同，究竟有什么深意？ 带着深深的疑问，第二天下午裴靖泽出现在了市委大院，和宁伟一起等待着省委书记的大驾光临。曾市长本来已经到了市委，却被临时告知只需要党委口的领导陪同，政府口的领导不用参加调研，于是又灰溜溜地走了。 终于，一辆挂着锦A00001黄色车牌的考斯特驶进了市委大院，车辆稳稳停在大院正中央，宁伟连忙小跑到车门处等候。 头上少许白发但精神气很足的一位男人下了车，身高有180左右，威严的表情散发出上位者的尊严，让人忍不住想要向他俯首称臣。 宁伟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双手与他相握道：“杨书记您好，我是盐昌市委书记宁伟，欢迎您前来调研指导工作，会议室已经安排好，请问是不是先去开会？” 杨涛点头说：“你是主，我是客，我就把自己全权交给你了，任凭你安排。” 一句玩笑话让宁伟受宠若惊，他连忙指引着杨涛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还是如任何一位领导来调研一般毫无变化，先是热烈欢迎，然后是宁伟代表市委汇报近期重点工作，只不过最后的请省委书记讲话时，杨涛却语出惊人。 他笑眯眯地环视一圈后说：“盐昌市委的工作从汇报来看很不错，但是从实际来看好像并不如刚刚那般美好。我就想问问，前几天市国资委的贪腐窝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市委常委会和组织部门就是这么选人用人的？你们的提拔和用人标准到底是什么？市纪委的同志和各大企业的纪检组长都在吃干饭吗！？” 他越来越严肃的语气透过话筒传遍了会议现场的每一个角落，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宁伟不知所措地看着杨涛，不知道这位书记大人是什么意思。 杨涛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我今天只让你们党委口的同志参加这个会议，因为丢人，因为没脸！如果让政府口的同志坐在这里，你们是应该脸红还是应该脸黑？你们自己想一想是怎么样把选人用人的工作做到如此一塌糊涂的，是如何把监督检查工作做到如此失败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真的好意思吗？” 现场的人全都低下了头，因为这位省委书记的怒火没人想要去承受，也没有能力承受。 杨涛看见下面的表情，语气一转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再过多追问了，以后的工作才是重点，宁伟同志，你们市委的补救措施是什么。” 听见杨涛的语气稍缓，宁伟悄悄松了口气道：“案件发生后市委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领导小组，由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牵头，对全体干部进行了一次筛查，把那些蛀虫全都揪了出来。对于后续工作，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决定调任宁昭县副县长裴靖泽同志到市国资委任党委委员、副主任，并主持市国资委工作。” “谁是裴靖泽同志？”杨涛开口打断了宁伟的话，目光在下面搜寻声影。 裴靖泽闻言立马站起来说：“报告杨书记，我是市国资委副主任裴靖泽。” 杨涛看见裴靖泽明显一愣，我的乖乖，虽然这个年轻人已经尽力用白衬衣、行政夹克和偏分发型把自己打扮的老气，但是你依然能够看见这是一个年轻到爆炸的“小屁孩”。 杨涛上下打量了裴靖泽一下才说：“我知道你，一路破格提拔到今天的位置，可以说是全国范围内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一身正气让人敬佩，亲手把前任省长送进了监狱，不错，是个好苗子。” 听见杨涛的夸奖，裴靖泽有些微微脸红地说：“谢谢杨书记谬赞，无论是谁在我的位置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杨涛点头道：“我问你，关于整个盐昌市国资国企系统的下一步工作，你是怎么考虑的，不要假大空，直接说干货！” 第128章 党委副书记 会议室的众人这才明白，这位新书记原来是想看看裴靖泽肚子里究竟有没有货呀。 毕竟这位年轻人实在是飞的太快了，除了刚参加工作的前三年很平淡外，后面两年一路坐飞机似的破格提拔，谁知道他究竟是有真才实学的优秀，还是单靠背景的水货呢？ 全都知道裴靖泽是新任省长程定邦的故人之子，如果裴靖泽是个水货，那杨涛就能死死地攥住程定邦的一个把柄，那在未来的工作开展中他就能始终占有先手和后手，程定邦就能像案板上的肉一般任他宰割。 裴靖泽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扬声道：“报告杨书记，市国资委已经在向所有企业征集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建议，下一步的工作我准备分三步走。首先是在全市国资国企系统开展作风整顿行动和作风建设年活动，切实把国企干部的作风建设抓起来，当然在中间要以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为主体。其次是加强企业党组织建设工作，现在企业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发挥不到位，党员干部的模范带头作用发挥不明显，我们国资委会加强指导、督促落实，切实增强基层党组织的建设。” 裴靖泽看了一眼宁伟，见对方点头后继续说：“最后就是开展国企改革行动。我们准备从体制机制上下功夫，整合重组那些业务范围相同或类似的企业，在不减少就业岗位的情况下精简公司数量，并且保持一般不设二级公司、原则上不批准三级公司的做法，让有业务的专心搞业务，没业务的尽快清算注销，把资源优势集中到一起形成强大合力，为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提供保障。当然，这三步目前只是我的个人考虑，最终方案还没有定下来，有的地方还需要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帮忙把关。” 现场党委口的市纪委领导都有些震惊的看着裴靖泽，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主持工作的国资委副主任不仅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方法有效，而且一上来就准备对国企系统下刀子，关键是找准了点的下刀子，看来这位年轻人还真是有实力有能力。 杨涛脸色明显缓和，并且眼中透露出一股喜欢道：“我且问你，就你个人而言，最想保留哪些企业？” 裴靖泽答：“盐昌市自古以来就有‘水丰矿富粮多景美’之说，我初步想法是组建水电开发投资集团，主要负责全市所有水利水电的开发建设和运维管理；整合重组工业开发投资集团，主要负责矿冶开采及一切工作；整合重组交通城市建设集团，主要负责基础设施建设和所属维修运营工作；整合重组文化旅游投资集团，负责所有景区景点和文旅项目的开发管理工作；整合重组农业投资集团，主要负责农业方面的工作。在这五家大的一级企业上，由盐昌发展投资集团为平台公司，代表政府履行相应职责。” 杨涛点点头说：“总体框架很不错，但是必须要详细地制定好方案。如果所有企业这样整合下来，官帽子要减少很多，组织人事部门和国资委的压力是很大的，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裴靖泽答：“现在全市一级国有企业是12家，整合后只剩6家，意味着有6家公司12个董事长和总经理没了位置，年龄快要退休的有7人，这些人全部退居二线转为高级顾问，剩下的所有人竞聘上岗，能上能下机制必须牢固建立，优者上、中者下、劣者汰，企业就是企业，必须打破原有体制机制才能更加良性运转。一些快要到年龄的或者能力水平比较中等的，统统转岗去担任专职外部董事，他们可以建言献策、可以提供发展思路，但是不能继续在领导岗位上工作。” “至于您说的压力当然是存在的，所以纪委必须及时介入，如果有跑官买官的现象，那反而还给我们减少了不少工作量。涉及违纪违法的全部拿下，位置不就空的更多了吗？最重要的一点，纪委必须要选派一批精干且年轻的同志到企业去担任纪检组长，反腐高压态势必须保持，只有一体推进不敢腐、不想腐、不能腐，企业才能保持他的纯洁性。” 裴靖泽看了组织部长一眼继续说：“当然还有一点我想向组织部门建议，企业的领导干部必须要懂经济，对于那些到了年龄上不去就想来企业拿几年年薪退休的干部，坚决不准同意。不懂业务、不懂经济、不懂政策的外行，我们坚决不要，这样的人来企业干一些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是要出大问题的！在企业领导考察时务必细之又细，要么他懂业务，要么他懂经济，要么他从事过相关工作，如果只是为了来拿钱，我们国资委就算让他上去了，也不会让他坐多久。” 杨涛笑了笑说：“裴主任，你这是在向我要尚方宝剑啊，如此逼宫不怕我生气吗？” 对于裴靖泽想让自己发话，让组织部门不准随意往国有企业安排不懂行的人去任职的小九九，杨涛心里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也对这个年轻人懂得审时度势来借力打力的高情商十分满意。 裴靖泽假装惶恐道：“靖泽不敢，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不如就先给组织部门的领导提一下意见建议，毕竟往后的工作开展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来牵头，有些事情还是先说断后不乱的好。” “行，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开这个口。”杨涛笑道：“组织部把刚刚裴主任的话记住，尽量支持国资委同志的工作，当然遇到一些不好处理的问题，大可让他们自己去找国资委。” 见杨涛老辣的把皮球又踢回给了自己，裴靖泽发现杨涛对于平衡之术的运用真是强到极致。 杨涛见裴靖泽兴趣不高，又给了颗甜枣，他继续说：“裴靖泽现在既然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只给一个党委委员也不是很合适，组织部门考虑一下，是否让他先担任国资委党委副书记，否则不利于他开展下一步工作。” 第129章 是敌是友？ 嚯，现场的人闻言都朝裴靖泽看去，党委副书记、副主任，还主持工作，不会下一步就让他直接担任主任了吧！这裴靖泽短短一下午就让新任的省委书记这么喜欢了吗？ 他身上究竟是有何种魔力能让这么多大领导对他发自内心的喜欢。就连身居高位的马副总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现在看来杨涛应该也八九不离十是如此了。 市委组织部长曹凯听着杨涛的话立即站起来说：“报告杨书记，我们组织部门也正在考虑这件事，除了党委副书记外，其实我们还准备让他担任常务副主任，毕竟这样主持起工作来比较便利。至于裴靖泽同志建议的事情，我们组织部门会认真听取并且仔细研究，在国企干部的任命上尽量考虑国资委的意见。” 杨涛满意颔首道：“裴靖泽，你想要的目的达成了，至于后面干的怎么样，我会时刻关注的。会议就到此结束，除了组织部门的同志以外其他人散会回到工作岗位，宁伟、裴靖泽，你们和我到下面去走走看看。” 杨涛说完也没有给宁伟提贯彻落实意见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宁伟、曹凯、裴靖泽和几位组织部副部长连忙一起追了出去，和杨涛一起上了他的考斯特。 车上开出市委大院后朝北方驶去，杨涛不仅不告诉众人去哪儿，反而玩心大起地问道：“你们猜猜我现在要去哪个地方调研。” 北边有四个县，谁能猜到你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书记大人想去哪儿呀，众人都展现出极力思考的模样，避免回答这个问题。 见众人不语，杨涛直接点名道：“裴靖泽同志，你来说说，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个地方。” 裴靖泽想了想说：“我觉得是宁昭县，如果您不是去这个地方的话，没有必要点名让我陪同调研。因为你清楚，宁昭县的真实情况我了解也敢说。而且宁昭县是‘水丰矿富粮多景美’这个词的浓缩版，去这里调研既能学习经验，又能总结不足，更重要的是您想看看经历了这么多重大事件后，宁昭县的后续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哈哈哈哈！”杨涛大笑道：“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缜密，前途不可限量！不错，我们就是去宁昭县，我的想法也和你推断的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我要看看你当副县长的这几个月把宁昭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宁伟等人又一次被裴靖泽震惊了，这还是人吗？连省委书记的想法都能猜透，那自己在他面前不是如裸体一般吗？ 裴靖泽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他搞不懂这位自己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根本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一直围绕着自己做事，难道这又是一个政敌，来千河省的目的就是帮韦康报仇的？ 不应该啊，如果是这样那程定邦应该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并提醒自己注意了，可这个情况没有发生，这个杨涛究竟是敌是友，裴靖泽还拿捏不准。 他想了想回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至于工作究竟干得怎么样我不敢说，我有一颗为民之心，只能说自己问心无愧吧。” 杨涛闻言说：“听你这个有些消极的语气，貌似对调你到国资委工作的任命颇为不满啊，怎么着，觉得这个副主任没有副县长权力大？” 这家伙怎么一直找茬！裴靖泽内心有些无语，但还是实话实说：“我本来是想留在基层的，说实话当时要破格提拔我担任副县长的时候我就是拒绝的，我在荣林乡的很多工作都还没有完成，我对荣林乡的整体规划和对老百姓的承诺也还没有实现，我想留在第一线干一些事实。后来当了副县长，事情变的更多了，开不完的会干不完的事，但好歹也是在基层一线为老百姓做事。” “后面宁书记说让我帮忙改善整个国资国企的现状，我也同意了。我知道国资国企系统的高质量发展对于国家很重要，特别是高层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他们说国企是我们执政兴国的重要依靠，所以我奋不顾身又投入了新的工作岗位。我并不觉得权利有大小，都是干工作，都是为民服务，只不过我个人比较在一线直接面对人民群众罢了。” 杨涛又笑道：“你倒是敢说，不过也说得对。无论岗位大小、职务高低，都是为了老百姓工作，如果连这点初心使命都忘记了，那他无论在哪儿都不会受到老百姓的爱戴，行了，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好开展调研。” 杨涛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裴靖泽、宁伟等人也都不敢再说话，跟着闭上了眼睛。 突然裴靖泽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一看是宁伟发来的短信，询问他是不是提前通知一下王学勤，裴靖泽想了想回复了一句不用，便收回了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他敢说不用是对自己、对宁昭县的干部有绝对的自信，在王学勤等人的努力下，宁昭县已经今非昔比，无论是干部队伍还是经济发展或者社会稳定和民生问题，都在盐昌市的下辖县里高居前列，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干群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一会车辆就驶进了宁昭县城，杨涛在下高速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发现宁昭县的干部并没有出现迎接，不免又高看了裴靖泽几分，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信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这时他又开口问道：“裴靖泽同志，你认为我应该先去调研哪个地方？” 裴靖泽毫不避讳地答：“荣林乡，第一荣林乡从较落后乡镇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有很多经验值得学习，第二是我自己有些私心，想要回去看看。” “好，就按你说的办。”杨涛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裴靖泽执政过的地方如今发展的怎么样。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爱竹村的康养基地，孙浩然正在这里调研指导相关工作，看见锦A00001的车牌瞬间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 第130章 荣林乡调研 孙浩然快步朝考斯特跑来，车辆停稳后裴靖泽第一个下了车，看见来人孙浩然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副县长，不对，裴副主任，您怎么来了？”孙浩然伸出双手问。 看见孙浩然，裴靖泽感到十分亲切，和一起战斗过的同志在一起就是舒心，他解释道：“新任省委杨涛书记下来调研，市委宁书记也在车上，这个调研点是我推荐的，机会给你了，自己好好把握住。” 孙浩然内心又激动又感谢，没想到裴靖泽都走了还挂念着他，真是没有跟错人，他使劲点点头，这时杨涛几人也从车上下来了，裴靖泽立马介绍道：“杨书记，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荣林乡乡长孙浩然。浩然同志，这位是省委杨涛书记。” 孙浩然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省委书记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地说：“杨书记您好，我是荣林乡乡长孙浩然，我正在爱竹村指导康养基地的修建工作，请您指示！” 看着面前有些拘谨但还算落落大方的年轻人，杨涛笑着说：“孙浩然同志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来调研工作，正好你也在这儿，就请你帮着介绍介绍吧。” 裴靖泽手机又振动起来，他退到一旁接通道：“王书记，有什么事？” 王学勤紧张地说：“靖泽你搞什么鬼？省委书记下来调研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要不是交警大队长汇报说看见了杨涛书记的专车车牌，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裴靖泽笑道：“你可别冤枉好人，宁伟书记问过我的意见，是我明确告诉他不要通知你的。杨书记今天到盐昌都不准人去迎接，让大家站在市委大院里面等着他来的，你觉得要是提前通知你让你迎接了，他会高兴？再说了，你对你自己的工作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那你就变成了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了，我知道你不是纸老虎，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心干工作就行。” 王学勤实话道：“原来是这样，但是知道他在了我还能安心干工作吗？那可是省委书记，他来了我这个县委书记都不来陪同这成何体统。” 裴靖泽想了想，快步走到正在听介绍的杨涛旁边轻声说：“杨书记，给您请示一下，宁昭县委书记王学勤请求前来陪同调研，您看我怎么回复？” 杨涛摇摇头说：“要不是省委几辆车都送去保养了，我真不想坐这个车，车牌太招摇谁都知道我来了，罢了，告诉他一个人来，不准带其他人，政府口的领导也不准来。” 裴靖泽回道：“好的书记，我一定传达到位。” 裴靖泽在杨涛说话时就把手拿开了，王学勤已经听到了要求，所以他叮嘱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调研康养基地建设的过程中，杨涛时不时转头问裴靖泽情况，好在裴靖泽心中有数一一回答的很让对方满意。 从爱竹村到米谷村，杨涛把当时山海集团投资建设的地方都调研了一遍，最后站在竹制业厂房大门口，他问道：“靖泽同志，这个地方曾经是个地狱，山海集团的空缺不会有人来补，你有什么想法？” 裴靖泽说：“原来我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有了，这可能就是经历增加和视野拓宽的原因吧。农业投资集团重组后，可以把这个地方拿下，重新规划设计，也可以继续使用，因为这样成本更低，农投集团的入驻不仅可以继续生产竹制品，还可以加工这里产量较高的小麦、土豆等农作物，这样也彰显了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的担当。” 杨涛问：“这些事情县农投公司不能做吗？为什么要让市农投集团来做？” 裴靖泽回答：“第一，县属企业资金量紧张，手里没有那么多钱，这块地就算法拍价格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第二，市农投集团的技术、人才、销路都比县上强，所以我们可以用合作的形式，我们控股他们参股，这样由市属企业牵头又能带活很多县属企业。” 显然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杨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了几步准备和过路的几个老乡拉拉家常，谁知那几个老乡一看见裴靖泽就主动走了过来。 “裴乡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快，到家里去坐坐，怎么着也要在家里吃顿饭才行。”几位老乡还没有走到面前就大声打招呼道。 裴靖泽感动道：“我说张大爷，怎么这么晚了才从地里回来，我一会儿就得走，你就别管我了！” 张大爷高兴地说：“还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你搞的那个什么高标准农田建设把土地都养的肥沃起来，现在我们粮食产量可高了，不在地里多待会儿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裴靖泽说：“那不是我搞的，那是省委程副书记下的命令，我能不执行吗？张大妈的病好些了吧。” 张大爷说：“好多啦，要不是你帮他把医保办下来，你大妈可就没活路咯！你必须和我回家看看你大妈，不然她知道了可饶不了我！” 张大爷说话间就要上手拉裴靖泽走，这时杨涛问：“大爷，这裴靖泽还管这么细的事呢？” 张大爷有些不悦地看了杨涛一眼说：“乡里什么事情不是人家裴乡长亲自做的，你是干什么的，又想来诬陷我们裴乡长？” 裴靖泽闻言赶忙解释道：“张大爷您误会了，这是咱们省委杨涛书记，他是专门来荣林乡调研指导工作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的生活质量再提高一个档次。” 张大爷听完不仅不害怕，反而说：“我才不管他是什么书记，只要不是针对你的就行，走走走，和我回家吃饭。” 就在裴靖泽不知道如何劝住张大爷时，孙浩然站出来说：“张大爷，您要是这样我可吃醋了！裴副主任回来是陪同领导调研指导工作的，不是放假回来散心的，您这样要让他耽误工作！” 张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你吃个屁的醋，谁不知道你和他好的穿一条裤子。但是不能耽误裴乡长工作，那裴乡长，我们就先回了，老婆子还在家等着呢。” 第131章 吃烧烤 张大爷他们走后，王学勤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一下车就快步跑来，杨涛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道：“你就是王学勤同志吧。” 王学勤受宠若惊地点头道：“报告杨书记，我是王学勤，欢迎您到宁昭县调研指导工作，实在抱歉，因为我提前不知道，所以来晚了。” 杨涛无所谓地说：“没事，本来也没有提前通知你，你不用自责。我到下面调研最讨厌的就是一大群人陪同，你看我连省委秘书长都没带。我一直认为要想看到基层的真实情况就得轻车简从，这是个人习惯。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去下一个点位吧。” 杨涛说完又上了考斯特，王学勤趁机给宁伟和曹凯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行人又上了考斯特。 车上，杨涛问：“发生矿难事故的矿场现在整改的怎么样了？” 裴靖泽没有接话，见几个人都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孙浩然并没有继续陪同，于是他只得继续汇报说：“全部被法院贴了封条，暂时还没有解封。杨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山海集团原来接受的所有矿场能不能统一整合，然后拍卖给市工业投资集团，工业投资集团的底子很薄弱，如果我们政府不想办法扶持一下，他很难做出成绩。更何况矿冶产业这个东西还是抓在我们自己手上比较保险，您觉得呢？” 杨涛笑了笑说：“靖泽同志，我发现你总是思路很清晰，不论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当前的工作，你就不怕王学勤同志骂你挖墙角吗？” 王学勤立马说：“怎么会，杨书记放心，这点大局观我们宁昭县委还是有的。县里没有合适接手的企业，如果能够交给我们市属国企接手，第一税收有保障，第二安全有保障，第三就业有保障，我们县里何乐而不为呢？” 杨涛闻言转头看向王学勤说：“让你这么一说倒是裴靖泽帮了你们大忙，不错，大局观和发展思想都在正轨上，宁昭县未来的路不会差。” 得到省委书记的当面表扬，王学勤激动的一时间忘了接话。裴靖泽见状立即说：“王书记的发展理念是非常有前瞻性的，县里很多重大项目都是他在担任县长的时候敲定下来的，现在看来当时做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听见裴靖泽帮忙说话，王学勤第一时间投去了感激的眼神。这时宁伟也帮忙说道：“宁昭县的发展离不开学勤同志和靖泽同志，当然还有黄亮同志，他们把所有指标都排名最后的宁昭县硬是用两年时间拉到了中等偏上的水平，特别是经济数据的增速一直排在全市第一，这是很不容易得。” 听见宁伟的帮腔，王学勤第一时间投桃报李道：“都是市委领导的好，没有市委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我们宁昭县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喜人的成绩。” 杨涛说：“你们几位就不要再互捧了，是谁的功劳老百姓心中自然清楚。” 他一句话就定了调子，几人也不敢再说话，任凭车辆在公路上飞驰。下面的几个点调研的都很顺利，王学勤也确实是个实干家，不论杨涛问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唯有几个当时裴靖泽敲定的项目是他自己出来解释回答的。 当第四个点调研完后，杨涛才说：“没想到已经六点半了，学勤同志，给你添麻烦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就需要吃顿饱饭。你不要安排接待，也不安排到县委食堂，我私人掏腰包，你帮我选个最地道的本地餐馆让我尝尝味道。” 王学勤和宁伟对视一眼，然后说：“宁昭县本地的一家烧烤特别有名，他和平日里吃的串烧不一样，是用铁网在上面烧烤食材，味道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杨书记您平时喜不喜欢吃烧烤。” 杨涛说：“我可是东北人，烧烤是我非常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去吃烧烤。” 裴靖泽这时站出来说：“杨书记，您无论如何都得麻烦一下学勤书记才行了，您总不能坐这个车去吃烧烤吧！” 杨涛顺着裴靖泽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那个00001的车牌映入眼帘，他恍然大悟道：“嗨，把这件事忘记了，那也不能用县上的车，先坐这个回县城，然后我们打车去。” 有了领导的指示，众人也只有乖乖照办了，于是又全部上车往县城驶去。一路上王学勤主动给杨涛介绍着宁昭县的风土人情，还讲了几个民间流传的神话故事，逗得后者哈哈大笑。 到了烧烤店王学勤第一时间去吧台点了菜，然后要了一包房，带着众人一起进去。 落座之后杨涛的一句话却让众人高兴不已：“我早就听说宁昭的本地白酒很好喝，所以我专门选了周五下来调研，怎么样同志们，小酌一杯解解乏？” 宁伟激动道：“如果书记能陪我们喝两杯，那肯定是我们的荣幸啊！学勤同志，快把你的珍藏好酒拿出来，别抠抠搜搜的！” “别！”杨涛出声说，“平时喝过的我不喝，我就想尝尝宁昭县本地百姓平时酿的酒，大家都量力而行，千万别超量，给我准备半斤解解馋就行。” 王学勤闻言立马说：“放心书记，我知道一家本地的酒厂的酒味道很好，恰好离这不远，我马上让老板去买来！”说完他就跑了出去让老板去酒厂帮忙买酒。 很快就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看见如此新鲜的食材，让众人胃口大开，却没一人动筷子。 终于老板拿着酒壶走了进来说：“酒来了酒来了，刚刚打的最好的本地白酒，一共10斤，五百块钱。” 老板说完王学勤就站起来准备给钱，被杨涛出声制止道：“学勤同志，说好了我掏腰包请大家，你就不要抢单了，老板，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一起算。” 王学勤站在原地尴尬道：“杨书记，怎么着也应该我尽尽地主之谊，怎么能让您给钱。” 杨涛说：“我听说咱们裴靖泽同志有一句名言叫做官大不买单，不如不当官，我们还是不要坏了他的规矩，免得他以后说我坏话！” 包间里传出一阵笑声，气氛和谐又融洽，只有天空的乌云诉说着不平凡。 第132章 回马枪 终于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又打车回到了县城，王学勤准备安排酒店住宿，杨涛却说：“今天是周五，不能再给同志们增加负担了，我们还是回市里去住方便些。” 看了看王学勤，杨涛继续说：“学勤同志，宁昭的工作我今天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你要继续加油，团结带领好县委县政府班子，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我看过你的资料，如果是裴靖泽同志是坐火箭，那你也是坐飞机，要珍惜机会、把握机会、抓住机会，未来的路还很长，继续努力。” 听着杨涛的鼓励和鞭策，王学勤激动地说：“谢谢杨书记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坚决带领班子为老百姓服务，您放心，如果我工作做的不好，我就去省委负荆请罪！” 杨涛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带着众人上车回市里了。 一路无话，回到下榻酒店的时候，杨涛说：“今天调研的结果我很满意，明天是周六，大家都好好休息，各位同志就请回吧。” 裴靖泽等人闻言就各自打车走了，没办法，看起来这位书记是真的不喜欢陪同。要说起来还真是把不准他的脉，喜怒状态转变极快，可能上一秒还高高兴兴下一秒就满脸阴沉，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第二天，裴靖泽刚刚晨跑完回到公寓就接到了孙浩然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面着急地说：“裴副主任，刚刚我居然又看见昨天杨涛书记那个贴身秘书了，他没发现我，我也没敢上去，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向村民打听对你的看法。” 杨涛派人耍了一招回马枪！他的目的是什么？害怕昨天的调研结果是假的？那应该问的不是关于自己的问题才对啊，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是为了找自己的把柄还是为了看看自己究竟是人是鬼？ 裴靖泽说：“你就当没看见，也不要让他看见你，现在开始给自己放一个愉快的周末。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看看这位书记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始终捉摸不透，时而找自己麻烦，时而又对自己表露好感的省委书记，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裴靖泽抠破头皮也没有猜到，最后他放弃了思考，跑去办公室开始处理企业改革的事情。 刚刚到办公室，裴靖泽就听到了肖光耀和龚富安的争吵，二人都很生气，言语间更是针锋相对。 肖光耀说：“龚科长，你到底清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我们收集企业的意见建议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不是为了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递上去给领导看。” 龚富安说：“肖副主任，我当然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裴主任既然让我收集企业的意见，那我就必须把信息如实地汇报给他，鸡毛蒜皮也好，莫名其妙也罢，我不能替别人隐藏隐瞒，你也没有这个权力！”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肖光耀无奈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些意见都是下面企业报上来敷衍的吗？这些没有任何价值的信息你拿给裴主任看干什么，浪费他的时间吗？” 裴靖泽笑着推开了半掩着的办公室门说：“二位同志息怒，因为工作的事情有争执是好的，但是不能因为共同的目标而伤了和气。” 二人闻言皆是一震，转身惊讶地看着裴靖泽说：“裴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裴靖泽伸手意识他们坐下说：“刚到一会儿，肖副主任的出发点是好，富安同志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只不过是你们两个人的路径不同，但目标是相同的，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或者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说明我们国资委的同志还是有能力有担当有责任的好同志！富安，你把收集的信息拿给我看看，光耀，你也喝口茶等等我。” 裴靖泽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二人的矛盾，还顺带夸了他们一句，让两位同志的心里暖暖的很受用，越发坚定了要迅速向裴靖泽靠拢的想法。 接过龚富安递来的汇总表，裴靖泽仔细翻阅查看各企业上报的关于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建议，除了两三家是比较合理但自私的意见外，其他全是敷衍式的随意打了几句话，要么就是诉说目前的困难然后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裴靖泽狠狠的把汇总表拍在桌子上怒道：“好啊，这就是我们目前国资国企系统的状态和工作态度，看来不下大力气整顿作风是不行了。肖副主任，你周一上午上班之前把作风建设年活动的方案拿出来，通知各企业下午开视频会议，所有企业的高管副职以上必须全部参加，除非重大公务活动和婚丧嫁娶、看病住院等重要私事以外，一律不准请假！” 感受到裴靖泽的怒火，肖光耀沉声道：“好的裴主任，我现在就去完成。”说完便退了出去。 “富安同志，你要改一改工作方法。”裴靖泽待肖光耀出去后说，“肖主任毕竟是你的上级，又是你的分管领导，你不能这么和他说话。他也是一片好心，并没有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在所谓的体制内要想做出实事，除了自身过硬的立场和本领之外，团结自己的同志并获得帮助是最大的优势和最好的捷径。” “当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折不扣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但是在逐级汇报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像今天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听从肖主任的意见建议，并和他商量是否以口头汇报的方式向我解释，这样你们也不会因为同样的工作目标而发生争执。” 裴靖泽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觉得龚富安是一块璞玉，好生打磨一番是可以成大器的。这样的人才被原来的领导忽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如果自己都不能培养他，那和以前那些贪污腐败的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 听着裴靖泽的谆谆教导，龚富安感动地点了点头说：“裴主任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改进工作方式，加强和同事的沟通，不会再一根筋的处理问题。” 第133章 调研国资工作 裴靖泽欣慰地点头道：“记住，每逢大事有静气！越是在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这些企业都提不出有用的意见建议，你就按照我们当时的要求再完善一下方案，下周一之前拿给我，宁书记已经答应了第一时间让方案上市委常委会。” 裴靖泽说完就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事情千头万绪，他还要好好思考一下关于市属国有企业和县级企业合作共赢的事情，这件事看起来容易是因为王学勤可以无条件的支持他，但是其他县的领导就不一定给他面子了，到时候想必又是一次次激烈的谈判交锋。 正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的裴靖泽突然接到了宁伟的电话，对方让他立即赶到昨天的酒店，杨涛书记最后在调研一个点后就会回省城。 裴靖泽赶到酒店时，宁伟已经在焦急的等待他了，见到他下车跑来说：“杨书记不知什么意思，今天突然决定调研国资国企工作，并再次点名让你陪同。” 裴靖泽眉头一蹙道：“我始终感觉这位书记大人是冲着我来的，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考斯特上，杨涛一语不发，仿佛昨天烧烤时的欢声笑语全是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 终于，车辆开到了市水电开发公司的一处在建渠道附近，杨涛率先下了车。 待陪同调研的人都下车以后，杨涛直接问道：“裴靖泽同志，你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后者点头道：“杨书记应该是关心‘三生’用水的保障工作，同时也对这个项目目前的存在的问题感到担忧。” 杨涛说：“那好，请你展开说说。” 裴靖泽答：“供水保障事关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我们市内江河溪流众多，年降雨量极大但是分布不平均，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决定组建市水电开发投资集团的重要原因。有水但用不好水，有水但管不好水，这是会让老百姓骂娘的。盐昌市作为粮食大市，如果用水不能保障那简直就是灾难。” “至于您面前的这段正处于停工状态的供水明渠道，是因为优化设计不断，所以计划资金严重超标，项目公司没有办法填平这个窟窿了，十口锅九个盖，凭谁来都盖不住这个大缺口。当然，因为这个项目贪污受贿的领导已经全部被纪委立案审查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杨涛又问：“对于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裴靖泽说：“前人犯的错后人不可能不认，但也坚决不会买单。为了尽快加强对‘三生’用水的保障，我准备首先由政府出面结清所有农民工欠款，然后将方案设计重新修改，最后让新组建的水电开发投资集团全权接手这个项目，政府已经出的钱，后面水电集团盈利后以上缴特别利润的方式归还给财政国库。” 裴靖泽刚刚说完，就看到刚刚孙浩然打电话说在荣林乡看见的那个秘书赶来了，他走到杨涛身边耳语了几句，后者点点头他就退到了一边。 杨涛又换成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着裴靖泽说：“不简单啊靖泽同志，才上任几天就已经把情况摸的这么清楚了，说明你的工作很认真很扎实，值得表扬。” 知道对方去了派人去了荣林乡，且现在不知他是敌是友的裴靖泽不卑不亢地说：“书记谬赞，在其位谋其职，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涛大手一挥所有人又全部上车朝下一个调研点赶去。没有人知道他的下一个调研点在哪儿，因为他不会给任何人说，但是他选的点又非常有针对性，这让裴靖泽十分不爽。 连续在几个国企点上调研，裴靖泽都算比较圆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直到最后一个点车辆停下时，杨涛再次第一时间向裴靖泽提出了问题：“这个点裴主任熟悉吗？” 裴靖泽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不能说熟悉，只是有一点点了解。” 就当裴靖泽准备再次回答问题的时候，杨涛却风向突变问起了宁伟，好在宁伟工作很扎实，虽然不是了解的太多，但也还是回答出了个百分之七八十。 杨涛见状竟然直接说：“盐昌市的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从今天调研结果来看，你们对下一步国资国企工作如何开展是有思考、有谋划，有部署、有安排的。国有企业是我们重要的物质基础和政治基础，是我们执政兴国的重要支柱和依靠力量，是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把国企建好、用好、管好是国资委的重要职责之一，我希望盐昌市能够保持这种劲头，努力把国资国企系统打造成全省标杆。”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被杨涛的话鼓舞了士气。 就在现场气氛十分和谐的时候，杨涛却被秘书叫去一旁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以省里有事为由宣布结束调研，并于今天返回省城。 按照他不搞迎来送往的要求，考斯特直接就开走了，留下宁伟、裴靖泽等人站在原地等市委的车辆来接。 和宁伟一起回到市委后，裴靖泽在其办公室和他畅聊了很久，直至晚饭时间都过去了二人才反应过来，于是叫上了曹凯准备一起去吃顿便饭。 这时裴靖泽才想起国资委的肖光耀和龚富安二人应该也还没有吃饭，毕竟自己给的时间太少了，他们很可能还在办公室加班加点的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务。 想到这儿裴靖泽当即掏出电话拨了过去，一问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便邀请二人一起吃晚饭，他们爽快答应，裴靖泽报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裴靖泽三人刚刚到曹凯推荐的中餐馆包间里坐下一会儿，肖光耀和龚富安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龚富安在前推开门一看，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的肖光耀见状在后面打趣道：“你又不是不认识裴主任，干嘛这么惊讶，难道里面还有鬼不成？” 等他说完话后进门一看，瞬间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第134章 韦康师兄 宁伟看见二人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两位同志快来坐，我们又不是魔鬼，哪儿有这么吓人！” 听到宁伟的玩笑话肖光耀吓得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宁书记，对不起曹常委，我不知道您二位也在里面。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事儿！”宁伟打断道，“裴副主任既然叫你们来吃饭，想必你们也是他工作中的好帮手，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再说了，我和曹部长没有那么小气，不知者不怪嘛！” 曹凯接话道：“就是，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宁书记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快坐快坐，工作中是同事关系，生活中就是朋友关系，不要表现的那么拘束。” 肖、龚二人坐下后还是表现的很拘束，但内心早已掀起阵阵波澜。 他俩怎么都不会想到，裴靖泽居然是邀请他们和市委书记、组织部长一起吃晚饭。这样的待遇可是相当牛逼的存在了，如果能够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好的话，那自己的未来还会是黯淡无光的吗？ 想到这儿二人都向裴靖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同时在心里暗暗欣喜自己选择了跟着这位年轻的领导走，而不是和他作对。 感受到二人目光，裴靖泽也回了一个了解的眼神，然后说：“本来生活时间是不能给领导增添负担的，但是既然今天恰好碰上了，咱们国资委就抢个头彩。肖副主任，你给两位领导汇报一下全市国资系统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的大致方案。龚科长你准备一下，汇报国企体制机制改革的相关情况。” 宁伟和曹凯对视一眼，皆是笑着摇了摇头，这裴靖泽抓机会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肖、龚二人更是激动万分，能够当面给市委书记汇报工作，这是他们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看来裴靖泽的确是在领导面前给自己展示才能的机会。 肖光耀稳了稳心绪说：“宁书记、曹常委，那我就简短地汇报一下情况？” 见领导点头示意，肖光耀便放心大胆地汇报起来，他汇报完后龚富安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改革的相关情况，全程裴靖泽都在一边听着并随时补充，有了他的查漏补缺，虽然时间很短，但也大致将情况介绍的八九不离十。 听完汇报，宁伟摇摇头说：“真没有想到国有企业竟然把工作干的如此糟糕！亏我以前还十分相信那个国资委主任的汇报，现在想起来真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巴掌！曹凯，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搞的，居然把这样的人放到如此关键的岗位上去！” 曹凯冤枉地解释道：“宁书记，他是当时谢清文市长极力推荐上任的，再说了，当时我还不是组织部长，我们知道当时他们是怎么搞的，别我说，他上任的时候你也还不是市委书记，这能怪我吗！？” 宁伟想了想确实是这回事，然后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嘛，不要介意。但是你们组织部门必须要把组织建设和严管干部的职能职责抓紧抓实才行了。我看裴靖泽他们提出的这个‘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就很有意义，你们组织部门参考一下也整理一个方案，把这个活动扩大到全市来搞。” 宁伟继续说：“关于你们的改革方案，大体上是不错的，我也很支持。但是一些问题还是要再精细化处理，曹凯，你安排组织部的相关科室到国资委去协助他们工作，争取尽快整理出最终稿上市委常委会，这件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 曹凯点头称是，郁闷的宁伟才举起茶杯说：“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奋勇前行！”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愉快又高效，除了饭店肖光耀和龚富安就主动回办公室继续加班了，裴靖泽和剩下的两位领导慢慢沿路散步准备走回去。 因为两位领导都是住在市委大院，所以很快分别之后就只剩裴靖泽一人独自漫步，刚刚回到家，他就接到了程定邦的电话。 “程叔，今天这个电话可是够早的，看来您当了省长以后反而空闲不少哟！”裴靖泽开了一句玩笑。 程定邦却有些严肃地说：“今天下午还在盐昌市调研的杨涛，晚上就赶回来召开了省委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把盐昌市长曾强调到省水利厅任厅长，把他从京城部委带来的省委副秘书长许安庆调到盐昌任市长！” 裴靖泽震惊道：“什么！这么大的动作？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您清楚吗程叔？” 程定邦叹了口气说：“他是韦康的同门师兄，现在他的动作表明应该是冲你来的。而且今天他在常委会上表现的很强势，何况又是他的第一次人事安排，我实在不好反驳。调研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吗？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手？” 裴靖泽想了想说：“没有任何问题，我猜他就是因为找不出任何问题，所以才着急出手了，他很可能和韦康背后的人达成了一致，对方并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 程定邦摇头道：“这些人一天不想着好好发展，天天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真的恬不知耻！如此看来你又要面临一场硬仗了，告诉王学勤做好准备，许安庆到任第一件事绝对是往宁昭县安插人手，别让敌人钻了空子。” 裴靖泽说：“放心吧程叔，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您和杨涛原来有过交集吗？这个人我实在捉摸不透，一会儿笑眯眯一会阴沉沉一会儿雨兮兮，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程定邦说：“我和他原来交集几乎为零，不过说起来你韩叔和他倒是有些交集，他们原来是青干班的同学，听说当时关系还挺不错，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对方。” 裴靖泽一听就来了兴趣，他立马说：“那程叔我先不和你说了，我马上给韩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第135章 不唱红脸！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立马就给韩振华拨了过去：“韩叔，走了那么久，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韩振华笑骂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裴靖泽沉声道：“听说您和咱们省委的杨涛书记原来是青干班的同学，想打听打听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这个程定邦，我明明就已经给他说过了，他不仅不转告还让你来麻烦我，真是一个不靠谱的懒蛋！” 韩振华先是吐槽两句，然后严肃道：“你能坚持到现在才问，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当时我们在党校培训时，杨涛还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从那时起我就不喜欢他的做派。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功利心很强，他不仅善于找老师走后门，而且为人处世看的很清楚，对于职位高于他且有实权的同学他就喜笑颜开，对于领导的秘书他就阿谀奉承，但对于那些同样是干部但是年纪稍大或者职务含权量不高的人，他就相处的很平淡。可以说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计算好的，而且他十分喜欢谋定而后动，多次试探才会出手，这种对手十分可怕。” “有一件事情我印象非常深刻，当时评选优秀学员，明明同学们都投票给了另外一个干部，但最终宣布获奖人的时候却是他的名字，原因是那位同学被举报在培训期间擅自离校与人饮酒。而那位同学是和谁饮酒的呢？是杨涛介绍的一位国企干部！虽然是匿名举报，但谁都知道就是杨涛干的。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杨涛知道这个人是他的竞争对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对方布局了，而且他虽然学生票数少，但老师打分很高，说明他很会找到问题的关键。” “老程应该已经给你说了，杨涛是韦康的同门师兄弟，所以我们猜测是韦康背后的人和杨涛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帮助杨涛更进一步担任省委书记，而杨涛则帮助他们彻底剿灭老程和你。” 听着韩振华的回忆和推测，裴靖泽不自觉皱紧了眉头：“我是真没想到这些人可以这么无耻，帮一个违纪违法、毫无道德底线的畜生报仇有这么重要吗？看来这位杨涛书记还真不是什么善茬，怪不得他会杀一招回马枪，看来就是想找一些我的不利证据。” “什么回马枪？”韩振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裴靖泽把杨涛下来调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韩振华听，后者也是止不住地摇头道：“幸好你是一个纯粹干净正直简单的人，要不然还真着了他的道！从今天开始要务必小心谨慎，一招出错满盘皆输！幸好他远在省里，对你应该不会有什么直接的威胁。” 裴靖泽噗嗤一笑道：“韩叔您都当副书记了还这么单纯！他当然不会直接对我，但是他可以派人来呀！刚刚程叔打电话来通知我，杨涛第一个人事安排就是换掉了盐昌市长，把他从部委带来的心腹直接安排到了盐昌，说实话我有些自豪，能够让他这么重视我，何尝不是一种对我能力的认可呢？” 韩振华假怒道：“你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你程叔是省长他是书记，你程叔一定会很累。但他派来的人只是市长，但宁伟可是书记，能对你产生多少威胁，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足！” 裴靖泽严肃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去找宁伟，人家毕竟是书记，不是街头买菜的大妈，哪儿有闲心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保持一心为民、一心为公，天王老子来了也拿我没办法！” “说得好！”韩振华夸道，“男人就是要有这股子气势，不能什么事都只会依靠别人，最大的底气永远是你自己！我和老程都相信你能斩杀一切魑魅魍魉，让他们再也不敢造次！” 裴靖泽又和韩振华聊了几句家常，相互关心了一下身体才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了这几天的工作，越发觉得光是翻看资料、材料、介绍是不能够真正了解企业的，必须要尽快实地去检查调研才行。 对，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等下周一开完会后，必须尽快安排到各个企业去调研才行了，虽然这次陪同杨涛调研时自己的汇报还算不错，但终究还是太空洞，必须要尽快深一点、实一些，否则等新市长到了，自己可能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为了尽快完成两个方案，第二天裴靖泽晨跑完就去了办公室。肖光耀和龚富安正在讨论一些细节，裴靖泽见状直接就融入了进去，过了没多久，曹凯安排支援国资委的组织部门的同志也到了，裴靖泽干脆带着众人去了会议室，大家敞开心扉地交流讨论起来。 直至晚上十点半，两个方案才最终敲定，裴靖泽站起来和组织部门的同志一一握手并表示感谢，带着他们在附近吃了宵夜才打车送他们回家。 等众人走后，裴靖泽转头问龚富安：“明天下午的会议通知发出去了吗？” 后者恭敬回答道：“今天下午就已经发出去了，各大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在主会场参会，其他高管副职和中层人员在分会场参会，并要求每个部门都要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派出一名代表参会。” 裴靖泽点头说：“好，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明天是重头戏，企业体制机制改革只是吹吹风，具体方案还要市委常委会通过以后才能出台，明天的会议保障让办公室务必搞好，让分会场参会的同志能听清楚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肖光耀这时说：“裴主任，有一件事情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靖泽说：“老肖，你我之间就别打肚皮官司了，有话直说！” 肖光耀沉声道：“我提一个意见，明天的会议还是让我和陆昌河来唱黑脸，你来唱红脸。毕竟你才来主持工作，还是要给同志们留一个好印象。” 裴靖泽直接拒绝道：“少来！你看我像是唱红脸的人吗？你不必再说了，我、你、陆昌河统统唱黑脸，从今天开始国资委没有唱红脸的角儿！” 第136章 在哪个医院 第二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国资委主持召开的“全市国有企业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部署会”准时召开。市国资委党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裴靖泽出席会议并讲话，市属国有企业董事长和总经理在主会场参加会议。 裴靖泽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都忍不住心惊，体制机制改革可是要砸了这里面大部分人的饭碗，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到时候有自己好日子过咯！ 而坐在台下来参会的各大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们同样是唏嘘不已。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位新任的国资委领导很年轻，但当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忍不住惊叹，这细皮嫩肉的帅气模样说是个会所里小鲜肉那绝对大把的人相信，但你说他是个实职副处级的领导那百分百没人相信 突然，裴靖泽看见下面还有一个座位还是空着的，上面摆的座牌是刘俊康。裴靖泽转头看向肖光耀和陆昌河并投去询问的眼神，他们皆是摇头表示不知情。 时间一到，裴靖泽就宣布会议开始，他第一句话就问：“谁能告诉我文旅集团的董事长刘俊康为什么没有到会？” 文旅集团的党委副书记、总经理付开明站起来说：“报告裴主任，刘董事长身体不适在医院住院，因此只能请假，今天我代表文旅投资集团参加会议。” 裴靖泽讪笑道：“咱们这位刘董事长还真是会挑时候身体不适，行吧，既然有你代表参会，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会议。先请陆昌河同志宣布关于开展作风建设年活动的通知，然后请肖光耀同志解读行动方案。” 听到领导安排，陆昌河当即开始宣读通知，他宣读完毕之后，肖光耀就接着开始解读行动方案。最后，主持会议的肖光耀说：“同志们，下面进行最后一项议程，请裴靖泽主任讲话，大家欢迎！”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裴靖泽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然后开口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我认为开的比较圆满。我自己在做记录的同时抬头看见下面也是乌压压的一片，大家都在低头记东西，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在滥竽充数地玩手机。总体来说，今天的会议是达到效果了的。但是我又想问一句，开展这个活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大家知道吗？” 现场鸦雀无声，见没有人敢回答，裴靖泽继续说：“前段时间的贪腐案我相信大家都很清楚来龙去脉，我就不再赘述。就在几天前，我让企业改革科收集关于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建议，你们自己说说上报的是什么玩意儿！那是干工作应该有的态度吗？趁着今天这个会议我正好给大家提前吹吹风，盐昌市国有企业改革行动迫在眉睫，行动方案一通过市委常委会我们就立刻开始实施。” “初步方案是整合重组各大企业，精简后我们的一级企业只会保留6家，到时候你们今天在座的各位，除了正儿八经有能力水平和专业技能的人以外，那些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统统下岗。我告诉你们，在我的手上，根本可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关于二级公司以后非必要不再设立，三级公司原则上不再设立，二三级公司同类产业和经营范围的同样要整合重组到一起，二级公司不超过50家，三级公司尽量合并在一起，当然这只是初步方案，但我们也一定会按照这个整体规划去实行。我们这次主要是对那些只拿钱不做事的人动刀子，对于那些普通职工我们依然会保留他们的就业岗位，同时推进‘能上能下’机制建设，把不做事和做不起事的人拿下领导岗位，把想做实、能做事、会做事的人推上舞台让他们发光发热！” 裴靖泽这番话等于在会场扔下了一枚核弹，现场顿时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忍不住的交头接耳，都在讨论维持了这么多年的体制机制就要被打破了吗？ 特别是那些不学无术、眼高手低、碌碌无为之人，都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平躺了一辈子，现在要被拿下领导岗位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裴靖泽又继续说：“大家安静！在体制机制改革正式开始之前，市纪委派驻到所有企业的纪检组长全都撤回，待整合重组之后再重新委派，二三级公司的纪委书记人选全部重新考虑，如果实在有必要可以从纪委调一批年富力强的精兵强将去任纪委书记。同时所有企业的纪检监察部门都必须给够编制，不能起到监督检查的效果就换人，我就不信盐昌市这么大，还找不出几个敢管事的纪检干部来任职。” 众人闻言又是紧张到不行，裴靖泽此举分明是想把所有纪检监察干部都换一遍，如果真的让那些敢得罪人的纪检干部来自己企业，那以后自己还怎么虚报瞒报，还怎么贪污受贿，还怎么吃拿卡要。关键问题是如果这些人来了以后把自己以前的问题查出来，那不是要把自己害惨了吗！ 这时一个企业快要退休的董事长站起来问：“敢问裴主任，像我们这些临近退休的人又该怎么处理呢？我们可以接受离任审计，也可以接受纪委的调查，我们只是能力水平跟不上时代步伐了，并不是贪污犯，更不是不想干事的老鼠屎！” “问得好！”裴靖泽回答说：“只要经过离任审计离开现有岗位的即将退休的老领导，我们会按照重新修订的《国有企业退居二线人员管理办法》把你们聘为公司的高级顾问，虽然钱会少拿些但事可不能少做，企业的发展需要你们建言献策。至于还有几年才退休的人，我们会把你们转聘为国资委派到各企业的专职外部董事，继续在岗位上做出贡献。” 心里没鬼的人听见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极为满意，但心中有鬼的人听见离任审计四个大字可就有些发怵了。裴靖泽可不管这些，继续讲了一大堆作风建设年活动的事情和企业改革的规划。 会议最后，裴靖泽说：“全市的国资国企是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的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就应该相互疼爱、尊重、包容，所以我提议，现在我们全部一起去医院看一看卧病在床的文旅集团董事长刘俊康同志，付开明同志，请你打开扩音给刘董事长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在哪个医院。” 第137章 心正者人正 付开明闻言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刘俊康哪儿在什么医院，他明明就是不想来参加这个会议，因为下午三点正是他打麻将的时间，开会哪儿有打麻将来的愉快呢？ 见付开明没有动作，裴靖泽拔高音调怒道：“我给你三秒钟打开扩音给他打电话，如果你不打那就别怪我治你一个包庇罪！” 裴靖泽一猜就知道这位刘俊康有猫腻，因为他翻看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个人是宁昭县人，而且和谢家还保持有一定的亲密关系，只不过当时谢清文提拔的那位董事长被立案调查后并没有牵扯到他，现在看来只是隐藏的更深罢了。 付开明迫于裴靖泽的威压，只能掏出手机给刘俊康打去了电话，他心中在暗暗乞求希望今天刘俊康三缺一没有打成麻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付，开完会啦，那个小狗日的放了些什么屁给你听让你这么着急地打电话来？”刘俊康粗鄙的话语通过扩音传到会场。 付开明擦着额头的汗说：“董事长，您在哪儿呢？我准备去医院看看你。” “八万，碰！”电话那边打麻将的声音很明显，刘俊康说：“我和蒋总他们在老地方打麻将呢，你直接过来吧，先不说了。唉唉唉，我胡了，给钱给钱！” 电话还没有挂断，刘俊康就在那边索要着赌资，现场很多人都抱着一副看戏的心态，唯有台上的裴靖泽脸色也阴沉到可以冻结水滴，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付总，既然他说了是老地方，那你一定找得到在哪儿吧。陆组长，通知市纪委和公安局，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卧病在床’的刘董事长！” 裴靖泽站起来就走，出门前留下一句：“肖副主任，劳烦你陪着付开明同志一起带路，参会的同志们都一起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付开明闻言天都塌了，这哪儿是陪着自己，分明就是安排个人监视着防止自己通风报信。可是哪儿有这个机会呢？肖光耀只用一秒钟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走吧开明同志，咱俩一个车给领导们带路。” 跟着付开明的指引，半小时左右一群人就在一家高档会所旁边集合了，公安局的同志率先上前控制住了服务员，然后裴靖泽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会所最大的包房。 门一打开里面烟雾缭绕，嬉笑声不断，在里面打牌的人根本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到来。裴靖泽抬手示意众人稍等，他自己先大步走了进去。 正在牌桌上不亦乐乎的刘俊康看见走进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正装的年轻人，瞬间感觉到不妙，他猜想这难道是哪位领导的秘书前来找自己，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屈指可数，没有哪个会派人到这里来找自己。 坐在刘俊康旁边的人也看见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年轻人，他问道：“小同志，你找哪位？” 裴靖泽答：“请问哪位是文旅投资集团的刘俊康董事长？我来找他问个事情。” 刘俊康放下手中的麻将说：“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来找我有什么事？” 裴靖泽问：“刘董事长，国资委今天下午的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部署会要求所有企业主要负责人必须参加，你什么不仅不去还谎称自己在生病住院？你觉得国资委的人都是傻子吗？” 刘俊康一时摸不清来人的底细，他只能略带恭敬地再次询问道：“敢问这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如果你不能告诉我的话恕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这些涉及我的个人隐私。” 裴靖泽笑道：“个人隐私？你一个国家干部、国企领导，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的父母吗？对得起组织吗？对得起你的身份吗？对得起信任你的同志吗！？” “我操！”刘俊康忍无可忍道，“他妈的你个狗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的点评，再大吵大闹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裴靖泽轻笑一声道：“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用狗这个物种来称呼我了，能让你们这种垃圾如此憎恨，我真心的感到荣幸，来人，把证据固定好，这些红彤彤的钞票全都给我录下来！” 刘俊康听见第一句话就已经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新来的国资委领导了，可是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在后面等候的纪委和公安局的同志就已经冲了进来，并第一时间控制住了牌桌上的几人，更糟糕的是，以前天天一起开会的其他企业的领导还在陆陆续续地走进来观看自己落马的现场直播。 等纪委和公安局把参与赌博的人全部带走后，裴靖泽站在刚刚刘俊康打麻将的位置说：“触目惊心啊同志们，这就是我们国企领导的形象，你们觉得脸上还有光吗？付开明，我再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是自己出去找纪委的同志自首，还是等着他们上门来找你。” 付开明闻言自己灰溜溜就退了出去，裴靖泽继续说：“干部作风整顿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开始，从现在就开始！我今天带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看到我的决心，不论你以前功绩有多高、贡献有多大，也不管你背景有多深、靠山有多强，只要你违纪违法就一定要接受到法律的制裁。” “很多人会说我和谢家不共戴天，刘俊康是谢家的朋友，我属于清算政敌。我不会辩解任何一句话，有本事你就不要给我把你扔进监狱的机会，那比什么都强！我给今天还在这里的所有人提一句话，心正者人自正，人正者身自正，身正者影自正。只要你们做到心、人、身、影都正，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奈何你们！” 啪啪啪，不知是谁带头，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都被裴靖泽的一番话彻底折服了，他们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这样的一身正气，是这样的立场坚定，是这样的无所畏惧！ 第138章 杨涛的速度 裴靖泽压了压手说：“为了请你们看这出抓捕大戏，耽误了大家很多时间，现在我请各位同志回到本单位第一时间传达今天的会议精神，带领各自的企业扎扎实实、认认真真地开展作风建设活动，务必确保取得应有的效果。” 裴靖泽一声令下，所有人陆续离开了现场，快马加鞭地赶回公司召开贯彻落实的会议，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小看这个年轻的常务副主任了。 其实今天裴靖泽搞这么一出，除了因为对贪腐的零容忍外，还想要达成新官上任、杀鸡儆猴的效果，最主要的是想堵住那些想要来找他在企业改革后要位置人的嘴。 狼多肉少，现在的企业有这么多，合并后只有6家，必定有很多人不愿意退居二线或者转到其他岗位，因为那样会少拿年薪少拿绩效，这是很多想要拿几年钱就退休的领导不愿意看到的。 经过今天的操作，他相信很多人应该会打消找他说情的想法，如果还有人愿意不管不顾地尝试这条路，那他不建议让这些人吃吃闭门羹。 刚到办公室坐下，龚富安就敲门进来说：“裴主任，改革方案已经报到市委组织部了，曹凯常委第一时间主持召开了部务会研究并通过了方案，他回话说让你亲自给宁伟书记打一个电话，这样方案上市委常委会的时间能快一点。” 裴靖泽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现在给宁书记打电话。” 连续拨了几次都在通话中，裴靖泽只得放下手机研究起了修改后的方案。 过了一会儿宁伟才回来电话，裴靖泽接通说：“宁书记，我们国有企业改革的方案市委组织部已经通过了，我想麻烦你尽快通过市委常委会，我好贯彻落实下去。” 宁伟叹了口气道：“等等吧，刚刚接到了杨涛书记的电话，曾强市长明天调离，下周一省委组织部送许安庆市长上任。杨涛书记专门点了我一句，有关重大事项的研究必须等新市长到任后方可开展，领导下了命令，咱们就只有执行的份咯。” 杨涛动作这么快！裴靖泽不由一愣，看来这位杨书记还真是喜欢谋定而后动，周六晚上开常委会研究决定，周天周一考察干部，周二就要把曾强市长调离，这速度你说他没想好谁信啊。 只是等许安庆到任后，自己的改革行动肯定又要处处受到掣肘，到时候这个方案新市长认不认账都不一定了，他妈的，想干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 裴靖泽无语道：“杨涛书记还不如直接说有关裴靖泽要上会的议题等着许安庆来阻止了再上会。诶，宁书记，你和许安庆都是部委下来的干部，你们原来熟不熟悉？” 宁伟冷笑一声：“熟悉倒谈不上，开会见过几次，因为不熟也没有怎么打招呼。不过在部委有一句谣传，说他就是浓缩版的杨涛，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裴靖泽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有想到宁伟这位在国家部委工作多年的优秀干部也有爆粗口的时候。 宁伟说：“你先别笑，等他真上任了有你哭的时候。我可提前给你打招呼，在他面前千万不要说任何人的不对，也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更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个人什么都不强，就是给人使绊子厉害，很多人都倒在他的阴谋诡计之下。” 裴靖泽笑道：“放心吧宁书记，我就怕他不对我用阴谋诡计，否则我怎么能判定自己是否忠诚可靠呢？既然方案暂时通不过那我也不管了，这几天市里的会我都让其他人代替我参会，我得抓紧时间到下面的企业去调研一圈才行了。” 宁伟同意道：“好，非必要会议不会通知你参加的，随便派个副主任来参会吧。那就先这样，我去和曾市长道个别，这段时间合作还是很愉快的，不能寒了一起搭班子的同志的心。” 二人挂断电话，裴靖泽让龚富安把办公室主任叫来，自己要安排一下到企业调研的事情，这时龚富安才说：“裴主任，您忘记了吗，办公室主任上次窝案的时候被抓进去了，而且办公室一直没有配备副主任，可能是当时方便他们贪污腐败吧，办公室的事情都是当时那个主人牢牢抓在手里的。” 裴靖泽突然想起上次自己接电话默默退出去的那位同志，他问道：“办公室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同志，个子中等的那位叫什么名字，上次我和他谈了话，这会儿突然想不起来了。” 龚富安说：“冯家强，他是从司法局调来我们国资委的，调来的时候他担任的是政策法规科副科长，结果他和当时的主任处不拢，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被免职到办公室干一般工作人员了，干了没多久需要驻村第一书记，领导又把他派去驻村了两年才回来。” 裴靖泽闻言眼睛一亮，这都不用考察了，妥妥的拿着就能用啊！跨局调任到国资委担任政策法规科副科长说明能力过硬，得罪当时那个贪腐的领导说明立场坚定，办公室没待多久被打发去驻村说明不愿意同流合污而且愿意为百姓做事，这是求都求不来的人才，必须好好把握。 裴靖泽问道：“富安，你为什么对冯家强同志这么了解？” 龚富安说：“家强我们两个私下里关系挺好的，当时全局被领导排挤的最厉害的就是我们两个人，所以我们俩就变成了朋友。他能力挺强的，在司法局的时候参与了很多大型工作，他是上上任领导去司法局专门挖来的专业人才，可惜那个领导没多久就退休了，再也没有顾得上他。” 裴靖泽点头道：“你去把他叫来，上次我和他谈话还没谈完。” 龚富安高兴地点头称是，然后转身就跑去叫人了。 不一会冯家强敲门进来了办公室，恭敬地和裴靖泽打了声招呼，后者微笑着说：“家强同志，上次我和你谈话时接了个领导的电话没有谈完，今天我有空，咱们敞开心扉聊一聊。” 第139章 要人 冯家强说：“裴主任，上次我听见您接的是宁书记的电话，所以没敢多留，后面你也没有找过我，我以为谈话已经结束了就没再回来，是我考虑不周，请您见谅。” “不不不。”裴靖泽立马说：“你也知道这几天事情很多，我一时忙忘记了所以才没有找你，关于这一点你不用自责。我想问问你，你现在编制是属于办公室吗？” 看见冯家强点头，裴靖泽继续问：“如果从你的视角看，我去企业调研应该怎么安排，哪些有必要去，哪些没必要去，哪些必须去？” 冯家强想了想说：“如果按照我那天在龚富安办公室看见的国企改革方案来说，您第一个肯定是去市发展投资集团，然后是剩下的五个一级企业，这属于必须去。然后是国兴投资公司、公交公司和电力公司，这属于有必要去，这几个地方看完后您就应该对整个盘子有了充分认识，其余那些公司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看了。” 裴靖泽很满意，对方提出的意见和自己心里所预想的调研行程一模一样，看来这个人不仅有能力，而且心很细。 裴靖泽又说：“你是从司法局调过来的，原来是学政法专业的吗？你心里有没有关于司法方面对现在企业发展的针对性意见建议？” 冯家强答：“我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有律师从业资格A类证书。关于您提的这个，我还真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原来就给领导提过，但是被否决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确。” 被他们否决了那肯定是有用的！裴靖泽心里越发喜欢这个年轻人，当然他所想的年轻人不是比他年纪小，而是和他一样很年轻。 裴靖泽颔首让对方大胆讲，冯家强就继续说：“现代企业制度建设中法制建设尤为重要，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路上，我们地方国有企业已经严重拖了后腿。就拿我们市属国有企业来说，很多公司到今天为止还没有法务部门，每年仍然用大量的经费从外聘请法律顾问，用了多少钱我们暂且不说，但是公司自身的法律风险防控能力基本为零，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裴靖泽点头说：“不错，一个现代企业必须要拥有完整的法务部门去执行完善的法律制度，这对企业高质量发展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冯家强说：“裴主任，我们现在很多企业仍然没有设立法务部，或者法务部形同虚设，法务部应该承担的职能职责和应该发挥的效果根本没有呈现出来。法务审计这一块在企业的地位应该和生产经营摆在同样的突出位置，所以我建议所有企业必须成立法务审计部，负责公司的法律法规、审计审查等相关工作。” “英雄所见略同！”裴靖泽高兴道，“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一直在思考法务和审计如何渗透进国有企业的发展运行之中，现在你所讲的话很符合实际，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两个部门合并在一起开展工作，这一定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见裴靖泽的话冯家强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但他还是谦虚说：“这都是我自己的一些初步想法，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主任您见谅。” 裴靖泽摆手说：“你说的很切合实际，家强同志，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搞办公室的料，你是一个搞法务工作的大才，这段时间先委屈你在办公室帮忙撑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物色到新的人选了，一定把你调回政策法规科，让你发挥自己才能才干，这才叫人尽其才！” 冯家强高兴地站起来说：“谢谢裴主任，我愿意干回老本行！” 裴靖泽微笑着说：“那就这样，你现在去找龚富安，把法务这块的能容再详细完善一下，然后加到我们的改革方案里面，并重新报送到组织部门请他们审核。” 待冯家强迈着大步走了出去，裴靖泽却低头沉思起来。结合前者的过往经历和今天的谈话，裴靖泽已经断定这个人是位搞法务审计工作的能手，这样的人才不利用好他的专业性实在太可惜了。但是自己必须要有一位得力的办公室主任，办公室的工作纷繁复杂，而且涉及到上传下达各类信息，必须要找一个综合素质非常强的人才能胜任。 裴靖泽在脑中想了又想、找了又找，终于寻觅到了一个觉得可靠的人，那就是荣林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林子浩。在荣林乡的这段时间裴靖泽已经看见了他的工作能力，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有前瞻性思维，而且对自己很了解，把他带在身边自己也会非常放心。 念及至此裴靖泽立马掏出手机给王学勤打去了电话：“王书记，我可得麻烦您帮我一个大忙了！” 王学勤笑着说：“没问题，我当时已经给杨涛书记保证过，你们市属国企下来接手山海集团的产业我们县委政府是举双手赞成的，你说吧，多久下来。” 见对方会错意，裴靖泽尴尬地笑道：“不是这件事，王书记，我想向你要个人，还希望你们宁昭县委能够支持我们市国资委的工作。” 王学勤闻言不解道：“要人？要什么人？” 裴靖泽说：“现在我手下的办公室一个能人都没有，编制够但是人不够，只有两个快要退休的老干部还在工作，所以我想把荣林乡的林子浩同志调到市国资委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你看看是不是能支持我一下的工作。” 王学勤闻言顿时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裴副主任，如果你现在还在宁昭县任职，那我马上把孙浩然调到你要求的岗位上去也没问题。但是现在你不是宁昭县的干部了，你是市国资委的领导，你自己才到岗任职几天，就要把曾经的老部下调去干办公室主任，这很容易让别人说闲话，也很容易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者抓住把柄！” 第140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见裴靖泽没有接话，王学勤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公的好干部，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流言蜚语和谣言是会害死人的。随着你的位置越来越高，一定要注意这些细节问题，细节决定成败，千万不要在这些可以避免的地方给自己添麻烦。” 裴靖泽说：“我就是要一个自己熟悉的办公室主任，情况没有到这么严重吧！？” 王学勤严肃道：“怎么没有！如果你是市长书记，那你调自己的心腹跟着自己工作当然没有这么严重，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市直部门的领导。更何况你还是最引人瞩目的被一路破格提拔起来的年轻领导，你这么干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子。我知道你不怕这些影响，但是林子浩呢？我呢？宁书记呢？一定要从全盘全局去考虑问题，这句话是当年程定邦省长告诉我的话，现在我转送给你。” 听着王学勤推心置腹的话，裴靖泽说：“王书记，这个问题主要是怪我对干部的了解太少了，现在我就需要一个综合素质高、能力强作风硬的同志来协助我的工作，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我现在真的是无人可用了。” 王学勤沉吟道：“这件事你可以问问廖明同志，当时我曾听他提起过他的某个大学学弟就在市里的哪个单位当办公室主任，好像能力作风都挺不错的，你自己找他了解一下情况吧。” 裴靖泽道谢后挂断了电话，又立即给廖明打了过去，接通后开门见山地说：“学勤书记告诉我说你有一个学弟在市里某个单位当办公室主任？详细说说他的情况。” 廖明答：“他叫何海清，在市统计局工作，不过只是办公室副主任。我们是大学同系的师兄弟，我毕业时他才大一，虽然都是学金融的，但他着实写得一手好文章，读大学时就已经是作家协会的会员了。工作多年虽然受到过不少表彰，但因为没有背景，所以38岁了还是一个副科级。” 裴靖泽又问：“综合素质听起来还不错，能力和作风如何？” 廖明说：“作风是相当扎实，但是身上有股子傲气，想要获得他的认可很难也很简单，他有些一根筋地耿直。平日里除了上班外就喜欢写写文章，这么多年在报社都发表过不少，也获过奖。而且他黄赌毒都不沾染，逢年过节都在家里写东西或者陪家里人旅游。关键是他有一个贤内助，他的爱人和他是大学同学，现在在市金融局工作，他那个老婆可是无条件的支持他的所有决定，所以他能够承担高强度工作，至少不会后院起火。” 裴靖泽满意地说：“我现在急需人手，你推荐的人我可就无条件相信了，要是后面发现有问题，你自己承担责任。” 廖明说：“放心吧裴主任，我坑谁都不敢坑你，怎么回事，你想把他调去国资委吗？” 裴靖泽说：“是的，我要提拔他过来担任办公室主任，你通知他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先见面谈一谈。”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认真思考了刚刚王学勤的话，他感觉到现在自己应该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又或者是用人，都必须要三思而后行。 不过今天的事情也给自己提了个醒，在需要用人的时候却无人可用，说明自己平时除了工作外对下面的干部根本不熟悉不了解，所以导致了这种情况。看来以后不能只盯实事，要把眼光放到更高的高度看待问题才行了。 下午上班时，裴靖泽刚刚下电梯，就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远远看去个子175左右，身材中等偏瘦，形象倒是不差。 等裴靖泽走近后，这人竟主动打起了招呼说：“裴主任好，我是市统计局办公室的何海清，高阳县的廖明副书记让我下午来找您一趟。” 裴靖泽纳闷道：“你认识我？” 何海清说：“我是文学爱好者，平日里喜欢看报纸和新闻，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看见过你，但是当时没有太留意，今天廖明师兄给我打电话后我把报纸翻出来再看了几遍，不然我怕来了认错人。” 心很细，是个干办公室的好苗子！裴靖泽点点头打开办公室请他进去坐。 双方落座之后裴靖泽就问：“何海清同志，你的大体情况廖明同志已经给我介绍过了，我对他是百分百信任的，那么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谈话，我现在想提拔你到国资委来担任办公室主任，请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知无不言、言过不怪。” 何海清沉吟道：“不知道裴主任看中了我身上的哪一点，才决定跨单位提拔我。” 何海清虽有一丝拘谨，但文人骨子里的傲气却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面对一个想要提拔自己的领导竟然这样说话，除了这些文人外不会再有他人。 裴靖泽说：“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是学金融的，你来国资委专业很对口，其次你是一个笔杆子，你去办公室也很合适。如果你非要说我看中了哪一点，那抱歉，因为没有接触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机会看到你的闪光点。” 何海清听着裴靖泽的话竟然笑了起来说：“年轻的领导就是不一样，我很喜欢这样实话实说的风格，起码不会像以前那些领导一样永远感觉隔着一层玻璃，根本不真实。廖明师兄给我简单说了说，裴主任，说实话跟着你干风险很大，这不是我喜欢的做法。” 何海清顿了顿，在裴靖泽的目光注视下无所畏惧地说：“但我是个男人，你说不想往上爬肯定是假的。在以前的单位我的领导只会让我干事，给我评优评先，但是每次提拔我都往后靠，为什么？因为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我的爱人不远千里嫁到盐昌市来跟着我，如果能有给她幸福生活的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把握住的，只要您能把我调来担任科长，以后我何海清唯你马首是瞻！” 第141章 新市长来了 真不愧是有傲骨的文人，只要你能给他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而且何海清身上有一种古代言官的气质，是那种不惜代价哪怕失去生命也要把实话说给领导听的气质。 裴靖泽说：“海清同志，马首是瞻我不需要，你就是你，我就是我，生活是你自己的，我只需要你把工作干好。说实话我现在的确需要人手，但是如果来了以后让我发现你表里不一或者华而不实，你的下场会很惨。” 何海清笑着回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我何海清的为人就是这么简单实在，你对我好，我就会加倍对你好。你对我不好，那你就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既然裴主任愿意提携我，那我这辈子都只会对你忠诚。至于我的能力嘛，咱们日后工作中见！” 裴靖泽现在终于明白了廖明所说的一根筋的耿直是什么表现了，这种人认定了以后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除非你让他的世界观崩塌，让他怀疑自己从前相信的一切。 又和何海清简单交流了几句工作后，裴靖泽站起来伸出手说：“海清同志，麻烦你现在就回原单位去交接工作收拾东西，你调动的事我会请市委组织部特事特办，请你做好到新岗位工作的准备。” 何海清走后，裴靖泽立即就给宁伟打去了电话，把这件事快速简短的说了一遍，宁伟也是没有二话就答应了，并说将会亲自给组织部长曹凯打电话，安排后者尽快完成相关手续。 可裴靖泽却不依不饶，非得让宁伟亲口答应特事特办，必须边工作边完成手续，宁伟被闹得没法子只得答应。 只用了两天时间，何海清就先到国资委工作了，直到一个星期后他的正式任命文件才下发到国资委和统计局。 这两天何海清可是在统计局听够了那帮领导和同事的恭维马屁，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假话，但也更加坚定了他跟随裴靖泽走到底的决心。 何海清上班后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裴靖泽调研的行程路线安排出来了，后者看过后十分满意，当天下午就按照行程安排开始调研。 愉快的工作时光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许安庆的上任给彻底阻断了。 市委大会议室，这是裴靖泽履新后第一次代表国资委参加会议。主席团上方写着“盐昌市干部大会”几个标语的横幅十分显眼。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吕和平亲自送许安庆这位由省委书记杨涛的马前卒到盐昌上任，坐在主席台上的许安庆可谓是满面春风，脸上一直挂着亲和的笑容，看起来的确是浓缩版的杨涛。 会议议程是一样的，宁伟主持并表示欢迎，许安庆发表了热情洋溢的任职讲话，最后组织部的领导发表了讲话，对盐昌市的下一步工作提出了要求。 散会后，许安庆的秘书快步走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裴靖泽，传达领导邀请他陪同午餐的指示，裴靖泽听后欣然前往。 总不能因为知道老虎要吃人，就不去动物园看老虎了吧！ 市委食堂的小包间内，吕和平坐在主位，宁伟和许安庆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曹凯则坐在靠门处。 裴靖泽敲门而入，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到他身上，宁伟介绍道：“吕部长，这位就是许市长邀请陪餐的市国资委常务副主任裴靖泽同志。” 吕和平坐着点头道：“快来坐靖泽同志，我可是看过你的很多材料，你的能力水平很突出，几次被破格提拔我都是完全表示赞成的。” 裴靖泽带着一丝恭敬道：“吕部长好，感谢您的认可和支持，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在工作中做出成绩，报答组织的培养。” 裴靖泽说完又挨个和许安庆和曹凯打了招呼，刚刚坐下许安庆就发难了：“裴副主任，我可是听说你前几天有一个违规操作，怎么回事你给吕部长解释解释。” 狗日的许安庆，吕部长刚刚表扬完你就马上给我上眼药是吧！ 裴靖泽内心一怒，但还是装作微笑道：“是是是，这个事情主要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我当时没有顾得上等组织部门的手续。” 吕和平一听和组织部门有关，就让裴靖泽聊聊事情经过，于是裴靖泽便把自己“强迫”组织部门边完善手续边让何海清到岗工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吕和平阴沉着脸明显有些不爽，许安庆添油加醋道：“裴副主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要规矩干什么？人家组织部门有自己的办事流程和方式方法，你怎么能强行插手组织部的工作呢，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许安庆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不知道，但是下绊子的水平可是一绝。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件事情提高到了另一个高度，甚至指责他不讲政治规矩，强行插手组织部门的工作，真是绝绝子。 宁伟眼神示意裴靖泽别接话，然后说道：“这件事情主要怪我，裴靖泽同志是我从宁昭县调上来的救火队员，当时我承诺过他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吕部长你也知道盐昌市国资系统才出了这么大的贪腐案，如果不能及时消除恶劣的影响，他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所以当时我给曹凯同志下了命令，让他无条件配合国资委的行动，这才有了这件事，我向您检讨吕部长，我绝对不是插手组织工作。” 宁伟把前因后果一说，又是检讨又是保证不是插手组织工作，这才让吕和平的脸色稍有缓和。 最后一个菜上完后，吕和平才淡淡地开口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吸取教训、举一反三，在今后的工作中不能再犯这些错误。组织部有自己的工作和流程，这一点曹凯同志你务必要坚守原则底线和政治规矩，不能轻易让步更不能退缩。” 看见众人都凝心聚神地听着自己说完这番话，吕和平才拿起筷子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开动！” 第142章 召开见面会 因为吕和平一直低着头吃饭，所以大家都跟着不说话，席间很安静，直到吕和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所有人也停下了动作。 说起吕和平，大家都有一些了解，他从外省某市的副书记直接调任千河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明显就是把千河当做跳板助力自己腾飞的。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发展到何种境界，关键的是这位领导才48岁，正是当打之年，速度快的话可能马上就会变成一方大员。 而且他现在毕竟还是上级部门的领导，又是实打实的实权派正厅级干部，该给的尊重必须给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即将翱翔并且未来有无数种可能的雄鹰。 吕和平见众人都停下了筷子，他说：“盐昌市近段时间以来问题不断、麻烦不断，这和我们组工工作没有做好有很大的关系。我们在选人用人上没有贯彻组织意图，反而成为了某些人插手组织工作的手段，这和我们的工作原则是背道而驰的。今天当着宁书记和徐市长的面我强调一点，市委组织部的工作必须有完全的独立性，对于一些本就不适合提拔到领导岗位上的同志，组织部坚决不准办手续。如果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直接到省委组织部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吕和平这是给在场的几位领导提出了工作要求，不准他们过分的插手组织部的工作啊！而且他最巧妙的是给了曹凯一个护身符，以后盐昌市的工作再出问题，组织部门就完全可以不用承担责任了。 听着吕和平明晃晃的暗示，宁伟率先开口道：“请吕部长放心，我们市委一定会全力支持组织部的工作，坚决不会再发生何海清事件的类似情况，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嘛。” 宁伟很聪明，他只强调了全力支持和何海清事件，对其他事情闭口不谈，这就是告诉吕和平你只是上级部门的领导，而我是地方的‘一把手’，如果我只听你们的话那我就别干工作了，同时也是告诉对方，如果曹凯不配合自己，那将来盐昌市出了问题你组织部也脱不了干系。 宁伟这句有硬有软、有明有暗的话让裴靖泽很佩服，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许安庆也不甘落后地说：“吕部长，我们市政府一定会支持组织部门的工作，你放心，只要曹凯同志有意见，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拿下再议，绝不会给组织部门添麻烦的。” 吕和平点点头道：“本来计划在盐昌市调研一天工作的，但是刚刚接到电话今天下午省里还有会，我就不多留了。许市长，临行前杨涛书记叮嘱的话希望你能贯彻落实好，一定要团结好班子，带领盐昌百姓发展的更上一层楼。” 吕和平这句话相当于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许安庆的背后是省委书记，做事要给面子别太过分，否则一位省委书记的怒火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把吕和平送上车离开后，市上的领导各自往办公室走去，许安庆对市政府秘书长说：“通知一下，今天下午两点半在市政府会议室召开见面会，请市发改委、公安局、财政局和应急管理局作工作汇报，所有市直部门‘一把手’必须参加。” “好的市长，我马上就办。”秘书长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 裴靖泽当然听见了许安庆的工作安排，但他仍然没有停住离开的脚步。 开玩笑，你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刚刚又在吕和平面前给我上眼药下绊子，我会给你面子？ 吕和平看见裴靖泽远去的身影，脸色阴沉无比，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虽然他知道有宁伟保着裴靖泽，要对他动手有一定难度，但他没有想到二人抱团抱的这么紧。宁伟竟敢驳了吕和平的面子，也要替他说话，简直是不可思议。 既然第一个下马威没有给成，许安庆决定一会儿的见面会上自己就当着所有市长部门领导的面再给他一个下马威，待会可没有宁伟保护了，就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躲过。 市直部门的人收到政府秘书长的电话后，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纷纷准备下午给新任市长留一个好印象，毕竟来的最容易和最快的，就是第一名的印象分。 裴靖泽回到办公室交流了一下工作的事情后，掐着点往市政府走去，他不会提前到，但也绝对不会迟到，只有弱智才会在这种方面让对手抓住错误进行攻击。 他的脑海里一直盘算着许安庆会出什么招数，演变了无数次场景，高手过招要算大计小，每一种可能性都要算无遗策，否则对方一旦抓住你的漏洞，就可能当场将你击溃。 市政府会议室，裴靖泽高兴的与坐在左右的兄弟单位领导打着招呼，他开玩笑道：“你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只有我是主持工作的副职，我是享了按部门摆座牌的福，要不然我得坐到门外面去。” 一语落地把旁人逗的哈哈大笑，就在气氛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许安庆迈着大步走上了主席台。 常务副市长带着一众政府副职站起来迎接，许安庆微笑着和每一个人握手点头，然后才慢悠悠地坐在了中间的c位上。 许安庆十分霸道，他告诉别人以后他参加的会都由他自己主持，这摆明了是先给他身边的常务副市长一个暗示，让对方时刻记住自己属于政府“一把手”的绝对权威。 坐下后许安庆没有像很多老领导般先喝口茶，而是直接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是我到盐昌市上任的第一天，说实话，下面坐着的很多干部我都还不认识。不过没关系，从明天开始我会先到各个部门去调研，今天我们先请几个部门汇报一下近期重点工作，首先请市发展改革委的负责同志作汇报，市公安局的负责同志作准备。” 你还真别说，许安庆主持的风格裴靖泽挺喜欢，没有长篇大论的空话套话，但愿他的真实能力水平能和他的主持水平一样高！ 第143章 斗争与博弈 随着发改委、公安局、财政局和应急管理局的负责同志逐一汇报完工作，许安庆又接着说：“不错，几个部门都汇报的很好，从材料来看这段时间的工作抓的很扎实，下一步我就把去你们几个部门的时间往后调整。” 许安庆环视现场一圈，唯独在裴靖泽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种笑容一看就是贱兮兮的汉奸笑。 后者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挑衅，说明对方没有看上自己并且准备要出招了。 果不其然，许安庆假装恍然大悟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同志们，我临行前省委杨涛书记专门嘱咐我，要对盐昌市的国资国企工作多上点心，彻底扭转现有的不利局面。为了贯彻落实好领导指示精神，现在我们再加一个部门，请市国资委的负责同志汇报近期工作。” 许安庆话音一落，现场的人纷纷把目光落在了裴靖泽身上。大家都知道杨涛和韦康的关系，自然也知道许安庆和杨涛的关系，那么现在杨、裴二人是什么关系傻子都知道了。 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胜者为王，败者为亡！ 在落子无悔的政治博弈中，一招棋差，满盘皆输！ 裴靖泽面对许安庆的挑衅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许安庆不可能会赌他没有准备汇报，对方想要的是在他汇报的过程中下刀子。 他刚刚站起来，许安庆就说：“你一定就是裴靖泽同志吧，真是年轻有为，你的事迹在整个省委也是传了个遍的，下面你就代表国资委做个简短汇报吧。” 其他人不知道，可是许安庆和裴靖泽两人可是很清楚，他们明明才在一起吃了午饭，而且是许安庆点名要求裴靖泽去陪同的。 可是刚刚在吕和平面前没有发上力，被宁伟搅和过后下马威也没有给出，现在许安庆就可以表演出一副二人根本没有见过面的模样，真是让裴靖泽对他的能力又高看了几分。 许安庆的心理素质太好了，只要我没有做过，那我就没有失败过，这种精神真的值得学习。 裴靖泽摁开面前的话筒说：“报告许市长，各位领导，市国资委近期来主要抓实两项工作。一是开展全市国资国企干部作风整顿，配套开展了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二是积极准备国有企业体制机制改革行动，整备整合重组业务相同的企业，目标是把市属一级国有企业的数量精简到6家，二三级企业根据实际情况再调整。关于第一个工作目前已经取得了一些效果，文旅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已经被纪委带走了，第二个工作市委组织部已经审查通过，目前等待市政府常务会通过后，上报市委常委会讨论。” “你等等！”许安庆打断道，“那么多一级企业你要把他精简到6家？现有的职员怎么办？就业岗位怎么办？下岗工人怎么办？这些你考虑过没有？就业就是最大的民生，这一点可是中央说的，谁也不能碰。” 真是个棒槌！精简企业数量就一定要采用裁员的方式吗？ 裴靖泽无语道：“许市长，我们市国资委的目标很明确，企业精简到6家，但是职员人数不变。整合企业的目的是为了让其更高效的运转，不是为了切就业率，你也说了就业是最大的民生，我们国资委未必敢不按照中央精神办事吗？” 许安庆说：“那你精简的目的和效果是什么？原来是那么多人，现在还是那么多人，根本没有改变嘛。” 许安庆一句话让众人都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此时裴靖泽说精简了企业，但是人数没精简，说精简了人数，那就是动了就业岗位，你总不能前后矛盾吧？ 裴靖泽却毫不在意地说：“许市长，有一句话叫做调岗，还有一句话叫下沉。一级企业的人数合并之后，将会全部重新安排竞聘上岗，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汰的人去哪儿？调岗，你自己选择你专业对口的岗位，岗位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内人岗匹配者留下，不匹配者就只有下沉。” “现在我们企业的一线工作人员极度缺乏，为什么？有关系的人都在市里面坐办公室！有关系没能力的人试用期过后没能展现能力体现价值的，统统到一线去工作。如果一线你不干不下来，连续三次评为不称职者和连续六次评为基本称职者直接裁员。” “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问题户关系户。对于那些平日里工作表现优异，工作那里突出的同志，我们会采取科学分流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合适的安置，确保每一个职工都会去到自己擅长的岗位工作。” 裴靖泽早就准备在这个会上对外吹出风去，第一让没有能力的关系户和问题户提前做好准备，该辞职的辞职，该努力改变的努力改变，别想继续在国企系统躺平摸鱼、混吃等死。 第二就是让那些有能力有水平有技能的职工吃一颗定心丸，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明天不会是下岗工人，这个问题事关社会稳定，必须要处理好。 没有取得开门红让许安庆有些不爽，他脸色难堪地问：“你就那么确定？我看未必吧！你们国资系统已经烂的全省都出名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就那么有信心？” 送上门来！ 不等对方改口，裴靖泽就高兴地接过话说：“所以我们部署开展了作风建设年活动，目的就是要以高压态势狠狠地打击一批干部、处理一批干部、警示所有干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只有现在式，没有过去式；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我们要趁此机会把国企系统里面的蛀虫、苍蝇、狐狸、老虎全部揪出来，塑造健康向上的政治环境，打造反腐倡廉的浓厚氛围，营造风清气正的工作环境！” 啪啪啪！不知谁带头，全场都鼓起掌来。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许安庆，也只得把脸色从阴沉转为微笑，跟着鼓掌。 裴靖泽的一番言论，彻底堵死了许安庆想在这两件事上找茬的想法。 第144章 何愁无功 许安庆鼓了几下实在忍受不了，压了压手示意安静后继续说：“希望在座各位都能像裴靖泽同志学习，要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做到极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许安庆是一个懂得及时止损的人，当他发现现场的形势很难扭转之后，选择了吃下这个哑巴亏，如果强行继续下去，后果可能会超出控制范围。 这样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他有极强的心态调整能力，哪怕是颜面扫地了他也可以迅速让自己走出来，不会把自己围困在失败的阴霾里不断内耗。 裴靖泽明显也很惊叹他的决断能力，只用一秒钟的思考就能确定并执行一个让自己丢脸的方案，这对一个正厅级的市长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而许安庆恰恰做到了这一点，说明他的内心极为强大。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参加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了。 历史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在会议上让新任市长吃哑巴亏的事情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盐昌的干部群体，但更多还是惊叹裴靖泽的能力和许安庆的强大内心。 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基本都能搞懂二人是因为什么缘故会如此敌对。 从军事上讲裴靖泽是守城的一方，而许安庆是攻城的一方。这和当时谢清文主政时已经发生了颠倒性的变化。 裴靖泽成功攻下了城池，现在换做他守城，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那些仍然在两大政治集团中间摇摆的人现在都在观望，谁能取得实际意义上的开门红，那么就会向谁靠拢，毕竟辛苦这么多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上，谁都不想因为轻易下注而输的一无所有。 裴靖泽刚刚离开会场就接到了何海清的电话，他心中已有猜测，接通道：“海清同志，是不是领导要到企业调研？” 何海清明显愣了一秒才说：“是的裴主任，您怎么知道？刚刚市政府办打电话来说，许市长明天一早要去文旅投资集团调研工作，请国资委安排人陪同。” 裴靖泽笑道：“他们真会讲话，市长去调研我们随便安排一个同志去陪同不是找骂是什么？明天你和我去，让肖光耀和龚富安继续晚上改革方案，后天一早必须拿出最完美的版本，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何海清急忙称是，然后又汇报了一些调研流程，裴靖泽才挂断电话。 抬头一看天，乌云密布，真可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盐昌市的天又要因为双方生死博弈的原因而黑暗一段时间了。 不过与许安庆的心情不同，裴靖泽是充满了信心和底气，只要始终站在人民的一边，站在道理的一边，站在法纪的一边，他就没有理由输给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何海清带着车在裴靖泽所住的公寓小区门口接着他往文旅集团赶去。 车上何海清说：“裴主任，这是我这几天来经过摸索调研后形成的一篇关于加强国有企业经济建设的论文，我想请您帮忙把把关。” 裴靖泽接过文章一看，论点清晰、论证完整、数据详实，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身边有一个笔杆子的好处。 看完后他说：“海清同志，学经济金融的同志要是都会像你这么会写文章，那大学里学汉语言文学的同志可就要生气了！” 听着裴靖泽毫不掩饰的夸奖，何海清也笑出了声道：“谢谢裴主任谬赞！我是想着既然到了新的岗位上，就必须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与价值。如果有我没我一个样，那您不是白提拔我了吗？” 裴靖泽欣慰道：“文章很不错，但是因为时间的缘故时间太短的缘故一些地方还可以再进一步完善。今天晚上我抽个时间帮你修改一下，具体的数据你自己加上去。等这篇文章形成后第一时间下发到各个企业要求他们学习，同时我会联系宣传部的同志帮你在相关报纸杂志上刊登的。” 裴靖泽要主动帮忙修改的举动让何海清十分高兴，这就是他的主要目的，如果裴靖泽不作修改，那自己哪儿借口把领导的名字加上去呢？ 谁料他还没有开心完，裴靖泽的一句话就给他泼了冷水：“无论在何时在何处发表，都不准加上我的名字。谁写的就是谁写的，你永远都是第一作者，也是唯一作者！” 裴靖泽坐在后座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他看见何海清的肢体僵硬了一下，就猜到了对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的想法。 他笑着说：“海清同志，你不要多想，这是当时马国发副总言传身教让我明白的道理。你应该知道我在内参上刊登的那篇文章，当时我请马副总帮忙修改，直言把第一作者的位置留给他，结果却换来一通臭骂。真的假不了，是你的功劳你的成绩就永远都是你的，但不是你的东西也千万不要去强求更别去抢。我们的政治生态很多时候就是在这么不知不觉间受到了污染。” 何海清听到如此耐心的解释，当即感动道：“裴主任，您真的和其他领导不一样。以前我在统计局为单位写了很多文章和调研报告，可是最后发表或者上报的时候，我却连名字都没有。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我认为我的长处就是写东西，我也热爱写东西，所以我认为有没有我的名字根本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裴靖泽带着些对那些不要脸的领导的愤怒说，“这很重要！贪功贪绩、贪名贪利就是贪污腐败！一个人如果连这方面都不能坚持原则底线，那他还能担当什么重任！以后你在国资委所写的一切材料、文章、报告，都将只有你的名字，你一个人的名字！你也要记住，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光会写是不够的，还要会做！” 何海清坐在副驾驶瞬间抽泣起来，得君如此，何愁无成，何愁无功！他在心中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裴靖泽手中的利剑，对方指哪儿，他一定打哪儿！ 第145章 我不同意 很快裴靖泽就到了文旅集团，主持工作的党委副书记郝鹰翔已经率领一帮班子成员在公司楼下等待着领导们的到来。 车辆一停稳，郝鹰翔就带着人围了过来，裴靖泽下车后也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听着郝鹰翔地介绍一一和他们握手。 这些人虽然都已经在作风建设年活动的视频会上看见过裴靖泽，但真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仍然是难以置信的，因为他太年轻了，你实在无法把他和一个副处级领导联系起来。 众人寒暄不到五分钟，许安庆那辆挂着00002的专车就开了过来停在众人面前，秘书第一时间下车开明，许安庆才缓缓从车上下来。 市政府秘书长楚世军的车就在后面，他连忙跟了上来，但却没有向众人介绍新市长，反而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不说话。 裴靖泽瞬间搞懂了对方的小心思，一定是许安庆要求楚世军不准介绍他，逼着让裴靖泽向大家介绍，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告诉国企上的干部裴靖泽在他面前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奉劝大家一定要选择好站队，否则会有麻烦。 裴靖泽本不想理会，但想了想还是工作要紧，毕竟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来文旅集团调研，不管许安庆想干什么，自己也要有自己目标，干好自己的事情。 念及至此裴靖泽也不再扭捏，站到许安庆旁边向众人介绍道：“各位同志，这位就是咱们盐昌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许安庆同志，今天他把调研的第一站选在了咱们国企系统，实在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鼓励，大家欢迎！” 裴靖泽在介绍的时候，把市委副书记几个字咬地很重，市长两个字却轻飘飘的略过。这不仅是对许安庆这个做法的回应，也是告诉众人市长永远都只是做不了主、成不了事‘二把手’，站队永远要站‘一把手’的队才是硬道理。 不等许安庆有所表示，裴靖泽立马又站回原位介绍道：“徐市长，这位是文旅集团的党委副书记郝鹰翔同志，现在文旅集团由他主持工作，下面的同志请他继续为你介绍。” 想让我继续给你当介绍员？白日做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裴、许二人斗法，却让旁边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二位领导拿出来祭旗。 先是吃了一个副书记的哑巴亏，又见裴靖泽直接把介绍的工作甩给了别人，许安庆不满道：“不用了，直接去会议室开汇报会。” 郝鹰翔闻言立马冲上去带路道：“许市长，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电梯在这边，请您跟我来。” 会议室内人都坐的很端正，新任市长和国资委常务副主任一同来调研，而且刚刚在楼下他们已经发生了不愉快，这时候谁都不想出来触霉头。 郝鹰翔小心翼翼地念着早已准备好的汇报材料，眼神不时瞟向两位领导，这副小媳妇模样倒是有些让人忍不住想要取笑。 郝鹰翔汇报完后，许安庆直接怒道：“你们文旅集团都是一帮什么人在干事！董事长、总经理同时被查，纪检组长给我站起来，你给我说说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文旅集团纪检监察组组长王波站起来说：“市长，这不能怪我们纪检部门，平日里的那些工程项目我们都仔细检查核对了，但是他们都是我们审核过后才修改材料，我们也没办法。而且他们一个党委书记，一个第一副书记，党委会上他们说了就算了，我根本插不上话。而且我又没资格参加董事会和总经理办公会，后面的决策环节我压根不知道，属实没办法落实监管责任。” “好好好！”许安庆怒极反笑道，“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借口一个接一个，组织上信任你把人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你就是这样开展工作的？楚秘书长，给纪委打电话，今天之内把他给我换掉，你可以不用参会了，出去！” 王波走出会议室后，许安庆继续说：“你们文旅集团好大的魄力，每年除了盐昌市国宾馆还在营业外其他产业全部亏损，竟然还敢欠债将近100亿搞新项目，副总经理呢？给我站起来！” 这是排名第一的副总经理也站起来说：“市长，我只是一个副总，董事长和总经理安排下来的任务我没办法不去完成啊！他们俩串通一气，什么事情都直接做主，根本不听我们的意见建议，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许安庆手指着他说：“你不会反应吗？不会向国资委反应？不会向纪委反应？不会向市政府反应？如果有一个项目你坚决低着不签字，还会有今天这个情况吗？你是哪儿来的勇气把自己的不作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也出去，裴主任，这个副总马上换掉！” 虽然不知道许安庆是什么意思，但这位副总的作风裴靖泽也很看不上，所以他选择很给面子地点头说：“好的市长，我下来马上考察人选。” 谁知许安庆不按套路出牌，当即道：“不用考察了，我向你推荐两个人才。平凉县纪委书记调任文旅集团纪检监察组组长，安城县副县长调任文旅集团副总经理，这两个任命马上去办。” 嗨，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你不就是想安排几个你的人进来任职吗？用得着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吗？ 已经明白了许安庆踢走这两个人的用意，裴靖泽肯定不会选择退让：“第一个任命还需要国资委和市委组织部考察之后再决定，至于第二个任命我不同意。” 裴靖泽话音一落，不仅许安庆的脸色更加阴沉，现场众人也是捏了一把汗。 谁都知道许安庆现在正在气头上，可偏偏裴靖泽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他的话。 一个市直单位主持工作的负责人竟敢当面顶撞市长，这说破大天去也是没道理的。 许安庆冷笑一声问道：“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裴靖泽加重语气回答：“我说了，我不同意！” 第146章 进退两难 许安庆脸色瞬间变化，愤怒道：“你给我搞清楚，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完成，不是通知，更不是商量！我一个市长想要对市属国有企业的人员进行调整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看见许安庆当场发飙，其他人都默默低下了头。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 偏偏这个裴靖泽就不按常理出牌，一次又一次顶撞、挑衅这位新任市长大人，在他们看来这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裴靖泽当然知道许安庆想干什么，他就是想通过此次人事任命，逐步蚕食自己手上的人事权。如果自己这个国资委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都不能任命下面企业的干部呢，那今后自己还凭什么去开展工作？手下的哪个人还会忌惮自己？早就全跑去找许市长的门路了，那和架空自己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要想改变现在这些企业的现状，人事是最为关键的。裴靖泽已经和宁伟、曹凯通了气，不能把那些没有能力、没有专业知识、没有水平的只知道捞钱或者拿几年年薪就退休的人安排到企业上来任职。 裴靖泽说：“市长，我是市委市政府任命的国资委党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我对全市所有国有企业的人事任命负有责任，而且我不要各级政府出来的干部到国企任职，关于这一点，组织部的曹凯常委，甚至是市委宁书记当时都是点头同意了的。” 众人一听这话没毛病啊，他是市委市政府任命的国资委领导，那人事任命权当然在他手上，而且出了岔子自然也是由他负责。 更何况别人直接说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宁伟和曹凯的同意，难道你市长想直接挑战书记的权威吗？ 许安庆闻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裴靖泽，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市政府的干部，还是不是市直单位的负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宁书记，怎么着？我们市政府已经领导不了你了？非得市委领导的话你才听？” 他是真的生气了，今天裴靖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用宁伟来压他，简直是就是茅坑里面挂杆秤——过分！难道自己堂堂一市之长还指挥不了你一个副处级干部吗！？ 就在大家都以为市长发火后裴靖泽会有所收敛的时候，却不想他继续一语惊人道：“如果市长是这样开展工作的，那就请你直接发话，你说安排谁我就安排谁，你说谁当领导我就让谁当领导，但是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们要说清楚，这些人事任命都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将来你提拔的干部出了事，或者他到岗之后不能带领企业有所改变，那我和国资委不承担任何责任！” 裴靖泽这一招实属是将了许安庆的军。如果顺着裴靖泽的话走，那将来出了任何事情都和对方无关，自己提拔上来的人犯了任何错都是自己的锅，这是肯定不行的。 如果不顺着裴靖泽的话走，那自己收回成命，岂不是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他一次？ 进也不行，退也不对。许安庆只得绕道而行道：“这个问题我们下来再讨论，现在先去各部门实地看一看工作情况。” “等会儿！”裴靖泽出声制止道，“许市长，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心急的毛病。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只要确定我和国资委不用承担责任，我马上让人事科去考察，把你安排的两个干部提上来。” 其实不是裴靖泽非要咄咄逼人，而是只要这两个人的任命一确定，那将来许安庆再想往国企里面安插人手都要三思而后行了。用两个副职换改革后的一堆正职，这么划算的买卖裴靖泽怎么可能放过。 见许安庆不接话，裴靖泽继续嘲弄道：“莫非是徐市长对自己安排的两名干部都没有信心，担心他们做不好工作给自己添麻烦？若是这样那你就当场收回命令，我也可以大方的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士可忍孰不可忍！许安庆被彻底惹毛了，他不顾一切地说：“谁说我没有信心，你现在立刻就安排国资委人事科的人下去考察，公示期一满马上让他俩上任，我倒是想让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话说完许安庆就知道自己遭了对方的陷阱，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收回了。 裴靖泽见目的达成，笑眯眯地说：“好的市长，我现在马上给他们传达您的命令，让他们即刻开始走程序，保证用最快速度把两位同志提上来！” 裴靖泽说完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走了出去，他拨通肖光耀的电话，迅速简要地说了一遍当前的情况，然后让对方马上办理相关手续。 又叮嘱了几句，裴靖泽才挂断电话走回会议室，此时许安庆正在里面大发雷霆。 连续几次失利让他心情很不爽，自己一个市长居然被手下的部门领导玩儿的灰头土脸，这份仇他记在心中，但目前也只能把火发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裴靖泽刚刚回到位置上坐下，许安庆就说：“你们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吗？带我去项目现场看看，让我好好欣赏欣赏你们的杰作！” 郝鹰翔立即站起来说：“市长，您随我这边走。” 盐昌市的一处景点，文旅集团在这里投资了10个亿准备打造旅游度假区，可是因为资金原因现在还是一片烂尾楼。 郝鹰翔介绍道：“市长，这个项目是刘俊康找谢清文批的，当时预计总共投资10亿，先期投入了2.4亿，剩下的钱都被刘俊康、付开明和谢清文想办法收进了自己的腰包里面。” 许安庆怒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前面就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敢管，你给我说清楚！” 郝鹰翔惭愧道：“苗条性和倾向性我是发现了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们蛇鼠一窝，当时我还给谢清文打过电话汇报过这个事情，谢清文说他知道了让我别管，党委会上我的意见是坚决反对，这一点在会议纪要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第147章 拖字诀 裴靖泽听着郝鹰翔的话，知道这人还算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操守的同志，只是作风和碰真逗硬上还差些火候，这样的人当副书记刚刚好，再进一步的话难堪大用。 许安庆说：“这些贪污份子可他妈的可恶，这么多钱就被他们活生生的吃进自己肚子里了，真该枪毙！那你们文旅集团对于这个项目的下一步是怎么考虑的？” 许安庆的问题让郝鹰翔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许安庆怒道：“你一个党委副书记平日里连这些问题都不思考吗？” 郝鹰翔委屈道：“市长，您也知道我就是党委副书记，我只是协助党委书记处理党务工作的，也只分管组织人事，至于经营业务的事情不归我管啊！” 郝鹰翔的话让裴靖泽更加确定了这个人只适合当一个勤勤恳恳完成交办任务的副手，作为领头羊来看的话他是完全不合格的。 许安庆气不打一处来地说：“带我去下一个点。” 接着考察了几个文旅集团烂尾的地方，许安庆便怒火中烧地走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文旅集团的烂摊子会这么大，如果他扶持上位的两个人不能尽快打开局面，那他可就真的在裴靖泽面前丢人丢大发了。 可是裴靖泽怎么会给他后悔的机会呢？肖光耀已经和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联系好，到下面去考察干部了，既然你已经开口，那肯定不会让你有收回去的机会。 今天的考察也让裴靖泽触目惊心，文旅集团的窟窿这么大，必须要选一个实干家去担任董事长，还要配备一个能力过硬的人才能把窟窿慢慢补回来，否则的话文旅集团肯定要出大问题。 过了几天，全市国有企业体制机制改革方案最终版终于整理好了，裴靖泽带上方案去了市长办公室，没办法，这个方案必须先通过市政府常务会议，否则没办法推进下去。 这几天来，许安庆和裴靖泽都在暗地里相互较劲，双方谁也不让步，几次会议上都针锋相对，关键每次斗法都以裴靖泽大获全胜而告终，让许安庆十分无奈、头疼又丢人。 这不，裴靖泽明明和许安庆约好了上午九点见面，可是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秘书却一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推托领导有事，让他稍等。 虽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但裴靖泽也没有丝毫办法，他不想一有事就捅到宁伟那里去，这样除了显的自己非常无能以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他还是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反正又不是违规违纪的事情，他不信许安庆能有什么办法压下他的改革方案。 整个上午裴靖泽都乖乖守在会见室，直到秘书进来告诉他市长临时有事已经走了，叫他明天再来的时候，裴靖泽才无所谓地离开。 他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做法，不过就是一个拖字诀嘛，顺便晾一晾自己，好让自己能想清楚对方这位市长想要让手下的人干不成事有多容易。 面对许安庆有些无赖的做法，裴靖泽只能选择暂时隐忍。毕竟说破大天去对方也是领导，自己不能营造出一种不听招呼的形象，要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是弱势的一方，起码要率先占领舆论阵地。 这世界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裴靖泽站在过道等了一上午都未能见到许安庆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政府大院，还有一些好奇的人专门假装路过的去看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副处级干部到底长什么模样。 裴靖泽越是展现出低姿态，许安庆的内心就越是得意，他变态的觉得自己在此刻达到了某种目的。 直到要下班的前几分钟，秘书才把裴靖泽领进了许安庆的办公室。 “哎呀，裴副主任，今天事情太多太杂，让你多等了会儿，实在抱歉。”许安庆假模假样地说。 裴靖泽听到对方把副字咬的极重，知道对方是报仇，但他只能摇头道：“哪儿有，市长日理万机，能抽出空来见我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我知道您时间宝贵，那我就长话短说赶忙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说罢裴靖泽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市属国有企业体制机制改革方案递给了许安庆，后者接过认真翻看起来。 “裴副主任，你们这个方案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大了些？”许安庆翻看到整合重组的计划时问道。 “不大不行了！”裴靖泽坚定地回道，“徐市长，您前几天也下去考察调研了我们企业的实际情况，说实话已经是烂透了，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把这套方案推行下去，那国有资产别说增值了，保值都不可能！” 许安庆说：“裴副主任，不要过度的把困难放大化。你们的方案是整理出来了，但是还是要各个部门都提出一些意见建议，我们再修改完善，不能你一个人就决定那么多国企的生死嘛。” 这个王八蛋！不仅自己要拖我一天，现在还想让每个部门都看一下方案，如果真的这样做，那这个方案几个月都没办法形成上市政府常务会的条件，一拖几个月那些本就亏损的企业不知道还要亏多少钱。 裴靖泽忍住心中怒火道：“市长，这个方案是市委组织部指导协助下做出来的，而且本来就是用原来比较成熟的方案修改的，我们国资委的同志熬了很多个大夜加班加点才形成了现在放在您面前的最终稿，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也已经审查通过了，我不觉得还有拿给其他单位提意见建议的必要。” 许安庆说：“裴靖泽同志！组织部门也不是什么最终决策机构，过了他的部务会就一定能过我们政府的常务会吗？你要搞清楚，我让其他部门看方案也是为了方案本身着想，能够再完善一点又有什么错呢？他们怎么就没有必要了呢？” 裴靖泽终于忍无可忍道：“许安庆，你真的不要太要脸！我们国资委搞国资国企改革，应急局能提什么意见？公安局能提什么意见？档案局能提什么意见？就连市政府办公室又能提什么意见？你告诉我，你不是在拖老子的时间是什么！” 第148章 送桃子 裴靖泽是真的怒了，领导干部在政治斗争中可以对某个人有针对，但这些手段和方法都绝对不能影响到工作大局。 显然许安庆现在的做法已经和斗争该有的面貌不一致了，他在用一种近乎打压一切的方式来延缓工作进程，而且这项工作还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面对裴靖泽的愤怒，许安庆也明显拔高了声调说：“裴副主任，请你搞清楚，我是市政府的掌舵人，你们国资系统的改革方案多征求一些部门的意见是有利无弊的，有时候要多倾听同志们的意见才能让工作更加完美，这件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裴靖泽压住愤怒沉声道：“许市长，请你想清楚，如果你延缓了这项工作，上面怪罪下来可永远到不了我头上。反之如果你大力推动，最后的一切成果都是你的功劳。你自己想想究竟是被上面认为你迟迟打开不了局面重要，还是亲手从我的手里把桃子摘走重要。” 裴靖泽实在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的纠缠，与其和他无休止的缠斗下去，不如亲手把政绩送给他来换取他的支持。 许安庆到盐昌市的第一任务当然是针对自己，但他肯定也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得到政绩的机会。 果不其然，听到裴靖泽的话许安庆沉思良久道：“裴副主任，你应该知道这次改革的重要性和牵扯范围，实在是兹事体大马虎不得。这样，反正市政府常务会也要明天下午才开，我让政府办的同志在明天上午之前就把各部门的意见收集上来，到时候我们再决定方案改不改，如何？” 那些部门有个屁的意见，收集到的估计全部都是无意间三个大字的回复。既然许安庆非要搞一套形式主义，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他已经答应了明天下午上会，那就爱咋咋地吧。 “市长高见！”裴靖泽换了一副面孔说，“领导已经发话了，那我就赶紧回去准备明天上会的资料，争取一次过会。” 走出市政府大院，裴靖泽马不停蹄地跑回办公室，把肖光耀等人叫到办公室说明了情况，并研究了一下企业改革后的人事问题。 裴靖泽说：“对于六家一级企业的负责人，大家都有什么考虑，请畅所欲言。” 大家都没有说话，开玩笑，这六个企业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加起来12个正县级企业负责人是他们几个敢推荐的？ 裴靖泽见众人不语，只得继续说：“光耀同志，文旅集团是个烂摊子，必须要有一个立场、能力、作风都过硬的人去才会有效果。我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结果现在发现这个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肖光耀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裴靖泽的意思很明显是准备把自己安排去担任文旅集团的主要领导了。 他有些激动地说：“裴主任，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就是你！”裴靖泽肯定道，“虽然我很舍不得你走，但是文旅集团更需要你。我准备向宁伟书记推荐，由你担任整合重组后的市文旅投资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肖光耀拿着笔记本的手一抖，笔掉落在地上。没办法不激动，已经快要50岁的肖光耀能够在职业生涯的最后时期到一个市属重点企业去担任“一把手”，那是他做梦都不敢相信的画面。 虽然那只是一个企业，但是毕竟是正县级的国有企业，而且掌管全市的文旅开发投资、运维管理，职务含权量和含钱量都远远超过现在这个国资委副主任。 其他几人羡慕的眼光聚集到肖光耀身上，他捡起笔坐稳身形说：“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愿意去的，虽然压力很大，但我相信自己能用最短的时间把工作理顺，带领市文旅集团创造辉煌。” 裴靖泽点点头说：“这件事现在暂时还不要声张，一切等我和宁伟书记交流之后再看如何操作。现在市长那边已经同意明天下午上会，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我会在下次常委会之前和书记敲定的。” 肖光耀站起来说：“谢谢裴主任能够如此信任我，大恩不言谢，一切行动在今后的工作中见真章吧！” 裴靖泽压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说：“富安同志，光耀是你的分管领导，现在他走了，你要做好顶上去的准备，国企改革工作还得靠你抓紧抓实才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龚富安激动地一下跳起来说：“裴主任，您的意思是让我干肖副主任的位置？”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说：“这项工作放在别人手里我实在不放心，唯有放在你手里我才安心。” 刚刚才从副科提拔为正科的何海清又一次看到了裴靖泽的魄力，能跟着这样的领导干，那还要啥自行车！ 又继续探讨了一些问题后，大家才分头去准备明天上会的资料。 市政府常务会召开时，国资委的议题被放在第一个，裴靖泽代表单位向各位领导做汇报。 他刚刚把大致情况讲完，许安庆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裴副主任，你们这个方案做的很不错，各位同志看，有什么意见？” 参加会议的副市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搞清楚这两个本应该针尖对麦芒的人，怎么会如此的和谐，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由于大家都没有收到许安庆的提前招呼，所以他们不知道市长现在是希望自己有意见，还是希望自己没意见，拿捏不准的众人谁都不敢随意说话。 见众人不语，裴靖泽大概猜到了意思，于是他扬声道：“这份方案在市政府，特别是许市长的精心指导和多次修改下，应该是比较完美的方案了。当然市长也安排收集了各部门的意见，做出了一些小微调，这份最终稿我个人认为应该没有可以再修改的地方了。” 在场的老江湖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妈的许安庆把裴靖泽的桃子摘了，所以才会这么大方的让他上会。 第149章 大当家的 怪不得二人如此和谐，原来是私下里早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明白情况的参会领导当即开始纷纷表态，认为方案已经修改到了极致，完全没有问题。 就这样，方案很快得到了通过，从市政府出来裴靖泽直接去了宁伟办公室。 秘书见到这位书记的心腹爱将，丝毫不顾后面排队的人，当即带裴靖泽插队到第一个走了进去。 “宁书记，我又来找你帮忙咯！”裴靖泽看见宁伟后俏皮道。 宁伟让秘书给裴靖泽泡了一杯茶，然后才说：“没事，反正我被你这个土匪打劫惯了，心理承受能力现在杠杠的！” 裴靖泽笑道：“我如果是土匪，那你就是土匪头子，妥妥的大当家！” 玩笑几句后，裴靖泽正色道：“改革方案市政府常务会已经通过，现在就等市委常委会讨论了。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有几个人选我想提前给宁书记汇报一下，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宁伟说：“让我听听又是哪几个幸运儿入了你裴大主任的法眼。” 裴靖泽想了想说：“国资委副主任肖光耀能力很强，分管企业改革科等几个重要部门以来工作一直干的不错。而且上次贪腐窝案他能够独善其身，说明作风很硬，是个值得信任的同志。我想向您推荐他，让他担任文旅投资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 宁伟说：“文旅集团可是一堆烂摊子，的确需要一个干实事的人去当领头羊，这件事我同意了，还有呢？” 裴靖泽继续说：“现在的企业改革科科长龚富安同志接任肖光耀，担任国资委副主任，分管内容不变。这个同志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相处，可以肯定是个大才，完全能堪当大任！” 宁伟对于这个任命也没有意见，但他话锋一转道：“靖泽，本来我当初答应你，一直让你主持工作，但昨天杨涛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市国资委的不能一日无主，务必尽快选派一个优秀的同志把国资委的担子挑起来。上级领导亲自发话了我不能不做，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组织部的曹凯部长兼任国资委党委书记，日常工作还是你这个常务副主任主持，他就是需要的时候来开一下党委会，你看如何？” 这个杨涛还真是一刻都不想让自己好过，奶奶个嘴的王八蛋！ 裴靖泽沉吟道：“不行，你如果是这样的话杨涛会找机会直接对你动手。我毕竟和他差的等级太多，他不好直接出手，但是对你他可就没有任何顾忌了的。而且你这样做只会让许安庆找机会推人到国资委来，这不符合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 宁伟说：“我当然知道，可是现在国资系统的改革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你推进这项工作，而且当初我是答应过你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宁伟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好领导，至少对于裴靖泽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这让后者很是感动。 裴靖泽想了想说：“领导您还真是个君子，不过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找一个不会打扰我的人来不就行了吗？” 看着宁伟有些狐疑的模样，裴靖泽笑着说：“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勇，你把他调任国资委主任不就行了吗？刘勇同志一直在政法战线工作也不利于他今后的成长。” 宁伟一拍脑门说：“嗨，我怎么把刘勇同志忘记了！你说的对，你看看，他这个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竟然可以被我忘得一干二净，说明他长期在政法战线工作的弊端还是很大的。我一会儿就给曹凯交代，把他调任国资委主任，到时候你们两个双剑合璧，一定能把国资委的工作做好！” 裴靖泽说：“您和许市长好像相处的还挺不错，怎么着，他这段时间没惹你？” 宁伟笑道：“这我得感谢你，说真的许安庆的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光是你就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哪还有时间来惹我，你这波火力吸引很不错，提出口头表扬一次。” 裴靖泽立马见缝插针道：“领导，这么大的功劳才口头表扬一次？那也太便宜你了！” 宁伟马上预感到不对，他把凳子朝后挪了挪才说：“你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 裴靖泽笑道：“趁着这次机会，我得把国资委的班子搭齐咯，如果不把国资委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等我离任后许安庆一定会往这里安排人，我可不想自己的辛苦成果被一帮废物糟蹋了。” “你又想要谁？”宁伟疑问道。 裴靖泽摆手道：“剩下的几个副主任怎么安排那是你这位书记大人考虑的事情，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宁伟马上高兴地说：“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我一直想给你介绍几个同志，但是又想起答应过你不随意安排人，所以才每次都忍住了。” 裴靖泽立马接话道：“你安排的人我全部接收，而且一定着重培养。但是明天的常务会上您的帮我定个调子，企业整合重组之后，所有市级领导不准给我打招呼，国企的领导怎么安排是我们国资委的事，谁也别来插手！特别是你要帮我顶住许安庆的压力，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拿几个副主任把几十个企业领导换了，这还真是笔划算的买卖。 看见宁伟脸色瞬间失去笑容，裴靖泽继续说：“不过那是针对他们，如果书记您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国资委一定会认真研究充分考虑的。” 宁伟被逗笑道：“你小子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罢了，既然曾经答应过你，我就一定会完成诺言！国资委的事我一直也没有插过手，不过这次企业领导人你怎么着都给我留着一两个董事长，毕竟上面打招呼的人太多了，我也不能全都不认。” 裴靖泽闻言保证道：“书记您放心，董事长我给你留一个，总经理留两个，副总经理留十个，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第150章 吃火锅 宁伟看着裴靖泽一副大方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我说靖泽，咱俩谁是书记？怎么好像你给我几个位置我还得感恩戴德一样？我一个市委书记要你一个董事长的位置怎么感觉是被施舍似的。” 裴靖泽的操作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一个国资委副主任居然才给市委书记这么几个名额，这是说出去不是让人惊掉下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的谜之操作。 “宁书记，这说明您是一位好领导！”裴靖泽拍马屁道，“哪有一个市委书记能够像您一样明明大权在握却愿意相信手下的同志而放权如此彻底的？全省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特别是您这种说到做到的扎实作风，不仅值得大家学习，更是提供榜样的力量让我们有目标追赶。” 宁伟抬手打断裴靖泽的彩虹屁说：“得得得，你赶紧闭嘴，你再说下去我怕自己把家底儿都卖了支持你的工作。没什么事就滚吧，别打扰我接待后面的同志。” 裴靖泽嘿嘿一笑道：“那人事的事儿就拜托宁书记了！下次常委会一定要定下来，我没有时间陪着这位市长大人打游击了，眼看就要翻年了，这些事情必须在年前定下来我才能放心回家过年。” 宁伟点头说：“放心吧，刘勇、肖光耀、龚富安三位同志和其他几个副主任会一起到位的，不会耽误你回家过年的，滚吧！” 裴靖泽一脸笑容的回到了国资委，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在今天得到了最彻底的体现。 往日里随便他再如何缠斗，都永远会被许安庆用官职稳压一头，而今天为了人事他不得已找到了宁伟，终于又品尝到了“一把手”这种地位带来的便利。 同时他也感到很心烦，虽然刘勇是自己人，可是上头有个人压着总是会感觉不满意的。这段时间自己主持工作干惯了，以后又要回到事事汇报请示的程序上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杨涛三番五次地往自己身边安插人，现在看来除了有机会拿下自己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干事情的脚步慢下来，只要成绩出得慢那晋升自然就慢了。 这种想要彻底毁人一切的做法让裴靖泽难受又无奈，自己只是想做些实事，怎么总是有这些垃圾人不断地出现捣蛋，可能这就是政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吧。 裴靖泽回到单位第一时间走去了肖光耀的办公室，他敲门而入说：“肖副主任，下午有事吗？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肖光耀看见来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与他面对面道：“好呀，我给媳妇说一声就行，裴主任想吃什么，我请客！” “确实该你请客，你去叫龚富安和何海清一起，就旁边那家火锅吧。”裴靖泽回道。 肖光耀听见这句确实该请客，他就猜到大概率是自己提拔的事情有眉目了，于是他送走裴靖泽后就去挨个通知了龚富安、何海清二人，约好下班时间一到就一起出发。 火锅店内几人坐在一个小包间里，待服务员把菜上齐退出去之后裴靖泽才开口道：“今天是肖副主任请客，大家都别客气，毕竟以后他就是拿年薪的人，再不狠狠宰他一顿以后可没机会了啊！” 终于听到这句期待已久的话，肖光耀激动拉住裴靖泽的手说：“谢谢裴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您放心，上任之后我一定按照您的先期谋划开展相关工作，力争三年内把文旅集团扭亏为盈！” 除了已经落听的肖光耀，龚富安同时也心惊肉跳、坐立难安，裴靖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怎么了龚副主任，你也想去文旅集团拿年薪吗？” 龚富安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不是，我只是替肖董事长高兴！等等，裴主任您叫我什么？” 看见其他三人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龚富安终于确定自己能顺利接任副主任一职了，他虽然一口酒都没喝，但却脸色通红。 裴靖泽看见他的模样说：“还得练，这么件小事都忍不住，其他大事怎么能放心交给你！” 龚富安急忙点头称是，并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小缺点，一定要想办法改掉才行。 裴靖泽继续说：“同志们，我主持工作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成为历史，省委杨涛书记亲自给市委宁书记打电话，指示国资委不可一日无主，要就尽快配备一名主任。本来宁书记的意见是让曹凯常委兼任国资委的党委书记，但是被我拒绝了，我提前给大家透个气，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勇同志将调任国资委担任主任一职。” 裴靖泽短短几句话却透露了太多信息，从省到市，竟然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国资委，看来裴主任平日里的工作是真的不好做。 肖光耀第一个问：“刘勇主任来，是不是会把其他几个空缺的副主任一起补上？如果您的压力太大，我可以留在国资委帮忙，文旅集团那边以后再看情况吧。” 这还真不是肖光耀在假装表忠心，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文旅集团董事长固然是很想去的，但没有裴靖泽的话谁也不会想到让他去干这个肥缺。 肖光耀是真心感谢裴靖泽的信任和提拔，而且他认为能和裴靖泽一起共事那这种机会就随时都有，做人不能忘本，谁他都可以背叛不管，但是裴靖泽他一定会尽全力护他周全。 裴靖泽也感动道：“老肖，谢谢你能这么想！要把班子补齐这件事是我主动向宁书记提的，至于其他几个副主任就由他去和许安庆博弈吧。你去文旅集团是已经定下来的事，不能随意更改，而且那边比我更需要你，我不能因为个人而不管工作。” 龚富安也出来说：“就是肖主任，再说了工作中不是还有我和海清同志，裴主任能指挥的人还是很多的，是吧海清！” 何海清刚刚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滚烫的肉在嘴中还没嚼烂也没咽下，但他还是疯狂点头想要回应，那模样瞬间逗的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151章 错了改 何海清把肉咽下后才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这个新来的刘勇主任，是不是原来宁昭县的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 他的问话很有技巧，看似是在问刘勇以前的工作履历，其实就是想确定这个人和裴靖泽是不是一伙的，用这样的问话方法更能让领导接受而已。 裴靖泽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在宁昭县时我们一起工作过几年，相处的很愉快。” 这句话说出等于变相承认了大家是一个派系的人，让肖光耀几人都松了口气。 龚富安直来直去的性子还是没变多少，加上又是自己人，于是他问到：“刘勇主任如果一直在政法战线上工作的话，对我们的业务工作是不是也不了解，外行指导内行能行吗？” 裴靖泽笑道：“刘勇同志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作风很硬，我看中的正是这点所以才推荐他来担任主任一职。我就是要让他那种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好好影响一下那些企业领导人，刘勇就是一条鲶鱼，要让他带给那些固步自封、因循守旧的懒惰员工和官僚竞争压力，才能唤起“沙丁鱼”们的生存意识和竞争求胜之心。” 听着裴靖泽和对方应该是十分熟悉的样子，大家都明白虽然裴靖泽上头来了个主任，可实际上国资委当家做主的人还是他，毕竟这个主任都是他推荐来的，那可能不听他的话吗？ 肖光耀端起茶杯说：“裴主任，您来国资委这小半年让我看见了一个干实事的人应该是怎样工作的，说实话您对我的帮助和支持很大，这次我能去文旅集团当董事长也全靠您的提携，本来我想着如果许安庆要安排人到国资委来捣蛋，那我宁可不当这个董事长也要留下来，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龚富安见状也举起茶杯说：“裴主任，这次跟着您搞改革工作，对我的个人的帮助也很大，多的话就不说了，如果没有您我家祖坟就是炸了我也当不了副处级的干部，一切都在茶中，我也敬您！” 何海清这个有些傲骨的文人也跟着举起茶杯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们三人都是因为遇见了裴主任您这个伯乐，所以才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也敬您！” 四人的茶杯重重碰在一起，喝下一大口茶后，裴靖泽说：“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我希望今后大家无论到什么岗位上工作，都要坚定理想信念，坚定初心使命，只要永远坚持以人民为中心，那一切魑魅魍魉都会被我们斩于马下，希望大家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几天后，市委常委会召开，宁伟在会上表扬了国资委这段时间所做的工作，并肯定了那份凝聚着很多人心血的国有企业改革方案。 前面几个议题都是轻飘飘地过去，最后研究人事问题时，许安庆终于站出来全力博取自己的利益。 虽然在五人小组会议上他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因为五人小组会议剩下的几个人全是宁伟的铁杆支持者，现在到了常委会，自己好歹还有几个人可以帮忙说说话。 面对许安庆的突然变卦，宁伟有些不满道：“许市长，当初书记办公会召开的时候，你可不是像今天这样的回答，人要言而有信，如果谁都不认说过的话，那底下的干部还怎么开展工作？” 许安庆说：“宁书记，这不是我经过这几天的思考，还是觉得这么安排有些不合适，毕竟是我们政府部门的干部，如果选错用错人，背锅的可是我这个市长啊。” 曹凯有些不乐意道：“许市长说话可要说清楚，这几个人都是我们组织部门安排人进行了考察的，哪个人选错用错了，还请市长大人明示。” 许安庆抱歉道：“曹凯同志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说你们组织部选错人了，我只是认为这个刘勇同志长期在政法干线工作，对国资国企一点都不了解，让他担任国资委的主任，会不会起不到该有的作用？我建议这个任命暂时压下来，等我们再仔细研究研究。” 宁伟冷笑道：“许市长，你以前也长期在部委工作，对基层的实际情况不是很了解，那你担任这个市长是不是也起不到作用？你这个借口未免也太搞笑了吧。多岗位锻炼才能磨砺我们的干部，才能帮助我们的干部尽快的成长起来，就因为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你就要压下别人的任命？这是官僚主义！” 曹凯接话道：“就是！我们组织部考察了那么多天，写了那么多材料，准备了那么多工作，你现在一句话就要压下来，你让我回去怎么给同志们交代？难道让我告诉他们前几天的工作全是无用功？那他们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才怪！” 市委常委、副市长蒋星出来解围道：“曹部长你这话也不对，工作是大家一起干的，你组织部的工作也不能说就必须得出成绩不是，有些工作错了我们改就行了，哪有什么生吞活剥的说法，这是党员干部，不是山间土匪。” 曹凯闻言抓住漏洞怒道：“来来来，蒋常委您给我说说，我们组织部的哪个工作错了，哪个地方需要改，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咱们俩没完！” 许安庆知道刚刚蒋星的话有毛病，于是立马说：“曹凯同志你不要生气，蒋星不是那个意思，他这个人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和他计较这些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宁伟扬声道，“人家组织部什么事情都干了，他凭什么说别人错了还叫人改，我认为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让他说，看看哪儿错了好让曹部长带着人改。” 蒋星被夹在中间脸色有些难堪，他也知道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现在被对方抓住不放让许安庆很被动，于是他狠了狠心站起来说：“对不起宁书记，对不起曹部长，刚刚是我口无遮拦，一时没有表达清楚意思，请你们二人原谅！” 第152章 谁大谁小 蒋星想用低三下四换取许安庆的主动权，但宁伟和曹凯又怎么会如他的愿呢？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漏洞，不趁此机会痛打落水狗那才是真的傻子。 只见曹凯轻哼一声道：“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法律干什么？再说了你刚刚那句话不是针对我，是针对的组织部全体工作人员，是针对的全市组织工作者，你要是想道歉那就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的道吧，只要他们能原谅你我也没话可说。” 曹凯三言两语就把蒋星的行为推到了一个不属于实际的高度，这让刚刚准备出来帮腔的人只得默默闭上了嘴巴，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可大可小的问题上得罪一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眼见大家都不敢说话，蒋星还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许安庆只能硬着头皮道：“蒋星同志，你先坐下，以后说话嘴上有个把门的，别说错一句话把自己搭进去。” 许安庆看似在批判蒋星，实际上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坐下，自己这边本来人就少，要是再保护不好自己的同志，那将来还有谁愿意跟着自己。 宁伟当然也看穿了这层意图，他等蒋星刚刚坐下才说：“蒋星同志，怎么在你眼里我这个书记是个干尸吗？我还没有发话原谅你，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坐下了？看来你很听许市长的话嘛！” 许安庆越是想保下蒋星，宁伟就更不能让他得逞。这里是市委常委会，我这个书记都还没有发话，你一个副书记就敢让人坐下了？这不是当面挑衅我的权威吗？ 刚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蒋星闻言又尴尬的站起来说：“不是书记，刚刚您没有说话，我以为您已经原谅我了。谁都知道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和我一般计较的。” 宁伟怒道：“拍个马屁就想蒙混过关？你今天必须说出组织部门的工作究竟哪里错了！必须说出刘勇同志不配担任国资委主任的原因，否则这个会就一直开下去，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宁伟的突然发怒震惊了现场的所有人，他们都知道蒋星这时赤裸裸地撞在枪口上了，今天不脱层皮看来是不能善了。 宁伟见蒋星不说话，他继续怒道：“你知不知道，国资委安排一个主任是省委杨涛书记亲自打电话给我的命令，组织部门的同志接受到杨书记的命令后那是千挑万选、精心考察，好不容易走完了所有考察程序，确定该同志能力、作风、立场都没有问题，你却一句话就否定了组织部门的工作，真是其心可诛！” 给国资委安排主任是杨涛书记亲自打电话安排的！难道是杨涛书记想帮刘勇上位吗？ 可是刘勇不是裴靖泽的人吗？杨涛为什么会让裴靖泽的人去给他当主任呢？ 这是障眼法？这是无间道？现场不明了内情的人全都懵了，他们也搞不懂为什么杨涛书记安排的人会被许安庆阻挠。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宁伟的语言艺术，他一句话“接受到杨书记的命令”就让在场的人以为刘勇是杨涛安排的，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而蒋星也是愣在了原地，因为许安庆没有告诉他杨涛书记给宁伟打电话这件事，现在被对方说出来他顿时不知道许安庆是何安排了。 许安庆看见现场的风向已经全都飘到了宁伟那边，他为了不继续吃亏下去，只能放过刘勇一马，如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那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确定了计划后，许安庆缓缓开口道：“宁书记对不起，这件事主要怪我，是我没有把杨涛书记的精神传达给各位。虽然刘勇并不是杨涛书记推荐的，但我认为该同志的能力很突出，长期在政法战线工作又培养了扎实的作风，我支持刘勇同志任国资委主任。” 许安庆虽然认输，但他还是把刘勇不是杨涛推荐的这件事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告诉了大家，免得以后别人认为宁伟和杨涛比他还亲那可就糟糕了。 蒋星听见许安庆都支持任命，立马跟着说：“组织部门的考察程序我是百分之一百相信并且的支持的，刘勇同志年轻有冲劲，非常适合担任这个位置，带领全市国资国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我支持对于该同志的任命！” 敌人主动认输把任命轻松通过，宁伟和曹凯也就没有再抓着蒋星的漏洞不放，不过不是永远放过，而是暂时放过，毕竟后面还有几个副主任的位置呢。 果不其然，讨论后面的几个副主任的位置时，只要蒋星一想发表意见，宁伟和曹凯就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好几次都把他的话活生生憋了回去。 没有人打配合，许安庆也是孤掌难鸣，他越发气愤自己手上无人，看来是时候对盐昌市政府的班子进行一次大换血了，否则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免得一群人，能赢才真是有鬼了。 所有议题完成之后，宁伟很高兴，因为这次常委会的所有议题都按照他们的事先规划完成了。 得到所有人事位置的他更加过分地说：“国资国企改革马上就开始了，我先给在场的所有人打声招呼，所有企业的高管人员和中层人员，全部由国资委自己去安排去决定，任何领导干部坚决不准去打招呼，要是发现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的现象，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严惩一起，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 许安庆听见这句话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国资委的人事就被宁伟全部吃下了，现在对方还想把所有企业的人事都吃下，那自己这个市长还有什么干头？不完全是个空架子了吗！ 而其他人听见这句话也震惊于宁伟对裴靖泽的支持，是如此的无条件信任和无条件给权，跟着这样的领导走难道还会走的不远吗？ 许安庆没忍住愤怒道：“宁书记，国资委还在不在我们市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了？国资委下面那么多委管企业我们一个都不能推荐？一个都不能安排？一个都不能决定？那究竟是国资委大还是市政府大！” 第153章 干部大会 许安庆愤怒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宁伟有些莫名其妙地说：“许安庆你脑子没病吧，市国资委当然在市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说的下面企业的干部人事问题我们领导别去打招呼，人家国资委有自己的干部人事科，副县级以上的企业领导有市委组织部考察，用不着其他人操这份闲心。” 许安庆也回怼道：“整合重组之后的六家超级国企，总共有12名正县级主要负责人，就算一个企业配6个副总，那也是36个副县级干部，国资委一个单位就决定这么人，他们吃得下吗？我们市政府就连推荐干部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当然有！”宁伟毫不示弱地回道，“但那只是推荐权，不是决定权！正是因为有了那么多干部，所以我们更加要小心腐败行为，上一任国资委的主任、副主任、办公室主任是怎么进去的你忘记了？不仅仅是贪污，还有卖官鬻爵！人事问题从来都是敏感的问题，更是贪污腐败的高发领域，这件事我会自己带头做起，连我都不去掺和国资委的人事，还有谁有资格去！你市政府就不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了吗？你别忘了，不仅是市长，更是市委副书记！” 又是副书记！永远都是副书记！上次是裴靖泽骂自己只是“二把手”，这次宁伟又骂，这让许安庆非常愤怒！ 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当即表态会服从组织安排，然后一言不发等待着结束会议。 会议结束后，裴靖泽接到了宁伟的电话，得知打了一场大胜仗也是高兴不已，趁机狠狠地拍了一次宁伟的马屁。 而许安庆这边却是已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杨涛的电话，待接通后他当即汇报道：“杨书记，这个狗日的宁伟阳奉阴违，您让他安排一个人到国资委担任主任，他可倒好，把和裴靖泽关系最好的刘勇调去了国资委当主任。” 杨涛闻言也是有些不悦道：“在会上你就没有和他据理力争吗？一个政法委副书记哪里懂得国资国企工作，这不是乱弹琴吗？” 许安庆立马解释道：“我和蒋星同志在会上坚决反对，但是没办法啊，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只有两票，剩下的票数全在宁伟手上。这几年来他把常委会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我尝试去拉拢过好几个常委全都以失败而告终。最过分的事他今天在会上宣布，六家新成立的市属国企我们市政府不准插手人事问题，全凭国资委自己安排决定，这不是摆明了把我架空吗！” “岂有此理！”杨涛怒道，“这个宁伟简直是目中无人，市国资委不在市政府的领导下工作了吗？他怎么敢说出这些话！” 许安庆继续解释：“他说市政府要在市委的领导下工作，而且他会带头执行，让我别忘了我副书记的身份。领导，您再不安排几个人来帮我，我可真是孤掌难鸣了！” 许安庆先把问题说清楚，狠狠诉了诉苦才提出了自己想法，顺带告诉杨涛并不是自己能力不行，实在是手里无人可用。 杨涛当然知道无人可用的痛苦，他现在在省里也存在这种问题。多的不说，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就插不了一点市政府的工作，那个程定邦是真的把市政府的所有权力都牢牢抓在手中，一点插手的缝隙都不留给他。 杨涛想了想说：“这件事我会尽快办的，你说说哪些人是可以调整的，哪些人可以保留。” 许安庆苦笑道：“除了市委常委、副市长蒋星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可以换！最好把常务副市长换掉，这个人是宁伟的死忠，有他在我的工作根本不好开展，还有那个组织部长曹凯，也是和宁伟穿一条裤子。” 杨涛闻言当即不满道：“也就是说你去了几个月现在手里就抓了个蒋星？其他一个支持你的常委都没有了？” 许安庆尴尬道：“支持我的副市长很多，但他们都不是常委，参加不了常委会呀！您先给我安排几个常委，剩下的事情我再继续努力！” 杨涛不满道：“行了，常务副市长我给你换个人。但是曹凯不好动，我想办法把他提为副书记，然后给你换个组织部长来。剩下的再想办法给你个统战部长或者政法委书记，其他的事情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许安庆高兴道：“谢谢领导，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着杨涛挂断电话，许安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杨涛还愿意派人支持他，就说明目前自己还是很受重用的，毕竟现在时间还很短，没做出成绩也不能全怪自己。 裴靖泽这边收到宁伟的电话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开始改革的各项准备工作了，他把肖光耀叫到办公室说：“你的任前公示明天就会公布，你要做好准备，趁公示的这几天和我下去好好调研一番，不然等你走了我又要失去一个可用的左膀右臂了！” 肖光耀激动道：“宁书记的动作还真是快！您别说，我还真有点儿紧张！” “别紧张！我相信你能干好！走，今天先去工业集团调研。”裴靖泽说完就带着肖光耀出发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裴靖泽在肖光耀的陪同下走遍了现有的一级企业，对他们的情况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了解，也对下一步开展改革工作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这天上午，国资委干部大会召开，宣布市委市政府决定。 刘勇意气风发地坐在中间，组织部长曹凯亲自送其上任，可谓是给够了面子。 会议开始，曹凯拿起文件说：“同志们，鉴于下一步国资委有很多高强度工作，为了全力支持国资委的工作，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曹凯同志兼任国资委党委书记，刘勇同志任国资委党委副书记、主任。” 曹凯宣读完任命决定之后，刘勇发表了洋洋洒洒地就职演说，从他的讲话中你就能听到那股子英气，短而精的讲话更是让很多同志听得频频点头。 第154章 四个常委 不过很多人还是听出了曹凯的弦外之音，这位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兼任国资委的党委书记并不是简单支持工作，而是为了防止市政府的领导往市属企业安排干部。 一句加强党对国有企业的全面领导并不是空荡荡的口号，由市委常委兼任国资委的党委书记，不仅可以把国资委牢牢抓在市委手里，更能让许安庆想往市属企业安排主要负责人的幻想彻底破灭。 否则单纯以刘勇和裴靖泽的力量，是难以抵挡住许安庆的市长官威的。这样的安排也是裴靖泽深思熟虑之后和宁伟商量的结果，只有让曹凯兼任党委书记，才能替国资委抵挡住很多想要打招呼的人。 那么多亮眼的官帽子，谁又不想来横插一脚呢？那可是拿着高额年薪的正处级国企领导，对整个集团公司的运营拥有近乎全面的话语权。 全市很多50左右的副处级甚至正处级干部都盯着这些肥缺呢，他们身后的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更是会想尽办法把他们安排到最为肥美的位置上。 曹凯兼任国资委党委书记的这个举动释放了一个鲜明的信号，那就是任何人都别想在市属国企的人事上搞小动作。虽然会得罪很多人，但也会最大力度的确保选拔任用一批有能力有水平的领导起来，只有这样才会让盐昌市国资国企的面貌焕然一新！ 随着刘勇的就职讲话说完，现场众人热烈鼓掌之后，曹凯才开口道：“这次市委安排我兼任国资委的党委书记，说实话我的压力很大，但我坚信在我们所有同志的团结协作、奋勇拼搏下，一定会让盐昌市国资系统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为全市百姓的幸福生活提供更加坚强的保障！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等着其他人陆续离开，新的国资委班子聚在一起召开党委会研究分工，由于都是宁伟的人，最终很顺利的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市国资委党委书记曹凯主持市国资委全面工作。 市国资委党委副书记、主任刘勇主持市国资委行政全面工作、分管办公室（党委办公室）。 市国资委党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裴靖泽分管党建工作科、人事科、考核分配科、宣教法规科。 市国资委党委委员、纪检组组长陆昌河分管纪检监察室。 市国资委党委委员、副主任龚富安分管企业改革科、产权监管科、财务监管科、综合协调监督科。 市国资委党委委员、副主任雷冠成分管安全生产科、规划发展科。 市国资委党委委员、副主任倪孝先分管离退休人员工作科、负责政务公开和政府信息公开工作。 至此，市国资委新的政治权力格局彻底形成！ 除了他自己提拔的龚富安和已经收复的陆昌河，外面新来的两个副主任都是宁伟和曹凯的心腹，所以从今天开始，整个市国资委就是裴靖泽的天下了！ 曹凯在党委会上直接了当地说：“相信任职前的谈话我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从今天开始，国资委全体务必团结在刘勇和裴靖泽周围，用最快速度完成市属国有企业体制机制改革。以后除了需要过党委会的事情以外，所有事情都由他们二人拍板做决定，非重大情况不要来找我。” 曹凯这句话是给够了裴靖泽面子，按道理来说他只用强调团结在刘勇这个主任周围，但他却偏偏加上了裴靖泽，这让已经很明了情况的几个人再次感受到了他的不一般。 裴靖泽闻言当即道：“主要是团结在刘勇主任周围，刘主任您放心，以后大凡小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裴靖泽知道他只是副手，虽然他和刘勇的关系很近，也很信任对方的为人和能力，但是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该说的场面话必须说，一个当不来副手的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刘勇听着对方的话非常感动，马上笑着点头道：“我才来很多工作还不熟悉，很多事情还要等你教我呢！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团结一心、再创辉煌！” 裴靖泽开口就确定了刘勇的主导地位，刘勇也投桃报李暗示一定会协助他工作，会议在很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下午，刘勇在裴靖泽的陪同下前往了几个企业考察调研工作，他身上那种政法战线的英气和杀伐果断的做法的确在很多地方起到了“鲶鱼效应”。 加之由曹凯兼任国资委党委书记的消息已经在所有企业不胫而走，大家都明白其实国资委说话算数的人就是裴靖泽这尊活阎王。 那些原本还想在领导岗位上混个几年的躺平式干部已经主动向单位提交了申请退居二线请示，大家都知道与其到时候被裴靖泽从岗位上踢走，不如现在自己体体面面地退下来，还能捞个好名声。 裴靖泽趁着这段时间大刀阔斧对企业进行改革，整个国资委上上下下都十分配合，整个盐昌市的国资国企系统逐步走上了正轨。 然而这天，省委组织部发布的几则干部任前公示却打破了原本祥和、热烈的工作氛围。 原市委副书记调任市人大担任主任，市委组织部部长曹凯接任市委副书记。 省住建厅副厅长白木言调任盐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省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南曲调任盐昌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市政府秘书长楚世军提拔为市委常委、统战部长。 杨涛在省委和程定邦博弈良久，最终以牺牲其他两个地市和三个省厅要职的代价，一举拿下了四个盐昌市的常委岗位，为许安庆在市委常委会上增添了极大的话语权。 最为重要的是，已经升任市委副书记的曹凯不再适合兼任国资委党委书记，而这个位置又坚决不能让许安庆的人接手，于是宁伟和许安庆又在市委开展了新一轮的政治博弈。 第155章 常务调研 这天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情况终于不再是前段时间的一边倒，而变成了双方斗的有来有回。 有了四个人的支持，许安庆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的美妙感觉。 但面对拥有副书记、纪委书记、市委秘书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的宁伟，许安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经过多轮激烈交锋，最终决定由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瞿傲寒兼任市国资委党委书记，宁伟仍然把国资委的话语权牢牢掌握在了裴靖泽手中。 收到消息的裴靖泽等人在办公室里皆是松了一口气，这次许安庆来势汹汹，还真怕宁伟抵不住压力把这个关键的位置让出去。 不过众人还没有高兴多久，就收到了新任常务副市长白木言第二天要来国资委调研考察工作的通知。 明知对方来者不善，除了做好万全的准备工作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免这次交锋。 第二天一早，白木言就带着市委副秘书长和市委办的一群人来到了市国资委，刘勇、裴靖泽等班子成员热情的接待了他。 在国资委各个科室简单晃悠了一圈，白木言就安排到会议室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坐在c位的白木言点点头，刘勇就开始主持会议了，他先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近期国资委的重点工作，来调研的人也假模假样地拿出笔记本记了一些东西。 等刘勇刚刚汇报完，白木言就说：“裴副主任，你主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下面请你着重介绍一下国企改革的工作成效。” 裴靖泽点头道：“好的常务，按我就给您简短汇报一下。截止昨天下午，市属国有企业所有一级公司已经全部完成重组合并，文旅集团、水电集团、工业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已经到岗上任，其他三家企业的主要负责人都还在考察公示当中，近期也会很快完成配备。” “经过这次整合重组，我们形成了‘一核带五车，五车带千军’的国企战略重组，六家一级市属国企就可以完全容纳下剩下的所有二三级企业，当然我们的工作还在推进当中，下一步我们的考虑是把二三级企业能合则合、不合则撤，完全精简企业数量。” “当然我们单纯的精简了企业数量，但是就业岗位却被全部保留了下来，没有发生一起裁员和辞退事件，同时保障了各个整合企业的农民工工资第一时间发到了手上，并没有造成其他社会影响，改革期内信访事件实现了零的突破，为历史最佳。” 白木言听完汇报明显不满道：“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为什么还有三家集团公司没有领头羊，这是万万不行的。既然我今天遇到了这个问题，就得帮助你们解决，具体是哪三家企业的什么岗位，你说一下，我给你物色几个得力干将。” 白木言不要脸的行为让国资委参会的几人都无语到了极致，你干脆明说把剩下的几个位置留给你不就得了？何必打着解决问题的幌子来要官帽子。 裴靖泽可不惯着他，既然知道对方是死敌，也没有留情面的必要。 “常务请您放心，剩下的三家企业负责人已经在考察过程中了，我们一定会尽快配备完成，就不劳烦您费心了。”裴靖泽没有回答问题，反而直接拒绝道。 白木言眯了眯眼看着裴靖泽，语气生硬道：“还在考察过程中就说明没有确定下来，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其他无关的话题不用说。” 见对方要明抢，裴靖泽也怒了：“市发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市农业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和市交城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这三个人选还在考察之中。我先劝劝您，这三个人你最好别动。” 裴靖泽最后一句话的挑衅意味极为明显，这让白木言有些不爽道：“我一个常务副市长连这三个角色都搞不定了吗？还是说搞不定你和国资委？” “怎么会！”刘勇明白了裴靖泽的意思，立即出来解围道，“我们当然是听常务的话，常务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关于这三个位置常务您有什么独特的见解请您明说，我马上办。” 刘勇的态度让白木言脸上的怒气消散几分，他想了想道：“这三个位置都非常重要，他们现在的考察全部暂停，具体人选等我回去考虑好之后再发给国资委。” “全部暂停？这恐怕有点儿难度吧，毕竟这件事是组织部在办，我们国资委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啊！”刘勇闻言假意为难道。 听着他的回答，白木言以为对方想要用南曲来当挡箭牌，他笑了笑说：“这点就不用你们操心了，组织部那边我会亲自给南曲常委打电话沟通的。” 刘勇闻言道：“那就行，只要组织部那边同意了我们国资委绝无二话，一定贯彻落实常务您的指示精神。” 看着裴靖泽不说话装傻的模样，白木言感觉自己已经胜了一仗，当即决定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他得意洋洋地说：“也别改天了，我现在就给南曲常委打个电话沟通这个事情，剩下来的事情你们就按程序走就行了。” 刘勇继续吹捧道：“您常务亲自打电话那一定没问题，多久打都可以的。” 白木言摇摇头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就给南曲打去了电话：“南曲同志，你现在方不方便，有个事情我想和你汇报一下。” 南曲笑着说：“你这个常务大人可别给我说汇报这个词儿，有什么事直接说，我立马办！” 白木言闻言很满意，还是自己的队友最靠谱，他继续说：“是这样，国资委现在有三个企业主要负责人的任命正在考察中，你让组织部先把考察暂停了，我重新给你报三个人选过来，到时候你重新考察这三个干部。” 南曲闻言一愣，等了几秒才说：“老白你说的真的假的，这件事我恐怕决定不了，要不你给许市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第156章 全员竞聘上岗 南曲做不了主？白木言听着这话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一定是裴靖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没有办法收回刚刚说的话了，莫非真要让对方第一次就狠狠打自己的脸吗？ 沉吟半天后白木言硬着头皮道：“那行，先这样吧，我给许市长请示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这次挂断电话后，白木言再也不敢嚣张地用免提通话了，而是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才给许安庆打去了电话。 “市长，我好像被裴靖泽坑了。”电话一接通，白木言就把刚刚的事情说给了许安庆听。 许安庆沉默良久道：“第一次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小瞧这个小杂种，你非不听。你以为他会留着三个香饽饽等着你去摘桃子吗？当初我也是以为可以从他手上摘桃子，才通过了他的改革方案，可是现在呢？国资委做出的这些成绩和我们市政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白木言狐疑道：“这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动？” 许安庆冷笑一声说：“这三个人一个是省发改委主任的亲弟弟，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打的招呼，一个是常务副省长打的招呼，我问你，哪一个是你我二人动得了的？不过这件事也怪我，忘记把这个情况和你提前沟通了。” 白木言闻言天都塌了，他追悔万分地说：“可是我刚刚被刘勇和裴靖泽忽悠着在大家面前说了大话，现在可怎么收场呀！总不能第一次交手就让他狠狠打我的脸吧！” 许安庆想了想说：“不能再硬顶了，一会儿你就说我亲自交代给你，所有领导干部要向宁伟书记学习，坚决不能插手国资委关于企业人事的安排部署和决定，你就说你前面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只能收回成命，全力支持国资委工作。” 白木言还想挣扎一下，但许安庆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明白大势已去的白木言只得回到会议室把刚刚许安庆教他的说辞原模原样地重复了一遍，还自己加了加戏道：“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希望大家都能学习我的这种精神，发现错误必须及时修正，不能一错再错！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是个错误还要继续下去。” 众人听着白木言的夸夸其谈和不要脸的自我吹捧，只能强忍着恶心鼓了鼓掌。 不过这也说明了白木言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失败，也算是条有些血气的汉子。 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白木言便宣布了散会，带着一帮人马灰溜溜地走了。 待他走后，裴靖泽、刘勇等人在会议室里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被白木言的行为逗得早就忍不住了。 刘勇开口道：“还不错，总是那点儿默契还保留地挺完整。” 裴靖泽接话说：“那是，我都没给递眼神，您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知我者刘主任也！” 龚富安笑着说：“这个白木言不简单，吃了这么大的亏都能忍住就走，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裴靖泽点头道：“不错，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固然有许安庆的命令，但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忍住的人是不能对他掉以轻心的。富安同志你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几个分头行动，到各个一级企业去抓抓人心，这时候千万不能被他们钻了空子！” “好的裴副主任，我这就去安排。”龚富安说完便去找何海清商量下午的行程了。 裴靖泽和刘勇抓紧时间对了对双方的想法，便分头行动起来。 下午的文旅集团会议室，裴靖泽在肖光耀和郝鹰翔的指引下坐在了主席台c位，头上的LEd会标打出了“热烈欢迎国资委领导莅临考察调研工作”几个大字。 肖光耀作为会议主持先是欢迎了领导的莅临，然后简要汇报了文旅集团近段时间的工作，最后才请裴靖泽讲话。 裴靖泽环视一圈才开口道：“同志们，文旅集团在这次改革行动中走的很好很快，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我们更要清楚的看到面临的问题、挑战和自身的短板。重组整合文旅开发投资集团，是市委市政府经过慎重研究决定的，最根本的目的是想要让文旅集团扛起咱们文旅强市的大旗！” “我看了你们的财务报表，也听了刚刚的汇报，工作很扎实很努力，但是还不够！负债已经成为文旅集团背不起、放不下、还不了的累赘，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决定生死的问题。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成绩也是人做出来的，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国资委决定以文旅集团为试点，开展全员竞聘上岗工作。” “不论你现在职级是高是低，不论你的第一学历是什么，不论你的专业是什么。只要你报名就可以参加竞聘，我们要把所有的部门正职和副职都拿出来竞聘，让有能力的人上！最终就要达成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的效果。拒绝一切躺平式干部，把那些慢作为、不作为、乱作为的人清退出领导岗位，让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上去发挥能量。” “具体的竞聘方案我会让国资委人事科、企业改革科等部门协助你们完善，但是时间很紧，务必在翻年之前完成这项工作。同志们，任重而道远，我希望那些有才华、有能力，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曾经没有被用起来的干部不要灰心，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全靠你自己了。” 这时下面有个人问了一句：“裴主任，这次不会又是让我们给那些关系户陪跑吧！？” 裴靖泽扬声道：“我在这儿拍着胸脯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你们新的纪检组长已经到位了，他会全程监督检查，当然我们国资委纪检组的同志也会到各个企业去监督检查，同时所有人都有匿名和实名举报权，除了纪检组长以外，大家发现有人暗箱操作的，可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向我举报！” 第157章 楚世军的来电 裴靖泽铿锵有力、态度坚决的话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他们都忍不住激动地畅想着自己成为部门领导后的时光，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原本靠关系上位的蛀虫的失落和恨。 裴靖泽想了想又对郝鹰翔说：“鹰翔同志，你作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在这方面要特别上心，和纪检部门一道把好廉政人事的关口！我再强调一遍，任何人都不准违规插手此次全员竞聘上岗工作，一旦发现苗头性和倾向性问题，大家都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向我举报，如果不能严惩这类人，我主动向市委市政府辞职！” 裴靖泽在现场的热烈掌声中走出了会议室，然后又在文旅集团班子的陪同下去了几个项目点考察调研。 最后临行之前，裴靖泽语重心长地交代：“光耀同志，你是我提拔到文旅集团董事长这个重要岗位上来的，现在把文旅集团当做试点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压力很大，但越是如此你越是要化压力为动力，这次竞聘上岗你必须给我搞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要辜负了我和组织对你的信任！鹰翔同志，你必须全力配合光耀同志的行动，搞好了有奖，搞差了就罚，先把丑化说在前面，我不怕把自己提拔上来的人弄下去！” 肖光耀和郝鹰翔急忙点头称是，赶紧保证一定会全力以赴开展好这项工作，坚决不会出现领导担心的那些问题。 又把几个关键问题交代了一番，裴靖泽才上车离去。他今天下来考察调研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凝聚人心，要通过文旅集团这个点来带动整个国企的面，彻底打破以往的人事模式。 企业上有关系打招呼上位的人太多了，而这类人大多是毫无能力水平，整天混吃等死的蛀虫。 不把这些人好好拾掇拾掇，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害怕丢了饭碗，对未来工作推进是不利的。 这个道理裴靖泽清楚，刘勇清楚，各企业的主要负责人也清楚，可是碍于方方面面的关系和人情，这个事情始终没办法解决。 现在好了，终于等来了裴靖泽这个不怕当恶人的狠角儿，就让他好好在杂草堆里清扫一下害虫吧！ 文旅集团将作为试点开展全员竞聘上岗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各大企业员工之间。 德才兼备者拍手叫好，尸位素餐者咬牙切齿。几个原本是副总经理但现在还没有任职的干部甚至在家里面给裴靖泽扎起了小人。 裴靖泽可管不了这些无能者最后的狂怒，他继续和刘勇以摧枯拉朽之霸道行动在各大企业开展考察调研工作，同时又狠狠处理了一批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的干部，正在打造了一种“能上能下”的选人用人机制体制。 可是能做到一级企业的副处级领导职务，又会有谁没点背景关系呢？看着即将被打爆的电话，裴靖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我没有接，那我就没有看见。 其他那些副市长，或者省厅的某个副厅长、处长之类的电话裴靖泽还可以躲着不接，可是市委常委、统战部长楚世军的电话他就没有不接的道理了。 毕竟是个市委常委，虽然是许安庆的人，但是能够帮宁伟争取争取也是好事。 “楚常委，您怎么想起给我这个小虾米打电话了！”裴靖泽接通电话俏皮道。 楚世军很热情地说：“哎哟你裴副主任还是小虾米，那全市就没有大虾米了！这段时间你是纵横捭阖、横扫六国，把六个企业整顿的风清气正，好不痛快啊！” 虽然是想来求情的，但楚世军一开口就朝死里面夸人的态度还让裴靖泽有些不适应。 他笑着回道：“楚常委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哪儿有这本事，都是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执行既定策略罢了，这些事是我这个副主任能决定的？这不是开玩笑嘛！” 既然我已经知道你要干什么，你也清楚我的推托借口，那我不如引导你说出来比我自己说要好得多。 楚世军果然上套道：“嗨，你不决定哪个还能决定？谁不知道全市企业的干部都是国资委说了算，连宁伟书记都带头说他不会插手，其他还有哪个人敢在这方面找不痛快？” 裴靖泽见对方上套当即道：“对呀楚常委，你也知道企业上的干部是国资委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国资委有党委书记，也有主任，我这个副主任何德何能说了算？” 楚世军这才发现被裴靖泽绕进了陷阱里面，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明说了吧裴主任，你昨天拿下的水电集团的副总经理是我表弟，怎么样，给个面子饶他一命，我让他登门道歉并保证再也不犯。”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楚世军会亲自给自己这个敌对势力打电话，原来是为了保住他的表弟。 裴靖泽当即拒绝道：“楚常委，实话实说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表弟，但是现在你给我打招呼已经没用了。你表弟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工作能力问题，他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纪委‘双规’了，听说你表弟修一个水库一个电站就贪污受贿了1个多亿，这胆子可是真大，你可得离他远点，别引火上身了！” 楚世军咬牙切齿道：“裴主任，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只要你放过他，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商量！” 听见对方贪污这么巨大的数额楚世军还敢强行保他，难不成他们二人是利益共同体，贪污受贿的事情也有楚世军的事情？ 裴靖泽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道：“楚常委，你确定我开的价码你能接受吗？这可不见得！” 楚世军见对方有商量的意思，立马说：“只要你裴主任亲自开口，人、财、物、权，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裴靖泽直言道：“那些东西我看不上，我就需要你下次参加常委会的时候，把每一票都投给宁书记，你能做到吗？” 第158章 常委会 楚世军听见这个要求也是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可是许安庆的主要追随者，如果他在常委会上把票投给宁伟，那和背叛许安庆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现在不把自己表弟救出来，那如果他在里面什么都招了，自己一样难逃牢狱之灾。 听见对方沉默不语，裴靖泽加码道：“知道楚常委很为难，这样吧，我也不要你的全票了，就要第一个议题的第一票，只要你把票投给宁伟书记，我立马放过你表弟，怎么样？” 只要一票，这诱惑力可太大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到时候给许安庆解释解释，一定没问题。 现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把表弟给救出来，否则迟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楚世军沉吟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现在没有要开常委会的迹象，我总不能等个十天半个月吧。这样，你先把人放了，其他的你到时候看我表现，一口唾沫一口钉，我决不食言。” 看来这位楚常务是真的心慌了，裴靖泽笑道：“谁说最近不开常委会，今天晚上就会召开临时常委会，楚常委你就等着吧，你表弟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会上怎么投票，全在你一念之间，把握好机会。” 裴靖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立即又找到宁伟的号码拨了过去：“宁书记，你不是一直头疼没办法把王学勤提上来任副市长吗？现在机会来了！” 裴靖泽把楚世军打电话来救人的事情和他自己关于对方屁股不干净的推测说了出来。 宁伟立即哈哈大笑道：“你个负心汉，我看你是想既要又要吧！先利用对方病急乱投医的心理让他在常委会投票，达成目的后在一举把对方拿下，这样我们还可以多一个常委的位置！” 裴靖泽也笑道：“这些话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全是宁书记您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想出来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宁伟听着这种半开玩笑半拍马屁半推功劳的话十分受用，心满意足地说：“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就安排下去，今天晚上召开常委会研究人事问题，议题第一个就是提拔宁昭县委书记王学勤任副市长，我们就看看这个楚世军老不老实，如果不老实那就第一时间拿下他！” 裴靖泽回道：“放心吧宁书记，我现在就让陆昌河去纪委那边亲自盯着，争取第一时间撬开他的嘴！” 许安庆等人收到宁伟晚上要召开常委会的时候都在想这个人怎么老是不按套路出牌，五人小组会议都没有召开就直接上常委会，这明显就是又有什么鬼主意想通过票数来强压落实了。 夜晚等盐昌市委大院很多办公室的灯光还透过窗户向外面的行人诉说着他们的忙碌，会议室里所有常委都已经落座。 宁伟最后一刻才自己拿着茶杯走了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缓缓开口道：“同志们，今天紧急召开这个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讨论人事。大家都知道，负责主抓工业和经济的副市长很快就要退休了，我们急需向省委推荐一个实干家接任他的位置，关于这件事以前我们讨论过，但是没有形成一致意见。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今天讨论出一个结果。” 许安庆闻言就知道宁伟又想把王学勤推荐上来担任副市长，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一个钉子。 一个不是常委的副市长虽然不能在常委会上给宁伟帮助，但是可以在市政府常务会上和许安庆掰手腕。 更何况这个副市长不仅负责工业，同时还负责经信、生态环境保护、国资国企、烟草工业、烟草专卖、电力通信、护线管理，最重要的是他分管的应急管理局、经济和信息化局、生态环境局、国资委几个部门都是实权部门。 一旦让他再分管市国资委，那裴靖泽可就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关于这个位置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推荐？”宁伟见众人不语直接开口问道。 曹凯第一时间出来帮腔道：“我极力推荐宁昭县委书记王学勤，这个同时的履历大家都很清楚，这么多年从副书记到县长到书记，带领宁昭人民走出了一条独具智慧的发展之路。而且他在谢家塌方式腐败案件中能不被拖下水反而坚决斗争，更说明了他的政治品格和作风都十分扎实。” 常务副市长白木言马上回击道：“学勤同志是不错，可是他这几年走的太快了，副书记到县长只用了3年，县长到书记只用了两年不到，这不符合任职年限的要求。” 组织部长南曲接话道：“谁说不是呢！学勤同志总不能像我们市里的某位副主任一样次次都破格提拔吧！莫非宁昭县是块福地，去那儿任职的干部都能破格提拔？” 曹凯冷笑一声说：“南曲同志，亏你还是组织部长，党员干部不讲封建迷信你不知道？人家学勤同志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这些有能力的同志都得不到重用提拔，那还要你们组织部干什么？” 南曲脸色一僵不再说话，虽然他是许安庆的人，可是曹凯这位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的话他还是不好反驳的。 蒋星见情况不对出来解围道：“有能力的同志当然应该受到提拔重用，可是现在不是我们不提拔他，是他自己的任职年限不到，这种情况就让人很难处理，要不就让学勤同志再在基层干一年，满三年了谁也没话说。” 宁伟狐疑道：“那这一年退休这个副市长的工作就全由蒋星同志兼任着干完？怕是你有心无力吧！时不我待同志们，现在必须要提拔一个人到这个位置上工作，否则他分管的一大堆工作谁去干？你去还是你去？” 许安庆见宁伟插嘴，他也不再沉默道：“人选不是只有他王学勤一个人，我们在符合提拔条件的同志里面找一个不就行了？怎么着，市政府没有他王学勤还不转了？” 第159章 无量功德 许安庆一直在等宁伟几人说错话，可是等了半天也找不到一点漏洞，眼见自己这边被压制，只得亲自出马给他们站站台鼓鼓劲。 宁伟见许安庆终于说话了，而且一发声就如此有气势，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当即决定不再和对方打拉锯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笑道：“市政府离了谁都转，但是工作效率和质量肯定会下降，这是毋庸置疑的。刚刚叫你们推荐全都不说话，现在又说人选有很多，那就请许市长也推荐一个人才出来，我们投票决定。” 许安庆没想到宁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于是把自己早就想好的人选说了出来：“市财政局局长宋林刚同志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这个同志当了三年的水利局长，又当了四年的财政局长，如今54岁又正是当打之年，业务能力也非常强，我觉得他比王学勤合适。甚至可以让王学勤到财政局接替他干干局长丰富一下履历。” 宁伟听着许安庆的话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他嘲弄道：“然后再由许市长安排一个人到宁昭县去任书记怎么样？” 听出宁伟语气中的讽刺，许安庆不仅不恼，反而大言不惭地说：“如果市委常委会信任我，宁书记的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 宁伟被逗得鼓了鼓掌说：“行了，再讨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直接投票表决吧。下面同意提拔王学勤担任副市长的同志请举手。” 宁伟说完曹凯第一个举手，接着靠他边的几个常委也跟着举起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却在角落里举起了手，让大家都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许安庆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楚世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震惊。 从今天的会议一开始，楚世军就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就已经让许安庆十分不满。 可是现在他居然还当着大家的面举手赞成了宁伟的提议，这让他瞬间怒火中烧地骂道：“楚世军你个狗日的你想干什么！准备造反吗！？” 宁伟立马出声道：“许安庆同志，现在正在召开市委常委会会议，并且正在进行神圣地投票环节，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楚世军低下了头，可手仍是举着不放，不明所以的白木言等人向他投去的愤怒眼神全被他低头躲避。 宁伟数了数举手的同志然后说：“一共7票，请放下。下面请同意提拔宋林刚任副市长的同志举手。” 原本6票对5票的常委会票数，现在因为楚世军的投敌叛变瞬间改成了7票对4票，这让许安庆十分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便站起来走了。 白木言、南曲和蒋星见状也跟着许安庆的脚步走出了会议室，楚世军看了宁伟一眼，然后追了出去想要向许安庆解释。 宁伟一看时间还早，先让裴靖泽给程定邦汇报后，又立即拨通了省委书记杨涛的电话，王学勤毕竟是省管干部，盐昌市委做不了主。 杨涛听着宁伟汇报完情况，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裴靖泽这边得知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给程定邦拨去了电话：“报告省长，今天市委常委会召开会议，已经研究同意破格提拔宁昭县县委书记王学勤同志任盐昌市副市长、市政府党组成员。” 程定邦一脸不信道：“你们搞定了许安庆？不可能吧，那可是个比较难缠的家伙，否则杨涛不会让他去盐昌亲自对付你们。” 见程定邦不信，裴靖泽就把自己拿下一个二级企业董事长，结果却是楚世军表弟的事情全盘托出，并汇报了下一步计划。 “这些蛀虫！”程定邦先是怒骂一声然后说，“你们的计划很不错，这些蛀虫必须全部清除干净。既然宁伟已经给杨涛汇报了，那下一步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了，放心吧，就算脱了一层皮我都会让王学勤上任的。” 裴靖泽说：“市委既然已经推荐，我想杨涛也没有什么理由能拿出来否决，不过就是顺带手点个头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为难。但是下一步楚世军进去后，这个市委常委的位置，您才要好好考虑，别又让杨涛的人当了去，这短时间宁伟的压力不小，要想办法给他减减负才行了。” 程定邦笑骂道：“怎么着裴主任，现在你的能力水平已经达到了教我做事的地步了？要不要咱俩换个位置，看看谁干得好？” 裴靖泽尴尬地挠头道：“程叔您又取消我，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已经在你的计划之中，这不是提醒提醒，帮助您查漏补缺嘛！再说了，您那个位置我这辈子上不得去都是问题，我这个位置又太小了不适合您，所以我们还是各干各的本职工作吧。” 程定邦严肃道：“你可别在国资委给我悠哉乐哉！我警告你，限你半年之内把盐昌市的国资国企系统彻底弄好，你这个位置太过于条条了，不利于下一步发展。本来就是让你去当救火队长的，别死皮赖脸地留在那。下一步你还得回到基层一线去干一些实事，趁着年轻不多做些实事就可惜了。” 裴靖泽也严肃道：“这也是我的目标！这段时间要不是许安庆和他的几个狗腿子处处给我使绊子，我早就已经把国资委的事情收尾了，不过现在出了楚世军这个事情，我也会用这个机会加快工作速度，争取半年之内搞定所有事情。” 又聊了一些工作，程定邦才突然说：“一晃就五年了，五年之期已满，今年你终于可以回家去过个好年了。” 裴靖泽这才想到已经整整五年了，他急忙道：“真不孝，五年不能去见老爷子一面，您说他老人家非得定这么个规矩干嘛，真是封建！” “不可妄言！”程定邦假怒道，“老爷子肯定有老爷子的考量，而且这个规矩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哪儿那么多牢骚。没有让你们子孙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就是老爷子最大的功德，无量功德！” 第160章 商量工作 时间一晃过去几天，楚世军的表弟终于忍受不住压力，在纪委交代了所有问题，包括他和楚世军是如何串通着贪污腐败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省纪委第一时间就派人赶到了盐昌市，当着市委一众领导和干部同志们的面把楚世军从办公室带走了。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楚世军才在常委会会议上帮宁伟投了票，然后就被省纪委带走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众说纷纭，甚至有人传言是许安庆为了报复楚世军所以才举报了他。 而省委层面程定邦和杨涛的斗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果然如裴靖泽所料，杨涛轻松通过了关于破格提拔王学勤担任副市长的议题，甚至连阻拦都懒得阻拦。 但关于谁到盐昌市担任市委常委、统战部长的议题，杨涛却态度非常强硬，甚至用寸步不让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几天许安庆的心思终于不再死死盯着裴靖泽，后者则趁机在工作上做了很多工作，就连国庆假期他都主动要求自己值班，每天深入各企业的厂、站、点等一线检查安全生产工作。 裴靖泽专门给有一线部门的企业负责人打了电话，谁要是敢在祖国妈妈过生日的时候发生安全事故，给老百姓添乱添堵，他就敢摘了谁的乌纱帽。 这一招的确有效，下面的企业领导们严格落实了值班值守制度，而且特别重视安全生产工作，整个假期没有发生一例安全事故，算是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这天刚从一线检查完工作回到办公室，裴靖泽就接到了程定邦的电话，他急忙接通问：“程叔，是不是落幕了？” 程定邦语气平缓地说：“落幕了，王学勤提拔为副市长，黄亮接任县委书记，至于谁干县长那就是宁伟同志的事情了。” 见对方没有说常委的人选，裴靖泽狐疑道：“那市委常委、统战部长谁担任？” 他心中有些担心，杨涛毕竟才是千河省的书记，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一把手”，如果他态度非常强硬，程定邦也很难找到办法解决。 一个省委书记的权威在省内是不容任何人挑衅或者挑战的，哪怕政见不合，哪怕阵营不同。 国内的官员讲政治是第一位，如果一个省委书记最重要的人事权都抓不紧，那上头的领导都不会高兴。 本以为这件事彻底没戏了，谁知程定邦语气一转道：“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曾经在你们平凉县挂职过副县长的苏志民，由他到盐昌市担任市委常委、统战部长。” 程定邦的秘书苏志民！这位国内顶尖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曾在平凉县做出了一番成绩的大才子。 裴靖泽笑道：“程叔，连苏志民都舍得下放，您还真是下血本啊！这下宁伟书记做梦都要笑醒了！” 要知道有些领导是非常不喜欢换秘书的，毕竟重新培养一个心腹跟着自己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儿。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贴心人，就这么放走了肯定还是有些不舍。 程定邦说：“年轻人不能永远都在高楼大厦上俯瞰基层，苏志民同志是个有能力的实干者，放在身边固然我会轻松不少，但是基层才是为民服务的第一线。” 裴靖泽点头称是，又和程定邦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收到了宁伟的短信，让他叫上刘勇下午一起吃饭。 晚上六点半，在一个中等偏上的中餐馆包房内，裴靖泽、宁伟等人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工作。 宁伟说：“这次程省长下了大力气，不仅把王学勤提了上来，还让黄亮顺利接了班，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让苏志民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这是来之不易的胜利！” 几人都点头认可，因为他们很清楚想要在省委书记的手里拿下这几个重要位置有多么困难，更何况杨涛本就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所以这份成果更显珍贵。 等饭菜吃的差不多，宁伟也终于进入了正题：“今天叫几位同志一起来商量，主要是针对宁昭县的情况。许安庆肯定是想安排自己的人去当县长的，但是宁昭县的发展正在高速奔跑阶段，我们不能让政治斗争影响了宁昭的发展。” “刘勇同志刚刚到国资委任职没多久，现在安排你下去也不合适，所以就想和大家商量商量，安排哪位同志去宁昭县担任县长。” 宁伟先是摆明了态度，又指出了刘勇的情况，最后点明主题。实际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说是商量，其实就是询问裴靖泽的意见。 从这次程定邦不遗余力地支持来看，主要还是围绕着裴靖泽在打造体系。让黄亮接任县委书记的目的就是保证宁昭县已有的成绩不受破坏。 既然领导的心思已经表露的如此清楚，那肯定是送个顺水人情给裴靖泽最为合适。毕竟盐昌下辖那么多县，宁伟一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他们本就属于同一个团体，宁伟早就在心目中确定了裴靖泽的地位，这个年轻的同志未来的前途不可估量，与其等以后再抱大腿，不如现在就下大注。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清楚这些来龙去脉，所以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裴靖泽身上。 感受到这些，裴靖泽也不再客气，直言道：“我们目前手里比较强硬的底牌有两个人，一个是卢川县委副书记周波，一个是高阳县委副书记廖明。两个同志在副处级的岗位上已经工作多年，对宁昭的情况也十分熟悉，关键是他们在意识形态上是和我们紧紧绑在一起的，二位同志我认为都没有问题。” 曹凯立马接话说：“这两个同志我也比较熟悉，都是年富力强的有能力水平的干部，只不过我有一点个人建议，周波同志是当时从省委政法委空降下来的干部，他对基层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熟悉，所以我觉得可以把他先提到市里哪个部门担任一把手过渡一下，这次先让从基层起来的廖明同志上，如何？” 第161章 全省推广 曹凯不愧是当过组织部长的人，看来升任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以来，他对组织部的掌控力依旧十足。 短短几句话就分析出了二位同志工作经验方面优缺点，又针对性地提出了解决方案，可谓是利弊得失全在心中。 只是这话说出来后，宁伟却没有接话，看来他是把这件事的主导权彻底地交给了裴靖泽。 裴靖泽点头道：“周波同志确实可以到市直部门里丰富一下履历，然后再回到基层直接担任‘一把手’，曹副书记的这个意见非常中肯，我完全赞同。” 宁伟这时才说：“那就这么办，先让廖明回宁昭县担任县长，这样他和黄亮同志配合起来，工作也好开展一些。至于周波同志嘛，先到自然资源局当局长，下一步再考虑其他问题如何？”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同意，晚餐就在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一周后，由于刘勇带队到省国资委汇报工作，裴靖泽代表市国资委参加了盐昌市全市干部大会。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吕和平再一次亲自带队送干部上任。 会上，吕和平亲自宣布了省委决定：任命苏志民同志为盐昌市委委员、常委、统战部长；任命王学勤同志为盐昌市市政府副市长、党组成员。 二位同志都发表了任职演讲，首先感谢了组织的肯定与信任，然后对下一步工作提出了展望和计划。 裴靖泽看着站在台上的王学勤，心中感慨万千。当初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王学勤，却不曾想到这人早就是程定邦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帮手。 二人在宁昭共风雨、同承担，最终一起斗倒了无恶不作的谢家，给了宁昭县百姓一片蓝天。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自豪，能在如此巨大的压力和这么困难的条件下打开局面，换做其他人来还真不一定做得到。 干部大会结束后，宁伟照例请吕和平在市委食堂吃饭，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换成了宁伟的秘书跑来拦住要走的裴靖泽，告诉他吕和平副部长亲自邀请他陪餐。 这个吕和平又想干什么？裴靖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市委食堂二楼包房内，领导们的座次和上次一样，只不过多加了两个刚刚新任的领导。 吕和平一脸笑意地看着裴靖泽说：“裴副主任还真是大才，短短半年时间就把盐昌市国资国企的改革行动开展的有声有色。你的那套改革方案我仔细阅读过，只能用完美无瑕四个字来形容！” 吕和平一上来就给裴靖泽戴了一顶高帽子，弄得在场几人云里雾里，裴靖泽更是纳闷这位正厅级的省委组织部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由于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他也只能谦虚道：“吕部长谬赞了，主要还是市委宁书记和曹副书记领导的好，国资委的全体干部都在这份方案上付出了巨大心血，靖泽岂敢贪天之功啊！” 上一次见面时吕和平很明显在帮许安庆说话，所以裴靖泽在感谢领导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市政府的任何领导。 一来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二来是丢一个小漏洞出来试探对方是否抓住攀咬。 可吕和平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说：“主要还是国资委的同志工作干的扎实，关于这份方案程定邦省长亲自做出了批示，要求各市学习借鉴，结合本地实际开展国企改革行动，我这次来除了送二位同志上任外，主要是来向你取取经。”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是因为程定邦想要在全省推广自己的先进经验，所以派组织部门来考察了，看来省国资委突然要求刘勇到省里汇报工作，多半也是因为这件事。 毕竟企业改革涉及到人事问题，组织部门不参加不介入是不可能的，所以吕和平才来找到了自己这个当事人想要把精髓学走。 可是裴靖泽又不知道吕和平和杨涛的关系究竟如何，是交实底还是留一手？这个问题突然摆在了裴靖泽面前。 他想了想，觉得干工作就是要有所成绩，如果自己的这份方案得到了省领导的认可，那让其他兄弟城市学习之后，也是为老百姓、为政府做出贡献。 至于政治的斗争，就停留在政治层面，他做不到因为斗争而牺牲发展甚至伤害到国有经济。 见裴靖泽久久不语，吕和平玩笑道：“怎么了裴副主任，难道是不想和我交流这个问题？还是再想要不要把关键问题隐瞒下来不告诉我？” 裴靖泽闻言笑着摇头道：“怎么可能吕部长，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汇报的最完善。这样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我当时和一起做方案的几位同志共同写了一份完整的材料，上面有所有详细内容，我现在让办公室的同志送过来，一会儿您直接带走，这样也可以节约您的时间。” 听见有现成的材料，吕和平当即说：“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方便麻烦你现在就让人送来，我吃了饭就要去下面的县考察调研工作。” “好的吕部长，我马上办。”裴靖泽答应一声然后走了出去掏出手机给何海清打去电话交代一番。 等他再回来时菜刚刚上齐，吕和平招呼一声就率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席间吕和平多次向裴靖泽询问关于方案的事情，主要围绕人事安排和组织架构提了很多问题。 喝完最后一碗汤，吕和平舒服地拍了拍肚子说：“盐昌市的这个鸡汤真是怎么也喝不够！” 许安庆立马接话说：“那吕部长这次就在盐昌多调研几天，把汤喝够了再回去。” 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众人都在请吕和平多待几天再走，大家都想尽尽地主之谊。 婉拒众人后，大家一起送吕和平走到院子里准备上车，这时裴靖泽终于看到远远跑来的何海清。 他接过方案和材料，递到吕和平手上说：“领导，这是您需要的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希望对您的工作有帮助！” 第162章 水电集团 吕和平接过材料说：“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下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助，到时候还希望裴副主任不吝赐教！” 裴靖泽立马保证坚决服从领导安排，吕和平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上了车，许安庆和南曲也第一时间就走了。 剩下的几人把宁伟围在中心位置，搞得宁伟笑骂道：“得得得，就知道会被你们几个宰一顿，下午我请客，给二位同志接风！” 听到宁伟的话众人才一哄而散，那种天真烂漫的孩子气逗得路过的同志一愣一愣的。 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公务，裴靖泽又马不停蹄地赶赴企业考察调研改革工作，今天在水电开发投资集团，裴靖泽终于感受到了改革的傲人成果。 水电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胡赛博详细汇报了整合重组以后的工作情况，并提出了新的发展战略。而且他们很是走在前列，已经把二三级公司的整合开展的很好。 听完汇报之后，裴靖泽满意地点头道：“成立水电投资集团是我大力主张的，也是我们盐昌市国资系统必须要做的一件大事！大家都知道，盐昌市内有近千条河流溪水纵横，还拥有天然湖泊7个、水库263座、山坪塘3368座，所以水资源十分丰富，为了利用好水资源，开发好水电资源，成立水电开发投资集团是形势所需，更是做好‘水电强市’的必须途径。” “今天听了水电集团的汇报，总体上我对你们的工作是满意的，特别是一些事情已经走到了前面。你们要记住，‘三生用水’的保障是你们的主责主业之一，民生工程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在建的水利工程项目务必抓好安全和廉政工作，要确保工程完工但干部不倒，这才能体现出你们的政治担当！” “虽然财务报表很优秀，现金流很充足，但毕竟是刚刚整合重组完毕，一定会有一段时期的蜜月期。度过蜜月期之后该怎么办，要怎么办，能怎么办，这三个问题必须提前谋划、提前布局。你们肩上不仅有经济发展的责任，还有保障民生的重担，必须切实扛起国有企业社会责任，为盐昌经济社会发展做出卓越贡献！” 热烈的掌声不用细说，人心的鼓舞不用重复，水电集团已经在体制机制改革的浪潮下走向了高质量发展的快车道。 开完会已经到了约定时间，裴靖泽拒绝了胡赛博邀请晚餐的提议，坐上车去了宁伟选定的酒店。 包房内，大家都已悉数到场，裴靖泽进去之前就已经听见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待他落座之后，宁伟便开口道：“人已经到齐，今天我们就破例一次，大家都适当喝一口，欢迎我们的新同志加入大家庭！这次调整力度很大，程省长付出了很多才得到这样圆满的结果。我们必须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坚定地团结在一起打赢一场又一场硬仗！下面我们共同举杯，欢迎苏志民同志和王学勤同志履新岗位！” 众人齐齐举杯，喝下了杯中之酒，脸上的快意显而易见。 放下酒杯之后苏志民率先说：“我对盐昌市的感情很深，曾经在这里挂职过两年，那时候的市委班子和现在还完全是两码事。今天再次回到盐昌，除了感动之外，更多的还有感谢！程省长找我谈话时我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得知要回到盐昌工作，我的心里激动不已。我一定会团结在宁伟书记周围，和大家一道为盐昌的百姓谋福祉！” 苏志民已经表态，王学勤也跟着说：“听说那天在常委会上有人说我不可能像裴靖泽一样次次破格提拔，现在那人一语成谶，我当真就被破格提拔担任副市长了。压力很大、责任很重、思绪很多，希望各位领导将来能够多指点、多教导、多培养，让我以全新的面貌扛起新工作的大旗！” 王学勤说完之后裴靖泽立马调戏道：“王副市长，我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怎么我跑到哪儿你就追到哪儿？我从宁昭走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不想在你手下干事了，结果你倒好，现在又跑到市政府来担任我的分管领导，怎么着，这辈子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这两个从宁昭开始合作的战友同志，如今又走到了一起，怎能不让人感慨唏嘘，甚至是充满憧憬呢？ 王学勤闻言也是不让步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吗？你裴大主任说要和宁昭合作的几个项目到现在一个都还没推动，我是着急啊！你不推动只有我亲自上来帮你推动推动了，我这可是帮你完成你的诺言，真是狗咬吕洞宾！”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忙忘了！”裴靖泽想起了当初和王学勤初步敲定的几个由市属国企下去接手的项目后立马说，“我亲爱的王副市长，感谢您一直把我的请求记在心中！你放心，等过完春节我就立马亲自带队到宁昭去找黄亮书记敲定细节，至于廖明县长嘛，宁书记站在我背后他还敢不听话？” 宁伟莫名其妙地被牵扯进来，他自然不愿意地说：“靖泽，你要扯就扯你自己，不要眼看说不赢了就拿我出来当挡箭牌，我可不白白提供保护，你得把酒喝了才能拿我拉虎皮扯大旗，否则我不承认的哟！” 几人闻言立马起哄让裴靖泽干一杯，他也不客气地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各位领导、好哥哥们！眼看春节将至，又是一年过去了。在这一年中，承蒙各位的关照与支持，让我能够全身心投入工作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我谢谢大家！” “当然我们更要清醒地认识到，斗争越来越进入了白热化，我们只是想做一些实事，他们却想为犯罪分子报仇，这种情况我们还能忍吗？忍了还是爷们吗？当然不是！所以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为了尽快夺取斗争的胜利，让我们有时间空间去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而干杯！” 第163章 考察宁昭县 饭局结束之时，众人都喝得有些微醺，大家在门口告别时，裴靖泽走到宁伟身边说：“宁书记，国庆节我一天没有休息的值班，除了担心下面企业出安全事故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今年春节我要回家过年了。已经五年多没有回过家，今年再不回去老人们该把我逐出家门了。” 宁伟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忙过年也不能不回家看老人呀！值班的事情下来你和刘勇对接一下，我批准了，今年你就放放心心地回家过个好年！记得代我向家中长辈们问好！” “谢谢宁书记，我替家人感谢您！”裴靖泽把宁伟送上车后，才自己坐车回了公寓。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岁末年初这个关键节点，裴靖泽四处奔走拜访各个县的领导，为下一步市属国企和县一级合作打下了基础。 这天再次回到宁昭县，已经升任书记的黄亮和刚刚从代理县长转正的廖明热情的接待了裴靖泽。 双方在座谈会上就很多项目达成了一致。 裴靖泽高兴地说：“黄书记、廖县长，有你们二位的大力支持，我可就放心了！今天文旅集团、农业集团、水电集团和工业集团的相关负责人都在，你们几个要记住，务必在宁昭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帮助下做好相关工作。” 几位市属企业的负责人纷纷点头称是，特别是肖光耀最激动，宁昭县的旅游资源开发度不足50%，如果剩下的资源能够被文旅集团包圆的话，那他身上可就多了一大笔政绩！ 裴靖泽当然有意扶持肖光耀这位同志，他也很清楚宁昭县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文旅动能不足，所以此番动作不仅能让肖光耀展现自己的能力，同样也是为宁昭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黄亮自然是乐享其成者，他当即表态道：“几家企业要带这么多资金进入宁昭，那我和廖县长就是大家的服务员，该给的政策和该给的资源，我们一样都不会少。如果有哪个部门单位或者乡镇敢在你们的项目上捣蛋，我第一时间免了他的职！” 虽然各个企业在全市所有县都有项目，可是宁昭的盘子最大，因为当初山海集团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迟迟找不到人解决。 现在裴靖泽出马带着国有企业来解决，不仅能提供就业岗位、保障百姓收入、增加财政税收，更重要的给了所有参与者一个展示才华的舞台。 舞台给你搭好了，戏唱的怎么样那就全靠个人的真才实学了。 如果能把这台戏唱好，那再进一步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这么大的政绩成果上级领导是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 大家都知道其中的牵头人是裴靖泽，也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一口气敲定这么多的项目是要下很大决心的。 更何况只有宁昭县的盘子铺的那么大，其他兄弟县的领导同志肯定会有不满意的人，只不过这份压力他们都不用考虑，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会议结束时，裴靖泽说：“黄书记，我知道你很忙，下面的调研你就不用陪同了。我一个副主任让你们两个主要领导陪着，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这句话是裴靖泽的实话，通常市直部门下来一个副职领导，一般情况下都是对应部门的“一把手”和分管副县长陪同。 毕竟一个县的书记和县长要处理的公务太多太杂，真不一定抽的出空，再说了级别上也不对等，来什么级别的人就用什么级别的人和稍低一个级别的人陪这是惯例。 可这次裴靖泽一个国资委副主任带队前来考察项目，宁昭县却出动了书记和县长两个主要负责人，实属是给够了他面子。 本以为黄亮公务繁忙，会感谢裴靖泽的细心和理解，谁知他假怒道：“你这个宁昭县的大功臣回来了我都不亲自陪，你想让老百姓骂死我？廖县长，我知道你有事，你先去忙，我陪着靖泽就行了。” 见黄亮把话题扔给自己，廖明也不买账道：“书记，我是县长，国企来投资是我政府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都走了成何体统？你一个书记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你赶紧去忙吧！” 两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和借口，虽然黄亮的理由有些蹩脚，但也让裴靖泽看到了那份真挚的同志情！ “好了好了，我的两位好哥哥，都别说了！”裴靖泽被两人夹在中间吵地脑袋都要爆炸了，只得求饶道：“您二位都去，行了吗？但是得听我的一句话，我考察完荣林乡就走，剩下的由各个企业的负责人自己去考察，你们安排合适的人选陪同就行了！” 裴靖泽的退步让二人都咧嘴笑了起来，他们深知对方是担心影响了他们正常的工作，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一个荣林乡能考察多长时间，本来计划两天现在开会加考察一天就拿下。 但是如果裴靖泽不走，他们还真会一直陪着，天大地大领导大，因为在他们团队里，所有人都早就已经确定了裴靖泽的核心地位。 别看现在裴靖泽比他们低半级，但他们坚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年轻人就会变成他们的领导。 有一个当省长的叔叔，你说他的晋升速度会慢吗？怎么可能，已经破格提拔三次了，可能还会有五六七八次！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荣林乡出发，裴靖泽坐在车上一刻也没停的往窗外看，这是他战斗了将近四年的地方，他对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寸土都充满了感情。 已得到县委办通知的钱鑫、孙浩然等人早就迫不及待地站在院子里等待着裴靖泽的到来。 车辆停稳，钱鑫和孙浩然先给书记、县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大步跑到裴靖泽面前伸出手与之相握。 二人看着裴靖泽，眼中全是思念，然后就是崇拜！ 钱鑫率先开口道：“荣林乡党委、政府，热烈欢迎老领导回来视察调研工作，请老领导移步会议室，我们先给您汇报一下近期工作！” 第164章 再回荣林乡 本来回到根据地裴靖泽感情就很丰富，现在被面前的两个眼含热泪的大男人这么一搞，竟也是鼻子一酸，他强忍着激动说：“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究竟是把我的家底败光了，还是挣多了！” 坐在曾经的荣林乡政府会议室里，裴靖泽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高兴地合不拢嘴。 曾经一起战斗的同志们挨个上来与他握手，每个人都会轻轻地唤他一声“裴乡长”，一下就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还在荣林乡工作的时间。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钱鑫和孙浩然分别用最短的时间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工作。 有心的人会发现，他们汇报的起止时间正好是裴靖泽离任的第一天和重新回来的今天。 孙浩然更是每汇报一处，都会用上“根据裴乡长当时制定的规划”或者“按照裴乡长当时的安排”等语句，充分表明了裴靖泽的安排部署都得到了贯彻落实。 钱鑫在最后说：“裴乡长，您看看下面坐着的这几个年轻面孔，全是今年黄亮书记特批给咱们荣林乡的优秀选调生，他告诉我，荣林乡能出一个裴靖泽，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裴靖泽，要把荣林乡打造成全县的干部教育基地，让无数的年轻干部因为受到你的影响而变成翱翔于天空的雄鹰！” “现在我们荣林乡是全县地盘第三大的乡，但却是年轻干部第一多的乡。正是因为你的优秀，才让我和孙浩然能够得到那么多的红利！试问现在全县哪个乡镇的领导不羡慕我们荣林乡能有这么多可以培养的骨干力量！” 裴靖泽抬手打断钱鑫的汇报说：“荣林乡可以作为培养年轻干部的试点，但原因不能算在我的头上，更不能毫无底线地宣传我。我们是党和政府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不能搞过度宣传那一套。” 黄亮直接反驳道：“我们哪里过度宣传了？这个试点的开展是想让年轻干部学习你的先进事迹，你以为是用你的金字招牌搞坑蒙拐骗啊！我告诉你，这个试点之所以在荣林乡开展，而不是全县开展，就是考虑到了影响。现在这个试点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又不是弄得人尽皆知，你总不能不让钱鑫同志向年轻的干部介绍荣林乡的历史吧！？” 清楚了事情的缘由，裴靖泽放心道：“你大道理多，我讲不过你。但是钱鑫同志，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度，千万不能超过度，我相信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品德，这件事我不再提了，你自己看着办。” 钱鑫点头称是后，裴靖泽继续说：“荣林乡的工作干得很好！只是你们一定要认清楚一个问题，你们干工作是为了百姓，为了组织，不是为了我！以后不要干什么工作都往我身上扯！我的确是提出过一些远景规划，但是你们在工作中也结合实际进行了改良优化，所以功劳功绩是你们自己的，别总一口一个‘裴乡长’的叫，我现在是裴副主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雁过留声可以，人过留名不行，以后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走！” 裴靖泽说完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感谢大家都还能记得我，但是今天我的主要工作是带领企业考察项目，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汇报会到此结束，请各位同志回到工作岗位，耽误大家这么多时间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钱鑫、孙浩然，我警告你们，给基层减负这件事必须要抓牢抓实，坚决不能因为任何事增加基层同志的工作量！” 被点名的二人立马站起来保证以后不会了，然后立马宣布散会，带着考察组的人往爱竹村和米谷村去了。 刚把两个点位考察完，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的乡亲们就自发的跑了过来。 邓天强冲在第一个骂道：“裴靖泽你个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走的时候连顿饭都不回来吃，怎么的？当了大官就不认我们这帮老东西了？” 裴靖泽连忙上去扶住邓天强说：“我的大伯诶，我走的时候不是在你们家喝了个大醉吗？您不记得啦？” 邓天强继续骂道：“放你的屁，你以为我老糊涂啦？那次喝酒是你去当副县长的时候，不是你调离宁昭的时候，少给我偷换概念！” 裴靖泽看见邓天强是真的有些生气，连忙说：“好好好，是我错了，您别生气，下次我回来一定到家里面吃饭！” “还得等下次？”邓天强说：“今天下午就必须在家里面吃，你要是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小裴”和“裴乡长”的叫着，黄亮等人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裴靖泽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嘘寒问暖，有的问工作，有的问生活，有的问感情，虽然全是家长里短，但却字字真心、句句真情。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裴靖泽扬声道：“各位叔伯阿姨，兄弟姊妹们，大家都听我说！我这次回来是处理公务的，实在没有办法多留几天，大家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永远也忘不了！你们向后看，书记、县长和市里的很多领导都在等着我回去开会，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工作，更不能耽误其他人的工作！” 邓天强怒道：“那就让领导们先走，你吃了饭再走！” 裴靖泽拉起他的手说：“邓大伯，我和您的关系是吃一顿饭就能升温的吗？我在你们家吃了多少顿饭别说我，连您自己都算不出来了！您一向是最支持我工作的，怎么如今还变成老顽童了呢？” “好了，各位乡亲，我向你们保证，等我下次回来，一定提前把时间留够，争取到每家每户都去看看，好不好？现在请大家让我离开，我做的工作也是为了你们明天的美好生活，请大家相信我！” 邓天强闻言不情愿地让开了脚步，裴靖泽回头朝着这些村民深鞠一躬，然后快步离开。 直到已经看不见车轮扬起的灰尘，也看不清远去的汽车轮廓，村民们仍然站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第165章 放假回京 快要临近春节假期，裴靖泽从宁昭考察回来后就一天也没休息过。 除了处理日常工作以外，最多的就是到各个企业去指导检查体制机制改革工作。 虽然他最讨厌开会，但是有些问题还就得拿到会上说才能一次性把精神传达给更多的人。 不过他喜欢开短会的事情这段时间也传遍了整个盐昌市国资系统。 这位裴副主任从来没用过讲话稿，那些政策、数据张口就来，而且他从不需要会议主持，因为按照惯例主持的领导最后会提三点贯彻落实意见，这些大都是假大空的话不仅起不到效果还会延长会议时间。 裴靖泽的会哪怕是研究讨论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或是几个议题，都会比其他部门同类型的会议时间简短的多。 在这种精干型领导的带动下，全市国资企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家甚至总结出裴靖泽的一句名言：把开会的时间放在工作上，把讲话的时间用在调研上。 没人有摸鱼，没有人躺平，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并且朝着目标努力。 在这种氛围下，盐昌市国资委和国资系统几乎很少出现超过半小时的加班。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会开，平日里都在岗位上工作，而且相互内卷比效率，实际证明八小时是能够做完工作的。 终于到了放假的前一天，裴靖泽给宁伟、王学勤和刘勇打过招呼后，踏上了回北京的路程。 下了飞机之后，远远就看见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者站在VIp通道口朝这边张望，裴靖泽举起手摇了摇便快步走了过去。 “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子激动地一夜未眠，就等着您呢！”老者不顾裴靖泽的意见强行抢过行李箱说。 裴靖泽见拗不过对方只得作罢道：“喜伯，您身体倒是挺健朗，这么多年没见我可想死您了！” 喜伯给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警卫员，虽然不是血亲，但这么多年和裴家第一代人一起成长，又看着第二代人长大，早就已经算是裴家的自己人了。 喜伯笑看着裴靖泽说：“小少爷您是不知道，算着今年日子到了，从前天起我就没睡着过，老爷子也一样，凌晨三四点我去看他的时候，呼吸根本就不均匀，一看就是装睡！” 裴靖泽想着老子也的模样，忍不住内心一酸道：“老爷子身体都好吧，五年没能尽孝，我又何尝不是对他牵肠挂肚呢！” “放心吧，老爷子身体好着呢！”说起老爷子喜伯也是高兴起来说，“昨天还要拉着我去冬泳，要不是我把领导要来看望慰问他的信息拿出来，非得被他拉走不可！” 裴靖泽和喜伯边聊边走，很快就上了一辆很长的红旗轿车，然后扬长而去。 车辆开进一处有武警站岗的大院内又行驶了两分钟，才在一处中式别墅前停了下来。 裴靖泽整理了一下思绪才下车，跟着喜伯走进了屋内。 金碧辉煌的装修，名家所作的字画，世代传承的文玩都没能让裴靖泽的视线有所停留，他径直走到坐在客厅中央一把太师椅的老人身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爷爷，孙儿裴靖泽不孝，五年未能在身边陪伴服侍您，请爷爷责罚！”即使是拥有强大内心的裴靖泽，此刻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是对长辈的思念，更是对时光一去不回的伤悲。他可能还有很多个五年，但对爷爷来说，可能没有几个五年了。 老爷子的目光从裴靖泽进门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直到此时他才缓缓起身扶起后者说：“不错，高了、壮了、黑了，唯独没瘦！这才是我们裴家子孙！快来陪爷爷坐着，让我好好看看你。” 老爷子一直拉着裴靖泽的手，和他聊着这五年的生活，裴靖泽一提工作就被他打断，可裴靖泽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扯到工作上。 老爷子忍无可忍道：“你不要一直给我谈工作，你工作上的消息我比你还记得清楚，你有什么事儿当天你喜伯就告诉我了，不用你重复，现在给我谈生活，只谈生活！” 裴靖泽多清楚老爷子的思路，一下就发现了事出有因。 不谈工作非要谈生活，还能谈什么？你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还没有对象，我要抱重孙子。 这些话老爷子还没说裴靖泽就已经猜到了，于是他只得转移话题道：“怎么家里就您一个人，其他人跑哪儿去了？过年都不陪着您，一会儿回来我批评他们！” 老爷子知道对方在转移话题，但他也清楚这些事不能急，于是顺着话说：“你大伯出去慰问了还没回来呢，你那个傻堂哥说是什么工商联有活动，要晚点才回来。你姑姑带着你表弟去你姑父家了。” 说到这儿老爷子才想起来说：“对对对，喜伯，赶紧带小少爷去给老二和老二媳妇上柱香！” 这件事不是裴靖泽没想起，是他不敢在老爷子面前提及，毕竟这是老爷子和他一辈子的伤痛，他还年轻能承受住，就怕老爷子东想西想影响心情。 喜伯闻言立马带着裴靖泽去了专门供奉家族牌位的房间。 他照例先给奶奶磕头上香，然后才给自己的父母磕头上香。 在房间里，裴靖泽说了很多很多话，似乎要把这五年来的所有点点滴滴全部说给他们听。 过了很久，另一个人推门而入道：“靖泽，让哥哥看看你个小王八蛋现在长成啥样了！” 裴靖泽转头一看惊喜道：“堂哥！你不是说要晚点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活动是必须要去的，那是给领导面子，再大的领导能有咱们家的这位裴副主任重要？” 听见来人的打趣，裴靖泽反击道：“我说裴恩泽，我这个裴副主任再大，也没有你这个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厉害呀！还是你聪明，选商不选政，你自己倒是潇洒，可苦了你弟弟我咯！” 通过对话我们就能知道，来人正是裴家嫡长孙，裴家大伯的独子，裴靖泽的亲堂哥，恩泽集团董事长——裴恩泽！ 第166章 家人团聚 裴恩泽为人潇洒不羁，虽为嫡长孙，却对从政之路毫无兴趣。 他曾经也因父威压迫在体制内干过短短一年，但最终还是志在商场，所以毅然辞去工作投奔了浩瀚的商海。 他的选择就导致裴靖泽再无任何选择的权利，在裴靖泽父母意外去世之前就以留下遗嘱，让其只能从政，确保裴家在政坛留下一脉。 都说万亿富豪惹不起厅级干部，如果裴靖泽不从政的话，那裴家就算再有钱，也会沦落到三流世家，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为了家族的光辉能够延续，裴靖泽只得乖乖听命，一改以往的形象孤身投入了政坛。 其实裴恩泽辞职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裴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凡裴家嫡系子孙从政者，前五年不能回家，更不能暴露和家里的关系，只有在五年内凭借自己的实力才干拼搏出一番天地者，才会得到家里的助力。 此举一是为了考验这些晚辈有没有能力，二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锻炼他们的基本功，三是为了让他们切实体验到基层的艰难，不会导致位置高了以后忘记基层。 正是因为这条“五年之期”的家规，所以裴靖泽在这五年从未回过北京看望家人。 程定邦和韩振华都是裴靖泽父亲的生死之交，也同时京城大户人家之人，他们帮助裴靖泽的事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第一是因为这两人不算裴家嫡系，他们帮助不算违规。 第二是裴靖泽当时面对的是省长韦康和盘踞盐昌、宁昭多年的谢家，双方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三则比较现实，现在裴家从政的年轻嫡系里面就剩裴靖泽了，如果这根独苗出了什么差错，老爷子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裴恩泽把弟弟从地上拉起来说：“我说二弟，你怎么不识好歹呢？你看看你现在事业干的风生水起，才五年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不是老哥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能过得像现在这么好？” 裴靖泽看着眼前的大哥打趣道：“你可别给自己戴高帽！谁不知道你从小就最讨厌从政，读大学你都学的有关经济金融的科目，就是为了给自己从商打基础，后面去干了一年完全是因为害怕被大伯开除家谱，你那点儿小九九我可清楚的很！” 裴恩泽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说说你一天不研究怎么好好学习研究我干什么！走吧，大伯和姑姑快回来了，咱们先出去陪陪爷爷。” 二人互相聊着天走进了客厅，老爷子五年来第一次春节时能够看到二位嫡孙同在，嘴角乐得从始至终没合上过。 不一会裴靖泽的姑姑、姑父和表弟也回来，姑姑裴晓清看见裴靖泽就冲了上来抱着一顿痛哭，瞬间把裴靖泽的眼泪也勾了出来。 裴晓清边哭边问：“靖泽啊，告诉姑姑这五年你受了多少委屈，都怪你爷爷非要定这个死规矩，让姑姑五年都看不到你，上次我去千河省调研工作，他还专门打电话警告我不准去看你，否则时间重新算。” 感受到姑姑的爱，裴靖泽心里一股暖流淌过，他擦了擦姑姑和自己脸上的泪水说：“哪儿有什么委屈，您看我这不是好着呢吗？吃得好、睡得好、干得更好！姑姑，您都已经是正部级的领导了，怎么还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呀！” “当再大的官我也是你姑姑！”裴晓清假怒道，“赶紧上桌，别等你大伯，刚刚第一领导打电话给我说有个重要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一下，让我在老爷子面前帮他请个假。” 等姑姑稀罕完了，姑父叶龙展又急忙走上来和裴靖泽聊了些家长里短的话，最后才轮到了表弟叶旭明。 看着表弟给自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裴靖泽先是一愣，然后主动伸出双手和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弟热情的拥抱在一起。 分开后裴靖泽才问道：“表弟，看你这个架势应该是被姑父洗脑成功，踏上军旅生涯了吧！” 叶旭明尴尬地挠头道：“表哥你别笑我，小时候你说你不从政，现在你从政了，所以小时候我说我不当兵，现在我当兵也是被你带的。”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起来，原来你小的时候最讨厌的事，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你将来命中注定要做的事。 姑父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去考的军校，关于这一点靖泽是有功的！我当时就告诉他，你要向你表哥学习，为了家族可以牺牲自己的喜好去从事那些原本不喜欢的职业。谁知道我把你一搬出来他就同意了，早知道我还费那么多无用功的口舌干什么！” 姑姑也说：“那可不是咋地，你就是抓不住事情的重点。咱家自古以来的规矩，旭明听靖泽的，靖泽听恩泽的，恩泽听他爸的，他爸听老爷子的，老爷子又听旭明和靖泽的，这就是个死循环！”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裴靖泽正准备夸夸表弟，就被一声威严极重的嗓音打断：“什么事这么高兴，也说来让我听听。” 声音传来，除了老爷子外，刚刚在坐在凳子上的其他人全都自觉地站了起来，迎接声音的主人。 很快，一道185左右的身影出现在了饭厅了，从他的脸上你能看见威严，但从他的身上你能感受到压力，那种正儿八经上位者才能给出来的压力，让人不自觉的想向他俯首称臣。 “大哥。”随着姑姑和姑父打完招呼，恩泽才开口叫了爸，然后才是裴靖泽喊了声大伯，最后才是叶旭明的一声舅舅。 “都坐都坐，过年了别站着！”裴华清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后才说，“靖泽，你很厉害嘛，千河省报上来的在全省推广盐昌市国资系统体制机制改革的方案我看了，工作做得很好，大伯很满意！” 裴靖泽闻言立马站起来说：“谢谢大伯鼓励，这只是前期的工作，后面我还会加倍努力争取把工作干的更好的！” 第167章 一帮发小 听着伯侄二人又要把话题引到工作上，老爷子才开口道：“行了行了，这是在家不是在单位，大过年的就非得聊工作吗？五年来第一次人这么齐，喜伯，去把我的珍藏好酒拿出来，今天我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 喜伯闻言站起来就朝酒柜走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一瓶上好的珍藏白酒，光看外面的包装就能知道这瓶酒的年岁已经不小了。 待众人杯中都斟满酒后，老爷子率先举起酒杯道：“今天我们的第一杯酒，先敬我的靖泽孙儿。很多人不理解我立下五年之期这个规矩的原因，我想靖泽现在应该已经参透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不论是对国家还是对家庭，我自认为还做得不错，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上，我希望你们不要让自己失望，干杯！” 众人齐饮再斟满后，老子继续说：“第二杯酒，我们敬叶旭明副营长，你外公我是从扛枪开始进入工作的，我打了不少仗，但全都是大胜仗，现在看来你不仅遗传了你爷爷，身上也很有你外公的风范！你要听你爸爸的话，他能在部队里坐到这个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后不准再和你爸爸犟嘴，否则外公可要打你屁股了！干杯！” 众人再齐饮又斟满，这次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思念的惆怅道：“最后一杯我们敬老婆子和老二、老二媳妇，他们三个人如果能看见我们今天这样的团聚在一起，应该会感到高兴和幸福，我们也要祝愿他们在那边一切都好！干杯！” 听着老爷子的话，大家眼中都忍不住饱含泪水，但趁着一饮而尽的动作把泪水抹干了。 虽然老爷子的三杯酒下肚，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你问问我，我聊聊你，从童年趣事到如今生活，大家感受到了五年未曾体会到的家人齐聚的亲情感。 吃完饭后，老爷子给三个孙子一人发了一个红包，然后就让喜伯陪着回房间看联欢晚会去了。 看见裴恩泽和叶旭明蠢蠢欲动的表情，裴靖泽就知道大哥和表弟想出去玩儿了，但是又不敢主动提及，又想要自己去找大伯求情。 谁料大伯却率先开口道：“行了，看你那个样子，别把靖泽和旭明带坏了，他们一个是领导干部，一个是现役军官，有些地方不该去地别去。要让他俩身上有了污点，神仙都救不了你的命！” 听着大伯又在发火，姑姑立马来圆场道：“好了大哥，恩泽心里有数的！大过年的别说什么命不命的，不吉利！你赶紧把红包拿给孩子们让他们出去玩儿吧。” 有了姑姑的话，裴华清才从兜里拿出三个红包发给了三人，姑父见状也拿出来给了他们。 裴恩泽高喊一声“姑姑万岁！”便带着两个弟弟跑出了大门。 裴恩泽带着两个弟弟来到一家高级会所的顶楼最豪华包房，打开几瓶高档白酒就说：“我就不爱喝那什么洋酒，没咱中国酒地道！” 叶旭明说：“大表哥，今天咱可说好了，这种地方我和小表哥可消费不起，只能你这个董事长买单了！” “瞧你那抠搜样！”裴恩泽笑着说，“刚刚不是给了红包了吗？咱们AA不就行了。” 裴靖泽立马说：“行了大哥，你就别逗他了。你还不知道他？从小哪次过年他的红包不是被你给坑完了？人家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哟呵，今天你们两个是想造反呀！”裴恩泽玩笑道，“老二我喝不赢我知道，但是表弟可是从小到大我没怕过，来吧旭明副营长，咱们俩较量较量！” 随着裴恩泽的主动出击，气氛一下活跃起来，叶旭明也放开了膀子和大表哥较量起来。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五六个人从门外鱼贯而入。 裴靖泽定睛一看，全是曾经的发小兄弟们，他激动地站起来和他们挨个拥抱。 隋风扬第一个开口道：“我说靖老二，你也太不够哥们了吧，回来了都不和弟兄们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要不是恩泽老大通知我们，还不知道被你小子瞒到什么时候。” “就是！这丫忒不够意思！”傅翔云跟着起哄道。 裴靖泽看着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高兴异常：“得得得，你们两个就别问罪于我了，这不是得先回家看看老爷子吗！我马上自罚一杯！” 金涛跳出来挡酒道：“自罚个屁，这俩小兔崽子就是怕喝不过二哥所以想先耍耍花招，二哥崩理他们！” 薛鹏生气道：“嘿我说小金子，你当秘书当傻了吧？看清楚咯，这不是你领导，你个呆子这辈子死给你二哥吧！” 裴恩泽要的效果达到了，他站出来说：“行了，别逞口舌之快，既然已经分的很清楚，咱们就拉开架势了喝。小金子你去和靖泽、旭明一起，剩下的兄弟和我一起，咱今天就看看，你们这靖二哥离京五年酒量还是不是这么好！” 众人一通灌酒，都把自己喝的迷迷糊糊了，可裴靖泽还是一点儿事没有的坐在那里。 隋风扬摇头认输道：“行了行了，投降投降。靖老二根本就不是人，他丫的就没肝，谁能把他喝醉啊！咱们聊聊天挺好，这酒休战半小时再继续。” 薛鹏也说：“对对对，咱们稍作休息，待会儿再继续，这靖老二实在不是人。” 裴靖泽也不继续劝酒了，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天赋，于是他开口问道：“小金子，刚刚听他们说你现在给领导当秘书，怎么着，也走进体制内了？” 金涛得意道：“那是，咱也是正儿八经考上的选调生，不比你差！不过二哥你实在太狠了，就你们家老爷子一句话，你就可以和弟兄们五年不联系不见面，我们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换做是我肯定受不了！” 裴靖泽笑着摇摇头没说话，傅翔云问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听我爹提过这小子好几次了，千河省当时那个省长韦康就是咱靖二哥亲自拿下的！” 第168章 人中龙凤 傅翔云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个不知道内情的发小包括叶旭明全都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裴靖泽笑道：“你们几个信息也太落后了，看来平时也没有多关心我嘛。那都是我当乡长时候的事情了，何足挂齿呢？” 薛鹏立马接话道：“靖老二，这也才一年多啊，怎么着，你现在已经不是乡长了？” 裴靖泽看着一帮发小骄傲地说：“不是了，我现在是盐昌市国资委副主任。” “哈哈哈哈！” “哦哦哦哦！” 见众人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裴靖泽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几个发小谁家里都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几个知道底细的人想要打听出自己目前在什么位置那简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说吧，谁赌赢了，赌注是多少瓶，我帮他喝！” 见裴靖泽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众人瞬间起哄道：“那当然是你亲爱的小金子输了呀，赌注也不多，一整瓶白酒，靖老二，请开始你的表演！” 裴靖泽看着金涛悔恨的模样说：“小金子，你他妈没事和他们几个打什么赌嘛！下次要赌就把赌注下大点儿，一瓶酒还不够爷们我塞牙缝呢！” 裴靖泽说罢举起一瓶白酒就朝嗓子眼里灌，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等裴靖泽喝完后，大家才开始给他正式地介绍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隋风扬先说：“我现在没啥好说的，就等博士毕业参加中央选调。” 傅翔云说：“在下惭愧，实力不济未能从政，目前和恩老大一样从商，翔云集团董事长。” 金涛说：“二哥，我现在是国家发改委‘一把手’的秘书。” 裴靖泽看了他一眼道：“你等着，我有上门求你的时候。” 薛鹏最后说：“靖老二你不光要求他，还有求我的时候呢，鄙人不才，是你大伯的文字秘书。” “你在中组部工作！还是大伯的秘书！？”裴靖泽着实是被薛鹏震惊了。 “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问你大哥。”薛鹏假怒道。 裴靖泽看向裴恩泽，见后者轻轻点头承认，心中掀起了波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可今天面对这帮发小他才知道，人中龙凤不止他一个。 隋风扬博士毕业后参加中央选调，最有可能直接进入中央办公厅工作，到时候跟着一帮大佬，晋升坐飞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傅翔云虽说自己是个商人，但是在京城内谁不知道翔云集团的大名，那可是排名前几的私企，资产都不能用十亿百亿来形容。 金涛这个小时候天天追着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发改委主任的秘书，发改委可是号称“小政府”，那权力真是大到你想都不敢想。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薛鹏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发小居然成了大伯的秘书。 虽然他知道裴家和薛家是世交，但他更清楚自己大伯的为人之道，如果没有过硬的作风和能力，他是绝不会看在私情的份上帮助任何一个人的。 但裴华清竟然让薛鹏担任了他的秘书，通过这件事你就能想象到薛鹏的能力究竟有多夸张！ 裴靖泽端起酒杯说：“兄弟们，谢谢你们让我当了一盘井底之蛙！我在基层待久了，自己以为自己爬的很快。时隔五年再次相见，我才知道原来我是爬的最慢的一个人，但我也真心高兴咱们这帮人都没有给家里丢份，来，干杯！” 众人闻言站起来齐声道：“干杯！” 坐下之后金涛又说：“二哥，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部委工作的这些人，那晋升是到点就提。更何况你一点家里面人的光都没有沾，我们几个可是得到了家里的大力支持的。就冲这一点，你也不能妄自菲薄。” 薛鹏说：“小金子这话说的对，我完全赞同。靖老二，你知道你大伯有多关心你吗？你的档案他让我单独准备一份，只要一更新就马上把最新的拿给他，好让他实时看到你的进步。” 裴恩泽这时插话道：“薛鹏，你个狗日的我爸提醒你的话都忘啦，别喝了两口马尿就没有组织原则、不守工作纪律，这些话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薛鹏闻言立马赔笑道：“恩老大您别生气，我自罚一杯，你可别回去告我黑状，否则上班之后委员非揍我一顿不可！” 看着薛鹏搞笑的模样，众人又一起大笑起来。 眼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隋风扬又把战火挑了起来，一帮人又开始互相拼酒。 这晚的京城很热闹，又很孤独。 那些北漂的孩子都回家过年去了，只有少数原住民还留在这里，偌大的京城看起来就像一座空城。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起床锻炼时，喜伯走了过来说：“小少爷，老爷子昨晚交代了，让我试试您的身上有没有退步。” 裴靖泽闻言道：“老爷子总是考虑周全。喜伯，您还能接住我两招吗？” 喜伯背着的手拿出一只放到前面轻轻朝内招了招，裴靖泽也不再客气上前与对方交起手来。 数十招过后，裴靖泽依旧被一脚蹬飞了出去，他爬起来兴奋地问：“怎么样喜伯，还不错吧！” 喜伯眼底也是闪过一丝惊喜道：“是非常不错！就身手而言，平常的四五个人想要让你受伤是不可能的，但是还要继续努力，切不可断了训练。” “放心吧喜伯，靖泽心里有数！”裴靖泽立马保证道。 吃完早餐过后，老爷子对裴靖泽说：“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裴靖泽闻言乖乖跟着老爷子的脚步走进了书房。 落座之后，老爷子先开口道：“我仔细看了你成长的每一步，走的踏实且端正，这让我很欣慰。你的谋略胜过恩泽和旭明，韧性也很足，唯独还有一个缺点。” 裴靖泽闻言虎躯一震，惊恐道：“是何缺点，还请爷爷明示！” 第169章 杀伐果断 裴靖泽知道，如果老爷子单独挑一个缺点出来讲，那一定就是可以致命的缺点。 也许现在自己的对手还没有发现这个缺点，但如果有人发现并抓住这个缺点，自己很可能万劫不复。 老爷子很满意裴靖泽所表现出的惊恐，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儿不是个蠢才，应该能知道严重性。 他缓缓开口道：“你的最大缺点就是杀伐不果断！你总是在等时机，总是想要把布局再完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布局的同时，你的对手也在布局！在战场上，快一秒慢一秒都能决定上千人甚至上万人的生死！政治斗争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你作为指挥官却经常优柔寡断，经常拖泥带水，经常瞻前顾后，这不行！”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提前和程定邦、韩振华商量，把他二人调去千河省的原因。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在上面帮你保驾护航，你不知道被韦康弄死多少次了！为什么每一次胜利都这么惊心动魄，那就是因为你不知道你程叔和韩叔在省里帮你顶了多少雷、扛了多少锅！” “一个谢清文主持宁昭县委的工作你就受不了了？一个戴德新的出现就可以让你花这么大的力气布这么大的局？我知道你还在成长期，但是这两个对手你都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天赋异禀！” “你以为你平时处理几个贪腐份子不留情面就叫杀伐果断了？不是！杀伐果断就像是先打锦州还是先打沈阳一样，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决断并立即执行！如果当年先打沈阳，那今天还是不是这个局面就不好说咯！” “善于谋略是你的优势，但太过于谋略就将成为你致命的缺点！三思而后行只考验一个人的思维，每逢大事有静气只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只有当断即断、当断立断、当断则断，才考验一个人的真实水平。就如当年的顾顺章事件一样，中央特科执行命令之时也是不理解，但最后的结果告诉他们做对了。” “所有的谋篇布局都是会随着战争的进行而发生变化的，但当他发生变化的时候该怎么选，要考虑到敌人会怎么选而选，并且当机立断下定决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你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每一次胜利，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杀伐果断是让你攻心为上，而不是拿着刺刀去和敌人面对面的拼命。” 杀伐果断！ 当机立断！ 攻心为上！ 老爷子的话犹如惊雷从头顶炸进了裴靖泽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顺着血液又灌满了全身。 他仔细的回忆着自己五年来的种种博弈，好像感觉每一步棋都比对手慢了很多，也差了很多。 原来自己洋洋得意的胜利，是因为程定邦和韩振华在省里帮了自己这么多忙。 在结合昨天看见那帮发小，裴靖泽倏然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老爷子看着孙儿的模样，上前抚摸着他的头道：“你才27岁，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爷爷的提醒你要深刻的记在心里，实时反省自己的缺点，吾日三省吾身就会再每一天的进步中得到更完美的你。” 裴靖泽点点头道：“谢谢爷爷，如果不是今天您告诉了我这么多，恐怕下次告诉我的就是敌人了。您放心，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以后一定会改正的！” 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裴靖泽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程叔和韩叔，究竟是不是咱们裴家派系的人？” 老爷子转头用敏锐的眼神看着裴靖泽道：“你小子总能在不经意间抓住问题的关键。程定邦和韩振华都是你父亲的生死之交，这一点你是非常清楚的，我们三家也算世交关系。只不过比起我们裴家而言，程、韩两家只能算五流家族。所以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依靠我们，也算情理之中。” 裴靖泽试探道：“也就是说，我们三家有交情而且交情还挺不错。他们自愿为我们做事，换取我们的庇佑和帮助？” “在一些事情上是这样的。”老爷子没有否认，他看了一眼裴靖泽道：“但是他们二人去千河省为你保驾护航，是我和他们商量后的结果，他们两个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裴靖泽点头，二位叔叔对自己的爱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也许他们对其他人会有利益，但对自己这个从小抱到大的侄儿，不会有利益之心。 裴靖泽又问：“此次程叔能顺利提拔为省长，裴家是不是出了大力？” 老爷子笑道：“大力不算，中力尚可。你大伯帮忙斡旋许久，别忘了，程家自己虽算不上顶级，但在京城还算有些能耐。” 没等裴靖泽说话，老爷子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程、韩二人此次提拔重用，裴家都有帮忙，但这帮忙不全是看在他们帮助你的情面上，你的工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程、韩二位叔叔你也可以继续信任，他们要是敢对你不负责任，那我就让他们整个家族陪葬！” 老爷子突然龙吟，让裴靖泽感受到了比大伯身上还重的威严气势，也让裴靖泽确定了自己依旧可以保持原有的心态对待程、韩二位叔叔。 又和爷爷聊了几句家长里短，老爷子才委婉道：“还记得唐家吗？” 唐家，那是整个京城最顶级的世家之一，老、中、青三代人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裴靖泽点头道：“记得，小时候妈妈总爱带我去唐家玩儿，可是唐家没男孩儿，我是真不喜欢去。” 老爷子听着裴靖泽的话放声大笑了好一阵，然后才说：“你这话可不能在你唐爷爷面前说，小心他抽你。唐家第三代直到去年，才生了个男孩，现在还没读幼儿园呢。” 裴靖泽大概猜到了老爷子的意思，所以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爷子见状直接点破道：“下午我要去看看老唐，到时候你陪我去。” 第170章 唐家串门 裴靖泽闻言委屈道：“老爷子，您就算是要去串门，也应该带大哥去呀，带我这个老二去算怎么回事。” 老爷子笑道：“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小时候总爱带你去唐家吗？因为唐家的大夫人是你母亲的表姐，你和唐家有姻亲，你不陪我去谁陪我去？” 原来是这样！小时候不记事，都记不清为什么总去唐家玩儿了，刚刚还担心老爷子想让自己去相亲呢，白担心一场。 裴靖泽想到这儿立马说：“那就好那就好，我陪老爷子去。” 老爷子点点头朝外唤道：“喜伯，带小少爷去换套得体的衣服，三点钟咱们准时出发。” 中午吃饭时，金涛发来了一条短信说：二哥，下午咱兄弟几个一起出去玩儿会儿？ 裴靖泽虽然心动，也只能回复道：老爷子让我陪他串门，明日再约。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三点，被喜伯换上一身中式正装的裴靖泽，跟着爷爷出了门。 就在大院里往东边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唐家住宅，站在门口的警卫员一看见老爷子就立马站直敬了个礼道：“首长好！” 老爷子刚点点头回：“新年好！”门内就有人迎了出来。 此人身上散发着和裴华清同样的威严和气势，裴靖泽一眼就认出了他。 此人赶忙迎上来说：“裴老爷子，您永远这么准时，说几点就几点，倒是侄儿我怠慢了，没能提前到门口接您！” 教养、内涵、素质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爷子笑道：“德明啊，还是和你在一起开心，你比我那个老大可强多了！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孙子裴靖泽，靖泽，见过唐伯伯。” 听见老爷子介绍，裴靖泽立马恭敬道：“唐伯伯好，晚辈裴靖泽祝您新年快乐！” 唐德明主动伸出手与之相握道：“小侄一表人才，确实是随了裴老爷子您的根！也祝你新年快乐，快进屋坐。” 唐德明这时才问起说：“老爷子，怎么不见华清老弟一起来？” 老爷子回道：“我让他替我出门办些事情去了，今天不用管他。” 进入屋内，一位和裴老爷子一样稳重、深沉，浑身散发着沙场气息和执政气势的老者坐在中间。 他并未起身，而是招招手说：“老裴你快来坐，你也真是的，和德明可以在门口聊那么久，可让我好等。” 裴靖泽把爷爷扶去与唐老爷子一起坐在中间后，深深向唐老爷子鞠了一躬道：“孙子辈裴靖泽见过唐爷爷，恭祝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唐老爷这次却站了起来走到裴靖泽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才说：“像！像！像！实在太像了！这孩子不仅像他爹，眉眼中还能看到你老裴年轻时候的模样，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时裴老爷子却说：“老唐你给我闭嘴，我们家哪儿有糟粕，我们家全是精华！” 裴靖泽谢过老爷子后，被唐德明安排到一旁落座。 唐老爷子这才说：“德明，我和老裴要回味过去的生活，你带靖泽去茶室喝杯茶吧。” 裴靖泽看向爷爷，见其微微颔首，便跟着唐德明去了。 一间超大的茶室内，地暖开的刚刚好，裴靖泽与唐德明相对而坐。 待仆人把茶泡好退出去之后，唐德明开口道：“贤侄今年27了吧？” “是的伯父，靖泽今年27岁了。”裴靖泽恭敬回答。 唐德明点头道：“你在千河省干的很不错，听闻马副总十分欣赏你，好几次在领导面前夸奖你，不知你与马副总有何关系？” 按道理来说唐德明知道自己是裴家人，应该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但是他偏偏问了，是为什么？ 不知缘由的裴靖泽只得如实回答说：“我与马副总只有上下级的工作关系，当时宁昭县矿难，是马副总亲自带队前来指导的灾后工作，因此相识，其他并无牵连。” 唐德明说：“你第一次破格提拔时，就是马副总给盐昌市推荐的你，我知道马副总是个爱才之人，如此看来你身上必有惊天之才。” 裴靖泽回道：“感谢马副总抬爱，靖泽尚且年轻，也许有些能力，但缺点更是明显，就更谈不上惊天之才了。” “贤侄可认识我？”这时唐德明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裴靖泽沉吟道：“从生活讲，您是唐家长子，我应叫您唐伯伯。但您夫人是我母亲表姐，按理我应叫您表姨父更为确切。” 见唐德明点点头不说话，裴靖泽继续道：“从生活讲，您是中局委、沪市市委书记，我应叫您唐委员或唐书记最为合适。” 唐德明喝了一口茶说：“还不错，各方关系理的很清楚，在年轻一辈人中算是优秀者了。那你认为，你究竟应该如何称呼我最为合适准确？” 裴靖泽回答：“一切以长辈意见为主，您喜欢听什么，我就称呼什么。” “就叫伯父吧。”唐德明说，“你母亲与我夫人虽然是远房表亲，但我们唐、裴两家也算世交家庭，表姨父带了个表字，总感觉隔的远了些。” 裴靖泽立马回答：“全凭伯父安排。” 仆人进来掺茶倒水后又退了出去。 唐德明问：“你写的那篇登上内参的文章我仔细读过，写的非常透彻。仅凭几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就能有如此眼界和格局，实属天赋异禀。” 唐德明打断裴靖泽准备说话的动作继续道：“你当副县长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做了一堆实事，这也是很不容易的。起码你永远能够清楚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让我最惊艳的，还是你调任国资委以后做出的成绩，说实话，就这一点整个京城第三代中能和你比肩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裴靖泽听到如此夸奖，当即站起来恭敬道：“伯父谬赞了！靖泽只是运气好，遇到一帮好的领导和同事罢了。” 唐德明压压手示意他坐下后说：“你能不能就你当时的主要思路和想法，给我做个小小的讲解？” 第171章 唐德明的考验 给唐德明讲解一下国企改革的思路和想法？ 拜托，一个副处给一个副国讲思路，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直到此刻裴靖泽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实际上最终目的是想考验自己有没有真本事。 裴靖泽毕竟是裴家第三代中唯一一个从政的人，哪怕老爷子立场很坚定，但难免会出现其他人擅自发令帮忙，导致发生揠苗助长的事情。 万一这些高光时刻都不是他自己想出来干出来，而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甚至帮忙的，那裴靖泽就只是马屎皮面光，表面看上去风光，实则肚子里全是屎。 裴靖泽沉吟道：“伯父既然开口了，靖泽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见唐德明微微颔首示意继续，裴靖泽沉声道：“当初我调任国资委担任副主任，实际上是去当救火队长的。市国资委发生了一起贪腐窝案，涉及到当时的主任、副主任、办公室主任和几个企业的主要负责人，整个国资系统遭受到了巨大创伤。” “我上任后先是翻阅了很多详细的资料，从中发现市属国企体量臃肿、制度不全，特别是党的建设抓的不牢不实不细，只有下定决心改革才能杀出一条血路，重获新的发展动力。” “我思来想去，决定先从整合重组一些大的企业入手，精简企业数量以达到便于管理的目的。因为当时的一级企业太多，但他们的主责主业和经营范围大多高度重合，所以整合重组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企业数量精简，并不等于职工数量的大裁减，我保留了所有的就业岗位，坚决不触碰就业底线。我现在正在开展全员竞聘上岗的试点工作，打造‘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的竞聘上岗体系。在推动领导干部‘能上能下’的同时，让每个职工都到他们合适的岗位上去工作。” “当然我觉得目前为止最成功的，还是重新选派一批年富力强、精明能干的同志到企业上担任纪委书记和财务总监。这两个重要岗位一个管廉政建设、一个管风险控制，能够为企业的平稳致远提供坚强保障。至于成立法务审计部等涉及内设机构的调整细节，我就不再一一赘述了，如果伯父有兴趣，我可以拿一份我们国资委整理好的汇总材料给您。” 裴靖泽虽然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但随着话题的深入，他已经完全放开了心扉，毕竟聊工作他可没怕过。 再大的领导今天都只是一位伯父，哪怕自己这个晚辈说错了话，对方也不可能和他计较。 听着裴靖泽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逻辑、视野、格局都强到爆炸的话，哪怕是身居高位又阅人无数的唐德明都忍不住赞叹道：“贤侄真不愧是京城世家第三代中唯一一个敢不靠家庭去最基层工作的人，看来裴老爷子的是铁定后继有人了！你的这份材料能不能现在就拿给我看看？” 裴靖泽先是感谢了唐德明的夸奖，然后说：“这份材料在我手机里，您直接在手机里看太伤眼了，要不我改天打印一份再来送给您？” “不用！”唐德明主动拿出手机说，“贤侄咱俩加个微信，你直接通过微信发给我就行了，正好我侄女还在办公室值班，我叫她帮我打印了拿回来。” 面对局委、沪市市委书记主动加微信的要求，裴靖泽当然是激动的马上拿出手机说：“伯父，我扫您！” 对方添加之后，裴靖泽先把材料发了过去，然后才输入了备注。 没办法，现在微信里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把备注输好，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谁是谁。 二人坐在茶室里又开始继续交谈，唐德明从工作谈到人生，从生活谈到理想。 他们边品茶边聊天，一会儿聊时事政治，一会儿聊金融经济，一会儿聊诗词歌赋，总之他们就像两个忘年交一般无话不谈。直到时钟上的表走到六点整，仆人才敲门进来说饭菜已经备好，两位老爷子准备上桌了。 唐德明和裴靖泽才放下茶杯，欢快地朝饭厅走去。 到了饭厅，裴靖泽看到一张可以形容为闭月羞花的面孔，她的主人长得很漂亮，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犹如一朵出水芙蓉美的不可方物。 这时唐老爷子开口道：“大家都入座，今天裴老头来看我，让我高兴地不得了，聊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靖泽侄孙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裴靖泽礼貌回应后却发现偌大的饭桌除了两位老爷子和唐德明外，只放了两张凳子，他没办法只能在那位美女旁边坐下，双方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思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裴爷爷的孙儿裴靖泽，你们小时候见过，现在应该都记不得了。” 唐德明先是给女生介绍，然后对裴靖泽说：“靖泽贤侄，这位是你唐三叔的女儿唐思棋，目前在中纪委工作。” 中纪委？裴靖泽脑海中瞬间把女孩想起，这不就是自己斗翻韦康的时候，中纪委专案组里面那个最年轻的女生吗？怪不得一直觉得她很面熟，原来半年多前见过一次。 念及如此裴靖泽主动伸出手道：“思棋妹妹你好，这应该是我们成年后第二次见面了。” 见裴靖泽主动挑破，唐思棋脸色霎时间红了一些，但还是伸出手与其相握道：“靖泽哥哥好，上次的事情多有得罪，还望您能多多海涵、莫要怪罪。” 到这下，裴靖泽终于知道今天这场串门的目的是什么，搞了半天还是没有躲过被相亲的命运。 只不过结合上次唐思棋主动参加专案组前往千河省的事，这姑娘应该是当时就已经知晓了一些内幕。 裴靖泽笑道：“你是代表中纪委专案组的领导调查事情真相，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何来海涵一说，按理说你还了我清白，我才应该感谢你！” 第172章 唐思棋 此时裴靖泽也终于弄懂了今天唐德明的一系列问话和考验的含义。 先问自己和马国发副总的关系，是担心万一自己和马国发的闺女有些秘密的话，那下午这顿饭就不用安排了。 但如果没有关系，那后面的所有考验都是为了考察自己能不能担当的起唐家女婿这个重要角色。 世家豪门之间联姻的情况并不罕见，但唐家和裴家不一样，他们完全有能力找一个真正门当户对的人，但也完全有能力找一个能力水平出众的人。 现在裴靖泽一人就符合了两个关键要素，那唐家自然不会白拉拉把这种姑爷让给其他世家。 唐老爷子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大过年的又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显得生分！动筷动筷，裴老头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个厨子弄得鱼吗？快尝尝今天这菜弄得怎么样！” 随着唐老爷子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动起来。 席间裴老爷子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唐老爷子以干杯为由挡下了。 饭后，裴老爷子终于忍不住道：“靖泽，你带思棋妹妹出去玩儿会儿，我和你唐爷爷听会儿曲才回去，一会儿你就不用管我了，喜伯知道时间来接我。” 好家伙，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让两个孩子自己出去相处了。 唐思棋的脸都红到脖子了，裴靖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唐老爷子和唐德明，见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便站起身来给几位长辈打过招呼，才带着唐思棋走了出去。 一男一女走在春节假期的路上已然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186的裴靖泽旁边站着170的唐思棋，无论什么人都会忍不住往这边看一眼。 就在两人稍许有些尴尬的时候，裴靖泽的电话铃声却像救命稻草一样跳了出来。 “表哥，你在哪呢？外公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们。”叶旭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裴靖泽笑道：“你已经是个副营长了，能不能不像小孩子似的瞎打听，什么事？” 叶旭明电话明显被抢了一下，然后就换成了裴恩泽的声音：“老地方不见不散，哥几个已经出发了。” 还没等裴靖泽表态，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有些尴尬地看着唐思棋说：“额，我大哥和表弟打来电话让我去喝酒，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我们自己玩儿？” 没有了大人，唐思棋终于不再那么害羞道：“哥哥你觉得我现在回家，裴爷爷能放过你吗？” 见对方委婉地答应，裴靖泽点点头说：“那就一起去，先说好，我那帮哥们都玩儿的特别疯，但那不是他们的本性，你可别多想。” 谁料唐思棋直接回了一句：“裴、叶、隋、傅、薛、金，京城六大名少的故事我还是或多或少听说过一点的。” 裴靖泽尴尬地挠挠头说：“那都是隋风扬那个王八蛋当年给他自己瞎取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二人上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昨天的会所顶楼包房，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先看见裴靖泽大家都在嬉笑怒骂他迟到，可他身后的唐思棋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还是裴恩泽反应快，立马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弟妹快过来坐，不知道你要来我们就没叫女生。你们几个，有姐姐妹妹的赶紧招呼他们过来，不能每次都不带人家女同胞玩儿！” 听着裴恩泽的弟妹，唐思棋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可她却没有否认。 众人见状马上就是一个个挨着喊“嫂子”，裴靖泽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被隋风扬冲上去一把捂住了嘴巴。 等唐思棋落座之后，裴恩泽才开口问：“思棋妹妹，下午我们家老爷子是带靖泽去你们家串门了吧？” 唐思棋乖巧地点点头回道：“是的恩泽哥哥，一起在家里吃了晚饭才出来的。” 叶旭明一听立马说：“怪不得大舅和妈妈不告诉我二表哥去哪儿了，原来是去了思棋家，这就难怪了。” 薛鹏立马见缝插针道：“什么难怪了？” 叶旭明说：“这不是我外公和唐爷爷准备把二表哥和...” 叶旭明话还没有说完就把裴恩泽塞了一块水果在嘴里，后者假怒道：“你给我闭上嘴。你们几个倒是打电话啊，咱们这几家人的第三代是很多年没有聚会过了，今天好好庆祝庆祝新年的到来！” 虽然叶旭明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是何原因了。 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姐姐或妹妹叫来一起玩，没过多久，包间里就多坐了很多人。 由于唐家最早不和剩下的几家人住一个大院，所以大家都认识唐思棋，但并不是那么熟悉。 倒是那些一起长大的姐姐妹妹们看见五年多不见的裴靖泽是又拥又抱又亲脸的，让裴靖泽这个糙男人第一次红了脸，也让旁边的唐思棋黑了脸。 倒是金涛的姐姐金杏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她开口道：“诶，这不是唐三叔家的小妹吗，我说你们谁有这么大能耐把她都能请来？” 金杏环视一圈后说：“甭猜了，肯定是靖老二这小子。我还记得小时候金涛去找靖老二玩，但凡出去就回家的情况，没说的，肯定是裴靖泽被他妈带去唐家找表姨妈去了。” “思棋妹妹，听说你小时候老爱追着靖老二撵路，是不是真的？”金杏最后这一问，唐思棋的脸又红彤彤的了。 众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地跟着起哄。 裴靖泽只得出来说：“人家怎么会记得，那时候我才多大，连我都不记得了，她比我还小两岁，她能记得？我说你们别拿妹妹开玩笑，有脾气咱们酒场上见高低，谁第一个来？” 裴靖泽为了给唐思棋解围，只能用自己无敌的酒量来杀出一条血路了。 可谁知薛鹏根本不买账道：“去你丫的靖老二，我们都是带的自家姐姐或妹妹，就你丫带的别人家的妹妹，要喝也是我们一群人喝你一个！” 第173章 英雄救美 这晚的酒不知怎的，竟然让裴靖泽这个从小到大都喝不醉的“京城名少酒王”都有些招架不住。 想来也是，平时都是一对三或者一对四，今天一对十几确实太过夸张。 毕竟唐思棋只能拿着果味啤酒在旁边加油助威，根本没有帮手的裴靖泽坚持了很久才和他们打了个平手。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裴恩泽站出来说：“兄弟姐妹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是我舍不得钱，但这毕竟是思棋妹妹第一次和我们一起玩儿，要是回去晚了靖泽也不好交代。” 金涛也说：“是啊是啊，思棋妹妹能陪我们坐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咱得懂礼数。” 懂礼数的结果就是，其他众人继续在包间里拼酒，裴靖泽负责送唐思棋回家。 明明他们二人谁都可以一个电话就叫来司机接送，可二人却颇有默契的选择散步后打车回家。 走在路上，喝了些果味啤酒的唐思棋鼓起勇气说：“靖泽哥哥，你记得小的时候我被欺负，你冲出来救我的事情吗？” 什么年代了还有如此狗血的场景吗？裴靖泽摇摇头道：“这哪儿记得，我小时候武侠片看多了可爱行侠仗义了。” “就是！”唐思棋说，“小时候你总是喜欢帮助那些被欺负的小朋友，我们小女生都可喜欢你了！要不是爸爸非要把我带去他工作的地方读书，我就能一直跟着你了。” 看着唐思棋突然有些委屈的样子，裴靖泽有些不忍地揉了揉她的头道：“你现在不也是跟着我呢吗？时间不早了，快打车吧。” 把唐思棋送到家门口，看着对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家后，裴靖泽也小跑着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裴老爷子每天都雷打不动的要去看唐老爷子，要不然就是唐老爷子到裴家来。 反正这两个老人是给孙子辈的年轻人创造了足够的相处条件，裴靖泽对唐思棋的了解也在逐步增加。 这天下午，程定邦和韩振华两人相约一起到裴家看望老爷子，并给裴靖泽父母上香。 这是唐思棋第一次单独在裴家吃饭，因为在京城，一个正部级和一个副部级看望一个曾经登顶的老人，有其他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人在场是非常不合适的。 所以今天唐老爷子和唐德明都没有来，只是让唐思棋给裴爷爷送来了两瓶好酒让他招待客人。 唐思棋放下酒就准备走，却被老爷子叫住：“丫头，来了不陪爷爷吃饭可不行！快和靖泽坐在一起，咱们开动了。” 老爷子的一句话非常明显，你唐家懂规矩是你的事，但我裴家无条件信任你，所以愿意留你的人吃饭。 别小看这个举动，可是牵扯到非常多的世家和高级干部。 韩、程两家一直以来就和裴家交好，和唐家只是不温不火的感情。 说仇没仇，但说爱也没爱。 可是现在裴老爷子直接让唐思棋留下吃饭，就说明他已经把这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孙媳妇，也把唐家当成了真正的盟友！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程定邦和韩振华的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惊讶。 才短短几天时间，裴家和唐家的关系就已经如此牢不可破了吗？莫不是要出什么新变化？ 吃完饭后裴华清说：“靖泽，你先送思棋回家，我和你两位叔叔在书房等你。” 知道几位长辈肯定要说事，唐思棋直接开口道：“不用了裴大伯，两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们去聊事情吧。” 裴华清正准备反驳，唐思棋又说：“实在不行叫恩泽哥哥送我，不一定拘泥于形式嘛！”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几个人都向她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这丫头是如何知道待会儿的谈话裴恩泽是不用参加的，难道她能推断出自己想聊什么？ 还是老爷子最淡定，他说：“人家思棋丫头说的对，形式主义害死人！那就恩泽你去跑一趟，务必把你弟妹安全送到家。” 老爷子这个“弟妹”的称呼把唐思棋的小脸害羞到红的不行，但她还是点点头，跟着裴恩泽出去了。 书房内，裴华清坐在主位背靠书架，程定邦、韩振华二人分坐在两边，但裴靖泽却是与裴华清对立而坐，隐隐之中你就已经能看出几人的排位。 裴华清先对着裴靖泽开口道：“思棋这女孩子很难得，小时候不觉得她黏着你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现在看来倒是你高攀了人家。有分寸、有思考、有规矩，个人能力也在中纪委是响当当的人物，我看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裴靖泽无奈道：“大伯说了就算数，靖泽不敢二话。” 虽然他内心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但是毕竟联系太少、接触太少，而且以后还要面临异地恋，自己实在没有把握能不能和对方一直走下去。 这事情一开始就没成还好说，要是成了以后再分开，那可才是一辈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了。 裴华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跳转到另外一个话题说：“振华，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韩振华闻言立即回道：“现在我和杨海已经是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我和他谁也奈何不了谁。我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但是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在各大场合都不会给我面子，私下里的斗争更是花样百出。因为我是守他是攻，一开始确实没有反应过来吃了点亏，但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裴华清又继续问：“定邦，你那边呢？” 程定邦回道：“杨涛现在逐步在蚕食我的力量，我虽然很努力在加油，但他毕竟是书记，在某些地方比我占据天然的优势，我只能让他蚕食的慢一点再慢一点。现在杨涛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把宁伟调离盐昌市，他前面提了几个地方平调我都否决了，可这次杨涛直接让宁伟担任省政府副省长，我总不能为了守住一块阵地，不准自己的同志进步吧？这件事我目前比较头疼！” 第174章 不是政治联姻 杨涛这也是耍了一招正儿八经的阳谋，平调你不愿意让他去，现在我为了弄走他我就直接提拔，看你怎么办。 裴华清说：“如果宁伟调走，杨涛大概率会让谁去盐昌市担任市委书记？” 程定邦想了想说：“最大概率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吕和平。” “哦？竟然是我们组织口的干部。”裴华清脑中回忆一下说：“这个同志我还有些印象，他是从隔壁省的某市市委副书记直接跨省来任的千河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他和杨家究竟有什么关系。” 程定邦直接道：“大哥，是不是局面发生了变化？为什么突然杨家疯狂对我们动手呢？” 裴华清缓缓开口道：“事情变的太多了！原本我下一届上常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韦康背后的杨家、宋家和鲍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达成了某种联盟，疯狂向上反应此举不妥当。唐家只是在会上帮我说了几句话，他们便也不顾一切的向唐家出手了，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大乱斗的模样。” 原来如此，裴家让这几个世家失去了一个省长，而且是快要上书记的省长，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唯一的办法就是疯狂的报复，甚至亲自把家族中的嫡系都派到裴家的地盘上与他们搞斗争。 本以为杨涛在千河省和程定邦斗就已经可以了，没想到他们还把杨海送去了姑苏省和韩振华斗。 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裴华清继续说：“我思前想后，最终得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想把我和唐德明彻底干掉，不当他们的挡路石。目前杨、宋、鲍三家的第二代年龄都普遍较小，最成器的一人现在也刚刚进中委。但他们的小又只是比我们这些人小四五岁，如果让我和唐家老大胜利登堂入室的话，那他们几个家族的人可能这辈子也无法爬到顶端。” “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表面上是围绕着给韦康报仇，其实内心想的是安排一些人拖着我们发展，然后把他们最能干的几个人趁着换届之前培养起来，到时候直接跳过某些环节进入最高层的目光，然后获得提拔。” “如果他们的目的达成，在同样能力水平下，是谁他也会选择让那个更加年轻的干部起来，因为他的舞台才是最为广阔的。到时候我们就算能登顶，也只是在末尾上坐着，没有任何意义。” 程定邦和韩振华齐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段时间咱们的路不好走。” 这时裴靖泽问道：“大伯，那我和唐思棋只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吗？” 裴华清怒道：“放你的屁！你自己记不得人家思棋丫头你还好意思说，你晓得时候天天缠着你妈让她带你去唐家见思棋，后来读幼儿园你又各种英雄救美，只不过后面读小学时她爸爸把她带走了，不然你们两个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再这说了，你和她的事，不是你爷爷和我提的，是人家唐老爷子主动找你爷爷提的。看得出来这么多年思棋丫头一直没有忘了你。那天唐老爷子还在说，小时候给她取名思棋就是希望她走一步看百步，但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多年了脑中想的始终是你，根本就没有达成名字想要的效果。” 原来自己和唐思棋还有这么多故事吗？可是自己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当渣男的料？ 裴华清骂完裴靖泽继续说：“你现在已经27了，其实按理说27的副处级已经很快了，但是对于你来说，对于我来说，对于老爷子来说，都还是太慢了。而且你现在在国资系统该完成的事情也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就别一直待在那里乐不思蜀了。” 程定邦闻言接话道：“不知道大哥您是想让他往上还是回下？” “你觉得呢？”裴华清反问道。 程定邦答：“我个人建议让他回基层去干一些实事，如果他现在急需往上走，最好的就是来政府办公厅当秘书处处长，给我当秘书。但说实话，他不需要这些工作经历。只有回到基层，他才能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知道他自己需要怎么做，而且能最大限度锻炼他的能力，所以我认为回基层是最好的。” 裴华清点头道：“我个人也是这个意见，而且我知道他自己早就想回基层了，只不过迫于现在工作没有开展完，所以忍着没说话。” 程定邦说：“您看这样行不行，让他回宁昭县去担任县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这样也可以好好抓一抓政法工作，多一些履历也好！” “不行！”裴华清直接拒绝道：“他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宁昭。如果回宁昭那还不如让他继续干国资委副主任，不能再去温柔乡了。一直在一个环境熟悉的地方工作是要出问题的，特别是思想上要出问题的！” 程定邦又推荐道：“那就让他去卢川县任县委副书记，兼任县高新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样的配置他又能在县一级发挥才能，也能在开发区开疆扩土，算是一举两得了吧。而且这样做最好的一点是，下一步提拔他当县长就没了任何条条框框可以阻拦！” 看着大伯投来的目光，裴靖泽点头道：“只要能去基层干一些实事，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是我有个想法，我希望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把国资国企系统的所有事情全部完成以后，我再去新岗位上任。毕竟有了感情，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希望几位叔伯成全！” 听着裴靖泽仍然记挂着国资工作，裴华清终于有些欣慰道：“能够在这种时候还惦念着工作，实属不易！好，大伯就答应你，最后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必须把国资系统改革的成效体现出来以后才去上任。” 裴靖泽深深点头道：“放心吧大伯，多的我不敢说，今年国资系统考核，我们盐昌市百分百在第一方阵！” 第175章 第三代 考核在全省名列前茅，这是裴靖泽敢拍着胸脯保证的。 盐昌市国资系统在他的带领下，用短短半年时间就摸索出一条改革的路子，把整个国企系统的风气面貌焕然一新。 如果国资系统能够继续按照既定方略走下去，今年内预计会有四家一级企业扭亏为盈。 这样的傲人成绩，放在全国来说都是响当当的！ “这些我清楚，干的不错。”裴华清第一次面对面夸奖这个侄儿，裴靖泽闻言显然也愣了一下。 还没等裴靖泽享受够被长辈夸奖的滋味，裴华清就安排起了工作：“定邦，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先搞清楚吕和平和杨家有没有关系，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对他的态度。振华你继续和杨海斗着，你两谁赢了谁肯定就是省长，后台你们不用管，前台如何唱戏就各凭本事了。” 裴华清顿了顿说：“最后就是靖泽，国资委给你三个月兜底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你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你已经27岁了，如果始终在县处级的位置上打转，不利于以后的成长。你要抓紧时间把基层工作经验积累够，把心性锻炼强，把脾气磨砺好，很快你就要单独扛起裴家第三代人的大旗了，届时你的压力会更大！” 五年之期已满，裴靖泽回到京城过年，还陪着爷爷四处串门，更与唐家丫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这时的裴靖泽可不再是那个程定邦是父亲故交的幸运儿了，而是整个京城裴家第三代中唯一从政的嫡孙！ 无论你前五年与他是怎么样的关系，无论你之前是他的领导、平级或下属，无论你之前是看好他或是看衰他，从今天开始，你都将以另一种别样的目光看他。 不为别的，就冲他身上集合了裴家所有能够集结的政治资源，没有任何人得到的助力会比他的更多。 毕竟他的爷爷曾经登顶，他的大伯虽然还未登顶，但现在已是局委并且兼任中组部“一把手”，其能量不亚于任何同级别的人。 前三年裴靖泽默默无语，在百姓之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什么帮忙耕种、帮忙办卡、解决医疗保障和读书问题，这些事情虽然不大，但解决了老百姓的实际困难。 后两年，凭借着程定邦和韩振华的关系，裴靖泽拳打谢清文、脚踢谢清武，甚至把韦康这位封疆大吏都拉下马来。 所有人都以为程、韩二人已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可当这次裴靖泽回千河省之后，大家才会发现，他的天花板是别人梦都不敢梦的存在。 而且现在杨涛只把裴靖泽当做一个顺手捏死的小蚂蚁，等他得知裴靖泽的真实身份后，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他如此放松了。 更何况，裴家第三代人当中，老大裴恩泽已选择从商，表弟叶旭明虽然投身行伍，但他终归要算作叶家人，是不可能算在裴家头上的。 作为裴家第三代唯一一个从政的人，裴靖泽身上的担子可着实不小。 他不仅自己要努力向上，闪光点还会不时聚焦到他的身上，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所以他不能错，一步都不能错，家人同志可能会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敌人永远不会。 届时裴靖泽承担的压力，将会远远超过现在的压力，他不仅是某地的领导，也永远都是裴家第三代中的掌门人！ 听着大伯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道：“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放心吧大伯，我有信心自己能够扛得住！” “说得好！”裴华清表扬道，“这才是我裴家男儿应该有的责任担当！你务必尽快成长起来，因为我们第二代和你们第三代中间断档太严重了，如此之长的真空期是会出问题的。我给你一个任务，在你程叔调离千河省之前，起码给我做到正厅级。” 程定邦调离千河省只有一个原因，要么升任省委书记，要么是从省委书记的岗位上再进一步。 无论是发生哪种情况，都表明程定邦又离登顶更进了一步。如果到时候裴靖泽连正厅级都不是，那这么长的权力真空期的确是容易出问题的。 裴靖泽点头道：“好的大伯，这个任务我接下了，您就瞧好吧！” 四人又相互说了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情况才结束谈话，裴靖泽把程、韩二人送上车才转身回家。 这时他却突然接到马国发的电话，接通后马国发有些戏谑地说：“裴副主任好久不见，回京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这个老头？” 裴靖泽一听马国发的话，就知道对方已经明了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他也不再隐藏道：“马副总过年好！这几天总是忙着各家串门确实没有忙过来，还望领导见谅！” 马国发笑道：“拜年短信收到了，不给你个红包总是不大得体的，明天有空来家里聊聊吧，请你品一品我的茶。” 马国发邀请自己喝茶，而且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 裴靖泽有些惊讶道：“能够到领导家中品茗自然是靖泽求之不得的事情！那就明日多有叨扰，还望领导不要介意！” 马国发说：“我把位置发你，明天下午有个外宾需要接待，你就上午十点钟来吧，咱们喝个早茶。”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快步走去了大伯的书房，看见对方正在专心看书，也只得开口打断。 “大伯，马国发副总刚刚打电话给我，邀请我明天早上去他家喝茶。”裴靖泽如实说道。 裴华清抬头看着裴靖泽说：“就你推断，他是请的国资委裴副主任，还是请的裴家嫡孙裴靖泽？” 裴靖泽沉声道：“我认为他应该请的是裴家的嫡孙。因为下一次权力更迭的时候，他同样也是下来的那一批人。虽然他很讨厌拉帮结派，但到了这个位置，站不站队就不是由某个人而说了算的了！” 第176章 会见马国发 对于马国发个人而言，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裴靖泽这个年轻人。 原本他想用自己的一些能力帮帮这个年轻人走的更远，甚至想把裴靖泽收入麾下直接领导，让其接自己的班。 可是马国发本人并不是京城世家之人，他是一个例外，一个靠自己真本事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实干家。 当然，你若非要把他和京城世家之间连上关系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的夫人就是隋风扬的姑姑。 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光靠实力是不够的，必须还有背景和靠山，否则永远都登不了大雅之堂。 大家都承认马国发当上副总固然有个人能力原因，但在实力面前其他东西都是花拳绣腿。 隋家想让一个有能力的姑爷上位很简单，想让一个有能力但没背景的人下去更简单。 晚上睡觉时，裴靖泽始终感觉自己脑中有一个身影，他寻觅半天一瞧，原来是唐思棋这妮子。 嗨，看来人还是犯了桃花，只是痴情的人儿不仅是男儿郎，女娇娥同样也春意荡然、夜不能寐哟。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大伯的提点下准备了些许礼物，然后就按照马国发传来的位置而去。 到了门口，裴靖泽接受了武警同志的验身才得以继续前行。 按理说只要马国发一个电话，裴靖泽完全可以不用经过这个环节，可是马国发没有做，裴靖泽也没有说。 这很明显是马国发对不满裴靖泽隐瞒身份的一种小发泄，后者只能承受，不能多语。 很快一名管家就前来拿走了裴靖泽手上的全部礼品，然后指引着他进入了客厅。 客厅一隅摆放着一个超大的红木茶桌，周围雕刻着各式各样的雕像和花纹，看上去就十分贵重。 裴靖泽走到马国发面前深鞠一躬，然后抬手拱拳道：“京城裴家现世第三代孙裴靖泽，拜见长辈马国发！” 马国发眼角一抽，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如此耿直，当面自爆了身份，看来对方已经有些猜透了自己今天的用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一定会牢牢掌握接下来的谈话主导权，这并不符合马国发的利益。 只见他微笑着摆摆手道：“虽然我马国发并非京城世家中人，但我与你大伯乃工作同事、私交好友，你叫我一声伯父倒也不吃亏。先坐吧，咱们慢慢聊。” 裴靖泽见对方不接招，只得坐下来听马国发想谈些什么。 这个时候就比静气，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想法和目的，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一旦先开口的那个人，就会丧失主动权。 马国发给裴靖泽倒了一杯茶说：“怪不得我当时在宁昭第一次见你时总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怪我平时不关注你们京城世家之事，竟然没有把你和裴老爷子联系起来，真是有些好笑。” 当了解裴靖泽的真实身份之后，马国发才懊恼的一拍大腿，怪不得当时看见这个年轻人总觉得如此熟悉，搞了半天竟是裴老爷子的孙儿，可惜自己还有把裴靖泽收入囊中的想法，既然对方是裴家人，那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裴靖泽听出对方话语里有一丝不满，立马解释道：“这主要怪我这个晚辈做的不到位，您应该知道我们家老爷子定有一个凡从政者都有一个‘五年之期’的规矩，当时靖泽正处在规定期限内，所以不能给任何人说明实情，还请伯父见谅！” 马国发摆摆手道：“无妨！当时我确实觉得你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也对你产生过一些培养的想法，所以把你的文章给了领导看，还上了内参。现在想来，你只不过把我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五年期限内可以使用的工具，对吗？” “工具倒也不至于！”裴靖泽见对方如此比喻自然要说清楚，但现在他又代表裴家，所以语气可硬不可软：“马副总爱才之心、育才之德天下谁人不知？如果说是工具，那我裴靖泽手里有使不完的家伙，但我岂敢把伯父当成工具呢？我既然知道伯父爱才之心，那肯定就要让伯父出一出爱才的力气，这样伯父心里才会感到高兴嘛！” 手里有使不完的家伙！是因为你有爱才之心，我才让你出出力气，其他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裴靖泽短短几句话可谓张狂至极，看似是解释缘由，实际上却表明了态度。 我裴家手里有很多牌，至于你马副总用不用或者有没有机会用的决定权，在我手而不在你手。 这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瞬间增加了裴靖泽的气势，让马国发都暗暗咋舌。 看见对方并不想和自己兜圈子，马国发也干脆先开口道：“今天我所说的一切，仅代表我的个人意见，并不代表隋家和隋氏家族的任何人。” 这次换做裴靖泽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今天可是代表的裴家和马国发谈话！ 虽然他其实就是一个传话筒，具体事情的拍板权还在裴华清手里，他只用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转达给大伯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就可以了。 看见裴靖泽突然之间的情绪变化和态度转变，马国发内心忍不住赞叹，像他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还真是少见！ 当低时低，该高时高，何时变化全在心中，这份自信与把握时机的能力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 马国发沉声道：“靖泽贤侄，我的年龄也就是这最后一届了，这一届任期满了之后我就将成为大家口中的‘老领导’。虽然我不愿意退休，但这件事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当年我夫人嫁给我之时我还只是一个县上的乡党委书记，要不是上山下乡这个政策，我这辈子也不会认识他。虽然隋家这么多年来从未嫌弃过我，但我也知道自己并未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毕竟隋风扬都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你就可以推断出我与隋家虽是一体，但又分隔太多。我今日要与你达成一致的，是我们马家的下一步，是关于我的独子——马奇伟！” 第177章 培养一个马家 裴靖泽听着对方彻底打开心扉的交流，仍然是淡定地点点头，此时他很想说话，但他代表的裴家不允许他这么快表态。 马国发也并不惊奇对方的淡定，他继续说：“我知道我们马家永远不可能成为京城的世家之一，连我到今天这个位置，也都是沾了隋家人的光。可是马奇伟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外姓人，连我都进不了核心圈层，就更别说他了。所以我想让裴家帮忙，让我的儿子尽快崛起，同时也保护他一路平安。作为交换，我可以让将来你们培养出来的马奇伟所代表的马家，如今天你们手中的程家和韩家一样，永远忠诚于你们。”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今后所有的斗争中，我马国发都将毫不犹豫地站在裴家身后。我知道你们现在面临杨、宋、鲍三家联手攻击显得稍显被动，一旦我进入战场，你们的所有形势都将被逆转。” 马国发说完后，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展现出他所期望的能力。 裴靖泽沉声道：“伯父坦诚相见，靖泽内心激动万分。只是隋家与我裴家也算世交，我与隋风扬也是兄弟，伯父此举有些我裴家从隋家手里抢人的嫌疑，更何况我裴家费尽心思培养了马奇伟，万一最后却给隋家做了嫁衣，到时候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听着裴靖泽一下就洞悉出了其中的漏洞，马国发不仅不尴尬，反而大笑道：“裴、隋两家虽有世交之名，却无世交之实！你们两家唯一的纽带就是你和隋风扬，其他不论老中青三代人，关系都十分一般。隋家虽为京城世家，不过眼界格局却比不过很多二三流世家，在如今这个年代，他们最看重的居然还是血脉，真是可笑。” “一个看重血脉但不看重人品、能力的世家，是走不远的。所以我也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裴家只要培养出了马奇伟，让马奇伟单独带领出一个马家，那我就可以让马家永远与程、韩二族一样，忠心臣服于裴家！” 裴靖泽又问：“您明明可以把马奇伟亲手送去隋家，让隋家出力培养，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路你不走，却偏偏要走裴家这条绕路呢？” 马国发说：“因为隋家永远不会让外人进入核心圈层！自从马奇伟的母亲病故之后，我们父子二人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隋家的大门了。一来是他们也不邀请我们，二来是我们也用不着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在我上任副总之时，隋家考虑到马奇伟毕竟有隋家血脉，所以在己方人马博弈时帮了我的忙。” “但即便如此，我当上副总之后，隋家也没有让我感谢，更没有让我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讨论事情。在他们眼中，只有血脉才是真正的血肉联系，其他所有东西都是虚假的，都是可能叛变的。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所以也就不再强求。” 马国发这一段话信息量简直不要太大，第一次让裴靖泽从半个内部人口中了解了隋家平日里的行为作风，更是让他知道了马国发上任时隋家虽然出了力，但性质却并不是政治投资这件事。 马国发喝了口茶继续说：“还有三年才换届，在这三年之内我都将以一个副总的身份坚定地站在裴家身前，且不说将来马奇伟会不会回到隋家去，就单凭我这三年的站台，裴家帮我培养马奇伟也不亏了吧！更何况一旦你们最终培养出一个干净、纯粹、忠诚的马家，对你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裴靖泽看着马国发诚恳的眼神，他好奇道：“不知道马副总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裴家，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家族？” “因为你！”马国发直言道，“我在宁昭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后来又读了你的文章，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说实话当时我关注你，是因为想要把你收入麾下，让你将来辅佐马奇伟。结果前几天知道你是裴家人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原来的想法又多么可笑。” “不过我更看见了其中的机会。首先你的人品和能力我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其次再加上你们家老爷子和大伯、姑姑等人的人品，我相信裴家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我们选择的道路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了人民！其他很多世家更看重的是利益、是权力、是交换，他们登顶之后想要拥有的无法是满足自己的私心，这一点裴家永远不会！” “我知道隋家可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这么多年来，我看见隋家的风格在逐步改变，他们变得越来越保守，变得越来越利己主义，这样的世家我不看好，哪怕他能一直延续下去，最终也会沦为三流四流甚至五流家族。但就冲你们裴家的做事风格，顶层设计的人是永远放心的，也会在关键时刻帮助你们，这一点是我坚信的。所以，我选择裴家！” 马国发就差明着说，其他家族都只搞争权夺利而不顾百姓生活了。 一个隋家姻亲、国家副总，竟然为了广大群众的利益，选择了绕远路！ 这样的胸怀岂能让人不发自内心的敬佩呢！ 裴靖泽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站起来说：“伯父之胸怀令靖泽钦佩万分！但你我今天之谈话事关重大，我万不敢不经家中长辈同意而随意许诺，请伯父给我半日期限，待我今日回家禀告家中长辈后，明日给您答复！” 马国发当然知道裴靖泽现在还没有做决定的能力和地位，但他看见对方的表现已经知道对方很赞同自己所讲。 他点点头道：“大丈夫者，家事国事天下事应事事关心！今日之事，既为家事，也为国事，更为天下事！烦请贤侄转告裴老爷子和华清兄弟，我马国发为人如何大家心中自有论断，我子虽暂不如我，但未来必将远超于我，还请裴家为了百姓，三思而定！” 第178章 思棋的黑眼圈 裴靖泽带着马国发的请求回到了裴家，老爷子和大伯得到他的消息已经坐在书房内等他。 与二位长辈分别打了招呼后，裴靖泽没有耽搁，把今天和马国发谈话的所有内容全部复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后，老爷子捋着胡须说：“不错，这是马国发能说出来的话！记得当年我还在位时，他只是秦中省的副省长，我去调研时他全程陪同。这小子从不按套路出牌，别人都是把不好的点位藏起来不让领导看，他可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全带我去最穷最落后最困难的地方，让我真实地了解基层群众的生产生活情况，对我下一步决心加强农村工作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裴华清也跟着说：“是啊，老马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不容易。其实当年隋家是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他的，可惜有了马奇伟，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在老马身上投入什么，人家硬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冲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最后临门一脚隋家确实帮了忙，可他们也知道马国发因为他夫人去世的事情和隋家分歧很大，再加上隋家也不会让老马进入核心，所以也没有相互的理解和退步。” “爷爷，大伯。”裴靖泽对两位长辈说，“依我之见，马副总的要求看似偏离主航道，实际上十分符合我们的现实需求。首先是我的手上根本无人可用，现在有个正厅级的马奇伟能够协助我开展工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也是我们破局的手段之一。杨涛不是要提拔宁伟吗？没问题，让宁伟去当副省长，然后把马奇伟调到盐昌任书记，其一是让他进一步扎实履历，其二是在我身边，我也可以考察一下此人究竟可不可用。” “最为关键的一点，马副总明确表态，他是站在裴家的身前而不是身后，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如果在我们和杨、宋、鲍三家的斗争之中，有个带有隋家色彩的副总一直在前面给我挡子弹，另外三家必然会懵圈和受挫很长一段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我们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 “所以我认为，如果培养得当的话，于裴家而言，有了程、韩过后，再有个马家也不是不行。毕竟马副总退之前，还能全力帮助大伯登顶，这笔买卖我们怎么算都不会亏。” 老爷子想了想说：“小马这个人的拳拳之心我还是知道的，既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不妥，我觉得此事可以逐步进行。” 裴华清见父亲已经定了调子，便也点头道：“好的爸，既然您都发话了，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走。” 等老爷子走后，裴华清拉住裴靖泽问：“后天就上班了，你明天多久的飞机？” 裴靖泽正纳闷大伯啥时候操心起这么细节的事情了，就听见对方又说：“走之前去和唐家丫头好好告个别，不要没心没肺的瞎胡闹。” 嗨！这老头未免也太上心了！ 裴靖泽点点头没有说话，却拿出手机给唐思棋发了一条微信：思棋妹妹，晚上有时间吗？一起逛逛？ 谁知过了很久对面才回复道：靖泽哥哥不好意思，今天单位临时有事儿，明天行吗？ 裴靖泽无奈回道：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回千河省，看来只有下次再见咯！ 这条微信发过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回复。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妮子不回信息让裴靖泽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 看来这命中注定的桃花，是怎么样也逃不掉、变不了的。 没有收到唐思棋的回复，裴靖泽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裴靖泽刚和喜伯锻炼准备去收拾东西，大门就被敲响了。 家里的阿姨带着唐思棋走了进来，唐思棋肉眼可见的憔悴，深深的黑眼圈诉说着她昨晚熬夜的遭遇。 她快步走到裴靖泽面前委屈地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 看见面前的佳人眼角滴下地泪珠，裴靖泽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早就起来和喜伯去锻炼身体了，刚刚晨跑回来又练了些拳脚，手机压根没带在身上。” 看着唐思棋的模样，裴靖泽知道对方一定是为了今天能送自己，所以熬夜完成了一些工作。 再加上纪委的特殊性质，她昨晚不能回复自己信息。所以今天早上联系不到自己时肯定多想了。 裴靖泽忍不住将对方拥入怀里说：“你不要多想，我保证不会小气到这种份上，我当然理解纪委工作的特殊性，别说你一晚上不回信息，你就是一个月不回我都完全能理解！熬了一晚上吧？我让阿姨给你盛碗粥暖暖身子。” 裴靖泽牵着唐思棋的手就朝饭厅走去，而身后的阿姨听见对话已经跑去厨房里盛粥了。 看着唐思棋不顾形象地大口喝着粥，裴靖泽忍不住说：“小傻瓜，下次不要这么熬夜了知道吗？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多影响你的美丽！” 唐思棋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有黑眼圈我也是最美的！” 裴靖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说：“好，你是最美的，永远是最美的。” 吃完早餐后，裴靖泽回房间收拾东西，因为没带多少东西来，所以也就没有多少东西带回去。 等他大差不差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转头一看，唐思棋已经靠着他的床头睡着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但他又实在不忍心叫醒对方，于是准备悄悄离开。 可他刚刚一动，唐思棋一下就醒了：“哥哥，你要哪儿去？” 裴靖泽尴尬地说：“我这不是想着你睡着了，准备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熬了大夜必须得把瞌睡补够，否则很伤身体的！” “不行！”唐思棋噘嘴道：“你不让我去送你，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裴靖泽闻言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唐思棋的手走出了房间。 第179章 回到盐昌 裴靖泽和爷爷、大伯打完招呼之后，又给姑姑打了个电话，然后由唐思棋坐车送去了机场。 由于是唐思棋要去送，所以裴家所有想去机场送裴靖泽的人全部被爷爷告知不准前往。 裴恩泽和叶旭明去找爷爷讲理，却被一句“两个单身狗别打扰他谈恋爱”怼的闭上了嘴。 而唐思棋也是早就叫唐家的司机等在了门外，所以裴家连车和司机都没出。 到了机场，唐思棋直接带裴靖泽走进了VIp候机室，她眼含热泪地说：“你真讨厌！好不容易让你想起我一点，你又要走了，下次再见可不能忘了我！” 裴靖泽点头道：“放心吧，已经想起的也不会忘！我答应你，以后节假日我都尽量飞回来看你，行了吧！” 唐思棋说：“哥哥，你以后别叫我思棋妹妹了，我听着很生分！你就叫我棋棋吧，我就叫你哥哥，一辈子都这么叫，结婚了也这么叫！” 裴靖泽听着对方突如其来的表白，终于按耐不住那颗早已狂跳的内心，满含热情地朝对方吻了上去。 一吻作罢，唐思棋已经瘫在了沙发上，二人呼吸皆是急促且厚重，若非广播里提示飞机即将起飞，这一吻恐怕还不会停止。 二人站起来再次紧紧相拥，然后裴靖泽转身登机，朝着压力更大的明天走去！ 飞机降落在锦都城后，裴靖泽又转高铁回了盐昌市。 年后上班第一天，裴靖泽主持召开了全市国资系统节后收心会，对几个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散会后，刘勇把裴靖泽叫去了办公室。 二人坐下后，刘勇开门见山道：“这是今年我准备提拔的几个科长和副科长名单，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让人事科走程序了。” 刘勇到国资委任职以后，裴靖泽一直把姿态放得极低，所有人事权和财政权统统不过问。 虽然他分管人事科，但人事科的工作他都让科长直接向刘勇汇报，因为相互信任，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愉快。 裴靖泽随意翻了翻刘勇递来的名单，然后说：“我个人没有什么问题，这几个干部都不错，值得一试。刘主任，有个事情我得提前和你打招呼，我留在国资委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了，三个月一到我肯定是要离开的，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你必须进一步稳固你自己的班底！” “我的职位会被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专职党委副书记，一个是副主任，这两个位置你要提前想好接班人选。我个人比较倾向让陆昌河同志转任专职党委副书记，至于第一副主任的人选就全由你自己考虑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除了协助你开展好日常工作外，我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企业改革第一阶段的收尾工作上。你也知道，这项工作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如果能看到他圆满结束，对我个人而言意义重大。” 刘勇惊讶道：“怎么会这么突然！连时间都给你定好了？下一步去哪儿？不会直接当书记吧！” 裴靖泽笑道：“是当书记，不过是副书记。这是家里人已经定好的调子，而且我个人也偏向于到一线去做一些实事。你知道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在机关上当领导，不如在基层当服务员来的安逸。” 刘勇点头道：“行，既然你都亲自开口了，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让其他几个同志配合着我开展，你就安心抓企业改革吧！” 从刘勇办公室出来，裴靖泽又马上赶去了市委大院见宁伟。 和每一次裴靖泽不预约前来一样，宁伟的秘书直接就准备带着裴靖泽去插队了，每次都跟着走的裴靖泽这次却主动停下了脚步，示意对方今天要排队。 裴靖泽的操作搞得秘书莫名其妙，但他可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今天是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在宁伟这儿来汇报工作的几乎都是各个大局的局长。别人不知道，可裴靖泽清楚自己还有三个月就要下去当县委副书记了。 如果不趁今天好好结识几个市里的局长为日后的工作打下基础，那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吗？ 于是就看见裴靖泽在各个常委、副市长、部长、局长面前瞎转悠，每个人都主动聊聊天唠唠嗑，表现的十分热情。 认识裴靖泽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和市委书记红人、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结交的机会，很快裴靖泽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途中更是主动留了很多电话加了不少微信。 新任市自然资源局局长周波也在汇报工作的人员之列，可因为彼此的关系太过熟悉，所以裴靖泽只扔给他一个眼神，对方就什么都懂了。 等着裴靖泽把大家的微信都输好备注之后，他才又一次心安理得的找到了秘书让其带自己插队进去汇报。 秘书哪儿敢得罪他，只能乖乖带着裴靖泽去了领导办公室门外等着前一个人出来。 大约五分钟左右，前一个人打开门出来，裴靖泽泥鳅似的就钻了进去。 宁伟一见来人就说：“我现在看见你就害怕，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是不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宁书记您怎么能这么想我！今天我可是来给您送喜讯的，您要是这么说我可走了！” 宁伟惊讶道：“你？你会给我送喜讯？你不把我送走我就烧高香了！” 在宁伟的心目中，裴靖泽是改革先锋、救火队长，是永远敢身先士卒打响第一枪的勇士！ 这样的人固然难能可贵，但是这种人最容易发现问题和惹麻烦，一般送喜讯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头上的。 可他没想到裴靖泽却大言不惭道：“就冲您这句话，这辈子您都不用烧香了！以后就把您准备买香的钱转给我买点儿好酒喝！” 见宁伟不解，裴靖泽终于扔出了炸弹：“程定邦省长让我转告您，请你做好担任副省长的准备，任命应该会在近期下达！” 第180章 马奇伟上任 宁伟闻言仿佛受到了核武器的攻击一般一下从凳子弹起来问：“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这件事当时程定邦和宁伟沟通过，他们都知道这是杨涛的阳谋，但宁伟为了顾全大局，主动对程定邦说自己愿意留在盐昌等待下一次晋升机会。 当时程定邦无奈之下只得选择了同意，可如今短短过去一个春节假期，程定邦就做出了如此巨大的改变，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裴靖泽笑着说：“宁副省长，我早就说了是给您送喜讯，您骗不信！关于杨涛的套路，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破解之法，所以您就安心去上任吧！” 宁伟着急地问：“什么破解之法，快说给我听听！” 裴靖泽说：“秦中省陈仓市市长马奇伟同志，将跨省调任盐昌市委书记，接任你的位置！” 宁伟嘴里呢喃这马奇伟三个字，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马国发马副总的独子马奇伟？你们是用了什么办法把马奇伟这尊大佛请来坐镇的！” 宁伟眼中满是震惊，他实在想不到程定邦和裴靖泽能有什么办法，让马副总把自己的公子送到情况复杂的千河省来蹚这趟浑水！ 裴靖泽淡淡开口道：“为了盐昌市的600万百姓，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为了盐昌市的百姓！对呀，无论他们细分为何种派系，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百姓！ 马副总一生爱民如子，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伟大的事业，现在让其子继续发扬其志，是理所当然之选择！ 宁伟激动道：“这么说来，不仅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去上任，接下来盐昌的斗争，我们也不会落入下风了？” 裴靖泽点头道：“宁书记，您这几年的贡献和作为，程省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们绝不会辜负了任何一个一心为民的同志所付出的努力！提拔为省长只是你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路需要走，希望您能继续坚持初心、不忘使命！” 宁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惊喜搞的有些手足无措，他眼角有泪，但脸上是笑。 这是一种难以概述的感觉。 宁伟突然想到什么说：“要不要在我走之前，突击提拔一批干部？” “千万不要！”裴靖泽拒绝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原样，等通知下来就光明正大地走！风清气正地走！不要再这些小事上给敌人留下把柄，因为这样没有任何必要。” 又和宁伟简单交流了一些程定邦让他帮忙转达的话，裴靖泽才离开。 上班的第一天，很多人还没有从假期的喜悦和懒散中回过神来，但裴靖泽没有这么多时间了，他要疯狂的投入到工作中，争取把国企改革一期行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周之后，盐昌市委书记提拔为千河省政府副省长的任前公示由省委组织部发出，霎时间变成了全省干部群众茶余饭后的热谈资本。 原本以为此事已经够激烈，没想到又过了两天，马奇伟跨省调任盐昌市委书记的公示又一次引爆了舆论。 官场上省部级的人都知道，马奇伟就是现任副总马国发的独子，而再往上走的少数人更清楚，这位马奇伟身上还留着一半京城隋家的血脉。 在杨涛和程定邦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马奇伟调任盐昌市究竟是为了帮哪边的忙，大家都还在观望中。 杨涛更是给宋家和鲍家打去电话询问这一手安排他们知不知情，得到肯定的否认后，他发现事情好像超出了掌控。 提拔宁伟，是为了让自己人上去，可现在半路杀出的马奇伟，明显不是自己人。 如果此番调整宁伟却没有让自己人接手盐昌，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马副总亲自打招呼，裴华清让中组部协调两省组织部门办理的任命，岂是他一个省委书记能够改变的。 而得到杨涛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其市委书记身份，变成一方大员的吕和平，则灰溜溜地跑去了省应急管理厅当厅长，说是下一次一定会解决。 同样都是正厅级，但市委书记这个正厅，和省厅厅长这个正厅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而这段时间，不论省里和市里如何的形势如何波谲云诡，裴靖泽都全心全意扎根在国企改革这项工作上，从不提倡加班的他，总是等同志们回家后又悄悄跑回办公室查漏补缺。 直到这天，新任市委书记马奇伟让秘书通知裴靖泽，请他下午到办公室面谈半小时。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一看时间，离自己离开国资委已经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他摇头感慨时间不够用，又非常享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成果。 下午两点半，裴靖泽老老实实地提前到了几分钟等待着马奇伟的到来。 由于这段时间裴靖泽都没有来过市委，所以马奇伟的秘书并不认识裴靖泽，他看着裴靖泽说：“这位同志，马书记下午约了国资委的裴副主任谈国企改革的工作，你如果想见马书记可以提前给我说，等裴副主任走之后我再联系您。” 裴靖泽看着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秘书说：“你应该是马书记的秘书吧，你早上给我打过电话，我是裴靖泽。” 这是裴靖泽？秘书被吓的瞪大双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听声音好像的确和上午电话那头的差不多，才恭敬道：“对不起裴主任，我不知道是您！您也来的太早了吧，马书记马上就到，请您在办公室稍等一会儿！” 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奇伟就走了上来，他看着裴靖泽说：“裴主任吧，你倒是来的比我早。” “领导召见我，总不能让领导等我吧！”裴靖泽玩笑一句避免气氛尴尬。 进入办公室后，马奇伟和裴靖泽坐在会客的沙发两头，秘书泡好茶就退了出去。 马奇伟率先开口道：“裴主任，父亲告诉我，在你的身上能学到很多东西，刚开始我还不信，但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直接找过你，但从国资委的工作推进情况来看，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大才！” 第181章 马奇伟的观点 裴靖泽客气道：“马副总谬赞了，马书记您才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大丈夫，靖泽还有很多东西要向你学习！” 马奇伟说：“咱们之间就别客气了，我想要成为马家第一代掌门人，还得多靠你的支持。这段时间以来我工作还算了解的不错，对整个市委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个人了解，现在就想和你碰一碰，看看我的信息是否有误。” 裴靖泽点头道：“马书记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奇伟说：“白木言、南曲和蒋星这几个人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曹凯副书记已经给我详细介绍过了，就是这个统战部长苏志民放在这个位置让我很难受，此人有大才，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去！” 上任没多久就要直接动人事，而且是动市委常委的位置，看来这个马奇伟还真有其父之风啊！ 裴靖泽有些佩服地说：“不知马书记想把苏常委调整到哪个岗位去？毕竟是常委岗位，怕是不好动的过火，免得杨涛书记有意见。” “按照他的意见过日子，我们还工不工作了？”马奇伟直接说，“白木言这个常务副市长我看就他妈没什么本事，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正事干不了几件，还有那个常委副市长蒋星我也早就看不顺眼了，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都没有还抓什么经济工作，任由这种人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看着他们却丝毫不作为，这是会让老百姓骂娘的！” 常务副市长叽叽喳喳，常委副市长没有勇气！ 你别说这马奇伟还真把人物特点总结的很到位，起码和裴靖泽的观点是完全一致的。 杨涛派来的这几个人，满脑袋都是如何搞政治斗争，对于怎么开展工作却是一窍不通。 把派系斗争放在人民利益之上，这是裴靖泽最为反感且坚决打击的，现在看来马奇伟在这一方面应该和他保持着同样态度。 裴靖泽劝导说：“马书记所言皆是靖泽内心所想，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若是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马奇伟闻言盯着裴靖泽说：“男人要是怕扯蛋，那就该把卵子切下来扔咯！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苏志明调任常务副市长，蒋星去当统战部长，王学勤进一步使用为市委常委、副市长。至于白木言，他如果愿意留在盐昌，就去当宣传部长，反正他最喜欢叽叽喳喳了，要是不愿意就让他自己去找杨涛，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老子不伺候。” 裴靖泽再次劝道：“马书记，要是如此的话，在省委杨涛书记那儿可能不好交代啊！您看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其实裴靖泽一直劝马奇伟并不是真心，而是想要试探对方这么做的决心有多大。 如果对方只是想做做样子，到目前这个情况下就已经到极限了，面对自己的再三劝解一定会借坡下驴，放弃对几个同志的调整。 但让他兴奋的是，马奇伟仍然坚持道：“事关百姓福祉，我们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下来我会亲自给程省长汇报请求他的帮助，如果程省长也不愿意，那就我自己干，我还不信弄不了这几个跳梁小丑！” 马奇伟突然话锋一转说：“裴靖泽同志，我上任之初程省长给我交代过，你只能在国资委的岗位上工作最后三个月，现在已经只剩两个星期的时间了，请你尽快做好准备到新的岗位工作，我会安排组织部的同志尽快走程序。” 裴靖泽没接话，反而问：“组织部的南曲同志，马书记不准备动一动吗？” 马奇伟说：“南曲同志我看了看，虽然派系不一样，但是起码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只要他不触碰底线，留着他也没有什么不可的。至于常委会上，他敢不给我投票，后果他能不能承受就不是我的事了。” 裴靖泽闻言点头道：“马书记心胸开阔，让靖泽心服口服！关于市委班子调整的事情，马书记请放心大胆的干，我一定会提供全力支持，至于我个人的调整，我服从组织安排。” 马奇伟说：“靖泽老弟，你我之间的关系就不用说那么多拍马屁的话了。你回国资委好好交接一下工作，任命一到你就得走。” 裴靖泽点头称是，马奇伟又和他探讨了一些关于他对其他几个人事任命的看法之后，裴靖泽才离开。 回到国资委，裴靖泽第一时间让刘勇主持召开了主任办公会。 会上他和刘勇的身份好似调换了一般，刘勇全程听着裴靖泽安排部署各项工作，只动笔记，但不张嘴说。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如上了发条一般不知疲倦，每天跑两个企业调研指导工作，就差手把手教下面的人如何开展国企改革的收尾工作了。 这天在办公室，裴靖泽把龚富安叫来了办公室，对方刚刚坐下，裴靖泽就直言道：“我的最新任命可能过两天就出来了，现在我把工作交接给你。经过我和刘勇主任商议，决定由你接替我的位置，而党委专职副书记的岗位将由陆昌河同志转任。” 龚富安震惊道：“裴主任，您要去哪儿？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裴靖泽说：“不出意外应该是去卢川县担任县委副书记兼任县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件事要暂时保密，我不希望在我走之前有其他同志知道。” 龚富安惊喜道：“如此一来可就是高配正县级了呀！恭喜裴主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裴靖泽说：“国资委这边的工作你很熟悉，一定要全力配合刘勇主任把工作开展起来。说实话，我下去之后，可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你，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撂挑子！” 裴靖泽说完之后就拿出笔记本，按照事先整理好的顺序，把工作一项一项移交给了龚富安。 这天上午，裴靖泽还主持召开了市属国有企业电视电话会议，下午就没再出现于办公室。 第二天，裴靖泽就由市委组织部长南区亲自送往卢川县上任。 第182章 上任卢川 卢川县委大会议室，正在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南曲亲自送新任县委副书记、县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裴靖泽上任。 卢川县委书记章志强带着党委口的班子，县长罗贤带着政府口的班子同志全体出席会议。 会上，南曲对裴靖泽以往的履历作了简要介绍，并着重强调了他抓经济工作的能力。 在发表就职讲话环节，裴靖泽一如既往地保持了精简明了的讲话风格。 他朝主席台各位领导微微颔首后说：“组织上任命我为卢川县委副书记，是对我个人的又一次考验。我不讲什么高大上的话，也不画实现不了的饼，我就说三个心表明我今后的工作态度和方向。一是一切以人民为中心，二是永远以县委为核心，三是坚持工作为重心。剩下的话我就不讲了，咱们实践中见真章，谢谢大家！” 现场沉寂数秒后才掌声雷动。 下面坐着的各个副县级干部和各大局局长、乡镇书记领导们哪儿见过这么言简意赅的就职发言。 以往的领导哪个不是站在台上拿着秘书早就写好的稿子噼里啪啦的照着念个半小时左右。 他们不仅被裴靖泽的年纪所震惊，也被其的精干作风所震憾。 这年轻人不知道会给卢川县带来怎样的“鲶鱼效应”！ 裴靖泽讲完之后，南曲代表市委向新一届的卢川县委班子提出了要求，他学着裴靖泽的模样，放下了秘书提前准备的讲话稿，简短说了几句假大空的话，然后宣布了散会。 同志们陆续离开会场，章志强俯身在南曲耳边说：“南常委，食堂已经备好了饭菜，咱们先去吃饭吧。” 一般情况下，南曲都会点头同意。 但今天南曲显然没有这么做，他摇头道：“我下午还要赶到省委组织部去开会，就在路上吃了吧，免得时间紧张。” 南曲实在是个聪明人，他已经在这几日的工作中搞清楚了马奇伟的脾气秉性。 他知道马奇伟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迟迟没有对自己下手，就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是有点儿能力，并不像其他几个人一样毫无特色亮点。 南曲虽然是党委口的干部，但他终究是许安庆的人，可马奇伟却在工作中对他毫无避讳，直接与他交流了要让苏志明等人调岗的事情。 面对马奇伟递来的橄榄枝，南曲虽然不能直接收下，但也投桃报李还了他一个小人情。 如若不然的话，今天南曲应该会在吃饭的时候，狠狠敲打一下裴靖泽，让其做好副职的本职工作。 再给章志强和罗贤画画大饼，让这两个人针对一下裴靖泽，这才应该是他亲自送裴靖泽上任要做的事情。 所以听见南曲的话，章志强和罗贤都是明显愣了一秒，然后才干笑两声说了句“以领导的意见为主”。 送走南曲后，卢川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彭飞走到裴靖泽面前说：“裴书记，您在县委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好了，我带您过去。” 裴靖泽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彭飞走了。 到了办公室一看，标标准准的副处级办公室装潢，字画、绿植一应俱全。 彭飞说：“裴书记，这间办公室原来就是周波副书记的办公室，本来是准备让人把墙上的字给他送去的，结果后面他知道您要来任职以后，就说把这字送给您了。” 裴靖泽招呼彭飞坐下后说：“彭主任，周波专门给我打过招呼，我知道你们二人关系很好，你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给我介绍一下县委政府的主要情况吧。” 裴靖泽上任之前，专门找到了已提拔为市自然资源局局长的周波，毕竟他是从卢川县委副书记的岗位上走的，对卢川的情况很熟悉。 周波简单说了一下卢川的情况，并告诉裴靖泽，彭飞是自己在卢川收获的一名大将，此人作风扎实、能力突出，虽然已经45岁，但好好培养一下当个地方大员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为什么裴靖泽一上任彭飞就来主动靠拢的原因。 彭飞闻言点头道：“卢川县委政府两家算是盐昌市所有县里面，除了宁昭县以外关系最好的县了。因为书记章志强和县长罗贤是大学同学，他们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关系不错，后来阴差阳错又变成了搭班子的同志。书记和县长关系好，所以县委和政府的关系也很融洽。” 见彭飞欲言又止，裴靖泽说：“不要有任何顾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彭飞见状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卢川县做主的不是书记章志强，而是县长罗贤。因为罗贤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他们那一帮好兄弟里面的带头大哥，平时大家有事都是罗贤摆平的，所以章志强到现在也一样听罗贤的话。在常委会上，罗贤举手，章志强就一定举手，罗贤要干什么事，就一定会受到章志强的大力支持。人事、财务两项大权都掌握在罗贤手中。”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裴靖泽笑了笑说，“看来罗贤这个人抓人心很厉害，否则章志强也不会因为大学时的恩情就把所有重大权力都拱手相让给他，就你所知，罗贤有没有违法乱纪的情况？” 听着裴靖泽一来就问这么敏感的话题，彭飞有些犹豫。 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周波的政治资源，但是裴靖泽“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名气可不是吹出来的。 在裴靖泽面前说话不注意，可能就会发生严重的政治事件。 见彭飞在思索怎么开口，裴靖泽鼓舞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肯定是对的，但是如果一个有血气的男人，一个有底线的党员干部连这种事情都不敢实话实说，那我认为他就不配叫男人，不配拿工资。彭飞同志，周波和我聊起你的时候可没说你是个怂包，没说你是个软蛋，切莫辜负了周波的一番好心意！” 第183章 罗贤 切莫辜负了周波的一番好心意！ 彭飞听见这句话明白了裴靖泽的意思，如果自己是一个可堪大用之才，那风雨过后自己就能看见彩虹。 周波谁也没提唯独提了他，除了个人能力之外，其实就是向裴靖泽举荐了一个人才。 只不过这个人才究竟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就全凭裴靖泽一念之间了。 彭飞知道裴靖泽是当今省长的侄儿，也知道他是副省长宁伟的眼前红人，更是现任市委书记马奇伟的人。 所以该怎么选，其实只用考虑一秒钟就能得到答案。 彭飞沉声道：“罗贤推动的很多项目其实都有问题，经济开发区内的很多企业都和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要说完全干净到没问题是不可能的，况且卢川干部中有一句话叫做‘副科5万、正科10万、副县30万’，说的就是罗贤卖官的价钱！” 副科5万！正科10万！副县30万！ 裴靖泽被这句话狠狠震惊了，党和人民赋予他们权力，但他们却没有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反而在基层卖官鬻爵！ 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裴靖泽一听介绍就知道肯定会有问题，现在他很肯定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兼任经济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了。 别人都会以为裴靖泽兼任这个党工委书记是为了解决正县级，可真正的目的是要从经开区内部挖出罗贤的问题！ 一个书记居然把权力全部交到县长手上，不出问题才怪！ 裴靖泽盯着彭飞说：“那你的这个副县级是花多少钱买来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彭飞立马回道：“我是在罗贤调任之前被老书记从副县长的位置上提拔到县委常委、副县长的，后来罗贤来了之后，我和他在很多事情的上始终无法达成一致，他原本准备让我去县残联当理事长，后来老书记对章志强有些培养之恩，他给章志强打了招呼，所以章志强就把我要到县委来当了办公室主任。” 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就因为政见不合，或者别人坚守原则底线，罗贤就要把人调去残联当理事长。 真他妈以为自己是古代的皇帝！ 裴靖泽愤恨地说：“这个罗县长还真是看不出来啊，脾气这么大，不过正好，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给别人火！” 彭飞见对方已经火冒三丈，他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是对是错，从今天开始，卢川县要大地震了。 裴靖泽站起来说：“走，先去吃饭，让我看看咱们卢川县委的食堂大厨手艺怎么样！” 彭飞立马带着裴靖泽去了县委食堂，刚刚进去，就看见罗贤和章志强也坐在那里吃饭。 裴靖泽打好饭菜之后直接走了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 章志强热情地说：“裴书记，今天看见你可是让我开阔了眼界。说实话，今天开会的时候我看了你很多次，啧啧啧，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参加这种会议的资格都还没有，可你呢，已经在主席台上讲话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裴靖泽笑着回道：“章书记您别开玩笑，我是因为生在了一个好时代，现在中央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我是因为中央用人政策的福利才能爬的那么快，和您这种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干起来的领导不一样。而且章书记，这儿是在县委，不是在经开区，您还是叫我裴副书记比较准确。” 裴靖泽一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卢川县委只有你章志强一个书记，其他被称作书记的都只是副书记。 见裴靖泽把姿态拿的很低，同时也很懂事的摆明了自己“三把手”的位置，罗贤说：“裴书记此言差矣，你虽然是卢川县委副书记兼任经济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但卢川县委副书记只是副县级，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可是正县级，我们叫你裴书记也没有什么不妥嘛！” 呵呵，就用这个考验干部？拿一个级别上的称谓就想探老子的底？这不开玩笑呢嘛！ 罗贤未免也太看不起裴靖泽了，就用一个称谓就想试探出对方野心有多大，这换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好用，但在这儿，绝不可能！ 裴靖泽刨了口饭，然后微笑着说：“罗县长您可别给我戴高帽，我是市委任命的卢川县委副书记，在卢川我永远都是章书记和您的排头兵、马前卒，我要是以书记自称，或者任由县委的同志叫我书记，那我的政治觉悟就都被小狗吃掉了。我虽然年轻，但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眼见裴靖泽不为所动，罗贤笑着说：“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哪儿那么多讲究，裴书记你多想了。” “这不是多想！”裴靖泽装作很一根筋地说，“章志强是县委书记，您是县委第一副书记，我是县委副书记，组织上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前后顺序，我们就得执行！总不能开会的时候我去坐中间，让章书记和您坐两边吧！” 裴靖泽故意点出罗贤只是“二把手”，想要反过来看看对方的反应。 罗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仍然笑眯眯地说：“对对对，裴副书记说的很正确，章书记是‘班长’，我们都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果然不满意自己只是县长！ 发现了突破口，裴靖泽继续说：“就是嘛，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我们都在章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谁也不能越过这根红线，否则是要出问题的。” 眼见罗贤就要破防，章志强立马出来转移话题道：“裴副书记，下午政府那边有个会，罗县长实在没时间了，就由我送你去经开区上任。” 这个章志强还真是被罗贤收拾的服服帖帖，这种时候还能出来帮对方打圆场，看来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裴靖泽笑了笑说：“好，那就麻烦章书记跑一趟了！” 第184章 甘当太子 罗贤被裴靖泽几番“二把手”言论弄得心里很不舒服，他阴阳道：“实在不好意思裴副书记，本来怎么着都应该去送你一趟，但是下午的会要讨论几个重点工作实在推不掉，事出有因你应该能理解吧！” “当然。”裴靖泽笑着回道，“罗县长是政府的领头羊，工作繁忙程度说是日理万机也不过分，我完全能够理解。况且我毕竟是上任党工委书记，由章书记送着去也是合情合理。” 罗贤彻底怒了，裴靖泽始终明里暗里的强调章志强“一把手”的地位，这让他简直想冲上去掐死对方。 其实这件事换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问题，但偏偏这里是卢川县。 罗贤作为实际上的掌控者，对于平日里其他同志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已经习以为常。 特别是民间所称他为“卢川真正的书记”这件事让他内心很爽，不过虽然这是事实，但明面上的书记永远都是章志强。 罗贤已经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习惯了当“一把手”，在这之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强调章志强的“一把手”地位，更没人敢一直拿他的“二把手”身份说话。 可今天裴靖泽偏偏就要一直往他的平日里最自豪的事情上泼脏水，往他的伤口不断撒盐，让他终于恼羞成怒。 虽然罗贤知道对方说的全是大实话，可他还是阴沉着脸重重放下手中的碗和筷子，发出的声音让整个食堂的人都侧目看来。 “志强，我吃好了，你慢慢吃。”罗贤没有和裴靖泽打招呼，只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便走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叫章书记，而是直接叫了一句志强，甚至连同志二字都没有带。 心性急躁、易怒易爆炸。 很快裴靖泽就对罗贤的性格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 往痛处上多弄两家就能破防的人，是难以担当大任的，看来这个罗贤应该是一个很容易扫清的阻碍。 面对章志强尴尬的干笑解释，裴靖泽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说：“章书记，我也吃好了，您看下午咱们多久出发？” 章志强说：“两点钟从县委出发，两点十五分就可以到经开区，你看这个时间合适吗？” 你一个书记问一个副书记的意见？还是这种小到不能小的事情。 看来章志强已经习惯了被罗贤架空的日子，而且被拿捏到了极致。 他已经习惯事事都询问别人的意见，不过也难怪，毕竟任何事都不能自己做主，相当于给自己养了个活爹天天压制自己，又如何能成长呢？ 看着面前可怜的书记大人，裴靖泽笑着说：“全凭书记安排。” 罗贤越是要架空章志强，他就越是要增强后者的话语权。 自己一个县委副书记事事向书记请示汇报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哪怕章志强转头就将情况汇报给罗贤也无所谓，毕竟谁也不喜欢自己要做的事情每次都被否决，还是一个“二把手”。 男人都是感性动物，曾经罗贤怎样洗脑把章志强变成这副模样的，自己就要如何洗脑让章志强变回曾经的模样。 哪怕已经不能彻底变回，能够让他对罗贤不再这么毕恭毕敬的当爹一样供起来，就算是达成目标了。 下午两点之前，裴靖泽就已经走到了县委大院，谁知他竟然看见章志强和县委组织部部长潘云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二人站在一起抽着烟聊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见裴靖泽走来他俩高兴地打招呼道：“裴书记，就等你了，快上车吧咱们出发。” 裴靖泽表面笑着和二位同志说话，实际上车后内心却十分震惊。 就从等人上车这件小事就能看出，罗贤虽然性格急躁，但是抓人心和洗脑却是一把好手。 组织部长就不说了，堂堂县委书记竟然比手下到的还早，而且对这件事似乎是习以为常，并不感觉到奇怪。 那就说明这么多年以来，外出调研或开会，都是章志强等罗贤，而且是心甘情愿地等待。 这不符合正常逻辑，老大就是老大，怎么能让老大等老二呢？ 看来章志强并不是被架空这么简单，而是非常满意于给罗贤当副手，此二人之间的关系绝非表面上所见的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大学同学的关系，谁会放着土皇帝不当，反而去当太子呢？ 章志强是个男人，是个应该有绝对地位的男人，可他所表现出的态度却和其身份应有的态度大相径庭。 这不合理！ 车辆行驶没多久就到了卢川县经济开发区办公楼，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主任严峰早已带着开发区的班子成员站在楼下等待。 心中早已做好决定的裴靖泽在车辆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急匆匆的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章志强车前，用身形挤开了他的秘书替他打开了车门。 坐在车内的章志强明显一愣，然后才笑着说：“裴书记你可别这么客气，这是你的地盘，你这样做让我情何以堪。” 裴靖泽摇头道：“章书记，您是县委书记，不论我个人还是经开区全体同志，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所以要真的说起来，整个卢川县都是您的地盘，哪儿有我说话的份。” 章志强笑着用手点了点裴靖泽然后下了车，严峰赶忙和几位领导打招呼：“章书记、裴书记、潘部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开会吧。” 裴靖泽主动伸出手与严峰相握道：“你一定就是潘主任吧！以后咱俩就是一起搭班子的同志了，希望你能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随时指出。当然，我又是县委副书记，县委的工作不能落下，经开区这边我才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日常的工作还要靠你多多帮忙才行。” 裴靖泽说的是实话，毕竟他身上还有县委副书记这个重担，县委的工作想要完全不理不睬是不现实的。 严峰恭敬点头道：“裴书记您说笑了，知道您要来领导经开区的工作，同志们早就翘首以盼了，以后我也一定在您的领导下扎实工作，争取不给您添麻烦！” 第185章 上任经开区 卢川县经济开发区干部大会，县委组织部部长潘云刚宣布了关于裴靖泽同志的任命通知，县委书记章志强发表了讲话。 裴靖泽在发表就职演讲的最后说：“同志们，拼经济即拼发展，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我只对大家提三个要求，招商要突破、服务要精准、效率要争先！招商引资是发展引擎，营商环境是主要竞争力，工作效率是服务根本，我一定与大家携手奋进，全力推动经开区高质量发展！” 散会后，章志强以还有工作为由，带着潘云刚就走了。 严峰则亲自带着裴靖泽去了给他安排好的办公室，放好东西后裴靖泽说：“严主任，刚刚会上只是简单的见了个面，如果大家下午没事的话，再开个碰头会，咱们把主要工作对接一下，我主要是当学生，听听各位老师给我讲讲课。” 严峰闻言点头道：“好的裴书记，那我马上去安排。” 经开区的工作很重要，但县委的工作也耽搁不得。虽然很不喜欢开会，但裴靖泽还是想要用这种方式缩短对各位同志了解的时间，一个一个谈话太费时间了，他实在没这个经历。 不一会儿，经开区班子成员就一起坐在了会议室，裴靖泽先带头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等众人一一进行。 很快他就对经开区的班子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除了他和严峰以外，最重要的角色就是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谷维嘉。 然后就是党工委委员、副主任吴开俊、欧红（女）、瞿磊。 当然还有一个枪杆子，那就是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县公安局经开区分局局长顾铁军。 众人在会上就自己分管的工作进行了详细汇报，大体给裴靖泽的感觉还算不错。 等顾铁军最后一个发完言，裴靖泽说：“总体看来经开区的工作进展令人喜悦，大家也都汇报的很清楚。其实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和大家有个更进一步的认识，以后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了，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开展好工作。我这个党工委书记是兼任，主要重心可能还是得放在县委那边，所以日常工作就靠大家帮忙了。经开区的工作很忙，就不再打扰大家时间了，以后我们争取少开会、尽量不开会，把时间留给大家去做实事。” 宣布散会后，大家都对这个年轻的新任领导很有好感，因为他不会一上任就做一些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反而还会认真倾听大家的意见建议，这一点很难得。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安排办公室主任杜亮把谷维嘉叫来面谈。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随着裴靖泽一声请进响起，谷维嘉推开门道：“裴书记，您找我？” “维嘉同志，快来坐，咱们坐下说。”裴靖泽毫无架子地招呼道。 待谷维嘉坐定后，裴靖泽开口道：“维嘉同志，你是党工委副书记，又兼任了纪工委书记，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现在党工委副书记一般不会再兼任纪工委书记，可是谷维嘉却又偏偏这样兼任了，这让裴靖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从这人身上找找看有没有突破口。 谷维嘉无奈地开口道：“裴书记，我本身只是党工委专职副书记，后来咱们原来的纪工委书记费典同志因为工作能力特别突出，被罗贤县长看重调任到县纪委担任书记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就被迫兼任了这个纪工委书记。” 原来的纪工委书记被调去了县纪委当书记？那这个纪委书记一定是罗贤的铁杆追随者！ 只是从那天彭飞的话语中来说，经开区是罗贤捞钱的重点地区之一，他凭什么敢就这么把人调走？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面前的谷维嘉也是他的人，另一种就是县纪委那边的东西快要压不下了，只有让费典这个心腹大将亲自去才能搞定。 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罗贤能够不调其他人来，而选择让谷维嘉兼任这个纪工委书记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原本想有的一番试探裴靖泽也没有再开出口，他话锋一转道：“看来咱们经开区还是有很多能人的嘛！维嘉同志，我叫你来主要是想和你协商一下，以后经开区的党建工作你可要帮我好好的抓起来才行，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没时间亲力亲为，只能拜托你多幸亏一下。” 谷维嘉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洋溢起来说：“放心吧裴书记，我当了两年的经开区党工委专职副书记，对党工委的党建工作十分熟悉，平日里您有事就忙您的，一切有我在这里兜底！” 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裴靖泽觉得自己一定是判断正确了，看来这个谷维嘉确实是罗贤的人。而且对方也预感到自己要找他谈纪工委方面的一些情况，结果自己找他所说的是这个事，所以一下发自内心的高兴了。 既然对我如此严加防范，那就说明经开区的问题很大！ 你越是要掩盖，我就越是要把这些东西统统暴露在阳光之下！ 裴靖泽又和谷维嘉聊了一些党建方面的工作，始终没有再涉及纪工委方面的工作。 等谷维嘉走后，裴靖泽又叫人请来了班子里除了自己之外最年轻的瞿磊。 他对这个同志的印象比较深刻，因为瞿磊是从省里下来挂职留在经开区的，并不是卢川的本地干部，要说干净的可能性的话，这个同志最高。 瞿磊敲门而入恭敬地打了招呼，请他坐下后裴靖泽直言道：“瞿磊同志，我刚刚在会上听你说，你是省里下来挂职后留下来的，不知道你原来在省里哪个单位工作，和原单位还保留着联系吗？” 瞿磊回答说：“裴书记，我原来是省经济和信息化厅园区产业处的副处长，当时我在卢川县挂职副县长，挂职期要满的时候我原本是准备回原单位的，可是卢川要成立经济开发区，时任县委书记就把我留了下来，调到了经开区担任副主任，负责经开区的筹建工作。” 第186章 收获瞿磊 省里下来挂职的干部，还是老县委书记看重的人，底子还算比较干净。 毕竟是省经信厅园区产业处的副处长，要建设经开区把他留下来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裴靖泽又问：“这么说来咱们经开区从一开始准备筹建时你就在了，那你可算是元老级人物了！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副主任呢？” 瞿磊无奈地笑了笑说：“基层不像省厅，省厅你只要有一点成绩，那可以说是晋升不耽误。基层狼多肉少，每一个位置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和你争，咱这种没背景的人能保住这个副主任就不错了，起码不像好几个同志一样上任没多久就被调离。” “你从任职省厅副处长，到挂职副县长，再到留下来担任实职副县级的副主任，副处的年限应该不短了吧。”裴靖泽没有接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瞿磊自嘲道：“十一个年头咯！和我一批提副处长的人，现在走的最好的都有副厅级的干部了，就唯独我一个人还是副县级，说来都丢人啊！” 十一年！能够被省厅下放到基层挂职的干部，应该是当时比较精干的后备力量，哪怕他担任副处长两年后下来挂职个一年，那也整整在经开区干了七八年了。 一个省厅下来挂职被留住的优秀干部，竟然在经开区七八年了还在原地踏步，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其一是罗贤选拔任用干部任人唯亲、卖官鬻爵的事情几乎能够得到肯定。其二就是瞿磊原地踏步这么多年，很明显没有向罗贤低头靠拢，否则不可能不受到重用。 想到这里裴靖泽终于有些激动，看来经开区的干部还没有烂透，起码还有一些人是坚守了初心使命的，是坚持了原则底线的！ 他笑着对瞿磊说：“瞿副主任，我觉得你现在的分管工作并不适合你，我想把整个班子的分工打乱之后重新调整，你觉得怎么样？” 瞿磊不知道这位新任的年轻书记是怎么考虑的，还以为对方要继续把自己边缘化，他无所谓地说：“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只要领导决定的事情，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 裴靖泽笑着说：“经济运行、市场监管、企业服务、招商引资、项目建设，你准备准备把这几项工作抓起来，经济发展局、产业服务局、企业服务中心等几个单位和部门以后就由你来分管了。我知道担子很重，但你必须要扛起来，别给我丢人。” 瞿磊越听越心惊，我的个天老爷，经开区最有实权的几个工作几乎全到了他头上，这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而且他的内心也充满了疑问，这个今天才和自己第一天认识的新任领导凭什么敢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分管？ 信任？不可能，今天才认识的人哪儿来什么信任。 爱才？也不可能，工作都没接触过，他怎么知道自己能力怎么样。 天降福星？拉倒吧，党员干部不信鬼神信马列！ 如果以上条件都不成立，那难不成这位新领导是带着某种特殊任务来的？ 瞿磊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靖泽试探道：“裴主任，您是不是弄错了，让我分管这些工作罗县长能同意吗？” 就是罗贤！听着瞿磊的话裴靖泽当即就确定了对方一直无法进步的原因，罗贤一定是罪魁祸首。 这个罗贤还真是可以，但凡阻挠或者可能影响他捞钱的人就一直不提拔，还会被无限边缘化。 当然，裴靖泽也听出对方语气中充满的试探意味，看来这位瞿磊还真是个可用之人。 裴靖泽笑着回答道：“我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如果我连自己人的分工都不能调整，那就让组织上重新派个书记来吧，我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见瞿磊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裴靖泽语调突然变得十分严肃道：“但是，我敢不当软柿子，你敢吗？你敢把前途和命运交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吗？你要想清楚，胜败难料，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瞿磊试探完了裴靖泽，现在该裴靖泽试探他了。 这个瞿磊的血液里究竟还有没有点男人的血气方刚就看这个回答了。 因为裴靖泽实际上已经在和对方打明牌了，我敢告诉你我的目的，那你敢不敢下注呢？ 瞿磊沉声良久，裴靖泽也没有出声干扰他，这种选择不是轻易能够做出的。 裴靖泽只是一个人，而罗贤是卢川县正儿八经的“土皇帝”，一个连县委书记都乖乖听话的县长，其能量和手段无法想象。 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香烟燃烧的声音，裴靖泽在等，但瞿磊在赌，二人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对于裴靖泽来说如果瞿磊不敢或者不愿意，自己在找一个或者培养一个人选就行了。 但是对于瞿磊而言，自己是要拿着身家性命和面前这个第一天相识的人去赌博，赌注太大他没有把握。 瞿磊整整考虑了十多分钟，才缓缓开口道：“裴书记，能抽您一支烟吗？” 裴靖泽闻言狂喜，看来这个最了解经开区情况的人还没有被工作的不得志而磨平棱角，他的气血还在！ 掏出一支烟给对方点上，裴靖泽就见瞿磊深吸一口，然后被呛得猛咳起来。 “你不会抽烟？”裴靖泽狐疑道。 瞿磊又抽了一口烟才说：“以前不会，现在学习！既然选择跟定您走了，自然要培养一些和您相同的共同点，否则以后我来汇报工作，不抽抽您的好烟岂不是可惜！” 这小子倒还不错，借着学习抽烟表明心迹，算是暗喻的非常明显。 裴靖泽笑着说：“只要你抽烟，从今天开始你的烟我全包了！但是有一点咱俩说清楚，工作是工作，抽烟是抽烟，我给你管烟，你就得把工作给我抓起来，否则我第一时间撤了你！” 被逐步鼓舞的瞿磊站起来说：“裴书记，您就瞧好吧，只要您下命令，就是刀山火海我也给踏平了给您过！” 第187章 胡承稷 和瞿磊谈了话没有多久，裴靖泽就接到了彭飞的电话。 “裴书记，今天晚上七点召开县委常委会，讨论您的分工问题，请您按时参加。”彭飞在电话那头恭敬道。 裴靖泽笑着问：“不让我全面接手周波留下来的工作吗？” 彭飞回答说：“应该不会，因为当时周波副书记还兼任了政法委书记，现在您既然已经兼任了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那政法委书记位置肯定就要腾出来。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您的联络员是从县委办这边安排，还是从经开区那边安排？” 裴靖泽想了想说：“经开区这边情况太不熟悉，还是由你从县委办给我推荐一个年轻人吧。我没什么要求，首先必须是男的，其次要精明能干点儿的，最重要的是作风过硬，今天晚上我早点到办公室，你有合适的人选先带来我见见吧。” 彭飞没想到裴靖泽把选联络员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自己，他当即回复说：“好的裴书记，那我再好好斟酌一下人员，晚上给您带来。” 挂断了电话，裴靖泽翻起桌上的几份材料阅看起来。 下班后，经开区的司机开车送裴靖泽回了县委，裴靖泽在食堂吃过饭后就去了办公室。 本以为能歇口气，彭飞却敲门走了进来说：“裴书记，看见您办公室门开了，我就过来给您汇报一下联络员的事。目前有两个人选比较合适，一个是千河大学的选调生叫胡承稷，他是宁昭县人，去年刚刚参加工作。” 彭飞的话还没有说完裴靖泽就打断道：“剩下那个不用介绍了，他既然是你第一个推荐的那一定没错，你把人叫来我看看怎么样。” 彭飞点头称是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个年轻男同志。 裴靖泽看见就十分满意，个子182左右，五官十分大气，身上隐隐有一股气势要冲出体魄。 见裴靖泽盯着自己，他也不紧张，反而大方地说：“裴书记您好，我是县委办公室的胡承稷，今年24岁，去年考上选调生参加的工作。” 裴靖泽满意地点头道：“可以，口齿清楚，为人也大方。彭常委都给你说过了吧，愿不愿意给我当联络员？” 胡承稷回道：“当然愿意，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尽快转变角色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当然我知道联络员的艰辛与不容易，我还没有结婚，不存在平衡工作和家庭关系这个烦恼。” 裴靖泽越看越顺眼，听着对方的话笑着说：“生活不能影响工作，但工作也不能过度影响生活，二者之间虽然很难画上等号，但还是要尽量平衡。行了，就你吧，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进入工作角色。” 裴靖泽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经济开发区那边我就不再让他们准备联络员了，你一个人就把活干完。明天早上你和司机联系一下，早上八点十分在县委接我去经开区，你把那边的人和事也熟悉一下。” 等彭飞和胡承稷退了出去，裴靖泽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自己就已经是要配联络员的人了。不过这也完全是工作需要，这才一天时间，他就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有些事情联络员帮着能完成当然更好。 彭飞办公室里，他还在交代胡承稷一些重点问题，同时也拿出了县领导和各大局、乡镇负责同志的通讯录交给他。 “小胡，从今天开始就是裴书记的联络员了，一定要把工作干好。不仅要处理好县委这边的工作，经开区那边的工作也要操持好，机会难得，自己好好把握！”彭飞语重心长地交代。 胡承稷点头道：“谢谢常委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厚爱！那您先忙，我抓紧时间去把其他东西准备一下。” 彭飞看着这个自己很喜欢的年轻人走出去的背影，也在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24岁的选调生，即将去服务一个27岁的选调生。 一个是一级科员，一个是正县级党工委书记，不知道这二人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晚七点，卢川县委常委会召开会议，县委书记章志强主持。 不过卢川县委常委会会议的进场顺序却十分有趣，等所有人都坐定之后，县长罗贤才由秘书拿着茶杯送了进来。 这他妈还是县长吗？这他妈应该是市长！ 罗贤坐下喝了口茶之后，章志强才用请示的目光看向罗贤，待对方微微点头后才敢开口说：“同志们，下面我们开始开会。” 罗贤那副模样简直让裴靖泽恨的牙痒痒，内心发誓总有一天让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章志强只说了第一句话，然后罗贤就接话道：“今天会议主要是讨论分工问题。周波同志已经提拔到市自然资源局担任局长了，现在组织上把裴靖泽副书记派来了，同时兼任了经济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那么分工也应该出现变动。” 罗贤环视一圈然后说：“当时周波同志兼任了县政法委书记，现在裴靖泽同志既然已经兼任了县经济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那再兼任政法委书记显然不合适。所以我建议，裴靖泽同志在县委的分工就单独分管一个统战就行了，毕竟经开区是大头，不能再让裴靖泽同志分心。” 为了不让人分心就单独分管一个统战工作？我的乖乖这位罗县长还真说的出口，他就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组织、政法什么的都不想了，你哪怕再给个宣传也好啊，单管一个统战那和被架空的章志强有什么区别。 裴靖泽也不管这位“土皇帝”的权威，他直言道：“感谢罗县长厚爱，不过我作为县委副书记，只分管一个统战那不是给其他同志增加负担吗？我这个年轻人就该多做些事情，否则该让别人说我不懂事了。我个人认为我就分管组织和政法就行了，毕竟这两个部门的事情太多，让其他同志代劳我也不好意思。” 第188章 真实目的 罗贤听着裴靖泽说的比他还不要脸的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其他常委也是暗暗咋舌，这位年轻的裴副书记还真是如传说中一般刚健，一上来就要分管组织和政法，这不是朝罗贤的大动脉上捅刀子吗？ 其实裴靖泽也是临场才改变了想法。 本来他以为罗贤会客客气气地给他一个宣传和统战，那自己也就笑着接受下来，一团和气的工作多好。 毕竟自己的重心现在已经非常明确，拼经济搞发展的同时还得查一查这个罗贤，任务是很重的。 可是这个罗县长未免也太霸道太不给面子，上来就只给自己一个统战，娘希匹，真当自己是软柿子想捏着玩？ 罗贤见对方根本不买账，当即怒道：“裴副书记，请你搞清楚，现在是常委会会议讨论分工问题，你上来就要组织和政法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是你家里啊你想干嘛就干嘛，搞笑也请你分分时候。” 裴靖泽回怼道：“难道罗县长不觉得我是在讨论吗？而且我不是要，是向常委会提出建议，最后如何决定还要看章书记如何考虑，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不是吗？” 裴靖泽再一次抬高章志强让罗贤更加生气，他一拍桌子道：“你天天张口章书记闭口章书记，你眼里除了章书记就没别人了吗？” 裴靖泽笑道：“章书记是县委书记，你和我都只是副书记，难不成我一个副书记在正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都错了吗？” “我再强调一遍，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如果一个县的干部连县委书记都不尊重，甚至不请示不汇报，那这个县的政治生态就彻底被无可救药了！” “罗县长，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不仅是县人民政府的县长，更是县委第一副书记，请你永远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的眼里除了人民之外，更应该有县委、有章书记！” 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 裴靖泽所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把杀猪刀捅在了罗贤的猪心上。 常务副县长粟箭眼瞅着自己的领导被怼的无法反驳，立刻跳出来护主道：“裴副书记，我们是讨论分工问题，请你不要随意上升高度。你一个兼任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县委副书记，再分管组织和政法确实忙不过来，罗县长这也是从大局考虑问题，你不要想太多。” 粟箭是卢川县第一个向罗贤靠拢的干部，不过他也得到了充分的回报。 从一个普通副县长跃升为常务副县长，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然而本来他瞄准的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本来罗贤已经在帮他积极运作，可市里明确表态这个位置不会考虑卢川的本地干部。 于是粟箭的目光又瞄向了周波留下来的位置。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个两年，说不定还能去干个县长当当。 谁料天上掉下个裴靖泽，一口气就把县委副书记和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两个位置都占了，这让怀揣着书记梦的粟箭十分不爽。 可以说现场的干部里面，除了罗贤是裴靖泽自己挑起战火的之外，只有这个粟箭对裴靖泽有无缘无故的恨。 裴靖泽看了一眼粟箭，冷笑道：“粟常务，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县委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是规定，并不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难不成你这个常务副县长不分管经济财政，跑去分管信访局吗？自己就大包大揽，别人就啥也不管，这种作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章志强见气氛越来越充满火药味，出来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现在这些问题已经偏离了会议主题，咱们还是回到正轨上来，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伤了和气。” “好的书记，您发话我肯定无条件执行！”裴靖泽立即笑眯眯地看着章志强说。 罗贤看见裴靖泽这副舔狗模样，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么多年在卢川县谁不知道他才是实际上的“一把手”。每个人都对他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现在突然来了个裴靖泽打破了这种环境，甚至在公开场合几次强调他的副手身份，让他恨不得拿把刀捅上去。 已经提前商量好的彭飞开口说：“裴副书记，按照惯例您就分管组织人事就可以了，主要重心还是放在协助章书记工作和经开区的工作上，至于宣传和统战都有两个常委在任部长，工作也一直抓的很不错。至于政法委这边，再安排一个书记就可以了，没有那么复杂。” 彭飞主动出来说话的时候，罗贤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来刚刚裴靖泽并不是在胡搅蛮缠，而是要趁机安排一名政法委书记！ 他不仅要把组织人事抓在手中，还想要把政法系统也抓在手中，这人野心也太大了！ 裴靖泽假装惊讶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案呢？咱们再安排一名同志任政法委书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纠结兼任不兼任这个问题呢？” 看着影帝上身的裴靖泽，罗贤咬着牙说：“呵呵，裴副书记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这种小事都想不到，看来还真是工作繁忙，的确应该给你减减负了！”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这一点就不用罗县长操心了，我还年轻，多干一些事情是应该的。既然彭飞同志提出来解决方案，我看就这样执行吧。我只负责组织人事，然后协助章书记工作，咱们直接讨论一下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吧。” 裴靖泽见章志强不表态，直接做起了主。 罗贤能越俎代庖，裴靖泽当然也可以。 不就是比比谁的手段丰富嘛，在这方面裴靖泽还没有怕过任何人！ 罗贤知道裴靖泽瞄准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但他当然不愿意把这个岗位拿出来讨论，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岗位可价值30万呢！ 他当即沉声道：“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很关键，我看今天就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既然裴副书记觉得自己应该按例分管组织人事，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大家觉得如何？” 第189章 全脸懵逼 罗贤认为他同意裴靖泽分管组织人事已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对方应该会懂得见好就收。 可裴靖泽哪儿是这种小气的人，组织人事本来就是应该是他分管的，并不算既得利益。 他的眼里现在就只有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要想后面和罗贤斗法，这个位置必争不可。 他开口道：“这个位置的确很关键、很重要，所以才不能迟迟悬而不决，这会影响政法委的正常工作，甚至影响全县的政法工作。我认为这个位置就必须马上安排下去，否则要出大问题。” 彭飞帮腔道：“我觉得裴副书记说的很有道理，一个部门没有主要负责人这怎么能行。周波书记调走这么久了，政法委一直是副书记主持工作，很多事情没办法做决策导致工作十分被动，我也觉得应该立马安排一位同志去政法委把工作重担挑起来。” 罗贤在心中沉思，他不知道裴靖泽到底想把谁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按理说他刚刚到任还没有熟悉的人选，但现在却这么迫切的想要争抢这个位置，难道他想从宁昭调任一个干部过来吗？ 县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可大可小，无能者公检法三家不听话，那就是个空壳子。 但要是一个有能力的同志担任这个位置，串联起公检法三个部门，把政法利器握在手里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拖延时间：“可是我们现在就算要提拔一个同志担任政法委书记，走组织程序也需要时间，要不然我觉得还是先讨论一下预备人选，然后再让组织部走考察程序。” “这样干黄花菜都凉了！”裴靖泽反驳道，“不一定非要提拔嘛，我们可以平调一个同志去政法委当书记，这样程序上就好走的多，他也可以立马进入角色。” 平调一个同志，难不成裴靖泽想把经开区的哪位同志调出来吗？ 不知道对方是何想法，罗贤开口问道：“平调一个同志当然会很快，我推荐进一步使用副县长、公安局局长，这些年来公安局长接任政法委书记也算是惯例了，而且这位同志工作能力非常强，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眼见拦不住裴靖泽的步伐，罗贤只得推出自己的人选。只是他很肉疼，因为这样的话提拔副县级的30万红包他就收不到了。 罗贤很清楚政法委书记的重要性，这个位置他不可能让给裴靖泽。 谁愿意睡觉的时候头顶悬着一把砍刀呢？ “罗县长推荐的这个人才很合适。”裴靖泽一句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他继续说，“但不是最合适，副县级和副县级不一样，副县长变成常委属于进一步使用，这样的时间太久了不合适。我推荐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彭飞同志。彭飞同志当时和周波同志就互为Ab角，他对政法委的工作十分熟悉，入手会很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也是常委，调动工作的手续一天就能办完，这能极大的节约时间，政法委的工作已经拖不得了。” 原来是彭飞！罗贤终于知道裴靖泽想要推举的人选是谁了，他内心一凛感觉十分不妙。 这个彭飞一直以来就是不愿意向自己靠拢的干部，后面又和周波关系很好，属于自己无法拿捏的角色。 一旦让他去抓政法工作，对自己十分不利，这不行，完全不行！ 罗贤沉声道：“县委办这边的工作太多太杂，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彭飞同志。如果非要让一个部门位置空着，我宁愿是政法委也不愿意是县委办，作为县委大管家，彭飞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轻易把他调离，恐怕难以服众。” 看见罗贤递来的眼神，粟箭立马说：“是啊，彭飞同志担任县委办主任以后，整个县委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要想再找到像他一样的人可太难了。公安局长不一样，他升任政法委书记之后依旧可以让公安局的工作顺利运行，不会发生其他意外情况。” 裴靖泽反驳道：“我已经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时间，今天晚上过会后，明天一早彭飞同志就可以去政法委上任，公安局长行吗？政法委的工作已经拖不得了！必须马上找到人接替，如果实在不行，县委办主任由我兼任，我给大家当管家服务大家！” 裴靖泽这是豁出去了，必须要让彭飞拿下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连兼任县委办主任这种话都说出来，谁还能说什么呢？ 章志强又一次出来和稀泥道：“靖泽同志你也不要意气用事，你怎么可能兼任县委办主任，你的事情都已经忙不过来了，怎么还能往你身上加担子呢？大家就好好地讨论，总会得出一个人选的。政法委的工作的确很重要，但县委办的工作也不可没有人负责，咱们心平气和的讨论，不要伤了和气。” “章书记说的对！”裴靖泽又换上谄媚的笑容回答道，“章书记不愧是咱们的领头羊，说话就是有水平！您说的对，咱们好好讨论，实在不行我们这样，把人选上报市委，让市委领导抉择，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可以给马奇伟书记打电话。” 罗贤平淡的脸终于阴沉下来，谁不知道你和马奇伟是穿一条裤子的，让市委抉择我还有说话的权利吗？ 但裴靖泽既然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他肯定不会在常委会上投票，因为如果投票的话他肯定必输无疑。 就在现场陷入沉默的时候，从来不发表意见的戎装常委、县武装部政委李海龙开口道：“我同意裴副书记的意见，我个人也认为彭飞同志调任政法委书记是最合适的选择，至于县委办主任我们可以下来再挑选人才嘛。毕竟还有副主任在，工作也不会垮掉。” 懵逼！全体懵逼！从不选边站队，一向只投赞同票的李海龙竟然主动开口支持裴靖泽，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190章 罗贤让步 裴靖泽也是一愣，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五年之期”已满，自己经过了家族考验，现在接受家里的支援不再是不合规矩了。 一定是叶旭明通过军方层面给这边打了招呼，所以李海龙才会肆无忌惮地站出来支持自己。 李海龙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氛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家从懵逼转成了震惊，每一个人瞪大的眼里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实在找不到李海龙开口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海龙被裴靖泽下蛊了。 彭飞愣了愣神开口道：“李政委，你可是从不表态的，今天为何如此坚定的支持裴副书记的提议？” 李海龙说：“我觉得裴副书记的提议是正确的，就这么简单。” 戎装常委突然出来搅局，打破了罗贤所有的预定计划，他没办法不考虑李海龙的话。 虽然不知道裴李二人是什么关系，但他不愿意亲手把李海龙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常委会的票数是可以被蚕食的，现在裴靖泽已经明显有了两票，如果再把李海龙推过去，那裴靖泽就稳稳有了三票。 他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有了三票就会有四票、五票直到满票，这种情况不能出现在卢川县，他必须是卢川县永远的掌控者！ 罗贤稳了稳心神笑着说：“如果李政委都觉得裴副书记的提议正确，我看就不用上报市委请领导决断了，我同意彭飞同志调任政法委书记，至于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我们下来再请组织部门的同志好好考察一个优秀的同志担任就行了。” 罗贤想让李海龙一如既往地保持中立，所以他做出了让步。毕竟政法委书记的直接领导还是章志强，只要章志强在彭飞就永远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而且空出来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自己还可以重新寻觅一个可靠的人去担任，这样一来30万的红包又可以收入囊中了。 罗贤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但在裴靖泽眼中却是如此可笑，他开口道：“既然罗县长已经同意了这个提议，那就看章书记您还有没有其他指示，如果没有的话就让组织部门走程序吧。” 章志强闻言看向罗贤，见对方轻轻点头后说：“我没有其他问题，就这么办吧。今天的事情都讨论完了，散会。” 章志强语毕，罗贤第一个站起身就走了出去，其他常委跟着他的步伐一起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裴靖泽、彭飞和李海龙。 李海龙听见脚步远去，站起身给裴靖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裴书记好，我是李海龙！省军区司令员今天亲自把电话打给我，要求我无条件支持、配合你的工作，他让我看见你就如同看见他一般，从今天开始裴书记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果然是叶旭明的手笔，如果是军区司令的话，说不定还是叶龙展亲自安排部署的。 这件事充分说明了有背景和没背景的巨大区别，本来应该是一场硬仗，结果因为李海龙的一句话局势就发生了扭转。 可笑的是罗贤还想用此事卖李海龙一个面子，好让后者在常委会继续保持中立，他不知道因为裴靖泽的到来，这件事永远也不可能再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彭飞就去了政法委，开始适应起了政法委书记的身份。 裴靖泽要求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政法委牢牢抓在手中并渗透到公检法三家。 裴靖泽自然也没闲着，他连续在基层和各单位考察调研了几天，才带着胡承稷去了经开区。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裴靖泽发现胡承稷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不仅写得一手好文章，而且综合协调能力极强。 这几天最忙的时候上午要跑三个乡镇，下午要去两个单位，连晚上都要去接待省、市下来调研的领导。可胡承稷却把所有事情安排的清清楚楚，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前面，一次失误都没有出现。 看来在给自己选联络员这件事上，彭飞是花费了很多心思的。 刚刚到经开区，裴靖泽就叫来了办公室主任杜亮，把胡承稷介绍给了他，并让杜亮给胡承稷安排一间离自己近一点儿的办公室。 听闻裴靖泽来了经开区，严峰也第一时间来了办公室。 敲门而入后严峰说：“裴书记您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有好几个事情都等着给您汇报，您再不来我还以为您忘了还有经开区这个亲儿子了！” 裴靖泽笑着说：“哪儿有这么严重！经开区是亲儿子，县委也不是抱养的，我两头都得顾着不是？再说了，经开区有你在我放心，那县委的事情可没有人帮我做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老严可别抱怨！” 说完好刚好胡承稷已经安排好办公室，裴靖泽把他唤来给严峰倒水并介绍道：“这是经开区严峰严主任，老严，这是县委给我安排的联络员胡承稷，我想着县委都安排了经开区这边就不安排了，否则资源重复浪费就不好了。” 一听是裴靖泽的联络员，严峰瞬间高看了胡承稷一眼道：“小伙子一表人才，看看这体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胡承稷倒好水退出去后，严峰说：“本来给你汇报的事情里面也有安排联络员这个事情，既然现在你开口说不用了，那我就让他们别安排了。” “我今天主要想给您汇报一下咱们第一季度的数据出来了，发展速度太过于缓慢了。主要原因是企业入驻量到了瓶颈期，而且没有一个龙头企业入驻，这让工作开展很被动。我看了市里其他几个经开区的数据，都是上涨，只有咱们在原地踏步。” 裴靖泽说：“除了企业入驻量以外，还有什么问题？” 严峰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问题，总而言之就是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客观因素。 裴靖泽等他说完后才悠悠开口道：“本来有个问题我想等回来考察调研一下工作再和你沟通的，现在看来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 第191章 傀儡皇帝 严峰疑问道：“裴书记您说的是什么问题？” 严峰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认为裴靖泽一定会有大动作，而对方又是党工委书记，所以一定会从人事方面下手。 现在经开区的人员全是罗贤安排的，他知道前几天裴靖泽已经从罗贤身上得到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现在回经开区他又想动谁呢？ 裴靖泽和罗贤斗法这件事在卢川县已经不是秘密，二人针锋相对开展了一系列行动。 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听说只要是罗贤推举的人，裴靖泽就一定能找到对方的缺点进行反驳，这让罗贤大为恼怒。 严峰看着裴靖泽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道：“经开区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客观因素导致的小问题，是从内部产生的大问题！正好你在这儿我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把经开区的党委和行政分工进行一个调整，顺带把那些部门主任和下属的局长也好好考察调整一番。必须要把有能力、有专业知识的同志放到岗位上，让他们结合实际开展工作。” 裴靖泽的话让严峰内心一沉，他不仅要调整党委和行政分工，还要把下面的所有领导干部调整一番，这是要大抓人事权的前奏了。 裴靖泽用深邃如潭的目光看着严峰说：“现在党委的分工就很不合适，谷维嘉同志作为党工委的专职副书记还兼任了纪工委书记，这和上面的精神有些出入，我们还是要尽快换一名同志把纪工委的担子挑起来，然后就是行政的分工问题，做不出成绩的分管领导全部换一换分管的工作，人是领导工作的，不是被工作领导的，经开区的工作如此被动和咱们的错误分工有很大的关系。” “关于纪工委书记的人选，我的建议是从市、县纪委物色一名同志来担任，就不要从内部提拔了，这件事下来之后我会亲自给章书记汇报，你就不用操心了。然后是行政的分工问题，我准备让瞿磊同志负责经济运行、市场监管、企业服务、招商引资、项目建设，分管经济发展局、产业服务局、企业服务中心等几个单位和部门。” “至于剩下的各部门主任和各个局负责人，统一重新考察其工作能力，那些在工作岗位上能够干出成绩的人可以往上走，至于那些只知道讲困难、提要求的同志，统统把位置让给能干、想干的同志，咱们的眼光也可以放大一些，不要拘泥于内部，可以到县里去挖人才，甚至可以到市里去挖人才。” 严峰等裴靖泽说完，才有些小心地开口说：“裴书记，经开区的人员和班子的分工是罗县长亲自敲定的，您现在要搞这么大的动作，是不是先和罗县长通个气商量一下？否则罗县长怪罪下来，咱们不好解释呀。” 裴靖泽一来就要全盘否定罗贤定好的格局，这和直接打对方的脸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严峰是罗贤的人，他这时候只能抬出县长大人，希望能让裴靖泽的步伐停止下来。 前几天罗贤已经给他表明了态度，不准他配合裴靖泽的所有工作，更是让他在经开区架空裴靖泽，让对方当个光杆司令。 这件事情的难度简直比让奔波儿灞去刺杀师徒四人的难度还要大。 裴靖泽“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宁昭县和市国资委、国资系统就是赤裸裸的证据。 裴靖泽看了一眼严峰，略带不满地说：“严主任，请你搞清楚一点，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是我不是罗贤，你要是觉得有难度可以打辞职报告或者转岗报告，我马上签字让组织部门特事特办。要是觉得能做，就请你立马按照我刚刚的安排部署去做准备工作，明天早上召开党工委扩大会议，先把班子的分工调整了，剩下的事情在两个星期之内必须全部推动起来。” 严峰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撕破脸皮，反正有罗贤在后面给他撑腰他也不怕。 他淡淡开口道：“党工委班子的分工调整我可以理解，我们行政的分工调整我不同意，瞿磊凭什么一来就要把最重要的几项工作拿去分管？这些分工都是罗县长亲自定的，要改也得让罗县长亲自来改！除了罗县长的话我谁的都不会听！” 裴靖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严峰说：“你的意见我知道了，工作我已经部署了，你可以马上向你的主人罗贤汇报，告诉他经开区的人事我动定了，耶稣也保不住我说的！现在就请你出去落实，要是落实不力别怪我追责，请你出去！” 严峰没想到裴靖泽竟然连装都懒得装，直接骂他是罗贤的狗，他气呼呼地跑回了办公室给罗贤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裴靖泽也没想到罗贤竟然让严峰不配合自己工作，这能忍吗？一个党工委书记怎么可能被自己的“二把手”架空，他又不是章志强，当不来傀儡皇帝！ 不过人选上裴靖泽还是觉得捉襟见肘，他想了想最终忍无可忍地拨通了王学勤的电话。 铃声只想了一秒钟就接通了：“说吧，要钱还是要人？” 王学勤简单干脆的话让裴靖泽有些羞涩道：“我说王副市长，您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不能打电话关心关心你的工作和生活吗？别搞得我像土匪一样，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王学勤笑道：“你没事会不给我打电话？拉倒吧你，快说要什么，我一会儿还要陪马书记到宁昭去调研指导工作。” 裴靖泽见状也不装了，直接说：“经开区我需要一个绝对纯洁的纪工委书记，还需要一个能干的副主任。卢川县委那边我需要一个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也不可能留给罗贤，我想了想县里没有合适人选，还是从市里空降下来吧。” 一听到是要人，王学勤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看来你的压力不小啊，一口气要三个副县，卢川的情况有这么复杂吗？” 第192章 空壳公司 王学勤太了解裴靖泽的性格和能力了，如果不是到了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求援的。 可现在对方一口气就要了三个副县级的干部去当帮手，说明卢川县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裴靖泽点头道：“我也没有想到卢川的情况会这么复杂，我就可以这样给您说，罗贤对于卢川干部的掌控力，比谢清武对宁昭干部的掌控力还要强！谢清武是因为有个市长哥哥和省长靠山，但到目前为止通过我的了解，罗贤全靠自己的能力。顺便您也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市里的哪位领导和罗贤走的比较近。” 把罗贤和谢清武做比较？ 王学勤立马问道：“已经发现问题了？那我可要好好留意下这个情况才行了。你们章志强书记的态度是什么？” 裴靖泽回答说：“实质性的问题还没有掌握，但是基本上可以断定存在问题，章志强就是溥仪，实际权利都在罗贤的手中。关键罗贤还想让我当溥仪，刚刚我才和严峰谈完话，对方基本上已经要准备和我打明牌了。王市长您是了解我的，只要我一出手他们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但现在就是没人能帮忙这一点让我很难受。” 王学勤说：“我知道了，这个情况一会儿我会亲自给马书记当面汇报，三个人选你心中有没有推荐？” 裴靖泽说：“一个也没有，当然如果能派我熟悉的干部来最好。其实我想过让国资委的专职副书记陆昌河同志下来任纪工委书记，可是老陆毕竟年龄摆在那儿了，还是让他留在市里还能多陪陪家人。” 王学勤想了想说：“如果提拔的话，你觉得钱鑫同志怎么样？” 王学勤曾经的秘书，后来荣林乡的党委书记钱鑫！自己怎么把这个人忘的一干二净了呢！ 他是秘书出身，又有基层工作经验，在乡党委书记的岗位上也做出很多成绩，现在让他来担任县委办主任完全没问题啊！ 裴靖泽说：“那感情好啊！如果钱鑫同志愿意的话，他可以来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但是你要提前告诉他，做好打硬仗的准备！除了钱鑫以外还需要一名能力特别强的纪工委书记，这个位置必须绝对可靠、绝对纯洁，他是我手中的利剑，我要用他把罗贤斩落马下！” 王学勤闻言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说是会尽快寻觅一名符合条件的党工委书记给裴靖泽送去。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把胡承稷叫来问：“下午有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他现在终于知道发现人才、得到人才的重要性！自己从市国资委副主任到现在担任县委副书记、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已经发生了两次无人可用的情况，这让他工作开展很被动。 还好现在自己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可以从组织部门得到大量的信息，这也方便他好好的挖掘几个人才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准备找个时间到组织部去好好考察调研一番，争取把全县的干部都筛选一遍。 胡承稷说：“报告裴书记，今天下午县委和经开区这边都没有其他安排了，明天上午县委有个会需要您出席并讲话，讲话稿县委办已经发来了我校对过了，这是稿子您看看。” 裴靖泽接过稿子说：“这些都是套话没什么好看的，以后我的稿子你就记住，能十分钟说完的坚决不说二十分钟，字越精简越好。既然下午没安排，咱俩就上街上去逛逛，看看经开区的环境如何。” 见胡承稷拿出手机就准备通知，裴靖泽连忙制止道：“谁也别说，连司机都别带，咱俩走路去！” 漫步在经开区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和人来人往的马路，裴靖泽觉得经开区的前期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单从这点来说罗贤还算是个有能力的人。 但是工作能力再强，作风不过硬也是枉然。 这东西就是一百减一等于零！ 只要没有守住原则底线，不论你做出过怎样杰出的贡献，做出过如何耀眼的成绩，那都不能成为你违法乱纪的理由和借口，更不能成为挡箭牌、护身符，甚至是免死金牌！ 随意进入一家企业，裴靖泽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偌大一个公司，还是做实体经济的工作，里面竟然只有一个人在那儿躺着玩儿手机，见有人进来也不招呼。 裴靖泽主动开口道：“老板，来人了你不接待吗？” 那人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老板，我就是个看门的，每天看看门关关门就行。你有事换家店去问，我这儿没东西卖给你。” 裴靖泽说：“你这不是饲料企业吗？我买饲料你总有吧。” 那人继续说：“没有没有，啥也没有。都给你说了我不是老板，这家公司的老板也不来上班，我就每天来把门打开，然后到点再把门关了就行，从来没有人来买过东西，听明白了吗！” 裴靖泽已经能够确定，这家公司就是专门用来入驻骗取政策资金的空壳公司，有这种人存在经开区的经济数据能增长才怪！ 他现在甚至怀疑经开区统计局所提供的数据都不一定是真实的，说不定情况比表现出来的还要糟糕。 像这样的企业在整个经开区有多少家？这些企业是不是某一个领导的白手套？ 裴靖泽叫胡承稷拍了张照片，然后又打开录音和那个自称看门的人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对话才离开。 他一路问下去，居然发现北边这条街的企业几乎都如刚刚一般，只有一个人在里面玩儿手机。 经过和几个人的交谈裴靖泽得知，这些企业都会维持半年到一年，然后就会去工商登记注销。 不过注销一家公司后又会立即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入驻，就这样无限循环。 为什么时间是半年到一年，因为这两个时间节点是获得补助资金的限定时间。 愤怒充斥在裴靖泽的全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情况公之于众，但他知道仅有这几个人的谈话录音是不够的，必须要掌握确切的证据才能把幕后之人彻底扳倒！ 第193章 南方有佳人 一路上裴靖泽让胡承稷拍了很多照片，所有谈话也录好了音。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好好的经开区竟然被严峰他们弄成了这样，这帮王八蛋都该拉去枪毙！ 这次他真的忍不了了，掏出手机直接给马奇伟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问好后，马奇伟说：“情况王学勤已经给我说过了，我现在已经在正在荣林乡调研，钱鑫同志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关于他的任命我完全赞成。” 裴靖泽咬牙道：“我要汇报的不是这件事，马书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派一名纪工委书记过来，这个同志不能在卢川选，最好从市纪委选一个作风能力过硬的同志过来。” 听着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声音，马奇伟皱眉道：“情况这么严重？” 裴靖泽说：“可能比现在我所了解的还要更严重！在经开区利用成立公司骗取国家补助资金，而且是无限循环，连场地都不用换！县委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罗贤完全架空章志强，党政一把抓会发生什么后果我不细说你也清楚。我建议您最好把县纪委书记也给我换了，我抓两把刀在手上狠狠捅一下这些王八蛋的五脏六腑，看看里面究竟是血还是屎！” 马奇伟也被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卢川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我现在就结束调研回去召开常委会，可是有一个情况你还不知道，县纪委书记这个问题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马奇伟说了句无厘头的话。 裴靖泽也被搞懵了，他问道：“什么叫我说了才算？” 马奇伟笑着说：“裴华清委员今天早上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要安排一名干部到卢川县纪委挂职。我猜多半是纪委书记，所以我也正准备把卢川县纪委书记调回市纪委随便安排个位置。” 大伯亲自给马奇伟打电话，说要安排一个人到卢川县纪委挂职？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专门派人来给自己解围的。 “大伯有没有说是安排谁来挂职？”裴靖泽疑问道。 马奇伟回答说：“这一点裴委员倒是没有说，不过你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情况。” 裴靖泽说：“好，那你就把我原先给王学勤说的几个人马上安排好，越快上任越好！” 挂断电话裴靖泽又给裴华清打去了电话：“大伯，您要安排谁来卢川县挂职？是纪委书记吗？” “靖老二你可别折我的寿，我可当不起你大伯！领导在开会呢，什么事儿你直接说，一会儿散会我就给领导汇报。”电话那头传来了薛鹏的声音。 裴靖泽面对自己这个发小也没有什么隐瞒道：“马奇伟刚刚给我说大伯要安排一名干部到卢川县纪委挂职，你知道是谁要来吗？” 薛鹏一听是这事立即笑出声道：“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是谁，而且我还知道你听见后起码原地蹦起三丈高！” 见对面故意卖关子，裴靖泽威胁道：“你赶紧说，不然我一会儿就把你不遵守工作秘密的事情告诉大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薛鹏闻言立即求饶道：“好兄弟，千万别！我告诉你吧，来人不挂职县纪委书记，只能挂职副书记但是要主持纪委工作。” 不挂书记挂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这是为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位同志的级别还不能挂副县级，所以就挂正科级副书记过渡一下，等时间到了再转为正书记。 如此说来一定是个年轻的人，看来又是京城某个世家的公子要下来镀金了。 裴靖泽摇头道：“我说不会是隋风扬那个王八蛋吧！除了他符合条件的也没别人了，他博士毕业了？” “错咯，不是隋风扬，他还没毕业呢！”薛鹏说，“你猜错了性别，再想想会是谁？” 猜错了性别，难不成是个女的？ 一想到这儿裴靖泽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他激动道：“你别告诉我她姓唐！” 薛鹏大笑道：“对咯！就是姓唐！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可告诉你，唐德明委员亲自找到你大伯说的这件事，据说唐思棋在家里闹得不行，非要下基层挂职。本来唐德明委员是不同意的，可是唐思棋天天缠着唐老爷子，最后是老爷子亲自发话，唐德明没办法了才同意的。” 竟然真的是唐思棋！怪不得这几天她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自己消息回的慢也不再生气了，原来是憋了个大惊喜想送给自己。 裴靖泽高兴道：“行了小鹏子，你的任务完成了，好好去服务领导吧！” 挂断电话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的裴靖泽竟然哼起了小曲。 北方有佳人，不对，很快就要变成南方有家人了！ 唐思棋的绝色容颜仿佛就在眼前，有了这妮子的配合，卢川县就算是万丈深渊，裴靖泽也有了一查到底的信心。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叫来了办公室主任杜亮，告诉他因为和县委会议有冲突，明天早上的会改成下午。 杜亮却回复说这件事情胡承稷已经和自己协调过了，会议通知发的就是下午。 裴靖泽瞬间又对这个年轻的联络员高看一眼，这么细致的事情自己都才反应过来，对方却已经做到了前面，实属难得。 领导就喜欢这样的人跟在身边，能够随时帮助自己查漏补缺，而且做了事情却不骄傲的表现出来，说明此人心性稳重，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杜亮同志，你来经开区多久了？”裴靖泽问道。 杜亮恭敬说：“两年了裴书记，我原来在县政府办当副主任，后来经开区办公室主任退休了，我就从县政府提拔到了经开区来当办公室主任。” 别说了，这一定是罗贤的人。 裴靖泽直言道：“副科到正科可得花10万块钱，你一个县政府办副主任舍得花这么多钱？” 杜亮的表情明显闪过一丝惊恐，然后才不安地说：“没有没有，我调任过来的时候完全是走的组织程序，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第194章 拒绝刘勇 和那些人不一样？这句话的含金量可太高了。 裴靖泽抓住漏洞说：“你这可是话里有话，详细说说和哪些人不一样？” 杜亮闻言内心生出一种想要掐死自己的冲动，怎么会说了一句自投罗网的话。 他干笑两声说：“裴书记，我可是正儿八经因为工作能力优秀才提拔到经开区来当办公室主任的，完全符合组织程序。我的意思是我和那些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人不一样，我靠的是能力。” 裴靖泽冷笑一声说：“哟呵，听你这意思咱们经开区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人好像还挺多，你给我介绍介绍都有哪些人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让我了解一下经开区的干部素质到底怎么样。” 见杜亮尴尬的低头不语，裴靖泽怒道：“我让你说！” 突如其来的暴怒把杜亮吓了一跳，他声音颤抖着说：“裴书记，这话您让我怎么说，这不是背后捅人刀子吗？您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对方不会说什么，裴靖泽也不再纠缠，让他把瞿磊请到办公室来。 听见领导放过自己，杜亮生怕对方后悔，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如果裴靖泽抓住刚刚的话题不放，自己还真不好交差了。 可裴靖泽没有那么多时间拷问他，这些事情等到唐思棋上任后可以交给她去做。 经开区的干部体系必须要全部推倒重建，现在的很多人都说不定有问题。 不一会儿瞿磊敲门而入恭敬道：“裴书记您找我？” 示意对方坐下后裴靖泽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烟递给对方，瞿磊收下后说：“裴书记您可真是说话算话，从今天开始就准备把我的烟全包了？” 裴靖泽笑道：“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裴靖泽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绝对说话算话。有件事情我要给你沟通下，你收到会议通知了吧。” 瞿磊点头道：“收到了，我还知道今天上午您和严峰闹得不欢而散，他一个下午都在找那几个心腹谈话，甚至和谷维嘉在办公室里关门密聊了一中午。” 看来严峰是准备联合党工委副书记一起来架空自己，真是白日做梦。 裴靖泽说：“一帮乌合之众根本不用管他们，我现在想了解两个问题，第一是你知不知道他们用空壳企业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事情；第二是请你说一说经开区的干部都有谁是还没有被污染的。” 瞿磊点燃一支烟道：“第一个事情我知道，当时是我分管这项工作，罗贤几次三番找到我希望给那些企业开一个口子，我不坚决不同意，所以他就把我的分工调整了。第二个事情就比较复杂了，现在经开区正科级以上的干部有三分之一是罗贤提拔来的，副主任里面除了我以外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罗贤调来的，可以说他对经开区的很多干部拥有百分百的话语权。” 从瞿磊的介绍里面就能听出，罗贤已经把经开区当成了他捞钱的最佳场所。 既可以利用企业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又可以买卖干部成功捞钱。那些花钱上位的干部到岗之后还有心思工作吗？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之前花的钱又捞回来。 更关键的是，经开区用造假出来的数据掩盖了这些行为，甚至还成为了他们的政绩，经开区心安理得骗县里，县里又骗市里，市里不知情又上报省里。 如此循环下去还有阳光吗？只怕经开区只有黑暗！ 裴靖泽想了想问：“难道经开区像你一样坚持原则底线的干部就没有了吗？这么多干部不会全是他罗贤培养的蛀虫吧。” “情况倒也还没有这么糟糕。”瞿磊安慰道，“他的确在经开区的人事上有很大话语权，但是一些年轻的干部也是通过正常程序走上来的。还有一些人只是为了躺平，还没有到摆烂的地步。至于他提拔的那几个干部我就真的不敢恭维了，以杜亮为代表的这帮人真的是尸位素餐的典型人物。” 裴靖泽直接问：“你作为副主任应该手里还握有几个能干事的人吧？这帮人的名单你写一个给我，下来我回去考察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在下次调整的时候都提上来做事情。” 瞿磊回道：“好的裴书记，我现在就把名单写给你。这几个人都是经过我长期考察的，您再把把关应该没有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到现在的岗位上工作，据我所知都和罗贤没有关系，这一点是我最为放心的。” 裴靖泽点头道：“那还算不错，明天早上我在县委有个会要参加，下午回来把党工委扩大会议开了，先把你的分工明确了之后，我再和这些同志谈谈话。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分工调整之后的工作抓起来，经开区的发展现在来看是完全停滞不前的，在你的手上必须让我看见新面貌！” 瞿磊急忙点头称是，裴靖泽又安排了一些工作之后，才坐上车往县委赶去。 胡承稷在车上汇报道：“裴书记，现在有一个具体情况需要向您报告。刚刚市国资委主任刘勇通过县委办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想在这几天带队考察经开区，问您什么时间合适。” 裴靖泽闻言内心一暖，刘勇这是想要给自己送政绩的举动。可是经开区的事情他并不想现在就让市国资委参与，因为这张底牌他要留给卢川县。 他给胡承稷说了一句我自己联系后，直接拨通了刘勇的电话：“刘主任，您现在有些官方的太过分了吧！您一个市直单位的上级领导居然通过秘书联系我，这不是骂人呢嘛！” 刘勇笑道：“我也在基层当过县委常委，我知道你的事情有多忙！再说了，你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要走官方程序显的正是一点，给你避嫌你还不知好歹，说吧，哪天下来合适？” 裴靖泽笑着回复道：“哪天都不合适！你在市里好好工作，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关于市国资委那边的资源我早有考虑，你放心吧。” 第195章 直杀组织部 刘勇一下就明白过来说：“你要把我这边的资源留给卢川县吗？” 裴靖泽笑道：“知我者刘主任也！经开区的环境氛围不适合国有企业入驻，这边的问题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你要做的就是提前联系好文旅集团和农业集团，我后面会有很多项目和他们合作。” 刘勇说：“行吧，顺便再给你报喜。经过企业改革行动后，我们市国资委在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全省国资考核中排名前三位，算是刷新了历史最好记录！这一切可都是你裴主任的功劳，我代表国资委感谢你！” 虽然知道市国资委的工作前段时间很扎实，但没想到如此突出！在全省考核前三名，那是很不容易的！ 毕竟盐昌市算不上经济大市，经济体量在全省排到了中下游的水平，如今能够取得如此成绩算是玉汝于成、功不唐捐了！ 裴靖泽欣慰道：“这份成绩是所有同志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贪天之功，更何况后面国资委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其中辛苦只有您自己知道！” 眼见车辆驶入了县委大院，裴靖泽和刘勇道别后就挂断了电话。 胡承稷给裴靖泽拉开车门后站在一旁，后者心血来潮道：“小胡，你觉得我现在要去哪儿？” 胡承稷不假思索道：“领导应该是想去组织部。” 裴靖泽满意点点头，这个胡承稷真是把自己的所思所想揣摩的很清楚，能够通过自己的言谈举止领会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这种聪明人实在不好找。 裴靖泽没有再说话，迈开脚步朝着组织部的方向走去。 组织部长办公室里，潘云刚正在抠破头皮想办法。 这段时间他快要疯了，连续给罗贤找了好几个人选，可就是没办法通过裴靖泽那一关。 不论他找什么人，都能被裴靖泽找到致命弱点予以驳回，这让罗贤十分不满他这段时间的工作。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裴靖泽分管组织人事这个议题是常委会上罗贤亲自表态同意的，现在裴靖泽作为他的分管县领导，他必须事事请示汇报，否则对方要是拿他开刀的话才是真的死定了。 正在苦恼之际，一声轻唤让他头皮发麻。 “云刚同志，什么事情让你抓耳挠腮、面露难色，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裴靖泽的声音传来，潘云刚立即起身迎接道：“裴书记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您啊！” 潘云刚说着绕开办公桌把裴靖泽带到了会客的沙发上说：“不知道裴书记您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裴靖泽说：“云刚同志，你把组织部最新的几个汇报材料拿来我看看，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潘云刚闻言立即把办公桌上最新的几个材料递给了裴靖泽，然后等着对方翻阅。 裴靖泽拿着材料快速的阅览了一遍，然后问：“云刚同志，我想问问你，全县这么多干部，考察程序和提拔任用程序都符合规定吗？” 裴靖泽一开口就放大招，把潘云刚都弄的差点受惊，他干笑道：“这是自然，不符合规定的同志我们也不会提拔任用，所有干部都是经过了组织部门考察、民主测评、常委会讨论通过、公示等一系列程序之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提拔任用的，我敢保证不会出问题。” 见对方如此肯定，裴靖泽继续问：“那他们是程序之前给钱还是程序之后给钱呢？” “肯定是程序之前就要...”意识到不对劲潘云刚立马住口，然后尴尬道，“裴书记，您说的什么钱？干部考察程序是不需要钱的，这是组织部的工作任务，怎么可能收钱。” 裴靖泽笑道：“原来在程序之前就要把心意表示出来，你算是解决了我一大疑惑。放心吧，以后我提拔干部也会遵照执行的，不会乱了规矩。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像彭飞这种情况，我该不该收他钱呢？” 潘云刚脑瓜子嗡嗡的，他不知道裴靖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委屈道：“裴书记，您可别吓我！我们组织部门走正常的组织程序是根本不可能收钱的！我们唯一有的一点钱就是党员们交的党费，这还是代为管理，我们组织部怎么可能收钱呀，我们又不是税务局又不是交警队。” “也就是说平级调动是不收钱的对吧？”裴靖泽根本不管他继续说，“那我明白了，还得提拔干部才有钱收，你现在立刻马上打一份三年以来所有干部的提拔名单给我，现在就要！” 三年以来？这不就是罗贤正式任县长的时间吗？裴靖泽要这么精准的数据干什么？ 见潘云刚不动，裴靖泽怒道：“潘部长，难道我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连看这个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吗？我是为了进一步掌握咱们得干部体系，请你现在就安排人打印一份给我。甚至如果你的手里就刚好有一份这样的名单，直接拿给我也不是不行。” 裴靖泽的最后一句话压力太大，就像他知道潘云刚手里有一份名单一样。 可偏偏潘云刚手里还真就有一份名单，他被吓得一激灵，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裴靖泽转头把胡承稷叫来吩咐道：“你现在以我的身份和潘常委的身份，去组织部干部股让他们提供一份近三年来全县提拔任用的干部名单，记住，只要提拔的！” 潘云刚想要叫住胡承稷，却被裴靖泽杀人般的目光活生生吓得开不了口。 他在内心挣扎，必须要尽快通知下面的人不准给并且要立马向罗贤汇报此事，否则一旦裴靖泽拿到名单并找到漏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犹豫了几秒钟站起身说：“裴书记，我突然想上个厕所，我去去就回，请您稍坐片刻！” “你怎么不早说！”裴靖泽假怒道，“我早就想上厕所了，来来来，正好咱俩一路免得寂寞！” 第196章 佳人来了 潘云刚闻言都快哭了，这裴靖泽也太坏了，这是准备一点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呀！ 他干笑两声准备再找个借口，可裴靖泽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厕所拉。 原本就一点尿意都没有潘云刚，硬着头皮挤了几滴液体出来，听着裴靖泽那边的哗啦啦的声音，简直尴尬到不行。 本就心情难过，谁知裴靖泽还火上浇油道：“我说云刚同志，你这个前列腺可得保护好，你看看我再看看你，你这哪儿是想上厕所的模样，简直是欲哭无泪。” 去你大爷的欲哭无泪，你骂谁脸像吊呢！ 潘云刚在心里怒骂一声，但表面只得恭恭敬敬地吃下这个哑巴亏：“是啊裴书记，长期久坐了对前列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您年轻就是不一样，身体真好！” 裴靖泽闻言大笑着走了出去，根本不管后面脸色阴沉的潘云刚是在心里如何咒骂自己。 回到办公室没一会，胡承稷拿着一份详细的名单回来了，裴靖泽接过一看，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个人的原职位和提拔任命的职位。 “好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不再打扰云刚同志休息了。小胡，咱们走。”裴靖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不想多做停留，带着胡承稷就走了。 潘云刚把裴靖泽送到门口，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后，立即拿出电话给罗贤打了过去说：“县长，大事不好了！” 罗贤眉头一皱道：“又怎么了！” 潘云刚立即把刚刚和裴靖泽的对话以及对方拿走名单的事情一五一十给罗贤作了汇报。 罗贤手中的电话都快要被捏爆了，他怒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他得到手，你现在马上给名单上的这些人挨个打电话，让他们都把嘴缝严实点儿，谁敢在外面乱说什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还有，关于县委办主任的人选你就不用再找了，今天人选市委已经决定了，既然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就别再给我添乱！” 罗贤心中愤恨不已，自己在卢川这么些年来享受着皇帝待遇，大事小事杂事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自从这个裴靖泽上任以后他就事事不顺心，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二人命里犯冲，这个裴靖泽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这个狗日的裴靖泽就是要和他作对，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他不给面子了！ 当卢川县风起云涌的时候，盐昌市的斗争也十分激烈。 经过马奇伟的一番操作，苏志民从统战部长直接和常务副市长白木言对换了工作岗位，原市委常委、副市长蒋星则直接被调去了市人大当副主任，他的位置由王学勤顺利接任。 在这次大的调整之中，许安庆连一点便宜也没有讨到。因为尽管他的后台杨涛是省委书记，但面对程定邦和马奇伟的双剑合璧，杨涛还是经常被弄的灰头土脸。 除了用“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干些事情以外，杨涛在千河省的工作局面始终没有彻底打开。 而最让裴靖泽惊喜的事情，是马奇伟除了提拔钱鑫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以外，直接把陆昌河调任经开区任纪工委书记，又把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的科长季超提拔到了经开区任副主任。 经过裴靖泽的主动联系，县纪委书记被调往市纪委某室当主任，又从市纪委重用了一名女干部赵建梅到卢川县纪委任书记。 这件事是裴靖泽思考很久以后决定的，唐思棋要来但她还不能进常委，如此一来他在常委会的票数始终会很少，还不如就让唐思棋当第一副书记，再安排一名年富力强的女同志和她搭班子。 这样既可以保证唐思棋的话语权，又能掌握常委会的票数，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由于新的同志就要到任，所以裴靖泽把经开区党工委扩大会议的时间推迟了，他要等到新人到任后才彻底向严峰等人“亮剑”！ 这天上午，卢川县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市委副书记曹凯亲自带队送新任的同志任职。 当市委的考斯特缓缓驶入县委大院的时候，裴靖泽的心几乎要自己蹦出胸口。 饶是见过了如此多的风浪，裴靖泽还是控制不住急速跳动的心脏和难以平息的激动。 车门打开，曹凯第一个下车，章志强和罗贤立马快步上前和领导打招呼，裴靖泽则是站在原地没动，等待着那道倩影的出现。 曹凯之后市委组织部部长南曲跟着下来，然后是赵建梅、陆昌河、钱鑫、季超。 看见这个一点毛病也没有的按照规矩的下车顺序，裴靖泽心中哑然失笑。 谁不知道唐思棋是从中纪委下来挂职的干部，肯定是让她先下车，谁敢让她排最后一个？ 可这样事情却偏偏发生，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妮子故意的！她就是想要逗一逗裴靖泽，然后以压轴出场的方式在裴靖泽面前得意一把。 待众人都下车站定之后，身材正装的唐思棋才缓缓地走下车来。 她的出现让现场本来还有几分热烈的气氛瞬间拘谨起来。 哪一个男人看见这样的大美人心跳不停个秒钟？这么漂亮的女人按理来说是只有在小说里才能出现的角色，可现在真真儿的站在面前，那效果简直太震撼。 唐思棋站在赵建梅身后，眼神却水汪汪地盯着裴靖泽，这段时间以来她实在太思恋自己这位靖泽哥哥了。 电话打不够，短信发不够，视频看不够。 所有的思念之情在这一刻幻化成了心中的呐喊，她只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眼见心中思念的妹妹就要破防，裴靖泽赶忙走上前对曹凯说：“曹副书记，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先开会，然后咱们再细聊？” 罗贤对裴靖泽这种没大没小的态度十分不满，自己这个县长还站在这儿呢，用得着你出来说话？ 罗贤瞪了裴靖泽一眼说：“曹副书记，会议室在这边，我带您去。” 第197章 抢东西 曹凯没有理会罗贤，他今天亲自带队前来的目的就是给裴靖泽站台的。 他看向裴靖泽说：“既然裴副书记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我们就先开会吧！” 罗贤也顾不上尴尬，领着曹凯就朝会议室走去。 裴靖泽在走路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终于走到了唐思棋身边，他轻语道：“妹妹辛苦了，晚上哥哥好好犒劳犒劳你！” 听着这句略有歧义的话，唐思棋面颊一红道：“你想怎么犒劳我？” “当然是吃大餐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裴靖泽贱兮兮地回了一句。 听着哥哥故意逗自己，唐思棋白了对方一眼就要加快脚步往前走，可是被裴靖泽一把就拉回了队伍的最末尾。 感受到裴靖泽手掌的温度，唐思棋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挣扎一下没挣开，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没办法，谁叫这个无赖是自己选择的人呢？ 要进会议室前，裴靖泽才悄悄地松开了唐思棋的手。没办法，他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唐思棋虽然是新任的挂职干部，但级别也只能坐在下面的第一排。 会议流程还是按照惯例开始，南曲宣读任职命令，然后新任干部逐一表态，县委主要领导也进行表态发言，最后就是曹凯做重要讲话。 曹凯环视一圈缓缓道：“同志们，这次把这么多优秀的、年富力强的精干力量放到卢川县，市委是下了巨大决心的！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一个干部，那就是我们从中纪委到卢川县来挂职的唐思棋同志，她为了了解基层，为了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主动向领导申请到一线工作。我们在座的所有领导干部要全力配合他的工作，这次卢川新任的纪委书记赵建梅同志也是女同志，我也希望你们两个女同志能够让那些男同志看一看，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裴靖泽同志，你是县委副书记，又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次市委给经开区派了两个得力干将，既是对你的支持、帮助和信任，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希望你能用好干部，把经开区拧成一股绳，带领同志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务必要进一步让经开区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面对市委副书记曹凯的突然点名，现场众人当场就明白了，如果连这么明显的站台撑腰他们都听不懂，那真就可以辞职回家种地了。 看来曹凯这位宁伟副省长留下的心腹，的确是裴靖泽拥有超出想象的关系。 裴靖泽闻言也是当即表态道：“请曹副书记放心，章志强书记十分支持我的工作，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给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裴靖泽故意只提了章志强而没有提罗贤，就是为了继续给对方造成一种即将失去权力的假象。 他太明白罗贤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只要自己坚持在任何场合都高举章志强这位书记大人的大旗，他就会时刻感受到危险。 因为一个极度迷恋权力的人是非常担心有人想要从他手上夺权的，这件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几乎所有的帝王都有这样的心态。 而罗贤恰恰就是这种人，他在卢川县已经尝试了当“皇帝”的感觉，那种威风八面的感觉，任何人都不敢反驳的滋味是肯定会上瘾的。 曹凯听出了裴靖泽的意思，他立即补刀：“章志强书记的能力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这些年他带领卢川县做出的成绩市委也看在眼里，身边有这样的领导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行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曹凯宣布散会，干部们陆续离开了会场，裴靖泽再一次冲上去补刀说：“曹副书记、南曲常委，我们章书记已经安排好了饭菜，今天无论如何都在留在卢川把饭吃了再走，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章书记非打我的屁股不可！” 罗贤站在后面脸上堆满了假笑，实则内心已经在抓狂了！ 自从他在卢川上任之后，什么时候都必须以他为主心骨，何时轮到章志强这么出风头了！ 曹凯轻笑道：“既然章书记已经安排好了饭菜，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章志强连忙道：“没有没有，都是裴副书记工作做的到位，几位领导这边请！” 罗贤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以前任何时候章志强都是说罗县长安排的好，今天怎么却变成了裴副书记安排的好，看来这个章志强是真的准备从自己手上夺权了！ 由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罗贤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内都忍不住猜想章志强是不是已经和裴靖泽达成了某种合作。 县委食堂的包间内，裴靖泽以照顾新同志为由一屁股就坐在了唐思棋的旁边。 看见这种情况罗贤内心一笑，觉得自己找到了裴靖泽的致命缺点！ 他以为裴靖泽目前表现出来的形象都是虚假的，这个同志最大的毛病可能就是好色！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已经想好了用什么办法彻底脱掉裴靖泽的伪装面具。 可他内心的戏还没有演完，就快要被裴靖泽气死了。 之间后者用公筷夹起一片腊肉放进章志强的碗中说：“章书记您快吃，我就看这片肉最得意，知道你最喜欢吃这种肥瘦相间的腊肉，你不好意思抢就由我给你抢，反正咱这副书记不就是协助书记工作的吗？您说对吧曹副书记！” 曹凯配合道：“不错，裴副书记的政治觉悟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现场众人的欢笑声在罗贤听来确实如此的刺耳。 裴靖泽什么时候这么清楚章志强的喜好了，连喜欢吃什么样的腊肉都这么一清二楚。 而且什么叫你不好意思抢就由我来抢？抢什么？这块腊肉吗？应该是手中的权利吧！ 已经快要被逼疯的罗贤忍无可忍地说：“裴副书记，咱是党员干部，不是绿林响马。章书记喜欢什么东西自己知道吃，不用你去给他抢，也没有人和他抢！” 第198章 求婚 罗贤的一番话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曹凯不满道：“罗贤同志，你这话就过了啊，我们都在开玩笑，你较什么真？” 罗贤还没有接话，就听章志强有些愤恨地说：“罗县长，曹副书记和南曲常委还在这儿坐着呢，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你还讲不讲政治规矩！” 章志强的一句话直接把罗贤说懵了，他从未想到这个被自己拿捏了这么久的小弟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自己，而且丝毫不留情面。 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了章志强和裴靖泽一定达成了某种合作，想要从自己的手中把权力抢回去。 眼见火上的油还不够浓烈，裴靖泽出声道：“罗县长，我只是想强调副职要全力协助正职的工作，怎么就变成绿林响马了？难不成那些土匪强盗也这么讲政治讲原则？要是如此我就当你说的对！” 罗贤面对着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只得干笑两声强行解释道：“我这不是看气氛不怎么活跃，想要给几位领导增添点气氛嘛，是我说错了话，我向大家道歉！我以茶代水自罚一杯，各位领导别和我一般见识。” 虽然表面上十分恭敬地道歉服输，但他的愤怒已经快要填满了内心。 他自认为从没有受过如此侮辱！就连章志强这个小老弟都敢骑在他头上拉屎了，要是再不抓紧时间行动，那岂不是要让章志强和裴靖泽联手把自己变成傀儡吗！？ 曹凯阴阳了一句：“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罗贤只得干笑着继续赔罪，饭局就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后曹凯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裴靖泽见状轻声道：“曹副书记，要不然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免得来回坐车太累了。” “也好，那就去你办公室坐坐再走吧。”曹凯满意地回了一句。 裴靖泽立即就带着新上任的几位同志往办公室走去，这时曹凯又回头说：“志强同志、罗县长，由裴靖泽带着我们就行了，你们二位工作繁忙，就不需要再继续陪同了。” 看着说完拔腿就走的曹凯，罗贤捏着拳头站在原地，嘴里还是恭敬地说：“那曹副书记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办公室里候着。” 进了办公室，曹凯大马金刀地坐在裴靖泽的办公椅上，其他众人分坐在沙发上。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开口了：“靖泽同志，这次选派下来的几位干部，我们组织部是经过了严格考察筛选的，完全符合你的条件，人也送到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说出来，我们回去就落实。” 听着南曲的话，裴靖泽内心惊喜万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马奇伟的手段如此强劲，仅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成功把一个组织部长从敌对阵营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如此手段与魄力还真是非常人所能及，真是虎父无犬子！ 但裴靖泽还是看了曹凯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他才说：“市委组织部要尽快寻觅起一大批年轻的干部，经开区的事情一旦暴雷，很多干部哪怕不是严重的违纪违法，也不适合再在现有的岗位上工作了，这件事情目前比较急迫。当然，剩下的其他问题我都可以自己解决，就不再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曹凯接话道：“你要做好万全的思想准备，看刚刚罗贤的那个表情，一定会从你身上找突破口，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身上会有什么突破口。” “色！”裴靖泽直接道，“我刚刚专门坐在唐思棋同志旁边，除了是想表达真情实意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罗贤觉得我是一个贪恋美色之人。他现在一定会想尽办法从色字头上给我出招数，甚至有可能就用我和唐思棋来做文章。” 谁知这时唐思棋气地站起来质问道：“裴靖泽你利用我！” 这一下现场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唐思棋是中纪委下来挂职的，听闻还是京城唐家的小姐，这样深厚的背景他们谁敢惹怒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 面对唐思棋的质问裴靖泽没有接话，反而继续对曹凯说：“曹副书记，有个情况我得提前给你报备一下，这件事情因为是私事，又不属于个人报备的重大事项范畴内，所以我以前也不是很在乎。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在这里了，所以我必须得向组织坦诚交代。” 曹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纠正道：“报备就是报备，你又不是犯错你交代什么，有事就说！” 裴靖泽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牵起唐思棋的手说：“这位唐思棋同志是我的未婚妻，只是我们二人还没有正式领证结婚，不过这个时间不会拖的太久。现在她和我在一个地方任职，所以我们俩领证不是太方便，等到她挂职期满我们就正式领证！” 所有人都震惊地盯着二人，直到看见唐思棋脸上的娇羞才确定裴靖泽不是在胡说八道。 其他人不知道，但曹凯和南曲可是太清楚了，这位年轻的女同志可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是正儿八经的唐家公主，如果裴靖泽是他未婚夫的话，难道裴靖泽是京城裴家的少爷？ 曹凯虽然内心激动，但还是确认道：“唐思棋同志，裴靖泽说的情况是不是属实，还希望你能作证。” “我不认！”唐思棋傲娇道，“曹书记，您也知道我是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婚都没求呢就想叫我未婚妻，那我不是亏大发了！” 糟了！自己废话多了，这叫什么事！就冲唐思棋的回答就能知道裴靖泽说的肯定是真话，但这姑娘现在要一个求婚，总不能下命令让裴靖泽求婚吧！？ 裴靖泽闻言知道这妮子是在报复前几天自己忙的没时间回信息的事情，于是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 噗通，裴靖泽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牵起唐思棋的手问道：“唐思棋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199章 先拿下老婆 裴靖泽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众人目瞪口呆，跟二傻子似的合不拢嘴了。 唐思棋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忍耐、等待种种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裴靖泽继续说：“我知道现在的求婚和你相信中的差别很远，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说实话我自己都知道一点也不浪漫。但我们小时候的故事我已经全部听大伯、姑姑和大哥他们说过了，那天做梦我又梦见了小时候牵着你手玩游戏的时候。” “自从春节假期结束回归工作以后，我的脑中每一天都有你的身影浮现，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精神放在工作上，试图阻止自己无时无刻对你的思念。每天调研、开会、谈话、接待，我尽量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好让自己的心神能够稍微稳定。” “但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放在心里的人，又如何能不去思念呢？你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我都反复地看，虽然因为工作我可能没办法第一时间回复，但是我每天睡前都会一次又一次的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翻看你发来的每一张照片，翻看你告诉我的点点滴滴。” “唐思棋，我们命里的缘分就注定了会是夫妻，我这个对于工作可能喜欢逆天改命，但对于爱情我愿意听从命运的安排，因为老天爷给我选择的，一定是最好的！现在，我当着这么领导和同志面，郑重向你求婚，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唐老爷子和德明伯父那边我会亲自致电解释，也会在下一次假期的时候飞回京城郑重向唐家提亲！” “棋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 对面的佳人早已泣不成声，虽然眼泪滴答但也盖不住她脸上因为复杂心情浮现出的一抹羞红。 而曹凯和南曲更是确信了心中的判断，能够和唐家公主从小就在一起玩儿，而且称呼唐德明为伯父的人，肯定就是京城第一流世家中的子弟，而结合裴靖泽的名字，自然就能想到是京城裴家的后代。 我的乖乖，裴家不止老爷子曾经登上过珠峰山顶，而且现在的第二代掌门人裴华清更是已经站在了局委、中组部部长的高位上，一下不运作得当，很可能继续成为几人小组的成员之一。 曹凯此刻在心中庆幸自己当初选了宁伟，从而成为了裴靖泽的同志。 南曲此刻也在庆幸他改变了阵营选择了马奇伟，同样也成为了裴靖泽的同阵营盟友。 能够和裴靖泽这样的顶级三代当盟友，自己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曹凯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了，他轻轻地唤道：“嫁给他、嫁给他。” 听见曹凯都已经出面为裴靖泽助力，其他几人也跟着他的节奏轻轻地喊出“嫁给他”三个字。 听着几位领导都开始助力，唐思棋终于破涕为笑，然后撒娇道：“这次就算放你一马，但是以后你得重新给我求一次，起码得当着爷爷的面，不然爷爷可不会放过你这么轻易的拐走了他最爱的孙女儿。” 听着唐思棋终于答应，裴靖泽笑着回道：“工作中我是领导，生活中你是领导，我这个人最讲政治，什么都听领导的！” 裴靖泽一句话让大家都开始欢笑着起哄，他起身轻轻抱了唐思棋一下，然后牵着她手说：“曹副书记，我要报备的内容已经报备完成，接下来罗贤肯定会以我和唐思棋的关系来做文章，甚至还会利用其他极端手段，但是我希望组织上能够完全信任我，给我放手一搏的机会。” 此时已经确信裴靖泽身份的曹凯哪里还敢摆市委副书记的架子，他站起来回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只是关于你和唐思棋同志的事情，需不需要给马奇伟书记也通个气？” “不用，马书记清楚这件事。”裴靖泽回答说。 曹凯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马奇伟毕竟是马国发副总的儿子，他能清楚这些事情根本就在意料之中。 “靖泽同志，你对下一阶段卢川县和经开区的工作进行一下安排部署吧。”曹凯放下了身份，自觉的把安排部署工作的权力交到了这个顶级三代的手中。 裴靖泽沉吟道：“昌河同志，你我在国资委曾经就搭过班子，也彼此十分熟悉，当时要不是考虑到你家中的老人孩子，第一时间第一人选就是你，但没想到你能主动向组织申请前来帮忙，我很感激你！赵建梅书记，你是老纪委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就不用多提点，思棋还小，平时工作上你多带带她，让她尽快成长起来。” “钱鑫同志，这次提拔当了县委常委，切忌心浮气躁，要沉得住心性，你的任务是最重的，我只用告诉你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牢记章志强才是县委书记，在任何场合都要把他放在首位，特别是罗贤在的时候，张口闭口都要尊称，至于罗贤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算了。” “季超同志，原本我准备调整经开区的分工，听说你要来我就压着一直没动，现在你到了要做好思想准备，首先办公室这个大头你就得给我扛起来，瞿磊同志是自己人，以后经开区的行政工作你可以多向他学习。” “同志们，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努力，罗贤和章志强之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前者是个表面很大气，实则很小气的人，他对权力有近乎痴迷的向往，对权力的掌控力也非常高，这样的对手难对付，但又很好对付。只要我们不断蚕食他手中的权力，他自己就会把自己丢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之中。” “至于章志强，现在还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但是罗贤今天的所作所为，和他的不作为是有直接关系的，大家在他面前还是尽量少说话。” “重点是陆昌河同志和赵建梅同志，你们一个纪工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身上的担子很重！多的我就不说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最少给我拿下一批有问题的干部，好好杀一杀卢川县和经开区的不良风气！” 第200章 连开两会 办公室内，裴靖泽一直和几个新来的同志仔细探讨了一下工作细节，并向他们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突然曹凯接到了马奇伟的电话，让他赶回市里有一个重要接待，于是曹凯和南曲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市里。 裴靖泽一行人把他们送上了车，然后又各自奔赴了新的工作岗位。 临行之前，裴靖泽握住唐思棋的纤纤玉手轻声说：“白天与敌人的战争会快就会过去，晚上和哥哥的夜战才令人期待，这是县委给我分配的公寓的钥匙，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谁先下班谁先回家洗香香等着对方。” 唐思棋脸都快烫熟了，她强忍着内心情愫轻轻啐了一口道：“呸，谁要给你洗香香。” 看着唐思棋害羞跑开的倩影，裴靖泽哈哈大笑着上了车。 心中畅快的不仅是佳人到来，带领并肩作战的同志去亲手引发经开区的地震也是件令他快乐的事！ 卢川县经济开发区干部大会，由于党工委书记裴靖泽还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所以就由他一并完成送新任领导上任的工作。 裴靖泽坐在主席台c位，用深邃的眼神环视一圈后说：“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下面，由我宣读市委、县委关于任命陆昌河、季超二位同志的决定。经县委研究、市委同意，任命陆昌河同志为卢川县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纪工委书记；任命季超同志为经开区党工委委员、副主任。” 宣读完任命决定之后，在热烈的掌声中，陆昌河、季超作了就职表态发言。 最后，裴靖泽发布重要讲话：“同志们，这次经开区党工委、行政班子进行补充调整，充分说明了市委和县委对我们的关心关爱以及大力支持！陆昌河同志长期在纪委战线工作，工作能力十分突出，季超同志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有市级机关工作履历，把这样的同志补充到我们经开区，足以说明经开区的重要性！” “我们要清醒的认识到，经开区目前的工作有很大的问题，曾经做出的辉煌的成绩并不能掩盖现在落后的脚步，在全省经开区排名中，我们是一落千丈，在上半年的工作数据居然排到了倒数几位，这是懒政、惰政、怠政，是不作为、慢作为，甚至是乱作为！” “昌河书记，我只给你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扭转经开区的工作作风，你在国资委期间主导过作风建设年活动，现在就直接复制粘贴，结合经开区的工作实际尽快拟出一个方案出来报党工委审批。同时当初国企改革的干部系统建设工作也可以拿出来，彻底打造‘能上能下’的干部体系。” “最重要的一点，三个月之内你必须给我拿下一批干部，把老百姓、企业家在纪委和信访反映过的问题全部重新核查一遍，开展‘回头看’工作。当然，也不是不给那些曾经犯过错的同志一个机会，我们就以一个星期为限，在一个星期之内主动到纪工委自首交代问题的同志，一律按照规定从轻处罚。但是对于那些抱有侥幸心理，拒不认错、认罪的同志，一律按照规定从严从重处罚，甚至是顶格处罚！” 懒政、惰政、怠政！ 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 从严从重处罚，甚至是顶格处罚！ 裴靖泽一番话就像在会场扔下了一枚核弹，把参会的人炸的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从裴靖泽的讲话中已经发现了苗头，这位隐忍了许久的党工委书记其实并不是拿他们没办法，而是在积蓄能量准备放大招！ 经开区的问题有多严重，那些心里有鬼的同志自己比谁都清楚，坐在裴靖泽左手边的严峰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他才刚刚和裴靖泽彻底撕破脸皮，对方就换下了纪工委书记，还重新调来了一个副主任。 关键这个副主任他还不敢架空，毕竟季超是市委秘书一科的科长，马奇伟书记的红人，他胆子再大都不敢和这位曾经的第一文秘穿小鞋。 裴靖泽见已经达到了效果，就直接宣布了散会。 在他心中这个会根本无关紧要，接下来的党工委扩大会议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休会十分钟之后，剩下的党工委委员们和各部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裴靖泽最后一刻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会议室坐在了主位上。 他没有过多动作，直接开口道：“同志们，下面我们开始开会，这个会议其实我已经酝酿了很久，但是市委主要领导告诉我经开区的班子要重新调整，所以我才一直压着这个会议没有开。今天的会议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讨论党委和行政的分工。” “下面，我就调整分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严峰同志，主持管委会全面工作。负责财政、审计方面工作。” “由于市委新派来了纪工委书记，所以党委副书记谷维嘉同志就不再兼任纪工委书记，你就做好专职党委工副书记的职能职责就行了，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公安分局局长顾铁军同志的分工仍然不变，主持经开区公安分局全面工作。负责政法信访、社会稳定、社会工作、道路交通方面工作。分管政法和社会工作局。联系经开交警大队。但是要进一步把公安分局的责任扛起来，把作用体现出来。” “吴开俊副主任，负责卫生、文体、旅游、民政、人社、退役军人事务、城市管理、消防应急方面工作。分管社事局、执法监督局（应急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联系经开消防救援大队。负责分管行业安全生产工作。” “欧红副主任，负责自然资源规划、建设、征收、环境保护、水利、交通方面工作。分管建设局、交管所。联系经开自然资源规划分局、经开生态环境局。负责分管行业安全生产工作。” 第201章 分工确定 “瞿磊同志，负责重大外资项目、总部经济、现代服务业项目招引、大数据管理、行政服务方面工作。分管数据局（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发展中心、招商中心、城运中心、基金pARK、国际会展园。负责分管行业及园区安全生产工作。” “季超同志，负责发展改革、科技、经济运行、工业和信息化、农业农村、市场监督、商务工作、重大项目推进、统计、金融方面工作。分管办公室、经发局（招商服务局）、市场监管局（知识产权局）、经开区智造园。负责分管行业及园区安全生产工作。” “陆昌河同志，主持纪检监察工委工作，负责纪检监察、巡察督查、党风廉政和机关效能建设。我的话说完，谁赞同，谁反对？” 裴靖泽的分工方案一出来，严峰在心中就骂娘了。这他妈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吗？你干脆直接让吴开俊、欧红就啥也不干不就得了？ 啥好事都被你带来的人管完了，我们这帮人干脆就不上班不工作了呗！ 严峰想了想，轻咳一声道：“裴书记，这个分工调整你给县上汇报过吗？毕竟和我们之前的分工出入太大了，罗贤县长那边怕是会有意见。” 严峰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把罗贤抬出来当靠山，虽然知道裴靖泽一定不会买账，但是以后罗贤追责下来，自己起码有一套说辞。 现在的经开区已经完全变了天，谁也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能在拉拢一名干部的情况下，又一次调来了两名干部，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想要靠票数和对方掰手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裴靖泽听见严峰的话，笑着摇头道：“严主任，我给你说过无数遍了，你是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不是县政府办主任，用不着事事都向你的县长大人汇报！我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如果我连调整自己班子分工的事情都做不了，那不用其他人说，我自己就去打辞职报告！” 谷维嘉看见严峰没找对窍门，接话道：“严主任也不是这个意思，县经开区毕竟还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如果我们做了这么大的分工调整都不向县里汇报，如果追责下来我们不好交代啊！” 陆昌河见对方的帮手出来讲话，立即反驳道：“我说谷副书记，您是不是搞反了组织程序？我们经开区自己的分工过会之后，再向县委汇报，现在大家都在讨论阶段，你就跑去给县委汇报这不是找骂呢嘛！” 见对方一点面子也不给，严峰当即道：“这个分工我不同意，我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你裴书记要调整你的党工委分工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把手伸到我行政这边来，咱俩还是划清楚河汉界的好！” 裴靖泽闻言愤怒地拍案而起道：“严峰同志，你好大的胆子！你还知道你是管委会主任，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同样也是党工委第一副书记！还记不记得行政要在党的领导下工作！这几个副主任不仅是副主任，同样也是党工委委员，我一个党工委书记连他们的分工都不能觉得了？” “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管以前你们在经开区是怎么决定事项的，但是从今天开始，从我来了以后，一切决定必须以党工委的意见为准，谁要是敢东拉西扯、不服从命令，那就试一试，看看我裴靖泽有没有能力让你后悔！” “这里是经开区，不是卢川县，你不是罗贤，我更不是章书记，在我这里，党必须领导一切，任何个人和组织都不能凌驾于党工委之上，包括我，更包括你！” 裴靖泽的最后一句话就差明着告诉严峰，你没本事架空我，也别做那样的美梦！ 在我的治下，别管你的后台有多硬，都给我乖乖听话，否则我一收拾一个准！ 裴靖泽发完彪坐下，陆昌河接着说：“我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很多途径了解过经开区的情况，特别是干部情况，可以说我对咱们经开区的问题还是比较清楚的。我在市国资委担任纪委书记四年，亲手送进去不少干部，包括当时的主任、副主任等等，至于下面国企的领导就更不提了，大家都清楚。” “我觉得，我们既然是党工委扩大会议，还是要把集体决策放在第一位，今天各个部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在这里，我们就以投票的方式进行决策，看一看裴书记提出来的分工究竟合不合适，大家觉得怎么样？” 下面那些人听着陆昌河威胁意味满满的话，只敢点头不敢摇头。 你都已经明说了你掌握了不少情况，这时候谁还敢在你眼前蹦跶？要是给你记住名字，说不定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 “昌河同志说的对，集体决策是党的原则，我赞同！”裴靖泽说完就不再讲话，而是用眼光盯着下面的干部。 瞿磊第一个带头举起手，接着季超也举起手，下面的干部很多人经不住陆昌河的威胁，也不敢看严峰愤怒的目光，只能低着头举起手来。 见下面还有几个干部不举手，裴靖泽直接说：“昌河同志，你是纪工委书记，一定要记清楚那些不同意我意见的同志，下来好好和他们聊一聊，看看是不是我的方案有问题！”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台下那些干部听见这句话，仿佛感觉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感觉后背一阵阴凉。 没办法，屁股上有屎，在没有擦干净之前谁敢和这几个阎王爷叫板呢？ 看着台下的手已经全部举起，裴靖泽转头微笑着看着欧红说：“欧副主任，您可是老经开了，难道你也觉得我的方案不好吗？” 裴靖泽这是意有所指，因为他在分工的时候并没有削减太多欧红手中的权力，因为据他了解，这位欧副主任并不存在太多的问题，是一个可以挽回的对象。 欧红看着裴靖泽坚定的眼神想了想，最终缓缓举起了右手！ 第202章 聪明人欧红 严峰看着欧红缓缓举起的右手，他一度以为对方已经疯了，这娘们虽然不是和自己这种人一样花钱当上的官，在位时也没有过分的贪污腐败行为，可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纪委能绕过她吗？ 只有欧红自己心里面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明智，她已经在省里任职的丈夫那里得知，裴靖泽的后台不仅仅是程定邦这么简单。 这次马国发副总的独子马奇伟调任盐昌市委担任书记，就和裴靖泽有很大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话，马奇伟在裴靖泽面前都只是一个小马仔，罗贤这些井底之蛙又如何能斗过裴靖泽这样的参天大树呢！ 她为什么不和裴靖泽起冲突，甚至敬而远之，就是在裴靖泽到任之前就已经有人叮嘱过她，只要乖乖听裴靖泽的话，甚至在裴靖泽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对方，然后到纪委交代清楚问题，她就可以免于牢狱之灾。 欧红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她实在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在监狱中度过。更何况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在官场中打拼，她实在不能拖累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裴靖泽心里清楚，欧红的丈夫在省里也算是个靠得住的干部，而且欧红的丈夫已经拜托马奇伟给自己打了招呼，会让欧红全力配合裴靖泽的工作，更会在裴靖泽的人上任纪工委书记之后，让欧红去主动交代问题。 面对聪明人，能够看清局势的聪明人，裴靖泽当然愿意给对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欧红的情况他已经大概了解，只要不涉及经济问题和政治问题，在某些事情上没有起到监督作用和带头作用也算是女性干部的缺陷之一。 更何况欧红只是一个管委会副主任，哪怕他丈夫在省里高就，但让她单枪匹马的和罗贤、严峰之辈交手，肯定是不现实的。 裴靖泽又将目光转向了谷维嘉，他就静静地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停留了三秒钟，见对方没有动作，便移开了目光。 这三秒钟是他给谷维嘉最后的机会，因为谷维嘉的问题肯定非常严重，也一定会抱有侥幸心理，所以他不会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严峰，裴靖泽连眼神都没有给就开口道：“好的，除了严峰同志、谷维嘉同志和极个别同志以外，刚刚关于分工的议题高票通过！请办公室的同志现在就把会议纪要拟出来，明天一早我亲自到县委给章志强书记当面汇报这件事。散会！” 党工委扩大会议，裴靖泽拿足了“一把手”的架势，根本不给严峰和谷维嘉张口的机会。 以前永远都是副职，今天终于当了一次正儿八经的“裴书记”，别提他心中有多爽了！ 如果你在职位上、级别上、道理上、政治上都有明显的优势，博弈确实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散会之后，陆昌河、瞿磊、季超几人跟着裴靖泽回到了党工委书记办公室。 双方落座之后，倒是瞿磊先掏出烟散了一圈，然后才说：“裴书记，您上次给的那条烟可只有两包了，你得给我把货续上才行！” 瞿磊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方式告诉领导，我已经彻底是你的人了。 裴靖泽笑着从办公桌里把剩下的两条烟拿出来递给瞿磊说：“来来来，这是我办公室里的最后两条，你等着，改天我让胡承稷给你送一箱来，保证你不会饿着，行了吧！” 裴靖泽说完就把胡承稷喊了进来，然后掏出手机把钱转到他微信上交代说：“下次给我买烟的时候记得给瞿主任也备一箱，以后都按这个分量买，钱我也会按这个分量转给你。” 胡承稷恭敬地说：“好的裴书记，正好有个事情想要给你汇报，县委办打电话来询问您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市里有个调研组来了，想请你去陪同。” 裴靖泽问：“章志强书记去不去？” 胡承稷答：“对方只询问了您去不去，并没有说章书记的情况，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给钱鑫打吧，你先去把烟买了，免得饿着咱们瞿主任！”裴靖泽说了一句，然后又给钱鑫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钱鑫就恭敬道：“裴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裴靖泽也不客气，直接说：“明天早上章书记有什么安排？我想当面给他汇报个情况，你看能不能给我腾半个小时的时间。” 钱鑫沉默片刻，像是在翻章志强的安排，然后才说：“章书记明天一早要去乡镇调研，预计十点半回来，剩下的时间暂时都没有安排，因为市里有个调研组来了，章书记可能要去陪同，您看把时间给您安排到十点半到十一点可以吗？” 裴靖泽闻言道：“可以，你现在去找章书记把情况给他汇报清楚，就说我有个经开区的重要议题向他汇报，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希望他能同意。还有一点，县委办那边刚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参加接待，你亲自安排一下，如果汇报完成之后我可以陪他一同去接待市里的调研组。” 钱鑫点头道：“好的裴书记，我现在就去给章书记汇报，稍后的具体情况我会和胡承稷同志沟通，有什么需要您安排承稷同志和我对接就行了。”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官架子，周五晚上你给我在县里安排一家好一点的饭店，我要给你们几位同志接风。”裴靖泽说完也不管人家有没有时间赴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钱鑫在电话那头却是高兴不已，终于又能和裴靖泽在一起并肩战斗了，这种爽快的感觉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又想到对方安排的工作，他又连忙小跑着去了章志强的办公室汇报。 裴靖泽挂断电话后说：“瞿磊同志，现在由你给昌河、季超两位同志介绍一下经开区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你抓在手上的几个干部的情况。” 第203章 原来如此 瞿磊听见领导的安排，当即把他自己所了解的经开区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特别是陆昌河和季超上任之后应该注意的地方和可以使用的人才情况，说的极为细致。 陆昌河、季超二人也没有闲着，拿着笔记本疯狂的记录着这位陪伴着经开区成长的副主任的每一句话，期间不时打断，对一些事情听出了疑问，瞿磊也是详细回答。 瞿磊在最后说：“陆书记、季副主任，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我，毕竟抽了裴书记的烟，总得干点事情汇报他不是？来来来，咱们先互相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 陆昌河、季超二人也是高兴地回答说：“以后还要靠瞿副主任多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放心吧，我们麻烦你的时候自己知道拿烟来的！” 一句玩笑话让气氛更加活跃，裴靖泽打断道：“别高兴的太早，经开区这一仗并不那么好打。昌河同志，你是纪工委书记，你身上的担子不比他们两个身上的轻，甚至我觉得你的任务是最重要的，我已经给你说过，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给我查处一批干部，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要用这件事打开工作的突破口，撕开经开区腐败的遮羞布！” 陆昌河闻言严肃道：“裴书记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安排部署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顺便安排专人把以往的反映材料全部重新复核一遍，保证以高压态势狠狠打击贪污腐败！” 陆昌河离开后，裴靖泽继续说：“季超，我把办公室拿给你分管是有原因的，现在这个办公室主任不堪大用，也可能是第一批向纪工委自首的干部，所以你要尽快物色一名办公室主任，办公室是综合性部门，主任选好了你事半功倍，选差了你也给我自己兜底，我只需要你提供人员名字，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季超一上任，裴靖泽就把办公室主任这个肥差留给他自己物色，这是在极度信任下才会产生的放权表现。 季超内心感动道：“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坚决完成任务！” 季超和瞿磊也离开后，胡承稷敲门而入道：“裴书记，欧红副主任刚刚来过，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如果有时间的话她就过来。” “让她来吧。”裴靖泽表面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实则内心却十分高兴。 欧红没有直接来找自己，反而是通过了秘书胡承稷，这就说明她的问题根本不严重。 因为如果欧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那她来找自己的事情就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她现在偏偏通过自己的秘书来汇报，就说明她传递给自己一种信息，她也许有些错，但绝对不涉及原则底线。 这让裴靖泽内心大喜，因为如果欧红的问题不严重，那欧红就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手中最致命的一颗棋子。 连南曲那样的干部都能被马奇伟策反，自己岂不是也能学着策反一下欧红。 就在思绪连篇之际，欧红敲门道：“裴书记，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经开区的美女大主任亲自找我，就算是没空也必须有空！”裴靖泽难得玩笑一句，也算是给欧红传递了自己是何态度。 欧红见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按照裴靖泽的示意坐在沙发上后说：“裴书记，我爱人给市委马书记打电话，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裴靖泽没有隐瞒道：“马书记已经和我联系过，欧红同志，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魏厅长的夫人，真是失敬失敬！魏厅长通过马书记传达的意思我已经知晓了。说老实话，你一个女干部能够做到如此已经是极不容易，我不会抓着这些问题不放，这一点请你放心。” 欧红笑着说：“是的，魏方能够有幸担任这个厅长，还是程省长提拔的呢！如此说来，咱俩还算是有些缘分。裴书记你也不用为难，我欧红有丈夫有孩子，那些贪污腐败、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做的，唯一就是在某些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戳穿他们罢了。” 原来欧红的丈夫竟然是省商务厅厅长魏方！而这个魏方能够担任厅长，还是程定邦提拔的。 欧红说的很委婉，她在告诉裴靖泽我老公是程定邦的人，你也是程定邦的人，这么算来咱们才算是一家人。 裴靖泽哪儿能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想要策反对方，欧红就上赶着投靠自己来了。 按照马奇伟所说，魏方能够被程定邦看中，除了其本身的能力作风过硬之外，还因为魏方的大哥是现任国家某部位的领导，所以魏方才能顺利的被提拔为商务厅厅长。 如此看来也许欧红是卢川县经开区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那她现在所表现出的这种态度就能解释的通了。 裴靖泽看着欧红笑了笑说：“欧红同志，魏方厅长是我仰慕已久的领导，但是不知道魏方厅长知不知道你在经开区的所作所为呢？” “不知道！”欧红肯定道，“在工作中的事情我是不想给老魏说的，他那个人比较一根筋，如果知道我对那些违规的事情没有直接抵制，他要骂死我！但是裴书记，我给您实话实说，我是个女人，我给老魏说过无数次把我调去省里面，我可以陪着他和儿子，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他总是有他的理由，什么年轻夫妻的调动更重要，什么会让别人说闲话，什么经开区又不苦，什么在基层才能做实事。他们厅里面有三对夫妻的异地工作调动都是他亲手解决的，但唯独他自己老婆的调动他不办！” 难怪！魏方这样的领导才算好领导，年轻夫妻长期异地分居的确容易出问题，但魏方和欧红已经老夫老妻了，明显不存在这种问题，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年轻人更能发挥政策的优越性。 第204章 欧红的选择 裴靖泽看着欧红生气的模样劝慰道：“欧红同志，你也不要生气，魏厅长这种作风才是党员干部发挥模范带头作用的具体表现，说实话魏厅长的所作所为一般人真做不到，你应该感到高兴和自豪，而不是难过和生气！” “欧红同志，我能理解你作为一个女性，每天相处在如此恶劣的工作环境中的不容易，罗贤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用多说，严峰这种人的品德怎么样你也清楚，但是你不应该在作为一个党员干部该站出来坚决反对、抵制，甚至是向上反应的时候熟视无睹，更不能放纵他们越做越过分！” “我知道你最大的希望就是丈夫和儿子能够过得好，但是这些事情不是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来换取的！魏方作为省厅的领导，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你比我清楚，你的儿子正在仕途上升期，如果连你都不能给他做一个表率，那他未来变成像罗贤、严峰一样的人你高兴吗？你希望看到你的儿子出现在警示教育片里面忏悔吗？” “你一开始的路就选错了，你以为你在经开区忍个几年，等着魏厅长把你调走就好了，去省里一个清闲衙门等着退休，然后就可以守着老公、带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你错了！你这样的做法不仅害了你自己，更害了你的丈夫和孩子！” “欧红同志，我已经答应了马书记不会过度追究你的责任，但是现在我想请你主动去纪工委找到陆昌河书记，把你以前的问题说清楚，把你知道的情况说清楚，我可以给你保证，在原则和规定范围之内，会让纪工委给你最轻的处罚，也会把这些情况和魏厅长亲自解释清楚，不然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发生矛盾。孰轻孰重、孰是孰非，你自己掂量清楚。” 面对欧红的主动靠拢，裴靖泽当然高兴，但这并不是原谅其之前所犯错误的理由。 裴靖泽可以帮忙让纪工委留情面，也可以主动给魏方解释清楚缘由，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欧红真正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基础上。 功是功、过是过，党员干部没有功过相抵这个说法！ 欧红听着裴靖泽苦口婆心的教育，心里十分难过，因为裴靖泽所说的正是她当时心中所想的。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做法有多么可笑、多么幼稚、多么无耻！ 她沉声道：“裴书记，请您放心，我会主动找陆书记说明所有情况，这么多年来所有我知道有问题的事情，我都投的弃权票，文件上也没有我的签字，他们更多时候是让我请假，然后利用我的Ab角，也就是吴开俊同志来签字，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存底，我会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陆书记。” 听见欧红的话，明白对方还算有良心，裴靖泽说：“欧红同志，时间紧张，你把东西悄悄交给昌河同志，别让其他人看见。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和陆昌河同志再来加个班，把事情处理好，把谈话一并完成了。从明天上班开始，你就光明正大地站在我的队伍里面，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欧红闻言激动地说：“谢谢裴书记能够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老魏那边裴书记就别操心了，我今天晚上和陆书记谈完话之后我自己给他打个电话承认错误！” 裴靖泽高兴道：“如此甚好，请帮我给魏厅长带一句话，就说咱们经开区非常欢迎魏厅长率队前来调研指导工作！” 最后这句话算是给魏方吃了颗定心丸，欢迎他来就说明欧红的问题不大，这种小恩情送出去给他，一定会得到超值的回报。 欧红刚刚走，胡承稷进来汇报说：“裴书记，刚刚钱鑫常委给我打电话，让我通知您明天上午十点半准时在章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然后中午陪同市里考察组的领导吃饭，下午陪同考察。钱常委还让我特别转告您，章书记亲口说的下午的考察他会亲自陪同。” 章志强专门暗示自己下午会亲自陪同考察，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通过钱鑫的口转告自己他的行踪，这个目的是什么？ 章志强难道真的动心了？想要从罗贤手中把权力抢回来？ 裴靖泽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县委和经开区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胡承稷立马回答说：“县委那边暂时没有其他安排，经开区这边今天下午七点钟有个企业家联欢会，当时您说的尽量抽时间参加。” 裴靖泽抬腕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他当即说：“你给严峰主任打个电话，就说企业家联欢会我因为有私事要请假，所以让他代表我出席参加就可以了，然后给瞿磊和季超打个电话，让他们两个也参加。叫上司机，咱们回县城。” 胡承稷急忙点头称是，然后拿出手机就开始挨个联系，传达裴靖泽的安排。 裴靖泽其实没必要通知严峰，因为这个联欢会一定也邀请了他，但他却偏偏让胡承稷给严峰打去了电话，就是想要让严峰把自己有私事请假这句话报告给罗贤听。 以罗贤这段时间的做法来看，他一定会让人来跟踪自己，看看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念及如此他掏出手机给唐思棋发去信息问：“妹妹回家了吗？哥哥还有二十分钟到达战场！” 对方很快回消息骂道：“臭哥哥不要脸！我刚刚到家，肚子好饿，想吃好吃滴！” 裴靖泽回复说：“在家等我，回来带你去吃一家卢川县最牛的烧烤，保证公主满意！” 车辆飞驰，不一会儿就到了裴靖泽的公寓小区门口，裴靖泽远远就看见几个人贼头贼脑的朝自己这个方向看。 裴靖泽给胡承稷交代了几句，对方便带着司机离开了。 不一会，提前接到电话的唐思棋终于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裴靖泽她忍住高兴地小跑上来，主动环抱着裴靖泽的右臂问道：“哥哥，咱俩去哪儿吃烧烤？” 第205章 致电唐德明 裴靖泽余光已经瞄见那些人在用手机拍照片，可他仍然假装没有看见似的对唐思棋说：“带你去吃卢川县最牛的串烧，他们家的烤鸡翅可是一绝，保证让棋妹妹满意！” 裴靖泽任由唐思棋挽着他的胳膊，招手拦下一辆的士，然后和思棋丫头一起坐进后排扬长而去。 车上，唐思棋俏皮道：“哥哥，你这是第二次利用我了，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裴靖泽笑着压低声音说：“等我给德明大伯打完电话你就知道了。” 听着这明晃晃的暗示，唐思棋对着裴靖泽吐了吐舌头道：“你还是先带我吃烧烤吧，其他的就别说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裴靖泽和唐思棋下车后就直接走了进去。 老板过来点了单之后，裴靖泽发现刚刚躲在一旁拍照的人也跟着坐在了距离不远的地方，假意点了些烧烤，但眼神一直往自己这边看。 裴靖泽和唐思棋对立而坐，烧烤很快端上来，二人肚子都饿极了，顾不上形象的拿起串狂撸起来。 吃着一半，唐思棋跑去吧台要来两瓶二两装的白酒，递给裴靖泽一瓶，自己则打开一瓶一口气就干掉一大半。 看着这个可爱妮子的动作，裴靖泽忍不住笑道：“有这么紧张吗？” 唐思棋没有回话，红着脸大口吃了几串烧烤后又把剩下的白酒一口干了下去。 裴靖泽见状赶忙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对方，并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说：“你这是想把自己喝死的节奏吗？” “二两白酒可喝不醉我！”唐思棋把头靠在裴靖泽肩上说，“哥哥你吃饱了吗？我想回家。” 裴靖泽点点头把唐思棋扶起来，结账后又坐车回了公寓。 到公寓后，气氛突然热烈起来，裴靖泽强忍着冲动说：“乖，你先去洗澡，等我打两个电话。” 乖如小猫般的唐思棋点点头，又在裴靖泽怀中蹭了蹭就走进了卧室换衣服。 裴靖泽走到阳台先拨通了卢川县政法委书记彭飞的号码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彭飞恭敬答道：“报告裴书记，胡承稷同志与我联系后我立即安排可靠的人去进行了反跟踪，并在周围保护您的安全。具体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跟踪您的人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还有手下的几名民辅警，他们一直跟到公寓门口，拍摄了您和唐思棋同志回家的照片后才离开，请问是不是现在就进行抓捕？” 裴靖泽说：“不着急，既然是公安上的同志，反侦查能力一定很强，让你的人别被对方发现了。先让他们跟我几天，这样他们才能提供一点信息给罗贤，你一定要抓住他们是罗贤安排来跟踪我的证据，这样在抓捕他们之后才能直接把罗贤拿到台面上来收拾。” 彭飞说：“好的裴书记，还有个问题，胡承稷同志刚刚提醒我，是不是要在您的办公室去进行反监听的排查，万一有人在你办公室里安装监听器，也可以是一个证据。” 这个胡承稷，总是如此细心周到！ 裴靖泽表扬道：“可以，县委和经开区的办公室都去查一查，没有就算了，有的话必须一查到底！你继续工作吧，我要给领导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说完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又直接拨通了唐德明的电话。 刚刚处理完工作回到家的唐德明看见裴靖泽的号码，内心是又喜又恨。 喜的是唐思棋刚刚去挂职，裴靖泽就打来电话，说明两个小朋友一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如果唐家能够和裴家成功联姻的话，那必将在京城掀起巨大的风浪，而对于他下一步发展，也就打下了更加坚实的基础。 并且通过他这么久以来的了解，裴靖泽并非普通的京城三代，品德、作风、人格、能力等等方面都在三代中属于顶级，这样的唐家女婿未来一定会成龙！ 恨的是自己三弟牺牲一线之后，唯独留下了这个侄女，这么多年来他是当成心头肉保护着的，现在养好的花就这样被人摘了，实在是有些难受。 接通电话听到裴靖泽的问好，唐德明回复说：“靖泽贤侄，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裴靖泽实话实说道：“伯父，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有一件事做的不对，还希望伯父能够原谅！” 见对方沉默不语，裴靖泽继续说：“思棋妹妹来卢川县纪委挂职的事情您应该知道，我在卢川现在的处境您也知道。我利用思棋给罗贤做了一个局，并在今天向思棋求了婚，她已经答应了。我知道这件事有些混账，但请您相信我的求婚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单纯的利用她，我爱她，愿意和她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天。” “今天的求婚很简陋，也没有双方的家长见证，所以我准备在五一假期的时候回京城，让老爷子和大伯带着我亲自到唐家上门求亲，表达裴家的最大诚意，也弥补对思棋的亏欠！” 唐德明假怒道：“你不知道思棋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吗？竟敢用她来做局，你的胆子不小啊！” 裴靖泽恭敬道：“我当然知道思棋是唐家的宝贝，不过她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裴家的宝贝！” 虽然恭敬，但语气中的肯定和坚持却那么明显，很显然他这句话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 唐德明放缓语气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由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靖泽贤侄，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很好，我也很喜欢你。但是如果你敢对我们思棋不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唐德明这句话并不只是威胁那么简单，而是实打实的告诉裴靖泽，如果对唐思棋不好，那唐家必定会彻底和裴家撕破脸皮，这样的结果是两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裴靖泽和唐思棋在一起的事情必须慎重，也必须长久。 某些利益捆绑在一起之后，就不是这么简单能够分开的了。 第206章 一定要温柔 裴靖泽当然能够听出唐德明话语中的意思，他再次放低姿态道：“请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对思棋好的！要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都用不着您，老爷子就得把我的腿打断！” 听着裴靖泽的保证，唐德明却直接问道：“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终于问到这个话题，裴靖泽虽有些紧张，但还是实说道：“是的，我们在县委给我安排的公寓。” 唐德明沉默数秒才沉声道：“思棋是我整个唐家的掌上明珠，你可一定不要辜负她。有些事情既然她已经决定了，我这个当大伯的也只有无条件支持，年轻人的事情，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吧。” 唐德明没办法，天高皇帝远，他总不能立马飞到裴靖泽面前带走唐思棋。 他也知道，既然唐思棋愿意和裴靖泽一起回家，就已经表明了所有态度。 这丫头强行扭着老爷子要去卢川挂职，不就是冲着裴靖泽这小子去的吗。 但是裴靖泽能在发生所有事情以前打电话向自己说明情况，表明真心，已经给够了唐家尊重。 至于剩下的事情，只能任由两个小辈自己去选择了。 唐德明又传达了一些关于做好安全工作的重要指示才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早就已经忍无可忍，他把电话丢在沙发上，顺势把衣裤一脱，便冲进了浴室。 浴室中的佳人先是一声小尖叫，看清来人后羞得遮住了脸。 看着那汹涌的波涛，那曼妙的身材，那修长的玉腿，裴靖泽玩笑道：“妹妹，你可是蒙住了一个最不该蒙住的地方。” 唐思棋闻言手忙脚乱的不知蒙哪里才好，把裴靖泽逗的哈哈大笑。 突然看到眼前的巨龙，唐思棋被惊的停住了所有动作，心里不禁暗想道：这玩意儿是人的吗？不会被这玩意给顶上天吧！ 洗漱完毕后，裴靖泽一个公主抱就把唐思棋抱回了卧室。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唐思棋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之前喝下的白酒，还是因为眼前帅气的面庞。 她只是声若蚊蝇地说了一句：“哥哥，妹妹怕，一定要温柔点！” 裴靖泽只能当起了老师，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学生学习。 从上到下，吻痕遍布全身。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终于在妹妹的一声娇喘呻吟中，双方不再有任何距离。 裴靖泽是个好老师，他一直带着对方复习到深夜，才在一遍又一遍的求饶声中放过对方。 清晨，唐思棋被裴靖泽轻轻吻醒，她在对方怀中轻声道：“都怪哥哥，今天一点都不想上班！” 裴靖泽宠溺地抱着唐思棋说：“这可不行，你是中纪委下来挂职的干部，还是第一副书记，要是你都迟到早退，会让别人说闲话的。乖，容你再躺十分钟，我去给你热牛奶。” 裴靖泽说完放开唐思棋翻身下床走进了卧室，别的不会弄，简单的面包牛奶他还是没问题的。 吃过早饭，裴靖泽牵着唐思棋的手一起出了门，胡承稷已经和司机在门口等候。 由于县纪委也在县委办公，所以二人便一起上了车出发办公室。 在县委下车后，裴靖泽和唐思棋一起下车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大家都在猜测这两位年轻的领导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进入办公室，胡承稷先给裴靖泽泡好了茶，然后汇报了今天的行程就退了出去。 裴靖泽坐在椅子上等了没多久，就接到了陆昌河的电话。 对方语气欢快地说：“报告裴书记，欧红同志昨晚已经把所有问题线索移交给我，其中不乏很多重要证据。最重要的是，经过初步判断，欧红同志不涉及违纪违法问题，所有的违规文件上的确没有她的签字，全是由吴开俊签字的。我个人认为，经开区的问题主要产生在严峰、谷维嘉、吴开俊的身上。” 裴靖泽闻言也高兴道：“不错，欧红同志曾经在工作中的过失要记住，现在做出的贡献也要记住。虽然我们不搞功过相抵那一套，但是在处理时务必从轻，但是要符合相关规定。” 陆昌河回道：“我知道，裴书记，还有一个情况比较严峻，那就是在欧红同志提供的证据里，有很多都直接指向严峰主任，可是他毕竟是管委会主任，正县级领导，我们手上没有调查他的权力呀。” 裴靖泽说：“这件事我会直接给马奇伟书记汇报，建议他成立市纪委、卢川县纪委、经开区纪工委联合调查组，对罗贤、严峰等人的问题进行秘密调查。除了欧红手中的证据，你还要收集好其他几个人的问题线索，包括到科一级，等联合调查组成立之后我们要第一时间拿的出证据。” 又叮嘱了陆昌河几句，裴靖泽才挂断电话。 他这几天心里一直回想起爷爷在春节时对自己教导，杀伐不果断是自己致命的弱点，他不能再在这个弱点上犯错误。 罗贤在布局，但他不能永远等着破对方的局，而要用自己的能力给对方布局，并且要一击必中。 他拿出手机找到马奇伟的号码拨通后说：“马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我的手中现在已经有了卢川县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严峰、党工委副书记谷维嘉、副主任吴开俊等人涉及违纪违法的证据，其中一些线索更是直指卢川县长罗贤！由于权限不够，我申请由市纪委牵头成立联合专案组，由卢川县纪委和经开区纪工委配合进行秘密调查，务必彻查到底！” 马奇伟听完汇报后十分愤怒，他问道：“卢川县委书记章志强同志没有问题吗？” “这个暂时不清楚，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什么问题。”裴靖泽实话说。 马奇伟说：“好，我会立即安排市纪委成立联合专案组，既然已经有了证据，为什么还要秘密调查？” 裴靖泽答：“严峰等人的证据已经掌握了不少，但是罗贤的证据现在还不够，但是我相信只要调查组进来几天，一定会掌握不少证据。” 第207章 秘密调查 马奇伟听着裴靖泽的话，知道卢川县的情况一定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严重。 裴靖泽继续说：“罗贤还有一个事情，他这几天在派人跟踪我，不过我已经安排彭飞同志进行了反跟踪，发现执行者是县公安局行政大队副大队长。罗贤应该是进入了那天我给他布的局，现在想要掌握我的生活作风问题。” “混账！”马奇伟怒道，“竟然敢安排公安队伍跟踪国家正县级干部，他的眼里还有政治纪律吗？还有政治规矩吗？还有党性原则吗？这件事必须要严厉打击，你也要保护好自身安全，切记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马奇伟是真的愤怒了，马国发刚刚投靠裴家，自己也刚刚调任盐昌市委书记来为裴靖泽保驾护航，就发生了这种事，让他如何向父亲、向裴家交代！ 这件事情说小点就是违规违纪，说大点就是向京城权贵下战书。 别人不知道裴靖泽的底细，他可是清楚的很。这种太子爷他们也敢派人跟踪，真是活腻歪了！ 裴靖泽知道马奇伟愤怒的原因，他解释道：“马书记不用太过生气，这件事是我自己安排的，对方只是被我牵着鼻子走罢了。安全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彭飞安排了可靠的人在保护我和唐思棋。” 听着这句话马奇伟惊出一身冷汗，他都忘了还有唐思棋这个唐家小公主也在卢川县。 要是裴靖泽和唐思棋出点什么差错，他的政治生涯这辈子也就到头了，甚至连他的父亲也到头了。 他立即说：“县上的警力我不太放心，我现在就安排市局精干力量前往卢川县给你提供24小时的保护。裴老弟，你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推辞，要是出点事就是砍我十次脑袋也不够弥补！对了，昨天曹凯回来给我汇报了你的个人问题，代替你向我进行了报备，我先恭喜你收获了爱情！” 马奇伟这个了解裴靖泽和唐思棋真实身份的人才知道二人的联谊将会引发怎样的大地震。 且不说京城各大世家，就连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也会被这件事打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裴家大伯和唐家大伯的下一步本就已经很明朗，如此一来就算是用明确这个词也毫不过分了。 裴靖泽笑道：“感谢马书记的祝福！你从市局安排人来我可以不拒绝，但是人数一定要控制在3人以内，3人轮番也就够了，人太多了反而容易起反作用。” 他知道马奇伟的好心，也知道马奇伟的担忧。但是如果派来的人很多，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那可就变成丢了西瓜捡芝麻了。 而且罗贤安排人跟踪自己，只是为了收集自己“好色”的证据，初衷并不是要除掉自己，所以他不是很担心会出现意外情况。 不过既然明白马奇伟的担忧，拒绝他的好意就太过分了，总得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免得他晚上睡不着觉。 马奇伟想了想又问：“思棋同志现在挂职卢川县纪委副书记，您看是不是让她加入秘密调查组？” 裴靖泽回道：“她不行，现在罗贤的眼睛盯着我和她，如果她加入调查组很可能被罗贤发现蛛丝马迹，这次就先让她当个花瓶吧。” 马奇伟点头称是，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他知道裴靖泽给唐思棋求婚并被答应之后，第一时间给马国发打去了电话汇报，而马副总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听见这个消息都被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 裴唐二家联姻能产生的能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看来马副总当时投靠裴家的决定完全正确，说不定换届时他还能再留任一届。 马国发直接对马奇伟下了命令，从今以后必须安全听从裴靖泽的安排和调遣，让往东不能去西，让向北不能走南。 马奇伟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他现在虽然官职更大，但已经完全以裴靖泽为核心了，因为他知道裴靖泽是一条绝对会腾飞的龙，跟着这样的人还能不先把态度表明吗？ 如果未来裴靖泽登顶，自己就永远都是开朝元勋，放在古代那是肯定会给个定国公、异姓王的级别，这种荣誉和战功，是其他人求都求不来的存在。 裴靖泽沉声道：“马书记，这次市纪委安排来的人一定要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绝对纯洁，他们秘密调查组就直接和经开区的陆昌河、卢川县的赵建梅同志联系，此二人都能绝对信任，至于安排谁参加调查组，也要充分听取他们的意见。” 马奇伟回道：“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市纪委按照您的指示办！” 裴靖泽又叮嘱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又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时间已经到了十点二十，按照和章志强约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他迈步向县委书记办公室走去。 等了一会儿，章志强在钱鑫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进入办公室之后，钱鑫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靖泽同志，不知道你是有什么情况要向我汇报？”章志强开门见山道。 裴靖泽闻言，拿出包里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说：“章书记，这是我们经开区党委和行政班子分工的意见，已经通过了党工委扩大会议，现在想拿给您帮忙把把关，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 虽然话说的很客气，但章志强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裴靖泽是拿来让自己把关的，很明显是经开区的严峰提出了不同意见，所以为了尽快通过县委常委会，裴靖泽来找自己试探态度的。 至于是合作还是硬拼，现在就全在章志强的一念之间。 他接过报告大致看了看说：“总体调整我还是很认可，不过这件事还需要拿到县委常委会上去讨论，到时候再看看大家是什么意见吧。” 见章志强不愿意表态，裴靖泽直言道：“章书记您是县委书记，整个县委都以您为核心开展工作，这件事通不通过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第208章 志强的改变 听见对方又给自己戴高帽，章志强先是一乐，然后严肃道：“靖泽同志，你来了这么久，对于卢川县的情况应该也比较了解了。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傀儡，咱们县真正做主的人是罗贤县长。” 暗示，赤裸裸、明晃晃的暗示！ 如果连这种暗示裴靖泽都听不懂，那他当真可以辞官回家种地了。 看来前段时间裴靖泽的挑拨离间已经产生了作用，章志强能够一步一步爬上县委书记的宝座，又岂会是废物一个呢？ 只是不知道罗贤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自己这个大学同学这么心甘情愿的被自己架空。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罗贤和章志强并不是一起从卢川县提拔起来的干部，章志强先从邻市调任的卢川县委书记，过了半年后罗贤才从外县调任的县长。 但偏偏罗贤到任之后，章志强便心甘情愿地交出了所有权力，任由对方架空自己，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都只有先入虎穴强抢虎子了！ 裴靖泽嘴角一扬道：“章书记，组织有规定，县委书记是县委核心，任何工作都要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而您是县委真正的主心骨！罗县长再霸道，总不能连最起码的政治规矩都不要了吧。罗县长不应该忘了他还是县委第一副书记，县政府也必须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更何况，人事问题本来就是县委职能职责范围内应该决定的事情，他政府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呢？” 裴靖泽虽然讲的全是实话，但话语中的捧高太让章志强高兴了。 他虽然脸上已经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容，但嘴里还是依旧委婉地说：“罗贤毕竟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我总不能直接和他对着干吧，毕竟上级领导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班子的团结。若是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情况，上面追责下来，我无法解释啊。” “最重要的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我在县委根本没有话语权，所有的人都是罗贤提拔的，也都以他为主心骨。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发话的力度和能量远不及他。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被他架空了，我也就是调调研、考考察、开开会，所有大事全是他亲自安排的。” 章志强主动说出自己已经被架空多年，就是想要让裴靖泽明确表态会站在他这边，成为他这个派系的人。 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关键对方竟然想让自己向他臣服，成为他派系的一员，真是白日做梦！自己连马国发这种级别的人都收服不了，更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了。 况且在级别上，裴靖泽是经开区的正县级党工委书记，和章志强还属于同一级别，只不过他同时还是卢川县委副书记而已。 虽然是为了尽快完成经开区的班子调整分工，但裴靖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直言道：“那是原来不是现在，章书记，我就明说了吧，只要你这次在常委会上通过我的议案，以后我就是你最可靠的伙伴，大凡小事咱俩都商量着来。” 裴靖泽的态度表达的很清楚，他告诉对方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上下级，或者是归属于哪一方的派系。 如果你能证明你还有些能力，大不了我可以成为你的合作伙伴，但是成为伙伴并不代表你能领导我，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和话语权是相互平等的。 最后一句话更是向对方点明，事情商量着来的意思是我如果不满意同样可以架空你，所以你这个县委书记有事情也得乖乖来和我这个副书记商量。 章志强沉默了，他喝了一口面前的浓茶，足足等了个一分钟才开口道：“裴书记，我知道你现在常委会里有不少票数，但我是县委书记，我拥有一票否决权，我个人认为这张选票应该可以得到足够的尊重，至少如果我永远弃权的话，你能和罗贤打个平手，但是我和稀泥或者站在他那边，你在常委会永远都胜不了罗贤！” 章志强表现出了极度的不甘心，就像他害怕从一个人的傀儡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傀儡一样，所以他必须拿出勇气和裴靖泽谈判。 谁知裴靖泽根本不给面子地说：“一票否决权你可以用一次两次，总不可能每次常委会的每个议题都用一票否决吧，如果是那样也就出现你最担心的班子团结问题，你可别忘了，如果你长期不通过我的决议，我可以直接给市委汇报。你的票在我眼中是很重要，但如果你想用这个票数换取超值的东西，那对不起，我没办法满足你。” 从今天谈话伊始，裴靖泽就慢慢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他总感觉面前这个章志强和自己了解的那个章书记有很大的差别，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问题的根源在哪儿。 章志强敢如此和自己说话，那就不应该这么多年还被罗贤架空到如此地步，前后变换的风格显然不应该属于同一个人。 究竟是章志强内心在变，还是有人故意让他变？ 章志强叹了口气说：“裴书记，我会安排尽快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经开区的班子分工调整这个议题。你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先去接待一下市里的考察组？” 章志强默认了裴靖泽的要求，只需要合作关系，不再争取上下级或派系的关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章志强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权力带来的巨大诱惑。 裴靖泽也点头道：“章书记安排了我就执行。” 裴靖泽与章志强一同从县委出去接待市考察组的消息又如一阵风般迅速吹遍了整个大院。 罗贤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裴章二人上了同一辆车，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反而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第209章 许安庆来调研 裴靖泽挨着章志强先是陪同市里考察组吃了午饭，然后下午又陪着去了几个乡镇，最后才回到县城吃下午饭。 一路上章志强主动和裴靖泽交流了很多，虽然不涉及核心内容，但也算是表明了合作态度。 因为这次市里考察组是由人大、政协各专门委员会组成的，所以吃下午饭的时候裴靖泽便借故离开了，只因为他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 “哥哥，今天不加班，想吃火锅。”唐思棋甜蜜温柔的声音传来，裴靖泽立马给章志强说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裴靖泽给唐思棋发去一个定位，然后说自己会在那里等她，结果等他赶到时，唐思棋已经点好菜了。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彼此聊着今天的工作，一顿火锅吃的热辣滚烫。 只不过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有人的眼神一直往这边看，裴靖泽依旧装作不知道，专心致志的干饭。 吃完饭后，裴靖泽和唐思棋手牵手散步回公寓，路上遇见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正在摆摊，是那种玩儿套圈游戏的小商贩。 唐思棋看见一下就来了兴趣，非让裴靖泽给他套一个蒙奇奇的玩具，裴靖泽拗不过，只好交了钱开始套圈。 虽然距离不算远，而且裴靖泽跟着喜伯练了这么多年，本来一下就能套中的，但裴靖泽为了照顾老人家的生意，选择用了很多圈才套中玩具。 唐思棋最开始看见裴靖泽每次都差一点点，惋惜的不得了。可是看见裴靖泽一直花钱买圈之后便发现了端倪，她把小脑袋凑到裴靖泽耳边悄悄说：“哥哥真棒！虽取物、但舍财，心善为民者，必得民心！” 看见唐思棋崇拜的表情和水汪汪的眼神，一股邪火冲上裴靖泽心头，他拿上玩具便拉着唐思棋上了一辆的士往公寓赶去。 是夜，灵魂交织在一起，肉体碰撞在一起，血水相融在一起。 公寓卧室的灯从晚上九点打开一直到凌晨才熄灭，浴室的灯倒是开关了七八次。 最终还是裴靖泽技高一筹，唐思棋苦苦哀求才得以放过。 第二天清晨，胡承稷在门口接到裴靖泽的时候汇报说：“裴书记，刚刚接到严峰主任的电话，说许安庆市长下午到经开区调研指导工作，请您做好汇报准备。” 许安庆要来经开区调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难道罗贤已经投靠了许安庆吗？ 裴靖泽沉声道：“许安庆没有要求县委政府陪同调研吗？” 胡承稷答说：“我找钱鑫常委对接过了，许安庆要求政府口的领导陪同，党委口的领导一律不参加。” 裴靖泽很快明白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他问道：“你和彭飞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胡承稷说：“证据都已经固定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裴靖泽点头道：“告诉彭飞，把人给我盯死咯，从许安庆踏入卢川县境内的第一秒钟就进行抓捕，然后在许安庆到达开发区的第一秒钟就要给我详细的口供！” 胡承稷点头称是，然后急忙掏出电话给彭飞传达领导的指示精神。 上午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日常公务，中午吃了饭裴靖泽便赶去了经开区。 许安庆沉寂了这么久，突然到访肯定是有所准备，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招数是高是低。 下午两点，经开区管委会办公楼前，市长许安庆轻车简从的来了。 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带了市政府秘书长和几个相关部门的局长，而卢川县也只有县长罗贤和常务副县长粟箭陪同。 裴靖泽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他隔着老远就伸出手小跑着迎过去，握着许安庆的手激动地说：“许市长您好！欢迎您莅临卢川县经济开发区调研指导工作，得知您要来，我们经开区的同志可谓是激动万分、翘首以盼，相信有了您的指导，经开区的工作又能迈上新的台阶！” 面对如此热情的裴靖泽，许安庆心中冷笑不已。 他妈的谁不知道谁呀，你有必要装的这么亲热吗！ 他抽回相握的手说：“裴靖泽同志，你是改革大将，市国资系统在你的带领下已经发生了质变，我相信经开区更是如此。闲话我们就不说了，先去几个点调研一下吧。” 裴靖泽说：“好的市长，您想去看哪些点，我立即安排！” “上车吧，走到哪儿看哪儿。”许安庆说完便转身回了挂着00002车牌的越野车。 裴靖泽也不尴尬，给后面的同志使了个眼色，便上车跟着对方出发了。 许安庆选的点都有很水平，完美地跳过了那些专门用来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空壳企业，都选择了那些正儿八经来入驻的实体企业。 一路上罗贤都没有说话，但每当许安庆提问题的时候，裴靖泽还是一如既往地把“章书记”三个字挂在嘴边，充分彰显了他对章志强的尊重。 考察完几个点之后，一行人便回到经开区召开了座谈会。 待许安庆坐定之后，裴靖泽才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许安庆市长一行莅临经开区调研指导工作！” 掌声雷动之后，裴靖泽继续说：“市委、市政府一直高度重视经开区的工作，对我们的发展步伐十分关心，今天许安庆市长亲自前来调研指导工作就能说明问题。我个人认为，许市长对卢川经开区的厚爱是超过市里其他任何一个县级经开区的，下面，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许市长讲话！” 片刻热烈的掌声过后，现场恢复了安静，许安庆缓缓开口道：“我本以为卢川县经开区的工作应该是全市所有县级经开区里面最好的，但是结果让我大失所望！第一季度经开区的数据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同志都在干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工作？你们怎么忍心把经开区经营得一塌糊涂！” 第210章 硬怼许安庆 听见许安庆的话，裴靖泽心里就明白这家伙是来帮罗贤和严峰站台的了。 只是不知道罗贤和严峰用了什么方法搭上了许安庆的小船，又或者是许安庆因为裴靖泽的缘故主动来收复了罗贤。 不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的罗贤一定信心满满，脑海中幻想着让裴靖泽受挫的模样。 许安庆的声音越来越愤怒：“看看你们经开区的数据报表，我都替你们丢人！从全省名列前茅到排名倒数，是什么样的班子才能带出这样的团队，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上进心和羞耻心？还有没有一点使命感和责任感？队伍建设一塌糊涂，经济发展一塌糊涂，工作效能一塌糊涂，这就是你们经开区给市委市政府的答卷吗！？” 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 随着市长大人的怒火降临，现场很多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 唯独裴靖泽依旧挂着笑脸坐在一旁，仿佛许安庆口中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见裴靖泽不为所动，许安庆忍不住点名道：“裴靖泽同志，你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吗？市里给你们经开区补充了两员大将，经开区的工作却毫无进展，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吗？” 许安庆不要脸，裴靖泽也没必要给脸了，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主要目的。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许市长，市里的确给我们经开区补充了两员大将，但是现在经开区的分工意见刚刚过了党工委扩大会议，还没有来得及上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所以未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您要是着急，可以亲自给章志强书记安排一下，今天晚上就召开常委会讨论，我保证从明天一早开始，经开区又是另一种氛围。” 明明就是冲着分工调整来的，你搁着装犊子呢？既然你自己不好开口，那我就帮你开口。 果然，听见裴靖泽的话许安庆不再掩饰道：“你们经开区班子分工的调整是怎么考虑的，把方案拿来我看看。” 谁都还没有动作，严峰立马拿出准备好的方案递给了许安庆，后者连忙阅看起来。 许安庆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裴靖泽可以这么不要脸，简直比马奇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真的不怕把自己吃撑着吗？ 啥好事都往自己人口袋里装，其他脏活累活闲活就往别人兜里扔，简直是脱裤子打老虎——既不要脸，又不要命！ 就当他想好理由准备开喷的时候，裴靖泽却先张口道：“许市长，怎么样，这样的分工你也一定觉得很合理吧！毕竟这是整个党工委扩大会议集体讨论决策的结果，我相信任何人看到也没有异议，毕竟所有人都在文件上签了字，当然，除了极个别同志以外，票数占百分之九十五，应该符合规定吧？” 裴靖泽一句话就让许安庆哑口无言，百分之九十五的票数你敢说不是集体决策的结果吗？ 可连续在裴靖泽身上吃了无数次亏的许安庆这次却非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直言道：“裴靖泽，希望你明白，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这份分工我就和那几个极个别同志一样，持有不同意见。你看看，欧红、瞿磊、季超三位同志的分工明显较重，吴开俊同志的分工基本为零，这是为什么，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许市长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裴靖泽惊讶道，“吴开俊同志负责卫生、文体、旅游、民政、人社、退役军人事务、城市管理、消防应急方面工作。分管社事局、执法监督局（应急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联系经开消防救援大队。负责分管行业安全生产工作。” “您居然告诉我这是基本为零？是他负责的工作哪一项不是重点？他分管的单位哪个不重要？这么重大的担子放在他的肩上我都有点不忍心，您居然还嫌不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市政府直接给经开区下一个文件，以后卫生、文体等工作我就不再安排人分管了，反正也不重要还管他干嘛。” 如果是在一个县或一个市，吴开俊负责和分管的工作含金量一点也不低，可是在经开区，他分管的这些工作确实涉及不到核心利益。 因为经开区最重要的招商引资、发展改革、国土资源、工业和信息化、行政服务、重大项目推进等相关工作已经被欧红、瞿磊、季超三人瓜分完了。 而本来兼任纪工委书记的谷维嘉，却因为陆昌河的空降也变成了专职党工委副书记，含权量大大降低。 但这些事情都是暗里较劲斗法的结果，许安庆怎么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意识到自己刚刚语言中有漏洞，许安庆立马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吴开俊同志原先的分工全部被调整了，他现在接手的工作全是以前没有经手过的，这么调整真的合适吗？为什么把他原先分管的工作全部换了出去，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虽然话语很委婉，但其实主旨思想还是一个，为什么把重点工作全部调整给了其他三个人，而留下吴开俊一人分管这些在经开区来说不痛不痒的工作。 裴靖泽沉声道：“理由很简单，他压根儿不够格！你刚刚臭骂我们经开区排名和数据下滑严重，那是因为下滑严重的几个重点工作全是吴开俊分管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其次，领导干部的能力水平难道就这么有限吗？如果他换几个分管部门就开展不了工作了，那还不如直接打辞职报告，我第一时间签字！” “许市长，经开区班子分工调整是经过党工委扩大会议讨论通过产生的集体决策，是符合经开区工作实际的，如果经开区党工委连调整自己班子分工的权力都没有，那我这个党工委书记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干脆就让你直接兼任卢川县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你看这个建议怎么样？” 第211章 未婚夫妻 裴靖泽的话通过话筒传到了会场每个人的耳中，每个人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精彩表情。 那些知道裴靖泽和许安庆之前恩怨的同志，对于二人的斗法自然是抱着看客的心态。 但那些不知道的同志却被裴靖泽的话狠狠震惊了。 一个县委副书记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居然敢这么和市长说话，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吗！ 尚且不谈双方谁有道理，就这二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裴靖泽也不应该是这么一个讲话的态度。 许安庆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罗贤却跳出来喊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许市长说话！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上下级之间的规矩意识！看来你真是被美色蒙住了双眼，许市长，我向你举报卢川县委副书记、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裴靖泽乱搞男女关系，和县纪委副书记唐思棋同志保持不正当交往，并且已经同居在一起！” 什么！裴靖泽已经和唐思棋同居在一起了？ 罗贤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鱼雷，瞬间引得现场骚动起来。 唐思棋作为中纪委下来挂职的干部，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这才多久就被裴靖泽拿下了？ 经开区那些本还对这个单身书记有想法的小女孩们感觉心都碎了。 唐思棋的容貌她们早有耳闻，那简直就是碾压她们的存在，跟对方比起来，她们就像石榴姐一样。 而那些男干部却早就想入非非，毕竟能够和唐思棋同居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想想那颜值，想想那身材，想想那汹涌到让女人羡慕，让男人无法忘怀的波涛。 啧啧啧，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慕裴靖泽的每一天。 而作为主角的裴靖泽却挂着淡淡的微笑说：“罗县长，法治社会说话要讲证据，别让我告你诽谤。” 裴靖泽的话就是为了逼罗贤自己乖乖把证据拿出来，否则他准备的后手就无用武之地了。 “还好意思说证据，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罗贤说话时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摞照片扔在裴靖泽面前道，“你自己看看，这些算不算证据！” 裴靖泽低头一看，照片里全是自己和唐思棋吃饭、逛街和嬉笑打闹的照片，最重要的是有二人一起回公寓的照片。 裴靖泽拿起照片递给许安庆说：“许市长，您帮忙给看看，这能说明什么？” 面对证据确凿还恬不知耻来问话的裴靖泽，许安庆没好气道：“你说这能说明什么？这不就说明罗县长刚刚讲的话是事实嘛！” “这就事实了？”裴靖泽一脸好笑地反问道，“那我手机里还有我和马奇伟书记的合照，对了，甚至还有和罗贤同志你的合照，是不是就说明我和你也保持着不正当的同居关系？” 罗贤被气得拍案而起道：“你放你妈的屁！裴靖泽，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许市长，我建议市纪委立即成立调查组，好好查一下裴靖泽的生活作风问题！” “市纪委的确要成立调查组，但不是查我，而是查你！”裴靖泽怒视着罗贤说，“罗贤，我和唐思棋的正常未婚夫妻关系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这么脏呢！我一个单身男青年，她一个单身女青年，哪怕不是未婚夫妻关系，就算是男女朋友也不用说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吧！” 罗贤闻言大笑起来说：“你怕是脑子不好使吧？唐思棋才来几天就成你未婚妻了？就算是找借口也用不着说一个这么蹩脚的理由吧，你把我们大家当傻子了吗？” 裴靖泽说：“这件事陆昌河同志和季超同志都可以作证，实在不行你可以直接给唐思棋打电话询问她真假。” 罗贤冷笑道：“你看我像傻子吗？谁不知道陆昌河是你的老下属，季超也是你的人，问他们能说实话吗？至于问唐思棋就更可笑了，她一个女孩子的清白那么重要，能承认和你有这种关系吗？我现在怀疑她就是迫于你的淫威才和你同居，说不定你还使用了什么非法手段。” 罗贤心里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被裴靖泽压制了这么久，今天他终于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而且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定能够让裴靖泽在整个经开区颜面尽失。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自己再加以引导，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卢川县，到时候裴靖泽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至于唐思棋很简单，她只需要结束挂职回到中纪委就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他知道自己真就是一个大傻逼。 裴靖泽一脸讥笑地看着罗贤道：“陆昌河你不信，季超你不信，唐思棋你也不信，那曹凯副书记你信吗？马奇伟书记你信吗？这件事我可是给二位领导提前报备过，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求证。” 马奇伟和曹凯知道这件事？罗贤懵了，许安庆也懵了。 如果马奇伟和曹凯能够作证的话，那今天这一出戏可就是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见二人不语，裴靖泽直接掏出电话给马奇伟拨了过去，还直接打开了扩音。 “靖泽，什么事？”马奇伟的声音传来，大家都愣住了。 堂堂市委书记居然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喊一位下级干部，而且直接没有带同志二字，就是单纯的叫名字。 裴靖泽也不啰嗦，直接问道：“您卢川县纪委副书记唐思棋同志吗？” 马奇伟一听裴靖泽的问题，再结合今天许安庆去经开区调研的事情，瞬间就猜到了大致的情况。 他开口助攻道：“这不是你未婚妻吗，怎么了？你早就给我报备过这个情况你忘记了？” 马奇伟的话一出，罗贤就知道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摆了一道！ 许安庆更是气的牙疼，罗贤主动投靠到自己门下，还声称掌握了裴靖泽的重要证据，这才有了这次经开区的调研之行，可看现在的情况，自己又要再一次败给裴靖泽了。 第212章 知错能改 裴靖泽故意把电话往罗贤那边挪了一点道：“马书记给您报告一下，罗贤县长现在控诉我和唐思棋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想让您给帮忙作证一下，免得以后同志们乱传我的谣言。” 罗贤闻言立马说：“马书记我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误会了裴靖泽同志，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马奇伟带着怒气说：“罗贤同志，你作为一县之长真的没事干了吗？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么都强，看看你们卢川县的经济指标都下滑成什么样了！你们县委究竟用了一帮什么干部？告诉你，最新派去的几个干部必须给他们营造干事创业的环境，以后这种捕风捉影、怀疑自己同志的事情别再干了！” 马奇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罗贤尴尬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只能求救般望向许安庆，直到对方轻轻压手示意他才坐了下来。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可现在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裴靖泽举着照片问：“罗县长，关于这些照片的来源，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早已想好对策的罗贤回答道：“这些东西都是群众匿名举报到县政府的，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群众举报无小事，我也只能当面向你询问一下情况了。” 罗贤的回答很完美，群众匿名举报的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追根溯源，只能听之任之。 可他还是小瞧自己对手，裴靖泽笑道：“哦？县长也不知道吗？这可和我掌握的情况不一致呀！就在今天中午，政法委书记彭飞同志向我报告，政法委在秘密开展专项行动的时候无意间抓捕了几个跟踪我的人，带回去一看，竟然是咱们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和他手下几个民警。” 裴靖泽每说一个字，罗贤额头的汗水就多出一滴。 他现在是真后悔当时没有极力争取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现在政法委被裴靖泽牢牢抓在手中，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许安庆同样清楚，自己必须立马和罗贤切割，擅自派人跟踪一个正县级干部可不是小罪过，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 裴靖泽继续说：“发现问题严重性之后，县委政法委立即向市委政法委报告，市公安局派出精干力量协助进行了审讯工作，我觉得现在应该已经拿到口供了吧，这件事你不知道吗罗县长。” 罗贤轻咳一声，声音颤抖道：“这个情况我还没有掌握，下来我去了解一下。” 他在心里祈祷，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安排秘书去做的，秘书跟了他两年多应该不会出卖他。 如果秘书一撂，那他可就彻底完蛋了。 裴靖泽说：“罗贤，真不知道你还在幻想什么，你以为就凭你找的那几个虾兵蟹将能够帮你做成什么事吗？实话告诉你，他们从跟踪我的第一秒我就已经知道了，你手里的东西是我故意让他们拍下来送给你的！你以为让秘书出来背锅就能平安无事了吗？白日做梦！” “况且你的秘书也太差劲了，一秒钟都没有坚持就全撂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替你悲哀。罗贤，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今天当着市长的面你如果能直接承认错误，再当着全体同志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我保证亲自到市委帮你求情。” 杀人诛心！裴靖泽的话就像刀子一直刺向罗贤的大动脉。 他知道罗贤整这一出就是为了让自己颜面扫地，所以他就专门用这种方式来回报罗贤。 更何况派人跟踪自己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可大可小，但再大也不会免了对方的职务，顶天给个严重警告处分，这不是裴靖泽想要达到的效果。 在贪腐没有查清之前，他绝不能轻松饶过罗贤。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罗贤和章志强的关系，他一直觉得还有一层云雾笼罩在自己头顶，而章志强更像那个幕后操盘手。 原因很简单，通过这几次交手，他已经发现罗贤的能力并不算强，这个人不像是架空章志强的人，更像是被对方推出来吸引眼球的木偶。 罗贤和章志强，究竟谁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那个人，还有待证明。 许安庆这时说：“罗贤同志，既然裴靖泽给了你机会，我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亡羊补牢，犹时未晚！犯错不可怕，承认错误才是需要勇气的，改正错误才是真英雄。” 看似在帮罗贤说话，可实际上许安庆这是为了不让这件事牵连到自己，毕竟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到经开区调研的。 本来是准备来看笑话，顺带整整裴靖泽，结果到头来自己却变成了笑话。 裴靖泽站在罗贤身后缓缓道：“我只给你三秒钟想清楚，3！2！” “裴靖泽同志，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自己的同志！”罗贤转身对着裴靖泽深深鞠了一躬道。 裴靖泽就像一个长辈般轻轻地拍了拍罗贤的脑袋说：“善哉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现场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气势汹汹的罗贤转眼间变成了小猫咪。 局势的反转实在来的太快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没有反应过来。 罗贤起身时，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眼神闪躲不敢看向裴靖泽，更不敢看向台下的人。 见目的达到，裴靖泽扬声道：“罗县长，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关于经开区党工委和行政班子分工调整的议题，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草！趁火打劫！这时候我还敢说不同意，敢说有问题吗？ 罗贤实在没办法，只能乖乖地回答说：“我个人认为经开区分工调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集体决策的成果，我认为没有问题。” 见罗贤已经彻底认栽，裴靖泽又转头看向许安庆道：“许市长，您对我们的分工还有什么意见建议吗？如果有请您直接说出来，我们现场办公现场解决！” 第213章 唐思棋做饭 许安庆今天来的目的裴靖泽一清二楚，狗东西敢来看自己的笑话，不让你脱层皮能让你跑了吗？ 看着裴靖泽堆满笑意的脸，许安庆也笑着回道：“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刚开始我不了解情况，经过你的详细介绍之后我觉得这个分工完全没问题，我个人是赞同的。” 裴靖泽得寸进尺道：“口说无凭啊许市长，季超，把准备上县委常委会的材料拿过来给许市长签个字！” 季超连忙把材料拿过来递给了许安庆，裴靖泽笑着说：“许市长，多的你也别写了，就签个同意此方案就行，怎么样？” 不怎么样！羊肉没吃着反倒惹了一身骚。 许安庆给罗贤投去一个愤怒的眼神，然后乖乖拿起笔按裴靖泽所说在文件最上方写下了内容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许安庆站起来说：“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散会！” 看着许安庆离去的背影，裴靖泽在心中沉思，许安庆不可能只是为了看戏而来，难不成他本来还留有后手，只是因为现场的情况被迫没用出来。 许安庆原本准备的后手是什么？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否则下一步工作会很被动。 念及如此，裴靖泽立马给马奇伟发去了短信，提醒对方一定要注意许安庆的动作，最好能了解到对方的真实想法。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让胡承稷叫来了陆昌河、欧红和季超。 他直言道：“有了许安庆的签字和今天罗贤干的傻事，你们几人的分工一定会顺利通过县委常委会。我的时间有限，关于下面中层干部的调整就由你们几位同志自己去考察任用了。权力下放到你们手中，希望你们能够切实扛起肩上的担子。” 几人急忙点头称是，再一次被裴靖泽的气魄所折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裴靖泽已经完全吃透了这句话的精神实质。 党工委书记最重要的人事权，他居然可以下放给自己的下属，一方面说明了他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展现出了他无与伦比的霸王气度。 裴靖泽继续说：“关于经开区的贪污腐败问题，陆昌河同志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我是真没有想到严峰居然敢安排那么多的空壳企业来吃国家补贴资金，这件事对经开区的经济发展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所以我准备安排一个时间，亲自飞到北京进行招商引资，必须要引入几个龙头企业，才能形成浓厚的发展氛围。” “这件事你们几个要相互合作，尽快出台新的招商引资政策，经开区能决定的你们可以直接做主，需要县委县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同意的，全都由我自己去协调，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经开区的政策起码领先其他地方五年以上！” “记住，我不要过程，只看结果！如果结果是好的，那过程一定不会差，反之亦然！同时要注意符合国家的方针政策，不能越过红线！至于党风廉政这件事，昌河同志你要盯紧他们三个。自己人有了问题，我会比对待别人更加残忍！” 又交代了几句，裴靖泽便赶回了县城公寓。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裴靖泽开门走进客厅，看着桌上的几个家常菜不由咧嘴一笑。 就这桌色香味俱佳的饭菜绝对不是唐思棋的手笔，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也许连厨房都没进过，怎么可能弄得出来呢？ 唐思棋听见关门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裴靖泽的表情委屈道：“我本来是准备自己操刀的，可是我做出来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没办法只能到楼下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回来。” 裴靖泽笑着把唐思棋揽入怀中，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没事，起码你有这份心思和主动尝试的勇气，长城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咱们慢慢来。” 吃完饭后，裴靖泽抱着唐思棋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他一直在等唐思棋开口，因为这丫头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找自己帮忙。 电视上正在播放今日的时政要闻，唐思棋终于找到机会说：“哥哥你看，中纪委这次会议多关键呀！一下就为我们纪检干部指明了工作的方向！” “嗯。”裴靖泽点点头没有接话。 唐思棋终于忍不了了，她笑着抱着裴靖泽说：“臭哥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想干嘛了？” “我也想。”裴靖泽无厘头的一句话让唐思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红着脸说：“只要你答应，剩下的事情咱们都好商量！” 裴靖泽严肃道：“不行，这件事危险性太高，罗贤都敢直接让人跟踪咱俩，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唐思棋也严肃道：“裴靖泽同志，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他们是纪检干部，我也是！你不能总是把我保护起来，上战场就让别的同志去，领功劳就让我去？这不是党员干部的作风，也不是我下来挂职的初衷！我就说这几天赵建梅书记总是神秘兮兮的，干什么都躲着我，结果今天才知道是你打招呼不让我进秘密调查组。” “危不危险的有区别吗？他们要对我动手，我在不在调查组都可以完成。况且你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罗贤今天在经开区已经用这件事对你发难了，现在根本不存在保不保密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再派人跟踪我了。” 裴靖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经开区的情况？” 唐思棋狡黠一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你有个屁的渠道，你以为你那天加胡承稷的微信我没有看见？你以为今天你给胡承稷发信息我不知道？”裴靖泽直接笑着揭穿道。 唐思棋见状也不装了，直接说：“许安庆去经开区肯定是向你发难的，这件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准备如果你招架不住的时候就跑到经开区去澄清咱俩的关系，而且这件事不用胡承稷给我说，今天罗贤给你鞠躬道歉的事情整个卢川县都知道了。” 第214章 罪魁祸首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罗贤在大会上如何对裴靖泽发难，又怎样给他鞠躬道歉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 卢川的干部们无不钦佩裴靖泽的铁血手腕，一个县委副书记连续几次把县长收拾的服服帖帖，这在官场上是很难发生的奇妙之事。 唐思棋继续说：“裴副书记，你是县委副书记，又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按理来说我的确应该听话，但你也不能无故插手我们县纪委的工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当花瓶这件事，本姑娘虽说天生国色天香，但也不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所以我必须得加入秘密调查组，这件事我不是和你商量，是郑重的通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看着面前佳人傲娇又严肃的脸庞，裴靖泽无奈道：“好好好，我答应行了吧？不过在你加入调查组之前，我要先看看你的身体情况能不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要是你今天能够不求饶，那就算你厉害。” 听着裴靖泽的虎狼之词，唐思棋立马站起来说：“行，你等我两分钟，今天让你瞧瞧咱俩之间到底谁是纸老虎！” 裴靖泽一脸懵逼的在沙发等了一会儿，就见冲进房间的唐思棋去而复返，只不过腿上已经换好了巴黎世家。 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从沙发到餐桌，从客厅到浴室，从地下到床上，耳边的呻吟从未停止。 裴靖泽化身打桩机，一次又一次地冲击，凿得佳人满身汗水，口中呢喃不止。 誓要加入秘密调查组的唐思棋任凭裴靖泽如何使劲，都强撑着一口气绝不求饶。 这更加激发了裴靖泽的求胜心，他使出浑身解数，运用七十二般变化终于还是让唐思棋招架不住。 “哥哥，到此为止，我算是服了你了，我是纸老虎，你是真老虎！”唐思棋喘着大粗气道。 裴靖泽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还要加入秘密调查组？我可告诉你，一旦你加入调查组之后咱俩可得有段时间无法见面了，你不把哥哥伺候好了怎么能行？来来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不顾唐思棋可怜兮兮的求饶，裴靖泽抱着对方又回了卧室。 整栋楼的人都疯了，谁家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鼓掌玩儿？鼓掌有这么好玩儿吗！ 激烈的掌声直到半夜才停止，唐思棋最后洗着澡都直接睡着了，裴靖泽抱着她回到床上，听着对方轻轻的鼻息声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唐思棋死活赖着不起床，裴靖泽没办法只好送给了对方一个清晨的礼物。 完事后唐思棋说：“哥哥，这个月的次数你已经用完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下个月再说。” 裴靖泽笑道：“没事，我先把下辈子的次数预支出来用着。” 唐思棋闻言立即翻身起床，看着被撕成碎条的巴黎世家，忍不住羞红了脸。 接下来的几天果真如裴靖泽所说，再也没有见过唐思棋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偶尔有一个微信，但也绝不涉及工作。 而裴靖泽在县委和经开区事事顺利，分工调整成功全票通过常委会，经开区的工作也被欧红、瞿磊、季超等人抓的很好。 许安庆又一次陷入了沉寂，罗贤也是尽量躲着自己不见面，潘云刚除了必要的工作汇报以外也尽量不和裴靖泽打交道。 章志强的态度就好得多，几次在会议上表扬裴靖泽，号召常委会的同志们向他学习。 时间很快到了五一节假期，裴靖泽提前给马奇伟报备后，又向章志强请了假，便带着多日不见的唐思棋回了京城。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喜伯和唐老爷子的警卫员分别来接机。 裴靖泽见状哑然一笑，唐家这是嫌弃自己还未正式上门提亲，自然不可能让唐思棋跟着回裴家。 唐思棋看着来接自己车，冲着裴靖泽吐了吐舌头道：“肯定是大伯那个老古董干的好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裴靖泽笑道：“不能这么说长辈，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是什么老古董！乖乖回家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二人分别上了前来接机的车，喜伯在车上提醒道：“二少爷，您可得小心点儿，老爷子心情不好，别说错了话惹他生气。” 裴靖泽纳闷道：“谁惹老爷子生气了？” 喜伯摇摇头没说话，裴靖泽也不再追问。 回到家中，裴靖泽第一时间去了老爷子书房报到。 老爷子正在写书法，笔酣墨饱、遒劲有力的字能充分说明老爷子的书法实力。 写完最后一个字，裴靖泽恭敬道：“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放下毛笔说：“靖泽，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爷子第一次对裴靖泽说这么严重的话，让后者内心一惊道：“孙儿不知犯了何错，请爷爷明示。” 老爷子将自己刚刚写字的纸转过来对着裴靖泽，特供的宣纸上赫然写着“杀伐果断”四个大字。 老爷子缓缓开口道：“过年时我专门就这个问题与你进行过探讨，看来你虽然听了，但并没有记住！实话告诉你，调任卢川县是我亲自给你选择的，罗贤的问题很严重，你应该用铁血手段尽快拿下他，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你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布局、布局、布局，你的眼里只有布局，总是想着万无一失！如果卢川的县长是我不是罗贤，你早就已经灰头土脸地滚蛋了！让你在基层锻炼，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在低级别的对手中积累经验、丰富手段，可是你却永远在和对手打太极，这样的能力我还敢把你提到更高的位置上吗？” “罗贤伤害的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破坏的是党的政治环境，毁灭的是干部在老百姓心中的公信力！这样的人在位置上一天，就是对人民的极度不负责任！经开区的严峰同样也是这个道理，可是你呢？你在干什么？换个角度说你就是帮凶，是罪魁祸首！” 第215章 强心剂 裴靖泽越听越心惊，他知道老爷子说的全是实话。如果换一个更有能力的对手，自己还能取得这些胜利吗？ 老爷子看着裴靖泽的表情变化，心中算是有了一分欣慰，他继续说：“你以为你的布局很完美吗？你能够有今天这些胜利，那一次不是靠站在道理这一边？你既然都有道理、有天理、有法理，为什么不敢再多一些果敢？杀伐果断四个字看似容易，实则很难！” “你和薛鹏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你知道你和他的差距有多大吗？他只比你大两岁，已经当了你大伯的秘书两年了！还有比你小几个月的金涛，你是他心中的偶像，从小他就最服你，他也给发改委的领导当了一年多秘书了。还有那个隋家的隋风扬，人家博士毕业已经正式到中央办公厅报道了，下一步很可能会给某个常委当秘书。”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几家的关系向来很好，我和他们的爷爷也都是一起扛过枪、打过仗、执过政的战友兄弟，可是我坐过的位置他们都没坐过，比能力水平他们都差了我一些，但为什么他们的孙子辈能比我的争气？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不比别的，就比谁的后代更有前途！” “就拿薛鹏来说，你大伯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干什么，要论起杀伐果断，他甩了你十条街！还有金涛小子，听说金家最近在运作，想让他到基层去锻炼，位置不会比你低。金涛那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做起事情来可是杀气十足，在发改委哪个司长处长听见他的名字不害怕。” “杨家、宋家、鲍家的第三代最快的现在已经有市长了，你一个县委副书记够看吗？幸好马国发主动投靠过来，我们还有唐家这个牢固的联盟，不然那三家联起手来的力道我们还能承受吗？有些事情现在本不该给你压力，但是我看你已经被一些小胜利蒙住了双眼，再不给你醒醒酒我怕你永远自我沉醉下去！” “一个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手里竟然一个干部都没有提拔起来，你真的好意思吗？手里有这么多罗贤的罪证，却还让对方稳稳地坐在县长的位置上，说出去都不够丢人！”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拿不下罗贤，你就自己给组织递交辞职报告，滚回京城某个清闲衙门守着我给我养老送终，这种能力不配到外面去工作，也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 老爷子的话就像给了裴靖泽一耳光，他站在原地反思着自己的过错。 薛鹏、金涛、隋风扬等人都是自己的发小兄弟，但现在人家已经远远甩开了自己。 而且隋风扬一旦能够给常委当秘书，那下放之时所拥有的能量和资源都是不可估量的。 金涛也准备去基层锻炼，没猜错的话多半会先以挂职的形式到哪个地方担任县委常委，挂职一年结束后直接转正，这样的话连自己的小兄弟都要超过自己了。 世事无常，兄弟们能够有好的前途自己当然应该为他们高兴，但是自己又不是废物，凭什么要比他们走的差呢？ 多的不说，就冲老爷子的面子问题，自己也必须在他们之前争取到更重要的位置。 裴靖泽微微低头道：“对不起爷爷，是孙儿没有吃透您上次的讲话精神，不过这次我已经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问题的严重性，我向您保证，一个月之内拿下罗贤，如果没能做到，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响鼓不用重锤敲。”老爷子看着裴靖泽说，“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你探讨杀伐果断这个问题了，事不过三，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继续从政。一个月之内拿下罗贤，县长之位我就给你留着，自己看着办吧。” 老爷子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裴靖泽重重点头表示接受。 “谈谈你的婚姻问题吧，你有什么想法。”老爷子问道。 裴靖泽恭敬回答说：“我给唐德明伯父承诺过，这个假期会让您亲自带着我上门提亲。这辈子我就认定思棋妹妹了，千金不换、重权不易！” 老爷子轻笑道：“怪不得唐德明昨天连夜飞回京城，原来是等着我这个老家伙去提亲，这件事和你大伯沟通过吗？” 裴靖泽继续答：“已经给大伯通过电话，他说一切按照我的心意和您的意思办。” 老爷子想了想说：“靖泽，你和思棋丫头的命运还是有些相似的。你的父母牺牲在抗洪一线，她的父母牺牲在抗震一线，你们都是烈士之后，她又是女娃娃，你一定要对她好，切莫辜负人家。” 裴靖泽点头道：“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老爷子的思绪被拉回从前，他轻叹道：“其实你的父亲和你牺牲的岳丈才是真正的从政之才，只可惜天妒英才啊！思棋丫头是唐老爷子甚至整个唐家的掌上明珠，唐家第三代中唯一的男丁还没有上幼儿园，娶了唐思棋你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从今以后你的资源固然更多了，但你的敌人也就随之增加了。” “面对未来的风险挑战，永远要牢记杀伐果断四个字，你的肩上不仅有裴家的兴旺，还有唐家的兴旺，如果下一次换届之时唐德明和你大伯都能更进一步，你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官场最强第三代，这是幸福的，更是苦恼的。你会有越来越多的敌人针对，会有越来越多的小人下套，会有越来越多的手下投靠，到那时，才是真正需要你撑起裴家的时候，希望你能化压力为动力，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 老爷子的话就像一针强心剂，说的裴靖泽热血沸腾！ 压力就是动力，责任不是负担！ 娶了唐思棋是个人幸福的开端，更是个人仕途真正的起点。 试问整个世界，谁人不想站在山顶俯瞰自己的江山！ 第216章 裴恩泽恋爱 吃晚饭时，裴华清终于回来了，他先是向老爷子问好，然后才和裴靖泽打了招呼。 裴恩泽跟在后面，见到裴靖泽便打趣道：“哟呵，这不是唐家女婿吗，怎么到咱们裴家来吃饭了？” 裴靖泽无语道：“裴家的饭我都吃了快三十年了，不比你吃得少！”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裴华清沉声道：“靖泽，唐德明昨天连夜飞回京城，听说唐家今天已经内外打扫干净，并布置了一番，足以看见唐家的重视程度。对于这件事我要提前给你提个醒，人不能去多了，尽量控制在十个人以内，免得让人说我们拉帮结派。” 裴靖泽点头道：“大伯，我个人意见是其他人就不叫了，爷爷、您、姑姑、姑父加上我们三个小辈去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晚上我们年轻人单独聚一聚就行了。” 裴华清满意道：“这个方案好，既体现了咱们家的诚意，也不怕别有用心之人造谣。叶旭明听说你要订婚，早就打好请假报告往回赶，现在估计还没落地呢！” 听着表弟如此重视自己，裴靖泽也高兴的笑了起来，他也打趣道：“订婚完成了，婚礼我不准备办，毕竟大哥还没结婚呢，怎么能让我这个弟弟抢了先！” 吃瓜群众裴恩泽莫名被拉出来嘲笑，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道：“大哥的事情你就甭操心了，我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 裴恩泽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老爷子率先问道：“恩泽你也谈恋爱了？说说是哪家姑娘，爷爷亲自上门给你提亲！” 裴华清也狐疑道：“你有女朋友了？这件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是不是正经姑娘？咱们虽然不讲究门当户对，但起码要找品行良好的人家。” 裴恩泽也不啰嗦，直接说：“这个姑娘大家都认识，金家的大女儿金杏！” 安静几秒钟后，老爷子率先哈哈大笑起来，裴华清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裴靖泽开口问道：“金杏姐那花容月貌的长相，能看上你这个歪瓜裂枣？” “滚蛋！”裴恩泽笑道，“要不是她死缠烂打，我可不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咱俩长得差不多，我是歪瓜裂枣那你是什么？” 裴华清怒道：“爷爷面前你给我规矩点儿，再说粗话就给我站着吃！” 裴恩泽被吓的连忙看向爷爷求救，老爷子开口说：“行了，他那个滚蛋又不是骂人的话。恩泽你给爷爷说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裴恩泽恭敬道：“这不是上次靖泽回来过年吗，晚上出去玩儿的时候他把唐思棋带了，我估摸着她一个女孩和咱们一帮男孩子没话聊，我就让金涛他们几个都把家里的姐姐妹妹叫来一起玩儿。本来喝着喝着酒，结果我才听到金杏说她调到商务部去工作了，正好我有个项目被卡在商务部，我就让金杏上班了之后去帮我疏通一下关系，结果她最后还真把事儿给我办成了。为了报答我就请她吃了一次饭，结果你别说我和她还真能聊到一块儿去！就这么一来二去，上个月咱俩就正式确定了关系。” 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说：“不错！是我的孙子，事也办，人也要，有种！这就是杀伐果断，看见喜欢的你不出手，有的是人在后面抢。” 听着老爷子连这种事都能扯到杀伐果断上去，裴靖泽立马邀功道：“爷爷，那我对唐思棋是不是也算杀伐果断？” “你？”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那是人家思棋丫头杀伐果断，和你有啥关系。” 裴恩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裴靖泽连忙转移话题道：“大伯，我们明天需要拿什么东西，我先去准备准备。” 裴华清说：“不用，该准备的东西喜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你俩谁也不准出去胡闹，乖乖在家洗个澡睡觉，明天早上十点钟是吉时，咱们十点钟要准时到唐家。” “外公！外公！我回来啦！”人还没到，叶旭明的声音已经传遍了院子。 他跑到老爷子身边撒娇道：“外公，有没有想我？” 老爷子抚摸着他的头说：“想，外公最想的就是我们旭明了！” “叶旭明你别毛手毛脚的弄着外公！”裴晓清跟着走进来道，“爸爸，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东西。大哥，这是你的，恩泽、靖泽，这是你们俩的。” 拿到姑姑给的礼物，裴靖泽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是用顶级玉石雕刻的人像，仔细一看竟然是他和唐思棋的模样。 他连忙道：“谢谢姑姑，思棋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叶龙展说：“她就出了个好主意，东西是我找人弄来的，雕刻是旭明找人做的，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裴靖泽笑道：“谢谢姑父，这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叶龙展指着裴靖泽说：“你小子现在当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以后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掉钱眼里去啦。” 平时都十分严肃的叶龙展主动开玩笑，现场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裴靖泽主动给长辈们泡好茶，端给叶龙展的时候他恭敬道：“谢谢姑父挂念和帮助，武装部十分支持我的工作，这让我得到了不少助力，特别是常委会上他旗帜鲜明的站在我这边，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裴靖泽这句话既是感谢姑父的帮助，也是向姑父反馈一下情况，帮李海龙说说好话总没错，毕竟人家确实帮了不少忙。 人情世故这个东西得有来有往，单方面的付出和无止境的索取永远都是不靠谱的。 叶龙展微笑道：“你们省军区司令是我的老部下，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些关系网原来不能给你用，现在五年之期已过，我不拿给你用拿给谁用，自家人用不着谢！” 老爷子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内心十分高兴。 膝下承欢、天伦之乐，要是能尽早抱上重孙子，他的人生可就真的功德圆满了！ 第217章 唐家定亲 清晨，裴靖泽从床上醒来，心中甚是不满。已经习惯了睡醒时旁边有佳人陪伴，突然一下没有两个篮球晨运还真是不习惯。 洗漱完毕后，喜伯给裴靖泽送来了一身唐装换上。 本就高大的身材在衣服的映衬下更显挺拔，精致的五官让人忍不住赞叹。 裴华清、姑姑和姑父都穿上了十分正式的衣物，裴恩泽和叶旭明也是穿着得体。 老爷子更是翻出了许久不穿的中山装，整个人的威严和霸气显露无疑，那是只有上位者才能显出的气质，有胆气、勇气，更有浓烈厚重的杀气！ 毕竟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裴靖泽本以为会走着去，谁料出门时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有车载礼，方显尊重！ 到了唐家，唐德明和弟弟唐德贤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到裴老爷子亲临，唐德明急忙上前为老爷子开车门。 “德明，你爸怎么没出来接我？”裴老爷子假意不满道。 他和唐老爷子从战争年代一直到后面共同执政，建立了无与伦比的战友感情，如今孙子辈变成一家人，两位老人心里当然是最为高兴的。 唐德明笑道：“我们家老爷子说从来都是他迎您，今天好不容易嫁孙女，总得摆摆谱，免得您认为娶她孙女多容易似的。” 裴老爷子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虽为战友，但一直以来裴老爷子都比唐老爷子略高半级，二人不仅感情深厚，也有自己打趣对方的方式。 唐老爷子这个举动一来是告诉裴家要对唐思棋好，二来是告诉裴老爷子你再牛逼今天也得乖乖过来找我定亲，算是老哥们之间的一个玩笑。 唐德明把裴家人迎进了院子，四周布置的非常喜庆，红色之物随处可见。 唐老爷子坐在客厅中央，一身中山装也是极显威严。 而最重要的，还是站在他身后的唐思棋，自认为什么美女没见过的裴靖泽也不由看直了双眼。 看着裴靖泽的眼神，唐老爷子脸上浮出抑制不住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自家孙女把裴家孙子迷得五迷三道，看那眼神就知道裴靖泽有多喜欢唐思棋。 裴老爷子也发现了自己孙子的失态，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颜面，可裴靖泽早已经被穿着旗袍的唐思棋迷得失去了魂魄。 老爷子见状重重拍了一下裴靖泽的后脑，轻声怒道：“没出息的家伙！” 这一举动让现场气氛瞬间两极分化，所有人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特别是唐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充满着得意。 唯有裴老爷子脸色算不上阴沉，也是尴尬至极。他打死也没有想到自己戎马一生，多年来一直是唐老爷子追赶的目标，结果现在自己的孙子却被对方的孙女狠狠拿捏了。 唐老爷子笑着站起来，主动迎上来和裴老爷子握手说：“你打我孙女婿干什么，你以为你年轻的时候就不是这副模样了吗？你第一次看见嫂子的时候比他还夸张，你不记得了？” 被聊起往事，裴老爷子老脸一红道：“你个老不正经的说那些干什么！华清，把东西拿给你唐叔叔看看，要是不满意咱们还得赶紧补一补，免得委屈了我孙媳妇。” 裴华清闻言急忙从怀里掏出礼品清单递给唐老爷子道：“唐叔，这是我们裴家准备的好的聘礼清单，请您过目！有什么不合适的您就告诉我，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唐老爷子接过厚厚的清单看都没看就拿给了唐德明，他对裴老爷子说：“老哥哥，咱俩什么关系？孩子们什么关系？孙子们什么关系？你的诚意我看到了，心意我也领了，但是这些东西全都是拿给思棋和靖泽两个孩子的，不是给我这个老头子的，有了诚意和心意就行，东西是什么不重要！” “算你还有点良心！”裴老爷子说，“但一码归一码，我裴家娶媳妇，绝不能让人挑理。思棋丫头咱们一家人都十分喜欢，从你手里把宝贝抢走了，总得给你点儿赔偿不是？” 唐老爷子大笑道：“我是嫁孙女，不是卖孙女！东西我全收下了，你放心，嫁妆只会多不会少！靖泽，你过来。” 裴靖泽听到召唤，立马走到面前恭敬道：“唐爷爷好！” 唐老爷子看着面前这个人才、相貌、品德、能力俱佳的孙女婿说：“有些话我还是给你说在前面的好，毕竟你和思棋两个人的事情牵扯到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可不是能随意开玩笑的。” 裴靖泽点头道：“请爷爷明示！” 唐老爷子严肃道：“思棋是我整个唐家的掌上明珠，是全家人的宝贝！她嫁给你，我发自内心的高兴，说实话，裴大哥对思棋有多满意多喜欢，我就对你有多满意多喜欢！我们唐家第三代中的唯一男丁现在才两岁，所以未来唐家的资源也会全部向你身上倾斜，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只给你一个要求，如果你对思棋不爱了，请不要欺负她、不要伤害她，你把她还给我就行。如果你们将来时和平的分开，那唐家的资源依然可以为你提供一段时间的支持，如果你是让她哭着回家，那我一定会用全部能量报复回来，不死不休！” “从今天开始，你身上的担子就不仅仅只有裴家了，还有我们唐家！做事之前请三思，但决定之后要果断！你爷爷最讨厌啰啰嗦嗦的人，做人办事要快，要快到敌人都反应不过来，否则你怎么打胜仗？所以，决定了要在一起，我们两家人就无条件的支持你们，决定了不再一起，请你第一时间把我的孙女还给我！” 唐老爷子含着眼泪转身牵住唐思棋的手递到裴靖泽手上说：“你和思棋都是烈士之后，你们的父母都为人民牺牲了，希望你们能继承他们的遗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也希望你们能和他们一样，选择了最好的彼此，收获了最甜的爱情！” “裴靖泽，唐思棋我就交给你了！” 第218章 想抱重孙子 唐老爷子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含着泪水把自己最宝贝的孙女的手交到了裴靖泽手中。 随着唐思棋嫁过去的，还有整个唐家的所有资源支持。 现场的人都被唐老爷子的一番话说到了泪点上，特别是他提及的两位年轻人的父母。 在这样的时刻，他仍然没有忘记提醒自己的后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多大的胸怀和格局。 这时管家走进来在唐德贤耳边汇报了几句，后者便扬声道：“父亲、裴伯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先上桌就餐？” 唐老爷子回答说：“好，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谁也不准劝我！”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唐老爷子发话后大家就开始相互敬酒，气氛好不热烈。 裴靖泽带着唐思棋从裴、唐二位老爷子开始，然后依次给长辈们敬酒。 敬到唐德贤时，他主动开口道：“靖泽，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们唐家人了，节后我会让人到你经开区去考察，帮助你落地几个企业、增加几个项目，就算是我这个长辈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唐德贤，唐氏德贤集团董事长，手里掌握着全国最牛的投资集团，有了他的支持，经开区的事情还用愁吗？ 裴靖泽恭敬道：“谢谢小叔，我本来还想着让裴恩泽去支持我的工作，现在有了小叔这句话，我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唐德贤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恩泽贤侄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他去帮你不比我帮你差！” 裴恩泽闻言连忙起身说：“叔叔谬赞了，恩泽岂敢和叔叔比能力，我倒是希望叔叔能带着恩泽做一些事情，好让我跟着叔叔学习一下！” “好说好说，节后你到公司来一趟，咱俩一起好好谋划谋划！”唐德贤当即答应道。 要是德贤集团和恩泽集团能够达成更进一步的商业联盟，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到那时裴家和唐家就算是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做出的选择。 等几个小辈敬完酒之后，裴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他先是看了一眼裴靖泽和唐思棋，然后转头对唐老爷子说：“老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好哥哥你说！”唐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老爷子带着笑意说：“咱俩这辈子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来了，儿子女儿养大了，孙子孙女成人成家了，就是这抱重孙子是个啥滋味咱俩都没尝过，你不想尝尝？” 唐思棋闻言瞬间红了面颊，这老爷子催生的意思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其他人听到这个话题也不再喝酒，全都眼巴巴的望着唐老爷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老爷子轻咳一声，然后说：“本来年轻人的生活我是不打算插手的，但是既然你老哥都主动谈到了这个问题，那我就勉强说两句。到目前为止，也就咱们裴唐两家还没有第四代，这个最重要的任务现在可是放在了靖泽和思棋的头上。你们两个呢也不用有过多的压力，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想生就生，不想生我们也不强求。当然我的想法和我老哥一样，自然是想尝尝抱重孙子是什么滋味！” 老爷子的讲话很委婉，虽然支持年轻人的想法，但是最后还是着重强调自己也想抱重孙子。 既给了裴老爷子回答，也给了年轻人自己做主的权力，两边谁也不得罪。 唐思棋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她悄悄掐了掐裴靖泽的大腿，想让他跳过这个话题。 谁知后者会错意，站起来保证道：“请二位爷爷放心，我一定加油，争取让二位爷爷尽早抱上重孙子！一个不够就生两个，两个不够就生三个，反正现在政策放开了，保证让两个老爷子都有得抱！” 唐思棋见状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她是真后悔掐裴靖泽这一下，这个呆子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傻呢？ 只有裴靖泽自己知道，他是会错意，还是故意！ 两个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吃过饭后，两个老爷子带着裴华清、唐德明和叶龙展去了书房谈事，安排几个年轻人自己出去玩儿。 裴靖泽掏出电话给几个发小打电话，约定老地方见后，就率先和唐思棋他们赶了过去。 还是那个会所，还是顶楼包厢，裴靖泽开门时，金杏姐和金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姐，不对，嫂子，你也来的太早了吧，你这是想见我还是想见我哥呢？”裴靖泽一见面就对金杏打趣道。 金杏可不是任人打趣的主，她回道：“你又没你哥帅，我是来见谁的你还不知道吗？思棋妹妹，你明天把裴靖泽给你的聘礼单发一份给我，到时候我让恩泽按照你的样子来一份一模一样的，免得某些人到时候挑我这个嫂子的理！” 听金杏话里的意思，她和恩泽的感情很甜蜜，看来也是好事将近的节奏。 裴靖泽说：“那怎么行，长嫂如母，嫂子聘礼多一些是应该的！我总不能让我大哥被你叨叨一辈子吧！” “闭上你的臭嘴！”裴恩泽走过去一把搂住金杏道：“你嫂子是这么小气的人吗？说了一样就一样，这妯娌关系要是处不好，日子难过的是咱俩，啥也不懂就知道瞎咧咧！” 金涛看着自己的恩泽哥抱住了亲姐姐，那是又爱又恨，他忍不住道：“我说姐夫，你聘礼还没给呢，能不当着我这个小舅子的面动手动脚吗？” 裴恩泽看着金涛说：“小金子，你姐夫我这么多年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惹不起你姐难道还惹不起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过来给姐夫把酒倒上！” 金涛闻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去打开酒给裴恩泽斟满。 裴恩泽端起酒杯递给金涛说：“小舅子，心里别不服气，我要是对你姐不好你揍我一顿我也绝无二话！咱俩之间不仅是姐夫和小舅子，更重要的咱俩是一辈子的兄弟，懂吗？来和姐夫碰一杯！” 第219章 发小再聚 金涛闻言也很高兴，裴恩泽敢这么说，那就代表他对自己姐姐是真心的。 姐姐迟早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还不如嫁给自己的好大哥来的实在！ 他端起酒杯和裴恩泽重重相碰后一饮而尽，嘴里还说了句：“你敢对我姐不好，我就把你的小鸟剪下来喂狗！” 金杏一掌打向自己的弟弟说：“人家思棋妹妹还在这儿呢，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金涛立马向唐思棋道歉说：“对不起嫂子，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您也在这儿，对不起对不起！” “小金子你这又是给谁道歉呢？谁欺负你了给我说，哥哥给你报仇！”包厢门推开，隋风扬、薛鹏、傅翔云三人挨个走了进来。 金涛一见隋风扬就嘲弄道：“哟呵，这不是中办的隋大处长吗？我当谁能敢说帮我报仇，如果是你就没事了，喏，就是他，报仇吧。” 金涛把嘴角往金杏那边撇了撇，隋风扬还以为是裴靖泽所以说出了这番话，但是一看是金杏马上就态度转变道：“咱姐收拾你那是天经地义，肯定是你惹咱姐不开心了，对吧姐姐。” 裴靖泽竖着大拇哥说：“隋风扬你狗日真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在下佩服！” “可不是咋滴！”薛鹏说，“你以为咱们这位隋大博士是开玩笑的？一入中办任职直接给了个处长，我的乖乖，给这么大的领导当秘书，能屈能伸是第一位的，是吧隋秘书？” 裴靖泽闻言也震惊了，看来爷爷的消息是真的，隋风扬进入中央办公厅后直接就给某个大领导当秘书了，一个博士走人才引进或选调程序，直接工作就当处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自己是这帮发小兄弟里面唯一代表基层干部的，自己必须走在他们的前面，抓紧时间给百姓做些实事！ 隋风扬回怼道：“隋秘书也是你叫的？出了领导办公室谁敢不尊称我一声隋处长？薛鹏也就是你，换做别人我还不一定买账呢！” 没等薛鹏说话，隋风扬问裴靖泽：“今天订完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裴家和唐家即将联姻的事情在京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大家都在等待观望，想要看看这两个顶级世家联姻后会引发多么强烈的地震！ 像他们这种顶级世家是不会举办多么盛大的婚礼的，顶多在属于自己的庄园里面邀请亲朋好友团聚一下。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订婚这件事已经和结婚拥有了同样的意义。 裴靖泽点头道：“是的，今天订完了，婚礼的事情我和思棋的意思是再等等，毕竟现在她还在卢川县挂职，等她结束挂职了以后我们再回京城办婚礼。” 裴靖泽的话一说完，几人就冲唐思棋招呼道：“弟妹，以后裴靖泽这货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们几个说，大的本事我们没有，揍他一顿的本事还是有的！” 唐思棋笑道：“放心吧几位哥哥，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找你们帮忙！” 此话一出，现场就开始了酒量的厮杀，连不胜酒力的唐思棋也是来者不拒，甚至还主动端起酒杯打了一圈，让裴靖泽心痛的不行。 不一会，金涛端着酒杯来了裴靖泽旁边，他轻声说：“二哥，家里让我到基层去，我自己想了想，还是觉得想到卢川县来跟着你，你觉得怎么样？” 裴靖泽沉声道：“不妥，我刚刚和思棋订婚，现在恩泽哥和金杏姐又在一起了，这个时候你到卢川县来挂职一定不是个好的决定。千万不能引起高层的不满，否则下一步我们几家都会走的很艰难！你如果只是想镀金，那我可以给思棋大伯说一声，你去沪市哪个街道办过渡一下，如果你是想为百姓做实事，那我推荐你到西北或者西南去，那些地方需要你这种有能力的人才！” 金涛想了想说：“你说的也对，还是到西南去吧，至少离你近一点，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俩也好商量。二哥，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叫你二哥了，嘿嘿，真没想到咱俩能成亲戚！” 金涛从小最崇拜裴靖泽，一直都是他的小跟班，嘴里总是二哥、二哥的叫个不停，如今裴恩泽和金杏陷入热恋，很快也会结为夫妻，裴靖泽就正儿八经的变成了他的二哥。 裴靖泽笑道：“就算没有恩泽和金杏姐的事情，我也永远是你二哥，咱俩之间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这时薛鹏跑了过来打趣道：“我说你俩这还没成亲戚就这么腻歪，等恩泽哥和金杏姐结了婚之后还得了吗？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裴靖泽说：“薛鹏，听我大伯说你很快就会是副司长了？狗日的速度够快的呀，怎么着，单位里当领导当惯了，回归生活还想指挥指挥咱俩呗？” 薛鹏笑道：“那还不是领导栽培！再说了我在单位算个啥领导，充其量也就是给你大伯提包泡茶的小跟班，你以为人家是买我的面子啊，那是买你大伯的面子！” “算你有点良心！来吧，喝起来！”裴靖泽端起酒杯和薛鹏一饮而尽。 快到凌晨，裴靖泽才和众人告别，背着迷迷糊糊的唐思棋回了家。 终于，不用在一个回唐家一个回裴家了，从今天开始，唐思棋就可以用孙媳妇的身份正式入驻裴家。 回到家里，裴靖泽看见喜伯已经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最新的床单被罩，洗漱用具也从一人份变成了两人份。 洗漱完上床后，唐思棋钻进裴靖泽怀里说：“臭哥哥，今天我掐你是让你转移话题的，谁让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裴靖泽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游走，他轻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再不生个重孙子，两个爷爷得多无聊呀！来，让哥哥给你醒醒酒！” 唇齿相交，激情似火！ 见唐思棋强压着欲望不敢声张，裴靖泽在她耳边呢喃道：“咱家的隔音你就算是唱歌也没人会听到，别憋着，我喜欢听！” 听着哥哥的暗示，唐思棋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这是对进攻者的鼓舞，更是对防守者的挑战！ 第220章 恩泽订婚 颠鸾倒凤至深夜，哥哥才抱着妹妹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在家吃早饭时，唐思棋终于不再那么害羞，完成了从邻家女孩到自己孙媳妇的角色转换。 她主动给爷爷请安，又给自己去给爷爷热了牛奶，还熟络地给大伯、姑姑和姑父问好并盛粥。 看着眼前孙媳妇的转变，裴老爷子欣喜万分，看来这丫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裴家人。 他怒其不争地瞪向裴恩泽说：“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金家丫头多好一个姑娘，你赶紧给我娶回来，你是长孙，这点带头作用都起不到我还要你做什么！” 莫名其妙被爷爷一通骂，裴恩泽只得连忙恭敬道：“爷爷，杏儿昨天已经说了，她的聘礼就和思棋的一样就行，多一样她都不要，不信你自己问思棋是不是这回事。” 老爷子一脸不信地看向唐思棋，后者乖巧点头道：“是的爷爷，昨天金杏姐姐的确是这么说的，我给恩泽哥作证！” 昨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裴晓清一下就笑出声道：“什么？恩泽和金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裴华清说：“我也是昨天刚知道，金杏能够看上恩泽我真是烧高香了！这个混小子这么多年疯惯了，是该找个人好好管教一下他！只不过金杏说的话，能代表金家的态度吗？” 裴靖泽出声道：“能，金杏是金家嫡长女，在金家的地位和思棋在唐家的地位一样，只要她说过的话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这一点我还是能够保证，毕竟我和金涛的关系您也知道，金杏在金家说话的分量只比金老爷子差一点。” 裴华清说：“那是平日里的小事，大人不与她计较。但婚姻大事非同小可，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裴老爷子说：“这种事慎重个屁！那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时间给我娶回来，到时候被别人抢走了我才好好和你算账！金家又如何？咱们给思棋丫头的聘礼在全京城也算是最有诚意的了，再加东西寓意何为，金家莫不是要超唐家一头？更何况人家丫头自己都说了一样，那咱们就准备的一模一样！以后旭明结婚的时候，爷爷同样给你准备一模一样的聘礼，保证给你们三个孙儿的爱都是一样的。” 老爷子都发话了，裴华清也不再纠结，他说：“那父亲，是不是我先去找金昌盛同志聊一聊？” 金杏、金涛的父亲，教育部“一把手”金昌盛！ 裴老爷子想了想说：“算了，唐家都是我去谈的，金家也我去谈，既然要一模一样，咱就做到货真价实的一模一样！喜伯，给金家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下午带着裴恩泽登门拜访！” 裴老爷子一锤定音，大家都不再说什么，只在心里祈祷同样为世交的金家能够答应这门婚事。 晚上，大家都在家里等着老爷子和裴恩泽回来，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见喜伯搀扶着喝了酒的老爷子回家，众人一下就开心了。 为什么喝酒？当然是有喜事呀！ 老爷子见众人都在等待，也就直接说：“华清，把聘礼再备一份，明天中午十二点是吉时，准时出发金家！” 裴恩泽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满脑子都是金杏那迷人的模样。 第二天中午，裴靖泽带着未婚妻唐思棋一起出席了裴恩泽和金杏的订婚宴。 金昌盛见到裴靖泽满眼都是喜欢，他单独把裴靖泽拉到一边说：“我们家金涛可是你的小迷弟，哎呀张口闭口都是我二哥怎么怎么着，唐僧似的快把我念叨疯了。贤侄，我谢谢你能够点拨金涛，如果他再去卢川县挂职，那高层肯定会不高兴的！” “你的眼光和格局都比金涛强的多，未来的日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你多提点提点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相助！” 裴靖泽连忙恭敬道：“伯父言重了！哪怕没有我大哥和金杏姐的这门婚事，我和金涛也是最好的兄弟！裴、金两家本就是世交，相互帮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您放心，我一辈子都和金涛是斩不断的亲兄弟！” 裴、金两家在宴席上都喝了不少酒，但在最后又一次回到了裴靖泽订婚的那个环节。 裴、金两家从政的人在裴老爷子和金老爷子的招呼下进了书房谈事，几个小年轻又被批准可以出去疯狂玩上一晚。 只不过比较上次的不同，这次带着媳妇回家的就是恩泽、靖泽兄弟二人了！ 恩泽那边战况激烈，靖泽这边也不轻松呀！ 好在房子使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要不然这两兄弟可会让其他人彻夜难眠的。 当然，他们起码做到了让自己的老婆彻夜未眠。 这天终于到了假期收尾，裴靖泽带着唐思棋告别长辈亲人，再一次踏上了回到工作岗位的路程。 回到县城公寓，裴靖泽问唐思棋：“你们调查组的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爷爷可是给我下了命令，一个月之内拿不下罗贤，就让我辞职回家守着他。” 唐思棋说：“这涉及纪委秘密，除非有领导特批，否则不能随便给你说！” 见着丫头故意为难自己，裴靖泽笑道：“这个秘密调查组都是我建议马书记成立的，你说我有没有领导特批？” 唐思棋轻哼一声道：“用不了一个月，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裴靖泽看着眼前傲娇的美人，实在是压不住下腹升起的邪火。 他凑近到唐思棋耳边说：“我有个愿望现在就需要得到实现！” 不明所以的唐思棋莫名奇妙地问：“什么愿望？我能帮你完成吗？” 裴靖泽笑道：“只有你才能帮我完成！” 唐思棋夸下海口说：“什么愿望说吧，本姑娘一定帮你完成！” 裴靖泽一把抱起唐思棋朝卧室走去，嘴里扬声道：“我要让两个老爷子当太爷爷！” 唐思棋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她羞红着脸大骂裴靖泽不要脸。 可是骂声很快就被另一种呻吟掩盖了。 第221章 大伯腾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裴靖泽忙到飞起，因为唐思棋在秘密调查组也长期见不着面，所以他干脆下午没事就住在经开区研究下一步工作。 这天突然一条官方信息让裴靖泽忍不住振臂高呼！ 中央决定：裴华清同志兼任京城市委委员、常委、书记！金昌盛同志任中组部部长。 大伯迈出了重要一步，局委兼任京城市委书记，这是下一步想要入常的常规操作。 大伯从粤省省长之位一步跨上中组部部长时，老爷子是花费了很多心思才搞定了，现在去京城担任市委书记，既是弥补个人执政经验，又是为下一步做铺垫。 跟着大伯同样更进一步的，还有他的亲家金昌盛顺利接任中组部部长，成功再迈上半级台阶。 教育部部长变成中组部部长，可别小看这半级台阶，说是质变也不为过，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从这天起，裴、唐、金三家组成的联盟算是彻底引发了全国官场的地震。 裴靖泽同样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两年以后换届之时，自己还在现在这个职位上，那等他接班这句话就变成了痴人说梦！ 他疯了一样协调、对接、调研、开会，每天都把时间排的满满的，从早上一睁眼就会忙碌到深夜才闭眼。 唐思棋彻底消失不见了，裴靖泽已经有将近一个多星期没有看见过她，二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奔波。 裴靖泽这段时间算是彻底把组织工作抓在手中，潘云刚就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他指挥着到处调研人才工作。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裴靖泽在基层发现了一大批青年才俊，发生在这些同志身上的事情都极为类似，那就是有能力，但没钱没背景没靠山。 由此可见罗贤已经彻底把卢川县的干部提拔生态破坏到极致了，这让裴靖泽大为愤怒。 这天章志强召开五人小组会议讨论关于人事任命的问题，裴靖泽和罗贤都寸步不让，最终只能拿到常委会讨论。 这天上午，县委常委会召开会议，卢川县委的领导同志们在小会议室研究人事问题，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钱鑫做会议记录。 章志强最后一个走进会场，坐下便开口说：“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我们主要讨论提拔为副科级、正科级的人选问题，请潘云刚同志代表组织部汇报一下考察情况。” 望着裴靖泽和罗贤二人的眼神，潘云刚无奈拿出了两份报告，一份是裴靖泽主导安排的人员情况，另外一份是罗贤敲定的人员情况。 这次提拔十多个副科级和七八个正科级，二十多个人却出现了两份完全不同的名单，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执行者，潘云刚可谓是左右为难。 一个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裴靖泽，他直接把手伸进了组织部的每一个角落，很多事情根本瞒不住也骗不了他。 一个是自己的后台罗贤县长，自己担任组织部长以来，所有的人事提拔和任命几乎都是罗贤说了算，连章志强都从来不插手。 可是现在裴靖泽和罗贤斗法，可真是苦了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小虾米。 一边是太乙真人，一边是无量仙翁，他谁也得罪不起，只能默默地拿出两份报告乖乖念了起来。 第一份是罗贤推荐的人选名单，潘云刚报告的时候他脸上明显挂着淡淡笑意，仿佛对自己推荐的人选十分满意。 等潘云刚开始汇报第二份材料的时候，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二十多个人的名单，竟然没有一个人是重合的。 潘云刚念完两份报告之后说：“经过考察，以上人员都可以拟提拔到新的岗位工作，至于用谁不用谁，还需要会议研究讨论之后再做决定。” 现场陷入了沉默，罗贤假装稳重，裴靖泽却没有闲心和他兜圈子，杀伐必须果断！ 点燃一支烟，裴靖泽淡淡道：“我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第二份名单里面的人全是我带队下去亲自考察的干部，别小看这二十几个人，我可带着潘云刚同志整整花费了两周的时间，彻底考察了这些同志‘德、能、勤、绩、廉’的情况。可以这么说，结合百姓到同事到领导的评价，从工作能力、素质作风来说，这些人都完全能够提拔到新的岗位上去工作。” 罗贤冷声道：“裴副书记这话的意思，我推荐的人都是一帮干不起事的废物？这些干部也是我请粟箭同志协助组织部门的同志挨个考察过的，他们也能够胜任新的工作岗位。某些同志还是不要太贪心，有几个位置就不错了，多吃多占小心把自己噎着！” 裴靖泽笑道：“罗县长的话很有深意嘛！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为了避免某些同志在提拔干部的时候犯错误，还是要让他一个红包都收不到的好，免得给纪委的同志增加工作量！” 罗贤暗示裴靖泽一个副书记就想拿完全部的位置，裴靖泽就以对方收红包的事来还击，可谓是针锋相对。 罗贤听着裴靖泽的话脸色一变道：“裴靖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提拔干部是一心为公、一心为民，容不得你在这儿随意诬蔑，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出来，没证据你就不要血口喷人！” “我好像没有点名吧？”裴靖泽一脸无辜地说，“怎么说到收红包这个事情罗县长你的反应这么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自招？” 罗贤气地拍案而起道：“裴靖泽，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向上级反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给我定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裴靖泽一次又一次向罗贤的软肋重拳出击，打得对方瞬间失了方寸。 这时章志强用手扣了扣桌面道：“罗县长请你坐下，有什么问题我们放到桌面上来谈。今天会议的议题是研究人事，不是研究党风廉政建设，裴副书记你也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第222章 非要投票 短短一句话既压住了罗贤的愤怒，又暗示裴靖泽回归主题别再东拉西扯，真是语言高手。 但是章志强的突然发声终于让裴靖泽看到了一丝找到真相的希望。 章志强一直以来在常委会上都是任由罗贤和裴靖泽相互斗法，除了和稀泥以外从未如此隐晦地站在罗贤一边。 可自从罗贤每一次都成为失败者，章志强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发声了。 这更加证实了裴靖泽的判断，罗贤这样的庸才很可能是章志强推出来的代言人。 看似县委书记是傀儡，实则县长才是真正的木偶，而章志强就是那个提线人！ 裴靖泽沉声道：“章书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的表演完美无缺，但他忘了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罗贤拟提拔任用的那些干部真的能挑起肩上的重担吗？他是从什么方面考虑的我不知道，但我手里还有一份报告，那就是这些人连基本的民意测评都过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放进拟提拔的人选之中！” 裴靖泽说完就让钱鑫把提前针对罗贤所推荐的人员做的调查报告拿了出来，给现场的每位常委分发了一份。 裴靖泽继续说：“我当市国资委副主任的时候，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吕和平说过一句话，要确保组织工作不被过度插手，应该留给组织部门更大的自主权！你是县委书记，你对人事提出意见建议当然没问题，但我们某些领导干部是不是又介入的太过了呢？组织部门考察干部，究竟是凭干部本身的能力水平、工作成绩、素质作风，还是凭某个人的个人喜好！” “名单有分歧、有差别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两份名单上连一个相同的名字都没有？难道卢川县已经全是能人了？所有人都具备提拔的条件了？我敢对我的这份名单负责任，罗县长你敢吗？日后出了事你敢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干部是你推荐提拔的吗？” 敢个屁！这份名单怎么回事没人比罗贤更清楚。 他阴沉着脸没有接话，章志强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从裴靖泽刚刚的话中，他已经明显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看破了他和罗贤之间的关系。 他自认为所表现出的形象一般人不可能看穿，就连在场的几个常委投靠他们这些年来也从未看穿过其中的关系。 可是裴靖泽才来半年，就已经透过层层迷雾看清了实际情况，这种推测、判断、摸索和思考的能力未免也太过惊人了。 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退后，因为好几个干部已经把他最喜欢的“海鲜”送到了手了，自己凭本事收的东西，哪儿还有吐出去的道理，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章志强看了一眼名单说：“裴副书记，你刚刚也说了要留给组织部门更多的自主权，既然这是吕和平部长亲自指示的，我们就要执行，干脆这份名单就留给潘云刚同志拿回组织部们再次慎重研究并考察，然后再拿到常委会来讨论。” “不用那么麻烦！”裴靖泽拒绝道，“我对自己拟提拔的人员名单十分有信心和把握，这些同志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咱们之间没办法协调出结果，那就直接投票决定！” 杀伐果断！这次裴靖泽深深牢记了老爷子的话，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有些事情已经拖不得了。 更何况现在卢川县的情况和他刚来时完全不一样，除了自己的一票以外，他还手握纪委赵建梅书记、政法委彭飞书记、县委办钱鑫主任和武装部李海龙政委四票，完全有和对方掰手腕的实力！ 他现在就是要逼章志强出来代表自己说话，如果再能逼出对方的一票否决权那可就是完美了！ 章志强陷入了沉思，这批拟提拔的干部是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如果现在自己出来站队投票给罗贤，那以前躲在幕后的戏就全都白演了。 一旦出事罗贤也没有理由和借口给他背锅了，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场面。 可是现在裴靖泽手里握有整整五张常委会的票数，如果他不站队的话罗贤只能平票，万一发生意外票数过少，那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他手里的一票否决权。 用一票否决权加上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换取二十几个干部的提拔，这笔买卖划算吗？ 罗贤看着章志强沉思不语，知道对方内心在艰难的抉择之中，他开口道：“你说投票就投票，你是县委书记吗？你哪儿来的胆子替章书记做决策？真是莫名其妙！” 帮腔之意不言而喻，罗贤递给了章志强一个台阶，对方只需要说下来再议，就可以跳过这个话题。 但裴靖泽怎么会让你如愿呢？他回击道：“县委常委会讨论事情投票决策是组织原则，不是我定的规矩，也不是章书记定的规矩，更不是你罗贤能随意更改的规矩。你要是怕你的名单过不了会，那你就乖乖退出，只用投我的那份就行了。” 章志强还在思考，裴靖泽也不再给他机会说：“章书记，投票吧！基层很多岗位空缺，实在是影响了工作推进，要是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章志强被逼到角落，他最终无赖道：“这件事情的分歧比较大，还是按我刚刚说的，由组织部门的同志重新考察后，再提交常委会研究。” “正是因为有分歧所以才需要投票决定！”裴靖泽怒道，“我们现在就正在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要组织部的同志回去做一遍无用功，那只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起不到其他任何作用！我再说一次，我建议现在就投票决定！” 赵建梅这时出来帮腔道：“章书记，裴副书记的要求合情合理合规，我觉得应该投票决定，这本来也是组织原则嘛，没什么好担心的。” 章志强丢给赵建梅一个不满的眼神，又沉思片刻后才说：“同意裴副书记方案的请举手。” 第223章 邱金华 裴靖泽第一个举起手，紧跟着赵建梅、彭飞、钱鑫、李海龙依次举手，常委会总共十一票，裴靖泽就拿到了五票，这给章志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边的票数不出任何意外，否则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好，请放下。”章志强点了一下票数后接着说，“同意罗贤县长提拔方案的同志请举手。” 罗贤第一个举起手，坐在旁边的粟箭也立马跟着举起手，跟着潘云刚和宣传部长也举起了手。 而坐在一旁的县委常委、统战部长邱金华却迟迟没有动作，瞬间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章志强脸色阴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件事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邱金华是他调任卢川县以后第一个想要拉拢的干部，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当时还是常务副县长，为了拉拢他章志强甚至许诺，只要听话可以向上推荐他担任县委副书记，没想到被对方一口否决了。 当时章志强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学习刘备玩起了三顾茅庐的套路，但都没能打动他的心。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运作，章志强成功把罗贤调来了卢川县，第一时间就把调整分工把邱金华调明降到了统战部这个话语权最低的岗位上去。 裴靖泽红润的脸色与章志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知道一定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工作起到了效果，经过纪委的调查和自己的了解，邱金华并不是章志强和罗贤的人，所以他逐步和对方接触起来。 甚至还安排其他几个同志加强与邱金华的沟通和联系，起码不让对方反感自己，最好能让他明白自己想做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显然已经初见成效。 而邱金华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本地干部，家人和亲戚都是卢川人，当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回卢川工作，他就发誓会为家乡的事业奋斗终生。 他努力践行自己的誓言，一步一步走到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事情的发展本来应该是更美好的，可是章志强的到来打破了现状。 面对章志强多次的明示暗示，他都选择逃避或直接拒绝，但他不能和对方发生直接冲突，因为他没有背景和靠山，只能在统战部的位置上才能继续为家乡做贡献。 这是退步，也是进步，起码他学会了保护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明白裴靖泽是真心实意要为卢川县发展做实事的人，所以他选择和对方一起拼一把！ 如果成功，他还能在位置上工作十年左右；如果不成功，那就去人大政协发挥余热也未尝不可。 罗贤带着怒音打破了宁静：“邱金华同志，这两个方案都不能入你的法眼吗？” 邱金华微笑道：“事关重大，我还是弃票的好，就不耽误各位领导做决策了。” 这句话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如果裴靖泽胜，那一定会感激自己弃票的举动。但是如果裴靖泽败了，自己也不会成为牺牲品。 甚至为了自己关键的这一票，说不定章志强和罗贤还会让自己稳稳坐在位置上，不针对自己开展行动。 有时候在看不清形势之前，保持中立是最好的方法。 但他的弃票却让章志强愤怒不已，因为现在就算是章志强投票给罗贤，也只是五票对五票了。 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如果出现平票的情况，要么重新酝酿投票，要么向上一级党组织请示。 第一条路裴靖泽是肯定不会答应的，第二条路那不是纯纯帮对方干活路吗？ 现在盐昌市谁不知道马奇伟和裴靖泽的关系，交到马奇伟手中决定的话肯定是使用裴靖泽的方案，这一点都不用想就能知道答案。 作为末尾表态的县委书记，章志强现在只希望能够把已经收了红包的几个人保住，至于其他人就只能留到下次再想办法了。 他先压压手示意大家把手放下，然后沉吟道：“这么一件小事都要向市委汇报，请市委领导帮我们做决策的话，未免也太丢人了。我看了看两份方案，对每个人的使用都有很全面的考虑，比如罗贤县长推荐的这两个乡党委书记和这五个副科级的同志，我认为还是很不错的，至于其他人选我看裴副书记的意见还是比较中肯，我认为咱们可以把两份方案做一个结合，大家觉得怎么样？” 二十多人的提拔，章志强作为县委书记只要七个人，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连罗贤听见这句话都有些吃惊，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章志强前后的态度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唯独裴靖泽知道，章志强要的这七个人一定已经收了钱！ 按照裴靖泽以前的性格，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然后在徐徐图之。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在县一级挣扎了，他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走到更高的岗位上去，否则还谈什么接班！ 杀伐必须果断！这种级别的对手现在只配被碾压，只有后面遇见更强劲的人，才配他去花心思布局。 “我觉得不怎么样！”裴靖泽的拒绝让大家都震惊不已，章志强已经退步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不满足，难不成他真的准备一口气吃下这二十多个干部？ 裴靖泽继续说：“干部提拔任命程序是严谨的，我对自己的方案有百分百的信心，章书记你自己看看罗县长推荐的这七个干部，哪一个是能承担起责任带领团队干事创业的？至于那两个想要提拔当乡党委书记的人我就更不说了，我的报告里写的很清楚，他们连在原本的岗位上工作都已经德不配位了，凭什么还要提拔他们当书记，这不是闹着玩儿是什么！” 罗贤愤怒道：“谁告诉你他们德不配位了！我推荐的干部也是经过组织考察的，你的组织考察就是考察，我的就不是？你把组织当成什么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224章 四虎齐打 第224章 四虎齐打 裴靖泽转头盯着罗贤说：“罗县长，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能干好乡党委书记吗？在我的眼中，就算他们提拔上去了，也会连试用期都过不了就被撤职。你看看你选的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建梅书记，你们纪委有没有关于这几个同志的问题线索？” 既然已经拳脚相加，那不如直接刀剑齐出，看看谁能在刀光剑影中站到最后。 在会前赵建梅已经和裴靖泽汇报过，在后者的指示下纪委主动搜集了这些同志的问题线索，其中还真就有不少人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 所以裴靖泽在此时放出了最后这个大招，他不相信章志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强推这几个干部。 赵建梅缓缓开口道：“本来上次五人小组的时候我就说过，纪委没有关于这些同志的不良反映。但是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后，纪委突然就收到了关于一些同志的匿名举报信，其中就有刚刚章书记点名的那几位同志。” 这帮混账王八蛋！章志强心里愤怒不已，自己早就让罗贤等人给这些拟提拔的干部交代过，在试用期之前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特别是不能在纪委挂号。 这些倒好，赵建梅收到了举报信，自己不可能强行过会了。 当然章志强心里也清楚，哪儿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匿名举报信，一定是裴靖泽的手笔。 他给了罗贤一个眼神，后者明了地点头道：“关于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这几个干部我们走组织考察程序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既然建梅书记已经知道他们有问题，那刚刚投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想甩锅？赵建梅也不是吃素的，她回怼道：“纪委虽然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但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之中，万一是子虚乌有的诬告，我岂不是害了自己的同志？我们纪委有自己的办事程序，就不劳烦县长费心了，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赵建梅作为秘密调查组的副组长，自然知道罗贤手里那些勾当，所以她根本不用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用一句纪委工作秘密就可以让其闭嘴。 当然这次加入调查组也是她职业生涯的光辉时刻之一，把一个县长拉下马，这对于纪检干部来说可是莫大的政绩！ 章志强见赵建梅的语气和态度，就知道对方手里八九不离十有确凿的证据了，只不过裴靖泽再等一个契机，所以才没有直接亮出这张底牌。 一种不安的感觉遍布全身，他的内心烦躁不已，这不是一种好的预兆！ 想了想后，章志强沉吟道：“既然罗县长的方案里有人被匿名举报了，那我们就直接通过裴副书记的方案，现在我们重新表决一次，请同意裴副书记干部拟提拔名单和方案的同志举手。” 全票通过，连罗贤等人都在章志强的眼神暗示下举起了手。 “议案通过，请组织部门尽快走程序，散会！”章志强慌忙宣布散会，便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裴靖泽主动站起来走到邱金华面前说：“谢谢金华同志刚刚的帮助，你让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裴靖泽只说了感谢，对邱金华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他觉得这毕竟是人之常情，邱金华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他没有理由要求对方一上来就放弃所有跟着自己拼命。 但经过今天这次会议之后，他相信邱金华一定会逐步向自己靠拢的，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斩获胜利，而且这次还是事关二十多个干部提拔任命的大胜利！ 邱金华笑着说：“没有什么感谢的，如果我能再坚决一点，可能会再帮裴副书记省去更多的麻烦，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听着最后一句的暗示，裴靖泽笑着说：“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必须要无条件的团结在一起，只要充分信任对方，什么困难咱们都能克服！经开区还有事我得赶过去，就不多聊了！” 裴靖泽与众人握手告别后，又急匆匆地向经开区赶去。 罗贤和章志强肯定要拿下，经开区的严峰、谷维嘉这几个臭虫也跑不了！ 打一只虎是打，打四只虎也是打，干脆就一并解决了，好让新鲜血液赶紧补充上来为老百姓做些实事。 胡承稷在车上汇报到：“裴书记，京城唐氏投资集团的总经理唐思瑶按照前几天发来的拜访函上的约定，将于明天早上到经开区进行投资考察，您嘱咐过明天您要亲自陪同，瞿磊副主任让我向您请示，还需要安排其他哪些领导陪同？” 唐思瑶，唐德明大伯的独女，本该是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是她母亲，也就是唐德明的夫人因病离世之前哀求唐老爷子别让女儿从政，因为她想让姑娘选择自己喜欢的路，而唐思瑶从小就喜欢经商，对从政一点兴趣都没有。 前段时间见面订婚都没有见到这位大姨子，是因为唐思瑶代表唐氏集团和领导们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去考察投资情况了，所以裴靖泽订婚后还没有见过这位姨姐，脑中唯有的印象也不是特别明显了。 唐思瑶亲自前来经开区考察，说明了唐氏集团投资的决心，姨姐亲临自己肯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他沉声道：“班子成员全部参加，一个都不准请假。各部门、单位主要负责人全部陪同，分管招商引资或项目建设的班子成员至少来一个，我们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能留下这尊大佛！” 唐家给够了诚意，自己必须还以等价的面子，更何况这件事因公因私，自己都必须照顾好唐思瑶，否则自己的思棋妹妹可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到了经开区办公室，让胡承稷叫来了陆昌河，等对方一进门，裴靖泽就直言道：“现在情况有变，卢川县的问题应该还牵扯到了县委书记，所以市纪委也没有办案权了，我们得等省纪委的同志加入专案组之后，才能行动。” 第225章 先行谈话 第225章 先行谈话 裴靖泽的话让陆昌河心中一惊，他狐疑道：“可是经过我们目前的调查并没有发现章志强有什么问题呀，难不成...” 如果能够牵扯到章志强还不被纪委调查发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章志强才是幕后黑手！ 这招瞒天过海可谓是骗过了所有人，从卢川县的全体干部群众，到纪委的调查小组，所有人都被章志强蒙骗了。 看似罗贤架空了他，实则他才是真正的操盘手，罗贤才是他手中的木偶，他这个傀儡全是演给大家看的。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一个人能够如此深远地考虑问题，能够背负这么多的流言蜚语甚至是骂名，都只是为了最后时刻能够自保。 如果不是被裴靖泽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问题，纪委拿下罗贤后章志强依然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当他的县委书记。 最可怕的是，章志强曾经还试图用和裴靖泽达成合作来麻痹对方，这种人的心思太过于深沉可怕。 裴靖泽点头道：“和你的推测一样，章志强并不是傀儡，他才是主导一切的导演！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已经给马奇伟书记汇报过，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在赶来卢川的路上，时间不会拖太久。县委的事情不用你考虑，经开区的问题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陆昌河回答说：“证据已经固定的差不多了，严峰、谷维嘉、吴开俊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剩下还有七八个正科和副科干部存在不同程度的经济问题。在秘密调查组的帮助下，我们还掌握了不少罗贤在经开区的违法行为，并已经形成了专项报告，只要省纪委介入就能直接抓人。” “县委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管。”裴靖泽沉声道，“经开区的涉案人员必须拿出铁的证据！经开区的风气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你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在拿下这批干部后重塑经开区的政治生态和工作作风。关于作风建设年活动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陆昌河闻言把活动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并把下一步工作计划也进行了请示。 裴靖泽听后很满意地说：“工作做得不错，但还是要再往深度上下功夫，有件事我想提前和你沟通一下，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建议。” 陆昌河点头道：“裴书记指示就行。” 裴靖泽说：“老陆，首先我代表我个人感谢你能全心全意的支持我的工作，从市国资委开始咱俩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工作感情。这次你能主动请缨到经开区来帮助我，我心里十分感动。现在我有两条路任由你选择，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之后再给我回复。” “经开区的工作即将进入尾声，那些贪腐干部也会被第一时间拿下，腾出来的位置自然需要人顶上去。第一条路也是我个人觉得最希望你选择的路，那就是接替我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彻底把经开区的工作扛起来。” “第二条路是基于你照顾家庭的原因，如果你不想留在经开区，我可以向马奇伟书记请示，把你调回市里担任哪个部门或单位的‘一把手’，反正不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尽全力解决你的正县级。如何选择全凭你自己定，无论选哪条路我都会举双手赞成！” 陆昌河跟着裴靖泽之后，先是从国资委纪检组组长当上了党委专职副书记，然后又下放到经开区担任了纪工委书记，副县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好的归宿，现在领导主动开口解决，陆昌河心中感动不已。 他哽咽道：“裴书记，当初我来经开区只想着能为你分忧，现在既然领导主动提及了，我也可以向领导表态，我愿意留在经开区工作！我的父母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还算健康，老婆在家里就能照顾，更何况还有妹妹和妹夫，我赡养老人的压力不大。当年主要是因为儿子在读高中，所以不愿意离开市里，现在儿子也高中毕业去读大学了，我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说实话，我还是愿意跟着您干，经开区的情况我也慢慢熟悉起来，未来也能够给您提供更多的助力。虽然我马上要满50岁了，但是能把最后的能量发挥给基层，我认为比回市里要强得多！”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说：“好，这件事暂时保密，先全力把案子办好，其他事情我们下来再说。你先回去吧，让胡承稷把瞿磊和季超喊过来。” 陆昌河退了出去，他心中感慨万分，本以为这辈子副县级就已经到顶了。没想到因为裴靖泽的缘故，自己还能在这个年纪被提拔成正县级的党工委书记，那可是充满实权的“一把手”！ 不一会瞿磊和季超敲门而入，二人问好之后，裴靖泽直言道：“明天京城唐氏投资集团考察的接待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瞿磊回答说：“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刚刚季超我们两个又去检查了一遍，基本上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裴靖泽说：“好，现在和你们两个商量一件事。经开区的反腐败工作要进入尾声了，关于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我准备向上级推荐由瞿磊同志担任，因为季超同志刚刚提拔成副县长，各方面条件还不成熟，提成专职党委副书记我有舍不得你这个大才不管业务，所以下一步季超担任第一副主任，二位觉得怎么样？” 瞿磊一愣，他没想到裴靖泽竟然要直接把自己提拔为经开区的管委会主任，那可是实权正县级岗位。 季超的内心倒是平淡许多，他已经完成了正科到副县的完美蜕变，下一步哪怕是当上常务副主任，也只是重用而已，不过也算是给他未来的道路打下了坚实基础。 瞿磊没说感谢地话，反而担忧道：“党工委书记和副书记的位置也很重要，如果空降下来干部，恐怕会影响我和季超同志工作，不知道这两个位置裴书记您是怎么考虑的？” 第226章 大姐要来了 第226章 大姐要来了 瞿磊的话让裴靖泽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听见自己要提拔的消息不仅没有得意忘形，反而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工作如何开展了。 这种一心都是工作，又有能力又没有坏心眼的人，当然是领导最喜欢的下属。 裴靖泽也不隐瞒，直接透了底：“陆昌河同志会担任党工委书记，至于党工委副书记和纪工委书记的人选，我会充分考虑马书记的意见建议。当然，如果你们手中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向我推荐，举贤不避亲嘛！” 瞿磊摇头道：“经开区虽说有几个正科级的干部日常工作表现很不错，作风也很扎实，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察，关于这两个人选还是交由领导定夺吧。” 季超说：“副科提正科的人选我手里倒是有几个，但是担任副县级的人才目前还没有头目。” 裴靖泽沉声道：“要尽快掌握自己的力量，发现人才并培养人才，否则将来你们都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了，连个接班人都找不到！” 又和二人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两人才告辞离开。 胡承稷敲门而入道：“报告书记，刚刚市政府办打电话通知，明天上午许安庆市长会亲自来经开区接待唐氏集团，让我们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唐氏集团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投资集团，其背后的靠山和强大能量人尽皆知，唐思瑶走到哪里都起码是省委层面的领导进行接待，可以说许安庆来陪同都算是最低规格了。 因为唐氏集团的考察函是直接发给经开区的，并没有发给省、市、县三级政府，所以许安庆算是厚着脸皮来蹭政绩的狗东西。 但是他真以为唐氏集团入驻经开区的政绩他能抢走吗？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裴靖泽无所谓地摇头道：“他要来就来吧，我也没功夫管他。唐氏集团有没有明确明天的到访时间，我们这边准备的流程和对方通气没有？” 胡承稷回答说：“唐氏集团今天晚上会在省城住一晚，然后明天一早开车来经开区，暂定的时间是早上十点钟抵达。关于流程的事我和对方联系过，他们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单独提出一个要求，晚餐除了您以外其他同志不准陪同。” 看来唐思瑶还想趁着工作之余和唐思棋见见面、拉拉家常，两姐妹很久没见了，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这个陌生的大姨子，裴靖泽的确没有太多的印象，等到唐家搬到同一个大院一起住的时候，自己已经外出读大学了，毕业后直接参加了工作，又整整五年没能回家。 小时候有些印象，但记忆也很模糊了。不知道这个大姨子喜欢什么东西，别人远道而来，总得送几个小礼物聊表心意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吧。 裴靖泽沉吟道：“唐氏集团提出的所有条件全部满足，另外你帮我想想，咱们卢川有什么特色礼品可以送给唐总的，我私人掏腰包你去买来准备好。” 胡承稷闻言回道：“卢川比较有特色的礼品就是漆器，要不我去买一套珍藏版的漆器送给唐总，您看行吗？” 裴靖泽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是唐思棋发来的信息：今晚能回家。 这妮子，大半个月不见了终于能回家了，看来一定是省纪委的同志到了，所以主导并帮忙分担了很多工作，这才让唐思棋有时间能回家。 抬碗一看时间已经六点钟，裴靖泽说：“可以，现在送我回公寓，然后你就去准备东西吧。” 胡承稷立马联系司机备好车，然后便陪着领导回了县城。 裴靖泽到家之后唐思棋还没有回来，他便下楼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端回家备好，总不能让媳妇饿肚子吧。 快九点的时候，唐思棋终于回来了，她看见裴靖泽就变成了无骨人，一下瘫在了对方怀里。 “饿了吧？先吃饭。”裴靖泽看着疲惫不堪的唐思棋眼里全是心疼。 把对方抱在饭桌上坐好以后，裴靖泽又进厨房热了热饭菜，二人才开始吃晚饭。 裴靖泽明显感觉到唐思棋的状态不对，不知道是有什么话想说，吃饭间一直欲言又止。 吃完饭后，唐思棋便去洗澡了，裴靖泽接了一个胡承稷的电话，对方汇报了许安庆明天上午九点就回到经开区。 嘱咐了几句，裴靖泽又给瞿磊打去了电话，让对方做好明天汇报的准备。 躺在床上，唐思棋小猫似的钻进了裴靖泽的怀中，她轻声问：“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裴靖泽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问得一头雾水：“傻瓜，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媳妇。别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利于夫妻感情。” 唐思棋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姐明天要来了！” 裴靖泽说：“我知道啊，这不是咱俩订婚的时候小叔安排的工作吗？怎么了？你害怕你大姐收拾你？” “大姐才不会收拾我！”唐思棋嘟嘴道，“大姐可疼我了，从小都是大姐照顾我的。” 裴靖泽纳闷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说明天下午请大姐吃什么？大姐已经要求晚餐除了我其他同志不能陪同，这明显就是要和你见面的意思，咱俩总得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和诚意吧。” 唐思棋委屈巴巴地看着裴靖泽说：“明天下午吃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某个同志今天是不是该吃吃我了？这么久没交粮，我可得好好验验货，要是敢缺斤少两，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本软如烂泥，瞬间坚如磐石。 裴靖泽翻身上马，看着对方又羞又涩的表情，他一件件褪去了阻挡双方追求幸福的枷锁。 是夜，学生倒反天罡当起了老师，她不断指挥着他冲锋陷阵，一次又一次被冲破了防御。 今天的战场激烈无比，原本早就该投降的一方硬是咬紧牙关试图坚持到底。 这让敌军更加兴奋，就像拥有了无限火力一样疯狂开展轰炸和突击，最终还是让她败下阵来。 第227章 今天调休 第227章 今天调休 次日清晨，唐思棋还没等裴靖泽叫她起床就说：“今天我调休，已经给纪委和调查组都请过假了。你别叫我，让我好好睡个懒觉，我现在连路都没办法走了。” 裴靖泽闻言看看了时间才七点钟，来得及！ 唐思棋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她想要推开臭哥哥，可是全身无力只得任凭处置。 “你干嘛，快去上班，一会儿迟到了！” “嗯~停下~嗯~轻点~臭哥哥~讨厌！” 八点整，神清气爽的裴靖泽终于出门了，胡承稷和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外等候。 车辆向经开区疾驰而去，胡承稷汇报说：“裴书记，刚刚罗贤县长的秘书打电话来询问，许安庆市长要来，罗贤县长也想来经开区陪同许市长调研，想问您是否方便。” “不方便，这件事经开区自己准备就行了。”裴靖泽一口回绝道，“人家唐氏集团都没有给他们发函，也没有让我们通知他们陪同，就说明对方不想和政府有过多的接触，别因为这些小事让唐氏集团反感，你就按我的原话反馈给罗贤！” 这种事情双方的秘书都做不了主，也很容易让秘书为难怎么抠字眼才不会让其他领导满意，所以裴靖泽直接就让胡承稷原话反馈，这样能给他减少烦恼和和不必要的麻烦。 胡承稷听见领导的最后一句话心里暖和不少，他能感受到领导的用意是什么，跟着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理由不尽心尽力的服务呢？ 很快到了开发区，裴靖泽先检查了一遍接待准备工作，特别是会议室的准备情况。 不得不说瞿磊和季超是天生的搭档，二人在一起把工作干的十分完美，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刚刚检查完准备工作，许安庆就到了，跟着他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分管招商引资的市委常委、副市长王学勤。 许安庆下车之后裴靖泽还是假意说：“感谢许市长能够百忙之中来支持我们经开区的工作，严峰主任，先带市长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许安庆摆手拒绝道：“不用，先带我去看看接待工作准备的如何了。” 裴靖泽说：“行，严峰主任，你带市长再去走一遍流程，看看领导还有没有意见。王常委，您可算是愿意到咱们开发区来指导工作了，快到我办公室去给我指点指点，我要好好向您取取经！” 裴靖泽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行为让许安庆大为恼火，他一个正厅级市长到经开区陪同接待，正县级的党工委书记竟然不围着自己转，反而邀请一个副市长去办公室取经，真他妈的不礼貌！ 裴靖泽才没有闲工夫和许安庆去再看一遍刚刚自己已经检查过的工作，有些领导总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以此来刷存在感。 这种工作作风是裴靖泽最讨厌的，他当然不会跟着去。况且双方的斗争都摆在明面上，自己何必在假兮兮的给面子。 裴靖泽单独拉着王学勤离开了，剩下的经开区领导都在原地陪着许安庆检查准备工作。 一到办公室裴靖泽就关上了门，他知道王学勤亲自陪着许安庆来经开区一定不是对方主动要求的，而是马奇伟需要通过王学勤传递一些重要的消息。 看见裴靖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等待命令，王学勤笑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是不是装的计算机！马书记让我告诉你，罗贤的问题已经彻底调查清楚了，但是始终无法涉及到章志强，他让你这边想办法撕开一个突破口，协助省纪委的同志掌握证据。” 章志强这么牛逼？罗贤的证据全都被掌握了，居然一点也牵扯不到他！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裴靖泽沉思良久才说：“章志强百分百才是幕后操盘手，这一点我几乎可以确定。让纪委的同志换个方向调查，就从章志强和罗贤的关系网开始，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王学勤说：“马书记的意思是先拿下罗贤，因为关系已经理的很清楚了，也不用担心打草惊蛇，他让我问问你的看法。” 裴靖泽说：“可以，先拿下罗贤然后争取撬开他的嘴，这也是一个办法。章志强很会隐藏，告诉马书记让公安的同志秘密布控，防止对方畏罪潜逃。” 王学勤点头道：“还有一件事马书记让我征求你的意见，罗贤落马后你肯定要顶上他的位置，经开区的班子你是怎么考虑的。” 裴靖泽直接说：“陆昌河提拔为党工委书记，瞿磊提拔为管委会主任，季超常务副主任，至于党工委副书记和纪工委书记，就由马书记来安排。县委副书记让彭飞同志顶上去，钱鑫同志专任政法委书记，剩下的县委办主任也由马书记安排。” 王学勤又向裴靖泽问了几个问题，直到时间差不多才离开办公室去和大部队会合。 见到裴、王二人走来，许安庆阴阳怪气地说：“两位同志聊得不错吧，不知道学勤同志都给裴书记传授了哪些经验？” 裴靖泽没有说话，王学勤笑着说：“相互探讨而已。” 这时，几辆豪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即将见到自己的大姨姐，裴靖泽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车辆停稳后，前一辆车的安保人员率先下车观察了四周的环境，然后才打开了中间车辆的后排门。 长，这腿他妈长了！高，个子太他妈高了！美，这女人太他妈美了！ 现场众人只用了一秒就被唐思瑶的人才样貌、形象气质所折服了。 谁能够娶到这样的女人，那简直就是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许安庆咽了口唾沫，然后急忙上前自我介绍道：“唐总您好，我是盐昌市市长许安庆，得知唐氏集团要来经开区考察投资事宜，我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安排我前来陪同考察。” 唐思瑶声音冰冷道：“我们唐氏集团的考察函好像并没有发给盐昌市吧？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跟着吧。” 第228章 大姐驾到 第228章 大姐驾到 唐思瑶冷若冰霜的声音和毫不留情的话语让许安庆尴尬不已，他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只能干笑着站在旁边。 经开区的人看见这幅景象心里都暗暗咂舌。 堂堂是一个正厅级的市长，唐思瑶都敢一点面子不给，那自己这些小虾米对方还会给好脸色吗？ 一旦达成合作之后，未来还不知道会被对方刁难成什么样呢！ 但是下一秒，唐思瑶态度的转变就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只见裴靖泽走上前自我介绍道：“唐总您好，我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裴靖泽，欢迎您到经开区考察投资事宜！” “裴书记好！”唐思瑶主动伸出手与其相握道，“久闻裴书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闲话少说，咱们直接开始吧？” 裴靖泽半握住对方芊芊细手道：“好的唐总，那咱们就按照流程开始？” 唐思瑶点点头允许，裴靖泽一行人便带着她开始了参观。 从保税物流中心到创业园区，从规划馆到商务接待中心，裴靖泽一边介绍现有情况，一边解读远景规划。 中午，在经开区管委会食堂吃了些便饭，唐思瑶就要求继续看看经开区的整体情况，裴靖泽便带着对方继续去了几个重要点位进行考察。 考察完所有点位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经开区管委会办公楼的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 裴靖泽在会上介绍了经开区区位优势、营商环境、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等情况，瞿磊和季超分别介绍了现有公司的基本情况和投资方向。 经开区和唐氏集团双方围绕投资所需的政策支持、市场前景、应用服务、合作形式、发展空间等要素保障进行了深入沟通交流。 唐思瑶表示，经开区交通便利，产业基础雄厚，营商环境良好，特别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市场前景广阔，将进一步深入对接交流，找准合作的切入点，将企业自身发展的需求与经开区资源优势相结合，推动投资项目合作取得实质性进展。 散会之后，许安庆厚着脸皮主动对唐思瑶说：“唐总，能否有幸邀请您考察完经开区之后，到市政府再与我们盐昌市就相关工作进行会谈，我已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安排好了房间，您可以带着您的人一起去休息。” 刚刚和裴靖泽还有说有笑的唐思瑶瞬间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说：“许市长，我这次来千河省只考虑在卢川经济开发区投资，其他任何地方我一律不考虑，你就不用费这份心了。还有，为了明天能顺利签署合作协议，今天晚上我就住在卢川了，你的酒店可以打电话退订了。” 许安庆不死心道：“没关系没关系，那下午我请唐总在卢川吃顿便饭吧，怎么着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唐思瑶眉头一皱道：“我不是让秘书给经开区通报过了吗，今天的晚餐只需要裴书记陪同，其他领导就不用跟着了，毕竟你们有规定，不能随便吃喝。裴书记，这个情况你的秘书没有给你汇报吗？” 裴靖泽说：“他给我说了，但是刚刚我忙着工作，还没来得及给市长汇报。” 唐思瑶瞥了裴靖泽一眼道：“这样的工作作风让我有些担心你们经开区能不能承担起我们唐氏的投资，看来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裴靖泽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许安庆，道歉的话肯定要让这个惹祸的人来说，总不能自己背锅吧。 许安庆听见唐思瑶的话，再看见裴靖泽的看戏般的表情，只得开口道：“不不不，这件事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如果唐总已经做好了安排，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希望唐总能满载而归！” 既然万般不舍和无奈，许安庆也没办法背下唐氏集团撤资这口滔天大锅。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唐氏集团的投资计划泡汤，程定邦能第一时间宰了自己，连杨涛书记都保不了的那种。 虽然是被撵走的，但许安庆还是拿出市长的架子说：“靖泽同志，一定要接待好唐总一行，不论对方有什么要求都要尽力满足，我在市政府等待你的好消息。” 裴靖泽笑着说：“放心市长，我一定让你听到好消息。” 许安庆见状也不再多留，带着市里的人上车离去，王学勤向裴靖泽打了声招呼也跟着离开。 时间已经到了饭店，裴靖泽主动询问道：“唐总，县城有一家卢川本地最负盛名的特色餐馆，我已经订好了包房，请问您这边一共几个人用餐？” 唐思瑶说：“就我一个人，你的车呢？我坐你的车走。” 裴靖泽说：“我的车在楼下，唐总还是坐你自己的车吧，我那个车条件有限，担心您坐不惯。” “没事，反正就十几分钟路程。”唐思瑶说完便转身下楼，裴靖泽只得跟着走了。 一路无话，车辆停稳之后，裴靖泽下车十分绅士地给唐思瑶开门，对方也不客气，直接下车往饭店里面走。 裴靖泽转头对胡承稷说：“你赶到唐氏集团其他人所在的酒店，安排他们用餐，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把瞿磊和季超喊来一起陪同接待。司机你也带走，我这里不需要人了。” 胡承稷点头称是，连忙又上车出发了。 裴靖泽大步赶上唐思瑶，把她带去了已经订好的包房。 门一拉开，唐思棋已经在里面无聊的玩起了手机，见到唐思瑶进来，她高兴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对方，嘴里甜甜地喊道：“大姐，可想死我了！怎么这么晚才结束，我都快饿死了！” 唐思瑶说：“一见我们的面就连说两个死，怎么着，盼着我有这一天？” “呸呸呸！”唐思棋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大姐一定长命百岁！快坐下吃吧，我给你说他们家的东西可好吃了！” 唐思棋把唐思瑶拉到凳子上坐下，裴靖泽走出去对服务员说：“我们这个包间今天不需要任何服务，不叫你们就别进来。” 第229章 唐家族规 第229章 唐家族规 偌大的包房只坐了三个人，唐思瑶和妹妹坐在一起聊天，裴靖泽坐在对面为二人夹菜。 “唐总，这是本地特色菜，您尝尝味道如何。”裴靖泽夹起一片肉放进唐思瑶的餐盘里说。 唐思瑶好笑道：“你叫我什么？” 裴靖泽瞬间反应过来说：“对不起大姐，今天在外面叫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唐思瑶指了指裴靖泽面前的酒杯说：“自罚一杯。” 裴靖泽闻言端起酒杯就干了，然后再次倒满白酒说：“大姐，感谢您能来经开区支持我的工作，这杯我敬您！” 唐思瑶端起酒杯和裴靖泽碰了碰说：“临行前父亲特地交代，此行投资务必拿出唐氏集团最大的诚意，还说家规的事情究竟怎么办，全凭小妹做主，现在我就等答案咯。” 听着后半段莫名其妙的话，再结合唐思棋莫名涨红的小脸，不明所以的裴靖泽只得干笑两声道：“我和思棋是妹妹和妹夫，当然是全凭大姐做主。” 酒越喝越快，越喝越多，有些不胜酒力地唐思棋终于鼓起勇气说：“哥哥，有件事我原来没有给你提起过，现在我承认了你可别怪我。” 裴靖泽闻言知道唐思棋终于要说出这几天以来对方反常的表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一定不是关于唐思棋，而是关于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点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唐思棋看了唐思瑶一眼，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才缓缓开口道：“唐家有一条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族规，现在又重现了。凡唐家后代有二女后辈同时出现时，则共嫁一夫，后让夫入赘，以开枝散叶为本。” “从我太爷爷开始，所生的都一直是儿子，直到我们现在建国后的唐家第三代中出现了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小叔多么努力才在这个年纪生了个儿子，这对唐家未来并不能起到任何保障作用。为了让唐家子嗣能够延绵下去，我们也实在没办法。” 裴靖泽听呆了，他是真没想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居然还有这么传统的思想！ 族规？不是要打破封建吗！还讲什么族规！还让自己入赘唐家，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看穿裴靖泽的想法，唐思瑶开口道：“你也别多想，唐家就算能量再大，也不可能让你这个裴家唯一的从政后代入赘。爷爷说了，如果思棋没问题的话，他就把两个孙女都嫁给你，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和思棋的孩子是裴家的种，但是你和我的孩子，就必须得姓唐。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得给唐家生个儿子，当然这个儿子唐家也会当亲生的培养。” 这些京城世家为了保证能够延续下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一个男孙子连这种事都能同意，真是让裴靖泽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够形容。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 唐思棋为什么会问出自己会不会离开她，为什么刚刚会莫名的脸红，为什么会对唐思瑶的到来如此不安，为什么昨天晚上唐思棋会如此的疯狂。 现在知道答案的裴靖泽突然心疼起唐思棋来，这丫头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应该全是不安和烦躁吧。 见裴靖泽不言语，只是心疼的盯着自己，唐思棋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她开口道：“这件事爷爷在订婚之前就给我说过，只是当时大姐不在，所以我就瞒着没给你说。现在大姐回来了，我个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看哥哥你怎么想。” 裴靖泽抬手打断道：“你等会儿，什么叫你个人没有任何问题，你没问题我还有问题呢！我这算什么，种马？唐思棋你连自己的事儿都没处理好别到处瞎操心。我亲自给唐老爷子打电话，这不是闹着玩儿呢嘛！” 裴靖泽说着话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唐老爷子打电话，却被唐思瑶一个跨步走到面前夺过手机道：“裴靖泽，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裴靖泽闻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回答道：“大姐，你这是什么脑回路！这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吗？这是封建思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族规，咱们要联手抵制，坚决的抵制！” 唐思瑶说：“裴家的五年之期难道就不是族规了？” “这不一样！”裴靖泽解释道，“这个规矩是为了锻炼我们子孙后代，不是那种封建的规定。” 唐思瑶突然话锋一转说：“你觉得我漂亮吗？” 裴靖泽看着眼前这个和唐思棋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和思棋妹妹的乖巧温柔不同，散发着性感成熟的女人如实回答说：“漂亮，但这压根不是漂不漂亮的事儿。” 唐思棋突然也站过来说：“哥哥，小时候我就和大姐说，咱俩以后肯定得嫁给一个老公，大姐就告诉我那她就让我选一个我自己喜欢的。连这个权力大姐都让给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再说了，你本来就有当种马的天赋和能力，你怕什么！” 唐思棋说完就拿起一壶白酒给裴靖泽灌进嘴里，然后威胁道：“敢吐出来你就死定了！” 裴靖泽闻言只能强行吞了下去，唐思棋见状对唐思瑶说：“家里那张床太小了，还是去你的总统套房吧。” 一直冷艳的唐思瑶脸上也浮出一抹羞红，她点点头没说话。 唐思棋拉起裴靖泽就往外走，嘴里继续威胁道：“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儿，这辈子也别想让我原谅你！” 唐氏集团入住酒店的总统套房内，裴靖泽把房间里放着的红酒打开就干了一大半，他奶奶的，娘们都不怂，自己能怂吗？ 唐思棋趁唐思瑶去洗澡的时候悄悄给裴靖泽说：“大姐还是第一次，你可得轻点儿！” 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唐思瑶居然还是第一次！裴靖泽心里暗喜，这个年代能找到两个处女老婆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见唐思棋准备开溜，裴靖泽一把把她拉回来说：“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今天你就怎么教大姐！” 第230章 巨大投资 第230章 巨大投资 洗完澡穿着浴袍的唐思瑶终于从浴室里出来，那若隐若现的身材看的裴靖泽不由心跳加速了几分。 唐思棋看见他这份模样，当即啐了一口道：“刚刚某位公子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的模样差点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好色的男人。” 裴靖泽借着酒劲嘿嘿一笑道：“你也别闲着了，去洗吧。” 唐思棋娇羞道：“大姐第一次难免紧张，我洗半个小时再出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浴室。 裴靖泽看着白天冷冰冰现在娇羞羞的唐思瑶忍不住吞口水，这啥玩意儿啊！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后来裴靖泽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整个总统套房内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看见因为和新敌人交战时在床上留下的血迹，裴靖泽露出了男人才懂的骄傲微笑。 清晨，裴靖泽起床时遇到了头疼的事情，因为昨夜战况激烈，二位伤员同时赖床不起，他只好拨通前台电话，让服务员把早餐送进房间。 吃过早饭后，裴靖泽又给二位伤员换好衣服，才得以出门。 裴靖泽给胡承稷打电话说：“今天早上别到公寓接我，我先去唐总下榻的酒店和她见面聊一聊合作细节，你和司机直接到酒店。” 胡承稷点头称是，又和司机赶去了酒店。 看着唐思瑶走路的扭捏模样，裴靖泽笑道：“昨晚举手投降是你来卢川投资以外最明智的决定。” 唐思瑶白眼一翻说：“小孩子总是因为第一次胜利而喜悦，但他们不知道未来会迎接怎样的挑战，你等着，本小姐总有报仇的时候！” 裴靖泽一把抱住她的腰说：“我很期待你的复仇，只可惜你们复仇者联盟二人组永远没有战胜我的机会。” 因为总统套房在顶楼，所以裴靖泽便上前扶着对方进了电梯，直到电梯在一楼要开门之前，他们才放开了彼此的手。 而为了避嫌，唐思棋只能等他俩走了之后再出门。 在酒店门口，唐思瑶的豪车已经等待多时，虽然双腿还是十分无力，但她还是强忍着腿软站在裴靖泽对面说：“裴书记，早上的聊天十分愉快，感谢你能给我介绍这么多，咱们待会见。” 裴靖泽点头道：“能够给唐总介绍经开区的发展前景是我的荣幸，待会见。” 这次裴靖泽上了县委派给自己的红旗越野车，而唐思瑶上了唐氏集团千河分公司的豪车。 虽然车辆的差距有些大，但好在目的地是一样的。 不仅白天的目的地是一样的，最重要晚上的目的地也是一样的，真是生活工作两不误！ 卢川县经开区管委会办公楼前，严峰带着经开区的班子成员等待着唐氏集团的到来。 裴靖泽下车后把瞿磊拉到一边悄悄说：“政策该给的给，要求只要不过分都答应，要是对方敢得寸进尺你就直接给我汇报，我有办法收拾她！” 接下来的几天，是双方谈判博弈的重要过程，在唐思瑶的授意下，唐氏集团谈判组的成员一次又一次做出了让步。 裴靖泽也是忙的晕头转向，他既要处理好经开区的投资谈判，又要兼顾县委的一堆日常工作，还要每晚与敌军奋战至深夜。 要不是裴靖泽这个体格子在这儿撑着，换个其他人来早就变成干尸了。 可喜的是思瑶和思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还时不时给裴靖泽准备一些小惊喜，这让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唐思瑶来经开区投资的事情，很可能是唐家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策略。 经过几天的谈判，经开区最终与唐氏集团达成了合作协议。 在发布会上，唐思瑶高调宣布：因为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裴靖泽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以及在他带领下整个经开区展现出来的扎实作风，让唐氏集团决定，在经开区投资10亿元打造一家覆盖整个千河南部的巨型投资公司，并先期投资5个亿建设智能化物流厂房。 此消息一经发布就引爆了言论，这可是到目前为止整个卢川县历史上，甚至是盐昌市下辖所有经开区历史上获得的单笔最大投资！ 唐氏集团一出手就是15个亿，如此实力和魄力实在是让人惊叹。要知道这还只是第一批投资，随着接下来厂房的不断建设，投资金额还会源源不断的上涨。 除了经开区的事情在抓紧时间以外，县委的工作也在快速推进。 这天章志强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讨论第四季度重点工作的安排部署和资金使用。 会上，裴靖泽一改往日作风，连续几次强硬打断章志强说话，最后章志强所提议的方案也被他直接否决，并带着自己这边的常委集体投了反对票。 章志强愤怒地告知大家今天的议题改日再议后直接离开了会场。 县委书记办公室，罗贤对章志强说：“你可不能再这么懦弱下去了，这个裴靖泽越来越放肆！竟然在会上和你顶嘴，甚至带头投反对票，这样的风气不能助长！” 章志强摇头道：“不对劲，裴靖泽不是这样的风格，就从以往他的经历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十分喜欢布局的人，现在这么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绝不是他的作风。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多半已经掌握了很多对我们不利证据，我们得早做打算才行。” 罗贤吃惊道：“上一次散会你就说过这句话，今天又一次提起，难不成他真的知道了什么？但是也不用怕啊，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查他也查不到你头上去，纪委就算把我抓了，我就算丢了这条命也不可能出卖你！” 看着罗贤坚定的眼神，章志强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说：“傻瓜，咱俩要那么多钱的目的是出国一起生活，是找一个没有世俗眼光的国度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如果没有你我自己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第231章 原来是一家人 第231章 原来是一家人 罗贤闻言一屁股坐在章志强的大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说：“只要是为了你，让我付出生命我都愿意！咱俩之间必须得抱下一个，不然这么多年捞的钱可就白捞了！听话，如果我被抓了，你必须第一时间离开。” 章志强环抱着这个从大学起就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说：“不准说傻话，假护照我已经找人办好了，我们到时候直飞丹麦，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以夫妻的身份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惊掉下巴。 罗贤坐在章志强的大腿上，头靠着他的肩膀，而章志强则环抱着罗贤，这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罗贤甘愿被章志强推出来当代言人疯狂捞钱，章志强也愿意表面上被罗贤架空，搞了半天他俩居然是“一家人”！ 看来他们中爱的最深沉的人是罗贤，因为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在了自己身上，如果自己出事，章志强还有潜逃出国的机会。 为什么宁昭县的干部提拔要价这么高，原来是为了他们将来出国做准备。 丹麦作为同性恋人可以结婚的国家，简直就是他们二人的梦想国度。 到了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不多准备点钱去了怎么生活？所以必须捞得足够下半辈子生活才能离开。 章志强想了想说：“我始终感觉不对劲，这个裴靖泽这段时间疯了一样和我作对，连你都不在他的眼里了。你今天准备一下，过几天和我一起去省里拜访领导，咱们订好机票就动身，趁裴靖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跑！” “拜访哪个领导？”罗贤纳闷道。 章志强双手紧了紧，宠溺地说：“随便说一个，就说去拜访商务厅的领导，裴靖泽不是才拉来这么大的投资吗，咱们去商务厅拜访也符合常理。你带粟箭，我带潘云刚，咱们到了省城以后假装先回酒店放东西，然后咱俩从后门直接去机场，先飞泰国转机，然后直飞丹麦。” 罗贤点点头说：“全听你的安排。” 他的内心已经在憧憬丹麦的幸福生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了。 就在章志强和罗贤准备直接外逃的时候，省纪委按照裴靖泽的调查思路入手，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二人非比寻常的关系。 省长程定邦指示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对二人开展秘密布控，防止二人潜逃。 裴靖泽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沉思，他认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强势态度一定能引起对方的警觉，如果能够让章、罗二人主动犯错，比自己去找漏洞要容易得多。 这也是裴靖泽想了很久之后想到的撕开口子的办法，把主动和被动结合起来，用自己的强势主动，压制到对方无法继续被动，继而转化为对方的主动。 章志强实在是隐藏的太深了，如果不逼对方主动犯错误，可能会用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关于他犯罪的铁证。 可是时间不等人，裴靖泽已经没有和他们兜圈子的心思了，既然发现了问题，就必须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为了让敌人深深地感觉到危机感，裴靖泽下令县纪委先行隔离审查了一批罗贤手里提拔起来的，有确凿买官证据的副科级干部。 随着自己手里提拔的几个干部连续被纪委带走调查，章志强和罗贤再也坐不住了。 章志强以商量工作为由把罗贤、裴靖泽、粟箭和潘云刚叫到了办公室。 他开门见山道：“随着经开区的投资资金即将到来，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我考虑了很久，决定亲自带队到省商务厅拜访他们的主要领导并召开座谈会，围绕卢川县和经开区的下一步招商引资、企业入驻等工作寻求省厅的大力支持，最好能争取到一定的政策和资金支持。” 裴靖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看来是这段时间的动作刺激到对方，这是准备要跑的节奏。 他一如既往地反驳道：“章书记，经开区的投资是我凭个人能力拉来的，和你们好像没有关系吧？就算要去商务厅化缘，也该由我带队去才符合道理，免得我把事情干完了，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岂不是出钱出力帮隔壁老王娶了个媳妇。” 章志强这次没有再退让，他直接怒声说：“裴靖泽同志，你的功劳我们都看在眼里，是你的功劳我们谁也抢不走。再说了，唐氏集团连许市长的面子都不给，难道还会给我们的面子吗？你要搞清楚，我带队去省厅不知为了你经开区，最重要的是为了整个卢川县。” “别人哪个县不是书记和县长带队去拜访的？不是我看低你，你一个副书记就跑去省厅，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就更别说什么会见主要领导了，要不是魏厅长是欧红同志的丈夫，你以为我去了就能见到他？” “再说了，你作为副书记，不要一天到晚只盯着经开区那一亩三分地，要把整个县委放在眼里、把全县百姓放在心里。这次我准备把粟箭同志和潘云刚同志一起带着去，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卢川县的诚意和尊重。” 裴靖泽继续阻拦说：“这样不妥吧书记，你再把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带走了，县委县政府不是乱套了吗？你随便带几个局长走还说得通，带这么多常委走工作开展会滞后的！” 章志强用力扣了扣桌面说：“裴靖泽同志，请你以大局为重！这件事我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通知你，并不是和你商议！在我们出差期间，由你暂时主持县委县政府全面工作，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回来后将严肃追责问责！行了，事情已经决定了，你们各自去准备吧。” 章志强说完后就拿起办公桌上的汇报材料翻看起来，不再和任何人对视说话。 罗贤带头站起来离开了，裴靖泽也只能装作不满的回到了办公室。 第232章 红脸出汗 第232章 红脸出汗 裴靖泽回到办公室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充满讥讽的笑容。 章志强以为带上粟箭和潘云刚打掩护，自己就不知道他的目的了吗？ 只要到时候在机场抓住二人，那就是确凿的证据，到时候他就再也没有狡辩的机会了。 裴靖泽掏出手机给程定邦发去一条短信：章欲逃，明日到锦都城，请令省纪委暗中布控，于机场抓人事半功倍。另注，跟随之人应不知其实意，但同罪者也，吾将派人带回之。 很快程定邦便回复一条信息：已安排妥当。此为窝案重案，同罪者由省纪委一并审之，勿再派人。 裴靖泽看着信息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距离爷爷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星期了，要是这次不能成功，那他之前的种种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心情上好的裴靖泽又立马赶回了经开区，毕竟严峰等人的事情，也该有个终结了。 回到经开区，裴靖泽第一时间召开了党工委扩大会议。 全部人都坐齐了之后，裴靖泽才最后一个走进会场。 他坐下环视一圈后说：“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红脸出汗！陆昌河同志，请你站起来。” 裴靖泽一来就点名自己从市里调来的心腹大将，让现场众人都感到很奇怪。 红脸出汗的意思当然就是要批评人了，严重点甚至还可能会追责问责，这种事情怎么会让自己人第一个站起来呢？ 等对方站起来后，裴靖泽怒声道：“你这个纪工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我安排布置给你的任务这么久了一点突破性进展都没有，整个开发区的风气还是依旧糟糕！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我问你，到目前为止一共有多少人向纪工委主动说明问题？我给你的期限是多久？现在已经多久了？” 裴靖泽一上来就对自己人开炮，把大家的心情从云里雾里变成了心惊胆颤！ 这哪里是对陆昌河开炮，这分明是要对某些干部动手了！ 看似是骂纪工委书记无能，其实就是告诉他可以把那些有问题的干部处理掉了。 本来熬过了一个星期没去纪工委主动交代问题的人已经觉得可以平安无事了，可现在裴靖泽的话让他们既后悔又害怕，看来当时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是时机未到，并不是没有证据。 陆昌河检讨道：“对不起裴书记，这件事是我没有办好。只是因为当初我觉得唐氏集团就要来投资了，要是这个时候有干部落马，担心动摇唐氏集团的投资决心。” “歪理！”裴靖泽呵斥道，“我们就是要用最强硬的反腐手段迎接唐氏集团的到来。有人落马不仅不会动摇他们的决心，反而会增强他们的决心！如果我们连自己人都管不好，都不敢管，那还有什么资格接受这么大的投资。” “顺便告诉在座各位，我们经开区必须营造‘四个清’的氛围，那就是党风企风清正、政商关系亲清、政治生态清朗、营商环境清明！把那些有问题的蛀虫清扫干净，才能有营造干事创业的环境。发现问题不可怕，掩盖问题才害人害己。” “唐氏集团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钱，光是给政策给优惠是不够的，我们就用处理一批干部的方式来迎接唐氏集团，更是向其他想要来投资的企业家释放一种鲜明的信号，那就是经开区的环境是其他地方比拟不了的，是超过所有同类同级别经开区的，只有到我们这来投资，才是他们最正确的选择！” 陆昌河点头道：“我明白了裴书记，散会后我立即召开纪工委常委会议，然后马上安排同志们进入最后环节。” 裴靖泽压压手让他坐下，然后又点名道：“欧红、瞿磊、季超，你们三个站起来。” 三人闻言立马乖溜溜地站起来，裴靖泽说：“你们三个人好意思吗？一个唐氏集团就把你们所有的精力全部牵扯了，看看这段时间经开区的数据，好看吗？除了一个唐氏集团以外一家来投资入驻的企业都没有，你们三个也好意思坐在这里开会？” 瞿磊检讨道：“对不起裴书记，主要是我们经开区从来没有拿下过这么巨大的投资，也没有接触过这么顶尖的龙头企业，所以花费的精力实在多了些，但是您放心，唐氏集团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下来我会继续加强和其他企业的沟通对接，争取拉来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入驻投资。” 季超也解释道：“裴书记，其他企业都是我在对接，这段时间确实是没有腾出更多的精力。而且唐氏集团究竟入不入驻咱们经开区，其他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现在唐氏集团已经决定了，其他企业我相信努努力他们都会选择来投资的。” 欧红还没有张嘴，裴靖泽就摆手打断道：“这些都不是理由和借口，有了唐氏集团这个龙头企业的入驻，其他人当然巴不得快速进驻，好和唐氏集团打交道。但这些都不是你们争取来的，是别人唐氏集团的虹吸效应引来的，算不得数。你们必须好好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多拉来几个像唐氏集团一样的国内顶尖企业，不断用这样的大企业来吸引小企业，否则经开区的发展永远的突破不了！” 裴靖泽又示意三人坐下，然后直接点名道：“谷维嘉，你给我站起来！” 谷维嘉被吓了一大跳，他连忙站起来看着裴靖泽，不知道对方要干嘛，反正心脏是突突直跳。 裴靖泽怒骂道：“你这个党工委副书记要是不想干了，你现在就可以打辞职报告，我当场就批！你看看经开区的党建考核，我在县委常委会上被章书记骂的狗血淋头！你再看看你分管的群团、工会、统战、妇联工作更是一塌糊涂。我采访你一下，你是如何做到经开区的党建工作可以如此糟糕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连路过的狗都得咬你两口。” 第233章 没有严峰 第233章 没有严峰 裴靖泽的突然发难让谷维嘉感到无奈，经开区的上半年党建考核又不是排在末尾，用得着这么大声舞气地骂人吗？ 但是他知道，“一把手”要骂人的时候，哪怕是你什么也没做，他都能挑出你的错来。 谷维嘉轻声道：“对不起裴书记，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检讨并加以改正。” 裴靖泽看都没看他，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严峰看着谷维嘉这么轻松的过关，心里有些没搞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前面的自己人裴靖泽都狠狠的批判，到了谷维嘉这儿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他不知道，裴靖泽不骂谷维嘉是因为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即将进监狱的人多说什么。 就在严峰等待着自己被点名的时候，裴靖泽却说：“今天党工委会议还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宣布关于组建专班服务好唐氏集团的人选。领导小组由我亲自任组长，欧红、瞿磊、季超三位同志任副组长，所有单位、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为成员，目的只有一个，拿出人民公仆和企业服务员的态度，认真帮助唐氏集团完成入驻。” 严峰怒了，自己作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竟然没有出现在领导小组的名单里面，哪怕自己当不了组织，起码也是第一副组长吧，可现在裴靖泽居然不让自己进领导小组，真是有些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他重重咳嗽一声说：“裴书记，您是不是忘了旁边还坐着个人？我这个管委会主任都没有资格进入领导小组吗？” 裴靖泽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严峰说：“严主任，你这就是恶意揣测人心了。你是管委会主任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不让你进入领导小组是因为我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单独交给你办，到时候你没有时间管经开区的事情了，还是专心致志的做好那边的事情为重。” 其实裴靖泽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乖乖配合纪委工作就可以了，没必要进入这个领导小组，免得到时候还要把你从名单里面拿掉，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是什么。 可到了严峰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认为裴靖泽一定是有一个什么比较秘密的事情交办给自己。 一般领导私密性强的任务只有几种，反正都和纪委挂钩。难道这个裴靖泽的正派作风都是装出来的？他是想让自己找唐氏集团吃回扣吗？ 想到这儿严峰忍不住激动起来，唐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给的回扣一定不会少，到时候裴靖泽哪怕只分自己一成，那也比提拔干部来钱快多了，毕竟这么多年罗贤吃的钱根本不给自己，幸好那些被提拔的人懂事，否则自己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捞不到。 越想越激动的严峰当即表态道：“只要裴书记信任，交给我的工作我一定圆满的完成！” 裴靖泽不知道严峰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点点头，又对几个重点工作的推进做了安排部署，然后宣布了散会。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纪工委书记的办公室。 见到领导前来，陆昌河立马起身迎接，裴靖泽直接说：“秘密调查组明天会一并收网，今天务必让你的人看好严峰、谷维嘉和吴开俊，明天章志强和罗贤前脚走，后脚就把这几个王八蛋抓了。” 陆昌河回答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县纪委的唐思棋副书记已经和我沟通过了，他们也会派人协助我们工作。裴书记，有件事情想向您单独做个汇报，经开区查明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同志人数不算少，正科级4人、副科级7人，这些都还不是买官的，全是贪污受贿的，如果再加上买官的人总共有26人，这么多干部全都拿下吗？” “废话！”裴靖泽盯着陆昌河说，“你现在还不是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就已经害怕自己上任后无人可用了？年轻的干部有很多，宁愿重新考察提拔，也坚决不能使用这些有问题的干部。昌河，你也是老纪委了，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更不能掩盖问题！我告诉你，把经开区交到你的手上我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要是你给我搞砸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着裴靖泽越说越气，陆昌河连忙保证道：“裴书记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该拿下的当然得直接拿下，但是那些花钱买了官之后确实没有其他违纪违法行为的同志，我的意见是不是免职或者降职使用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开除吧，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并不代表纪工委。” 裴靖泽想了想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你处理的方式也就不一样。如果某个同志工作能力实在突出的，可以降职使用，但是党内必须给严重警告处分。具体的细节你们纪工委研究之后再报给我，但是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执行，该是什么处分就是什么处分，该怎么处理就必须怎么处理，这是底线原则，不能变。” 裴靖泽也无奈，如果一个干部他就是因为有能力但实在是不被提拔，又受到大环境的影响鬼迷心窍跑去买了个官来当，直接开除也确实是有些顶格了。 关键现在经开区虽然有大动作，但毕竟还是不能打破整个盘子，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人去做，这个时候可以紧紧皮，但万万不能失去了人心。 相反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帮助这些干部，他们未来肯定会感激组织给的机会，也会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新的贡献。 听着裴靖泽终于松了口，陆昌河发自内心地说：“谢谢裴书记支持我的工作，说实话，这辈子能跟着您干工作真是件最痛快的事儿。这么多年我还真没遇见过您这么体谅下属的领导。” 裴靖泽笑道：“老陆，才来经开区多久，都学会拍马屁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还是喜欢你谁也不买账的模样。经开区交给你，你可得给我撑起一片天，否则我随时把你撤咯！” 第234章 志强走了 第234章 章志强走了 从陆昌河办公室出来，裴靖泽又挨个去瞿磊和季超交代了几句，最后才来到欧红的办公室。 “裴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让胡承稷说一声我过去就行。”欧红站起来热情的招呼道。 裴靖泽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说：“咱们是同志，又不是旧军阀，我有这么高高在上吗？” 欧红笑着说：“您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领导，比我们家老魏可强多了！他那个人当领导惯了，回了家都颐指气使的，有次我就告诉他，在家里我才是领导，让他乖乖去把碗洗了。您猜怎么着？他转头就安排儿子去洗，说他才是老子，有享受儿子服务的权力！” 裴靖泽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咱们魏厅长也是个风趣幽默的人！欧红同志，今天来主要是谈一谈你的问题。纪工委关于给你处分的请示报告我看了，关于你的调查报告我也看了，我个人认为很公正，一个警告处分嘛，也算是对你之前不敢斗争的一种批评教育，你个人认为有没有什么问题？” 欧红连忙说：“谢谢领导为我考虑，我完全接受组织上的处理意见。要不是您的话，我可能会在歪路上越走越远，我们家老魏也说了，一定会安排好时间到经开区来考察工作，尽力帮咱们拉几个企业进来。” 裴靖泽说：“欧红同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个人能力是非常突出的，你分管的工作也出了不少成绩，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下一步唐氏集团入驻之后，你一定要多花心思服务好他们，有了这尊大佛，咱们经开区还担心不来和尚吗？请你转告魏厅长，经开区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我也很想和他见见面聊一聊。” 欧红点头称是，裴靖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才带着胡承稷回了县城。 唐氏集团其他高管已经飞回北京准备入驻的前期工作了，唯独唐思瑶留了下来。 回到县城后裴靖泽直接去了对方的酒店，敲敲门便打开了一道缝，他推开就走了进去。 好家伙呀，一个专业女仆，一个职业女性已经换好衣服等着他了。 先是浪漫，再是旖旎。 先是温柔，再是激烈。 一杆银枪杀了个七进七出，才把敌人挑落马下。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赶去了县委，章志强和罗贤已经带着粟箭和潘云刚准备登车出发了。 看见来人章志强等了一下，他以为对方会主动过来打招呼，谁知裴靖泽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准备直接去办公室。 “裴副书记！”章志强有些不满地喊了一声。 裴靖泽闻声才假模假样地走过去招呼道：“章书记，你们怎么还没有走？我以为你们已经出发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县委院子就这么一点大，他能看不见这几个人站在这儿？ “裴副书记年龄不大眼睛倒是不怎么好，如果是因为工作的话尽快去配副眼镜把，钱我私人给你出！”章志强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裴靖泽也不恼，他犯不着和一个贪污腐败份子生气。见罗贤还想说什么，他根本没给机会抬腿就走了。 罗贤今天倒是稳得起，他现在满心都是丹麦的生活，根本不想和裴靖泽继续纠缠。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透过窗户看着急速驶离的汽车一笑，开的越快越好，免得让省纪委的同志多等。 他掏出手机给马奇伟打过去：“马书记，章志强他们出发了，刚刚从县委大院离开。” “你自己挑个书记。”马奇伟答非所问了一句。 但裴靖泽听懂了，章、罗二人落马后，卢川县书记和县长两个位置都腾出来了，他接任县长之后还空着一个书记，马奇伟这句话是想让裴靖泽自己给自己选一个搭班子的同志。 裴靖泽委婉道：“这不合规矩吧，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还是市委向省委推荐好。” 马奇伟却说：“我的都是你的，你怕什么？赶紧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裴靖泽闻言也不装了，马家都已经明确投靠裴家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装呢？ 他想了想说：“周波同志是从卢川县出去的干部，如果他能够回来帮我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马奇伟拒绝道：“周波不行，周波我已经安排好了，高阳县去当书记，重新换个人。” 裴靖泽无奈道：“你让我选，我选了你又不给我，那我还选什么。” “少放屁！”马奇伟笑骂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提拔周波，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的人，不然我吃多了提拔他，给你提拔帮手你还有意见，重新选！” 马奇伟说的是实话，裴靖泽在盐昌市的几个老搭档在宁伟和马奇伟手里全都得到了提拔，除了裴靖泽的关系外，这些人是当年受过程定邦和韩振华考察之后亲自挑选的干部，使用他们不担心出事。 裴靖泽想了想说：“那就把市国资委的主任刘勇给我调过来，刘勇我们从宁昭县开始就已经有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我在市国资委的时候也搭过班子，配合很默契。” 马奇伟一口答应道：“刘勇可以，我今天中午就找他谈话，尽快走程序。市国资委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裴靖泽都有些佩服马奇伟了，既然已经认定了裴靖泽就根本不会有二心，什么事儿都第一时间问他的意见，就冲这点裴靖泽自问做不到如此优秀。 裴靖泽说：“实话实说，对于这个层级的干部我不是很了解，这个位置就由马书记你自己决定吧。” 马奇伟说：“那行，你们经开区什么时候行动。” 裴靖泽说：“您给秘密调查组通知一声，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由于是重大案件，所以归口全都给了省、市、县三级纪委联合组成的秘密调查组，裴靖泽还真指挥不动。 马奇伟说：“经开区那边的事情王学勤回来都给我说了，你的人事安排我同意，至于党工委副书记和纪工委书记这两个人选，我一定给你物色最得力的干将派来！” 第235章 终于落马 第235章 终于落马 和马奇伟通完电话后，胡承稷敲门进来汇报说：“领导，唐氏集团总经理来了，她想见你。” 唐思瑶怎么突然来了，难不成投资的事情有变动？裴靖泽点头说：“带她进来。” 很快胡承稷带着唐思瑶走了进来，泡好茶之后又退了出去，并刻意把门关上了。 裴靖泽看着这个秘书的做法眼里充满了欣赏。领导和年龄相仿的女企业家在办公室聊工作，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可能会传出风言风语，关上门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这样的细心是胡承稷身上突出的特点之一，他总是能留意到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并且不用提醒就能帮裴靖泽处理好。 裴靖泽终于能够理解一些领导为什么舍不得放秘书出去工作了，有一个贴心的秘书的确能在工作上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重新培养一个人是很费劲的，而且胡承稷天生就是个干秘书的料，这种天赋是其他人学也学不来的。 唐思瑶一改往日成功女总裁的商务风格和霸道气息，穿着一身雪白短裙，把粉嫩的肌肤衬托的更加迷人。 她坐在沙发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说：“哥哥，我今天得飞回京城，集团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小叔都亲自打电话来了，领导点名让我跟着出席一带一路沿线企业家座谈会，这次回去我可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来了。” 唐思瑶在妹妹的影响下，对裴靖泽的称呼也变成了哥哥。 裴靖泽闻言才知道这丫头是来告别的，他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说：“没事儿，工作重要。有时间了我和思棋就飞回北京去看你。领导点名这种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你作为企业家能有这种殊荣已经比其他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思瑶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又轻轻把门反锁住，然后才走回来一屁股坐在裴靖泽的大腿上娇羞着说：“你猜猜我来是干嘛的？” 裴靖泽奸笑着回答说：“不好吧，这样不好吧！以后我在这办公室里还怎么工作，还有心思工作吗？” 唐思瑶感受到某人的坚硬，红着脸说：“反正过几天你就是县长了，到时候也不在这间办公室了。全部给我，争取早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那是真不敢有一点其他的声音，只有海水冲击发出的一点波澜。 一个小时候后，刚刚战斗结束的裴靖泽电话铃声响起，他一看备注瞬间接通并恭敬道：“程省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程定邦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章志强和罗贤在省城机场被纪委专案组的同志当场抓获，现在已经在拉回省纪委的路上，你们县委和经开区的动作可以开始了。” 章志强和罗贤终于被抓了！裴靖泽激动道：“报告省长，我已经请马奇伟书记去协调了，相信很快就能传来战果汇报。” 程定邦说：“裴县长，恭喜你又能更进一步！这次的事情做得很漂亮，特别是唐氏集团的投资，给全省经开区都做了个示范，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卢川的美好明天而努力奋斗！” “谢谢省长鼓励！”裴靖泽笑道，“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全力抓好贯彻落实！” 程定邦笑骂道：“贫嘴！好好干，我还有事儿，不多说了。” 挂断电话后，唐思瑶立即问道：“哥哥，是章志强落网了吗？” 裴靖泽说：“是的，章志强和罗贤在机场被省纪委的同志当场抓获，经开区的动作反而还比他们更慢！” 唐思瑶笑道：“恭喜哥哥马上就要高升县长大人咯！但是我必须要走了，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裴靖泽说：“乖宝，我送你下去。” 送走唐思瑶之后，裴靖泽坐在办公室等县纪委、经开区纪工委和秘密调查组的情况报告。 下午快要下班时，赵建梅、陆昌河、唐思棋和一位省纪委的同志一起走进了裴靖泽的办公室。 赵建梅汇报到说：“报告裴书记，经过秘密调查组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加上今天省纪委的指挥，县纪委一共在全县带走副县级领导干部3位，正科级干部6位，副科级干部7位。” 陆昌河接着汇报说：“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严峰，党工委副书记谷维嘉，副主任吴开俊3名同志已经接受纪律检查和监察调查，剩下还有正科级领导和副科级领导一共11人。” 省纪委的那名同志说：“你好裴书记，除了章志强和罗贤以外，粟箭和潘云刚也同样被省纪委隔离起来了，经省委主要领导指示，这件案子分两头办，正科级以下的由你们市纪委和县纪委办，副县级以上的由省纪委办，所以你们县里还有三位副县级的领导我要带走。” 裴靖泽站起来与他握手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省纪委的同志了，我代表全县干部群众向你们表示感谢！” 这个巨大的窝案终于结束了。 经过纪委调查，章志强和罗贤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男关系，这也就是二人为什么都不结婚的原因。 章志强被提拔到卢川县担任县委书记以后，他就想方设法地把罗贤调来担任了县长，二人的公寓看似是两隔壁，实则里面是从内部打通了的。 而罗贤被章志强推出来当话事人，就是担心章志强自己干的话树大招风，容易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更担心受到纪委的调查。 毕竟章志强是省管干部，如果省纪委介入调查的话，很容易把他们的肮脏事查清楚，而罗贤只是市管干部，市纪委有动静他们会有其他渠道知晓，也更好压下来。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对手是裴靖泽，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直接用秘密调查组的形式，把市纪委、县纪委、经开区纪工委三者联合到一起，后面省纪委又加入，这样的力量想要查清他们的问题简直太简单。 第236章 刘勇来了 第236章 刘勇来了 卢川县在裴靖泽的带领下又开始了摧枯拉朽的反腐行动，政治生态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老百姓更是对这个副书记拍手叫好，大家都在猜测裴靖泽会不会直接一步到位担任县委书记。 其实这个问题裴靖泽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还是认为当县长能够帮助自己积累更多的政府部门工作经验，否则一直在党委口工作，对政府工作不熟悉的话以后位置高了是要出问题的。 这天上午，省纪委发布案情通报，卢川县县委书记章志强、县长罗贤、常务副县长粟箭、组织部长潘云刚和其他几名副县级干部因涉及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而刘勇担任县委书记，裴靖泽担任县政府副县长、代县长的通知于第二天上午发出。 这天，卢川县干部大会召开，盐昌市委书记马奇伟亲自出席。 新任县委书记刘勇代表卢川县委班子作表态发言。 马奇伟在最后讲话时强调：“同志们，卢川县发生这样大的贪腐案件，和你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党内监督不起效果，不敢斗争、不善斗争的问题十分严重，希望你们在新的县委班子带领下，改作风、强本领，把党风政风和政治生态重塑。” 散会后，马奇伟单独和裴靖泽、刘勇进行了谈话。 他看着刘勇说：“你到卢川县任职，是靖泽强力向我推荐的，你在市国资委把工作开展的很好，我相信你能够迅速转换身份，适应新的工作岗位。让你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除了能够创造性开展工作以外，靖泽在国资委定下的工作格局和方向，你全部没有改变，说明你是个聪明人，是个懂学习的人，这是你身上最大的优点。” 马奇伟先是向刘勇再次强调他能够来当县委书记是裴靖泽的功劳，然后又暗示他，虽然是书记，但是在卢川要听县长的话，就像在国资委一样，裴靖泽决定的事情不能随意更改。 刘勇当即点头道：“我明白马书记，在卢川我一定认真配合裴县长的工作，我和裴县长曾经就搭过班子，双方的默契程度您不用担心。” 马奇伟又看向裴靖泽说：“下周一就把人代会开了，脑袋上顶个代字你也不嫌麻烦。有个事情我想和你沟通一下，关于卢川县的班子我原本打算让你自己说了算，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宁伟副省长昨天给我打电话，他原来的秘书他走的时候没有安排，想让我帮忙问问你，能不能在卢川给他一个岗位？” 宁伟的秘书郭民朝？这人自己有很深的印象，原来自己去找宁伟他总是带着自己插队，也算是个很有眼力见的秘书。 “他现在是什么职位？”裴靖泽问了一句。 马奇伟马上回答说：“我来的时候给他提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我帮你考察了一下，工作能力是不错的，写材料是一把好手，作风也很扎实。” 宁伟明明可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沟通，却偏偏通过马奇伟的口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就是担心自己不好明着拒绝他，这个老领导为了不让自己为难真是操碎了心。 裴靖泽想了想说：“那就让他来当县委办主任吧，老领导都开口了，总要给些面子，但是他也别想好过，我可要到省里去找他化缘的，到时候不给我点儿政策和资金的补助，我就住在他家里赖着不走。” 马奇伟笑道：“宁伟给我说了，他知道你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所以这个人情让我背着，不能算在他头上。” 这个宁伟，还真是把自己的星期摸的太准了。 马奇伟说：“行了，下午我还要赶到省里去参加一个会议，就不多留了，你们二位同志自己把工作干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开口，咱们之间别客气。” 送走了马奇伟之后，裴靖泽对刘勇说：“刘书记，又能在一个战壕里工作了，感觉咋样？” 刘勇说：“和你一起工作还有啥说的，就一个字——痛快！” 裴靖泽笑道：“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县委办主任钱鑫同志是个大才，我想把他调到政府这边来担任常务副县长，他空出来的位置就留给郭民朝同志，您看怎么样？” 刘勇说：“没问题，只要你看上的人你就直接说，还有啥安排，我来执行。” 裴靖泽笑道：“老哥，你是书记我是县长，人事问题是靠你考虑的事儿，和我没啥关系，我就要个钱鑫，其他的统统不管。” 因为在市国资委合作过，刘勇也知道裴靖泽说的是实话，于是他点头道：“行，反正你有啥需要的就直接安排，我保证给你落实到点子上。” 一周之后，卢川县人大会召开，裴靖泽在会上全票当选县长，终于是把脑袋上的代字给拿掉了。 当选县长之后，裴靖泽不再兼任县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陆昌河同志顺利担任党工委书记，瞿磊同志担任管委会主任，季超担任常务副主任。 马奇伟从市里挑选了两名优秀的同志来担任党工委副书记和纪工委书记，经开区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裴靖泽当了县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胡承稷带去了政府，并直接让其担任了政府办副主任。 从来没有给胡承稷说过这件事，等公示那天，胡承稷第一次主动因为私事找到了裴靖泽说：“裴县长，今天晚上能请您吃个饭吗？没别人，就咱俩。” 看着这个一直默默付出的秘书，裴靖泽心里高兴的很，这小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笑道：“两个人可不行，我总得把女朋友带上吧，你天天给她透露我的行踪，请吃饭就不带上她了？” 胡承稷连忙说：“要是唐书记能给面子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唐书记希望吃啥，我去定位置。” 裴靖泽说：“咱们才三个人，就吃火锅吧，想吃多少下多少，也不会浪费。” 胡承稷说：“好的县长，那我先去定位置，到时候我把位置直接发给唐书记。” 第237章 一顿火锅 第237章 一顿火锅 下班之后，胡承稷带着裴靖泽去了一家火锅店，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 坐了没一会唐思棋也来了，胡承稷立马起身招呼道：“唐书记好！” 唐思棋笑着说：“小胡，不错呀，你可是我知道的第一个能单独请裴县长吃饭的同事，这地位都快超过我了！” 胡承稷闻言笑着挠了挠头道：“那是裴县长体恤下属，您别给我增加压力了。” 裴靖泽也反驳道：“就是，你别说的我好像每天高高在上一样，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吃饭。承稷，私下时间就别叫唐书记了，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叫我哥就叫她嫂子。” 胡承稷心中狂喜，但还是说：“这不合适吧县长。”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唐思棋说，“他那帮兄弟都叫他靖老二，你就叫他二哥，叫我嫂子。好不容易下班了你还叫唐书记，这不是强行给我加班吗！” 胡承稷闻言点头道：“二哥，嫂子，那咱们开始吃？” 裴靖泽狐疑道：“承稷，平时没发觉你是个这么抠的人啊，请哥哥嫂子吃饭连瓶酒都不上？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裴靖泽知道那是自己没有发话，对方不敢上酒，担心自己反感。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胡承稷是个可靠的小兄弟，所以破例和对方喝上两口，增加一下感情，也可以让对方放松一下，不再那么紧张。 胡承稷连忙说：“嘿嘿，其实酒我早就准备好了，但是您不发话我不敢拿出来。今天嫂子在，咱们就喝点红酒怎么样？” 看着对方傻笑的模样，裴靖泽点头道：“可以，那就喝点红酒吧。” 胡承稷连忙从身后拿出一瓶还未拆封的高档红酒，裴靖泽一看就知道这瓶酒价值不菲，他当即问道：“承稷，这瓶酒可不便宜，怎么来的？” 听着领导有些质问的口气，胡承稷立马解释道：“县长，这可不是别人送我的，这是我公示了之后我爸爸专门坐车到市里去买回来的。他说您对我这么好，咱家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您的礼物，所以让我请您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您。所以这酒也就只有两瓶，喝完了就没了。” 农村人家的朴实无华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总是用最朴素的行动表达出对你的感激。 裴靖泽立马从微信上给胡承稷转去五千块钱，然后拿过对方的手机强行点了收款。 他说：“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既然胡叔叔都请我喝酒了，我必须也得表示表示。这些钱你务必一分不少的拿给叔叔，并告诉他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这钱就算我这个做晚辈的向他表表心意，如果他不收，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最后一句威胁的话是为了让老人家把钱收下，否则裴靖泽会良心不安的。 看着胡承稷懊恼的表情，裴靖泽说：“你告诉叔叔，饭我可以吃，酒我也可以喝，但是他的心意我收到了，我的心意他也必须收下！本来今天这顿饭我准备吃完后去买单的，现在我也不买了，说好了你请就你请，行了吧。” 唐思棋也帮腔道：“小胡你就收下，要不然我再向叔叔表示表示心意？” 胡承稷立马摆手道：“不用不用，千万别这样！我代我父亲谢谢二位领导，不对，谢谢哥哥嫂子！” 给两位领导倒上酒之后，胡承稷站起来对着裴靖泽说：“县长，能跟着您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这次又给我解决了副科级，我父亲说您就是我们胡家最大的恩人，让我一定要好好服务您，坚决不能给您丢人，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听着胡承稷发自内心的表白，裴靖泽笑着说：“你很有天赋，也很有悟性，但还是要加强学习。说实话我是真舍不得放你出去，但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秘书吧？现在到了政府这边，平时多听多看多学，掌握一定的基础，以后不管到哪儿去工作，都要有能够干得起的能力！” 这顿饭吃的很融洽，面对两个没有一点领导架子的哥哥嫂子，胡承稷打开心扉说了很多话，在这一刻他才从生活中更加了解了领导。 裴靖泽也看到了胡承稷很多平时看不到方面，对这个秘书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也坚定了他要把胡承稷培养成才得决心。 饭后，裴靖泽和唐思棋散步街头，竟然又遇到了上次摆摊的那个老爷爷，唐思棋笑着说：“去吧，我要那个洋娃娃！” 裴靖泽知道唐思棋是让自己用这种方式帮助一下对方，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准备上前套圈。 这时突然冲出来一群城管，二话不说就开始收老爷爷的东西，任凭对方怎么求饶都不理会。 带头那个人甚至说：“你无证经营我们不关你就算不错了，还有你看看你这地方是摆摊的地方吗？要东西可以，明天带上钱把罚款交了，再去城管局领东西。” 裴靖泽还没生气，唐思棋已经忍无可忍地冲上去怒吼道：“你们给我住手！” 那些城管闻言停住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她，心中都在想卢川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仙女级别的大美女？肯定是外地来的游客！ 带头的那个人看着唐思棋说：“我们按照规定开展工作，你有什么权力让我们住手？真是莫名其妙，不管她，继续收。” 唐思棋咬着牙说：“我再说一遍，给我住手！谁在敢动别怪我不客气！” 带头之人白了她一眼说：“你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我正常工作你凭什么阻止，你以为长得漂亮就能当饭吃了？” “谁说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裴靖泽笑着走出来，扶起刚刚被他们推倒的老爷爷说，“长得好看不仅能当饭吃，有时候还能说明一个人的素质，毕竟丑人多作怪！” 带头人骂道：“艹，你他妈骂谁丑！” 第238章 转嫁怒火 第238章 转嫁怒火 裴靖泽听着对方爆粗口，脸色更加阴沉，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势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气质，他双眼微眯，冷冰冰的眼神好似要吃人一般。 那人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非常眼熟，但就是死活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虽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说：“你要是再继续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就别怪我们报警把你们抓起来，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裴靖泽松开刚刚扶起的老爷爷，走到这个人面前怒声道：“你执行公务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凭什么推人？你看不见这个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吗？你是人民公仆，你应该做的是为老百姓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耀武扬威似的彰显自己手中的权力，你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人民，也必须用之于人民！” 那人还是继续嘴硬道：“我怎么开展工作用不着你教，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县长还是书记还是我们局长，你有这点觉悟就赶紧给我让开，别耽误了我们执行公务！” 裴靖泽冷哼一声拨通了县城管局局长陈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陈田便恭敬道：“裴县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裴靖泽语气生硬道：“陈局长，你手下的人都好大的官威啊，现在我邀请你亲自过来看一看，你们城管局平日里的工作都是怎么开展的！我就在冰河路等你，十分钟内你人到不了现场，明天早上你的辞职报告就要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由于是吃了晚饭散步时间，这边很快便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其中一些人已经认出了这位年轻人就是前几天刚刚通过人大会选举出的新县长。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城管局执法大队的队长听着裴靖泽的话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他瞬间被吓的冷汗直流，脸色也变得苍白。 裴靖泽依旧带着阴冷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根本没有解释和说话的勇气。 十分钟不到一辆车便飞似的开了停到了事发地点，陈田下车后快步跑到裴靖泽面前微微屈身道：“报告县长，县城管局局长陈田向您报到。” 裴靖泽一伸手，唐思棋就把刚刚的录像递给他，前者语气阴冷地说：“你自己看看你们局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 随着视频进度条走到最后一秒，陈田感觉天都塌了。裴靖泽刚刚当上县长，自己才准备积极地去向领导靠拢，还没有来得及去汇报工作，手下就惹了这么大的乱子，这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裴靖泽把这件事算到自己头上，那这个领导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致！ 陈田转身怒吼道：“王扬你个王八蛋给我滚过来！谁叫你这么暴力执法的？你这个执法大队长是怎么当的，还不赶紧向裴县长道歉！” 王扬刚刚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此刻已经吓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根本挪不动地方了。 裴靖泽对陈田说：“用不着向我道歉，我又不是被他暴力执法的对象。陈局长，现在请你亲自送这位老人家到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要是因为你的人让老人家受伤，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然后又对唐思棋说：“这件事你们纪委一定要当成反面典型案例，严肃追责问责，同时配合派出所的同志做好相关工作，对于这种蛀虫该清除队伍的一定不能姑息手软！” 很快救护车抵达现场，陈田亲自带着老人家去了医院，而唐思棋也已经通知纪委的同志赶到了现场，配合辖区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把刚刚暴力执法的几个人一并带走了。 回到公寓，裴靖泽内心还是很生气，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然有这么严重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存在于我们的基层之中。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唐思棋结束问讯工作回家之后他还坐在阳台抽着烟。 看见裴靖泽的心烦，唐思棋安慰道：“这种事情既然遇到了，我们就下大力气解决就好，用不着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心烦这么久。” 裴靖泽摇头道：“县城管局党组成员、执法大队大队长尚且如此，他手下那些人平日里又让老百姓吃了多少苦，我真的不能想象。在我的治下能够发生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往我心窝子里面捅刀子，如何能够不心烦呢？” 唐思棋继续安慰道：“我已经让纪委全面介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调查结果，并且我已经让人在纪委设立的匿名举报箱，只要老百姓来反映的问题，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相信我，只要有我在，绝对会让你手下那些局长乡长们规规矩矩的工作，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问题。” 单手搂住唐思棋，裴靖泽笑着说：“还好有你这丫头能帮我分担解决一大部分的烦恼，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但是这件事你必须要当做一项政治任务来抓紧抓实，务必让这个反面典型起到真正的震慑作用，要让其他干部看到我们县委和县纪委对于惩治这些蛀虫的决心！” 唐思棋也笑道：“既然有烦恼，那就解决烦恼，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吧，我一定按照裴县长的指示精神把这件事圆满的完成。说说吧，还有什么烦恼，本公主一并给你解决了。” 裴靖泽闻言瞬间色眯眯地说：“倒是真有一个烦恼只有你能解决，让我弟弟和你妹妹见个面，切磋一下武艺。” 唐思棋大叫着跑开，没几步就被裴靖泽追上，扛着回了房间。 这可遭老罪了，明明是王扬那个王八蛋惹得裴靖泽不高兴，但后者却把全部怒火转嫁给了唐思棋。 今天的裴靖泽就像疯了一般，任凭唐思棋如何求饶也不肯放过对方，还美其名曰是给对方帮忙工作的报酬。 直到深夜，唐思棋才被环抱着沉沉睡去，连梦中都在苦苦求饶。 第239章 中青班 第239章 中青班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去办公室之前就已经让胡承稷同志全县所有乡镇、部门、单位“一把手”在会议室召开反思剖析大会。 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裴靖泽才走进会议室坐在了主席台中间。 他带着平淡的目光环视一圈后才开口道：“想必很多同志都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县城管局执法大队大队长王扬带着工作人员暴力执法，甚至连七十多岁的老人也被他一把推翻在地，这完全是土匪做法，这是该枪毙的做法！我已经责令县纪委牵头，县公安局配合开展调查，对于这件事我绝不姑息！” 裴靖泽如刀般的眼神突然看向陈田说：“陈田同志，请你上台来作反思剖析发言。” 后者闻言微微一震，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现在当着全县所有正科级干部念检讨，确实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他现在恨不得闪现到王扬面前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见陈田行动缓慢，裴靖泽不耐烦道：“磨蹭什么，动作快一点！” 陈田听见领导语气中的不满，随即加快脚步走上主席台准备好的检讨发言席，然后开始代表县城管局作检讨反思剖析发言。 陈田在最后说：“报告裴县长，昨天我亲自送老人家到医院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经医生诊断老人家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没有其他问题。我已经私人出钱给老人家买了一些补品送到了他家中，也已经求得了对方的原谅，并且保证类似情况坚决不会再次出现。” 裴靖泽看了他一眼说：“陈局长，你刚刚的发言讲的很好，不仅说出了整个领导班子的问题，也提到了自己的问题，对于这一点我比较赞同。一个局里的风气如何，和主要负责同志有最直接的关系。介于你这次刚刚调整到城管局任局长，对很多情况还不是很熟悉，我就免于对你的处罚，希望你能把城管局的风气给我彻底扭转。” 陈田急忙点头称是，然后看见裴靖泽的手势指引后就走下去坐回了座位。 裴靖泽扬声道：“同志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一生都要践行的宗旨，可是现在呢？我们基层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仍然是如此的严重！我就没有搞懂，全国都在搞夜市经济，都在发展地摊经济，我们卢川县的城管为什么会在晚饭后散步的高峰时期跑到街上去抓人，就这么一件事把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展现的务必充分。” “同志们，这种事情合理吗？这种事情应该发生吗？这是会让老百姓戳我们脊梁骨的！钱鑫同志，你作为常务副县长下来亲自盯一下这件事，全县每个乡镇，特别是城中心专门给老百姓划分一块区域搞夜市经济和地摊经济，派出所的同志夜晚要加强街面巡逻，城管的同志夜晚出去发现不在区域内的摆摊商贩，要讲道理，亲自帮忙挪到指定区域，如果指定区域摆满了，原则上就在旁边扩充一片区域，昨天晚上那种事情再出现一次，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就地免职！” 裴靖泽的最后一句话让参会的人感受到了他的狠辣和决心，跟着这种领导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是一心为了工作，那么你就一定会有被提拔的机会。 钱鑫闻言当即表态道：“县长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牵头开展相关工作，一定让个体户有一个良好的环境。” 裴靖泽看向已经提拔为副书记的彭飞说：“彭飞同志，你要带着组织部门的同志好好考察一下在类似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同志，该提拔提拔、该表彰表彰，一定不能让那些真心实意干工作的同志们寒了心。” 这句话一说出，下面的同志可就鼓足了干劲，誓要在工作上做出一番成绩，要是能再进一步当上副县级，那这辈子可就无憾了。 彭飞知道裴靖泽这是故意在给下面的人鼓劲，他连忙点头道：“放心县长，我一定抓好贯彻落实，带领组织部门的好好挖掘一批能力素质作风都过硬的同志。” 裴靖泽又对几个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才宣布了散会。 刚刚散会，马奇伟就打来了电话，裴靖泽接通后说：“马书记，有什么指示？” 马奇伟笑道：“靖泽，省委组织部后天要开一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程定邦省长指示让你亲自参加，你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下午到省委党校报到。” 到省委党校参加中青班的培训，这可是件大好事，除了能给自己充电提能之外，还能认识一批和自己一样优秀的年轻干部，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裴靖泽回道：“感谢领导们能想着我，我一定按时报到，请领导放心。” 马奇伟说：“你走之前先把工作交接清楚，钱鑫同志也是刚刚到政府口工作，你离开期间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上级会认为你推荐的干部根本难堪重任，许安庆也会用这个理由对你发难，这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马奇伟这个观点可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裴靖泽一离开卢川县就出事，那可就给了许安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已经被压制得很难受了，有这种机会一定不会放过。 裴靖泽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表态道：“放心吧马书记，关于卢川县的班子我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还有刘勇同志亲自坐镇，我认为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立马让胡承稷把钱鑫叫来了办公室。 “县长，什么指示？”钱鑫敲门而入问道。 裴靖泽直言道：“程省长点名让我到省委党校参加青干班的培训，明天下午就走。在我离开期间，你一定要把县政府的工作牢牢抓在手里，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向刘勇书记请示汇报，切不可出任何问题。这对你是一次考验，希望你能圆满完成任务。” 第240章 三位室友 第240章 三位室友 钱鑫听着裴靖泽的话也是激动无比，但内心也是有些紧张道：“县长，我刚刚才从县委办主任调整到常务副县长，好多工作还是不熟悉，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怎么向你交代啊！” 裴靖泽点破道：“少给我装蒜，你原来给学勤副市长当了那么久的秘书，看也该看会了吧！你一个县政府办副主任出家的乡镇党委书记，还会不知道政府的工作怎么干？我看你就是想提前要退路，告诉你，没有退路可言！再说了，不是还有刘勇书记在家里面吗？有事情第一时间向他请示汇报，全力配合好县委的工作就是第一要务。” 钱鑫尴尬地挠头道：“县长你这也太直接了吧，看破不说破，兄弟继续做。你上来就点破我可就不好玩儿了。” 裴靖泽笑道：“你一天哪儿来这么多歪门邪道的理由，自己赶紧去忙活去，这几份文件你也拿去处理，从今天开始卢川县就没有裴靖泽这个人了，全靠你钱大县长把关了。” 和钱鑫谈完话，裴靖泽又急匆匆地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县长过来，秘书哪儿敢阻拦，带着裴靖泽就插队到第一个进了办公室。 看见来人，刘勇笑着说：“我的县长大人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汇报工作，难不成有什么喜事？” 裴靖泽点头道：“的确是一件喜事，不过这件事只关乎我个人，和您没啥直接关系。” 刘勇一听就懂了，他示意裴靖泽坐下，然后说：“省委组织部青干班的培训，是吧？你倒是进省城进修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又当爹又当妈，你也好意思来报喜？” 裴靖泽哈哈大笑说：“刘书记你别拿我开涮，这名单是程定邦省长亲自定的，我没办法不去。再说了，家里面还有钱鑫呢，政府那边的事情你就让他自己操刀，我已经给他说过了，凡事先请示汇报再执行，您多盯着他就行。” 刘勇看着裴靖泽羡慕道：“老子副县级的时候你还是个副乡长，现在已经和我平起平坐了，就连钱鑫这个小兔崽子现在也是常务副县长了，靖泽，你可是改变了我们一帮人的命运啊！” 刘勇是副县长的时候，裴靖泽还是荣林乡的副乡长，钱鑫也只是县政府办副主任。这才短短几年，裴靖泽已经是卢川县县长，钱鑫也已经是卢川县常务副县长了。 可以说没有裴靖泽，他们这些人哪儿有这么高的成就呢？这也就解释了古代为什么会有太子党这个派系，跟着太子的步伐走，自己的脚步也不会慢。 裴靖泽严肃道：“你们的命运不是我改变的，是因为你们能够坚守原则底线改变的，所以你们完全是自渡，不是他渡！刘书记，这段时间我不在，政府那边你还是要多废废心，你也知道钱鑫有能力，但是经验还是不足，我怕他一个人撑不过来！” 钱鑫只比裴靖泽大四岁，也属于非常年轻的干部，虽然能力突出，但缺乏经验就是他最大的短板之一，这一点不让刘勇帮着关照他，的确容易出问题。 刘勇也说：“这是自然，咱们都是自己人，肯定要相互帮助的。你放心，等你培训结业过来，我只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卢川！” 从刘勇办公室出来，裴靖泽带着胡承稷到几个县里的大局一一和局长们进行了谈话，晚上才回到公寓。 给唐思棋说了要去培训三个月的事情，这丫头马上就眼泪汪汪了。 裴靖泽抱着面前的佳人说：“就去三个月，很快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给胡承稷说，这小子办事我放心。” 唐思棋小猫般在裴靖泽怀中蹭了蹭呢喃道：“哥哥，可是我需要的东西只有你能给，其他人给不了呀！” 裴靖泽一听哪儿还有心思管其他事情，当即抱起妹妹就冲回了卧室。 第二天下午，交接完工作之后，裴靖泽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途。 在省委党校，裴靖泽办理了报到手续，然后找到了自己宿舍去放行李。 打开门之后，裴靖泽就见到几个比自己年龄稍大的同志，他们看见裴靖泽明显一愣，然后倏然反应过来说：“您一定就是卢川县县长裴靖泽同志吧？” 见到室友如此热情，裴靖泽也是挂着微笑点头道：“各位领导好，我是卢川县的裴靖泽。” 其中站在第一个的人自我介绍道：“裴县长好，我是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处长顾永明，您的名字我们可是如雷贯耳了，报到的时候看见我们分在一个宿舍，大家都想看看您这个年轻的县长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现在看来和我们一样，都是一头二臂嘛！” 听着面前这个同样年轻的处长的玩笑话，裴靖泽也玩笑说：“顾处长这句话我不赞同，您是省厅领导，我是基层干部，您这一头二臂可比我强得太多了！” 听着裴靖泽的话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顾永明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工程质量和安全监管处处长董海平同志，这位是龙塘市政府秘书长江群同志，从今天起咱们四个人就是舍友了！” 裴靖泽微笑着和剩下两人打招呼：“董处长好，江秘书长好！” 二人也齐齐点头回应，然后帮裴靖泽收拾起床铺。 裴靖泽的这三位室友都在关键岗位上工作，特别是顾永明和董海平，虽然大家都是正处级干部，但是他们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小。 特别是顾永明这位室长，省发改委这种重点单位里面的县域经济发展处处长，那可是含权量极高的部门领导，和他打好关系对将来的工作有极大的帮助。 当天下午，裴靖泽主动说：“各位领导，我是咱们宿舍年龄最小的，今天下午就由我请大家吃顿便饭怎么样？” 顾永明说：“裴县长既然发话了，咱们也不能小气，今天虽然不能喝酒，但是喝的水由我包了！” 第241章 沪市顾家 第241章 沪市顾家 裴靖泽他们宿舍一行四人来到了党校旁边一家环境还不错的中餐馆，在一个小包房里坐下。 顾永明性格非常活泼开朗，要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你根本无法相信他是省里最有权力的处长之一。 相比之下董海平和江群要稳重的多，特别是江群，可能是因为他是市政府秘书长的缘故，跟着领导久了自然而然就感觉很稳重，平时也很少主动发表意见。 饭桌上，裴靖泽主动端起茶杯说：“能够有幸和三位领导一起学习，我感到非常荣幸。工作中三位是领导，生活中三位就是我的好哥哥，希望这三个月能和大家相处愉快，小弟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请三个老大哥多多批评和指导。我以茶代酒，敬三位哥哥一杯！” 顾永明笑着说：“大家工作中是平级，生活中是兄弟，相互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何必这么客气，咱们说好了，这水钱可是我出的，你给我悠着点喝，别一口就干了！” 众人闻言大笑，有顾永明这个活宝在，相信三个月的培训生活一定不会无聊。 晚饭后，大家一并回了宿舍，和唐思棋视频完之后，顾永明马上跑过来问道：“靖泽，刚刚打电话的是弟媳妇吧，她在哪儿工作啊？” 裴靖泽想了想还是实话说：“她在中纪委工作，但是现在在卢川县挂职纪委常务副书记。”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瞬间释怀。 裴靖泽和程定邦的关系在千河省早就已经不是秘密，有个当省长的叔叔，找个中纪委的老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有顾永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回了床上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起床晨跑时顾永明也紧随其后去了操场，他快步追上裴靖泽说：“裴公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永明，沪市顾家第三代的嫡长孙。” 沪市顾家！那可是改革开放的先驱家族，曾经在沪市商场是当之无愧的王！ 顾家的人从央企到国企再到私企，可以说是渗透到了金融界的每一个角落。顾家人之中除了央国企里面的大佬以外，真正从政的人极少，看来顾永明是肩负了顾家在政界崛起的希望。 怪不得此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已经是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处的处长了，有这样雄厚的家庭背景，他在宏观层面发展县域经济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裴靖泽停下脚步，郑重地伸出手与之相握道：“原来是顾家的公子，难怪身上散发出高贵气息。你好，裴靖泽，京城裴家第三代嫡孙。” 裴靖泽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顾永明主动上来打招呼的行为就已经说明了对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他和自己分配到一个宿舍也不全是缘分。 怪不得昨天顾永明专门来问了自己对象的情况，自己说完后对方却了然点点头不再说话，原来是他早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顾永明松开手后说：“唐德明书记在沪市这几年，和我们顾家结交了深厚的友谊，现在你和唐思棋同志又是一家人，说来咱俩应该是最可靠的朋友关系！” 这句话他倒是没有说假话，唐德明这样的大腿在沪市顾家是肯定要抱紧的，而唐德明也需要顾家在经济上支持自己，帮助出一出政绩，所以二者应该还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这么简单，毕竟顾家再有钱，也抵不过一个局委的能量。 裴靖泽笑道：“顾家从商多年，进入政坛的人极少，可偏偏选了永明兄从政，想必你身上的能力一定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可，将来在工作中，还要多多指教才是。” 顾永明严肃道：“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这么多年来顾家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暗中遭受过多次危机，特别是经融危机的时候，如果没有政府咱们顾家早就破产了。爷爷最后下定决心立了家规，嫡长子从政，次子从商，若兄弟二人性格使然，也可以互换。而我们家在政界真正意义上结交的第一个巨头，就是唐德明书记。” “我这次到千河省任职，也是唐德明书记帮的忙，不然我哪儿有这么快的时间爬到这个份上。实话实说，裴家和唐家是姻亲，而我顾家又在政界投靠在唐家门下，这么论起来你我兄弟二人确实应该是最可靠的盟友关系。” 原来如此，顾家在政界投靠了唐家，而唐家在商界又和顾家结盟，这样的关系简直可谓牢不可破。 顾永明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么多，想必是对自己十分放心，看来是唐德明这个便宜“老丈人”给顾家发过话，不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裴靖泽说：“顾兄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透彻，咱也不藏着掖着，到时候有需要你可不能作壁上观，一定得拿真金白银来帮我搞好卢川的经济。” 顾永明微微扬头道：“放心吧裴兄，一定把最好的资源都倾斜给你！” 晨跑完吃了早餐，裴靖泽便和顾永明一起去了大会议室，听说今天省委书记杨涛会亲自出席开班仪式。 对于裴靖泽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但对于其他一些基层干部，哪怕就是省直机关的干部也难得看见杨涛一次，那种激动的心情也能够理解。 果然，会议时间差一分钟开始的时候，省委书记杨涛在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汪栋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汪栋先是作了一番讲话，着重强调了纪律，然后才请杨涛作重要讲话。 杨涛看着下面的年轻面孔，心里也忍不住回忆自己曾经坐在下面的时候，但当他眼神瞄见裴靖泽的时候，却有愤怒一闪而过。 他是真的太讨厌这个裴靖泽了，自己和韦康身后的宋家和鲍家保证的是半年内搞定裴靖泽，可现在不仅没搞定，还让他顺利当上了县长，这种被打脸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他轻咳一声道：“同志们，看着朝气蓬勃的你们，我心中感慨万千！” 第242章 杨涛的小动作 第242章 杨涛的小动作 杨涛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现场却因为这么一句稀松平常的话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省委书记呢，他就是放个屁你都得说是香的。 杨涛继续说：“领导说过，年轻干部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生力军，举办此次培训班，是省委着眼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需要，培养锻造新时代高素质干部队伍的重要举措，希望大家珍惜机会、潜心学习，做到学有所成、学以致用。下面，我就本次培训提三点要求。” 杨涛的讲话稿一看就是秘书写的标准模板型，又是从提高政治站位，筑牢理想信念之基、锤炼过硬本领，扛起为民服务之责、严守纪律规矩，永葆清正廉洁之本三个方面提了不少要求。 但他在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就开始跑偏了，刚刚说到严守纪律规矩，他就点名道：“卢川县县长裴靖泽同志在哪儿，请你站起来。” 裴靖泽闻言站起来大声喊道：“报告杨书记，我在这儿！” 杨涛目光再次看向裴靖泽，只不过这次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 “让我们给这位同志一点掌声！”杨涛说完后就带头鼓起掌来。 现场的人都不知道杨涛这个省委书记要干嘛，只能听话的跟着一起鼓掌。 掌声停止后，杨涛说：“说到纪律，我一下就想到了咱们这位裴县长，那可真是清正廉洁的代表性人物。他从副乡长开始一路做到县长，不管在哪个岗位上工作，总能第一时间把咱们干部队伍里的蛀虫找出来消灭掉，这种能力和行事作风是我们最希望看到你们年轻干部拥有的。” “希望大家都能够向他学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只要是一心为民，那就肯定会是最后的获胜者。面对贪腐和其他严重的违纪违法情况，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勇于斗争，要把老百姓交到我们手里的权力用好，否则就是对得起党员干部四个字！” 听着杨涛的阴阳，裴靖泽无语地笑了笑，看似是给自己鼓掌，实则鼓掌完之后就不让自己坐下，这不是变相的罚站自己吗？ 你算哪根葱，也敢让老子罚站？ 裴靖泽根本不惯着，趁着杨涛讲话的空隙大声道：“报告杨书记，这些工作都是你领导的好！如果没有你在省委把方向、管大局，我们年轻干部的工作也不可能这么顺利，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杨书记对我们年轻干部的关心和支持！” 你不是喜欢鼓掌吗？我就让你一直鼓掌，让你听个够。裴靖泽说完就带头用力的鼓掌，其他人听着最后一句话哪儿敢不动，全都用力拍手。 掌声过后裴靖泽直接问：“报告杨书记，请问我可以坐下了吗？” 杨涛被裴靖泽突如其来的鼓掌搞的内心很不爽，本来就是让你起来罚站的，没想到地方反客为主让大家又给自己鼓掌，这些还有什么理由让对方站着呢？ 杨涛假装笑呵呵地说：“你这个同志就是喜欢给领导戴高帽，快坐下吧！” 表面笑嘻嘻，心里mmp被杨涛表演地十分生动形象，哪怕是心里再不满，表面上也是一副关爱有加的模样。 被裴靖泽搅黄了罚站计划，杨涛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开会了，又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带着秘书走了，留下汪栋继续主持会议。 裴靖泽不知道的是，杨涛走了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去了卢川县考察调研工作，他要亲自去看看能不能在经开区和卢川县找到裴靖泽的破绽。 毕竟宋家和鲍家已经催了自己很多次了，现在裴、唐、金三家的联姻联盟牢不可破，不再尽快拿下对方，等到换届之时可就真是无能为力了。 裴靖泽开始了愉快的培训学习生涯，有顾永明这个活宝天天讲笑话，那日子真是有趣极了。 而杨涛则是采用不打招呼的形式，带着省纪委、组织部、商务厅的同志直接杀到了卢川县经济开发区。 而在陪同考察的名单里面，商务厅的陪同人竟然不是厅长魏方，看来是杨涛知晓了程定邦和魏方的关系，而且为了避免魏方给欧红透露消息，所以专门没有带他，反而是带了一个副厅长。 考斯特也不是坐的00001号车，而是换了一辆大号牌的车，真是费劲了心思。 如果是裴靖泽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无奈的说：把这点时间和精力放在为民服务上不好吗？ 车辆直接开进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大楼前才停下，杨涛第一时间去了党工委书记的办公室，直到他亲自在卢川县露面，所有人才知道他去了哪儿。 裴靖泽很快接到了刘勇的电话，听着对方着急的介绍情况，他反而淡定地说：“杨涛就不是去考察的，他是冲着趁我不在想去找一找我的破绽，放心吧，我一不违纪二不违法三不违规，他随便查也查不出问题，要是他敢诬陷我，那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水平也就太低了。”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压根懒得理杨涛的这些动作，专心致志地上起课来。 经开区会议室，杨涛坐在c位听着陆昌河的工作汇报，内心也是充满了惊讶。 他知道裴靖泽干工作是一把好手，可没想到能力这么强，排名末尾的经开区硬是被他拉到了前列。 火车快不快，全靠车头带，有个好车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这车头未免也太无敌了吧。 等陆昌河汇报完之后，杨涛问道：“唐氏集团和你们经开区达成合作协议这么久了，现在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陆昌河恭敬道：“报告杨书记，唐氏集团已经划拨了5个亿资金到共管账户，他们在这边成立的分公司正在走工商程序，很快就能正式入驻。建立的智能化物流厂房也已经选址完毕，土地手续已经报到了省自然资源厅，不出意外下周就能获得批复。” 第243章 杨涛求援 第243章 杨涛求援 连动作都这么快？不仅是杨涛，其他陪同考察的人也是听的心惊，他们不知道裴靖泽和唐思瑶的关系，只知道唐氏集团是全国首屈一指的投资集团。 这种龙头企业居然愿意在一个县级经济开发区投资这么多钱，还动作这么迅速，这裴靖泽难道是菩萨转世？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可以这么轻松的解决。 杨涛不甘心继续问：“前段时间经开区查处了那么多干部，这些空出来的位置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任人唯亲就是对于干部提拔最容易犯错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揪出问题的关键点，杨涛是想从干部任用方面找出裴靖泽的破绽。 谁料陆昌河直言道：“裴靖泽县长当时在经开区任党工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有岗位拿出来，由县纪委和经开区纪工委、县委组织部和经开区组织部门成立联合考察组，对所有干部的‘德、能、勤、绩、廉’做了一次全面的摸排考察，再由联合考察组出具意见建议，对有问题的干部第一时间处理，对于有能力的干部第一时间提拔。” “特别是裴县长亲自主抓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把经开区的作风彻底扭转向好，进一步修复了政治生态，营造出党风企风清正、政商关系亲清、政治生态清朗、营商环境清明工作氛围和环境，在上个月的企业家联席会上，所有企业家对经开区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表示了感谢。” 杨涛把目光转向自己带来的几个省里的厅长副厅长，见全都轻轻点头示意对方说的是实话后，便说了一大堆希望和要求，才不甘心地离开。 下一站他又冲到了县政府，把刘勇和钱鑫抓着好一顿询问，结果问来问去确实没有问题，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杨涛心里简直气得不行，把自己手里的那些干部拿出来和裴靖泽比，简直连人家的膝盖都够不着。 他越是想要找麻烦，就越找不到麻烦，如此下去怎么能行！看来只有把问题分摊到每一个人身上，自己的责任才能变小。 决定好之后，他等回到家里便给宋家第二代掌门人、南粤省委书记宋建国打去了电话。 宋建国是裴华清和唐德明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也是杨涛表面上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宋家老爷子走的早，宋建国很年轻就接手了宋家的全部资源，所以他在宋家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老杨，今天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宋建国威严又带有一丝笑意的声音传来。 杨涛轻声说：“给你打电话当然是需要你的帮助，今天我亲自带队到卢川县和经开区去转了一圈，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挑出来，这个裴靖泽任其发展下去实在太可怕了。我派去盐昌市的许安庆迟迟打不开局面，甚至还被马奇伟压制得做不了主，我就想着你是不是能给我推荐一个市长，去和马奇伟斗斗法，顺便找找裴靖泽的麻烦。”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儿什么聊斋！宋建国一下就看穿了杨涛的本意，这是想要让自己分担一点儿他身上的责任，还美其名曰推荐市长，推荐个屁。 宋建国沉吟道：“这件事不妥，我们现在虽然和裴家已经是明显的敌对关系，但毕竟还没有摆到桌面上来，要是这个时候我派个人到千河省去专门找裴靖泽的麻烦，那唐家报复起来我一个人可承受不起。” 宋建国的意思你不能只找我一个人，还有鲍家那尊大佛站在一旁看戏呢。 宋、杨、鲍三家的联盟关系本就不是很牢靠，只是临时拉起的队友，出现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听着宋建国的推辞的话，杨涛直言道：“老宋，马奇伟可是马国发的亲儿子，我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又要应对程定邦，还要小心马国发，更要针对裴靖泽，我能玩儿的过来吗！你和老鲍除了经常打电话来催我以外，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合着活我一个人干了，汤咱们三人喝？” 宋建国当然知道杨涛说的是实情，靠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强劲的敌人显然还是不合适，但自己又不想这么早就去和裴家把矛盾摆上桌面，只能卖鲍家了。 “老杨，该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会帮忙的！”宋建国宽慰道，“可是我手里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件事我建议你去问问老鲍，老鲍家的年纪合适、职级合适的年轻人那么多，随便给你挑一个人去不就解决问题了吗？我们宋家的年轻人要么已经副省级了，要么才正处级，真找不出一个正厅级的年轻人。” 见宋建国一直推托，杨涛也没了兴趣，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是真没想到宋家如此不要脸，这么严峻的问题就摆在面前都不愿意伸出援手，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自己总不能一直一个人扛着吧，总得找个人一起分担分担，不然真变成他们两家的打工仔了。 想罢他又拨通了鲍家二代掌门人鲍虎的电话，从他的名字你就能知道这位长期在宣传口工作的老狐狸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一番寒暄之后，又变成了刚刚和宋建国通话的节奏，杨涛忍无可忍道：“老鲍，你可别推三阻四，刚刚宋建国可是说了，你们鲍家符合条件的年轻人多的很，随便挑一个来都可以给我解决问题，这时候你再躲可就真没意思了。” 狗日的宋建国，为了保自己把别人出卖了，真不要脸！ 鲍虎暗骂一句后说：“老杨，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别人裴家和我们鲍家远日无怨、今日无仇，我现在突然派个人到盐昌市去找他的麻烦，这不是搞笑吗？更何况马奇伟可不是孤儿，他那个副总的爹谁愿意去惹？” 现在的局势还不算很明朗，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关键时期多一个敌人出来。 杨涛怒道：“你们都不出人，就靠我一个人对付是吧？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干了，这种没援助的脏活累活谁爱干谁干！” 第244章 梯队干部 第244章 梯队干部 面对各怀鬼胎的宋建国和鲍虎，杨涛是真的怒了。他承认当初是宋家和鲍家的支持，自己才能到千河省担任省委书记，但是现在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二人却怂了起来。 这当然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当初他们扶持韦康是花了大力气的，就这么被裴靖泽斗倒实在是心中憋屈。 但是现在裴、唐、金三家也已经组成了联盟，还是最牢固的姻亲联盟，那再和对方交手之前就必须得掂量掂量了。 原来宋、鲍、杨三家对一个裴家，那是谁都不虚谁，可是现在对方又有了两个强劲队友，这实力差距几乎就是五五开。 更何况他们三家联姻之后，裴华清就空降京城市委书记，金昌盛还接替他担任了中组部长，马国发甚至直接投靠到了裴家门下，这纸面实力太过吓人了。 杨家毕竟只是京城二流世家，杨涛也只是省委书记，但对方可全都是局委，这种差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单凭现在的节奏，换届之时还真不一定能弄过对方，这种时候当然是越晚入场越好。 听着杨涛要撂挑子的话，鲍虎只能无奈地说：“这样，你容我仔细想想办法，我争取尽快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过来，行吗？而且宋建国总不能永远躲在背后看戏吧，他不是有处级人才吗？挑几个放到卢川县去恶心恶心人也是不错的。” 鲍虎的理由很简单，我都入场了，你宋家也别想在一旁看戏，有责任大家一起分担，谁都别耍小聪明。 听着对方的话，杨涛终于露出一抹微笑道：“这还差不多，时间可别让我等太久，这件事越快越好！” 只要鲍虎愿意进场，那宋建国就再也没有其他借口袖手旁观了。毕竟三人之中两人都已经出力了，宋建国要是还按兵不动，事成之后喝汤时就有可能没他什么事儿了。 鲍虎也是个人精，他知道目前三家的关系还不够牢靠，必须要死死地捆绑在一起，才能避免出现很多问题。 正在省委党校认真学习的裴靖泽不知道，针对他的一张黑网正在秘密的加紧缝制。 快要结束培训的时候，程定邦亲自打来了电话，先是关心了他的培训生活，然后才转入了正题。 程定邦严肃道：“杨、宋、鲍三家突然发难，搞的现在局面很被动。许安庆被调回省里担任住建厅厅长，鲍虎从中宣部空降了一名司长到盐昌任市长，而这个市长你也很熟悉，鲍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鲍宇。宋家也没闲着，把宋书才派到卢川县担任组织部长，宋书山则担任县委常委并兼任副县长。” 裴靖泽听着程定邦的话，轻笑着说：“宋家看起来并不想出力，安排一个组织部长和一个常委副县长能在我和刘勇的手里翻起风浪吗？倒是这个鲍家显得有些诚意，居然把鲍宇派出来了，但是也无所谓，鲍宇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马奇伟的手上得到多少话语权。” 程定邦分析道：“宋家派来的两个小年轻完全就是来镀镀金就走的人，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倒是这个鲍宇有些麻烦，我希望你能亲自和裴书记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避其锋芒，这种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出事，小年轻的事情就让小年轻自己解决，一旦大人插手的话，性质就变了。” 裴靖泽点头道：“一会儿下课后我给大伯打个电话，详细汇报一下这个事情。”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又回到宿舍开始个人自学，这几天老师们教授的内容实在太丰富太有用了，必须要牢牢记在心里，最后才能运用到实际工作之中。 理论嘛，就是用来指导实践的，如果只会纸上谈兵的话，那理论就是空洞的。 裴靖泽在认真学习，但杨涛已经急不可耐，他趁裴靖泽没在之前，已经把所有人员安排到位，避免了很多麻烦。 下课后，裴靖泽拨通了裴华清的电话，他恭敬道：“大伯，宋、鲍、杨三家的小动作您一定也知道了吧。” 裴靖泽作为裴家在政坛唯一的独苗，那肯定是时刻受到密切关注的，如果对手针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都不知道的话，那裴家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层次了。 裴华清沉声道：“这个事情我仔细思考了很久，原本的打算是避其锋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你调离盐昌。但后来我又想了想，决定还是征求你的意见，让你自己决定究竟怎么选择。” 裴靖泽当然知道裴华清在考虑什么，自己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和京城其他世家的第三代交过手，这次交锋可以为他自己积蓄一定的经验，免得以后走到更高的位置了突然面对强敌会不适应。 裴靖泽轻声道：“我的意见和大伯后面的意见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骡子是马，是英雄是狗熊，咱们还是在实战中下结论吧。” 裴华清点头道：“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你自己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愿走吧。金昌盛同志昨天来找到我说了一件事情，也许对你也是一个考验的机会。” 金昌盛可是中组部部长，他单独找到裴华清面谈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 裴靖泽狐疑道：“什么事情？还对我是个考验？” 裴华清笑道：“宋、鲍两家同时往千河省派人的消息传出后，第一领导让金昌盛同志把你的档案送了一份过去，他亲自翻看了许久，特别是中组部关于你的报告，说是逐字逐句从头看到了尾。” 第一领导把自己的档案和报告从头看到了尾！这不就是说明领导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吗！ 裴靖泽激动道：“中组部为什么会有关于我的报告？” 裴华清说：“这都是金昌盛同志助力的结果，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再瞒着你，虽然你只是一个县长，但是已经被中组部考察确定为梯队干部，将来你的路只会越走越快！” 第245章 巧妙的安排 第245章 巧妙的安排 裴靖泽闻言激动不已，自己竟然已经成为了中组部秘密培养的梯队干部，这种荣耀在全国也没有多少人，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一个县长，就已经在中组部挂上号了，甚至还被领导亲自调阅了档案。 不过，再结合裴华清的话，说明领导已经发现了宋、鲍、杨三家对自己发动的攻势，这对自己是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够站在人民的立场坚决予以敌人痛击，顺带再做出一些成绩，那么领导一定会对自己更加欣赏。领导不说话的举动更是说明他想要看看自己能否在三家的联合攻击下承受住压力，甚至一举打碎敌人的进攻。 这是一件大事，是一件难事，同样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试问全国那么多县级干部，有谁能够被领导亲自调阅档案、观看考察报告的？ 胜利，必须胜利！不仅要赢，还要赢的精彩，赢的漂亮！ 只有把来犯之敌彻底击碎，才能真正在领导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那自己才真的能快速上升。 “大伯，宋书才和宋书山这两个人我倒不是很担心。”裴靖泽想了想认为这两个人确实没有什么能力在自己手上翻起风浪，他担心道：“可是这个鲍宇可不简单，能够在部委担任司局级的领导，现在又空降到盐昌市，更有鲍家这个强劲的背景，我害怕市里会有变动。” 裴华清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马国发既然已经把马家未来的命运交给我们，就轻易不会做出任何改变，我相信他会全力支持马奇伟工作的。虽然家室比不起鲍家，但马国发毕竟还在位置上，鲍家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裴靖泽一点就通，马上回道：“您的意思，这次他们下来并不是找麻烦，而是比能力的？” “麻烦当然要找！”裴华清没有否认第一点，但是对第二点做出了详细的剖析道：“宋家为什么突然派两个年轻人到你的手底下干事？他们明明有能力直接换掉刘勇，用一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来狠狠压制你，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说明大家对这件事情都看得很清楚，如果三家联合针对你，还被你打的体无完肤，那他们对上对下都没有交代了。” “所以他们派出的这些精干力量来，除了寻找机会找破绽、找麻烦以外，最大的想法就是让自己人在风头上压过你，用能力碾压你，让自己人在你手上干出一番成绩，用这种方式告诉领导你并不是最优秀的人选！如果他们成功了，你在领导的眼里面就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但难当重任的第三代。” “但是如果你能反其道而行之，从他们身上找到破绽、找到麻烦，让他们自己选择灰溜溜地滚蛋，那任然是你崛起路上的画龙点睛之笔！正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让你自己做决定。这场仗不好打，你要有充足的心里准备！” 原来他们打的算盘这么巧妙！人的确是来了，但并不是以找麻烦为唯一目的而来，是为了把自己比下去，真是武则天当寡妇——失去了李治！ 裴靖泽冷哼道：“从来没有和其他三代交过手，正好拿他们来练练手！还有件事情要向大伯汇报，沪市顾家第三代顾永明是我这次中青班一个宿舍的同学，他无条件在向我靠拢，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我知道。”裴华清语气也放松了不少说，“顾家在政界已经无条件向唐家靠拢了，和马家与我们的关系一样。顾永明是唐德明亲自找到我让我调去千河省的，算是为你将来的工作打下一点基础。这件事在你订婚的时候唐家已经说的很明确，你的肩上不仅有裴家，还有唐家，他们的资源也会无条件的使用到你的身上。” 怪不得顾永明这个活宝天天缠着自己，上课下课形影不离，要不是这下解释通透，裴靖泽都快担心他是不是同性相吸的怪才了。 裴华清继续说：“培训马上结束了，回到工作岗位上之后要迅速转变角色，把所学的东西用到工作上，理论只有联系了实际才不是形而上学！再一个，面对宋家的两个小兔崽子千万不要客气，你就安安心心地收拾，两家的小孩子打架，大人是不可能出手的。因为哪家大人如果出手，那他就再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了。这件事情就单凭你的能力了，我和唐家也不可能出手帮你。” 小孩子打架大人是不可能出来掺和的，要不然其他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裴靖泽说：“我明白了大伯，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裴华清突然笑着说：“还有一件事，这次罗贤的事情你办的很漂亮！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分析出章志强才是幕后之人，但是老爷子压着不让告诉你，就是为了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发现。没想到你这次的进步很大，特别是杀伐果断四个字执行的很有力，老爷子为了这件事高兴了好几天。” 早就已经分析出章志强才是正主了？老爷子的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自己每天和对方打交道都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能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真相，老爷子仅凭手里的几份报告和几个眼线的汇报就能直接推断出真相，不愧是站在过山顶的人。 但是这次终于是得到了老爷子的一次认可，也算是个大进步。 裴靖泽笑着回答说：“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能够得到一次他的表扬可真不容易。” 裴华清又突然严肃道：“还有件事情，希望你自己去询问一下。唐思瑶被召回京城之后，先是跟着领导跑了几个地方，然后突然由于身体原因取消了后续的所有行程，并于今天坐专机回国了，现在应该还在天上飞着呢。你得多关心关心她，毕竟唐家的家规来说，她也是你老婆，更何况你的这个老丈人可是帮了你不少忙，要记情！” 第246章 一炮双响 第246章 一炮双响 裴靖泽闻言也是纳闷不已，唐思瑶不比唐思棋，因为一直跟着领导在外考察一带一路的投资项目和时差的原因，她不会每天都和自己视频，有时仅仅有一两条消息或者自己拍的小视频。 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为了充电提能，把个人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好像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她了。 是啊，唐德明这个便宜老丈人的确对自己关心的很多，连顾永明这种人都直接派到千河来给自己打辅助，一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并且下了大力气的。 裴靖泽闻言恭敬道：“好的大伯，我一会儿就给她发消息看看是怎么回事。” “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个调度会，你自己去忙吧。”裴华清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立马给唐思瑶拨了过去，却被提示电话已关机，看来正如裴华清所说，应该还在天上。 裴靖泽想了想又给唐思棋打了过去，却被对方挂断后回消息说：正在开会，稍后联系。 嘿，这两丫头都不给面子，看来下次要好好收拾她们一下才行了。 既然两个丫头都不理自己，那就好好学习吧！ 晚上九点，唐思棋的电话先来了，对方声音疲惫地说：“哥哥，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语气中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俏皮可爱，纯纯是累的不行的牛马。 裴靖泽心疼道：“怎么开会到这么晚？这个建梅同志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体恤下属。” “和建梅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唐思棋难得气愤道，“都怪那个新来的宋书才，组织部开会非要邀请我们纪委的同志去列席，说是要确保组织部考察干部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发现廉政方面的问题。” 裴靖泽冷笑道：“这个宋书才真牛啊，组织部长把纪委书记都给调动起来了，看来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做出成绩了！以后宋书才要组织的会，但凡超过下午六点钟同志的，一律就叫你们纪委排名最后的副书记去，你一个常务副书记他都敢指挥，真是反了天了。” 唐思棋委屈道：“那不是其他几个副书记都出去办案子了嘛，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只能委屈自己咯，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他。” 裴靖泽宽慰道：“好了好了，不说他了。瑶瑶怎么回事？听说她因为身体不适今天坐专机飞了回来，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唐思棋说：“也就是你这个猪脑子才猜不到！你自己老婆都不关心，等到别人出问题了才知道着急，你说说你合格吗？” 裴靖泽被突如其来地骂声搞的一脸懵逼，但还是认错道：“是是是，这不是思瑶也太忙了，她一天也给我发不了几个消息，我担心打扰她休息也就没有多管她。我错了，以后坚决改正，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大姐怀孕了！”唐思棋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娇羞，然后又接着说：“关键是我多半也怀孕了，整整两个半月我就没来过大姨妈，而且最近有些容易疲倦，我估计是你的种子在捣蛋！” 我的乖乖，一炮双响！这他妈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裴靖泽突然怒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告诉我！我是孩子的父亲，我连知晓权都没有了吗？” 唐思棋反怒道：“你快拉到吧！大姐多忙你不知道？天天跟着领导东奔西跑，哪儿有时间管其他的事情，这不是那天突然在酒店晕倒了被紧急送往医院才知道，我估计她根本没顾得上自己大姨妈这回事。还有我，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开多少会吗？就你的工作忙，我们的工作都不是工作！” 唐思棋的话给裴靖泽的头上狠狠泼了一盆冷水，是的，自己对两个妹妹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可怜！ 他只能承认错误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坚决改正不再犯错！那你有没有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 唐思棋听着关心的话才语气稍缓道：“哪儿有时间去医院，我都是今天大姐的秘书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她怀孕了，然后我才想起自己也连续两个月没有来大姨妈了。” 裴靖泽抱歉道：“对不起老婆，平日里对你们的关心实在太少了，我以后坚决改正！你等着，培训结束后我第一时间赶回来照顾你。” 听着裴靖泽画的大饼，虽然知道不能实现，但唐思棋的心中依然暖暖的很受用，她轻声道：“那我在家等着你，先不说了，饿得太狠了，我先吃饭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唐思瑶的电话也回复过来，裴靖泽立马接通道：“落地了？” 对面明显一愣，然后才娇羞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裴靖泽温柔道，“对不起媳妇，平日里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我以后一定改正！” 唐思瑶轻笑道：“这些话你骗骗棋棋还差不多！我知道你是要顶天立地的男人，男人就去干男人该干的事情，其他的我们女人知道怎么做！” 裴靖泽说：“丫头，放心吧，以后我一定对你好，对儿子好！” 唐思瑶不以为然道：“还没生呢，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因为是我裴靖泽的子弹，我的子弹我知道，你是儿子，棋棋也是儿子！”裴靖泽骄傲道，“当然如果不是儿子也无所谓，反正咱们来日方长！” 听着裴靖泽把第二字的音咬得极重，唐思瑶一下羞红了脸并啐了他一口道：“呸，不要脸！谁要和你方长！”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道，“不行，我得马上给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去看看他的重孙子，我给你说，有了你这个肚子，老爷子得多活十年！” 唐思瑶也笑着说：“你这个人就是这么猴急，昨天在国外只是简单的诊断了一下，具体产检还没有做呢，等做了再给爷爷说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 第247章 唐家的顾虑 第247章 唐家的顾虑 裴靖泽是真的一秒钟都不能等，老爷子要是知道如此天大的喜讯，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但是裴靖泽也明白唐家的顾虑，因为按照唐家族规，两个姑娘同时和裴靖泽好了之后，唐思瑶生下的崽子可是要跟着姓唐的。 现在唐思瑶和唐思棋同时怀孕，如果唐思瑶生的是儿子，但唐思棋生的是女儿，那他们担心裴家会反悔。 毕竟唐家第三代现在只有一个刚刚两岁的儿子，但裴家有恩泽和靖泽两个孙子，根本不担心断代的问题，可偏偏裴靖泽又是唯一从政的孙子，如果裴家要反悔，那还是在情理之中的。 毕竟这种顶级的世家传宗接代就是最大的事，为了有子嗣延绵下去，很可能发生翻脸不认账的事情。 “你放心，你是唐家嫡长孙女，你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和唐家姓！”裴靖泽考虑到对方的这一点顾虑，当即保证道：“唐德明伯父已经在我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我裴靖泽包括裴家不是不记情的人。既然当初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完成诺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思瑶解释道，“我是想等一切都定性了之后，再给裴爷爷说，免得让老人家白高兴一场。” 其实唐老爷子的意思和裴靖泽的猜测差不多，但是唐思瑶也没办法，只能听爷爷的话，现在只能找个理由宽慰裴靖泽的心。 谁料裴靖泽直言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也请你转告唐老爷子，我裴靖泽敢给他打包票，你生的不管是什么，不管生几个，永远都姓唐！” 多霸气的护妻宣言，可唐思瑶不仅不感动，反而打趣道：“我看你就是想要多生几个，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行了，家里人来接我了，我会如实给爷爷反馈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裴靖泽闻言尴尬一笑，然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唐家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裴家该有的态度必须要摆在明面上。既然已经结成了如此牢固的同盟关系，就不能因为这些事情产生间隙。 念及如此，裴靖泽又给裴华清拨去了电话，待对面接通后，他立刻恭敬道：“大伯，事情搞清楚了，唐思瑶是因为晕倒在酒店才被送回国内。具体原因是她怀孕了，然后又操劳过度导致的晕倒。现在她已经下了飞机。同时还有一件事，唐思棋也怀疑自己怀孕了，只是还没有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什么！都怀了？”裴华清高兴不已，语气中都带着难有的激动说：“这件事我要马上报告老爷子，让他好好高兴高兴！不行，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唐家等着，这是我们裴家的儿媳妇，理应由我们裴家亲自照顾才行！” 裴靖泽闻言立即阻拦说：“大伯，礼仪不能失，但唐家一开始没有通知我们的原因您应该能马上想到，他们的顾忌对我们来说完全不是事，如果把思瑶带回家照顾，难免会让唐家产生多余的想法。” 是啊，唐思瑶虽为堂姐，但唐思棋才是明媒正娶的裴家媳妇。这件事是因为唐家族规造成的，那也就是说唐思瑶的孩子必须得姓唐，甚至裴靖泽必须和唐思瑶生一个姓唐的儿子，这件事才能结束。 刚刚裴华清因为有事没有考虑这么多，现在经过裴靖泽一提醒立马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唐家没有敢第一时间通知裴家的原因，就是担心裴家反悔。 裴华清闻言大笑道：“唐家第三代没有儿子已经害怕了，我们裴家可不存在这个问题，放心吧，我会陪着老爷子亲自去唐家立下军令状，当初是怎样决定的，就会怎样执行！而且思棋也已经怀了孩子，如果他们要是还不放心，那就让思棋的孩子和唐家姓，这总行了吧！” 裴靖泽听着大伯的话也笑出声说：“您如果这样给唐爷爷说，他起码能年轻二十岁！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裴家占了便宜，更何况我对这些方面没有任何意见，爷爷从来也都是信守承诺的人，要把道理给唐老爷子讲透，免得他一天疑神疑鬼的。” “你在教我做事？”裴华清严肃一句后又笑骂道，“不准这么编排长辈的玩笑话！” 裴华清的第一句话让裴靖泽瞬间冷汗直流，除了长辈自带的威严之外，那是上位者才能够发出的压迫感。 但第二句瞬间让他放下心来，裴华清能够理解他的难处，如果两个娘家的关系处不好，他的两个老婆可有得是事情给他制造烦恼。 裴靖泽立即道歉说：“侄儿哪儿敢教大伯做事，无非是因为涉及自身利益没忍住多说了些话。” “行了，就这样吧，我要马上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让他好好乐呵乐呵！”裴华清没有多计较，他也知道裴靖泽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于是便不再追究挂断了电话。 老爷子正准备回房睡觉，裴华清却脚步急匆而来，他眉眼一皱，裴华清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快速的步伐了。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等着裴华清赶到面前激动地说：“父亲，天大的好消息！唐思瑶连夜赶回国内的原因搞清楚了，她是怀孕了！而且刚刚靖泽打电话来说，唐思棋也疑似是怀孕，只不过还没有到医院检查！” 老爷子高兴道：“思瑶怀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赶快备礼去唐家，我要亲自去看看我的重孙子！另外让靖泽结束培训后立马赶回卢川，亲自带着思棋丫头去抽血检查！” 裴华清给喜伯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即转身去准备礼品了。 这时他才开口道：“父亲，唐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原因现在也清楚了，您认为怎么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爷子霸气道，“我这辈子承诺过的事情还没有不完成的！一会儿我就去给老唐说清楚，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裴家绝不反悔！” 第248章 裴家的解忧 第248章 裴家的解忧 虽然已是深夜，但裴老爷子还是带着裴华清和喜伯准备好的礼品去了唐家。 刚刚到大门口，就与接唐思瑶回来的车相遇，裴老爷子一个眼神，喜伯就走上前亲自为唐思瑶打开了车门，连唐家的管家都被挤到了一边。 唐思瑶下车后恭敬地朝长辈问候道：“裴爷爷好，裴伯父好。” “自家人哪儿有带着姓叫人的？”裴老爷子先是假怒一句，然后马上换了种爷爷辈独有的溺爱口吻说：“你一路车程辛苦了，赶紧回家躺着，这个时候最关键，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唐思瑶点点头，但还是红着脸说：“老幼尊卑不能不讲，还是先请爷爷和大伯进门。” 听着孙媳妇终于叫爷爷，裴老爷子满意的往里面走去，并在嘴里大吼道：“老唐，你个老东西还不出来接客！” 由于唐德明还在沪市没能赶回，家中只有唐老爷子和唐德贤，二人闻言皆是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是唐老爷子反应快，他回复道：“我们家的环境你比我还熟悉，用得着接吗！” 说话间裴老爷子就带着裴华清和唐思瑶出现在二人面前，他俩对视一眼，然后才招呼众人坐下。 “我说德贤侄儿，你这个董事长可是当的挺轻松呀！”裴老爷子先是打趣一声，然后突然怒道：“你自己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反而让我孙媳妇出去奔波，你这可是官僚主义的体现，怪不得成了资本家！” 裴老爷子的表现太过于像来抢孙子的了，以至于唐老爷子没有接话，一直在脑中思考如何应对，而唐德贤只能站起来道歉说：“对不起裴老爷子，侄儿知错了！但思瑶出席本次活动，是领导人亲自安排的，我也没办法更改啊！” “那我管不着，喜伯，把东西拿上来。”裴老爷子没有给面子，大手一挥喜伯便把准备好的礼品拉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礼品，唐老爷子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推断，认为对方的确就是来抢孙子的，正准备开口却直接被打断。 只听见裴老爷子说：“思瑶丫头肚子里可怀的是你唐家的孙子，要是折腾坏了可别怪我老头子没有提前打招呼！这些东西都是我送给我孙媳妇和重孙儿的，虽然他姓唐，也总不能不认我这个太爷爷吧？” 看着唐老爷子和唐德贤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松了口气，裴老爷子继续打趣道：“我裴某人这辈子只会说到做到，从不朝令夕改！以前打仗是这样，后来执政是这样，现在为人依然是这样！不像某些老东西，居然还怀疑我的为人，老唐，你说可气不可气！” 裴老爷子的话就像巴掌一样扇的唐老爷子脸色通红，他主动站起来认错道：“对不起老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你原谅我！” 裴老爷子笑道：“算你还是个知错能改的男人，我家靖泽打电话来说，思棋丫头也疑似怀孕了，我让他结束培训后立马赶回去陪着思棋丫头去医院检查，如果是真的，那咱俩可是要抱两个重孙子啦！” 唐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真是双喜临门啊！如果思棋也怀孕了，那这两个小宝贝可就能从小一起长大了，真是天意啊！” 裴华清这时主动开口道：“唐叔叔，如果思棋确定是怀孕了，是不是让她提前结束挂职回京城养着，毕竟卢川县的医疗条件有限，靖泽平日里也忙的顾不了家，这毕竟是大事，还是确保万无一失的好！” 裴华清的话给够了唐家面子，虽然唐思棋是裴家的儿媳妇，但是在她是否提前结束挂职的问题上，裴家没有单方面做出决定，而是与对方商量，这种尊重是最容易感动人的。 唐老爷子温和地看着裴华清说：“你说的很有道理，靖泽一方面要面对宋、鲍、杨三家的进攻，一方面还要抓发展抓民生，哪儿有时间照顾老婆，况且思棋回来了还能和思瑶一起做个伴，也不会太无聊。这样，也不用等他培训结束了，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卢川把思棋接回来，他们两姐妹一起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免得拖久了出意外。” 唐老爷子的最后一句话简直说到了裴家的心坎里，裴老爷子高兴道：“行了，你都决定了就这么着。时间也不早了，你不休息我孙媳妇可要休息了，有什么我们下来再谈。” 裴老爷子一语定乾坤，事情就这么被安排好了。 而裴靖泽还在省委党校进行最后的结业冲刺，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要尽快完成所有科目的学习后，第一时间赶回卢川战斗。 省里有程定邦，市里有马奇伟，这两个人都不用担心，唯独卢川的刘勇虽然有能力有经验，但是比起背景来说，还是差宋家的两个公子太多了。 终于，千河省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结业仪式在这天举行，千河省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党校校长汪栋亲自出席典礼并讲话。 在会上，裴靖泽被评为优秀学员，还上台作了代表发言。 他环视一圈，然后朝着汪栋微微颔首后扬声道：“感谢省委举办本次培训班，也感谢组织上选派我参加。说实话，我与在座的各位同志一样，都是满含着学习的激情和求知的渴望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在这期间，我们从宏观层面到细微操作的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接下来，我会把在这里学到的理论知识融合到实际工作中，为基层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本来裴靖泽不想讲太多，但是党校的领导直接拿给他一份模板，他也只能又加了不少假大空的话语。 典礼结束后，裴靖泽回到宿舍收拾东西，顾永明前来问道：“裴县长，你今天就赶回去吗？咱们宿舍不得聚一聚，以后再想遇见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裴靖泽说：“县里事情太多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有机会再来省城找你们！” 第249章 三个半月 第249章 三个半月 顾永明闻言也只能作罢，回过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反正他这段时间已经和裴靖泽结交了深厚的友谊，有些东西不用天天说，放在心里也许会更好。 裴靖泽火急火燎地往卢川县赶，不仅是因为工作需要，更是因为唐思棋虽然被家里派人接了回去，可是这丫头竟然在检查完之后又偷偷跑了回来，甚至还给唐老爷子说要是敢提前结束她的挂职，她就再也不回唐家。 面对这样的威胁，唐老爷子也不敢再惊动她，毕竟肚子里有孩子了，出点儿问题那就是一尸两命。 从省城赶到卢川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胡承稷接到裴靖泽送回公寓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裴靖泽冲上楼打开房门一看，唐思棋已经盖着小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只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蹲在旁边看着对方，目光忍不住又移向了那还未隆起的小腹。 浅睡状态的唐思棋忽然闻道一股熟悉又霸道的味道，她猛地睁眼一看，心中思念之人已在身旁陪伴。 思念、委屈、热爱等等思绪涌上心头和鼻尖，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裴靖泽坐上沙发后环抱着她说：“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饿不饿，我给你弄饭吃？” 任凭对方如何安慰，唐思棋就在他的怀中哭泣，从一点点声响到嚎啕大哭，让裴靖泽心疼不已。 等了很久，唐思棋才停止了哭泣委屈道：“爷爷非要我回京城去养胎，我距离生产还有七八个月呢，也不知道他着急什么，还私自决定要提前结束我的挂职，真是不可理喻！” “怎么这么说话！爷爷那是关心你！”裴靖泽知道对方是因为要离开自己太久舍不得，所以不愿意回去养胎，他只能换个角度劝说道：“你如果一直待在卢川不仅对你自己不好，对我也不好，对思瑶也不好，你明白吗？” 唐思棋嘟起嘴眼泪汪汪地问道：“哪儿不好？” 裴靖泽轻轻擦拭掉对方眼角的泪水说：“第一，卢川县的医疗条件有限，不能给你足够的保护。你已经是快要当妈妈的人了，不能再只考虑自己，要考虑宝宝。第二，你留在卢川的话，我就会一直分神，不能全力应对宋家两兄弟，你说说，如果我连这两个人都搞不定，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思瑶因为大伯的缘故不敢像你一样的悄悄跑掉。家里面让你们两个一起在京城养胎，还能给彼此作伴，现在你跑到我身边陪着我了，思瑶怎么想？你得到了我的照顾和爱，而她变成了一个可怜的生育机器，好像她的存在就只是给唐家传宗接代，你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你能忍受吗？” “大姐才不是生育机器！”唐思棋先是立马反驳，然后又想到自己这么做会造成的蝴蝶效应，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很长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裴靖泽抱住她说：“不会的，这不是还有几天就国庆节了吗？到时候我和刘勇书记商量好，一定回家来看你们，好不好？” 唐思棋算了算时间，的确没多久就要国庆了，于是她眼睛一眨道：“是呀，那干脆我就国庆节和你一起回去算了，反正我的结束挂职的通知还没有来，现在走也不符合规矩，对吧县长！” 这他妈，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这丫头的反应怎么还是那么的快！ 见裴靖泽不说话，唐思棋立马半邀功半威胁道：“本来我是不回去的，现在被你劝返了两个爷爷肯定都要把功劳算在你头上，我可是给了你面子，要是现在连这个你都不同意，那我就叫人把大姐也送到卢川来！” 裴靖泽无奈道：“好好好，你就是我姑奶奶！但是这几天你就请假别去上班了，建梅书记那边我亲自去和她沟通！” “不用！”唐思棋摆手道：“我已经怀孕三个半月了，只是当时没有反应而已，现在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医生说了我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不是太过劳累的活我都可以自己干。” 裴靖泽闻言问道：“那思瑶怀孕多久了？” 唐思棋小脸立马露出一抹羞红道：“也是三个半月。” 裴靖泽大笑道：“我早就给你们两个说过了，一起办事是不是效率要高得多？” “呸！臭哥哥！真不要脸，羞死人了。”唐思棋啐了一口后说：“都怪你，两个爷爷听见怀孕的时间都是三个半月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我和大姐根本不敢看！” 这想都不用想，裴老爷子是骄傲自豪，唐老爷子是满意欢喜，当然可能还有一丝丝的吃惊。 一路风尘仆仆地往回赶，还没吃饭的裴靖泽煮了碗面吃，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才上床准备休息。 可唐思棋这丫头今天却极不老实，不时就开口逗逗人，把裴靖泽惹的一股邪火始终下不去。 本来三个月的培训就已经让他早已饥渴难耐，现在唐思棋的作死行为更是让他欲火焚身。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被撩拨的忍无可忍，翻身环抱住对方，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睡觉，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唐思棋娇羞呢喃道：“医生专门说了，我和正常人没区别，只不过可能得让某人温柔一些，动作小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哪个混账王八蛋医生敢对自己老婆说这些，这不是找死呢嘛！ 唐思棋感受到身后的人气场突然转变，立即说：“是资格最老的女专家，你可别多想！” 是个女医生说的那就算了，要是个男医生非把他阉了不可。 唐思棋忽然转身吻住裴靖泽，后者脑海中再也管不起任何事情了。 从未有过的温柔表现，让唐思棋都感到惊讶，裴靖泽居然愿意这么爱自己。 直到最后用唇齿喉舌解放，二人才沉沉睡去。 第250章 宋书才 第250章 宋书才 第二天清晨，裴靖泽再三叮嘱唐思棋注意休息，又亲自给赵建梅书记打去了电话委婉的表达了事情的起因后才出门上班。 到了办公室后，胡承稷拿着笔记本汇报道：“领导，今天上午的会议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全部安排钱鑫常务去参加了。宋书才常委和宋书山常委都已经提前预约过，想要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裴靖泽点头道：“先让宋书才过来吧。” 胡承稷点头称是后便退了出去，拿出电话联系宋书才的联络员。 宋书才和宋书山是裴靖泽在省委党校培训期间被直接空降到卢川县的干部，到现在还没有和裴靖泽见过面，他也很想看看这两个宋家的第三代身上到底有什么闪光点。 至于先见宋书才的目的很简单，这个人一来卢川任组织部长，就让纪委直接参加组织部的会议，抛开其他事情不谈，这种行事风格算是比较有创新性且十分稳重的，从这个动作来看应该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身材瘦弱且个头不高的男人站在门口恭敬道：“裴县长，我是宋书才，前来向您汇报工作。” 裴靖泽站起身迎接道：“书才同志请坐，我昨天刚结束培训就赶了回来，连你的任职大会都没能参加，实在是抱歉。” 双方握手后，宋书才坐在裴靖泽对面说：“您作为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县长之一，到省委参加中青班的培训本就是一种组织上有意培养的表现，听说现在还获得了优秀学员，真是可喜可贺。” 裴靖泽的话里虽是抱歉，其实是在暗指对方趁着自己不在就空降到卢川，属于不讲武德的做法。 宋书才则避重就轻，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反而拍了裴靖泽的马屁，就是为了不正面发生矛盾。 裴靖泽笑道：“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要论真才实学还得看书才同志你呀！我早就听说了，你上任组织部长后迅速转变角色，把组织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到卢川来任职真是委屈你了。” “诶，在哪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工作！”宋书才谦虚道，“能够到基层来锻炼一直以来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终于圆梦了，当然的好好的工作，不然怎么对得起组织和人民的信任。” 见在语言中找不到破绽，裴靖泽直言道：“书才同志，你说要汇报工作，那就具体谈谈吧。” 其实哪儿有什么工作需要汇报，就是找了个借口来和裴靖泽见见面，毕竟是县长，上任这么久了连面都没见过是不懂规矩的表现。 但裴靖泽却直接让他汇报，主要就是想看看对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宋书才点头道：“裴县长，我作为组织部长，是落实党管干部、党管人才的直接抓手，我到卢川县就任以来，多方调研、四处考察，几乎已经走遍了所有的乡镇，下一步准备深入到各个机关部门进行考察调研，主要就是想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基层干部提拔制度，要营造干事创业的浓厚氛围，真正调动起基层干部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话感觉无比的熟悉，想了想竟然是自己发表在内参那篇文章的内容节选，这宋书才是傻子吗，抄东西之前也不看看作者是谁？ 一瞬间裴靖泽就否认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而且还有一些心惊，对方这招如果是有高人指点还好，如果是自己想出来的，那就太可怕了。 我要做出成绩，又要不被你找麻烦，那怎么办呢？干脆就直接用你的理论，你总不能说你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吧。 更何况还有领导人的亲自批示，要求全国县乡一级领导干部学习借鉴，到时候我做出了成绩，那功劳是绝不可能算在你头上的，只能说我贯彻落实抓的好、学习借鉴搞的好。 “书才同志这个名字取的真好，如何书写才华算是被你拿捏透了！”裴靖泽看穿了对方的计谋，也就不再客气地说：“关于你的这个工作我是大力支持的，如果你在理论上有问题，可以直接翻阅我发在内参上的那篇文章，如果你在实际工作中遇到问题，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解决。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但是大方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只要是工作上的问题，我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你。” 裴靖泽直接点明了宋书才的如意算盘，并明示对方可以放心大胆的抄作业，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问老师，老师会手把手的教他做事。 宋书才听着这段话简直快要被惊掉下巴，这可是自己父亲交给自己的好办法，据说父亲都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个办法帮助他在卢川县做出一番成绩，可现在裴靖泽直接站在上帝视角看穿一切，这还怎么玩儿？ “行了，宋书山同志还要来汇报工作，我就不多留你了，书才同志请回吧。”看着对方的表情，裴靖泽内心十分高兴，要是自己把宋书才当成傻子，然后任由他抄自己的作业等着最后摘桃子的话，那可就真是上了对方的套！ 现在自己主动提出给予无条件、全方位的支持，那无论宋书才最后做出了怎样的成绩，都是在裴靖泽的带领和指导下完成的，功劳永远有他一份。 宋书才不甘心地说：“县长，组织部毕竟是党委口的部门，我个人认为工作还是由县委主导比较好，您觉得呢？” 他想用这种方式躲开裴靖泽，哪怕把功劳分给书记刘勇和副书记彭飞，也比分给裴靖泽来的好，毕竟自己是来给自己镀金，给裴靖泽添麻烦的，哪儿还有上赶着送功劳的道理。 裴靖泽如何能看不透对方的想法，他淡淡一笑道：“组织部的工作当然由县委主导，不过我也是县委第一副书记，我相信站在整个工作大局层面，刘勇书记和彭飞副书记都会支持咱俩直接合作的，不信你可以回去请示请示。” 第251章 宋书山 第251章 宋书山 请示刘勇和彭飞？全卢川县谁不知道他俩是你的人，请示他们还能得到其他不同意见吗！ 看见裴靖泽做出端茶送客的举动，宋书才只能站起来说：“裴县长，感谢您对我的大力支持，既然后面还有同志排队，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我随时向您请教。” 裴靖泽没接话，喝了口茶后点了点头，宋书才脸色难看的走了。 在隔壁办公室等待的宋书山看见自己这位同辈堂哥的脸色，就知道里面坐着的人不好对付，宋书才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道：“汇报工作的时候留点儿底，里面那个怪物有些可怕，最好报个到就走。” 宋书山闻言不露痕迹地点点头，然后迈着步伐走近后敲门道：“裴县长，我是宋书山，特向您报到！” “书山同志，快请进。”裴靖泽看见宋书山的模样后直接怀疑他和宋书才有一个不是宋家亲生的。 宋书才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很瘦；宋书山个子极高，而且体型肥胖。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们二人归类到堂兄弟的身份上。 走到裴靖泽面前坐下后，宋书山开口道：“县长，今天我过来主要是向您报到，我来的时候您正在进修，咱俩在政府一起工作的同志居然都还没见过面，说出去怕别人骂我不懂规矩，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来候着了，就等您的召唤。您不知道，刚刚胡承稷同志联系说您今天早上要见我，可把我高兴坏了！” 裴靖泽一下就分辨出两兄弟的特点，书才好静，是个喜欢钻研的阴谋家；书山好动，是个直来直去的实干家。如果不是敌对关系，宋书山这种人一定是开疆扩土最得力的武将，因为裴靖泽还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许褚的影子，那是对自己认定的人永远保持绝对忠诚的性格。 宋书山看着裴靖泽眼中满满的欣赏，不由想起刚刚宋书才的话，这人的模样这么讨喜，看自己的眼神如此温柔，怎么会是他说的那种怪物呢？ “书山同志，你是县委常委，又兼任副县长，身上的担子不小哇！”裴靖泽挂着淡淡的笑容说，“我知道你调任卢川县以前在晋省的国资委工作，这么算起来咱俩早就算同志了，我曾经在盐昌市国资委当过副主任，咱俩可都是国资系统出来的干部哟！” 宋书山在前往卢川县之前就已经仔细研究过裴靖泽的履历，对他的工作经历是感慨又佩服，看到曾经他还当过国资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宋书山就想在掌管国资系统的能力上与其一较高下，又看到他在国资委做出的成绩，宋书山当即认输，他自认为换做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些事情。 他激动道：“我知道，裴县长那个时候还主持着工作呢，说实话盐昌市的国资系统能有今天，全靠您当时出的那些政策和干的那些事，在这一点上我是自愧不如！” 裴靖泽笑着说：“我们两个当时所处的环境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自然也不同。你是省国资委的副处长，我是市国资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你是宏观层面，我是微观层面，如果咱俩角色互换，我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你也不一定会比我做的差。” 听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人侃侃而谈，宋书山有一种莫名的落差感。同样是京城世家的子弟，在某些方面自己真的差了对方太多太多了。 裴靖泽看着宋书山眼神里的敬意和不服输，满意地说：“咱俩之间不说假话，宋家派你来是为了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但是我希望咱们两个国资系统出来的干部能保持良性的竞争关系，无论我们之间怎么斗，第一不能影响发展，第二不能耽误工作，第三不能让百姓买单！” 裴靖泽丝毫不忌讳，直接说出了对方的目的，更是用良性竞争四个字稳住了宋书山的心态。 宋书山的性格太过于耿直爽快，最容易被人拿来当枪使，哪怕是他那个堂哥，也说不定会用他干一些脏事，到时候可就不好控制了。 “这是自然！”宋书山肯定道，“如果影响到了百姓，那不成了混账王八蛋了！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裴靖泽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想和我一较高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县国资局就由你来分管，下面我也会去市里和那几个集团公司联系好，请他们到卢川县来带动一下就业、促进一下发展。到时候你宋书山能不能把合作谈成，把质量谈高，就全凭你的本事了！” 裴靖泽不仅没有打压自己，反而还给了自己一个和他比试的机会，这种人的胸怀太宽广了，简直让人着迷。 宋书山深吸一口气道：“请县长放心，我一定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争取把县国资局的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行了！事情已经交代了，分工的事情我也会尽快上政府常务会敲定下来，去忙吧，给我一个全新的县国资局！”裴靖泽鼓劲道。 宋书山重重点头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道：“裴县长，我发现你和传言不一样，至少我这么认为！” 看着对方远去的脚步，裴靖泽不由地笑了笑，对自己的部署非常满意。 宋书才这种人，就不能给他耍阴谋的机会，要一次又一次的戳穿他的阴谋、击碎他的进攻，这样才会让他彻底失去信心、露出破绽。 而宋书山这种人，你只用和他保持良性的竞争关系，给他本应该得到的重视，他自然会和你光明正大的竞争，但是这种竞争往往是最有利于工作的，也是裴靖泽最不害怕的。 宋书才是条行动隐蔽的毒蛇，稍不注意被他咬伤一口就可能致命。宋书山是只刚刚下山的猛虎，虽然伤害性很高，但你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乖乖在马戏团跳舞。 裴靖泽对兄弟二人的脾气秉性掌握了个大概，心里也终于有了底。 第252章 修个水库 第252章 修个水库 宋家三代子弟中的这两个人无论是从形象、气质还是到性格都完全不一样，宋书才这种人可能会爬的很快，但他的心性确定了他不会爬的很高。 宋书山这种人可能会爬的很慢，但他扎实的工作作风和强大的背景一定会支撑他走得比宋书才更远更久。 相较之下，裴靖泽更愿意多琢磨琢磨宋书山，如果能彻底掌握拿捏他的技巧，这种人未来也不是不能使用，毕竟他的心性比宋书才要好太多了。 抬腕一看，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裴靖泽带着胡承稷就去了食堂。吃了午饭后裴靖泽回办公室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又起来翻看起这段时间的文件和汇报材料。 他着重看了三个月以来钱鑫主持工作的汇报，发现对方处理很多问题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心中不由感谢起程定邦和韩振华。 若不是二位叔叔提早布局，帮自己寻觅了这么多的援手，现在的工作开展起来难度不知道会大多少。 下午，裴靖泽去了刘勇的办公室，敲门而进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交流起来。 “老弟，我没给你丢脸吧！你不在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那是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来用。”刘勇感叹着这段时间的不容易，“钱鑫最开始每天七八个电话，后来我直接把他骂了一顿。我告诉他裴县长让你第一时间请示汇报是在重大问题上，不要什么事情都来问我，你要是再打电话我就去县政府给你当秘书！” 裴靖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钱鑫还真是听话，自己的命令他是真的当做圣旨一样在执行，这种副手在身边也算是自己的好运了。 刘勇继续说：“骂了他之后我告诉他，裴县长不在，你就是县政府第一责任人，放开胆子干工作，出了事情有我担着，这样说了以后钱鑫可算是解除了紧箍咒，我的乖乖，那能力也是真的强，有些事情两三下就解决掉了。” “钱鑫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前期就是担心惹咱俩不高兴。”裴靖泽一语道破天机，“他畏手畏脚就是害怕让我们两个领导不高兴，所以才事事汇报请示。我也没有想到就给他提醒了一句要第一时间请示汇报，他就一点也不敢变通，看来平日里咱俩对他的关心还不够。” “你少把责任推给我。”刘勇闻言狠狠摇头道，“钱鑫是你的常务副县长，不是我的副书记，最应该关心他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自己检讨了以后就改进，别拉上我。” 裴靖泽笑道：“行行行，不拉上你，我立马改正！刘书记，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个事情，你帮着把把关看行不行。” 刘勇说：“咱俩之间还商量把关个屁，你直接定了就行。” “不行，组织原则必须遵守！现在你是县委书记了，不是国资委主任，你得对全县百姓负责。”裴靖泽提醒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咱俩在市国资委干了这么久，可以说对几个企业的情况很了解，我琢磨了一下，卢川县用水是个大问题，从古至今就缺水，到现在为止县城还经常停水，这种情况必须解决。所以我打算在米桥镇修一个大型水库，解决生活用水的问题，您觉得怎么样？” “所以说得让你当领导呢！”刘勇一拍大腿道，“这件事我也琢磨了很久，自己修水库县政府哪儿来的钱，所以这个方案被我自己否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让企业来修呢！” 裴靖泽谦虚道：“那是你的工作太忙了，哪儿有什么时间思考。这件事也是我这次去培训的时候才有时间思考的。我初步打算让市水电投资集团担任项目法人，资金由他们自己筹措，当然国家的补助资金和国债资金有马奇伟书记在那儿，他肯定会帮忙。” “但企业来了咱们也不能光让人干活不给人报酬，咱们配套一些风电和光伏项目给他们，顺便水库再建个水电站，盈利应该不成问题。这样一来我们缺水的问题解决了，企业收益的问题解决了，顺便还带动了县里的就业和经济发展，咱们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这样就算是一举三得了。”刘勇点头道，“这件事我代表县委表态，一定全力支持县政府的工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地给地，你就算是让我去工地守着材料，我也绝不推辞。说吧，你准备多久去对接。” 裴靖泽说：“项目申报是很麻烦的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先去国资委和新主任见个面，然后再由他们带着去水电投资集团商洽这件事。” 刘勇一口答应道：“没问题，要不咱俩一起去？” “不用，我走了你再走，家里面没人做主还是不行。”裴靖泽摇头道，“这次去除了水利局长、发改局长、米桥镇党委书记、自然资源局局长之外，我就只带宋书山去，其余人都在家里面等信就行，毕竟事情敲定了水电投资集团是肯定要到现场来调研的，到时候您再出面就行。” “你等会，你说你只带谁去？”刘勇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 裴靖泽笑了笑说：“县委常委、副县长宋书山。” 刘勇一脸狐疑道：“马奇伟书记不是告诉我你们之间是敌对关系吗？怎么谈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带他去，不怕他给你搅和黄了？” 裴靖泽摆手道：“他不仅不会，反而还会特别卖命的工作，这件事能不能成，除了咱们自己的努力之外，就是他身后的背景，最后在水利部报批的时候，他能出大力气。” 裴靖泽一说刘勇就明白了，看来前者已经找到了拿捏宋书山的手段，否则不会这么托大带着一个敌对关系的人出去谈这么重要的事情。 刘勇直言道：“既然你已经有办法，那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能促成这件大事！” 第253章 重回市国资委 第253章 重回市国资委 晚上回到公寓后，裴靖泽给唐思棋说了要到市里商洽修水库的事情，唐思棋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 她给裴靖泽捏着肩膀说：“哥哥真棒！卢川县用水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这么多届班子都以财政没钱为由逃避这个话题，你要是真能把它解决了，老百姓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你！” 卢川县作为一个极度缺水的县，老百姓对生活用水和农业用水的问题深恶痛绝，可是以前的领导就是不作为，始终不愿意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财政不够，什么立项难，什么时间不合适，种种借口被前几届的领导翻来覆去的用，就是没时间去做实事，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裴靖泽也知道这个情况，他点头道：“别人我不知道，章志强和罗贤的心思都在捞钱上，根本不可能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我做不到，发现问题就必须要解决问题，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哥哥说的好！”唐思棋捣蒜般的点头道，“这件事我全力支持你，只要是为了百姓的利益，什么艰难困苦我们都能克服！那你要去多久？” 说到离别的话题，唐思棋脸上布满了伤感和不舍。 裴靖泽笑到：“最多三天，我一定赶回来，等到放假的时候咱俩在一起回家，行了吧！” 听到只用三天，唐思棋又高兴起来。其实她不知道，这是裴靖泽算了又算、压了又压的极限时间。 那么多部门，那么多领导要去拜访汇报，三天真的已经是一刻不停歇的奔波才能安排出来的时间。 今天晚上裴靖泽抱着唐思棋很快就睡着了，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对头脑和身体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市国资委进发，早已收到函的新任国资委主任杜航带着班子成员在办公楼一层等着他们。 为什么杜航如此重视裴靖泽的来访，因为他是马奇伟提拔起来的干部，他可太清楚马奇伟和裴靖泽之间的关系了。 除了裴家和马家的关系他不知道以外，他认为马奇伟在全市也不会对一个干部如此温和亲切的说话。 更何况裴靖泽是曾经的国资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现在他手下这帮副主任全是裴靖泽提拔的，这些人能如此配合他的工作，和裴靖泽也有一定原因，毕竟谁都知道他是马奇伟亲自选来的干部。 裴靖泽下车后，杜航快步走来伸出手热情道：“裴县长，欢迎欢迎！我可早就想和你一起交流探讨一下国资工作了，现在你主动送上门来，可别烦我请教问题。” “杜主任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是市直部门的领导，今天我是来求援的！”裴靖泽看着对方这么热情，知道原因的他高兴道：“再说了，我只是副主任，哪儿有主任向副主任请教问题的，这不是颠倒了顺序吗？” 听着裴靖泽的玩笑话，杜航心中也高兴不已，他接着说：“那就相互交流，这总行了吧！你们几个傻站着干嘛，不和老领导打招呼？” 听着杜航的话，龚富安第一时间开口道：“欢迎裴县长回家！” 雷冠成、倪孝先、何海清也连忙开口和裴靖泽打招呼。 看着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干部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裴靖泽非常高兴，一一与他们握手示意。 宋书山站在裴靖泽身后暗自心惊，他没想到裴靖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仍然对市国资委拥有这么巨大的掌控力。 而且从几个人的眼神中他可以看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亲昵、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他侧目看了裴靖泽一眼，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实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人走茶凉是官场的常态，但裴靖泽显然没有这种烦恼。 来到会议室，裴靖泽先是介绍了自己这边带来的同志，然后说：“我身边这位宋常委现在就是卢川县分管国资系统的副县长，希望以后各位领导能够给他更多的支持。” 裴靖泽的话让宋书山更加钦佩起他，也终于让宋书山确定了他当时说的不影响工作、不伤害百姓利益的话是真实的。 否则对方明明知道自己是来和他作对的，为什么还要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呢？ 只听见裴靖泽继续介绍说：“宋副县长曾经在晋省的国资委担任过副处长，对国资系统的工作十分熟悉，所以交给他分管我很放心，但是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肯定不行的，你们市国资委的领导还要多多支持才是。” 杜航闻言表态道：“裴县长放心，只要卢川县有需要，我们市国资委一定不遗余力的支持你们。” 裴靖泽笑道：“杜主任大气！我们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目的就是想要用用国资委这张虎皮办点儿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我想在卢川县建设一个大型水库，用于解决‘三生’用水的问题。现在卢川县经开区逐渐有企业入驻，用水问题越来越严峻。但是我们的财政不足以支撑自己修建如此浩大的工程，所以我想请水电投资集团作为项目法人，担起这个责任重担。当然，我们卢川县一定会从其他地方帮助水电集团获得相应的回报。” 裴靖泽大致介绍了一下，杜航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毕竟修建水库前期肯定会涉及资金问题，卢川县是担心水电集团不接招，所以才用国资委来变相施压，让对方只能乖乖听话的接受这个工程。 “这个事情，我原则上是完全赞成且全力支持的。”杜航沉吟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就是不知道马书记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完完全全就是彻底的表态。 我知道你是马书记的人，但我也是马书记的人，我可以支持配合你的工作，但必须是马书记知道的情况下才行。 杜航的这句话侧方面也想让裴靖泽这个马奇伟的“自己人”有机会的时候在后者面前帮自己说说好话。 第254章 卖个面子给杜航 第254章 卖个面子给杜航 裴靖泽听出了杜航的言外之意，他直接掏出电话给马奇伟拨了过去，并且直接打开了扩音。 “靖泽，什么事？”铃声响了几秒后马奇伟的声音传来。 靖泽！马奇伟竟然直接这样称呼县长！龚富安几人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县里的干部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市委书记如此亲昵的称呼下辖县的县长，你好歹带个同志二字吧，可马奇伟偏偏没有，简直是这太让人震惊了。 裴靖泽没有任何托大，还是恭敬道：“马书记，有件事情向您汇报，请问您有时间吗？” 马奇伟听见裴靖泽一连用了两个您字，就知道对方现在说话不方便，于是开口道：“有时间，你说吧。” 裴靖泽把自己想在卢川县修一个大型水库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重点汇报了想让市水电投资集团牵头的想法。 马奇伟听完后纳闷道：“这个事情是个好事情，有什么单独汇报的必要吗？” 裴靖泽干事向来大刀阔斧，从不会拘泥于小节，但现在却因为这个事情打电话专门汇报，这让马奇伟百思不得其解。 “是国资委的杜主任已经表态会全力支持和配合我们的工作。”裴靖泽说完第一句话后笑眯眯地看着杜航继续说，“但是杜主任是个讲政治讲原则的好干部，他说这件事如果马书记点头的话，那他义不容辞，但是马书记不同意的话，那就恕他爱莫能助。我想着杜主任如此尊重书记您，那我也要向他学习，总不能有榜样在立在面前都不知道学习吧！” 杜航想要的效果裴靖泽当场就给他了，这当然是为了卖他一个人情，好让对方在协调的时候帮自己好好出力。 埋头苦干三十年，不如领导面前表现三十秒！这就是官场的真实写照。 像杜航这样已经被马奇伟看重并提拔的干部，要是有裴靖泽这种贴心人帮着说几句话，那他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差。 听着裴靖泽的话，马奇伟终于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笑着说：“杜航同志是个好干部，国资委在他的带领下近期表现的很不错。请你转告宇航同志，这件事我举双手赞成，请他务必全力支持你的一切工作。我一会儿下午到省里汇报工作，明天晚上才回来，到时候你亲自到我办公室对这件事做个详细汇报。” 马奇伟挂断电话的同时，现场的人内心再度焦躁起来。市委书记亲自邀请去办公室汇报工作，这待遇间的差别也太大了吧，不是应该上赶着去排队吗？ 杜航的内心更是激动不已，裴靖泽当着自己的面就在马奇伟面前夸了自己一顿，这种恩情只能用拼了命帮他建设水库来回报他了。 再看看马奇伟和裴靖泽不同寻常的关系，杜航当即道：“裴县长，马书记的话你就不用转达了，我听得真切，现在我代表整个国资委表态，在这件事上，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何海清，现在联系水电集团，下午我亲自陪着裴县长去洽谈工作！” 杜航这样的表态，让卢川县的干部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裴靖泽则比较平淡地说：“感谢杜主任的支持，那我们就几个细节再深入的探讨一下，大家集思广益，下午好总结性的给水电集团那边介绍情况，你看如何？” “没问题！那咱们开始吧。”杜宇航直接同意，然后开始了会议。 中午的时候，杜航主动提议要请裴靖泽出去单独吃饭，却被后者拒绝道：“国资委的食堂我都多久没吃了，实在是很想念这一口，咱们就直接在国资委食堂用餐吧！” 别人不知道，龚富安可是太清楚裴靖泽的脾气了，这位领导是正儿八经的说到做到，而且极度不喜欢迎来送往和吃喝浪费。 今天要不是因为上门有事相求，就今天早上接他的那个阵仗，换做下级单位的话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这也是裴靖泽和其他领导干部最不同的地方，他是新时代的产物，是受到党的创新理论教育的新时期干部，他对这方面的自律比任何人都要严格的多。 见杜航还准备继续劝说，龚富安开口说：“杜主任，裴县长是咱们国资委的老主任，他思念食堂也是是思念曾经工作的地方，我们就换换角度，主随客便要合适的多。”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杜航也许不会听，但龚富安这位裴靖泽一手提拔起来的副主任是非常了解这位领导的，看来裴靖泽并不喜欢自己的安排，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看来裴靖泽和谣传一样，确实是一位行得端、坐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领导。 “富安同志说的对，既然裴县长主动提出来了，我们还是主随客便的好！”想到这里，杜航话锋一转道，“那咱们就请卢川县的各位同志一起去尝尝我们国资委食堂的味道，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的好。”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在杜航的陪同下迈步向食堂走去。 一进入食堂，刚刚没有资格参会的同志全都热情的和裴靖泽打着招呼，一些人已经改口叫裴县长，但更多的人还是习惯性地喊出了裴主任这个称呼。 裴靖泽也笑着回应着大家，还不时和几个年轻干部开着玩笑。 越往里走宋书山的心情越复杂，裴靖泽给他带来的一次又一次思想上的冲击震撼着他的内心。 一位已经调离的副主任回到原单位，能够受到每一位同志发自内心的尊重，这是何等的能力和荣耀！ 试问自己如果回到原单位的话，除了和自己交好的几位干部以外，怕其他同志并不会如此对待自己。 这是现实，是差距，是能力高低在某种程度上的最直接体现。 在食堂吃过饭以后，裴靖泽对杜航说：“杜主任，那下午两点十分我们在水电集团不见不散。” 杜航说：“没问题，下午我带着国资委的班子一起去给裴县长打好助攻！” 第255章 重回水电集团 第255章 重回水电集团 中午回到酒店稍作休息后，下午裴靖泽又带队出发了。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两点十分，但作为登门拜访的人总不能让主人家等候不是。 但裴靖泽没想到的是，等他两点钟赶到水电集团的时候，市国资委和水电集团的人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裴靖泽快步上前致歉道：“各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原本还想着早点儿来等着各位领导，却没想到让领导们久等了，真是抱歉万分！” 杜航玩笑道：“裴县长远道而来是客，从古至今哪儿有让客等主的道理？咱们既然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就不存在谁等谁的问题，共同发力解决好事情才是硬道理！” 杜航在玩笑间就已经清晰表达了自己对于卢川县的支持态度，这让裴靖泽有些刮目相看。 只用了一个中午，杜航就已经适应了和自己打交道的节奏，看来此人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也侧方面说明了马奇伟提拔他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水电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胡赛博一个跨步到裴靖泽面前说：“裴县长，欢迎您莅临水电集团考察调研工作，同志们知道您要回来都激动地跳起来了，知道您不喜欢迎来送往，同志们都在会议室等您，快上去吧！” 水电投资开发集团是裴靖泽担任国资委党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的时候主持组建成立的大型集团公司，可以说整个盐昌市的水电资源几乎都在这家公司手中。 而胡赛博更是裴靖泽亲自考察任命的水电集团第一任党委书记、董事长，无论是公司还是人，他们之间也算是颇有渊源了。 裴靖泽笑道：“胡董事长，到你的地盘当然得听你的话，免得别人说我不懂事咋办。” “裴主任您这么说不是骂人呢嘛！”胡赛博当然听懂了裴靖泽的玩笑话，但他还是假怒说，“您这么说也不怕同志们活剥了我！到时候我可赖着你，让你养我一辈子！” 裴靖泽没有回话，大笑着朝楼内走去。 其他人一头雾水，只有裴靖泽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次简单而有效的试探。 如果胡赛博表现出恭敬但疏远，那就说明这人已经不买自己的面子了，谈判的时候就需要过多的借用国资委的力量来施压。 但如果胡赛博表现得尊重且亲近，那就说明这人自己当初没有看错，还是那个可以使用、敢于担责、勇于拍板的可用之人，谈判的时候就只需要国资委穿针引线就行。 只有确定了胡赛博的态度，裴靖泽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谈判究竟采取什么策略和侧重点应该放在哪一边。 现在看来胡赛博根本没有变化，那他的内心也就有了一些底气，毕竟水电集团是自己组建成立的，现在需要对方帮帮自己也不算太过分的要求。 况且自己并不会让对方吃亏，还会在卢川县拿出很多资源配备给对方，这是一种双赢的选择。 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立马站起来和裴靖泽打招呼，过了才是杜航和国资委的各位领导。 宋书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次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压力，如果说国资委是大本营的话，水电集团的人又凭什么这么尊重裴靖泽呢？会议室一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可能只要是手头没有紧急工作的同志全都跑来参加会议了吧。 裴靖泽走到主席台上，对着摆放着自己座牌的位置坐了下去，抬头看到下面那些挂着微笑的熟悉的面孔，心中也是涌起一股暖流。 他从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百分百正确的事，除了一个，那就是为了祖国和人民！ 只要自己的出发点永远是祖国和人民，那无论自己最终能走到多高的位置，都将不留遗憾。 而现在，下面的这些人隐隐传达出一种只有彼此之间能够读懂的真情实意，说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误。 胡赛博的声音响起：“同志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裴靖泽县长莅临水电集团考察调研工作！” 掌声足足持续了几十秒，才被裴靖泽压手示意而打断。 待现场安静后，他才开口道：“今天能够再次回到这里，我的心情激动万分，感谢同志们还能记得我。今天下午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和水电集团商议工作事宜，并不是考察调研，所以请同志们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不能因为我而耽误大家的工作。” 胡赛博闻言开口道：“裴县长，你来商议工作是你的事，我水电集团安排多少人参会是我们集团公司的事，二者之间并不冲突。也请您放心，但凡有要事处理的同志都不会出现在会场，能来参加的都是暂时手里没有紧急事情的同志。他们一旦收到需要处理的工作，会自觉的离开会场，保证不耽误工作。” 胡赛博的话让裴靖泽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任由同志们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尊重和心意。 杜航见状直接开始说正题：“今天上午，卢川县的同志在市国资委已经和我们开了座谈会，双方聊得很好，下面我们就卢川县的主要想法和一些已经达成的共识给水电集团的同志们做一个简单的介绍。裴县长，这件事还是你亲自来吧。” 调子已经定了，裴靖泽也不再推辞，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说到最后时他强调：“但是资源的配置不能全部被水电集团拿走。风电、光伏等新能源项目，水电集团必须和卢川县属国有企业共同合作，在本地注册成立新公司，由水电集团控股，我们县属企业参股，比例不能低于40%。” 胡赛博想了想道：“裴县长，这条规矩不是当时你为了保护我们市属国有企业，专门为央企入驻设立的吗？怎么今天反过头来用在了我们身上。” 裴靖泽笑道：“当时我是市国资委的人，当然要整盘棋考虑，维护的是全市的利益。现在我是卢川县的县长，当然得为了卢川县说话！” 第256章 水电集团的晚餐 第256章 水电集团的晚餐 听着裴靖泽的实话，胡赛博忍不住说：“老领导，您这就没意思了，卢川县是您的亲儿子，我们水电集团就是后娘养的了？您可别忘了，水电投资集团是您亲自主持才组建成立的市属一级企业，要论起辈分来，卢川县得叫我们集团一声哥哥！” “胡董事长，你这可有拉帮结派的嫌疑。”裴靖泽瞪了他一眼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是卢川县县长，我当然要为卢川县考虑，总不能因为我曾经当过某个单位的领导，在决策的时候就偏向哪一方，这是绝不允许的！今天的事情很简单，让水电集团成为项目法人就是我的目标，至于资源的配置问题，这是底线，卢川县绝不动摇、永不让步！” 裴靖泽突然态度强硬让胡赛博不知所措，他也意识到刚刚自己所说的话有些不合适。 但裴靖泽心里却十分清楚，就现在这个架势，水电集团肯定不愿意拿出这么多资金来垫资，最后配置资源还要被县里分一半走，站在对方的立场，回报效率实在太慢了。 但是对方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自己，唯一的分歧就是资源配置后股权的占比问题，但这件事他早就已经决定好了，不能低于40%，最好能到49%，卢川的百姓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这是关键问题，必须拿下。 这时杜航开口圆场道：“我说二位同志，那些东西太细太具体了，咱们以后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今天还是就整个框架达成一个初步的共识如何？” 裴靖泽在马奇伟面前夸了他一顿，这个恩情不能不报。现在虽然不能还清，但是该帮忙解围的时候还是要帮忙解围的，更何况他这样说既是帮水电集团解围，又是帮卢川县解围，两边都有面子收。 有了领导递来的台阶，胡赛博立即接话道：“就是就是，裴县长咱们今天还是先讨论讨论这个方案如何，您觉得呢？” “当然没问题，那咱们现在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吧！”裴靖泽轻笑一声后说。 会议又陷入了讨论中，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虽然偶有分歧，但终归目的是一样的，所以会场的气氛还算不错。 这时裴靖泽已经完全把谈判的主角给到了宋书山，让后者充分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宋书山也没有让裴靖泽失望，他舌战群儒，单凭一个人就把国资系统内部的人说的哑口无言，又从专业角度分析了合资成立公司的利弊，一时间大家都没能找到反驳他的话语。 裴靖泽欣赏地看着对方，发现他身上当真是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气魄！ 到底对宋书山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和方式，是始终聚焦在裴靖泽脑中的关键点。 裴家和宋家是轻易难以化解的恩怨死敌，但仅针对宋书山个人而言，裴靖泽是想采取拉拢手段的。 这样的人才无论是谁看见也难以坚定的舍去，他的心性、秉性、品德、脾气，都是属于上上层的。 裴靖泽摇摇头把复杂的头绪甩了出去，宋书山的事不能急于一时，必须慢慢考虑，只有想个万全之法才能驯服这个当代“许褚”。 双方讨论到夜幕初降，胡赛博才对裴靖泽说：“裴县长，知道您不喜欢铺张浪费，我已经在食堂安排好了晚餐，您无论如何也得给同志们一个共进晚餐的机会。” 裴靖泽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胡赛博说：“胡董事长真是懂得运用人心，你把同志们都抬出来了，我再不去同志们该骂娘了。行吧，咱们先吃饭！” 会议开到这个时候，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没有走，足以可见裴靖泽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 这样让宋书山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裴靖泽旁边，仿佛这种荣耀他也有份一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食堂落座之后，裴靖泽看见了桌上的白酒，他面色不善地望向胡赛博，后者被吓的连忙开口道：“裴县长您别多想，每一桌都有酒，而且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酒，这些酒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绝不存在公款吃喝的问题！” 也是，胡赛博是自己亲自考察提拔的干部，现在作为拿年薪的国企董事长，花这点钱自然不会心痛。 把酒拿起来看了看，裴靖泽打趣道：“我说董事长，你这也太抠了，就请喝五百块钱的酒？” “虽然价格不贵，但是我量是保够的呀！”胡赛博挠挠头说，“再说了，我是拿年薪，可是家里的领导就给我这点儿零花钱，喝五百的酒都够我心疼一阵了。” 听着他的话，现场的人纷纷大笑起来，没想到在外威风八面的董事长，在家里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眼见众人坐下倒好酒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裴靖泽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于是他主动端着酒杯站起来环视一圈道：“同志们！今天在这里看着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骄傲和自豪，因为水电开发投资集团是我亲自谋划并主持组建成立的市属重点国有企业。” “今天赛博同志在会上讲，水电集团是我的亲儿子，这句话我是承认的，我和集团的确有如此深厚和亲密的感情。在座的一些同志甚至还是当初我和赛博同志去考察调来的干部，这些我全都记得！水电集团能有今天的成功，和你们的辛勤付出、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在这里，我代表我个人，向大家表示最真心的感谢！干杯！” 裴靖泽说完便把杯中白酒一饮而尽，然后举着空杯绕了一圈以示尊重。 大家见老领导都一口干了，也全都拿起酒杯干了下去。 裴靖泽坐下后，杜航亲自给他斟满了酒，然后开口道：“裴县长，今天下午的座谈会很愉快，基本上很多细节都敲定的差不多了，我相信明天上午在稍微磋商一下就能得到大体的协议框架。我先向你表示祝贺，希望你能够马到功成！” 第257章 散步谈心 第257章 散步谈心 杜航和宋书山不一样，他本就是马奇伟的人，所以经过一天的接触，已经基本上被裴靖泽征服了。 如果国资委的人对裴靖泽如此尊重还情有可原的话，水电集团自上而下表达出的情感就没有任何理由或借口不能把一切缘由归结到这个年轻的县长身上了。 如此年轻就身居县长高位，还全凭个人本事，这样的雏龙如何不让人想要去追随呢？况且裴靖泽今天已经在马奇伟面前帮他说过一次好话了，在他心中的印象自然很好。 裴靖泽看着杜航尊重又略带崇拜的眼神说：“杜主任，革命尚未成功，我等仍需努力。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我们还是把该干的事脚踏实地的干下去，等到真正功成之时再庆祝也不晚。” 他当然能读懂杜航的意思，但接下来还有水利局、自然资源局等很多部门要去协调，市委和市政府还要去汇报，现在就想庆祝也太早了。 杜航点头道：“国资委这边我会全力支持，众人拾柴火焰高，能出一份力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有了杜航的表态，裴靖泽也算是在国资系统这边吃了颗定心丸。 吃过晚饭，卢川县一行人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刚准备和唐思棋开个视频看看情况，房门却被敲响了。 裴靖泽走去打开一看，宋书山笔直的站在门外说：“裴县长，下午的饭菜可口，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多了，准备走两步消消食，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您出门散散步？” “当然没问题。”裴靖泽一口答应下来，拿上房卡和对方一起走了出去。 漫步在主城街道，宋书山开口道：“我一直想要和裴县长比个高低，但就今天的情况来看，我应该毫无胜算。” 听着对方一来就认输，裴靖泽笑道：“书山同志切勿妄自菲薄！我早已说过，站位不同、视角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向也就不同。你我二人换位而处，谁都不敢说能超过对方。” 裴靖泽依然延续了实话实说的风格，因为他知道宋书山这种时候请他一起散步，绝非有其他打算，而是准备和他聊聊天、交交心。 宋书山看了一眼裴靖泽，似乎是挣扎了很久才问道：“裴县长，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你还会选择和谢家硬刚到底吗？” 这才是对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甚至还不是最后的问题，因为谢家和宋家隔的太远，他真正想问的是还会想尽办法拿下韦康吗？ 不明白宋书山的真实意思，裴靖泽只能沉声道：“违背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把人民的利益当做儿戏，把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样的人，我无论走到哪儿，无论爬多高，都会依旧坚定的选择和他们正面抗争到底！” 听着裴靖泽越发坚定的语气，宋书山继续问：“哪怕你没有现在的背景，哪怕你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谁有背景？”裴靖泽反问道，“你自己看看我们的开国的老革命家们，他们都是农民的孩子。也许有一两个家庭条件稍好的，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他们都能抗争到底并且获得胜利，我们为什么不行？书山同志，我坚信，如果换做你是我，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知道，韦康是宋家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本来还准备让他担任更高岗位的领导，可是却栽在了我手里，所以宋家对我敌意很大。”裴靖泽一语就道破了玄机，然后继续质问说：“可是你想过没有，韦康违法乱纪的事情宋家不知道还好，如果宋家知道，那你们距离成为下一个韦康也就不远了！” 宋家知道吗？答案没人能知道，但起码宋书山这一辈的人是不知道的，他们还在起飞阶段，家族绝不可能让他们接触过多的核心机密。 宋书山被裴靖泽问的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坚定道：“我坚信自己能像你一样选择，也坚信家里不知道韦康的那些糟粕之事。裴县长，我很佩服你，这次能够和你出来学习你的作风和风格，对我是一种极大的锻炼。” “我只是为了工作。”裴靖泽摆手玩笑道，“你要是想拜师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学费得另算。” “哈哈哈哈哈！”宋书山闻言大笑不止，过了许久才恢复严肃说：“裴县长，我曾经在省国资委工作，可不代表我只会国资工作，咱俩可以较量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裴靖泽饶有兴趣地点头说：“翘首以盼。” 回到房间，分别给唐思棋和唐思瑶通过视频后，裴靖泽便沉沉睡去，第二天还有许多硬仗要打，不养精蓄锐怎么能行。 太阳还未升起，裴靖泽出门晨跑时遇见了宋书山，对方显然也是个经常锻炼的人，运动套装加跑鞋，装备很齐全。 二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就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书山始终紧紧贴着裴靖泽往前跑，好似要和对方比个高低。 裴靖泽自然也不惯着对方，使出全力开始竞赛，经过半小时，二人又同步回到酒店大厅。 宋书山对着裴靖泽竖起大拇指说：“能够跟上我脚步的人可少之又少，看起来裴县长应该平时锻炼的很多。” 裴靖泽笑道：“书山同志，就一个跑步都能让你这么对我刮目相看，那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二人分别回了房间洗澡，又在同一时间在酒店餐厅相遇，裴靖泽内心都在想，妈的这宋书山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也不能怪他，毕竟章志强和罗贤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所以养成了对男人的戒备之心。 饭后，其他同志都在大厅等候，待裴靖泽和宋书山到齐后，又朝着水电集团进发。 让宋书山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参会人员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多，他忍不住朝着胡赛博问道：“胡董事长，难道你们水电集团的中高层干部和员工们都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第258章 认亲 第258章 认亲 裴靖泽闻言忍不住一笑，这么直接且低情商的话，的确是宋书山这种体型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胡赛博也是一愣，然后才解释道：“宋副县长，我们水电集团十分重视这件事，除了公司高管以外，各部门的负责人和业务骨干也都积极参与讨论。毕竟我们水电集团的发展宗旨就是集思广益，绝不搞一言堂！这是裴县长当年定下的规矩，整个集团没人敢不执行。” 别说宋书山了，连杜航都忍不住感叹。一个领导走了之后，他定下的规矩和政策能够被延续执行下去，这说明不仅规矩没毛病，他这个人更没毛病。 如果不能和底下的人打成一片，做到真心换真心，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今天的会议要简单的多，经过裴靖泽的极力争取和杜航的帮忙，水电集团最后同意合资成立的公司由卢川县属国企占股49%。 散会时，胡承稷前来帮裴靖泽收拾东西，胡赛博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感觉十分眼熟。因为这几天他的注意力都在裴靖泽身上，连眼神都没怎么给过这个年轻人。 现在突然注意到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他想直接问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向裴靖泽问道：“裴县长，这位小伙子也是你们卢川县的干部吗？” 裴靖泽回道：“是的，他是我们卢川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说起来也是缘分，他和你同姓，叫胡承稷。” 胡承稷听着两位领导谈论自己，立即大方地说：“报告董事长，我是裴县长的秘书胡承稷。” 胡赛博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然后问道：“原来还是个家门，不知道胡主任是哪里人？” “我是卢川县本地人。”胡承稷含笑回答。 胡赛博一听是卢川县人，立即追问道：“敢问令尊高姓大名？”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胡承稷还是说：“家父胡耀华。” 胡赛博闻言脸上明显露出激动的神色，他忍不住颤声道：“令尊可是年轻时参军，后面因为受伤才主动申请退伍回乡的？” 胡承稷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同姓也许是巧合，但对自己的父亲的过去这么熟悉，那就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他也有一丝颤抖地说：“不错，父亲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被子弹击中大脑负伤，因为弹片取不出来，所以有些人和事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眼见真相呼之欲出，胡赛博还是最后确认道：“令堂美娟，与令尊一同逃家参军的军医？” 胡承稷再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情不自禁抓住胡赛博的手道：“胡董事长认识家父家母？” 此话一出，胡赛博反而一把就抱住了胡承稷，他眼角都流出一滴泪水道：“承稷侄儿，我是你的亲叔叔啊！” 幸好参会的人已经离去了大半，只剩裴靖泽等几个领导还在会议室，否则都将被这幅当场认亲的景象所感动。 等被放开之后，胡承稷忍不住解释道：“胡董事长怕是搞错了，家父从未提起过有弟弟，他一直说他是不孝之子，因为他是三代单传的独子，所以爷爷不让他去当兵，为了保家卫国，他和母亲义无反顾地离家参军了。后在部队时收到家乡来信，说爷爷早逝了，没隔几年奶奶也早逝了。所以父亲才没有回到原籍，反而去了外婆的老家卢川县尽孝。这件事一直是父亲心里的梗，这么多年来常常在夜晚抽泣，全因觉得自己不孝。” “那就一点也不会错了！”胡赛博紧紧抓住胡承稷的手说，“大哥走后没多久母亲就怀孕了，父亲为了给母亲保胎上山采药失足跌落悬崖，虽然被村民发现救回家中，但终究没能熬过三个月便去世了。母亲虽然悲痛，但还是坚持要给胡家留种，所以她一直等到我出生后，才因思夫和思子之情郁郁而终。后来我就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因给我救济最多的人名赛，而我居住的人家名中有博，故而我读书时取名胡赛博！” 胡承稷瞪大双眼看着这个因缘相认的叔叔，感觉无比的熟悉。而胡赛博更是从胡承稷的脸上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只见过照片的大哥年轻时的模样。 裴靖泽想了想直接开口道：“胡承稷，我现在当面批准你假期，由你带着胡董事长回家去看一看，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是天大的喜事。赛博同志，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后面的事情让总经理陪着我们完成就行了，你快去吧。” 胡承稷转头满含感激地看着裴靖泽道：“谢谢县长，可是我走了之后您怎么办？没人在身边怎么能行！” 裴靖泽笑道：“我又不是残疾人，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就放心去吧。” 胡承稷闻言不再说话，胡赛博则叫来总经理交代了一番后，便着急忙慌地出发了。 宋书山等二人走后，对裴靖泽说：“裴县长可真是神人，一下就帮失散多年，且一方面毫不知情的兄弟找到了亲人，真是功德无量！” 裴靖泽笑道：“哪儿有这么多神人，全是凑巧罢了。我是真没想到胡承稷和胡赛博这两个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居然能有血缘关系。行了，废话不多说，赶紧吃了饭下午还要去市水利局汇报工作呢。” 说完后裴靖泽带头向食堂走去，水电集团早已准备好了中午的饭菜。 下午两点，裴靖泽准时带队出发市水利局，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不说话的准备。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水利局长是新任市长鲍宇提起来的干部，前一任市长早就已经因为违法违纪问题被双规了，而这一切都是鲍宇所做，算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到了市水利局门口，居然只有办公室主任来迎接，连副局长都没有安排一个。看来对方是想让自己狠狠的吃瘪滚蛋。 越是这样裴靖泽越高兴，他就是想要看看在人民和斗争面前，宋书山究竟会怎么选择。 第259章 己大还是民大 第259章 己大还是民大 虽然昨天的夜谈宋书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没有经过实践考验的承诺永远是空中楼阁。 裴靖泽就想在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和试探中，逐步把宋书山的思想同化到和自己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直接将他彻底征服，让其为自己效命。 市水利局的人把来人全部接到了会议室，然后说了声局长马上来就退了出去，连杯茶水都没准备。 这样的待客之道让很多人心生不满地耳语起来，唯有裴靖泽稳如泰山的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他很看不起对方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进行阻拦。 本以为会和鲍宇进行激烈的交锋，双方在项目立项的可行性研究或政策的合规性上发生据理力争的谈判甚至是争吵，可现在这种情况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你以为会是男人之间的决斗，可对方却是使出了小孩子怄气般的手段，这说明双方根本没有在一个层面上想问题。 可是很快裴靖泽又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鲍宇亲自到盐昌市，虽然主要目的是和自己作对，但更重要的目标和宋家两兄弟是一样的，就是要在这里表现出比自己更强的能力。 鲍宇这是在守拙！在示弱！在蒙骗！他想让自己以为他是个傻瓜，主要因为他和马奇伟在市里斗得厉害，所以不想让自己很快的进入战场，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手。 裴靖泽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你越是想要躲，我就越是要往你的心窝子里面刺！ 啪！随着裴靖泽拍案而起，其他人因为不满而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全都抬头望向了他。 “既然水利局的同志不待见我们，那我们也就别热脸去贴冷屁股，走！”裴靖泽大手一挥就向门外走去。 所有人闻言全都跟着走了出去，因为他们心里面本来就忍着一口气，而裴靖泽在他们心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领导发话了他们当然得听命令。 水利局的同志在门外各种解释，说局长马上就到，可裴靖泽根本不理睬，直接带着人坐车就走了。 水利局长听到消息赶到楼下时，车辆已经开进了大门，他只能立马拿出电话给鲍宇做了汇报。 鲍宇闻言眉头一皱，这裴靖泽似乎不按套路出牌，上门求人连等一等也不愿意？这是多大的脾气！ 他不知道的是，裴靖泽在车上已经安排好了，除了裴靖泽、宋书山、杜航和水电集团总经理以外的其他人全都回到了工作岗位，而他们几人则是坐车向市政府赶来。 鲍宇听到秘书汇报的时候，裴靖泽等人已经在办公室外等待市长大人亲自面见了。 好一个裴靖泽，竟敢直接来找我？也是时候见一见这个孙猴子了！鲍宇让秘书把门外等待的几人迎了进来，自己则坐在办公桌上翻看着文件。 裴靖泽进来后终于看见了这个鲍家第三代的佼佼者，比自己大8岁的市长鲍宇。 小的时候鲍宇他们还见过很多面，后来随着二人先后外出求学又工作，已经多年不见，但脸上的熟悉感依然存在。 他隔着几步远就伸出手道：“鲍市长好，我是卢川县县长裴靖泽，今天上门专题向您汇报工作！” 个子略高，身材中等的鲍宇站起来和裴靖泽相握道：“裴县长好，我上任的时候你还在党校培训，所以今天才算是我们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不知道裴县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临时来汇报呀？” 明明是敌对的两人，此刻却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寒暄，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是亲如兄弟的战友呢。 “我是来告状的！”裴靖泽语出惊人道，“明明已经和市水利局约好了今天开会座谈，商量卢川县修水库的事情，可是今天当我们县政府、市国资委和水电集团的同志赶到水利局的时候，却没有管我们！在会议室等待了十分钟，也没有一个领导出现，这种工作作风实在令人堪忧啊！市长，您刚刚才把水利局的那个贪污腐败分子拿下，全市人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可转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担心老百姓听说后会骂娘！” 裴靖泽一来就把问题上了高度，只要工作作风的问题一拿出来，就算是鲍宇也得慎重对待。毕竟这个新局长是他刚刚才提拔起来的，现在还在试用期内，要是因为一个工作作风问题被拿下，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这个混账！王秘书，你现在给沈卫国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鲍宇怒骂一声后，又转头对裴靖泽说：“裴县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给你一个交代！趁着等他的功夫，你可以先给我说说修水库的事情。” 裴靖泽满脸堆笑的看着对方说：“鲍市长，这件事我们卢川县已经和市国资委、市水电集团达成了一致，具体事情由卢川县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宋书山同志主抓，就请他给您做个详细的汇报吧。” 鲍宇表面平静，其实心中已起波澜。 当初宋家派宋书才和宋书山二人到卢川县的时候，他就提出过不同意见。 原因很简单，宋书才这种人才适合去干这样的肮脏事，宋书山脾气秉性都不是愿意把斗争放在第一位的人，这种人到裴靖泽手里最容易被策反。 无奈宋家以二者一阴一阳搭配更加合理为由强行安排，鲍家也只能作罢。 现在裴靖泽让宋书山汇报，摆明了就是利用宋书山来和自己对抗，顺便考察一下宋书山的为人。 若是宋书山据理力争、寸步不让，那自己还真得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鲍家和宋家才是联盟。 在鲍宇的眼中，宋书山是被裴靖泽拿来当枪使了而不自知。但在裴靖泽眼中，是想看看将来对于宋书山究竟是采取打压政策，还是采取拉拢政策。 裴靖泽已经暗下决心，这一切如何选择和发展，全在宋书山本次对弈的表现上。 己大者打压，民大者拉拢！ 第260章 全市通报批评 第260章 全市通报批评 除了鲍宇之外，宋书山的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好似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 小黑人强烈要求他必须按照既定的方向走，坚决不能让裴靖泽得到一点好处。 小白人却斥责说他从政是为了人民，不是为了斗争。再说了水库建成也是他的政绩，不能算是让裴靖泽得到了好处。 现场安静了一分钟，宋书山才缓缓开口，把卢川县的规划以及和市国资委、水电集团谈好的框架协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裴靖泽的眼神从惊喜到满意最后回归平淡。 鲍宇的眼神从震惊到失望最后变成愤怒。 “市长，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您觉得如何？”宋书山在最后问道。 鲍宇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市水利局局长沈卫国却敲门而入，打断了这个话题，只见他脸上挂着赔笑说：“市长，您找我？” “沈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啊！听说今天裴县长和杜主任他们几人去水利局，连你的面都没见着？”鲍宇开口阴阳道。 此时沈卫国的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明明是你叫我晾着他们别见面，现在别人一告状，倒变成了我耍官威。 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领导提拔了你，该背的锅你就只能乖乖地背着了。 “市长，这件事情虽然是我的不对，但也是事出有因。省水利厅突然要求报送几个重要数据和材料，我正带着所有班子成员在核实和讨论，因此才怠慢了裴县长一行人。”沈卫国先是厚着脸皮解释了一句，然后对裴靖泽几人说：“裴县长、杜主任，实在是抱歉，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深刻的检讨并保证绝不再犯，希望几位同志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不要怪罪。” 裴靖泽直接来找鲍宇，就是想要打破对方不让自己掺和到市一级斗争的幻想。好不容易才抓到了把柄，现在一句道歉就想轻松躲过，这和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别。 既然对方已经用了下三滥的招数，我方也可以使用一点不那么上得台面的手段。 裴靖泽沉声道：“沈局长，请问卢川县有没有提前发函到市水利局约定会议时间？你们局又有没有回函确定了会议时间？我们卢川县、市国资委以及水电集团的人有没有按照规定时间甚至提前到达了会场？” 自知理亏的沈卫国点点头没有说话，裴靖泽冷笑一声说：“中央三令五申要改进工作工作作风，你们市水利局就是这样改进的？我们卢川县的人吃了闭门羹没什么，可是你让市国资委和市水电集团的同志一起遭罪，这让我们卢川县的同志将来还怎么和两个单位的同志合作？” “本以为鲍市长拿下了一个有问题的局长，新提拔的局长应该能够深刻汲取经验教训，把水利局带上正轨。现在看来，你的问题比起他来说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居然还敢用省水利厅当挡箭牌，需要我现在立即给省厅打电话对质吗！？对兄弟县和单位都可以摆出这样的官僚主义的架子，面对老百姓你还能有好脸色吗！” 如果是个不想深究的人，听见沈卫国拿省厅当借口，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但裴靖泽显然不是那种人，他就是要无限制的给对方扣帽子，把一件小事闹成大事。 坐在旁边的杜航等人都看透了裴靖泽的意思，于是都开口给沈卫国下套，鲍宇的脸色随着几人的话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心里清楚裴靖泽的想法，也在懊恼自己不应该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对付对方，现在裴靖泽摆明了要拿这件事做文章，自己还不好帮沈卫国说话，只能主动卖个面子给对方，算是低头认错。 鲍宇等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会儿后，才沉声道：“沈局长，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 沈卫国闻言就猜到了鲍宇内心所想，于是开口道：“对不起裴县长、杜主任，还有今天所有的同志，我向你们表达最诚恳的歉意。我一定深刻的检讨自己的所作所为，保证今后再也不犯类似的错误，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裴靖泽一脸讥笑地看向鲍宇，他知道对方是想息事宁人，不给自己参加战斗的机会，可是裴靖泽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对方呢？如果什么货色都可以上来给他吃闭门羹，传出去了还要不要面子？ “鲍市长，您觉得沈局长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裴靖泽朝鲍宇问了一句接着说，“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正处级局长，居然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这就是市政府挑选提拔的干部？这件事不是我要怎么样，而是卢川县的百姓要怎么样！如果我回去后他们知道我连水利局的局长都没见到，我怎么向全县的百姓交代！” 听着裴靖泽再一次提升高度，鲍宇知道不割点儿肉下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想了想咬着牙沉声道：“这件事的问题很严重，但是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考虑，我们还是要给沈卫国同志一次机会。这样，我们就不给处分了，全市通报批评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偷鸡不成蚀把米！鲍宇内心越想越气，要不是这个沈卫国主动向自己靠拢，而他又无人可用不得不收下，否则怎么会第一次交手就被裴靖泽狠狠的打脸。 宋书山在旁边听得真切，越发佩服裴靖泽这个年轻县长的手段。仅仅一件小事，就让沈卫国被全市通报批评，如此一来，以后哪个单位还敢不对他们卢川县的事情上心呢？ 达到目的的裴靖泽笑道：“还是鲍市长做事公正，这样我回去后也好和县里的干部群众有一个交代了。刚刚宋书山同志已经把事情给您汇报的很清楚，市政府是什么想法，还请市长明示。” 不趁热打铁的话，修水库的事情只会越拖越久，所以裴靖泽立马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他就是要逼鲍宇当场表态。 第261章 鲍宇的选择 第261章 鲍宇的选择 鲍宇听着裴靖泽威胁之意满满的话，无奈地叹气道：“这毕竟是个大事，大型水库的修建从水利部、发改委就要层层审批，其难度不言而喻，关键是市里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支持你们，光靠水电集团一家，支撑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吗？” 鲍宇内心很挣扎，他知道裴靖泽是想逼自己同意，否则对方就会不顾一切的加入市一级的博弈之中。 市委常委、副市长王学勤可是裴靖泽指哪儿就打哪儿的枪杆子，现在王学勤只是在常委会坚决站队马奇伟，但裴靖泽一旦参战，王学勤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配合自己在政府的工作了。 一个市委常委兼任的副市长，市政府的第三号人物如果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对着干，那工作开展起来难度可就太大了。 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想稍微挣扎一下，起码不能让裴靖泽随意威胁一下就乖乖认怂了，那也太过于丢脸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新市长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一点威信又被扫的荡然无存了。 “市长，水利部、水规总院和国家发改委那边的关系全部由我们卢川县自己搞定，这一点不用市里操心。”裴靖泽听着对方的借口，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但是市里该解决的资金还得请你想办法支持一下，就用国债资金也得拿出来，其余的资金水电集团和我们县里自然会找门路、想办法解决的。” 裴靖泽两句话就切断了所有退路，甚至还反过来要求自己用国债资金解决一部分资金缺口，这样鲍宇产生了一种他是县长，对方才是市长的错觉。 鲍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卫国，倏然间有一种干脆用他来换取阻止裴靖泽修水库的想法。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认了这个念头，如果自己上任后第一个主动靠拢的干部都不保，那其他那些想要朝自己靠拢的干部就可能全部打退堂鼓。 现在哪怕沈卫国是泡冒着热气的狗屎，鲍宇也只能把他吞下去。 这也就是裴靖泽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威胁对方的原因。 如果鲍宇选择弃车保帅，那他势必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笼络人心、聚集人手的可能。 唯独只有忍气吞声、吃屎般保下沈卫国，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迅速树立起威望，很多干部会因为他能够舍去政治斗争而保下投靠自己的干部而义无反顾地向他靠拢。 但是如此一来，鲍宇就在阻拦裴靖泽修建水库的道路上失去了所有先手。 只是双方心里都很清楚，虽然鲍宇的最终目的是裴靖泽，但他现在要先面对马奇伟这座大山，不从马奇伟手里争夺到足够的权力，鲍宇是没有资格和信心对裴靖泽出手的。 沈卫国心惊胆战地看着鲍宇，他是真担心自己刚刚当上的市水利局局长因为这么一个听从领导安排而造成的小失误就化为乌有。 “市里的态度肯定是会表示支持的。”鲍宇一句话让沈卫国跳动得心脏恢复了平静，前者接着说道：“卢川县缺水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几届班子没能办成的事情，我当然希望你们这一届班子能够办成。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在中央部委的协调上，市政府没办法向你们提供任何帮助，至于一些资金的支持，我会经过通盘考虑后适当给予卢川县一定的倾斜。” 鲍宇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局为重、未来为重，他只能无条件地保下沈卫国。但是他还是在话语中留足了空间，虽然知道裴靖泽、宋书山搞定几个中央部委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依然不可能给对方提供任何援助。 至于资金问题，一句通盘考虑后适当给予倾斜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什么叫通盘考虑？什么叫适当倾斜？这两句话他将来有一万种办法推翻，甚至可以死不要脸的否认。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话也懒得计较，他当然清楚对方话里的含义，但是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对策。 只见他笑眯眯地站起来伸出手对鲍宇感谢道：“我代表卢川县全体干部群众感谢鲍市长和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当然我也能看到未来沈局长是如何帮助我们卢川县修建水库的，毕竟水利局作为行业主管部门，将来麻烦沈局长的时候还很多，希望咱们将来能够合作愉快。” 看见裴靖泽伸出的手，鲍宇假笑着握了握，沈卫国见领导都握了，也只能赔笑着握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要下去调研，你们还是去水利局仔细研究一下吧。” 听着鲍宇下了逐客令，裴靖泽几人也不啰嗦，站起来告别后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沈卫国看见了鲍宇的眼神，他知道现目前最好的动作就是什么也不做，再也不能给对方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了。 到了市政府大院，沈卫国主动上前说：“裴县长、杜主任、宋常委，咱们还是回水利局继续开会吧，我已经叫班子成员全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他以为裴靖泽会一口答应，可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基本情况宋书山常委非常清楚，就由他代表卢川县汇报，其他的事情杜主任和水电集团的同志会补充说明，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单独处理，下午的会我就不参加了，你们一起走吧。” 如果裴靖泽刚刚才给了下马威，这么快就跟着对方去开会的话，那有些事情就白做了，并且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沈卫国不敢找任何借口给这个项目增加阻碍。 而且他还可以趁此机会看看宋书山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究竟是怎么选择，是一心为公，还是三心二意，是坚持到底，还是改正归邪。 宋书山是他现在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人，如果能够把宋书山拉拢到自己阵营，那可真是无可比拟的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一点是，市委书记马奇伟已经赶回了盐昌市，刚刚发来短信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和自己会面交谈了。 第262章 超级考验 马奇伟这么着急地赶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没有选择电话沟通，却是直接发来短信要求面谈，说明事情还算比较复杂甚至是严重。 沈卫国听着裴靖泽这么不给面子，也准备摆摆架子，可是一想到刚刚鲍宇的眼神，只能乖巧地回复道：“既然裴县长有事情那就下次会议再请您参加吧，有杜主任、宋常委和水电集团的同志就足够了。” 裴靖泽没有回沈卫国的话，反而把宋书山拉到一旁交代道：“今天下午的会你的态度必须强硬，看情况水利局是不敢有什么正面的阻拦了，但是如果他们某个领导敢废话，你直接站起来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用留。我现在要去找领导汇报工作，会议的事情我就全权委托你了，你可以无条件的，不需要请示的代表我做出一切决断。” “县长，这不合规矩吧！”宋书山惊讶道，“修水库这么大的事情我如果代表你表态，要是出了问题，我可负不起责任呀！兹事体大，一切事情我还是先请示汇报了再回答吧。” 裴靖泽怒骂道：“放屁，我说你代表我你就代表我，别让人家把咱们卢川县的干部群众看低了。今天下午的会议，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完全能够代表我，不要有压力也不要多想，我相信你，放心大胆的干！” 看着宋书山还有些犹豫，裴靖泽激将道：“怎么了？宋家第三代子弟就是这副德行？早知道你这么怂我就应该带宋书才同志来的，真他妈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招果然奏效，宋书山虎躯一挺，鼻息急促道：“裴县长，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宋家人是怎么办事的，希望你能好好学一学！” 看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裴靖泽内心一笑，虎将在还没能完全成长蜕变成虎帅之前，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容易拿捏了。 走出市政府大楼，隔了一条街，裴靖泽走进了市委办公楼。 马奇伟的秘书早就在楼道等候，一看见来人就把他送进了书记办公室，泡好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马书记，什么事让您这么着急地赶了回来，还必须要面谈。”裴靖泽疑问道。 马奇伟看着裴靖泽沉声道：“杨涛书记在昨天听取盐昌市工作汇报的时候，直接把修水库准备的资金全部砍掉了，这也就意味着省、市两级财政将拿不出一分钱补助这个项目。” 裴靖泽吃惊道：“什么！全部砍掉了？程省长没有阻拦吗！” “程定邦省长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最开始他和杨涛差点吵起来，但是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没再阻拦了。”马奇伟解释道，“散会后我找到程省长询问情况，他说是你们家老爷子亲自打去的电话，让他不准在修水库这件事上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具体原因他没说，我也就没敢细问。” 听着马奇伟的话，裴靖泽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在自己最重要的时刻不准程定邦给自己提供帮助呢？ 五年之期已过，自己已经使用过家里的能量了，更何况现在整个高层都知道他是唐家的女婿，就在这种情况下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发令不准程定邦插手帮忙，究竟是何用意？ “我离开的时候程省长专门叮嘱，修水库的事情省里他不能帮忙，市里我不准帮忙，全都得靠你自己单打独斗拿下这个项目。”马奇伟继续说：“我就搞不懂了，明明情况这么复杂，各方势力都在往千河、盐昌、卢川派人阻止你成长，为什么老爷子会不准我们自己人帮忙呢？” 马奇伟不解的抱怨犹如一记惊雷炸醒了裴靖泽，他终于明白了老爷子的苦心。 省级、市级乃至县级都有人阻拦作怪的情况下，如果裴靖泽依旧能把水库修好，这才真正体现了他的能力和价值。 想要在杨、鲍、宋三家的合围之下闯出一片天地固然是艰难的，但正是如此，才能让高层见识到裴靖泽非同寻常的能力、胆魄和手段。 因为金昌盛的原因，裴靖泽已经进入了梯队干部名单之中，而且第一领导还亲自调阅了他的档案和履历，要是此番能够闯关成功，裴靖泽就算彻底进入了领导的眼中。 只是这以一敌百的难度确实太大了，能否成功尚不可知。更何况，这除了是想让他展现能力之外，很可能也是唐家对他的一次考验。 毕竟思瑶和思棋同时怀孕，唐家如果想要把所有资源都压在裴靖泽身上，通不过这种高难度的考验是肯定不行的。 成则一飞冲天，败则一切依旧。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么看来，马副总那边老爷子也一定打了招呼，这步棋太难下了。” “没错，父亲刚刚打来电话也说到这个问题。”马奇伟点头道，“不过听父亲的口气，他倒是感觉很轻松，不知道是不是太信任你了。” 马国发的口气当然轻松，因为他肯定已经猜到了老爷子的目的。裴家不会让裴靖泽输，只不过看裴靖泽能坚持到多久才让裴家出手。 要是裴靖泽能不靠裴家打赢这场攻坚战，那唐家也好，金家也罢，都会在一段时间内把资源疯狂的使用到裴靖泽身上。 作为后期投靠裴家的马国发，当然也会受益匪浅，特别是他把儿子放到盐昌市来协助裴靖泽开展工作，裴靖泽起飞的时候，最受益的人中肯定有马奇伟的名字。 现在最希望裴靖泽赢的人，除了裴家内部之外，恐怕就是马国发了。 裴靖泽笑着说：“马书记，你仔细想想就能明白马副总的语气为什么会这么轻松，甚至有些高兴了。既然老爷子发话不让你帮忙，那我也就不多待了，免得到时候别人说我耍赖！” 马奇伟叫住起身准备离开的裴靖泽说：“等等，还有件事想和你沟通一下，本来我是准备把自然资源局的周波同志下放到地方当县委书记的，但是现在你要修水库免不了麻烦他，就只能让他暂时不动了。” 第263章 老友小聚 裴靖泽听着马奇伟的话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对方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 修建水库有很多手续需要和自然资源局协调沟通，甚至需要对方的帮忙，如果周波留下，这些事情对自己来说当然不是问题。 可是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阻碍别人积极向上的脚步，更何况这帮老战友的年龄普遍比自己大七八岁，他们的进步速度不能慢了，否则以后将越来越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裴靖泽说：“谢谢马书记的关心，但是周波同志的进步不能停，如果有可能您就换个熟悉的人接替他，实在不行就算我打boSS的时候送了两个小妖怪，无伤大雅的角色您不用替我担心。” 看着裴靖泽坚定的眼神，马奇伟点头道：“那行，我争取给你换一个熟悉的人过来，其他的事情我可就一点都不能帮忙了，否则老爷子发火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裴靖泽闻言哈哈大笑道：“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下午有时间吗？请您一起吃个饭！” 马奇伟说：“今天不行，我要赶到木高县去，明天要在那边参加一个会议。” 裴靖泽了然地点点头说：“那就只能怪您自己没有口福了，行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吃饭。” 看着裴靖泽离去的背影，马奇伟也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对方面对这样糟心的事情反而会表现的如此高兴。 但是很快，他也抽丝剥茧般找到了答案，而后是震惊，久久之后才变为坦然。 他惊叹于裴靖泽的思维方式和心迹，只短短几分钟，对方就看到了自己需要很久才能找到的答案，这是天赋、是经验，更是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 离开市委大院后，裴靖泽直接去了一家不算高档，但隐私性很好的中餐厅，他已经约好了几个老友在这里吃饭。 不一会，王学勤、周波、黄亮、廖明、孙浩然、陈京昌等人陆续到场。 看着这帮当年一起合力把谢家翘翻的老战友，裴靖泽眼神中也是带着激动和回忆。 虽然王学勤已经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但他仍然把主位让给了裴靖泽。这就是这群人的关系和官场的不同之处，高低尊卑永远不是以你今天的位置，而是以你真正的实力。 裴靖泽作为团队核心，带领着这群人用极短的时间爬到了他们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位置，而且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他们都已经发现这个核心的家世绝对不简单，起码程定邦和韩振华绝不是顶点。 大家聊着天、吃着菜，气氛好不热闹，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无论在哪儿、吃什么、聊什么，都会显得无拘无束、亲密无间。 菜过五味时，裴靖泽突然说：“周波，你到自然资源局当局长多久了？” 周波闻言内心一喜，他知道裴靖泽不会莫名其妙的问这么一句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又要提拔他了。 他语气有些激动地回答：“一年半了。” 裴靖泽笑道：“你还真聪明，我就问一句你就知道好事要来了？实话告诉你吧，今天马书记已经给我说了，要重用你去担任县委书记，本来他说因为修水库的事情再等等，可是我拒绝了，你要做好准备，下去之后要一心为民，千万别让我失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兴地祝贺周波，周波也是连连向裴靖泽表示感谢。 突然他想到什么，然后说：“靖泽，你放心，我走不走不重要，分管国土的副局长是我一手提起来的，完全可靠的自己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去找他。” 裴靖泽点点头，然后对已经当上荣林乡党委书记的孙浩然说：“孙书记，能不能给我说一下荣林乡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 听着领导的打趣，孙浩然自然不敢耽搁，连忙给裴靖泽汇报起了情况，升任乡长的陈京昌不时在旁边作补充汇报。 他俩汇报完之后，县委书记黄亮和县长廖明又对宁昭县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裴靖泽全程认真听完，他内心很高兴，自己当初制定的一些政策大家都没有擅自取消，一些可能不符合当前发展的东西也进行了完善，但总体框架还是自己当初的那套。 宁昭县对自己太过重要，他的起步，特别是沉淀都是在那里完成的，他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吃过饭之后，大家就各自离开了。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那些县里的同志还要赶回去，裴靖泽也就没有多留。 王学勤、周波跟着裴靖泽散步回到酒店后，二人才不舍的离去。 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又和思瑶、思棋视频之后，裴靖泽才安心地睡去。 今天晚上裴靖泽睡的格外安心，或许是因为自己即将要接受一次地狱级的考验，所以他的整个身体都很听话的休息，为了让他铆足劲开展工作。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洗漱完走到酒店餐厅时，胡赛博和胡承稷已经在那里等候，看到裴靖泽前来二人立马起身迎接。 “看二位同志的表情，应该是认亲成功了！”裴靖泽高兴地说。 胡赛博感激道：“裴县长，谢谢您！要不是因为您，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个亲人了！不瞒您说，大哥一看见我就愣住了，他说根本不用去鉴定，我百分百就是他的亲弟弟！” 胡承稷也笑道：“这次见了小叔，父亲的病都好了不少，很多失去的记忆也都想了起来。他让我一定要代表他感谢您，谢谢您对我们胡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裴靖泽摆手道：“我对你们胡家哪儿有什么贡献。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你的父母毅然决然参加卫国战争，赛博同志又感恩乡亲、努力读书，你们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自己努力奋斗来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裴县长您这就太过于谦虚了！”胡赛博说，“要不是您，我也当不上这个党委书记、董事长，承稷也不可能给您当秘书，我和他也就不会相遇。这一切的关键点，可都在您的身上！” 第264章 专题会 胡赛博的话可一点也没有夸张，如若不是裴靖泽在中间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和大哥一家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相遇了。 俗话说善有善报，胡家人在做善事、有善念，裴靖泽又何尝不是呢？ 虽是无意之举，可这样的善念也一定会通过某种形式回报给他，或者是他的家庭、子孙。 知道对方的感激之情发自内心，裴靖泽也不再推让，脸上挂着笑容承受了这份感激。 三人刚刚坐下准备吃饭，宋书山便急匆匆走了过来对着裴靖泽说：“裴县长，刚刚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通知，鲍市长九点钟在市政府召开卢川县米桥水库修建工作专题座谈会，所有市直机关、部门、单位‘一把手’参会，还有我们卢川县、水电集团也参加会议并作报告。” 若是换做之前的情况，裴靖泽是断不可能参会的，因为他的思路是考验宋书山，试探对方究竟是民大还是己大。 这样的操作不仅能看清宋书山的内心真实想法，更可以让宋家和鲍家内耗，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现在他看懂了老爷子的心思，更明白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之前定下的路线自然要有所改变。 “昨天在水利局的会议开的怎么样？”裴靖泽没有接话，反而问了昨天的情况。 宋书山急忙汇报说：“昨天的会水利局当场表态会尽全力支持，并在相关专业性工作上提供援助，并承诺会帮着向省水利厅协调对接一切工作，争取早日获得水利部和国家发改委的批复。” “谁表的态？口说无凭，可有文件或会议纪要支撑？”裴靖泽继续问道。 见宋书山凝噎着没有回答，裴靖泽知道这家伙中招了。这是一般行政单位领导惯用的手段，我再怎么给你表态，只要你拿不出证据，我就可以否认自己说过的所有话、承诺过的所有事。 “书山同志，这种情况我不希望有第二次！”裴靖泽难得对下属发火一次，只听他声音低沉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找解决的办法，今天下午的政府专题会我们全部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切不可能再出任何差错！昨天水利局会上说的事情你们也不要再追问对方，这种无意义的纠缠只会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 宋书山低着头说：“知道了裴县长，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会议前十分钟，市政府的中型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直到会议开始前的一分钟鲍宇才甩着手走了进来，秘书跟在他身后又是茶杯又是笔记本的抱着，等他坐下后才放在了位置上。 就这一点裴靖泽就看出了不同，一般这些东西秘书都会在领导入座之前摆放整齐，可鲍宇的秘书却是等在他之后才放下这些东西，明显就不对劲。 这很可能是鲍宇展示自己不同的一种表现，又或者是专门对人示威的一种表现。 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个会他根本不重视，或者是不想参加，否则怎么会连茶杯、笔记本之类的东西都比他还后到呢？ 鲍宇环视一圈，发现位置上都已经坐满了人，才开口道：“同志们，今天临时决定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讨论卢川县准备修建大型水库的事情，更是向各部门征集一下意见，看看这件事的可行度有多高，到底该不该搞。下面我们先请卢川县委副书记、县长裴靖泽同志作专题汇报，水电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胡赛博同志做准备。” 鸦雀无声的会场，除了鲍宇的声音外连一点掌声都没有，反而其他所有参会人员虎视眈眈地看着裴靖泽，脸上露出一种十分不满的表情。 裴靖泽内心一笑，这是开会吗？这分明就是鸿门宴！看来鲍宇已经提前给所有部门打了招呼，让他们全都反对这件事。 越有难度的事情，他越喜欢挑战，要是太过轻松，也就显示不出他的才干了。 裴靖泽轻咳一声开口道：“鲍市长、各位同志，按照会议安排，下面由我介绍修建米桥水库的原因和我们目前所规划的方式。” 随着裴靖泽从历史由来到百姓所需，从精心规划到实施细则，一字一句介绍了修建米桥水库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这让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感想。 卢川县缺水的事情大家不是不知道，就算没有在卢川县任职过也肯定会略有耳闻。但是历届卢川县的班子从没有人敢挑起这个重担，但今天裴靖泽却偏偏扛起了责任，这让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由生出一丝钦佩之情。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裴靖泽才把基本情况介绍完毕，这对于他这种常年开短会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情况。 但是今天为了彻底把情况汇报清楚，他也只能耐着性子把所有的问题、困难、想法和思路一一讲解了一遍。 随着裴靖泽汇报完毕，鲍宇继续点名道：“胡赛博同志，下面请你继续汇报。” 胡赛博点点头，又接着把水电集团担任项目法人承担工程建设、管理、运维的方案介绍了一遍，甚至直接把后期资源配置的事情也一并作了汇报。 等胡赛博介绍完之后，鲍宇才说：“同志们，现在基本情况大家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关于这个工程项目究竟能不能上马，现在请各部门从业务角度进行分析研判，大家都别藏着掖着，尽管畅所欲言。既然是水利项目，那就先请水利局发言。” 昨天才被裴靖泽收拾了一顿的沈卫国今天已经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恢复了一个市局局长该有的高傲，仿佛昨天的道歉和认错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先是向鲍宇问了一声好，然后扬声道：“卢川县的想法虽好，但有些不切实际。我首先代表水利局表态，关于资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修建大型水库所需资金起码40个亿起步，我承担不起，水电集团也承担不起！” 第265章 陈立刚 沈卫国说完之后便等待着杜航、宋书山、胡赛博等人的暴怒反驳，因为昨天开会时他就已经收到了鲍宇的短信，让他演一出翻脸不认账的戏码。 只要今天在会议上宋书山等人一直和他纠缠昨天会议上他的表态内容，那他就只用不断地胡搅蛮缠，最后由鲍宇一锤定音，这个议案将不了了之。 本来这招是很好用的，可是鲍宇和他都没有想到，裴靖泽早就已经安排好，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们纠缠。 等了几秒钟还不见宋书山等人反驳，沈卫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对方视而不见的眼神。 直到几秒钟过后，裴靖泽才缓缓开口道：“沈局长，你真是太让鲍市长失望了！鲍市长力挺你坐上局长之位，是希望你能够解民忧、除民难、务民生，可是你呢？仗还没有开始打就宣布投降，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气魄吗？是一个干部该有的责任吗？是一个党员该有的担当吗？是一个局长该有的能力吗？卢川县30多万百姓生活在水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之中，你一个市水利局局长该不该自责！该不该检讨！该不该羞愧！” 裴靖泽先抑后扬的话语传遍了每个人耳中，他们自然深知对方讲的有道理，可是没办法，市长已经亲自打过招呼，这个议题是不能通过的，哪怕裴靖泽的每一句话都是实事。 沈卫国自然最难受的一个，裴靖泽就差直言他不是个男人了，这种羞辱让他如何能忍受。 “裴县长！请你不要戴高帽！我只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更不是不为百姓着想！”沈卫国怒道，“水利系统的事情当然该我们管，可是条件不成熟、资金不到位我也没办法，我不是财神爷，没办法给你找这么多钱给你修水库。更何况盐昌市不止你们卢川一个县，我要对每一个县都负责！” 眼见沈卫国就要被对方激怒，害怕惹出意外情况的鲍宇立即接过话说：“既然说到钱，那就请财政局的同志谈一谈看法吧。” 财政局长陈立刚此时正在心烦意乱，因为他是标标准准的马奇伟系干部，是马奇伟担任市委书记以后第一个提拔的正县级干部。 市委书记最重要的官帽子，而市长最重要的是钱袋子。一旦市委书记把财政局长这个钱袋子变成自己人，那市长的直接行动能力就会大大削弱，所以马奇伟来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精心挑选了一个同志来担任财政局长。 可是陈立刚临时接到会议通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马奇伟打去了电话汇报，表明会在会上全力帮助裴靖泽，可马奇伟却说此事与他无关，该怎么做全凭他自己。 之后鲍宇又给他打了电话，明里暗里就是表示这个议题暂时不能通过，甚至连借口都帮他找好了，明示他直接以市财政困难为由不要接招。 这让陈立刚犯了难，谁都知道裴靖泽和马奇伟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这种关键时候马奇伟偏偏选择了藏起来。 这是裴靖泽和马奇伟闹翻了，还是有其他什么深意他不得而知，他现在在纠结到底是帮裴靖泽说话，还是选择听鲍宇的安排。 见陈立刚沉默不语，鲍宇有些恼怒道：“财政局连谈看法都不敢谈吗？” 听见市长不满的话语，陈立刚当即在心中做了决定！裴靖泽是为民，是为了卢川县30多万百姓解决用水困难的问题，如果这种事都昧着良心不帮忙，那他这个财政局长也就不用再干了。 陈立刚抬眼看着鲍宇说：“报告市长，市财政虽然也很紧张，但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填上13个亿左右的资金缺口，如果他们申请国债资金的话，还能再填上2个亿左右！当然，这只是估算，具体的数目还是要以调查核对之后最终形成的报告为准。” 鲍宇怒了！虽然知道陈立刚是马奇伟的人，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程定邦和马奇伟不准备插手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亲自给陈立刚明示过，对方居然还敢不听话，这让他又气又怒又羡慕，谁不想要一个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跟着自己呢？ “陈局长，你确定市财政能拿出这么多钱？”鲍宇冷冰冰地说，“你把15个亿的资金全部拿去修水库，其他工作和项目就不管了吗？你是市财政局长，要有大局意识，要从整个市的发展来通盘考虑，不能只盯着一件小事，免得捡起芝麻丢了西瓜。” 听着鲍宇赤裸裸的威胁，陈立刚还是坚持说：“鲍市长，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具体的数目还需要等最后的结果，可能会少，也可能会多。但是请您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市财政单独给这个项目拿出10个亿还是拿的起的，而且我敢保证不会影响到其他工作和项目的上马。” 这头倔驴！ 鲍宇没想到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给了对方一个下台阶的机会，但陈立刚没有给他面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看财政局这边行不通，鲍宇只能重新找个靠谱的人来发难，于是他直接没有回答陈立刚，反而把其他几个听话的局长叫起来鸡蛋里挑骨头。 听着那些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废话，裴靖泽终于忍无可忍道：“够了！我们卢川县修水库和你们几个部门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你们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周波，我来问问你，国土上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裴靖泽突然抢过主导权，让鲍宇很是着急，他太清楚自然资源局局长周波和裴靖泽的关系了，那可是一起从宁昭县掀翻谢家出来的嫡系干部，要是让周波说话，那肯定会顺着裴靖泽的心意走。 鲍宇重重拍了拍桌子道：“裴靖泽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其他同志的意见还没有发表完你就强行打断，这符合组织的议事原则吗？我这个市长还在这儿坐着，你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 第266章 对赌协议 裴靖泽目光阴沉地瞥了鲍宇一眼，语气中都带着寒意道：“鲍市长，你让发改委的同志谈想法、提意见都没问题，可是修水库这个工程项目上的事情和教育局、语言工作委员会、商务局这些单位部门有半毛钱关系吗？他们是可以进行业务指导还是要进行研究论证？公安局的同志说可能有较大的安全风险，如果按照公安局的说法，那三峡、白鹤滩、溪洛渡那些大型水电站是怎么修出来的？” 裴靖泽语气越来越阴沉，也越来越愤怒。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鲍宇为了阻挠自己推进水库项目，居然把教育局这些不相干的单位都叫来开会了，甚至还提了一大堆意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已经知道对方就想无限期地拖下去，所以他才努力找到了一条看似疯魔，实则能很快通过市政府常务会的方法。 鲍宇还未开口，裴靖泽继续道：“我愿意和鲍市长对赌，只要市里批准，其他的所有手续我们卢川县自己去搞定，所有资金我们卢川县自己筹备，如果半年之内我无法完成报批手续，我直接向市委市政府提交辞呈！” 在场众人听见裴靖泽的话都觉得他疯了，鲍宇更是认为自己阻止裴靖泽成长的光荣使命就要完成了。 这么大的项目想要在半年之内拿到国家的报批手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除了市政府常务会之外，连省里各部门的会都可能要开个一年半载，就更别说到了国家部委那个层面的时间了。 宋书山有些着急地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到对方眼中的愤怒，他确信裴靖泽是被鲍宇的下作手段惹恼而冲昏了头脑。 但他不知道裴靖泽眼中的愤怒是专门装出来迷惑鲍宇的。 已经上套的鲍宇当然不会给裴靖泽改口的机会，他当即表态道：“好！裴县长的工作能力我是完全相信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裴县长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说的办！” “那我要是完成了呢？”裴靖泽突然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话，因为没有人觉得他说的事情可以办到。 半年拿到中央部委的批复，这和登天的难度是一模一样的。 鲍宇冷笑一声道：“你要是完成了，我给省委省政府打报告，请求辞去一切职务！” 裴靖泽点头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今天这个会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我们会和水电集团拟好议案材料，请鲍市长尽快通过市政府常务会。” “没问题，你议案多久来，我一定当天就上常务会！”鲍宇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他知道在市里卡裴靖泽是最傻的选择，不仅显得小气，而且落人口实。最好的就是在省一级和国家部委卡住对方，除了家族力量之外，他在国家部委任职时和其他几个同级别的司长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让他们帮点小忙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裴靖泽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他根本无暇顾及，在鲍宇还坐在位置上的情况下，直接起身带着卢川县的同志就离开了会场。 现在对于他和卢川县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他必须不顾一切地抢得所有时间。 半年内如果能够把报批手续拿到，不仅可以解决卢川县的用水问题，更能直接让鲍宇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滚蛋！ 最重要的是，可以完全让高层看到自己身上的能力，在鲍、宋、杨三家的合围之下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能力在整个京城世家第三代子弟当中都算是最牛逼的了。 半年，必须完成！ 裴靖泽在内心给自己暗暗鼓劲，半年如果能够把卢川这个水库的批复拿到，对赌一旦成功，只要鲍宇一走，自己肯定提拔，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离自己的既定目标又更近一步，否则是真要追不上大伯的脚步了。 走出市政府之后，裴靖泽直接安排道：“书山同志、赛博同志，你们二位多多辛苦一下，争取在国庆节上班的第一天就把议案上会。我们分工合作，之后市里的手续全部由赛博同志负责，省一级的手续由书山同志负责，国家部委的手续我亲自负责。” “同时要建立联系机制，卢川县的同志和水电集团的同志任何消息都要互通有无，先建一个微信工作群，把负责这个项目的主要人员都拉进来，群就由书山同志直接管理，赛博同志协助。水电集团关于解决资金缺口的方案我先给你打个招呼，市财政的13个亿必须拿到手，水电集团出资7个亿，剩下大概25个亿的资金缺口由中央补助资金或者转移支付资金等形式落实。” “剩下的关于可行性研究的事情就全权委托水电集团操刀了，项目建设模式初步拟定Epc总体承包模式，至于最后用哪种方式还是要等政府常务会批复之后再决定。大致的情况大家的基本清楚，下午的会我就不参加，我先赶回卢川召开节前安全会，会议纪要和上报材料到时候请书山同志发一份详细版的到我手机上。” 裴靖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工作安排的话，宋书山和胡赛博站在旁边疯狂拿笔记个不停，等二人停笔之后，裴靖泽又忍不住交代了几句，然后才上车往卢川县赶去。 他答应了唐思棋，国庆节一定要陪对方回京城。这个丫头肚子越来越显，待在卢川县他确实不放心。 而且自从上次分别之后，裴靖泽就再也没有见过唐思瑶了，虽然视频里常常看见，但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最为重要的，还是他要赶回京城去提前布局，让国家发改委和水利部对这个项目大力支持，最好能把这个项目弄成一个自上而下的项目，这样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裴靖泽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北京，这次回家，他不会问爷爷，也不会求大伯，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办成一件其他人看来永远办不成的事！ 第267章 想要小棉袄 回到卢川县时都快五点钟了，裴靖泽还是先去了办公室，把这几天堆积起来的文件全部仔细看完之后进行了批阅。 等到处理完文件天都已经黑了，裴靖泽才急匆匆地赶回了公寓。 刚刚打开门，唐思棋就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堆想念和抱怨的话。 裴靖泽笑着说：“你给我小心着点儿，别把我闺女给吓着了。” “哼，都还没有生出来，你怎么知道是个闺女？”唐思棋噘着嘴问道。 裴靖泽说：“肯定是个闺女，必须得生个闺女！我就喜欢小棉袄，不喜欢破背心！” 唐思棋闻言眉毛都笑弯了才说：“亏你还是个研究生，生男还是生女是由爸爸决定的，又不是妈妈决定的。而且你自己都是个男的，为什么会不喜欢男的呢？” 裴靖泽严肃道：“我当然知道是由我决定的，所以我才说肯定是闺女！我自己都是个儿子，生儿子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吗？” 裴靖泽说完看见餐桌上的饭菜，他立马脸色一变道：“唐思棋！你没吃饭？” 唐思棋一秒变乖乖女道：“哥哥，我悄悄问了胡承稷，他说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就想着等你一起吃，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一点儿都不想我，你还有脸说。” 裴靖泽被怼的又好气又好笑，他只能解释道：“我出去这么几天办公室堆积了一大堆报告和文件，马上放假了我不签字很多工作会耽搁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不按时吃饭的理由，赶紧赶紧，上桌吃饭。” 裴靖泽把唐思棋推到饭桌前坐下，给对方添好饭后自己也开动起来。 吃完饭唐思棋问：“咱们哪天走？” “明天下午，你订票吧。”裴靖泽回答说。 唐思棋说：“正好唐氏集团的车要去市里，到时候咱们可以蹭他们的车走。” “你安排吧，你赶紧去休息，我打几个电话。”裴靖泽说完掏出手机给几个副县长打去电话安排工作。 第二天一早，县政府会议室，卢川县国庆节假期安全工作暨信访维稳会议召开。 县委副书记、县长裴靖泽主持会议并讲话。 会议强调：要深入贯彻落实第一领导重要指示精神，按照第二领导等中央领导同志重要批示要求和全国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安排部署，深刻汲取近期事故教训，进一步绷紧安全生产这根弦，切实在狠抓落实上下功夫，确保国庆假期安全形势稳定，为群众平安过节营造良好氛围。 会议强调：要提升政治站位抓落实，进一步强化政治意识、大局观念、底线思维，切实将中央关于信访工作的决策部署转化为实际行动。要提高政治站位，全面认清形势，切实增强做好信访稳定工作的责任感。要提高政治站位，全面认清形势，切实增强做好信访稳定工作的责任感。要突出工作重点，落实保障举措，全力筑牢国庆期间信访维稳的防火墙。 在散会之后，裴靖泽把钱鑫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钱鑫常务，干得挺好呀！文件签完了，报告也看完了，很不错，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可给我减轻了不少负担！”裴靖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钱鑫的喜爱之情。 钱鑫作为常务副县长，不管是裴靖泽去省委党校脱岗培训三个月，还是这次出差三天，都把县政府的工作管理的井井有条，很多工作的创新性也很足，这让裴靖泽十分高兴。 钱鑫听着领导的表扬，心里也是很激动地说：“那还是领导指挥的好，要不然就我那两把刷子哪儿干得来这些工作。不过县长，您倒是轻松了不少，我这压力可是大的没办法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在等着您回来之后和您商量。” 裴靖泽说：“什么事说，直接把你的意见一起说出来。” 钱鑫身形一正，摆出汇报的姿势说：“县政府办主任年龄到了，刘勇书记的意思是让他到县政协干一届副主席，把实职副县级给他解决了。现在这个位置空了出来，您又经常不在，胡承稷这个副主任也成天跟着您东奔西跑，政府办很缺人，所以这个位置必须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才能帮我大忙。” 看着裴靖泽点头示意继续，钱鑫也不再啰嗦：“领导，您和鲍市长的对赌协议我们都知道了，我敢保证只用半年您绝对还要高升。所以这个位置我想要一个真正靠谱的人，我思来想去，有两个人选建议。第一是把陈京昌同志调过来，第二就是把宣传部副部长李兵同志提拔来担任政府办主任。” 裴靖泽直接说：“陈京昌同志不适合，他在荣林乡乡长的位置上干得很不错，我舍不得动他。更何况一直从宁昭县调干部过来，卢川本地的干部会说闲话的。李兵同志我见过，是个精干的人，具体情况你知道吗？” 钱鑫连忙介绍道：“李兵同志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最开始在乡镇工作，因为好学又愿意动笔，写的一手好材料，所以被宣传部看上调走了。这么多年在宣传部的工作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最重要的还是为人正直，我私下打过几次交到，是个实诚人。最重要的是他对于文字的把关是个亮点，而且他综合协调的能力也很不错，我请嫂子，不对，我请唐副书记从纪委条线也帮我调查过，底子很干净，这么多年一次被举报的线索都没有。” 裴靖泽想都没想就回道：“你只要自己认准了就行，下来我会和刘勇书记沟通的。钱鑫，因为我的缘故，咱们这帮老弟兄都爬得很快，你做出的成绩我也看在眼里。你刚刚也说了，我最多就是半年多的时间，到时候县长的位置我一定会帮你争取的，好好干！” 裴靖泽从不画饼，但今天说出这番肺腑之言，让钱鑫心里十分感动和庆幸。 如果不是跟着这样的领导，他怎么可能才35岁就当上了常务副县长，而且很可能在半年之后再次高升！ 第268章 回京 虽然钱鑫知道裴靖泽从不画饼，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不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家世背景，他都差裴靖泽太多太多了，可以说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走到这个位置之后，已经对权力有了更大的需求和渴望，但钱鑫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头脑十分清醒地说：“领导，我真心感谢您对我的厚爱和帮助！但是我和您不一样，总不能您每次破格提拔都带上我吧，我这儿当上常务才多久，要是又直接提拔为县长，难免有人说些难听的话。” 裴靖泽笑道：“这些事情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钱鑫，我信任你，给你机会，你作为男人就要有敢于抓住机会的勇气和能力。你从政府办主任到乡党委书记到县委办主任到常务副县长，一路走来能力和成绩我都看在眼里，中央再三强调要大力启用年轻干部，你完全符合政策精神。” “你别想着什么到副书记的岗位再去锻炼一两年，不要有这些常规性的想法。我会越来越快，需要的帮手的级别也要越来越高，我都已经厅级了你还在副县级，你能帮我什么忙？大家一起冲、一起破、一起干，不仅能促进彼此进步，更能相互监督，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敢想不敢干呢？”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你当了县长，彭飞同志怎么办？你会担心他觉得你抢了他的位置，是吧？格局打开，眼界打开，盐昌市不仅仅只有卢川一个县，那么多县需要领导，还有那么多市直部门，我会通盘考虑所有因素的。你现在就扎扎实实的把你常务该干的事情全部干好，等到组织考察的时候拿的出实绩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裴靖泽的话，钱鑫的眼神从疑惑到犹豫，最后变成了坚定。 他确信自己跟对了人，也确信自己有这个能力，更确信自己想要成为领导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他声音哽咽道：“只要领导信任，无论您怎么安排，我都会全力以赴去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等钱鑫走后，裴靖泽又把彭飞、郭民朝、陆昌河等人叫来办公室分别安排了一下工作，最后自己去了县委书记刘勇的办公室。 敲门而入，刘勇看见来人立即起身相迎，双方坐定之后，裴靖泽率先开口道：“刘书记，国庆节就辛苦您值班了。” 刘勇摆手道：“咱俩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你回京城不仅是探亲，更重要还是为了工作，算起来你也在加班呢！” 裴靖泽笑着说：“有几件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首先就是政府办主任的人选，我这边初步的想法是提拔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李兵同志担任，您觉得怎么样？” 裴靖泽作为团队的核心，但在某些工作上却从不越位。 他是县长，现在的本职工作就是抓好发展和经济，而刘勇是县委书记，组织人事是一个书记最大的权力。 但凡涉及到人事工作的，裴靖泽永远都是摆出一副商量的姿态，哪怕他早就已经是整个团队的核心，却从没有越俎代庖直接抢权开展工作。 这种为人处世之道让和他搭班子的人不仅心存感激，更有了拼命工作的动力。 “李兵同志我见过几次，但不是很了解。既然你都亲自点名了，那就没问题，我下来就让组织部门的同志去考察。”刘勇直接回复道。 紧接着裴靖泽又汇报了米桥水库项目的具体情况，说到和鲍宇的对赌协议时，刘勇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提醒道：“对对对，这件事是现在我们的头等大事，县委这边有我，政府那边有钱鑫，你还是抓紧时间回京城吧。县长，虽然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在这件事上是万万开不得玩笑的，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千万大意不得！” 裴靖泽听见对方发自内心的关心和提醒，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他点点头又和刘勇商量了一些小事，然后便回了公寓收拾东西。 唐氏集团的专车在裴靖泽和唐思棋下楼时就已经停在大门口等着了，载着他们一路疾驰去了机场。 随着飞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停止，客机稳稳停在了首都机场，喜伯早已经在超级VIp通道等着二人。 “二少爷、少夫人，您们总算回来了，老爷子这几天可是天天晚上激动地睡不着！”喜伯顺手接过二人的行李道。 裴靖泽闻言小声对唐思棋说：“老爷子根本就不是想我，那是迫不及待想见你和肚子里的重孙子了。” 唐思棋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喜伯轻咳一声让小少爷别乱说话，然后上车朝唐家驶去。 精神矍铄的裴老爷子站在大门口等着自己的重孙子回家，裴靖泽下车他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唐思棋一下车他直接走了上去说：“思棋丫头，坐飞机累了吧？我叫人熬好了汤，你快进去喝一碗！” 唐思棋连忙低头回答说：“不累的爷爷，您也快进去吧，这天看着变凉了，老是站在外面感冒了怎么办？您也真是的，就在客厅等着就行，干嘛亲自出来接。” 听着孙媳妇最后一句略带抱怨的话，老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已经很多年没有年轻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还是女孩子好啊，知道心疼人！ 裴靖泽就跟个陌生人一样，站在原地没人和他打招呼，还是喜伯说了声：“进门呀二少爷，站在这儿干嘛。” 裴靖泽才耸耸肩跟着走进了四合院，这个曾经他是掌上明珠的院子，从今天开始只有唐思棋一个重点保护对象了。 老爷子和唐思棋坐在客厅喝着早就熬好的鲜汤，裴靖泽准备上去喝一碗却被老爷子怒斥道：“你个兔崽子干什么，这是我给思棋丫头准备的十全大补汤，你要是想喝自己叫人单独熬一碗。” 裴靖泽好笑道：“爷爷，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孙子，就喝一碗汤您至于吗！” 第269章 领证 裴靖泽真是被气笑了，自己这个亲孙子还比不过一个孙媳妇？中国人不是讲究隔代亲吗？自己才是正宗的隔代亲呀！ “怎么不至于！”老爷子看了裴靖泽一眼说，“人家思棋丫头嫁到咱们裴家，一无名二无份，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多关心一下别人也就罢了，还要和她抢汤喝，没把你打出去都算对得起你了！” 裴靖泽刚准备反驳，看见唐思棋可怜巴巴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 老爷子说无名无分，这是在暗指自己一直没有和唐思棋领证呀！ 再结合唐思棋那眼神，裴靖泽知道其实唐思棋一直很在乎这件事，只是为了自己考虑所以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唐思瑶并非政坛中人，她对领不领证根本不在乎，可是自己和唐思棋都是有官职的体制内的人，要是没有领证就生下孩子虽然不会对二人的前途有影响，但是对唐思棋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更何况裴靖泽和唐思棋当初决定暂时不办婚礼，所以就简单的举行了定亲仪式，现在回过头来看，确实是没有给唐思棋足够的尊重和礼遇，起码无名无分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孩子都怀上了，却还是未婚妻，这未免也太扯淡了。 念及如此，裴靖泽拿过唐思棋的碗给她盛上满满一大碗汤，然后才抱歉道：“对不起妹妹，我工作太忙了，很多事情没有考虑到，让你受委屈了。” 仅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唐思棋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可能是怀孕的缘故，本来不想哭的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老爷子用龙头拐敲了敲地面问：“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裴靖泽立马回答说：“先领证！至于婚礼的事情全都听思棋妹妹的，她说在哪儿办怎么办多久办，我就按照她的要求马上落实！” 一旁抽抽泣泣的唐思棋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说：“爷爷，等生了孩子再办吧，婚礼我不想邀请太多的人，而且我想和姐姐一起办！” 唐思棋和唐思瑶的感情太好了，而且她也不想自己有个盛大的婚礼，思瑶却什么也没有，这对姐姐不公平。 现在大着肚子办婚礼总会给人一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感觉，这对他们的感情是一种亵渎，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更何况大着肚子穿婚纱也不好看，女人总想美美的把自己嫁出去。 老爷子大声唤来喜伯道：“你给华清打个电话，让民政局的同志加个班，现在先到家里来把结婚证给两个孩子办了。” 裴华清现在是京城市委书记，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简直不用太轻松，就算他不是京城市委书记，裴家孙子和唐家孙女要扯个证，京城民政局的人还真得上赶着上门服务。 唐思棋还想说什么，被老爷子压手打断，他觉得这个孙媳妇太懂事了，不想让对方再三受这种不用受的小委屈，女人嘛，只要你考虑她的感受真心照顾她，她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更何况因为这种小事情的拖沓让思棋丫头伤心，那才是蠢猪的做法。 喜伯打完电话后给老爷子汇报道：“老爷子，已经安排好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到，待会我出去接一下他们。” 老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如果喜伯不去接民政局的同志，这个地方的大门他们都进不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喜伯带着民政局的同志进了家门，裴靖泽和唐思棋只用把相关证件拿给他们，不到十五分钟崭新的结婚证就放在了他们二人的手里。 拿着结婚证，裴靖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下就要为人夫为人父了，还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唐思棋小心翼翼地捧着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她终于嫁给了自己从小就想嫁给的男人，那种幸福感就快要把她彻底包围。 看着两个小朋友很高兴，老爷子出声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靖泽就陪思棋丫头回唐家去，先给唐老爷子请安，然后看看思瑶丫头。礼品我已经让喜伯准备好了，明天让他送你们去。” “好的爷爷！”裴靖泽和唐思棋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二人便回了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唐思棋就跟个得了压岁钱的小朋友一样，把结婚证拿在手上都舍不得放下。 裴靖泽看着妹妹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自己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到和对方领证这件事，思棋因为自己工作的缘故也从来没有开过口，这丫头可真是一点麻烦都不想给自己添。 “老婆。” “老婆。” “老婆！” 裴靖泽连续唤了两声，唐思棋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直到第三声语气加重，她才带着疑问道：“你在叫我？” 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可真有道理！ 裴靖泽无奈地指着唐思棋手中的结婚证说：“你觉得我还能叫谁？” 唐思棋嘟着嘴说：“老婆不好听，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妹妹！” 看着对方钻进自己怀中，裴靖泽轻声道：“可是你已经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了，妹妹只是咱俩羞羞的时候才能说的称呼！” “什么叫羞羞？”唐思棋的温柔俏皮的语气快要把人的骨头都酥麻了。 气氛逐渐温柔，温柔到有些热烈。 耳边的娇喘是前进的动力，脖子后环抱的双手是动力的源泉。 第二天清晨，裴靖泽还是早早起床，跟着喜伯一如既往地开展了高强度锻炼。 回到家冲澡洗漱完毕之后，在餐厅陪着爷爷吃了早饭，才拿着一大堆礼物朝唐家而去。 早已收到消息的唐思瑶挺着肚子站在门外等着，一见面就和唐思棋想抱在一起。 裴靖泽走上前去把二女抱在怀中，然后关心道：“瑶瑶，这么久没能回来陪你，一切都好吧？” 唐思瑶红着眼点点头说：“放心吧，我现在是家里面的大熊猫，特级保护动物，老爷子平常连门都不准我出，可把我憋坏了。” 第270章 尹恩哲 裴靖泽看着唐思瑶泛红的眼眶，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和愧疚。 唐思棋还跑回了卢川县和自己待了一段时间，可是唐思瑶自从查出怀孕后就直接飞回了京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对方了。 唐思瑶本来是女强人属性的，但哪个女人怀孕的时候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陪在身边呵护自己、照顾自己呢？ 就在三人嘘寒问暖、互诉衷肠之时，一辆花钱都买不到的国产车停在了旁边，几人一看原来是唐德明坐着车回来了。 “爸！”唐思瑶激动地喊了一声，然后小跑上去抱住父亲。 “大伯！”裴靖泽和唐思棋在后面恭敬地招呼道。 唐德明向后面的两个小家伙回应了一声，然后对唐思瑶宠溺地假怒道：“大着肚子别这么跑！要是摔了怎么办！” 唐思瑶撒娇道：“谁叫你那么长时间不回来，我都想死你了！” “好好好，爸爸对不起你，快进屋，别着凉了。”唐德明招呼着几人进了家。 唐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最新的报纸，几个小辈先给他请安，看着唐家即将子嗣延绵，老爷子的脸上别提多高兴了。 中午吃饭时，裴靖泽看着唐老爷子欲言又止了几次，大致猜到了这位老人的想法。 他轻咳一声后说：“唐爷爷，大伯，有件事我想向二位长辈汇报一下。” 唐老爷子看了唐德明一眼后说：“哪儿有什么汇报不汇报，你讲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唐德明也立马说：“靖泽，虽然思棋才是你的正妻，可我家思瑶也是跟了你的，在家里时就别叫大伯了，直接叫爸，在外的时候才称大伯吧。” 裴靖泽点头道：“好的爸！瑶瑶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随唐姓的，怎么取名字那是唐爷爷和爸的事儿，我本不应该多嘴。可是我想了想，咱们能不能这样，瑶瑶的孩子小名由我来取，棋棋的孩子的小名由唐爷爷来取，这样两个孩子虽然一个姓唐一个姓裴，但血脉和根源上永远都是一家人。” 唐老爷子听着裴靖泽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孙女婿实在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聪明且果敢，就凭刚刚几次欲言又止就能推断出自己想说的话和犹豫的点，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太敏锐了。 唐老爷子高兴道：“这件事若能这样办自然是再好不过，两个孩子都是你的种，这一点谁都不会不承认，你既然如此大度，我唐家也不会小气。这样吧，瑶瑶孩子的学名我只推荐，至于选不选用不用，完全由你们年轻人决定。” 裴靖泽立即恭敬又略带拍马屁地说：“爷爷您取的名字要是都用不得，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用的名字了！” “哈哈哈哈哈！”唐老爷子大笑道，“靖泽小子，你这张嘴比起你爷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你大伯可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午餐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吃了定心丸的唐老爷子愉快地去睡午觉了。 看着唐德明坐在原地不动，思瑶思棋两姊妹知道男人之间有事要谈，也知趣地回房休息了，正好两姊妹之间也有很多体己话要说。 “靖泽，你陪我去喝喝茶吧。”唐德明说完后站起来朝茶室走去。 唐家茶室内，和裴靖泽第一次来时不同，这次泡茶的人从唐德明变成了他。 上一次他是来接受考察的女婿候选人，而这次他已经变成了唐家独一无二的女婿。 “爸，是有什么事情吗？”裴靖泽给对方倒上茶水后轻声问道。 唐德明看着面前这个酷似裴老爷子的年轻人说：“你和鲍宇的对赌协议我已经知道了，有勇气、有气魄、有思想，敢于挑战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我十分欣赏。只是这次我要向你说一声抱歉，现在整个高层和京城所有世家都盯着这次对赌，就算裴老爷子不打招呼，我也不可能给你提供任何助力。接下来的这段路，你只能自己走。” 裴靖泽了然地点头道：“我明白，这件事在我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痛点和难点，只不过我坚信人定胜天，我的命运如何只能由我自己来书写，既然敢说出口，那就要有面对失败的勇气，更要有拼搏到底的顽强！” “说的好！这才是真男人！”唐德明毫不掩饰地夸奖道，“你身上的这股子气魄真有你爷爷的风范。不过据我所知，宋家和鲍家已经在水利部打好了招呼，毕竟水利部的副部长就是宋家的人，所以你准备怎么攻破水利部这个难关？” 裴靖泽笑道：“水利部的大门不是这么好进的，这一点我早有预料，所以我准备直接找到部长大人尹恩哲亲谈，底下的处长、司长和分管部长，我就直接越过了，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慢慢玩儿。” 唐德明说：“既然你都知道水利部的大门不好进，你又有什么办法让部长亲自和你面谈呢？也许他压根就不会买你的账！” 裴靖泽说：“他一定会的，因为我有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哦？什么理由？”唐德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裴靖泽说：“水利部的尹部长虽然没有受过裴家的恩惠，但他却受过宋家的打压。宋家为了让他们自己的副部长尽快上位，已经不止一次地找过尹部长的麻烦，这件事我想爸您也知道。” 唐德明是什么人，一听就明白了裴靖泽想的什么，他面无表情地问：“你凭什么断定尹恩哲会和你达成联盟？” “远交近攻、纵横捭阖！”裴靖泽直言道，“尹恩哲在水利部过得也不开心，宋家人一直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大事小事都和他对着干，这种情况谁都会冒火。更何况尹恩哲今年才55岁，他太想到下面当书记了，如果他能够联合我，除了可以报宋家的仇，还可以趁机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最好的结果是帮助我赶走杨涛，那千河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他就很有机会拿下！” 第271章 纵横捭阖 远交近攻、纵横捭阖！ 一个裴靖泽能看到水利部的争斗不奇怪，但他可以拿这些争斗分析出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可就太恐怖了！ 要知道尹恩哲想下放当省委书记这件事仅有几个高层知道内情，但裴靖泽单单通过对他的个人的了解就分析出了这件事，这他妈还是人吗？ 唐德明看着裴靖泽的眼神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欣赏，他这时候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个儿子，如果自己有个儿子的话一定会放在裴靖泽身边学习。 但后悔完他又十分庆幸，自己的女儿怀的是裴靖泽的种，就冲他爹这个恐怖智商情商，遗传给那个将来姓唐的裴家人的种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自己会有一个和裴靖泽一样恐怖的孙子，唐德明的内心忍不住高兴起来，他已经看见唐家不仅不会断代，反而会蒸蒸日上的未来。 “爸，我说的不对吗？”看见唐德明一会儿平淡一会儿忧愁一会儿高兴的脸，裴靖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唐德明回过神来说：“不不不，你讲的很有道理。虽然我不能出手帮你，但不代表你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做事。非常时机非常手段，有时候就是要敢想敢干，哪怕你用了我的虎皮，最后我打死不承认不就行了？大不了被裴老爷子骂一顿，这都不算事！” 唐德明单方面已经决定把宝全部押在裴靖泽身上了，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来实力太让人惊喜和放心，要是不提前押宝那才是傻子呢。 更何况自己女儿和侄女都已经跟了他，自己这个做老丈人的总得表示表示，否则也太说不过去了。 听见唐德明愿意让自己打他的旗号，裴靖泽也是一喜，当即道：“谢谢爸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又和唐德明喝了会儿茶，眼看快到两点钟，裴靖泽便起身离开。 中央部委领导居住的小区，裴靖泽站在门口硬是不能让保安放他通行，直到遇见一个熟悉的叔叔才带他进了大门。 经过叔叔的指点，裴靖泽来到了尹恩哲的家门外，整理了一下衣裤他才庄重的叩了叩门。 尹恩哲打开房门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疑惑道：“请问你找谁？” 裴靖泽恭敬道：“尹部长好，我是千河省卢川县县长裴靖泽，今日登门拜访，还请尹部长给我一点时间面谈。” 裴靖泽？裴家的裴靖泽？ 尹恩哲很快想到了他是谁，毕竟裴靖泽和鲍宇的对赌协议现在整个高层无人不知，他侧身让裴靖泽进了房门，然后带着对方在客厅坐了下来。 “素问尹部长从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我今天两手空空而来，还望尹部长不要介意。”裴靖泽一坐下便表明了态度。 我的确是来找你帮忙的，但是我不会让你拿人手短，起码在这之前咱们是在同一个层面交谈。 尹恩哲笑道：“今天可是假期，裴现在要是想谈工作的话，咱们可以节后上班时在办公室谈。” 直截了当的拒绝，从这句话就能看出尹恩哲并不想掺和进裴、鲍的对赌协议之中。 裴靖泽笑了笑说：“尹部长，从级别上来说，您高我太多，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您并不如我！” 交谈了三句话，每句话都是答非所问。 第一句话裴靖泽想要拉近和尹恩哲的距离，可是对方直接拒绝了他，所以第三句话裴靖泽便更加直接的准备点明主题。 果然，尹恩哲听到他的话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说：“我不如你？我当县长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我还真想听听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见对方终于跟着自己的脚步走了，裴靖泽当即道：“我有两个副手都是宋家人，可是他们在面前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只要我愿意，现在分管水利和国资的副县长宋书山就可以立马飞回京城站在您面前求你把项目批给我们卢川县。” 话没有挑明，但是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宋家人在我面前是虫，但在你面前是龙，就差直说尹恩哲当不来一把手了。 看着尹恩哲的脸色逐渐阴沉，裴靖泽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继续说：“听说尹部长在单位里经常被宋副部长压一头，不知这是真是假？宋家的这些废物居然也能压人，真是喜闻乐见！” 尹恩哲越来越怒，因为尹家的家世并不如宋家，只是因为他个人优秀，所以提拔的比宋家的人快了不少。但宋家却因为尹家势弱，就常常找尹恩哲的麻烦，这让他痛苦不堪。 “我能帮您打破现状！甚至完成您的梦想！”裴靖泽突然话锋一转道。 这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炸的尹恩哲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难以置信。 不得不感叹裴靖泽的谈话技巧太高明了，他先是狠狠地嘲讽尹恩哲，让其感觉到难堪的同时又深深的对宋家所做的一切感到愤怒。然后突然抛出橄榄枝，让对方不自觉的跟着自己的脚步走。 “你能帮我打破现状，还能帮我完成梦想？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尹恩哲问道。 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屁孩有些吹牛吹过头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您应该知道我和鲍宇的对赌协议。”裴靖泽轻轻一笑道，“我和鲍宇之中有一个人半年年必将离开千河省，但那个人一定是他！宋家也一直在对我出手，甚至不惜派出宋书才和宋书山两个人到卢川县来围堵我，只可惜这两个人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您帮我赢下对赌协议除了能够报宋家的仇之外，更能够展现您的实力与水平。不怕告诉您，我的岳丈大人，也就是唐委员正在尽力运作，杨涛没多久也会从千河省滚蛋，到时候空悬的省委书记会花落谁家我想您应该清楚。” “实话实说，尹家的势力不够，但如果加上唐家呢？如果再加上我们裴家呢？我知道您的终极梦想一直是担任封疆大吏，现在机会就在您面前，如何抉择就在您一念之间！” 第272章 尹恩国的利益交换 尹恩哲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他知道裴靖泽所说的全都是实话。 光靠尹家的实力想让自己下去很艰难，但是如果加上裴家和唐家，那就可太容易了。 更何况自己遭受宋家打压这么多年，总不能每一次都退步吧。现在机会摆在面前，究竟如何选择？ 万一对赌协议裴靖泽输了，那自己可就彻底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但如果裴靖泽赢了，那自己的未来可就大有可为！ 但尹恩哲能够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作为一只老狐狸，他自然不会仅凭裴靖泽一面之词就信任对方。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裴家和鲍家相互争取的重要角色，如果不趁机多薅一些羊毛，那就太可惜了。 “我知道你的说的话能够代表裴家。”尹恩哲顿了顿，用眼神审视着裴靖泽说，“但是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能够代表唐家。” 裴靖泽作为裴家第三代中唯一一个从政的子弟，能够代表裴家自然不足为奇。虽然整个高层和顶级的世家都知道裴靖泽娶了唐家的两个孙女，但是这并不能代表着他说的话就是唐家的意思。 虽然唐家第三代只有唐思棋从政，但那毕竟是一介女流，想要在黑暗的官场中寻找到光明是不太可能的。 在京城世家中没有什么秘密，一些寻常百姓永远不会知道的事情，在他们之中就跟脱光的女人一样，只用一眼就能看见底色。 裴靖泽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不在意地说：“尹部长似乎怀疑我在唐家的地位？这件事很好办，下午我组个局，让唐委员亲自陪您吃顿饭，这总行了吧？” 其实裴靖泽哪儿敢让唐德明和尹恩哲见面呢？唐德明可以让他打着旗号做事，但亲自出马是万不可能的。 且不说裴老爷子不会同意，只要他一插手，那原本可以全部属于裴靖泽的胜利荣耀也会大打折扣。 他只有靠自己赢得对赌协议，才能让高层看见他不是那种纯靠家庭背景工作的二世祖。 但裴靖泽敢这么说，就是赌尹恩哲不敢见唐德明的面。原因很简单，唐德明作为居委，又身兼沪市的市委书记，只要不出意外下一步肯定还要升一级。 如果尹恩哲见了唐德明的面，那他就是强行要唐德明的面子，但是他如果不见唐德明的面而帮了裴靖泽的忙，这种恩情要来的更大更重要。 更何况尹家本就势力不强，如果能因此结交唐家和裴家两座强硬的靠山，倒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和宋家的关系已经这样了，他不在乎仇恨再深一点。毕竟宋家一直想把他挤走，还在工作中处处和他作对，这种仇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尹恩哲梳理清楚了利害关系后沉声道：“唐委员事务繁忙，我还是不要打扰为好。既然靖泽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但我要说清楚，水利部这边我可以顶着压力强行帮你推进，可是发改委那边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么重大的项目是肯定要获得国家发改委批复的，光是水利部这边行动迅速没有用，发改委的流程走的快才是王道。” 裴靖泽听见尹恩哲对自己称呼从裴县长变成靖泽，他就知道尹恩哲动心了。因为从年龄和身份来说，尹恩哲叫自己一声靖泽贤侄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他却没有加上辈分，说明对方已经想着通过裴家和唐家来反击宋家了。 “发改委那边我会自己搞定！”裴靖泽直言道，“但是水利部和水规总院这边，我可就全权拜托尹部长您了。上班的第一天，我会亲自把报告提交到您的办公桌上。” 尹恩哲笑了笑说：“这当然没问题，只是还有件小事需要请你帮帮忙。” 裴靖泽知道对方这是趁机薅羊毛了，可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他和尹恩哲最重要的还是利益互换的关系。 你求着别人办事，别人总不能白干，要点好处也是人情往来的必要程序。毕竟有了利益关系，他和尹恩哲才算真正的联盟，否则说再多也都是假的。 “尹部长请直接说，只要能办的我一定马上就办！”裴靖泽当即表态道。 尹恩哲也不客气，直接说：“我的弟弟尹恩国在沪市担任区委副书记已经三年了，可是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不知道是组织上有其他考虑还是他个人能力不够。” 尹恩哲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沪市是唐德明的地盘，你裴靖泽不是说唐德明会帮你吗？那就让我看看唐德明和你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这一招不仅是利益互换，更是他试探唐德明态度的最有效办法。如果弟弟得到提拔，那就说明唐德明确实会给裴靖泽撑腰，这样他做起事来就可以更加激进一些。 裴靖泽想都没有想直接回复道：“嗨，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件事我现在就可以表态，水利部批复文件的那天，就是尹恩国担任区长的那天。” 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让唐德明提拔一个区长那简直就是小问题，但这件事必须在拿到批复以后办。 一来是防止对方反悔，二来是现在提拔尹恩国的话目的太明显。唐德明想要插手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否则就打乱了自己不靠家里帮忙的想法。 见尹恩哲脸上有一丝犹豫，裴靖泽拿出电话直接打给了唐德明。 “大伯，有件事情我想给您汇报一下。”电话一接通，裴靖泽就恭敬道。 唐德明知道裴靖泽去找尹恩哲了，现在打电话来肯定是寻求援助，他一改往日的严肃，换上亲切的语气说：“给你说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办就行了，不用每次都打电话和我请示。” 尹恩哲听着唐德明亲昵的语气和直白的话，心中震惊不已，仅凭一句话他就可以断定唐德明绝对会无条件的支持裴靖泽。 尹恩哲连忙疯狂摇手，他知道不用再试探了，唐德明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要是再试探下去，那只会得不偿失。 第273章 邀请傅崇严 看见尹恩哲的拒绝动作，裴靖泽仍然没有停止话语，因为他知道对于尹恩哲这种人就要一次性斗硬到底，否则对方会永远保持怀疑态度，这只会拖延自己的办事效率。 他继续对着电话说：“这件事情还是给您汇报才行。沪市的尹恩国同志您应该了解，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志下一步您怎么使用？” “你是什么意见？”唐德明直接反问道。 裴靖泽说：“区委副书记三年了，我认为可以转正了。一步到位有难度的话，起码先给个区长锻炼锻炼。” 话说到这儿，尹恩哲比任何时刻都紧张。虽然从对话中他明白唐德明一定会支持裴靖泽，但是真正轮到交换利益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唐德明沉声道：“我知道了，节后我会让组织部的同志先去考察，三个月之内给你答复。” 随着唐德明挂断电话，尹恩哲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就凭这个电话，他现在敢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裴靖泽身上。 裴靖泽看着对方的表情揶揄道：“怎么样尹部长，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尹恩哲没有接话，而是拿出手机也打了一个电话。 “你安排一下，节后第一天召开专题会议，请所有班子和水规总院的负责同志参加。” 尹恩哲挂断电话后才对裴靖泽说：“项目是叫米桥水库吧？这件事我会亲自抓，保证一天也不会耽搁。” “谢谢尹部长支持，那我就先走了。”裴靖泽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 尹恩哲亲自送他到门口，直到他上了电梯才回去。 裴靖泽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事情不是他着急，而是尹恩哲着急了。 除了自身想要的利益之外，他的弟弟多久能提拔，就看他的批复完成的有多快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都在四处活动，恨不得分身成几个人去开展工作。 终于在这天，他等到了金涛的电话。 “二哥，领导终于回来了，我已经和他约好了，下午饭的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金涛高兴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表扬道：“还是你小子靠谱！下午见！” 原来裴靖泽早就通过金涛约了发改委主任傅崇严，可是领导一直在外出差还没有回来，所以今天才约上。 幸好金涛是傅崇严的秘书，要不然裴靖泽这个级别的人想要见对方，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思来想去，裴靖泽还是给傅翔云打去了电话。 “靖老二，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县长大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傅翔云开口就玩笑道。 裴靖泽也是大笑道：“今天晚上能陪我去吃个饭吗？我需要你帮忙。” 傅翔云一愣，然后说：“你需要我帮忙？我的乖乖，你可别吓死我！你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官场这一套，你那些行政局别叫我！” 裴靖泽说：“加上你就四个人，但是如果你不来的话，我这顿饭很可能是无用功。” “草！靖老二，你不会是要请我爸吃饭吧！”傅翔云想了想直接骂道。 因为裴、鲍的对赌协议已经在京城世家传开了，裴靖泽想要半年内拿到发改委和水利部的批复，第一绕不开尹恩哲，第二就绕不开傅崇严，甚至可以说傅崇严直接决定了米桥水库项目的生死。 裴靖泽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说：“没错，但是你放心，我完全是通过正规的工作程序约的傅伯伯，这一点金涛可以作证。” 傅翔云直接说：“那不就结了，你通过正规工作程序约的，你就按照工作程序走呀，我一个商人坐在那儿算什么样子！我不去，你找其他人！” 裴靖泽严肃道：“你知道对赌协议的事情，现在家里面的关系不准用，我就只有靠你们这帮发小兄弟帮忙了。你是希望鲍宇辞职，还是希望我辞职，你自己想清楚。” 傅翔云说：“可是工作上的事情我爸也不会听我的，你让我去也没有任何用啊！” 裴靖泽说：“你不用说话，你只用坐在那儿就行！” “草你大爷！”傅翔云怒骂道，“老子就是上辈子欠你的，地址发来吧。” 裴靖泽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金涛发来的信息转发给了傅翔云。 他已经想通了，按工作程序走，那半年内拿到报告是没用的，所以他只能打一张亲情牌了。 虽然傅家主要是和隋家和金家交好，但和裴家的关系一直都保持的很不错，傅崇严也是从小看着裴靖泽长大的。 现在裴恩泽娶了金杏姐，也算是和傅家有些姻亲关系，再加上自己和傅翔云的关系，这么多张亲情牌他就不信打动不了傅崇严。 下午六点，一家顶级的私房菜馆的包间内，傅崇严坐在主位，裴靖泽、金涛和傅翔云分坐在其他三个方位。 “傅主任，按理来说我这个级别的县官想要见您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威胁金涛无论如何要帮我约到您，希望您不要怪罪！”裴靖泽等菜上齐服务员退出去后立马赔罪道。 傅崇严当然知道裴靖泽请他吃饭的目的，虽然他不想掺和进鲍家和裴家的斗争，但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裴华清，毕竟现在裴、唐、金三家的联盟太夸张了，任谁都得掂量掂量。 他沉声道：“裴县长，你把我儿子叫来，咱们就不谈工作了。本来就是节假日，我们叙叙旧、聊聊天就挺好。”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拒绝不仅不难受，反而很高兴，因为他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情和感情。 “好的，那我就和在家里一样，叫傅伯伯行吗？”裴靖泽立马舔着脸说。 见傅崇严点头，他又接着说：“傅伯伯，为了请您吃饭，我可是把老爷子的铁盖茅台都偷出来了，您看是不是陪着我们几个晚辈小酌一杯？” 傅崇严什么都不喜欢，唯独喜欢茅台，特别是铁盖茅台，平日里自己都会喝上一杯。 见裴靖泽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笑着说：“你小子真是聪明，上酒上酒，这几天出差可把我憋坏了！” 第274章 两个兄弟的助攻 见自己的小心机起了作用，裴靖泽立马把从家中拿来的珍藏已久的铁盖茅台打开，给傅崇严倒上了满满一个分酒器。 “傅伯伯，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和翔云又是最好的兄弟，今天这第一杯酒，就由咱们三个小辈一起敬您！”裴靖泽端起酒杯说。 傅崇严看着裴靖泽说：“咱们先说好，在我这里没有吃人嘴短这一说，吃饭喝酒就是吃饭喝酒，不能牵扯其他的东西。” “那是自然。”裴靖泽笑着说，“今天就是三个小辈陪着您吃顿饭，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傅崇严点点头，然后拿起口杯与三个小家伙碰了一下才喝下去。 喝完酒后金涛说：“二哥你的面子可是太大了，傅伯伯这么难约的人，一听见你想见他，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金涛作为最崇拜裴靖泽的发小，现在又是裴恩泽的小舅子，自然要帮着裴靖泽说话。 可是直接帮腔又太突兀，只能绕着圈的表达傅崇严对裴靖泽的好，以此来给彼此拉近距离并创造说话的机会。 裴靖泽这个小人精给金涛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端着酒杯再次起身走到傅崇严身边说：“傅伯伯，您能给侄儿这个面子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和高兴。您也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是您又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来自长辈深深的爱！这杯酒我敬您，您的爱和恩我都会牢牢地记在心中！” 傅崇严听见裴靖泽说起他的父母，知道这孩子开始交心了，他也逐渐打开心扉说：“你的父母是英雄！是烈士！是我们的榜样！他们为了人民群众而牺牲，我们应该永远的怀念他们！这一杯不敬我，我们一起敬你的父母！” 喝下酒后，傅崇严回忆起了过去：“我和你父亲一直是同校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级，但那时候的同学情谊是最纯粹、最浓厚、最值得回忆的。我记得有一次你父亲踢球把学校的窗户踢破了，回家被你爷爷打得两天没来学校。后面我还笑他蠢，被打也不知道躲着点。结果过了两天我也把窗户踢破了，好家伙我被老爷子打得三天没去上学。” 傅崇严主动摆起曾经的趣事，逗的三个晚辈哈哈大笑。 见气氛越来越好，裴靖泽也说起和傅翔云、金涛等人小时候的事，那些原来老一辈不知道的事抖露出来，也把傅崇严逗得开怀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傅翔云也喝的有些上头了，他看裴靖泽就是不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决定帮自己好兄弟一把。 他先敬了傅崇严一杯酒，然后才开口说：“靖老二，听说你和鲍宇那小子搞了个什么对赌协议？”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还是傅崇严开口道：“你没有从政是完全正确的，就你这种心性要是从政的话，没两天就被人整死了。” 听着父亲带有些怒气的话，傅翔云这次没被吓的缩脖子，而是仗义执言道：“靖老二是我兄弟，是我内心认可的一辈子的兄弟，我不过就是关心自己的兄弟，又没有犯什么错。要是我是发改委主任，这件事我明天就给他办咯！” “翔云，别说了。”裴靖泽制止道，“我们已经说好了今天只是陪傅伯伯吃饭聊天，别逾矩了！” 傅崇严笑道：“你看看人家靖泽，都是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你连他的汗毛都赶不上！” 金涛看傅翔云都硬刚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傅伯伯，您就对这次对赌协议一点儿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吗？” 傅崇严有些意外地看了金涛一眼，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最得力的秘书竟然都站在裴靖泽那边。 要知道金涛能给自己当秘书，除了金家的背景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个人的能力。虽然金家和傅家有姻亲关系，但傅崇严最看重的是金涛的能力，否则也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就连上次金家运作一番，想让金涛下去挂职锻炼，都被傅崇严挡下了，他是着实喜欢金涛这小子身上的灵气。 “我是没兴趣，但是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陪着你听一听。”傅崇严还是松了口，因为他知道金涛轻易是不会开口的，再加上傅翔云的帮腔，才让他愿意给裴靖泽一个机会。 看着金涛递来的眼神，裴靖泽也不再兜圈子了，他想了想沉声道：“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半年，要么他滚蛋，要么我完蛋。” 傅崇严突然大笑起来，好一阵后才说：“靖泽贤侄，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性子到底像谁，既不像你爸妈，也不像你大伯和姑姑，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你像谁了。” 听见傅崇严卖了个关子，裴靖泽连忙追问道：“那我像谁？” 看着三个小辈求知的眼神，傅崇严正色道：“像你爷爷！一模一样！” 最高赞誉！最佳褒奖！ 裴老爷子可是登顶的七人之一，就连傅崇严在说他的时候脸上都不敢挂着其他表情，形容裴靖泽像他那不就是对这个年轻人现在的肯定和未来的期待吗？ 裴靖泽听到这句话内心激动不已，而金涛和傅翔云也是吃惊地看向他，傅崇严话语中的欣赏之意太明显了，更何况直接把他的性格说来和裴老爷子一模一样，那简直是比什么表扬和夸奖都牛逼。 “傅伯伯谬赞了！”裴靖泽闻言连忙说，“我离爷爷的距离还太远，这辈子能不能有他一半成就都不一定呢！要是输了对赌协议，我就算是彻底赶不上他了。” 傅崇严拿起桌上的酒自己喝了一杯后才说：“要搞定我很简单，你先去搞定尹恩哲。只要水利部那边你能搞定，他用多长时间给你批复，我就用多长时间给你批复。” “傅伯伯此话当真？”裴靖泽惊喜道。 在傅崇严看来，尹家是无论如何不敢掺和进这场对赌协议的，尹家这种三流世家根本没有实力和资格与鲍家作对。 傅崇严毫不犹豫地说：“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275章 傅崇严的承诺 喝得有些上头的傅崇严十分自信，他觉得尹恩哲那边是不可能打通关系的，当然他这么说还是藏了一些私心。 首先是傅翔云和裴靖泽关系太好了，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就是不适合从政。别看现在翔云集团的业务做得很好，在京城也算是顶级企业，但那些都是因为他还在位置上的原因。如果不给自己儿子多留一点儿后路，多找几个好帮手，日后傅翔云的日子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其次就是金涛的裴靖泽的关系，说到底就是金家和裴家的关系。裴恩泽娶了金杏，裴靖泽和金家的联盟是非常牢固的，而傅家又长期以来和金家交好，甚至有姻亲关系，绕来绕去都是自己人，帮助裴家对他来说也不会是亏本买卖。 最后就是裴华清和唐德明的面子，这是最为关键重要的一点。目前裴华清和唐德明都比自己高半级，而且很可能还要再进一步，能和他二人交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他是不可能让机会白白流失的。 但是鲍、宋、杨三家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掺和进这件事太复杂了，能不进是最好，如果裴靖泽能搞定尹恩哲，那自己送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将来鲍家问起来，他可以把责任全部丢给尹恩哲，是后者先被攻破，自己才不得不兑现诺言的，这种带有些无赖的话就算鲍家也挑不出毛病。 傅崇严对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十分满意，他认为就算裴靖泽要搞定尹恩哲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裴、鲍二人究竟谁更值得下注。 “谢谢傅伯伯对靖泽的厚爱！我干了，您随意！”看着裴靖泽激动地站起来拿起分酒器一饮而尽，傅崇严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他看着裴靖泽解释道：“靖泽贤侄，你不要听错了，我说的是你首先要搞定尹恩哲，他给你办了我才会给你办！你现在就感谢太早了，还是等到他办好了你再感谢我不迟。” 干了一个分酒器的裴靖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坐下后缓缓开口道：“傅伯伯，今天上午我和尹部长已经达成了协议，水利部会在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召开米桥水库项目专题推进会，从水利部的层面由上自下反推这件事，起码从水利部门这条线来说是没有任何人敢拖延我的报批工作了。” 尹恩哲被裴靖泽拿下了？这小子用了什么办法敢让尹恩哲与鲍家为敌？这不符合常理呀！ 要知道对赌协议的内容是谁失败谁辞职，鲍宇好不容易爬到正厅这个位置，如果辞职的话对未来的路有多不利大家都心知肚明。 鲍家绝对会利用所有手段阻挠项目的报批工作，水利部这么重要的第一关他们不可能放过，但现在却发生了这么意想不到的情况，简直是有些骇人听闻的感觉。 “贤侄，这句话可不是能够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傅崇严眯着眼睛说。 裴靖泽挺直身板道：“傅伯伯，这种事情靖泽是绝不敢拿来开玩笑的。您若不信，等着节后第一天看看水利部开没开这个专题会不就知道了？” 连傅崇严脸上都浮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沉默良久才问道：“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一通百通、一顺百顺！必须要一杆子插到底！”裴靖泽身上倏然展现出一种王霸之气道，“水利部只是第一枪，如果您能按照刚才的承诺帮我，那下一步财政、自然资源、林草、交通这些部门对我来说就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了。有尹恩哲和您在明面上挡着，有我大伯和唐委员在暗里保着，您觉得还有哪个部门敢不乖乖听话吗？鲍家和鲍宇，从对赌协议生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失败，因为他们的心中只有权利争斗，没有人民！” 裴靖泽霸气的如宣言般，又带有一丝对强敌不屑的话，震的傅崇严都有些失神，旁边的金涛和傅翔云就更不用说了。 良久之后，傅崇严才开口道：“京城世家都在笑裴老爷子的‘五年之期’是折磨自己的孙子，今天我才知道从基层起来对一个干部有多重要。只可惜翔云没有你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气魄和从政的天赋，要不然我非得学一学老爷子的操作不可。” 裴靖泽正要开口，就被他抬手打断道：“不用谦虚，也不用宽慰我，说吧，你具体需要什么帮助。” 傅崇严终于答应了！裴靖泽惊喜万分，他原本是没有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让傅崇严答应或是松口的，现在惊喜来的太快，让他都有些懵逼。 稳了稳心神，裴靖泽才开口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我希望傅伯伯能在发改委的批复上帮我规定好资金问题，虽然我不能去省里和市里要资金，可是如果是发改委批复要求的话，就算说破大天去，也没有人能挑我的错。现在水电集团和卢川县能够拿出10个亿，市里大概有13个亿，剩下的27个亿资金缺口只有请傅伯伯帮我解决了。” “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傅崇严笑骂一句说，“行吧，看在你一心为民的份上，这件事我答应了。节后第一天上午水利部的会议纪要一出，下午我就在发改委召开专题会，内容和形式都和水利部的一模一样，从那天开始各级发改委都不敢再难为你了。” “谢谢傅伯伯！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裴靖泽赶紧拿着酒杯到傅崇严面前又敬了他一杯。 “靖泽贤侄，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傅崇严突然变了语气说。 裴靖泽连忙回答说：“傅伯伯有什么事情直接安排就是了，靖泽一定完成！” 傅崇严说：“翔云的妹妹傅若云你还记得吧？这丫头瞒着我悄悄跑去参了军，刚好就和你表弟叶旭明在一个军，下来请你给叶旭明打声招呼，让他平日里照顾一下若云这孩子，不要搞特殊，在合理的范围内照顾一下即可！” 第276章 傅崇严的想法 裴靖泽闻言陷入了思考，他在猜测傅崇严究竟是单纯的需要照顾一下傅若云，还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和叶家联姻。 因为唐家突然和裴家进行了联姻，而和傅家有姻亲关系的金家也把嫡长孙女嫁给了裴家的嫡长孙，而叶家又是裴家的女婿，只有和叶家联姻，才能既不会引起高层的过度不满，又能紧紧的依靠住这艘航母。 更何况傅家在军队的关系十分一般，但叶家可是军人世家，如今叶龙展身居高位，叶旭明也踏实能干，这样算起来，和叶家联姻实在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 “傅伯伯，照顾若云妹妹这件事就算您不说我也一定会办的！”裴靖泽先是答应下来，然后有些为难地说，“只是有件事我不好拿捏尺度，还请傅伯伯明示为好。” 傅崇严狐疑道：“什么事？” 虽然表面摆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架势，但傅崇严的心中对裴靖泽又高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推断出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想要委婉求证。与其说是他不好拿捏尺度，还不如说是他想要自己直接表态。 这个年纪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和恐怖的推断能力，让他再次拿裴靖泽和傅翔云比较了起来，不比不生气，一比这裴家真是羡煞旁人也！ 裴靖泽沉吟道：“若云妹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面和亲妹妹一样，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若是妹妹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让叶旭明去照顾她，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二人同在军中，又都是年轻人，要是有了些风言风语传出去，这可不好交代，毕竟在部队作风问题可不是小问题，如若因为这些原因影响了若云妹妹的名声，那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裴靖泽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问两件事。第一傅若云有没有男朋友，第二要是叶旭明和傅若云相互看对眼了，傅崇严是什么态度。 第一点是问题的关键，只要没有男朋友那就一切都好说。至于第二点就是想要傅崇严直接明示了，这个女婿他看不看得上。 “据我所知我女儿并没有结交男朋友。”傅崇严顿了顿才接着说，“叶旭明我是知道的，品行端正、作风硬朗，他能提拔这么快，固然有他父亲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其个人能力，要是他能和若云在一起，也算是一桩美好的姻缘。” 本来傅崇严是准备打打哑谜，简单暗示一下就可以了。但是裴靖泽今天的表现令他太过震憾，他不仅准备在对赌协议这件事情上帮助这个年轻人，更准备在未来一段时间紧靠裴、唐、金三家的超级政治航母。 政治博弈谁输谁赢没有人敢保证，所以如果能把女儿嫁给叶家，那未来就算在政治博弈中输了，起码能给傅若云留一条好的退路。毕竟叶家想要在军队中保一个人，那除非是第一领导或者第二领导发话，否则没人能动得了叶家真心想保的人。 听着傅崇严的话，裴靖泽深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傅伯伯，兹事体大，我这个小辈实在不敢直接做主。这样，我给姑姑姑父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后给您回话行吗？” “打电话就不必了。”傅崇严站起来说，“今天喝得也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回家后和家中长辈商量一下再说。” 傅崇严知道这种事情在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更何况叶旭明的事情肯定是叶家说了算，这件事最终能不能成叶家还要多方面考量，不是裴家一句话就能做决定的。 裴靖泽点头称是，然后送傅崇严坐上了车，然后诚恳地说：“傅伯伯，今天感谢您能陪我们三个小辈吃饭。后备箱给您放了一箱铁盖茅台，这可是老爷子的宝贝，您可一定不能说是我送给您的哟！” 傅崇严见裴靖泽对帮忙的事闭口不谈，再次对这个年轻人对于尺度的把握感叹不已。 他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不会不认账，回家一定代我向老爷子问好！” 送走傅崇严几人后，裴靖泽也上了喜伯的车朝家里赶去，叶旭明和傅若云的事情，还是要早点给傅崇严反馈为好。 回到家中，裴老爷子正被裴华清搀扶着准备回房休息，裴靖泽立马上前把今天早上和尹恩哲会面、下午请傅崇严吃饭的事情完完整整地汇报了一遍。 裴老爷子在听见裴靖泽把尹恩哲拉入阵营的时候脸上还没有波澜，但是听见把傅崇严搞定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激动。 傅家虽然一直和隋家、金家交好，但是历来在所有政治博弈中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所以任何世家都把拉拢傅家作为头等大事。 但傅老爷子是个名声极好又心地善良的人，他凭一己之力在动荡的十年保护了很多人，是个实打实的中立派、和平派，他给后代立下的规矩就是不到万不得已或者遇到能够坚信的成龙之人之前，切不可轻易站队任何世家。 他的规矩虽然不能让傅家的子孙每一个都成龙成凤，但这种脚踏实地的做事方式却让傅家始终保持在京城的顶级世家之中，甚至排名一直很靠前。 傅家的第二代中虽然暂时还没有局委，但是省部级的却有七八个人，能拥有这种实力除了当年傅老爷子救人保人的善举得到回报之外，就是他制定的不轻易靠拢和站队的政策起到了效果。 因为傅家的人要提拔，几乎没有京城的世家会站出来反对，甚至为了拉拢他们还是积极的去帮傅家走关系，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他们的好感。 裴老爷子想了很久，才对裴华清吩咐道：“你现在就给晓清、龙展和旭明打电话，让他们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一趟，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这件事。和傅家联姻太过于关键，除了我们的态度之外，叶家的态度特别是旭明的态度也很重要。” 第277章 无由而助、全力相帮 与此同时的傅家，傅崇严带着傅翔云也正在给傅老爷子汇报今天的事情，更是着重汇报了关于裴靖泽的一切。 当听到傅崇严想要与叶家联姻的时候，傅老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傅崇严多年来从不敢忤逆自己的意思，在各方面也一直尊崇自己定下的规矩，可是今天他居然动了想要和别个世家联姻的念头，说明此事有些特别。 傅老爷子缓缓开口道：“我和裴老也算是一起走来的战友，这么多年关系也一直保持的不错，可你现在却想要和叶家联姻，说明你已经决定站队裴家了，对吧。” 傅崇严恭敬地说：“是的父亲，这些年来我一直执行您当初定下的规矩，从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抛开裴、唐、金三家的联盟实力有多强大，我真是单纯的看好裴靖泽那小子。更何况登上他们的船，将来哪怕博弈失败，若云在叶家的保护下也会不受牵连，算是给她提前留好了退路。” “裴靖泽。”傅老爷子轻松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才说，“你已经是阅人无数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只是裴家小子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点玄学，这种人要么是一飞冲天的龙，要么是下十八层地狱的鬼，你就敢确定他一定是前者吗？” 傅崇严抬眼直视着老爷子道：“傅家家训第一条，凡为民事者，皆无由而助；凡为民劳者，皆全力相帮。我们傅家保持中立这么多年，看惯了权力的更迭和争斗，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看到了裴家，或者说是裴靖泽与以前那些人不一样的点。见他之前我专门看了他的履历，斗争有、博弈有、不择有段也有，可是每一次，他都是站在为民的出发点上做事情，就冲着家训第一条，我都觉得可以无由而助、全力相帮。” 傅老爷子说：“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么夸一个晚辈。翔云，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傅翔云立即回复道：“爷爷，我相信裴靖泽的为人。而且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和叶家联姻对我的好处是最大的。金家在商场的涉足不深，我的翔云集团、裴家的恩泽集团和唐家的唐氏集团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要是和叶家联姻，我就能在生意上和裴家、唐氏有更多的交际和往来，这对我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更何况叶旭明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比你们都更深，要是妹妹能和他组成家庭，也算是圆满而美好了。” 傅老爷子听见儿子和孙子都支持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于是开口对傅崇严说：“我已经老了，家里面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决定吧，但是必须要若云自己同意，你要是敢强行把若云嫁出去，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父亲，我知道怎么做。”听见老爷子终于松口，傅崇严激动地表态道。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裴晓清终于带着丈夫和儿子回来了。 她进门后先是给老爷子请了安，给大哥打了招呼，又抱着裴靖泽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久。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她才问道：“恩泽和金杏呢？怎么没看见他俩。” “出去度蜜月了。”裴华清解释了一句，然后说，“晓清、龙展、旭明，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叶龙展笑着说：“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有什么话大哥你直接说就是了。” 裴华清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老爷子。 后者沉声道：“傅家想和叶家联姻，把傅若云嫁给叶旭明。当然，这并不是利益交换，而是想要彻底站队裴家，这一切的因果，是靖泽。至于旭明和若云，也需要旭明去主动一点。” 叶旭明没有想到自己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他被外公的话震得缓不过神。 叶龙展则笑道：“我倒是听说傅若云到旭明他们部队参军了，只是没有想到傅家现在要和我们叶家联姻。但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旭明找个从政的世家对他将来的路没有任何帮助，我还得回去问问我父亲的意见。” 裴老爷子说：“老叶那边是最后一关，现在是你们一家三口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如果你们这儿都不通过，也就不用回去报告老叶了。旭明，对于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 听见外公点名，叶旭明傻乎乎地回答说：“傅若云在部队名气太大了，都说我们军来了个大美女，全都跑去看。那天我一去看见是她，扭头就跑了。” 老爷子不解道：“你跑什么？” 叶旭明挠头道：“我和她认识呀！要是被我那些战友知道了，肯定会让我去帮忙要电话要微信，可烦了！” 此话一出，全场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鸦雀无声，只有裴晓清追问道：“若云那丫头长得漂亮吗？” “漂亮，个子也高。”叶旭明老实回答道。 裴晓清说：“你以后在部队里面多照顾照顾你的若云妹妹，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在部队不容易，经常去看看她，给她送点生活用品之类的，听见了吗？” 叶旭明点头道：“知道了妈。” 裴晓清又问叶龙展：“你是什么意见？” “听你的。”叶龙展爽快地回答。 裴晓清在家里的地位一目了然，当年不是遇见裴晓清，叶龙展可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裴晓清笑着给老爷子说：“爸，我们一家三口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件事刚刚龙展也说了，还是得征求叶老爷子的意见，如果老爷子没问题，那就可以给傅家回话了。” 裴老爷子说：“在这方面你要多教教旭明，他完全和他爸一个德行，没开窍之前就是个榆木脑袋。对女人不能像对战友、对部下，要会哄会骗会逗会聊。” 裴晓清看着尴尬地挠头的叶家父子回复道：“知道了爸，您就等信儿吧！” 第278章 叶老爷子的试探 裴晓清他们吃完晚饭就走了，赶着回去给叶老爷子汇报这件事。 部队大院，叶家。 叶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拿着诸葛亮同款的鹅毛孔明扇轻轻挥动着，穿着一身太极服，显然刚刚运动完。 单从打扮来看，你很难想象这位老人是从战火血海中拼杀出的军队高层，他身上给人的感觉太像政工干部。但恰恰相反，他才是真正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决胜千里、杀伐果断的战斗型军事家。 等到叶龙展汇报完裴家的消息和他们自己的态度之后，叶老爷子明显眉头一蹙道：“傅崇严？一个当发改委主任的行政干部跑来和军队干部打亲家，我看他是吃饱了撑的。关键你居然也能答应，我看你也是没事找事。” 叶老爷子身上爆发出的强硬气息让已经身居高位，且从基层连队拼搏至如今高位的叶龙展都不仅低了低头道：“父亲，傅崇严的想法很复杂，他既想押宝裴靖泽、绑上裴家的政治航母，又想给自己的女儿留一条后路，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个父亲，他的选择没有什么错。” “旭明的未来妻子就在军队里面挑，跑到行政干部里面找不仅不能帮忙，说不定还会惹一大堆麻烦！”叶老爷子语气强硬地拒绝道。 作为军人世家的掌门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叶旭明能够接班，他对军队有最为深沉的爱和最无法割舍的感情。 可是他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事事听劝的孙子这次却和他打起了擂台。 只见叶旭明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表意见说：“爷爷的话不对。首先妈妈就是行政干部，但这并不影响父亲在军队的工作，其次傅若云现在是现役军人，我娶她也算是在军队里面找了老婆。综上所述，我认为爷爷应该支持我的决定。” 这小子开窍了？ 叶老爷子、叶龙展、裴晓清三人都有些错愣地看向他，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终于情窦初开。 但只过了几秒，这个想法就被叶老爷子自己否认了。 叶旭明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为了叶家，而是为了他最铁的表哥——裴靖泽！ 叶旭明和金涛一样，对裴靖泽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崇拜和完全无条件的信任，只要裴靖泽发话，这两个小兄弟哪怕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般盯着叶旭明道：“叶营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承认，裴家对你这个外孙视如己出，但是你别忘了，你姓叶，你是叶家的第三代子弟！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为了帮你表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自己的前途呢？你的未来呢？这些你都不考虑、不忧愁、不谋划吗！” 叶老爷子的语气越说越愤怒，越说越阴冷，越说越压迫感十足。 就连叶龙展和裴晓清都准备帮腔，让这件事情作罢的时候，却没想到叶旭明底下的头慢慢抬起，直到和爷爷目光对视后才停止。 他深吸一口气道：“爷爷，我不知道傅若云对我的看法是什么，但起码我对她并不讨厌，反而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毕竟从小到大接触很多，我不觉得她就不能成为我的妻子。还有一点，我虽然姓叶，但我身上流着一半裴家的血脉，我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应该要敢于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外公家出了差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叶旭明的未来可以靠我自己的努力去拼搏，不需要靠老婆家的支持和帮助！但是现在我的外公、舅舅、表哥需要我，如果这种时候我只考虑自己而打了退堂鼓，那我还算什么男人，还有什么资格姓叶！” 说到最后，叶旭明眼中浮现出傅若云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上扬道：“关键若云看不看得上我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老爷子差点笑断气，扶着椅子笑了起码三分钟都没能停下来。 “不愧是我的孙子！不愧是叶家人！”等到笑声结束，老爷子才开口道，“对！男人就是要有这份责任、有这种担当、有这样气魄！这件事我同意了，告诉老裴，他的好烟好酒过年的时候给我多送点儿来，别想着用普通的东西打发我。” 直到这时，叶龙展一家三口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都是老爷子对叶旭明的试探。 他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孙子在面对急难险重的时候，能不能扛起一个男人和孙子的责任。 更何况，叶旭明最后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几个老鬼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不一般的情愫。 最高兴的当然是裴晓清，她对叶老爷子鞠躬感谢，然后一刻不停地跑出去把情况通知了裴家。 收到消息的裴家众人心中很是感动，特别是听到叶旭明居然敢为了裴家忤逆叶老爷子的时候，连一向波澜不惊的裴老爷子也是激动的鼻子一酸。 这个外孙，没有白养！ 这个外甥，没有白教！ 这个表弟，没有白带！ 老爷子看向裴靖泽说：“你可以给傅崇严回话了，但是同样也转告我一句话，年轻一辈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去处理，能成皆大欢喜，不成缘分未到。但是为了你的将来，现在这件事不论是裴家、叶家还是他们傅家，都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虽然让傅家和叶家联姻是傅崇严在答应帮忙之后主动提出来的，但不明白内情的人会认为是裴家用联姻才把傅家绑上了战船，这样一来裴家长辈不出手帮忙的事情就会不攻自破，那本该属于裴靖泽的胜利光环也会大打折扣。 裴靖泽一听就明白了，当即拿出手机给傅翔云打去电话，再由傅翔云转交到傅崇严手中。 接过电话时，傅崇严手都有些颤抖，因为他知道，只要裴靖泽把这件事办成了，那他就只能无条件的向裴家靠拢了。 他稳稳心神才开口道：“靖泽贤侄，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第279章 傅家的担忧 裴靖泽听着对方有些不平稳的声音和宠溺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件事对于傅家来说也是一次重大的赌博性决定。 其决定难度不亚于自己和鲍宇开展的对赌协议。 成则光耀四海。 败则葬身无地。 裴靖泽带着一丝喜悦道：“傅伯伯，叶家已经同意了联姻的事，重点是叶旭明也表示他对若云妹妹很了解且也有感情基础，他愿意学着怎么去追女孩子，尽快把关系确定下来！” 叶家同意了！并且叶旭明非但不抵触，反而很支持！ 连傅家任自己都没有想到，保持了这么多年中立的他们，今天这么儿戏般地坐上了裴、唐、金三家的政治航母。 等到叶旭明和傅若云结婚那天，恐怕会把很多人的眼球都惊掉吧！ 傅崇严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除了高兴以外，更多的是担心和对未来不确定的忧愁。 一旦傅家做出站队，那原来那些拉拢他们、不敢得罪他们、愿意帮助他们的京城世家也会因为各种因素和他们拉开距离了。 那种被每个世家都捧在手心的感觉将不复存在，傅家将会在很快的时间内站到风口浪尖之上，首当其冲要找他们麻烦的就是鲍、宋、杨三个世家。 也许还不止这三家，那些原来就对傅家心存不满的人，肯定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毕竟京城少一个世家，其他世家子弟登顶的几率就会更高一分。 傅崇严现在脑袋都有些发蒙，毕竟这是他作为傅家家主第一次亲自操刀做出的巨大改变，若是成功了倒是没什么，要是失败了，那他可就成为了傅家的千古罪人。 妈的，干都干了就别前怕狼后怕虎，就算是独木桥也要把它闯成阳关道！ 傅崇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的，此事宜快不宜慢，让叶旭明抓紧时间吧。” 除了给傅若云能够有一条退路之外，他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幸福，还好叶旭明的表态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有爱情的政治联姻才是最为靠谱的，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任何人都清楚。 很多世家为了联姻而联姻，最后的结局都会闹得无法收场，他不愿意自己和女儿成为别人的笑柄。 “我会给旭明说的。”裴靖泽看了一眼老爷子眼神中的暗示说，“我爷爷和大伯让我转达他们的歉意，希望您能够原谅在这个特殊时期不能给你足够的礼遇和尊重，等到对赌协议完成之后，他们一定郑重地邀请傅爷爷和您到家中做客！” 既然傅家已经主动走出了站队的路，后面的事情肯定需要裴家更主动一些，毕竟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有你来我往才最平等的。 傅崇严笑了笑说没关系，然后又询问了一下裴靖泽对于发改委这边所需要帮助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秒钟都没有敢耽搁，马上跑去了父亲的房间汇报情况。 傅老爷子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成了，他吃惊裴靖泽行动能力的同时，内心也有刚刚傅崇严的担心和烦恼。 他清了清嗓子道：“崇严，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下放给你太多的权力，就是担心你有朝一日会更改我的既定战略。可是今天真正到了这一天，我有担心，但更多的是轻松。这么多年傅家一直保持中立，虽然表面上很好过，但是实际上却并不轻松。没有任何世家能够和我们真正的交心交情，他们看重的都只是我们的中立，或是想要拉拢我们。这样的地位看似牢固稳重，实则摇摇欲坠！” “因为一旦真正地交锋起来，傅家也许会成为被集中攻击的对象，因为你左也不依、右也不靠，任何人都会把我们当场潜在的最危险的对手，谁都害怕在关键时候被我们咬上一口，对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当然是直接灭杀最好。所以这次你做出改变，我也想了很多，但最终还是认为应该让你们这一辈去承担起应该有的使命和责任。” “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也知道你想要再进步，未来的一切如何，全都靠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相比起其他世家，裴家的人品我是最信得过的，所以能够和裴家结成同盟，我也很支持。我已经老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考虑了，天高任鸟飞，未来的路你就凭着自己的感觉走下去吧！” 傅老爷子的话让傅崇严很感动，他在发改委已经担任主任两年之后，老爷子才真正的把傅家家主之位交到他的手中。如今老爷子已经明示未来不会再干扰他做任何决定，就说明在老爷子心目中已经真正认可了他这个家主，这是对他这些年来最大的肯定和支持。 “父亲，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家人平安、护家族顺利！”傅崇严郑重地向父亲保证道。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接到了隋风扬的电话，这让他又惊又喜。 隋风扬博士毕业以后通过高层选调直接进入了中办工作，目前已经在给一位大佬担任生活秘书。 宰相门前三品官，领导秘书高一头。 这个年纪就能给这种大佬担任秘书，未来的路不知道会比同龄人好走多少倍。 “靖老二，你狗日的回京城了也不主动联系联系，看来你是彻底忘了我这个发小兄弟了！”电话一接通，隋风扬的笑骂声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裴靖泽闻言笑着揶揄道：“您这位隋大秘书现在是敢随便约的吗？我这个级别的基层干部想要见您一面那不得提前十年预约？” “听听你那酸唧唧的话！”隋风扬笑道，“不过也不错，至少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裴大少称呼我一声您，别说这滋味还真是挺不错的！” 裴靖泽说：“行了隋大秘，有什么吩咐你就直接说吧，我可不敢耽搁你的时间！” 隋风扬语气一变道：“今天下午你请我吃饭，时间地点你定，谁陪餐你安排，我等你的电话。” 第280章 一件棉袄都没有 隋风扬的语气好像是他要请裴靖泽一样的牛逼，让后者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靖泽愣了愣神才开口怒骂道：“隋风扬你个狗日的当秘书当疯了是吧？有你这么安排人请吃请喝的领导秘书吗？小心我去领导面前告你的刁状！” “你还别不服气！”隋风扬严肃地回复道，“今天你请我吃这顿饭能得到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你自己想清楚，你如果不想请我也不强求。” 隋风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但裴靖泽的大脑却像F1赛车的马达一样飞速运转。 最不靠谱的隋风扬居然说出这么严肃的话，其中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想要告诉自己，以防自己被小人陷害。 裴靖泽想了想，把晚餐的位置选在了上次请傅崇严的地方，然后又给隋风扬、金涛、傅翔云、薛鹏几人发去了订餐信息。 有一帮精诚团结且能力出众的好兄弟的重要意义越来越凸显，他一定要把这几个心在一起的发小紧紧地团结起来，未来无论风云如何变幻，起码能有几个知心人能说说话也是一种安慰。 中午，裴靖泽去唐家接上唐思瑶和唐思棋，一起去医院做了定期产检。 本来唐老爷子的意思是把医生叫来家里产检的，但是思瑶和思棋说快要在家里憋疯了，正好让裴靖泽陪着出去透口气，老爷子才同意了她们的诉求。 两个丫头出了门之后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怎么都不听招呼，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喝那个，把裴靖泽这个跑腿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到了医院，裴靖泽本不想提前知晓孩子的性别，但是已经得到唐、裴两个老爷子指示的医生直接就把性别说了出来，这也导致裴靖泽的天直接塌了。 唐思瑶肚子里的带把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唐思棋肚子里的也带把，想要一件小棉袄就这么难吗？ 看着裴靖泽的脸黑的如包公一般，唐思棋上前抱住他安慰道：“没事儿的哥哥，我保证下次给你生个女儿！” 孩子的性别光速般传到了裴、唐两个老爷子的耳中，他们脸上皆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特别是唐老爷子，思瑶生下来的儿子可是要姓唐的，这就说明他们唐家第四代已经有了接班人，唐家第三代的小朋友才上幼儿园，第四代就要出生了，这一定可以解决男丁青黄不接的困境，一直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让他的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 陪着两个丫头在外面疯到五点钟，裴靖泽才把她们送回了家，然后往约定的地点赶去。还是得早点到，毕竟是自己请客，总不能让客人们坐着等主人吧。 其实就他们几兄弟在这方面是不用讲究的，但隋风扬那张臭嘴实在是太过于讨厌了，这种小把柄被他抓住，起码能念叨一晚上。 裴靖泽在包间里坐了没多久，几兄弟就陆续到场了。 “靖老二，你他妈请客也不知道偷一点好酒出来喝，就这种五年的白酒我现在压根看都不会看一眼。”隋风扬只闻了一下分酒器便开口说道。 裴靖泽有些意外地说：“没想到你这只山猪现在居然吃得来细糠了，真是不容易啊！怎么着，现在当个秘书就拽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但还是值得表扬，起码在这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那是当然！”隋风扬有些傲娇地说，“你是不知道，我为了锻炼品白酒的能力，专门到酒厂里面去找了个顶尖高手拜师，多的不敢吹，现在你随便拿什么白酒在我面前，我只用鼻子闻一秒就能知道是酱香还是浓香，是清香还是凤香！” 傅翔云接话道：“这小子还真不是吹的，上次我和他打赌，整整输了他三箱白酒，把酒给他的时候把我那个心疼啊！” 此话一出大家当即被逗得哈哈大笑，等服务员上好菜退出去之后，裴靖泽端起酒杯说：“来吧哥几个，今天你们可都是沾了人家隋大秘书的光，要不然想让我请客，那比登天还难！还在假期之内，让我们共同祝福我们的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一杯酒下肚，大家便开始动筷，唯独隋风扬环抱着手靠在椅子上。 裴靖泽知道他想让自己帮他夹菜，毕竟今天这饭局的主角是他，而且他还带来了对自己有用的消息，按理来说自己应该要乖乖变成服务员才对。 可裴靖泽却偏偏想要逗逗他，就假装没有看见他似的，给在场每个人都夹了菜，却唯独把他给晾在了一旁。 最终还是隋风扬忍不住了，他疑惑道：“嘿，靖老二，这儿坐着个人你没看见啊！到底是什么底气能让你这么牛逼地坐在这儿吃饭，还给每个人夹菜却不给我夹，怎么着，我给你带消息怎么好像还要求着你似的！” “因为我们是兄弟！”裴靖泽头也没抬地回复道，“你要是不想给我说，完全可以不给我打这个电话，你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哪怕现在我站起来揍你一顿，你也依然会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你隋风扬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你不是那种愿意看着自己兄弟在阴沟里翻船的小人。” 好家伙，裴靖泽一句话就把隋风扬给夸的有些飘飘然了，要知道裴靖泽从小到大除了金涛以外可从来没有这样当着面表扬过任何人。 裴靖泽是那种当面不表达，但在背后却对任何人都朝死去夸他喜欢的人的性格，不在人后说坏话是他一直坚持的底线。 吃完碗中食物的裴靖泽抬起头，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在隋风扬的碗里说：“来吧隋大秘书，把你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让我看看又是什么妖魔鬼怪要作祟。” 隋风扬一口就吃了碗中的肉，然后说：“这次可不是什么小妖怪，是他妈的大魔鬼，我可是背着领导告诉你的，你得记住我这份天大的恩情！” 第281章 特殊的举报人 隋风扬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背着领导把工作中知道的事情拿出来说可是违反了工作纪律的，隋风扬的领导可不是什么小虾米，那他妈是顶级大佬，他们手里过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吓人。 薛鹏第一个站起来制止道：“等等等等，隋风扬你他妈是想把老子害死是吧！咱俩都是当秘书的你这样做，你让我怎么办！你等着，等老子出去了再说！” 薛鹏作为裴华清在组织部门任职时候的秘书，一直跟着领导，上次裴华清调任京城市委书记的时候，也把薛鹏带了过去，仍然让这个年轻人担任他的秘书。 薛鹏当秘书的时间比隋风扬可长了太多，政治敏锐性也是超级强，只听见隋风扬的一句话他立马就知道后面的东西他不能再听了。 看着薛鹏准备站起身就走，傅翔云也开口道：“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小商人，你们那些政治上的东西我还是不听的好，免得没吃着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 直到这时，裴靖泽才明白了隋风扬那句什么人陪餐你自己定的真正含义。 原来他要说的话是一般人不能听的，必须得是绝对信任的人才可以参加这场饭局，他不仅要把这件事告诉裴靖泽，还想要把其他人也绑在裴靖泽的战车上。 裴靖泽转头深深地看了隋风扬一眼，眼神中包含着感激、感动和感谢。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发小兄弟，在关键时刻这么替自己着想。 只是他心中还有疑惑，为什么隋风扬会背着领导给自己说这些，他不相信隋风扬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连这些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一个可以把闻香识酒的功夫都练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庸才废材。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隋家想要和裴家更进一步的交好，第二那就肯定是领导暗示隋风扬把消息透露给裴靖泽的。 第一种情况还好理解，但是第二种情况是为什么呢？这种顶级大佬做事肯定都是有章可循的，不会心血来潮就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果然，隋风扬开口阻拦道：“你们两个还是不是靖老二的兄弟，现在靖老二遇见事情了你们不想着帮忙，居然想着如何自保？你们两个王八蛋，老子真是看透了你们！” 隋风扬的怒骂让二人停止了动作，特别是傅翔云，因为在场的人中只有他和裴靖泽最清楚，傅家已经选择战队裴家，傅若云也已经准备和叶旭明联姻，他是最没有理由离开的。 但是没办法，连薛鹏这个裴华清的秘书都要站起来离开，他当然没有理由留下，因为傅家和裴家的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是保密阶段，不能让外人知道。 金涛则是最不可能离开的，毕竟他的亲姐姐嫁给了裴靖泽的亲哥哥，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姻亲关系，他要是站起来离开那才是有了鬼。 隋风扬见二人停下了动作，继续说：“你们两个滚回来坐下，下面我说的话你们都给我睁大耳朵好好听着，能出力出力，不能出力也帮着想想办法，别他妈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知道吃喝玩乐！” 隋风扬这个公子哥难得发了火，两个人听着也只能乖乖坐了下来。 裴靖泽主动开口道：“每个人的立场和站位不同，你就别说他们两个了，换做是我的话也不想听这些事情。好了隋大秘书，胃口你也吊够了，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裴靖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全部聚焦到了主角身上。 隋风扬喝了口酒，然后沉声道：“宋家已经在水利部疯狂运作，想要把你的议案扼杀在摇篮之中，千河省的水利厅厅长已经被宋家看上，但他是程定邦的人，所以宋家准备通过杨涛把他的位置动一动。” “杨家就简单多了，杨涛已经给全省所有部门一把手打了招呼，但凡哪个部门敢通过卢川县修建水库的议案，哪个部门的一把手就自己打辞职报告。” “最重要的是鲍家，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去找到了一个人，现在这个人准备配合他们到省纪委实名举报你，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通过纪委条线对你进行留置措施，只要卢川县群龙无首，那么水库项目也就不可能在半年之内获得批复。” 裴靖泽疑惑道：“鲍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随便找个人举报我，纪委两三天就调查清楚了，这种事情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他们会被众人嘲笑，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也看不透？” 隋风扬严肃道：“要是调查不清楚呢？你别忘了，纪委条线可是一直是鲍家人说了算，当初你让给他们损失了一个韦康，现在还想让他们损失鲍宇，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而且他们找到的举报人太特殊了，有些问题你还真不一定能说清楚。” 裴靖泽纳闷道：“特殊？什么特殊，对我来说谁举报都一样，三天纪委调查不清楚老子不给他们闹翻天我裴都不姓！” “他们找到了林颖。”隋风扬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现场的气氛尴尬起来。 随着裴靖泽掀翻谢家、拿下韦康，他和林颖之间的事情在京城第三代世家子弟中已经人尽皆知。 鲍家也真是不要脸，居然把这个女人请来当棋子，关键林颖的身份很特殊，毕竟她和裴靖泽恋爱了多年，要是这个女人非要一口咬定什么不好调查的东西，那可真是麻烦了。 虽然不能对裴靖泽采取什么措施，但天天喊去纪委调查问话，那他的工作效率拖也被拖死了。 本以为这个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隋风扬接着说：“鲍家已经决定，联合宋、杨两家，在一个月之内把水利部部长尹恩哲调整到其他岗位上去，然后把目前担任副部长的宋家人提拔为正部长，如果此事他们成功，那你裴靖泽就算是再牛逼，也不可能在半年内得到批复了。” 第282章 隋风扬疯了 隋风扬的话让裴靖泽几人都沉默了，鲍、宋、杨三家联手想要调整尹恩哲，这他妈不是想直接置裴靖泽于死地吗？ 看来裴靖泽搞定尹恩哲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宋家本来就一直和尹恩哲不对付，现在正好利用这件事把他调离，把自己人提正，这招一箭双雕想的是真好。 薛鹏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了，鲍家从纪委条线入手，杨家从省级层面干扰，宋家从水利部插手，若是被他们达成了愿望，那靖泽岂不是只有乖乖投降认输的份。” 傅翔云也说：“这三家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两个小辈之间的游戏，他们大人居然也好意思舔着脸来帮忙，这种心眼和气度也配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真是给我们京城世家丢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金涛忍无可忍道：“妈的要不然我就回去给我父亲说，让他帮着别把尹恩哲调走，这是最关键的一环，要是水利部的批复拿不到，二哥只有辞职这一条死路可走了。” 隋风扬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没有插嘴，因为他身上带着某种特殊的任务。 裴靖泽也发现隋风扬把话题抛出来之后就不再言语了，他问道：“隋大秘书，说说你的见解，让我们大家也学习学习你们这些当领导秘书的人是怎么思考问题的。” 沉着稳重并不是隋风扬的风格，但他今天却一反常态，说明他在出发之前已经有人给他打过招呼，甚至是亲自教了他到场之后应该怎么做。否则按照这位隋大少的性格，现场最咋呼的人一定是他。 见其他四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隋风扬耸耸肩道：“事情我给你们几个人说了，至于想办法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做主。” 裴靖泽笑到：“隋风扬，你小子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兄弟感情归兄弟感情，但是事情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是坦诚相见的好，免得打破了原来和谐的氛围，那可就和你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隋风扬瞪大双眼看向裴靖泽，他是真没想到裴靖泽居然看出了他还留有后手，可是自己明明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靖老二，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该说的话说完？”隋风扬疑问道。 裴靖泽严肃道：“这还不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隋大少爷是个话唠，就这种事换做以前整个包间里只会有你的声音，但你今天却偏偏胸有成竹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肯定就说明你有办法帮我，只不过你还想等他们几个人都没办法了之后再提出来，因为只有这样你的利益才会最大化，对吧！” 裴靖泽敏锐的洞察力和恐怖的思考能力又一次把隋风扬给征服了，临出门前他父亲专门给他说了在饭桌上表现的自然且随和，可是没有想到裴靖泽仅用一眼就把他给看穿了。 隋风扬带着敬意说：“靖老二，咱们几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在这方面我还真就只佩服你。要论起察言观色和推测的能力，我们几个加起来也赶不上你。没错，我的确想要帮你的忙，只是这个报酬，我怕你不敢给。” “那就什么话也别说。”裴靖泽直接拒绝道，“你有帮我的这个想法我就已经万分感谢了，但是我不管在背后操盘的人是谁，想要以此来趁火打劫，我是不可能答应的。有些话你就藏在肚子里吧，说出来了也许咱俩之间还有隔阂，比起前途，我更加看中和珍惜同你的感情。” 裴靖泽一招以退为进，反而把隋风扬给搞不会了。本来他们以为裴靖泽一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隋风扬，可现在裴靖泽一句更加珍惜兄弟感情让隋家准备狠狠捞一笔的梦彻底破碎了。 现场陷入了沉默，裴靖泽主动端起酒杯打了一圈，然后说了些玩笑话，试图把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是现场的几个兄弟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对于裴靖泽，甚至是对于裴家都特别重要。 裴家不是没有能力保下裴靖泽，不是没有办法让这个项目通过会议得到批复，但是裴家为了能把裴靖泽尽快地推向台前，居然铤而走险选择了让裴靖泽独自面对鲍、宋、杨三家的围攻。 这种情况下隋家能够主动提出来帮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裴靖泽却偏偏选择了拒绝。这份胆气他们没有，他们也希望裴靖泽不要有，毕竟这次如果失败，那他的政治生涯会遭受到致命般的打击。 这次对赌协议失败，那别说将来登顶的话，能够努力爬到省部级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隋风扬的脑袋里也在疯狂的思考，本来他把这件事汇报给家里面，是希望家里面能够在范围内帮一帮裴靖泽，但是没想到他父亲直接就准备薅羊毛了。 并且一次性提出了三个方案，让他一个方案一个方案的讨价还价，能够直接让对方同意第一方案是最好的，如果不行就第二方案，还是不行才能说出第三个方案。 虽然心里极不愿意，但是面对父亲的威逼利诱，隋风扬也只能选择了乖乖听话。毕竟在京城世家里面，规矩是第一位的。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靖老二，从小到大我都是最调皮但是最听家里话的，但是这次我决定舍命陪君子！说实话你消失的五年错过了很多，咱们兄弟几个也能明白你的难处，现在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五年，有人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还是男人吗？自己的兄弟自己帮，就算是被我爹打断腿这个忙我也帮定了！” 隋风扬这番话说出来，把其他几个人也整的热血沸腾，自己兄弟被欺负了要是连忙都不敢帮，那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薛鹏也强硬地说：“他妈的连隋风扬都不管了，老子也不管了，大不了从今以后去跟着翔云混，总能吃口饱饭！” 第283章 高层的想法 薛鹏这是把最坏的打算就都做好了，因为这件事一旦失败，那他的政治前途也肯定跟着完蛋了。 如果离开政坛，那就只能去从商了，而第三代里面经商最成功的人里面就属裴恩泽和傅翔云，但是如果裴家输了，那恩泽集团当然也就属于陪葬品。 但是傅家的产业不会受影响，因为傅翔云并不能代表傅家，只要靠着翔云集团总归是不会饿着肚子的。 但是打死薛鹏他也不会想到，从来只保持中立的和平派代表傅家，已经选择站队裴家了。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因为他给裴华清当秘书这么多年，领导对他的好他全都记在心里，对他的培养和关心就更不提了，要是关键时刻他都撤凳子，那简直连人都算不上了。 就在众人齐齐表态的时候，裴靖泽却婉言拒绝道：“哥几个，心意领了，但是这件事任何人都别掺合。今天能知道对方怎么做，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但是剩下的事情还请大家隔岸观火。我不是看不起大家，也不是不愿意接受帮助，而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裴靖泽自饮一杯后继续道：“你们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来，京城各大世家虽有摩擦甚至是交锋，但从未爆发过这么大规模的对攻。本来裴、唐、金组成超级航母，高层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所以他们才任由鲍、宋、杨三家也结成联盟与我们对抗。” “对于高层来说，最重要的是平衡，裴家先打破了平衡，所以他们需要鲍家来制衡我们，这是自古以来的帝王之术。如果让裴家的战车越来越强大，那高层以后说了还算数吗？” “高层让他们组成联盟最重要的想法就是和我们打个五五开，让我们相互掣肘、相互制约、相互博弈，但胜利者就真的胜利了吗？不是的，他们还可以扶持其他世家与我们继续对立，甚至分化瓦解我们的势力，因为他们永远不可能接受一家独大情况出现！” “要是现在隋、薛、傅三家一起站队裴家，这不仅不是对我的帮助，反而可能害了我。一旦引起高层震怒，别说是裴家，就是唐家和金家也会遭受巨大的创伤！所以这件事大家千万别插手，倒是隋家的交易条件如果不是很苛刻的话，我还能听一听。” 裴靖泽深度地分析了当前的情况和高层的想法，在最后一句也给了隋风扬面子，同时也告诉他直接把最后最简单的方案说出来，前面那些说来讨价还价的方案还是留在肚子里比较好。 几人听见裴靖泽的话，心中也是沉思良久，因为裴靖泽所说的这个问题是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他们只想给自己兄弟伸出援助之手，但没有想到这个善意的举动有可能发生反作用。 只有傅翔云心里很清楚，他的妹妹只有和叶旭明确定了关系之后，他才能明目张胆的站在裴靖泽身后，在这之前他只能维持原样。 隋风扬看着裴靖泽说：“既然靖老二你已经说的这么明白，我也就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明告诉你我准备了三个方案，但是现在我准备这三个方案都不用，现场提出第四个方案，但是这个方案最后在我爹那里通不通过我不敢给你保证。” 裴靖泽感激道：“过不过这份恩情我都铭记在心！” 隋风扬沉声道：“我知道你给尹恩哲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但是现在宋家的出现打乱了你们的部署，但是这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提前兑现你的承诺，只是省份不一样而已。” 裴靖泽微微抬手示意对方继续，隋风扬接着说：“水利部部长这个位置，我需要金叔叔帮忙，推荐我的三叔去担任，只要我三叔接了尹恩哲的班，你要的东西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另外就是我的堂哥已经在京城昭阳区担任副区长两年了，请你帮着给你大伯说一声，让他的进步速度再快一点。” “没有了？”裴靖泽看着对方自顾自的夹菜吃，忍不住问道。 隋风扬点点头没有说话，但这个点头的动作却让裴靖泽更加感激对方，因为他心里清楚，就这种方案绝对不可能是隋家老爷子能提出来的，趁火打劫的最佳良机，换做是谁都会狮子大开口。 裴靖泽沉声道：“风扬，你就提这点要求，你不把回家被老爷子从族谱里面去名吗？” “这个你别管，把你自己的事儿操心好就可以了。”隋风扬无所谓地说。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种办的话你吃大亏了，连表面功夫都没有做够，容易被别人说闲话。这样，你再提两个不轻不重的要求，我一并回家去汇报，起码要让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你们也好给上面一个交代。” 隋风扬闻言也不客气，又提了两个不算过分的小要求，二人终于达成了一致。 事情说完，几兄弟又开始了酒桌厮杀，只不过气氛从沉重变成了嗨皮！ 裴靖泽回到家倒头就呼呼大睡，其实他的心里并不平静，但是为了有更好的状态迎接下面的挑战，他必须养足精神。 第二天，裴靖泽把从隋风扬那里得到的信息汇报给了大伯和老爷子，二人皆是愤怒不已。 等裴靖泽又说了隋家的交易条件之后，老爷子才开口道：“真是没想到隋家居然会进来帮忙，不过这几个条件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先把几个小事情办了，至于水利部部长的事情，华清你亲自去找金昌盛沟通一下，务必要把这个位置拿下来！” 裴华清说：“好的父亲，我一会儿就去找老金把事情商量好。” 老爷子看着裴靖泽道：“你确定林颖身上没有你的任何把柄吗？” 裴靖泽回复道：“爷爷您应该清楚，如果林颖身上真的有我的把柄，那上次中纪委专案组介入调查韦康事情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全身而退，这一点您应该相信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一件也不会干的！” 第284章 傅崇严的套路 裴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道：“我为什么非要定一个‘五年之期’现在你明白了吗？除了能够让你真正了解基层工作，在底层锻炼出一身硬骨头外，最重要的就是能把你世家子弟的光环取掉，让你像普通人一样和大家打交道。只要你到目前位置遇到的这些事和这些人，是其他世家子弟永远遇不到的。不吃亏、不吃大亏，你永远不会知道人心险恶！” “和林颖的这段失败的爱情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对你的帮助还是很大的，起码让你的心智成熟了不少，也坚定了你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现在的爱情和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现在的爱情不仅物质、飘渺，还很不纯粹、很不专情，你如果永远顶着裴家少爷的帽子，这些事情你能看见吗？” “所以你在这方面比起其他家的孙子已经强了不少，而且你的思维方式和推断能力很强，你能够从隋风扬的动作神态和语言变化就推断出这些问题，都有你在基层锻炼的功劳。” “现在你能够确定林颖身上没有那些所谓的把柄，那我就要通过这件事开展绝地反击了，最起码要让鲍家脱层皮！” 裴靖泽听着爷爷的话也在感叹这几年积累的经验和锻炼出来的能力，可是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没有想到。 他疑问道：“爷爷，你不是说让我独自接受挑战吗？怎么现在又决定要出手了呢？” 老爷子轻笑一声道：“如果只是鲍宇、宋书才和宋书山你们几个小字辈的打闹着玩儿，我肯定不会出手。但是现在鲍、宋、杨三家的大人都出面了，我要是还不出手，岂不是让别人以为咱们裴家怕了吗！” “你对高层态度的推断十分准确，但是现在领导既然让隋风扬把消息透露给家里，又让隋家通知了你，并且还和我们进行了交易，那就说明高层觉得来一次大的战役也未尝不是重新洗牌的最佳方式。” “鲍家有些事情做的太急了，肯定引起了高层的不满，而且哪儿有小朋友打架大人去帮忙的道理。自从韦康被拿下以后，鲍家就跟疯了一样迅速和他切断了所有关系。但是高层心里面太清楚了，韦康到了这个地步，鲍家什么都不知道是完全不可能的，韦康很有可能就是鲍家用来捞金的马仔。” “如果只是偷税漏税和黄、赌，那倒是没什么，可是韦康竟然涉及了人口买卖和人体器官走私、贩卖武器和毒品，这几个可都是砍一万次头都不够的死罪，是高层打击最严最重的违法行为。韦康居然可以为了钱干这些事，那就说明在某种程度上鲍家已经把钱看得比任何东西还要重要了。”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还想把隋家和傅家推到我们的对立面，或许让他们也联姻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自己相互博弈、互相制衡！。” 裴靖泽听得冷汗直流，他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这几家和我们的关系一向不错，更何况傅家不是要和叶家联姻了吗？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呢？” “傻孙子！”老爷子宠溺地笑骂一句后说，“你自己都说了，傅家是和叶家联姻，和我们裴家有什么关系？是，傅若云可能以后会叫晓清一声妈，但她终究是叶家的儿媳妇，不是我裴家的。你以为傅崇严是傻子吗？这些事情在他提出和叶家联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如果最后是傅家赢了，那他的女儿他自己可以要回去保护，但若是裴家赢了，你姑姑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媳妇，只有把女儿送到叶家，无论将来结果如何，她都能得到善终。” 姜还是老的辣！ 裴靖泽现在才知道傅崇严的套路有多深，虽然当时他在那个时候还不确定高层的想法，但是他作为父亲就已经给自己女儿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看似是不经意提出来的想法，其实是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计谋！ “明天再休息一天，你就回去上班吧。”老爷子撑了个懒腰道，“很久没有这么用脑了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既然要反击，那我就要彻底的把他们打痛、打服，打到再也不敢招惹我们！”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就坐车出去了，他没有说去干嘛，但是裴靖泽心里很清楚。 高层想要重新洗牌没问题，但是既然你用了裴家来当刀，总得给裴家一点儿磨刀费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给工钱就干活路的道理，况且这次权斗，裴家可是拿出了裴靖泽这个唯一从政的嫡孙，要是出了差错总要有条完美的退路才行。 找领导扯皮这种事情裴华清是不方便出面的，所以只能老爷子亲自扯着这张老脸去要点好处回来。 在办公室外，裴老爷子坐在会客室等着领导接见。 坐下可能没有十秒钟，就听见领导的声音传来：“裴老，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指导工作，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车辆去接您呀！” 领导走进会客室，热情地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说：“哎哟，裴老您这个精神是真的好，要是不知道的人以为您才70岁呢！” 裴老没有摆出一副老领导的模样，反而恭敬地说：“领导您就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在家等死的老头哪儿敢到这儿来指导工作，我是为了一件事专程来请教您的，没有提前预约，还望领导不要生气。” 领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谋划能瞒过所有人，但是唯独瞒不过裴老爷子。 但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来来来，裴老您坐下说。”领导把老爷子扶着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裴老爷子开口道：“今天我仗着这张老脸来，也没有打算给您难堪，也不会像泼妇一样胡搅蛮缠，我只希望您能看在我和你父亲的关系上，对我开诚布公地说说真心话！” 第285章 鲍永康 领导听着老爷子的话，回忆一下被拉回很多年前，那时候他的父亲也遭受了十年动荡的影响，是裴老爷子和傅老爷子力保，才让他们的家人没有遭受更大的苦难。后面他父亲重新上台后，也一直和裴、傅两家保持着非常要好的关系。 领导双眼清澈地望着老爷子说：“裴叔叔，今天没有领导，只有叔叔和侄子，您有什么话就敞开肚子全部说给我听，我也一定知无不言，好不好？” 裴老爷子点点头直言道：“你准备对鲍家动手了，对吗？” 领导也不绕弯子，直接承认说：“是的。” “问题很严重？”老爷子又问。 领导说：“比任何人能够想象的都要更为严重。” 老爷子震惊道：“不会是鲍永康出问题了吧！他可是在职的常委同志之一，把他拿下老百姓会什么怎么看我们党组织，其他国家会怎么看我们国家！” “就是鲍永康出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领导严肃道，“裴叔叔，出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不能遮住盖住就当没发生，这句话是当年我履新出发之前您亲口教育我的，我可是一直牢记在心，从不敢不执行哟！” “裴叔叔，您当年在野的时候可是在全国大会上说过一句话，党员干部，特别是纪委干部要人人当武松，就是要有敢于打虎的作风精神，但凡违纪违法的必须一查到底而且上不封顶！” 裴老爷子听着这句话脸都有些红了，当年自己在野的时候也是敢闯敢干敢拼命，怎么现在老了还开始前怕狼后怕虎了呢？ “我能知道他犯了什么错吗？”老爷子本准备详细了解一下，但是看到领导脸上为难的表情后又说，“算了算了，这些事本来就不适合说，不要违反工作纪律。” 领导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在千河省任书记的时候长期通过秘书网络干预地方人事与项目，形成权力集团。千河省的矿、水电等国土资源全部被他以非法的方式拿给了鲍家的人运营。价值上亿上十亿的矿他居然敢几百万就拍卖给他儿子，造成了国有资产的巨大流失。韦康就是他在千河省的时候第一个向他靠拢的干部，所以韦康私底下的那些事，通过现在掌握的证据都和他有关。” “后来他升任居委、国委兼公安部长之后就更是肆无忌惮！公安队伍被他搞来一塌糊涂，保护伞在基层完全是常态化，黑恶势力十分猖獗，他的鲍公子居然随意就可以安排渝市的公安局长干事情，不听话就换人，听话就提拔，一点组织原则都没有。” “上任政法委书记之后简直就是疯了，公检法司四家单位被他当成了自己家的部门，有案不立、压案不查，随意修改案件报告，政法队伍简直变成了犯罪分子的后花园，因为他是政法委书记，所以他就强力推进公安局长要高配，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再兼副县长还要再兼公安局长，这样的权力能受到监督吗？” “关键是我已经掌握了他准备动用武装警察部队对一些领导进行监视和迫害的确切证据，他已经决定在必须登顶，如果没有通过全国党代会选举成功，那他就准备动用武力了！” “这个鲍永康简直胡作非为！对于你的决定我完全支持而且会无条件配合！”裴老爷子气愤地表态道，“原本我还准备到你这儿来要点磨刀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再开口就是我不懂事了，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我们裴家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帮助组织，毕竟我们责无旁贷！” 领导听着老爷子的话满意地笑了，他太清楚裴老爷子的为人，这种事情老爷子是肯定会冲在第一个的。 但他还是解释道：“裴叔，我知道您不会开口，但是今天我主动给您说。华清同志的任用我是一直有考虑的，只要他自己不出事，再进一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晓清同志如果还想再干干，那就再继续发挥能量，如果不想干了人大政协她自己选。” “至于裴靖泽同志，呵，不瞒您说，他身上真有您年轻时候的影子。对赌协议的事情我听说了，他的资料我也亲自看过了，金昌盛同志也已经把他纳入了梯队培养的干部名单之中，我会经常关注靖泽同志的成长问题的。” “至于叶龙展同志，地方上待久了，军委他不一定愿意来，但是我会充分听取和考虑他的意见的。倒是旭明同志我看着不错，就是路走得慢了些，您回家后帮我带句话给龙展同志，告诉他举贤不避亲，别因为是自己儿子就压着不提拔，这种是傻子才干的蠢事！” 裴老爷子心中很激动，他没有想到领导在如今这个位置上还能够对他们裴家的信息了如指掌，而且一次性就把所有在野的人都考虑到了。 特别是对于裴华清的下一步任用和对裴靖泽的经常性关注，这种话直白地说出来让老爷子心中又惊又喜又暖。 他看着领导亲和的眼神说：“谢谢领导为我们裴家考虑了一切，但是该算的账咱们还是要算清楚的好。” 老爷子的话把领导搞的一头雾水，不是刚刚才说了要责无旁贷吗？怎么这会又要开始算账了！领导纳闷道：“什么账？” 老爷子温和开口说：“这件事在你心里面谋划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我们和唐家、金家联姻的时候你不仅没有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因为我们阴差阳错的按照你的想法开始干事情了，直接帮你剩下了挨家挨户谈话的功夫，这一切的功劳都在我的身上，这没错吧？” 领导闻言大笑道：“没错没错，感谢裴叔叔您帮了我的大忙！其实当初我选定的也是你们裴、唐、金三家，可是没想到机缘巧合这件事直接成功了，也让我高兴了很久。” 第286章 谁先上位？ 不得不说老爷子实在太过于老辣了，他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就这个本事连领导，甚至是他的父亲也是相当佩服的。 裴老爷子说：“认账就行。为民除害的磨刀费我不要了，也不能要，但是这笔帮忙费你总得付了吧？” “情理之中！”领导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答应道。 “你倒是不怕我讹你。”老爷子笑着说，“我的要求也不高，我的重孙子要出生了，请您帮忙给孩子赐一个大名！” 领导闻言却没有马上接话，因为裴老爷子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巧妙的避开了一般不准题词、题字的规定，让领导没有直接拒绝的理由 虽然在他领导布局中，裴家本就是正向的，但是他起了这个名字倾向性就太过于明显了。 因为在此之前，并没有在职领导给小辈起名字的先例。 沉吟良久，他终于开口道：“裴叔叔，您还真是老谋深算！两句话就把我这个小辈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着对方拒绝意味满满的话，裴老爷子以退为进道：“我只是想保重孙子平安，领导不用担心裴家会拿这个名字做文章，这点我老头子可以保证，名字就是名字，只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厚爱而已，绝不会牵扯其他东西。如果领导实在是为难，那就算了吧。” 领导听到老爷子的第一句话，知道这是一个太爷爷想要送给重孙子的礼物，但是取名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既然老爷子已经保证不会利用这个名字做文章，自己再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接下来还要依靠裴家为主力对付鲍家，把关系弄的太僵也不合适，毕竟是自己要利用裴家，适当给点儿好处也不是不可以。 “裴叔叔您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拒绝吗？”领导颇有无奈道，“您老开了尊口，我这个做晚辈的不能不买账。这样，您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帮着小朋友想一个好名字！” 老爷子笑呵呵地离开了，有了这个名字，他的重孙子可就成为了京城子弟中第一个被领导亲自赐名的人，这种殊荣的含金量都快能和丹书铁券相提并论了。 回到家中，老爷子给大家通报了和领导谈话的内容，裴华清的脸色越听越阴沉。 在职常委居然是这副德行，简直是震碎了他的三观！ 通过这次事件，不仅让他更加深刻认识到家教的重要性，更对老爷子选择把裴靖泽送到基层锻炼的决定感到佩服。 裴靖泽作为裴家唯一从政的人，如果没有那五年的锻炼，现在也不可能这么成熟，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京城世家子弟的样子，反而有基层干部脚踏实地的作风。 他在心里想着以后要更加注重对晚辈的教育，但裴靖泽的脑中一直环绕着爷爷刚刚的话。 万事万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把路走错了你不能怪任何人，也不能怪任何事。 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如果把人民给予的权力变成了捞钱的工具和渠道，那就可以自己请自己吃花生米了。 用永乐大帝朱棣评价太子朱高炽的那句话来说，就是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其实就是阴沟里蹦出的棉花球！ 一个领导不想着怎么为民服务，满脑子都是想捞钱、想登顶，这种干部大权在握，简直就是对人民的巨大不负责任。 如果一个组织脱离了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那就是最大的失败，是对初心使命的亵渎，是对组织信任的侮辱，是对人民交予的权力的玩忽职守！ 老爷子沉声道：“靖泽，既然执棋者对于下一步的想法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回去之后你第一时间联合马奇伟对鲍宇展开疯狂的反击，宋书才那种人也不用留着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宋书山，是拉拢收服还是打压拿下，全凭你自己做主。” “华清，你从今天开始，无论是什么会议、什么场合、什么地点，都要和鲍家拉开距离，逐步把鲍家的人从你手上疏远出去，特别是对鲍家做的一些安排部署，在你手上必须顶住压力，他们关心的事情一件也别落实。” “告诉恩泽，让他别再度蜜月了，赶紧回来把公司的事情处理一下，和鲍家有关系的交易通通取消掉，把以前和鲍家的交易资料全部整理好了之后梳理一遍，但凡有问题的交易直接提起诉讼。给晓清打电话，把家里面的决定告诉她，让她从侧面帮助家里干活。” 老爷子立马对下一步行动进行了安排部署，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家里的每一个成员该怎么做他全都考虑到了。这种强大的思维能力没有经过生与死的较量和考验是没办法拥有的。 下午吃饭的时候，唐德明打着看女儿的名号来了裴家。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来是为了了解第一手信息。因为裴老爷子去找领导的事情唐家人已经知道了。 京城是个很奇妙的地方，有些事你藏也藏不住，有些事你希望大家都知道，却怎么也传播不出去。 饭桌上，唐德明先是关心了两个丫头的身体情况，然后又给老爷子说了些逗他开心的话，直到吃完饭后，他们才进了书房谈事。 等裴华清把消息全部讲完之后，唐德明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老唐，你有什么想法？”裴华清开口问道。 唐德明点燃一支香烟抽了口，吐出烟后语气平淡地说：“如果拿下鲍宇，我上还是你上？” 最直接、最关键、最紧急的事就被唐德明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如果是两年之后，那他们一起上没问题，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如果递补一个人上位，那争破头皮的人太多了。 只有裴、唐、金三家合力推一个人，才会有把握争取到这个位置。 但是，位置只有一个，金昌盛现在履历还不够，他们二人谁先上位呢？ 第287章 还有第三层！ 裴老爷子眯着眼睛没有说话，裴靖泽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小辈也不敢言语。 谁都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领导布局的精妙之处，如果裴、唐两家能够协商好那自然没问题，但是如果协商不好，这艘航母有了隔阂，对领导也是好事，谁也不愿意在自己的治下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张少帅当年不就是这样吗？杨宇霆和常荫槐就是典型的例子，如果自恃大权在握，那等待他们的只有高纪毅的花生米。 领导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裴、唐两家，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拿着，但是我不给，你不能硬抢。 谁先上这个问题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裴家和唐家谁愿意做出让步。毕竟副职和正职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这种诱惑力谁能抵挡的住呢？ 现场的气氛很安静，甚至有些诡异，原本和谐有爱的一家人，就这么被领导的布局重新打回了两家人。 裴华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的时候却把杯子放在了唐德明面前。 裴靖泽的心脏就跟按了马达一样狂跳不停，因为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唐德明给裴华清斟茶。 斟茶的人是什么？是晚辈或者是地位更低的人，裴华清的这个动作表明了他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唐德明想了很久，最终拿起来一旁的茶壶准备动手，却没想到他的手被裴老爷子摁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裴华清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不支持自己反而支持一个外人，唐德明更是没有想到裴老爷子竟然选择让他先上位。 虽然裴、唐两家在金家来之前就已经组成了联盟，但是关系还没有好到要在这种事情上让贤的地步。 唐德明看着老爷子道：“裴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老爷子解释道，“你们都只看到了第一层和第二层，但是我已经看见了第三层！” “还有第三层！？”裴华清、唐德明和裴靖泽震惊道。 老爷子轻笑一声到：“当然！别忘了领导这个位置我也坐过，他是怎么想的我比你们更清楚！除了用布局打乱我们之间的和谐关系，试探我们会不会膨胀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考验裴家知不知进退。今天领导已经答应给靖泽的儿子赐名了，要是我们选择让华清更进一步，领导会怎么想？其他世家会怎么想？” “我保证不会用这个名字做文章，但是如果领导又是赐名、又是让华清上位，这么明显的倾向性别人看不出来？我的确是想让裴家昌盛下去，所以我必须保证行稳致远，要是这次华清上位了，裴家将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都不用领导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出面针对我们。” “进固然重要，但是懂得退才难能可贵！你们走到这个位置上不容易，做事一定要考虑清楚，想透彻了之后再做出决定。三思而后行这句话人人都知道，但是又有多少人是做到了的呢？华清，我知道两年时间很难熬，但是你一定要沉住气，德明的资历本就比你要好一些，这次就让德明先上去，正好你也补一补资历。只有把基层工作真正搞懂了，将来上位后做决策才不会失误。” 听完老爷子的解释，裴华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如果不是老爷子想到了这一点，那么裴家将在自己上位之后成为众矢之的，变成所有人针对的目标。 他没有任何自信能够抵挡住其他世家联合起来的强大攻势，那么等待裴家的结果就只有灭亡，就算不灭亡，也会很快沦为二三流的世家。 念及如此，裴华清伸手拿回了自己的茶杯，然后把唐德明面前茶杯中的冷茶倒了出去，斟上了刚刚烧开的热茶。 看到儿子的动作，裴老爷子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容。他这个儿子有时候就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发现问题不对劲马上就可以改正。 唐德明看着面前的茶内心也不平静，刚刚他思来想去都已经做出了决定，把这次宝贵的机会让给裴华清，毕竟这件事是老爷子亲自去领导那里求回来的，本来就该裴华清独自享受。 但是经过裴老爷子的分析之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伸出手端起茶杯，转身面向老爷子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开口说：“谢谢裴叔给我这次机会，德明这辈子永远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爷子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几人又讨论了一下关于针对鲍家的下一步行动，然后唐德明才回了家。 在唐老爷子的书房，唐德明把所有消息全部作了汇报，当说到裴老爷子压住他手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不明所以的唐德明，唐老爷子开口道：“这个老妖精，头脑比年轻时候更恐怖了！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吃的什么，你明天让人去裴家要一份食谱回来，我要看看这个老妖精到底是不是吃的龙肉！” “父亲何出此言？”唐德明狐疑道。 老爷子笑着解释道：“他作为一个局中人，却能一眼看到领导最深层次的考量，真是不简单。我刚刚听汇报的时候是作为一个局外人，都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一点，你就能想象这个老妖精有多恐怖，真是越老越妖！” “而且这种决定和割肉没什么区别，但是他能当机立断，这种执行能力也是你要学习的。想到了就要做，做了就要做好，既能三思而后行，又能杀伐果断，这就是你裴叔叔最恐怖的地方。” 唐德明了然的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一点我会多学习的。父亲，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唐老爷子沉吟道：“机会来了肯定要把握住，你明天就飞回沪市认真抓一下工作，然后在对鲍家动手之前回京专题汇报一下工作。对了，裴靖泽托你办的几件事抓紧办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务必要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必须让裴家看到我们的诚意满满的回报！” 第288章 是不是要变天 唐家很聪明，他们知道这次能进步的机会太珍贵了，想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裴家的助力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核心因素之一。 只有拿真心换真心，让裴家看到自己满满的诚意，他们才会接下来的每一个环节都全力以赴地支持自己。 裴家最在乎的不是裴华清，而是裴靖泽。裴华清还能干十五年左右，但是未来的路全都在裴靖泽手上。 唐家最在乎的同样也是裴靖泽，因为这个年轻人是他们第三代的最关键环节，在唐德贤的儿子还未工作之前，唐家在政坛的所有希望都只能放在裴靖泽身上。 裴老爷子的“五年之期”看似给裴家锻炼出了一个人才，实际上却同样帮唐家挑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女婿。 虽然京城风云诡谲，但裴靖泽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看着唐思瑶和唐思棋泛红的双眼，肩挑重担的裴靖泽只能绝情地登上了飞机。 此次把唐思棋送回京城，裴靖泽终于把自己最为担心的人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至于那些魑魅魍魉，就等着和他在战场上厮杀吧！ 回到盐昌市，马奇伟早已在家中等候。 进入房内，市委副书记曹凯和市委组织部长南曲、常务副市长苏志明和市委常委兼任副市长的王学勤等人全都齐聚于此。 这就是在市委层面马奇伟的最中坚骨干力量，他们几人看见裴靖泽进门全都站起身主动打招呼。 等裴靖泽坐下后，马奇伟才说：“靖泽，具体情况是什么你就直接通报吧，然后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原来在裴靖泽上飞机之前就已经给马奇伟打去了电话，让他把这几个关键人物全都叫到一起，自己有要事通报。 裴靖泽点了点头，然后把可以让他们知道的消息通报了出来，除了鲍永康的事儿不能讲之外，其他那些不涉及秘密的事情他托盘而出。 当马奇伟听到要针对鲍宇开展一系列行动的时候，他脑中想到了什么事情。 因为最开始裴家定的规矩是不准程定邦和马奇伟插手对赌协议这件事情的，可是为什么去了一趟京城回来，所有的情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定是京城要发生什么事情，否则裴家的态度转变不会这么快，而且这么着急。 裴靖泽看着所有人略带沉重的脸色，也不再兜圈子道：“我们的战略发生了变化，战术也要跟着变，原来的逐步打击的战术是不能再执行下去了，要跟激进、更猛烈、更果敢。大家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裴靖泽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其他几个领导马上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一个县长，就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命令一帮顶头上司，这要是拿给别人真不知道会怎么想。 “市委巡察组入驻卢川县展开常规巡察工作，派一个可靠的干部担任组长，副组长也要精挑细选，政治上要够硬！”裴靖泽可不管那么多，等大家纸笔准备好后直接开口部署道：“马书记这几天大会小会都去出去，彻底地把话语权拿到手中，要让下面的干部清楚地认识到盐昌市究竟是谁在当家做主。我们不随意插手或干涉政府工作，但是市政府必须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这一点必须做到。” “曹副书记你的任务就是谈心谈话，把已经向鲍宇靠拢的那些干部，特别是县长和市局的局长们挨个叫到办公室谈话，要讲究方式方法的给他们分析利弊，我们不搞威逼利诱那一套，但是要让他们从今以后不敢对鲍宇的话言听计从，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不耽误市政府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开展。” “南曲部长你除了要配合曹副书记以外，要从组工条线着手，把宋书才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情况摸清楚，特别是他考察提拔的那些干部，其中有没有带病上岗的，有没有输送利益的，有没有买官卖官的，必须查清楚查彻底，一旦发现情况立即把线索转交纪委的同志。” “志民常务和学勤常委你们二人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我跑米桥水库项目，起码在市一级不能耽搁一秒钟，对于鲍宇的命令，有利于民的全部认账，有面子工程之类嫌疑的命令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统统放到一边。但是所有人都要牢记一点，斗争是斗争，但是坚决不能耽搁发展、不能损害百姓的利益！” 每个人都把裴靖泽所说的话记在了本子上，等他讲完后，马奇伟才起身把他拉进了房间。 “马书记，什么事外面不能说？”裴靖泽被拉进房间后纳闷地问了一句。 马奇伟声音压得十分低沉道：“是不是要变天了？” 裴靖泽被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问住了，平日里马奇伟虽然很聪明，但还是经常慢了半拍，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裴靖泽脑海中思索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马奇伟，毕竟政治永远没有百分百的可靠。 回忆着马奇伟到任之后的种种表现，又结合马副总的性格脾气，最终裴靖泽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他轻轻点头表示默认。 马奇伟冷笑一声道：“果不其然，我就知道鲍永康有问题。” 裴靖泽吃惊道：“你怎么会知道？” 马奇伟严肃道：“我在下面几个县调研的时候发现好多国土资源都被鲍家掌握着，而这些资源明明价值不菲，但拍卖价却不足正常估价的十分之一甚至是二十分之一！他在这里当省委书记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存在了问题，后面的韦康和谢清文应该就是他的捞钱工具之一。” 原来如此，看来马奇伟是因为自己发生了问题，再结合裴家动作的改变判断出了源头是鲍永康。 裴靖泽笑道：“马书记现在越来越牛了，通过一些线索和我的几句话就能推断出这些东西，我看您比马副总还有从政的天赋！” 第289章 倔驴胡承稷 裴靖泽拍了个小马屁来缓和气氛，马奇伟也笑着回道：“你可别取笑我了，你才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出去吧，知道缘由我可就不会再客气了。” 他们二人从内房出来时看见其他几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马奇伟轻咳一声道：“同志们，下一步的工作应该怎么办刚刚靖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大家都能抓好贯彻落实。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也可以酌情改变，但是必须得第一时间向靖泽或者我汇报申请。” “关于刚刚靖泽的安排部署，我只补充一点，那就是紧紧盯住工程项目建设和干部提拔任用这个关键，主动严查和掌握利益输送相关方面的问题，那些主动向鲍宇靠拢的干部要逐一排查，有问题的先掌握详细证据之后再交给纪委的同志。” “同志们，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场硬仗，鲍宇不是傻瓜，也不是蠢货。他能在国家部委待那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到了盐昌市之后某些工作还是干的挺不错的，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能力水平都不低于我们的劲敌，千万不要有麻痹大意的思想。现在大家就刚刚的问题进行讨论，争取定一个比较妥善的方案后再共同执行。” 马奇伟说完之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查漏补缺、取长补短，很快就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 虽然时间已到深夜，但裴靖泽还是拒绝了马奇伟让他留宿的好意，坐上唐氏集团的车赶回了卢川县。 经过刚刚的讨论，市一级层面的事情他可以完全放心的交给马奇伟了。 京城的事情自有裴华清和唐德明去考虑，自己的级别和份量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参战的水平。 只有卢川县，只有宋书才和宋书山，才是他需要考虑的对象。 相比前两个来说，卢川看似毫不起眼，但只有这里才是他的主战场，在什么位置上就干什么事，那些有的没的不需要他去考虑。 更何况他现在要迅速的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宋书山，到底是打，还是收！ 第二天一大早，裴靖泽就去了办公室，胡承稷一如既往地提前在楼下等候，进入办公室后泡好茶，把近期的工作全部梳理汇报了一遍。 对于这个秘书，裴靖泽现在是越看越喜欢。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品德作风，胡承稷都在年轻一辈中属于佼佼者。 “承稷，我从副书记到县长，你已经跟着我这么久了，不知道你对于下一步是怎么考虑的？”裴靖泽主动问道。 虽然实在舍不得，但是他清楚年轻干部必须要到基层去，要掌握基层的实际情况才对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只有在乡镇上去磨练之后，一个干部才能真正了解和熟悉工作开展的具体办法，只有懂得基层工作是如何运作的，将来在做决策的时候才不会失误。 自己就是因为老爷子的五年之期才能成长这么快，这种经验他想分享给身边的其他人，没有比帮助一个人成长更有获得感的成就了。 但是他的好心却引发了乌龙，胡承稷小心翼翼地问道：“县长，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吗？您给我说，我立马改正。” 胡承稷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裴靖泽不高兴了，所以对方才想把自己踢走好重新换一个秘书。 裴靖泽一听就知道是对方会错了意，他连忙解释道：“你多想了，我很喜欢你，甚至舍不得把你放到基层去锻炼，可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你必须要有基层工作经验，这其中的好处我是太了解了，所以我才愿意忍痛割爱把你下放到基层去。” “我不去！”胡承稷一口拒绝道，“没有县长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不仅给了我机会为您服务，还提拔我当政府办副主任，甚至因为您我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叔，我父亲告诉我您是我们胡家的大恩人，我必须在能力范围内为您做好服务。别说乡长，就算是给我个市长我也不离开您！” 听着对方发自内心的话语，裴靖泽心中也是感受良多。他没有想到因为他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就让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轻声道：“承稷，有些事情不是这样考虑的。如果我一直往上走，而你却停滞不前，将来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还会觉得对得起我吗？你只有不断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才能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帮我解决麻烦！再说了，你现在可以下去锻炼锻炼，把经验积累好了之后再回到我身边工作，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胡承稷摇头说：“除非县长不要我，否则我哪儿也不去，这件事没得商量，您不用再说了。” 裴靖泽对这头倔驴也没办法，只能说：“你去把钱鑫给我叫来。” 听着领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胡承稷屁颠屁颠就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把钱鑫带进了办公室。 “县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钱鑫敲门而入道。 裴靖泽笑着说：“昨天晚上赶回来的，你把这个假期的工作情况给我做一个详细汇报，特别是宋书山的情况。” 钱鑫当即开始从安全、文旅、营商环境、消费数据统计、酒店及餐饮和交通等各个方面对国庆假期县政府的工作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 话题最后他才说：“宋书山同志倒是一天也没闲着，前几天旅客高峰的时候要么下去督导检查工作，要么在办公室值班值守，他分管的单位部门的人这个假期一个也没闲着。最后几天市里的领导有些回家探亲的回来了，他就带着人天天去那些领导家跑米桥水库的事情。我听说好像好几个领导都已经答应会尽力帮助协调。” 宋书山这么乖！他妈的这让裴靖泽如何能对他下得去手呢！ 第290章 阳光正气宋书山 鲍、宋、杨三家的联盟里面，鲍家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的，可是宋家和杨家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还不得而知。 宋书才只要查出问题裴靖泽肯定不会手软，但是宋书山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概率不会在这方面出问题。 拉还是打？除还是收？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这件事不简单，起码在目前来说不好决策，因为一旦决策失误很可能会出现无法控制的突发情况。 裴靖泽想了想说：“我给你安排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钱鑫恭敬地回答说。 原来在离开卢川县之前，裴靖泽就安排钱鑫从县政府的角度入手，对宋书山手里的所有工作进行了审计和调查，现在果然没有问题，这让裴靖泽的爱才之心越发浓烈。 他沉吟道：“你对书山同志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实话实说。” 钱鑫思考了一会说：“就目前来看，能力、作风、品德都很强，特别是干工作的积极性和对百姓负责任的态度值得很多干部学习，那天在工作的时候，他甚至因为一件事和宋书才吵了起来。” “哦？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裴靖泽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问。 钱鑫说：“宋书才要在宋书山分管的单位提拔一个副局长，但是宋书山以此人能力和资历都不够为理由不同意，他们兄弟二人在会议室里大吵了一架，最终宋书山摔门而出，还放下一句话说，如果那个人当了副局长，那他就申请不再分管那个单位。” 就是这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最讨喜！这才是一员虎将该有的气魄和作风！ 即便是自己的家族堂哥亲自打招呼，他也敢为了工作抵着不同意，这样的人你把权力下放给他简直不要太放心。 裴靖泽问：“这个同志现在组织部在走考察程序了吗？” 钱鑫点点头说了声在，却让裴靖泽心中掀起了波澜。在宋书山作为分管的县领导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宋书才这个组织部长依然选择头铁，那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要么是收了礼，要么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否则不会强行选择运作这件事。这么看来，宋书才这个掌管帽子的组织部长，很可能已经在某些事情上犯下了错误。 裴靖泽立马安排道：“你把这件事情盯紧，一到公示期就先看看有没有举报，如果有立马让纪委介入。你让胡承稷去把书山同志叫来一趟，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钱鑫点头称是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宋书山敲门而入。 “裴县长，您可算回来了，我有好多工作要向您汇报！”宋书山进门后也不客气，直接坐下说道。 裴靖泽说：“就知道你事情多，所以我假期都不敢休完就提前赶了回来，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宋书山噼里啪啦的把分管领域的工作情况向裴靖泽作了汇报，重点强调了米桥水库项目建设的进展情况。 裴靖泽等他说完之后表扬道：“干得不错嘛书山同志，比我想象的进度要快得多啊。特别是国资国企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县属国企按照这个进度搞下去，很快就能扭亏为盈了。” 裴靖泽顿了顿说：“只是这个米桥水库的事情，你家里没有给你打招呼吗？” “家里没有打过招呼，倒是鲍宇给我提过几次，我没有理他。”宋书山突然有些不满地说，“裴县长这是什么意思，担心我会为了权力斗争而置百姓的利益于不顾？” 裴靖泽深邃的目光想要看透宋书山，却只能望见对方身上的阳光正气。 宋家没有打招呼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能说明宋家和鲍家之间的牵扯没有那么深？还是说宋家也已经预感到鲍家要出事，所以选择了慢慢疏远对方。 不论是哪一种原因，现在看来至少宋家和鲍家之间的牵连也许没有这么深。只要还有回旋的余地，那宋书山就可以成为他拉拢和收服的对象。 裴靖泽笑着解释道：“书山同志不要多想，毕竟我和鲍宇的对赌协议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按照我的小人之心来说，宋家应该是会在这方面帮助鲍家的。但是现在项目进展十分顺利，县级初步可行性研究和项目论证已经完成，市里的项目报批手续也走的很快，说明书山同志一心为民，这点当然毋庸置疑。” “听说那天书山同志和书才同志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吵了一架，不知道这件事你的最终态度是什么？”裴靖泽话题一转道。 宋书山沉声道：“宋书才是我族中堂哥，现在又同为县委常委，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我不应该反对的。但是恰好他要提拔的那个同志我接触过几次，完全就是一个毫无能力水平的庸才，只不过靠着家里有些家产所以才当上了办公室主任，现在居然要把他提拔为副局长，这件事我是明确反对的。” 宋书山目光直视裴靖泽道：“不过裴县长也不要多想，我这么做单纯的是为了工作，你要是想用这件事来挑拨离间，那就不用大费周章的花费心思了，我们兄弟的感情不是一个外人随意能够挑拨的。” “哦？原来你觉得我会挑拨你们的感情。”裴靖泽好笑道，“那你知不知道关于那位同志的提拔任命不仅根本没有停止，反而县委组织部按照书才同志的要求已经在走考察程序了。听说这件事，宋书才还专门去给刘勇书记汇报过，说是已经征得了你的同意。” “你和他毕竟是同族堂兄弟，刘勇书记自然不会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这次宋书才同志要一次性提拔六个副科级干部，刘书记全部同意了，其中就包括你说的那个庸才！” “什么！他居然说我同意了？”宋书山震怒道，“我明明已经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他竟然敢到刘书记那里去谎报军情，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刘书记说清楚！” 第291章 经开区的情况 裴靖泽看见宋书山的动作，终于能确定他的确不知情，于是开口道：“书山同志请别急，咱们商量商量这件事怎么办了再去找刘书记汇报也不迟！” 宋书山才不管那些，直接怒声道：“裴县长你不用去，我自己去找刘书记说清楚，这个干部的提拔任用我不同意，哪怕上了常委会我也一定投反对票！” 原本准备拉住宋书山的裴靖泽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停止了动作，因为他突然找到了一个保护宋书山的好办法。 他和宋书才既然是同族堂兄弟，那么宋书才那个阴险小人肯定经常会直接打着他是宋书山堂哥的旗号做一些事情，而且将来一旦出事，哪怕宋书山没有吃肉也会惹得一身骚！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二人彻底的隔离开，把他们意见相左的事情闹得人人知晓，这样将来宋书才出了问题，那么在常委会旗帜鲜明和宋书才唱反调的宋书山不用解释也洗得干净。 况且他们在常委会的发言是要记录下来的，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宋书才想要咬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堂弟一口，他也没有办法做到了。 望着宋书山愤怒的离开，裴靖泽给刘勇发去一条短信：书山同志的意见听着就行，告诉他程序已经在走，这件事具体怎么办提交常委会讨论的时候再发表意见。 没多久刘勇回复了一个明白，裴靖泽便带着胡承稷朝经开区赶去。自从当了县长以后，他对经开区的关心是越来越少了。 上车后胡承稷正准备通知经开区的同志做好汇报准备，却被裴靖泽拦下，他就是要去看看现在经开区的风气变化大不大，提前打了招呼就只看得见假象，他最讨厌看假象。 车辆驶进经开区的办公区停下后，裴靖泽直接就朝楼上走去。 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办公室，陆昌河正一脸认真地翻看着文件，余光瞥见有人直接走了进来还肆无忌惮地坐下，他没有转头但带着一丝恼怒地说：“进别人办公室需要敲门，这点儿规矩都不知道？” “没有骂人，没有称呼自己为领导，看来陆书记没有官架子这个传言还算比较可靠。”裴靖泽淡淡的声音传来。 陆昌河听见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抬头一看，立马站起来走过去恭敬道：“县长您怎么有空过来？胡承稷你小子不厚道，领导来了你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你别怪人家承稷，是我让他别通知你的。”裴靖泽笑着解释道，“经开区这段时间的工作怎么样，抓紧时间汇报汇报。” 陆昌河说：“那咱们去小会议室？我把他们几个人也叫着，免得汇报的时候缺斤少两，一会儿您该骂我工作不认真了。” “行吧，你去叫人，我去会议室等着。”裴靖泽说完就轻车熟路地朝小会议室走去。 不一会陆昌河带着季超、欧红、瞿磊等人就走了进来，大家看见老领导都是热情地打着招呼。 待大家坐定之后，裴靖泽率先开口道：“首先给大家道个歉，这段时间我因为县里的事情太忙，没有顾得上经开区这边的工作，对你们的关心少、指导少、慰问少，关于这点我先进行自我检讨。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更忙，所以经开区的事情还是得拜托大家。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我不让陆昌河同志兼任县委副书记的原因，你们经开区班子的任务就是把经开区的工作做好，只要你们把发展和经济抓起来，其他的事情你们统统可以不理会。” 听着领导一上来先对他们表示歉意，又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权力，经开区众人的心里都感到亲切、高兴和激动。 深吸一口烟，裴靖泽转头问道：“承稷，瞿磊同志的烟没有断供吧。” 还不等胡承稷回答，瞿磊连忙说：“没有没有，我都叫承稷别送了，可他就是不听，每个月都按点给我送来，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瞿磊当年选择和裴靖泽硬刚严峰等人的时候就说以后都只抽裴靖泽的烟，当时一句戏谑之言没曾想领导一直做到今天。 裴靖泽也对胡承稷的表现很满意，这个年轻人总是不折不扣地完成自己交办的任务，这让他心中越发想要把这个年轻人抓紧时间送到基层去锻炼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你我之间的君子约定。”裴靖泽先是回了瞿磊一句，然后严肃道，“咱们废话不多说，请各位同志逐一汇报工作，先说忧、再报喜。” 裴靖泽说完之后，陆昌河等人便陆续汇报了这段时间以来经开区的各项工作，从组织人事到经济发展，从营商环境到投资回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节点都非常详细。 季超在最后说：“因为唐氏集团的入驻，现在经开区已经有市里的两家和省里的一家龙头企业入驻，现在我们准备打造以唐氏集团为核心的经济开发区，用大龙头吸引小龙头，用小龙头带动更多的企业。” “唐氏集团的资金全部投入进来了吗？”裴靖泽问道。 这一点他必须要问，因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但对陆昌河等人却是比登天还难的难题。 陆昌河马上汇报道：“报告县长，唐氏集团第一期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第二期的资金已经进来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因为工程进度有问题，所以还没有到位。不过这不能怪别人施工队伍，当时计划的时候没有想到建筑材料的价格迎来一波暴涨，唐氏集团是稍稍等价格回到正常了之后才继续施工的。而且唐氏集团答应的事情从未反悔过，我相信剩下的资金应该能快速到位。” 裴靖泽点点头道：“关于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我一直叫你们从内部选一个人，为什么迟迟没有报告给我？难道经开区连一个管委会主任都选不出来了吗？” 第292章 发飙经开区 听着裴靖泽带着一丝怒气的话，陆昌河等人面面相觑，就是没人敢搭话。 裴靖泽也发现了现场气氛的不对劲，他开口道：“我才离开多久，现在对我都要藏着掖着了？” “不是这个意思。”陆昌河当即摇头道，“我们怎么可能对您藏着掖着，没有您就没有经开区的今天，我们永远不会对您有所隐瞒。” “那就直接说出原因让我知道为什么！”裴靖泽难得对自己人生气地拍了桌子吼道。 经开区主任的位置悬而不决迟早是要出大事的，好不容易把经开区的风气扭转过来，一步步带上了正轨，要是这个时候经开区出问题，那他们这些人心血就将付之东流。 几人依旧沉默，都低着头不接话。最终还是经开区副主任兼公安分局局长的顾铁军忍无可忍地说出了事情原委。 搞了半天在裴靖泽离开返京的第一天，市长鲍宇就匆忙赶到了经开区考察调研工作。 他先是全盘否认了经开区以前做出的成绩，又对裴靖泽制定的工作计划和一些政策进行了调整，最后在经开区全体干部大会上直接宣布，经开区的管委会主任将由他亲自挑选一名得力干将来担任。 裴靖泽听完这件事的原因，脸色阴沉的可怕，身上爆发出的寒气更是让经开区的几个干部缩了缩脖子。 他没有想到鲍宇竟敢直接跳过刘勇和他把手伸向了经开区，在这里他除了能否定自己的功劳、把政绩变成他的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应该就是鲍家本色——捞钱！ 这么多企业入驻、这么多项目开工、这么多资金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经开区无疑成为了鲍宇捞钱的最佳目的地。 裴靖泽双目冒着怒火环视一圈道：“为什么不直接向我报告！” 到了追责问责的时候，陆昌河反而第一个站起来说：“当时我的确准备直接向您汇报，但是陪同考察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宋书才把我拦住了。他给我说了很多，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就没有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这件事的整体责任在我，和他们没关系。”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裴靖泽没有想到居然是陆昌河压着没有向自己汇报，他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他给你说的什么话让你觉得有道理，我帮你分析分析。” 陆昌河说：“宋书才告诉我，您和鲍市长正在进行对赌，现在您最重要的关键核心问题应该是赢得对赌协议，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经开区。他告诉我，谁输谁辞职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胜者，如果因为经开区的事情转移了您的工作重心，导致您输掉了对赌协议，那经开区的干部群众会怎么想？” “经开区的今天是因为有您，如果经开区的成绩是建立在您的失败上，那我干脆不要那些成绩。而且就算他派一个主任来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经开区的风气已经不比从前，我们整个班子的廉洁程度我是敢打包票的，我不觉得来一个主任就能把我们经开区搅黄。” 这个宋书才真他妈会找理由！裴靖泽闻言在心中怒骂了一句。 明明就是对方想要疯狂捞钱，为了不让自己插手经开区的事务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说法来阻止经开区的干部向自己报告这件事。 如果自己不提早介入，等到市委组织部出通知的那一刻起，整个经开区又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见裴靖泽眼中的愤怒越来越甚，季超站起来说：“县长，这个决策是我们整个班子共同决定的，陆书记并没有搞一言堂，您要是觉得这件事我们做错了，我们整个班子将一起扛起责任。” “你们几个倒是团结的很。”裴靖泽气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派来的人是宋书才，你们又应该如何应对呢？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光环就够你们受的了，要是再加上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你们几个拿什么和对方斗？” “我当初不让陆昌河同志兼任县委副书记是有充分考量的，就是不希望县委那边的事影响他在经开区的工作效率和进度，我要把经开区打造成全省重点经开区也不是一时逞能，我们现在大有希望，而你们几个却在这儿因为那些有的没的胡搞一通！” “我感谢你们为我考虑，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做，宋书才那种人的话你们也能信，我真不知道是该夸你们天真善良还是骂你们脑残智障！经开区的事情必须由经开区自己做主，他一个市长不好好抓全市的经济发展，跑来经开区指手画脚，我看他是想找死想疯了！” “陆昌河，亏你还是党工委书记，你他妈的政治觉悟就这么点？为了我裴靖泽连经开区的明天都不要了？还有你季超，我都懒得骂你，亏你在领导身边干了这么久的秘书，领导把你放下来锻炼，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信任的？还好意思说是整个班子做的决策，现在这个决策被我一票否决，你们都给我听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裴靖泽骂完后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欧红因为当时背了一个小处分，所以就不再考虑了。 季超和瞿磊两个人各有长短，谁上都有利有弊，虽然季超是常务副主任，但也不一定就非得把他提上去才合理，重点还是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吧。 裴靖泽轻声开口道：“你们经开区自己的意见是推荐的哪位同志？” 陆昌河立马回答说：“上次您安排我逐个谈话之后，事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了。季超和瞿磊二位同志在班子成员里获得的支持票数是一样的，正、副科级的中层干部对他们二人谁上都没意见，支持率也几乎五五开。更加无奈的是季超推荐瞿磊，但瞿磊推荐季超。” 裴靖泽听着这个回答也是很头痛，两个人的支持率差不多，而且都相互让贤，这他妈可怎么选才好呢？ 第293章 相互让贤 本来是想通过班子和中层的推选确定他们二人由谁担任经开区的管委会主任，现在发生这种事情，说明二人的能力和作风都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觉得对方应该获得提拔，这种让贤的态度就把人搞得很难受。也许是平日里关系太好了，所以两人都没有毛遂自荐，总担心伤了经开区班子的和谐氛围。 这种怎么能行！一团和气当然好，但是如果形不成良性的竞争，那经开区的发展就只会停步不前，这是裴靖泽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存在。 突然一个名字从裴靖泽脑中闪过，对了，就是他！市国资委副主任龚富安！ 龚富安一直主抓企业改革和营商环境，又跟随自己参与了几个市属一级国企的整合重组工作，他连国企都能搞定，下来和私企配合应该也没问题。 关键是龚富安对政策的理解和把握能力是这群人都不具备的，在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上待了这么些年，也应该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锻炼一下才行了。 更何况龚富安提拔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后，何海清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替他的位置，自己对市国资委的把控能力并不会削弱。 而且如果是从市国资委提拔干部到卢川县经开区，那就是马奇伟的事儿了，自己只需要安排就行，正好给马奇伟创造一个和鲍宇正面交锋的机会。 反正现在组织部门被马奇伟抓在手里，趁现在不多安排一些有能力的干部还更待何时呢？ 确定好人选后，裴靖泽直言道：“原本我是准备把这个位置留给经开区的同志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一团和气自然好，但是如果形不成良性竞争，那这个工作总有滞后的一天。季超、瞿磊，我知道你们二人内心的想法，可是在这种时候你们连毛遂自荐的勇气都没有，说明你们还不具备担任主任的气质和魄力。” “昌河同志，你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你除了要抓好本职工作以外，更要在班子中带领大家形成应该有的良性竞争氛围，从班子到各单位、部门，都要有竞争。你是国资委出来的干部，当时我是怎么搞的竞聘上岗你忘了吗？就照着这个学，风气是改过来了，可是又改的过头了。面对机会都没有人敢去争取，只想着班子怎么团结，那还是别干工作了，大家都处亲戚处朋友去吧。” 季超和瞿磊听见要来新的领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认真的检讨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们心中知道，裴靖泽说的话不是假话。他们经过这几年时间的相处，已经把彼此看作成了亲人，所以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影响了与对方的感情。 陆昌河被骂得抬不起头，当然这也不是他的问题，只能怪裴靖泽搞工作太有一套了。 一个班子的人太过于团结了之后，他反而当不来这个班长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和他作对，同志之间也没有矛盾让他去解决，没有恶性竞争的同时直接让他忘记了良性竞争的存在。 陆昌河等裴靖泽稍微缓了口气，才沉声道：“对不起县长，我之前的工作方法有问题，今天您指出来之后我一定会立行立改、长期保持，坚决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只是不知道您想把谁调来当主任，能提前给我们透露个风声吗？” 陆昌河就是这么信任裴靖泽，他知道只要是对方想要完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既然他亲自开口说要调来一个干部，那么这个干部大概率就不会从卢川县里面产生。 裴靖泽也不隐瞒地说：“你的老熟人，市国资委副主任龚富安。陆昌河我先给你讲清楚，我让龚富安过来不是让你继续营造和谐氛围的，当初你们虽然都跟着我搞了很多企业改革，但是在这方面龚富安才是真的行家里手，他到任之后你要把行政方面的权力统统交到他手里，让他继续大刀阔斧地搞改革、抓发展、拼经济、比效能。” 听见是曾经的老伙计，陆昌河一口就保证会坚决执行裴靖泽的命令，但内心也有了一丝感慨，要是他能早一点遇见裴靖泽这样的领导，现在也许就不只是一个正县级的经开区主任这么简单了。 要知道他担任盐昌市纪委监委派驻市国资委纪检组组长、市国资委党委委员的时候，龚富安还只是企业改革科的科长，短短几年时间，龚富安就要下放到经开区来担任主任了，从此以后他和龚富安就是平级干部了。 虽然他是“一把手”，但是刚刚裴靖泽已经明确的命令要让他把行政权都交到龚富安手里，那龚富安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派正县级干部了。 啧啧啧，要是自己再年轻个几年，非要跟着裴靖泽好好奔一番前程不可。 从经开区返回县城之后，裴靖泽第一时间给马奇伟拨去了电话。 他先是把鲍宇直接插手的事情作了汇报，然后把自己的应对方案和提拔人选一起汇报给了马奇伟。 “你要把龚富安调走？可是我刚刚准备提拔他去担任水利局党组书记。”马奇伟听到最后的汇报时说。 裴靖泽一听就急了：“别呀马书记，龚富安是搞经济的能手，您怎么能让他去水利局当书记呢，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专业呀！” 马奇伟解释道：“现在的年轻干部就是要多岗位锻炼，而且水利局党组书记这个位置接下来要协调市国资委和市水电集团，还可以起到一个监工的作用，他比谁都合适。沈卫国可以暂时让他当局长，要是到时候有风吹草动可以直接把他拿下，也不会影响米桥水库的项目进度。” 裴靖泽想了想还是说：“不行不行，水利局的党组书记您重新考虑人选，雷冠成和倪孝先都可以，但是龚富安您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派下来，这里面还牵扯到您和鲍宇正面交锋的事情，还是派来我这里合适。” 第294章 开导胡承稷 马奇伟是站在执行裴靖泽命令的角度上开展工作的，既然要彻底削弱鲍宇的话语权和力量，他这个管官帽子的市委书记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动人事。 水利局现任党组书记、局长沈卫国是鲍宇的人，而水利局又是下一步米桥水库项目修建的行业主管单位。安排一个裴靖泽熟悉的人去担任党组书记可谓是一举多得。 既削弱了鲍宇的力量，又能让其监工沈卫国，还能帮助卢川县协调市国资委和水电集团，在他执行命令的角度上来看，这样安排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裴靖泽是站在更高的视角通盘考虑问题的，鲍宇想要插手经开区的工作是他绝不允许的，他不可能让经开区变成对方捞钱和争权的场所。 调整龚富安到经开区工作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也是通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龚富安提拔到经开区还能打乱鲍宇前期背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准备，同样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更何况龚富安到经开区任职并不影响提拔其他同志去水利局担任党组书记，如果这两件事同时达成，那对鲍宇造成的暴击才是令他痛苦的。 马奇伟听着裴靖泽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安排部署，那就我这边进行调整吧。” 裴靖泽又交代了几件事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接下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开好县委常委会，他的很多事情都要在这次会议上做好铺垫工作。 第二天上午，裴靖泽带着胡承稷到几个乡镇督导调研工作，期间一直给胡承稷介绍和强调乡镇工作的复杂性和重要性，并把自己的乡镇工作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对方。 下午的时候裴靖泽又把胡承稷带着到几个单位部门去调研指导工作，也一直给胡承稷介绍情况、分享经验，侧重点都是乡镇该如何与县上的部门对接工作。 虽然一直在教胡承稷，但裴靖泽在每个地方都敏锐地发现了一些问题，并且都将整改方向和措施交代了个大概，他还对下一步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彻底帮助那些乡镇和部门进一步理清了工作思路。 晚上送裴靖泽回公寓的时候，胡承稷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县长，您是不是还是想把我安排到乡镇上去？” 胡承稷是多么聪明的人，他仅凭今天裴靖泽的一系列操作就大概知道领导的想法了。虽然调研是真实的工作需要，但在调研途中一直传授和分享工作经验，这种目的性太明显了。 他虽然很想一直跟在裴靖泽身边，但是回家去自己思考之后，又认为领导说的话很对。如果自己一辈子当秘书，只能干点对接联系、端茶倒水、综合协调的工作，那当裴靖泽真正需要帮手的时候，他永远不够资格。 所以他的心中很纠结，特别是今天裴靖泽亲自带着他调研，期间那种手把手的教他干事的时候，他真的认为领导的话要听，因为裴靖泽永远不会害他，这是他坚信的一点。 裴靖泽看着胡承稷的眼神中充满了选择的困难，他轻松说：“承稷，我是离不开你，而你是不想离开我，真要论起来，让你到基层去锻炼，吃亏的人是我！一个好的秘书能让领导做事的效率翻倍，能解决领导的很多烦恼，能帮助领导处理很多杂事小事。但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好秘书，而是一个立场坚定、能力突出、作风硬朗的帮手！” “诚然，你的存在让我能少很多烦恼，但那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烦恼，是一个优秀的秘书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但是当我到了更高的位置上，到了更紧要的关头，我需要的是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甚至能帮我解决大问题的坚强后盾！” “承稷，请你相信我，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想要保护对我好的所有人，我相信你也有相同的想法。如果你不能让自己尽快的成长起来，那你又凭什么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呢？” “听我的，到基层去，到人民需要的地方去，找到为民的初心、找到干部的使命、找到奋斗的方向！你的前途和未来不应该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秘书，而应该是一个主政一方的大员，到时候你才能让自己的才华施展无疑，真正实现自己的抱负！” 裴靖泽的一番话让胡承稷面色动容，他没有想到领导居然说是领导离不开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同时他的心中要激动不已，试问在这个世界上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封侯拜相的诱惑？哪个男人能抵挡住指挥千军万马的滋味！ “县长您都这么说了，再不听话就是我不识趣了。”胡承稷面带感激地说，“只是我有一个条件，等到新秘书来我教会他之后，我再下去上任。” 裴靖泽笑道：“屁话，政府办没有你还不运转了？我又不是残疾人，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更何况政府办和县委办有这么多年轻人，我随便挑一个就上手了。你的事情不能拖，越早下去对你越有好处！毕竟你提副科才一年，不可能直接下去当主要负责人。我是这样想的，副书记一年，先熟悉党委口的工作，然后乡长两年左右，把政府的工作搞清楚，书记再干个两年，那你的基层经验就完全足够了。” “什么！需要这么久？”胡承稷马上拒绝道，“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二去都五六年了，到时候您肯定都不在卢川县工作了，那我还上哪儿去找您！” 裴靖泽虽然心中很感动，但嘴上强硬地骂道：“胡承稷！你小子参加工作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我！组织上安排任用干部还轮到你来讨价还价了？老子在基层科员干了三年多，领导干了三年多，你一天基层都没有干过居然还敢嫌时间长。告诉你，这件事说定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295章 五人小组会 听着领导的骂声，胡承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感动。因为他知道这是领导在给他铺路，是为了他的将来考虑。 连领导这样的大才都在基层扎扎实实的干了六年时间，他又有什么理由和借口不去基层锻炼自己呢？ 胡承稷眼中忍不住蒙上了一层泪雾，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县长，这辈子除了我的家人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知道您骂我是为了我好，请您放心，我一定去基层干出成绩！我就一个要求，让我服务您到公示期结束，行吗？” 快要两年的相处时光胡承稷把裴靖泽当成了家人，但后者又何尝不是呢？ 裴靖泽把住胡承稷的肩膀说：“对了，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做出的选择。你第一次向我提要求，我当然会满足你，切记，你是我裴靖泽欣赏的人，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秘书，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严格要求自己，我希望你做出一番事业，更希望你永远保持初心使命！” 送走胡承稷，裴靖泽转身回了房间。这两天事情太多，都没有好好关心一下思瑶、思棋两个小丫头的情况。 好在这俩人十分懂事，知道自己回来之后任务很艰巨，从不打扰自己。也幸亏这两个丫头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起码对彼此来说是一个陪伴。 打完视频之后，裴靖泽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从省到市再到县，他把每一个环节都细细梳理了一遍。又给胡承稷想了个好去处，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会议室主持召开县政府常务会，主要学习领导的最新指示精神、安排部署近期重点工作。 开完会之后，胡承稷报告说刘勇让他去书记会议室一趟，说是刘勇要召开书记办公会。 终于来了，五人小组会议结束后，裴靖泽就有机会把宋书才和宋书山两兄弟彻底区分开来了。 县委书记刘勇、县长裴靖泽、县委副书记彭飞、县纪委书记赵建梅、组织部长宋书才五个人在书记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坐的端正，一听原来正在讨论人事问题。 看到这种情况你只能对宋书才竖起大拇指。别管他提拔干部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整个五人小组四个人都是裴靖泽派系的，唯独他是个派来针对裴靖泽的人，但他依旧敢履行组织部长的职责，在县委书记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把提拔名单提交到五人小组会议来讨论。 单就这份胆量与气魄，都担得起宋家第三代子弟这个身份。 “书记，这几个人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我汇报完毕。”宋书才把他要提拔的人全都介绍了一遍之后就坐着等待其他人讲话。 刘勇点点头，转身对裴靖泽问道：“县长，你是什么意见？毕竟这其中多数都是副局长和副乡长，行政干部还是要以你的意见为主。” 其实在开会之前裴靖泽早就已经和刘勇几人商量好了，宋书才要提拔的干部里面除了那个宋书山极力反对的人之外，其他的干部倒是中规中矩，但裴靖泽就是要让这件事最终上到常委会讨论，所以名单肯定是要通过的，这才有了刘勇询问他看法的一幕。 裴靖泽有些疑惑道：“这里面有个干部，我听说书山同志不同意对他的任命，这件事当初好像还和书才同志发生过争执，不知道这个情况是否属实？书山同志作为副县长，我想他的意见组织部门还是要听一下比较好。” 宋书才还没有接话，刘勇马上说：“这件事书才同志已经给我汇报过了，这个干部的考察已经通过，那天宋书山同志也来找过我，我的意见给他表达的很明确，这个干部是否提拔，最终拿到常委会讨论，今天就不要再纠结了。” 裴靖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如果是这个情况，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我想向组织部门推荐一名干部，还希望宋部长能尽快考察完毕，和这几个干部一起上常委会讨论。” 宋书才没有想到五人小组会这么顺利，他原本的打算是考察提拔一帮还算不错的干部，但裴靖泽必然不可能让他的任命通过，到时候他就可以在基层散出风声，告诉大家裴靖泽是因为想要打压自己，所有没有通过这些年轻干部的任命。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在基层迅速集结起一批强有力的年轻力量，再慢慢培养他们对裴靖泽的仇恨，让这些人变成对付裴靖泽的中坚力量。 可现在提名顺利通过，让他又惊又喜。他完全可以给那些干部说是因为他在五人小组会和常委会的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才让他们得到了提拔，这种就能让这些干部死心塌地的靠拢他了。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他能够接受的，于是他开口道：“请裴县长指示，您要提拔哪个干部，我今天就派出考察组去考察情况。” “不是提拔，是向组织部门推荐！”裴靖泽强调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县政府办副主任胡承稷同志副科也挺久了，但是这个同志基层经验很缺乏，我想着是不是让这些年轻干部到基层乡镇去锻炼一下，也算是为县委储备一下人才。” 宋书才面上平淡，其实心中已经骂翻了天。 说得好听，缺乏经验、储备人才，其实就是你裴靖泽想要提拔自己的秘书！ 在宋书才看来，裴靖泽的想法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他还偏偏给自己扣上了一顶高大上的帽子，真是不要脸至极。 但既然裴靖泽都没有反对他的提议，现在他自然要投桃报李，毕竟自己提拔的可是七个干部，裴靖泽只要一个，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 宋书才立即回复道：“胡承稷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参加工作就在县委办，后来又跟着县长去了政府办，这才当上了副主任。您别说，这个同志的政治素养、执行能力、作风态度都很不错，不知道县长想让他去哪里任职呢？” 第296章 宋书才的误解 宋书才以为，裴靖泽一定会把胡承稷提拔为偏远乡镇的乡镇长，过渡一下再提拔为中心乡镇的党委书记，毕竟一般领导提拔秘书都是这个套路。 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居然说：“胡承稷担任副科才一年多，显然不适合到乡镇主要负责人的岗位上工作，我建议平调他担任四河乡党委副书记，并兼任组织委员、宣传委员。” 因为这件事裴靖泽提前没有给其他三个人透露过，所以现场就发生了四脸懵逼的情况。 别说宋书才，就连其他三个人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县长的秘书下去任职你不说书记起码也得给个乡长，哪儿有去担任副书记的道理。 宋书才看见其他三个人和自己一样懵逼的表情变得更加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难道是裴靖泽临时起意？这人真有这么大义凛然、这么遵守规定？ 去他妈的，他自己就连续几次破格提拔才到了今天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秘书遭受这种罪，一定是胡承稷得罪了裴靖泽，否则后者不可能只让他当副书记，还是去最远最穷的四河乡。 想到这里宋书才开口试探道：“县长，胡承稷同志的能力我们大家也有目共睹，要不然还是换个岗位吧，以他的才干当个乡长完全没问题呀！” “不用。”裴靖泽没给好脸色地拒绝道，“他一点基层工作经验都没有，直接去当乡长是要出问题的。” 宋书才继续不甘心地说：“那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吧，四河乡的条件太艰苦了，让他去个条件好一点的镇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书才同志，我讲话你听不懂吗？”裴靖泽有些恼怒道，“我说不用，其他乡镇的副书记都不空缺，我总不能为了他把别人调离吧。既然四河乡党委副书记空缺，就让他去那里工作最合适。条件艰苦怎么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他们喊苦叫冤了吗？就按我说的办，马上安排人考察，尽快把他弄走。” 其实在宋书才第二次试探的时候，裴靖泽就知道对方想歪了，所以他换了一副嘴脸，就是要让宋书才觉得自己是想踢走胡承稷，所以才让他滚蛋的。 有时候让敌人误会你的想法，是一件非常有好处的事情，因为有些敌人会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人也一样，一旦陷进了固有思维，那是很难走出来的。 古人有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毕竟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跳出自己看自己。 宋书才听见裴靖泽罕见发怒，当即保证道：“好的县长，我马上安排考察组去政府办考察，争取一个星期完成手续。” 裴靖泽继续装怒道：“你们组织部门是什么效率，考察一个副科级干部需要一个星期？他又不是提拔或者免职，一个平调就不要整的太复杂了，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上常委会讨论。” 宋书才听见裴靖泽的话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而这也是裴靖泽愿意看到的。 当你有机会牵着敌人鼻子走的时候，一定要牢牢把握住，逐步把敌人引导到一个死胡同，让他去钻牛角尖。 当敌人的注意力都在牛角尖上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他都认为你是虚假的。你就能利用这个机会腾出时间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五人小组会议散会后，其他四个人的秘书都在等着，唯独没有看见平日里最听话的胡承稷。 宋书才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继续试探道：“咦，这个小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看见他？真是不像话，县长有急事找他怎么办！” 裴靖泽装作有些强行解释地说：“书才同志别骂了，这几天他家里面有事，我就让他晚上别加班了，免得耽搁了家里的事。” “原来如此，裴县长若是不嫌弃，坐我的车回去？”宋书才假意了然地说。 裴靖泽轻笑一声：“那就谢谢宋部长好意了。” 登车回家，打开公寓的门，胡承稷正在餐厅摆放已经弄好的饭菜。原来五人小组会议散会前，裴靖泽给胡承稷发去短信，让对方直接去公寓准备晚餐。 双方吃完饭后，裴靖泽主动提及道：“今天五人小组会议我把你的事情说了，四河乡党委副书记兼组织委员和宣传委员。” 这次胡承稷很平淡地说：“谢谢领导为我考虑，我一定会抓住机会的。我知道您选四河乡除了那里本就空缺一个副书记外，最重要的是想锻炼我的能力，您的再造之恩承稷铭记在心！” 胡承稷成长的很快，跟着裴靖泽的这段时间他的思考能力也越来越强，现在已经能多层次、多维度的考虑问题了，这也让裴靖泽对他下去之后的工作很放心。 裴靖泽严肃道：“承稷，从无到有是个痛苦的过程，我希望你能坚持下来，带领四河乡的百姓进一步巩固脱贫攻坚成果，为乡村振兴的实现打牢坚实的基础！” “还有一件事，本来我已经答应你，直到公示期满才让你去上任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你从明天开始就不能继续服务我了。你先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这几天你要给我演出一副被流放边疆的模样出来。” 胡承稷先是有些不满领导的变卦，但他听到最后的命令，就知道领导一定是事出有因。 既然不能继续服务领导是领导的特殊需要，那他一定要圆满完成领导交办的最后一个任务。 “好的领导，那我明天先把政府办副主任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悄悄去帮您物色一个新秘书，我只提供建议，最后还是由您来定夺。”胡承稷一口答应道。 看看，这种体贴、周全、听话、会思考的秘书搁谁谁不喜欢，搁谁谁愿意放走。 裴靖泽忍住一丝不舍道：“你最好给我选一个靠谱点儿的，不然你就算走了我也得天天找机会收拾你！” 第297章 作何选择？ 胡承稷听着领导的话放声大笑起来，因为他知道，裴靖泽的心中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吃完饭，胡承稷抢着把碗洗了，在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更加美好的明天走去。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每一次的初见都充满了不确定的戏剧性，但每一次的重逢都是命中注定。 也许一个你仇恨的人会天天重逢，但也许你疯狂想念的人却再也不会相遇。 但胡承稷的内心坚定的认为，他迟早有一天会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裴靖泽身边，成为对方最得力的助手！ 卢川县的博弈也许枯燥乏味，但盐昌市的斗争却精彩纷呈。 在马奇伟的强势攻击下，鲍宇被打的节节败退。先是龚富安全票通过常委会，被提拔为卢川县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接着国资委副主任雷冠成被提拔为水利局党组书记；随后国资委办公室主任何海清又被提拔为国资委副主任。 接二连三的胜仗打得鲍宇措手不及，他好几次在政府会议上大发雷霆，甚至多次没有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按照裴靖泽的部署，曹凯把所有主动向鲍宇靠拢的干部全都喊去了办公室开展谈心谈话，再加之马奇伟不断的在重要岗位上提拔干部，这让很多人现在都对鲍宇的话阳奉阴违。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裴靖泽不让胡承稷跟着，对方习不惯习惯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很不习惯。 终于接到了召开县委常委会的通知，裴靖泽一个人拿着茶杯走向了县委会议室。 卢川县的常委同志们早就在会议室里等待，要开会的前一分钟裴靖泽和刘勇才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唯一的区别是，刘勇的东西在秘书手中，而裴靖泽的东西则是在自己手上，这么明显的区别让宋书才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一个劲地往牛角尖里面钻去。 刘勇坐下后扬声道：“同志们，下面开始开会。今天需要上会讨论的议题有四项，下面我们逐一进行。请县财政局汇报第一个议题。” 原本应该第一汇报的组织部，在临开会之前被调整到了最后一个，原因就是刘勇和裴靖泽知道，最后一个议题会让宋书才和宋书山两兄弟扯皮，为了不让其他三个议题等待太久，还是让他们先汇报了赶紧去工作吧。 等待前面三个议题全部通过之后，重头戏终于来了。 刘勇淡定地说：“最后一个议题，请书才同志代表县委组织部汇报拟提拔人员的议题。”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内心都荡漾着不一样的波澜。 宋书才认为只要裴靖泽想把胡承稷撵走，那今天这个议题他一定是会通过的。 而宋书山的内心却很纠结，他不知道宋书才在最后究竟有没有把那名他不同意的干部的名字去掉，如果那个干部的名字还在名单上，那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这段时间都还没有来得及当面和宋书才交流意见，一旦这个干部的名字出来，他究竟是该为了护着这个堂哥而同意，还是为了工作出发而断然拒绝。 裴靖泽的心里就简单的多了，今天就是考验宋书山的时候了，如果后者能够硬顶着，那他就执行计划，让两兄弟的分歧展露出来，然后无限扩大化，以此来作为宋书山日后自证清白的最有利证据。 其他那些常委对于宋家兄弟二人之间的分歧也有所了解，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讨论这个议题了。 宋书才快速把几个干部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说到胡承稷的时候他还专门建议道：“胡承稷同志大家都很熟悉，我还是认为他应该提拔为乡长，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态度，具体怎么办还是需要大家讨论。” 宋书才虽然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但他还陷得不深，仍然在试探裴靖泽的态度。 如果裴靖泽当时只是因为提拔自己的秘书不好说话，现在自然可以顺水推舟的把胡承稷提拔我乡长。 但要是裴靖泽就是因为胡承稷得罪了他从而要把对方踢走，那么这个建议肯定不会通过。 宋书才的话音刚落，裴靖泽就直接开口反问道：“书才同志，你提拔干部的标准是什么？胡承稷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工作让你这么欣赏他！他是立功了还是受奖了？平平无奇的一个政府办副主任，刚刚上任一年多就提乡长，你让那些基层的同志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说？” 宋书才那点小心思被裴靖泽猜得透透的，所以他当然还要再送对方一程，让宋书才永远相信他和胡承稷是因为矛盾才分开的。 宋书才听着裴靖泽的话立马回答道：“我提拔干部的标准当然是按照组织规定来的，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德、能、勤、绩、廉这五个方面。我承认胡承稷同志的确没有立功受奖，但是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已经说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就是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的。”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不同意。”裴靖泽直接一口否决道。 他还在等，在等宋书山对于提拔他认为不合适的那个干部的态度，在等宋书山对于宋书才的态度，在等宋书山对于权斗和人民的态度。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如果宋书山在这种关键问题上不能够站稳立场，那么无论他将来取得如何耀眼的成就，不过就是空中楼阁。 就像现在的鲍家一样，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距离大厦崩塌仅一步之遥了。 宋书山同样也在看裴靖泽对于胡承稷提拔的态度，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坚决，一口否决了提拔为乡长的建议，自己和他比起来简直如蝼蚁见大象，渺小到了极致。 宋书山的内心一直在挣扎，如果他今天在会上提出不同意见，那宋家两兄弟的笑话可就闹大了。 是像裴靖泽一样一口拒绝提出反对意见，还是沉默不语任由发展，到底该怎么办？ 第298章 宋氏兄弟互搏 裴靖泽看着一直低头沉思的宋书山，知道对方的内心纠结又挣扎。试问如果换成是自己，他也不知道会作何选择。 但现在，他必须要帮助宋书山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这员虎将对于他来说太重要，而且他太喜欢宋书山的脾气秉性了。如果让宋书山变成宋书才那种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裴靖泽对刘勇说：“刘书记，我对其他几个干部不是很熟悉，不知道那些单位的分管县领导对于他们的提拔是什么态度？” 刘勇这个人精一听就知道裴靖泽要发招了，他连忙把话题扔出来说：“其他的同志好像没什么意见，不过那天宋书山同志倒是来找过我一次，书山同志，你现在就把你的意见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还在纠结的宋书山突然被点名，他心中一慌脱口而出道：“我不同意对县国资局副局长的任命。” 话音一落，现场每个人脸上浮现出了不同的表情。特别是裴靖泽脸上的欣喜满意与宋书才脸上的震惊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书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堂弟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抽了底火，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种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宋书山，这不是让别人看他们宋氏两兄弟的笑话是什么！ 刘勇见状继续拱火道：“书山同志，请你把你的意见详细地说一说，让大家结合实际情况来讨论吧。” 宋书山抬头对上宋书才愤怒的目光，再看向一旁裴靖泽鼓励的眼神，他倏然觉得好像自己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跟着裴靖泽这段时间以来，他学习了很多道理，这些道理不是假大空，而是最浅显但最难做的基层工作经验。 话谁都可以说的很漂亮，但事儿却没几个人能坚持做到完美。他觉得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为了工作，甚至是为了人民。 宋书山终于不再犹豫，他沉声道：“我作为分管国资的副县长，对这个干部的任命表示反对。他完全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家中有些家底撑腰就不知道姓什么的富二代罢了。现在给他这个办公室主任都是因为以前的国资局领导没有顶住某些方面的压力，在这个位置上他都已经德不配位了，要是再让他当上副局长那还了得！” 宋书才听着宋书山的话面色铁青，他咬着牙说：“宋书山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对这位同志的考察情况和你所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想请你下来仔细去了解一下之后再做决定！” 宋书才话语中的暗示很明显，几乎就是命令宋书山停止他对这个干部的任用反对。但裴靖泽又怎么会让已经下定决心的宋书山会轻易地改变已经做出的正确决定呢。 “集体讨论是组织原则嘛！”裴靖泽轻飘飘地说了句，然后扬声道，“书山同志作为分管县领导，我相信他所说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书才同志，三天公示期内，你们组织部门有没有收到关于这个同志的问题举报线索？” 宋书才当然收到了举报信，其中明确罗列了该同志的种种罪名，什么工作作风不扎实、对群众态度恶劣、在某些工作中存在利益输送等等，但他现在也只能强行咬着牙道：“我们组织部门没有收到关于这个同志的问题线索的举报和反馈。” “确定？”裴靖泽盯着宋书才说。 他之所以问宋书才而不是问纪委书记赵建梅，就是想要让两兄弟的争吵再激烈一点，要达到人人知晓的态度才行。 宋书才硬着头皮说：“确定！” 裴靖泽惊讶道：“那就奇怪了，同一个干部怎么会有两份完全不一样的情况报告。书山同志，莫非是你受了小人蛊惑，其实该同志完全没问题，你只是误解了他。” 糟糕！裴靖泽要整人了！宋书山那种性格，听到这种话不发毛才怪。 宋书才很快反应过来，他疯狂的朝宋书山递去眼神，可是后者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只见宋书山身上的虎将气息彻底喷发，他一拍桌子道：“裴县长，请您不要质疑我的工作能力！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容易上头，但这不代表我是傻子！当初是您让我分管国资工作的，为了抓好这项工作我对国资局的人员从上到下全都亲自去谈话了解一遍，您认为他是不是一个干副局长的料我还看不出来吗？国资局的同志对他的意见有多大我能不清楚？现在他干这个办公室主任都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要是再让他升任副局长，那整个国资局的工作就会瘫痪一大半！” 听着宋书山的话，裴靖泽忍不住笑着说：“书山同志你不要着急，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肯定就是书才同志那边被一些假消息蒙蔽了双眼，我们还是请书才同志解释一下吧！” 裴靖泽终于把焦点引到了宋家两兄弟的身上，他必须要让这两人因为这件事把关系闹僵才行，毕竟这是唯一能保住宋书山的办法。 只有兄弟二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相反，未来宋书才出事的时候，裴靖泽才能带领整个班子向调查组说明情况，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有人想趁机搞宋书山也不能轻易得逞。 宋书才眼神有些飘忽，他在似乎感觉有些危险在向自己靠近，这么多年的直觉让他坚信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进则退的关键时候，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退步。 要是自己坚持到底或许还有一丝机会，但只要自己打退堂鼓，今天常委会的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那就不会再有任何干部想要向他靠拢。 这也就代表着，他将来在常委会就彻底了没有和裴靖泽扳手腕的底气，毕竟手里有人腰杆子才硬。 想了想他沉声道：“书山同志说的情况我完全不了解，组织部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考察，我相信我们组织部门的同志办事的公正性！” 第299章 重新走程序 终于上套了！裴靖泽听见宋书才的话就明白对方想要放手一搏了，毕竟没有哪个人愿意这么大的好处摆在面前而选择退缩。 宋书才作为组织部长，好不容易才能靠自己拉拢一批干部，费尽心思上了常委会，现在让他前功尽弃比杀了他还难受。 人才是第一资源，手里面有人才有和裴靖泽扳手腕的资本，宋书才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更何况名单里面还有胡承稷的名字，宋书才一定会认为裴靖泽既然想要踢走胡承稷，那这次议题就一定会通过。 “书才常委！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宋书山不可思议地吼道，“这个同志一定是有问题的！作风问题有些空穴来风我们暂且不谈，但是他的工作能力首先就不具备提拔的条件。就我知道的，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在上任以来就一件正事都没有做过，每天都是吃喝玩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和企业老总打麻将，我问你，这种人你真的敢提拔吗？” 宋书山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可自己这个同族堂哥还是准备执迷不悟，此刻他真的觉得宋书才已经疯了，或者是被下了蛊，否则不会这样做。 宋书才听着对方的话也是硬气起来，他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直言道：“书山同志，我们组织部门怎么开展工作还用不着你一个副县长来指手画脚！他具不具备提拔条件不是你和我能说了算的，是组织说了算，既然考察期间没有问题，我凭什么不能提拔他。连县国资局的民主测评都过了，你现在告诉我他不符合条件，那我问你，什么人才符合提拔条件！” 宋书山听到这个人过了民主测评，简直就像听见的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在国资局了解情况的时候对这个干部的风评实在太了解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没有提到这个同志的缺点，可是现在居然通过了民主测评，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猫腻。 他一下想到，这个干部为什么会让宋书才不顾一切的提拔，难道说宋书才已经和对方达成了某种协议吗？ 他看向宋书才，发现对方也正在愤怒地看着他，眼神中还带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此刻宋书山明白了，自己这个衣食无忧的堂哥，肯定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抓在了手中，而且这个把柄一定不是钱，而是其他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承认自己的观点有些错误的时候，裴靖泽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脸色和眼神变化，他知道这种时候一旦不帮对方一把，那宋书山就彻底完蛋了。 “书山同志！”裴靖泽突然点名说，“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有几分诡异，我没有想到这个同志的评论这么两极分化，你作为分管县领导是要承担责任的，你明白吗？” 听的云里雾里的宋书山摇摇头道：“我有什么责任？” 裴靖泽笑道：“你手里的人被提拔按道理来讲你应该最高兴，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相反，你是最不希望的一个人。这就说明你平时的工作抓得不严不实，你连自己手底下的人是个什么情况都不能直接给出判定，那还要你这个领导干什么！” “既然这位同志的任命现在出现了问题，那么我们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是中间出了差错，我们不能让任何干部带病上岗。这次组织部门上报的其他人员都没有什么问题，全部通过，唯独这个同志延后，必须重新走考察程序。” 其他同志通过，唯独这个人重新走考察程序？裴靖泽这是把自己当猴耍了！ 想到这里宋书才立马说：“县长，不存在这个问题，我认为还是全部通过的好，免得让其他同志说闲话，这样会影响工作的。” 裴靖泽闻言一笑：“这都影响工作了那我劝那些同志还是趁早交辞职报告为好。对于刚刚那名同志的任命既然双方各持己见，那么我来想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是重新走考察程序，那么组织部门的考察意见已经很清楚了，再派他们去没有任何意义。建梅同志，你安排纪委的同志带队去县国资局重新考察一遍，民主测评表全部给我实名制填写，有没有问题一目了然！” 县纪委去考察？还要实名制填写测评表，这不是让那个人彻底死翘翘的干法吗？ “我不同意！”宋书才跳出来吼道，“你们这是对我们组织部门的侮辱，是随意插手组工工作，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我们组织部门究竟干了什么让你们这么不信任，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立马向省委组织部打报告！” 宋书才慌了，谁不知道赵建梅是裴靖泽的人，当初是因为唐思棋来卢川挂职纪委副书记的时候，为了给她安排一个女同志，才专门把赵建梅调来卢川县的。 现在你让赵建梅的人去考察，那不仅是国资局的办公室主任，说不定把自己也给查出问题。 更何况当时民主测评的时候的确是宋书才去现场打了招呼，盯着干完了全程，否则那个废物能通过才有鬼了。 裴靖泽轻声笑道：“书才同志，你别说是省委组织部，你就算是告到中组部，我也不会怕你！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现在投票，同意由县纪委牵头重新走考察程序的同志请举手！” 一众常委立马举起手表示同意，唯独剩下宋书才、宋书山两兄弟和裴靖泽没有举手。 宋书才是肯定不会举手的，宋书山则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帮着堂哥说话，只有裴靖泽目光如炬地望向宋书山，他真心希望对方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只要今天宋书山举起手来，那么将来双方的斗争无论发展到什么地步，裴靖泽都会竭尽全力地保下他，但是他如果不举手，那裴靖泽也将彻底放弃将他收服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早举手的人已经手都酸了，可是裴靖泽还不开口让他们放手，大家都疑惑地看向裴靖泽，却看见裴靖泽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宋书山。 第300章 书山老兄 宋书山也感受到了裴靖泽如炬般的目光，但是他还是没有决定究竟作何选择。 一边是自己的亲人，是应该无条件支持的对象。 一边是自己参加工作以来最喜欢的领导，是原则和底线的化身。 这时出发前宋老爷子的话突然钻进了他的脑中：让你们去主要目的是镀金，其次才是给裴靖泽找麻烦。要记住，无论怎样斗争，都切不可影响工作、伤害百信、贪赃枉法！你们要用实力打赢裴靖泽，而不是用一些偷鸡摸狗的手段，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家里面，高层领导也都在关心。 是啊，他现在所做的所以会伤害宋书才，但完全是按照爷爷的指示精神办的呀，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念及如此，宋书山抬头直视着裴靖泽，坚定地举起了右手。 裴靖泽的心跳加速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终于等到宋书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也抬起右手道：“除了宋书才同志反对外，其他同志都同意。记录员，请按实记录。好，此议题通过，散会！” 裴靖泽站起身离开前说：“书山同志，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裴靖泽不能给宋书才和宋书山单独交流的机会，因为在他的眼里，宋书才已经是一个即将倒霉的臭鸡蛋了，他不能让宋书山被过多的影响。 况且，他自己也很好奇，是什么让宋书山在最后时刻选择了举手，如果不把这一点搞清楚，他是没办法放心使用对方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把这次谈话当做最后一次试探和考验吧，是化龙是变虫，就看对方的造化了。 卢川县县长办公室，裴靖泽和宋书山面对而坐，与以前每次谈话不同的是，宋书山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县长，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宋书山满脸真诚地问道。 “为什么举手？”裴靖泽也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宋书山先是笑着把宋老爷子在他们临行前的叮嘱讲了一遍，然后又说：“说实话，我最开始的确十分犹豫，内心纠结且挣扎，就像有两个黑白小人在打架一样。可是当我看见你的眼神后，爷爷的话突然钻进了我的脑海，让我知道怎么选才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虎头虎脑、虎里虎气的宋书山总是这么简单直接，他的话让裴靖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一定要收了这只小老虎，毕竟哪个志在一统天下的曹操不想身边有个忠诚可靠到愿意舍命救主的虎将许褚呢！ 裴靖泽沉声道：“书山同志，下面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全权拜托你，希望你能同意。” 裴靖泽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让宋书山也收起了笑容说：“请县长明示。” “过几天，也许过几个星期，我会突然离开一段时间。不论我离开之后外界如何传言，我希望你都不要相信。”裴靖泽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后又缓缓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米桥水库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推进情况一天一刻一秒都不能停滞。” “杨涛书记已经在省里给各部门的负责人打过招呼，让他们不准通过这个议案，剩下的事情怎么办就只能全靠你了。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去找程定邦省长和宁伟副省长，他们二人会全力协助你。” “书山同志，你一定要记住一点，米桥水库的修建是为了卢川县的30多万百姓，这个项目千万不能沦为斗争的牺牲品，如果这个项目最终没有上马，那你和我，就是卢川历史上的罪人！” 宋书山听完裴靖泽的话张口就问道：“您要离开一段时间？为什么？” “有些人用正常手段斗不过我，就准备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了呗！不过我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便他们用尽方法也不能伤我分毫。”裴靖泽霸气的话语让宋书山虎躯一震。 难道裴靖泽一路破格提拔到今天，就一点政绩工程、面子工程都没有搞过吗？一点任人唯亲、违规提拔的现象都没有出现过？一点贪赃枉法、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种人实在太恐怖了！ 宋书山看着裴靖泽的眼神清澈无比，他轻松问道：“靖泽老弟，你给我说实话，你确定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从县长到靖泽老弟，从您到你，宋书山称呼的转变让裴靖泽内心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想要和他交心的一种具体表现。 “百分百确定！”裴靖泽肯定回答说，“我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一路走到今天，唯一敢拍着胸脯保证的，就是我绝对没有做过违纪违法的事情！所以无论鲍家用尽什么办法污蔑我，最终也会被组织上证明我的清白！” “书山兄，我知道你们这些曾经在国家部委和省直机关担任领导的同志，也许或多或少会在宏观层面上钻一些漏洞、打一些擦边球，可是基层工作不允许，面对老百姓的时候你只能实打实的干，否则得不到老百姓的认可你的工作是无法推进的。” “所以无论是从工作角度还是生活角度，我都敢说自己不怕查，任何的栽赃陷害最终都会变成笑话，这一点请你相信我，当然你现在可以不信，但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你就明白了。” 裴靖泽也把称呼一变和宋书山交起心来，因为这是一个既能让事件证明自己，又能让对方更进一步了解自己的机会，这种机会如果不把握住那就太可惜了。 宋书山笑着说：“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到县一级以后得干部还敢拍着胸脯说这种话的，裴县长再一次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 裴靖泽闻言也笑道：“那你做好准备，你还有很多新世界的大门会慢慢被我打开，希望这一路上你都能作为见证者看见这一切的发生！” 裴靖泽一语双关的话让宋书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一路上都作为见证者，难道裴靖泽想要一直和自己一起工作？ 第301章 秘书的交接 “你，你，你！”宋书山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结结巴巴地指着裴靖泽说，“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裴靖泽大大方方地承认说，“这有何不可吗？也许现在宋家因为某些缘故和我们裴家在表面上不对付，但这并不是深层次的原因，我们在大的方向上并不冲突，就冲宋老爷子的那些话，我都能确定宋家在骨子里是没有变的！” “什么叫同志？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我们两个这样志同道合、理想一致、理念相同的人才叫同志！既然是同志，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不能更进一步呢？宋书山，你有问过你自己的内心吗？你有真正的思考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你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一模一样！” “不要想东想西，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说了没用，咱们在事儿上见真章。我是县委副书记、县长，你是县委常委兼副县长，你本来就是我的副手，但是这只是今天，万一明天你变成了市长，我变成了副市长，你也只能是我的副手，这就是我裴靖泽最直接的回答！” 宋书山不敢说话了，他瞪大双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县长脑中混沌不已。 他虽然猜中了裴靖泽的心思，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还非常牛逼地说出了一番强势激进的话语，这种事不应该遮遮掩掩、循序渐进的吗？这么直接有没有搞错！ 看见宋书山闭上嘴不敢再问，裴靖泽笑着说：“不要有压力，话可以说到这里，事我们可以慢慢来。反正我已经给你交代，米桥水库的事情如果在我离开期间没能按计划推进，我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追责问责，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先回去吧，认真想一想，我觉得你能想通。” 看见裴靖泽摆摆手示意，宋书山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他没有想到这个裴靖泽做事风格比他还疯狂，自己真的应该回去好好想一想。 宋书山离开后，新任的县政府办主任李兵带着胡承稷和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县长，有件事想向您汇报。”李兵恭敬地报告道。 这是他上任以来为县长做的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挑选了一个秘书看看能不能符合县长的口味。 虽然这个秘书是胡承稷推荐的，而且也经过了他的考察，但是现在外面谣传胡承稷是被裴靖泽踢走的，所以他心中也很忐忑，不知道胡承稷推荐的这个人能不能让裴靖泽满意。 要是领导发火了，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一切，毕竟胡承稷这个年轻人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裴靖泽看见前来的三个人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点点头示意继续，李兵接着说：“胡副主任要调走了，他推荐了一个同志接替他的位置，我已经考察过了，现在带来请您看一看。” 胡承稷向旁边的年轻人点点头，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后自我介绍道：“报告县长，我是县政府办的陈叙衡，千河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本科毕业，通过选调生考试后在县政府办工作三年了，目前负责综合股的工作。” “你亲自挑的？”裴靖泽问了句话把李兵和陈叙衡的问懵了。 只有胡承稷知道这是领导在问自己，他点头道：“是的，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靖泽笑道：“你小子倒是挺谦虚，行了，你们去忙吧。叙衡，去把钱鑫常务叫过来。” 就在这瞬间，两个秘书完成了交接，陈叙衡正式上手了，胡承稷也朝着广阔天地跑去。 不一会钱鑫走了进来，裴靖泽直接说：“政府的工作你从今天开始又要全部抓在手里了，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你放开手脚地干，不要有任何顾虑。至于米桥水库的事情我已经全权委托给宋书山同志，他有需要你务必全力配合他。还有经开区那边的事情你要多和陆昌河同志沟通，现在是抓发展的重要节点，千万不能松懈下来！” 钱鑫答道：“没问题，宋书山那边我会帮着盯紧的。龚富安同志上任的时候您就没去送，他找了您几次您也不在，是不是通知他过来一下？” 裴靖泽点头道：“下午让陈叙衡叫他过来吧。” 裴靖泽又把几个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然后和钱鑫一起走出了办公室。陈叙衡已经在门口等着，给裴靖泽递上了中午食堂的菜谱后问道：“县长，咱们是去食堂还是？” 哟呵，这小子心也挺细的，担心饭菜不合自己的胃口，提前把菜谱都准备好了。 看了一眼菜谱上的菜还挺不错，裴靖泽说：“就去食堂吃吧，好久没有吃咱们食堂大师傅的饭了，还挺想这一口。”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陈叙衡送来了几份文件请裴靖泽签署，仔细翻阅并签完字之后，裴靖泽问道：“叙衡同志是哪里人？家里有没有兄弟姊妹？你自己结婚了吗？” 陈叙衡连忙恭敬道：“报告县长，我是布波县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暂时未婚。” 裴靖泽闻言打趣道：“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想结婚，不过也不怪你们，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压力太大了，自己都要活不过来了，哪儿有心思去找对象。” “县长看问题就是通透！”陈叙衡拍了个小马屁道，“我那个妹妹刚刚毕业还好，我可是被家里催的紧，父母总是用别人家的孩子和我们比，结婚又不是跑步，谁跑得快谁就能得第一名，搞得我亚历山大。” “哈哈哈哈哈哈！”裴靖泽被逗笑道，“你这个观点虽然新颖，但是说的很对，找对象结婚这种事不能着急过头了，为了结婚而结婚就是最大的不负责任。妹妹在哪里工作呀，女孩子结婚早一点是好事情。” 陈叙衡听见领导一直关心妹妹，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道：“妹妹在市水电开发投资集团财务部工作。” 第302章 拉郎配 他妹妹在水电集团财务部工作？这不是太巧了吗！那是胡赛博的地盘啊，而且以后米桥水库项目会长期和对方打交道，而四河乡就处在米桥水库的上游，这不是给臭小子送上门了一个媳妇吗？ 裴靖泽闻言马上助攻道：“那你还不请胡承稷吃个饭！” 陈叙衡一头雾水地问：“我妹妹在水电集团工作，我请胡承稷吃什么饭？” 裴靖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定是胡承稷刻意隐瞒了他和胡赛博的关系。至于目的很简单，不想让人说裴靖泽是因为胡赛博的关系才选他当秘书的。 这个胡承稷，实在是心细的有些太过分了。这更让裴靖泽舍不得他的同时，也更加觉得让他去基层锻炼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为了解决胡承稷的重大问题，裴靖泽还是选择告诉陈叙衡。 他勾了勾手指让陈叙衡贴到身边后悄悄地说：“水电集团董事长胡赛博是胡承稷的亲小叔，这件事全县只有几个人知道，还希望你能够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陈叙衡闻言露出吃惊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您听到妹妹的单位要让我请他吃饭。但是也没关系，我妹妹就是普通工作人员，用不着胡董事长亲自打招呼照顾的。” 陈叙衡说完后看见裴靖泽的表情有些想笑，立即想到了什么说：“难道您的意思是，想把他们二人？” 看见陈叙衡双拳对着，两个大拇指不断地勾动着，裴靖泽终于说：“还算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妹妹属相是什么？” 陈叙衡也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说：“我妹妹属猴。” “太般配了！”裴靖泽高兴道，“胡承稷属蛇，他们两个的属相是六合，这简直就是天意呀！胡承稷你也熟悉，要是你觉得没问题的话，这件事咱俩推动一下？” 陈叙衡虽然被领导说的心痒痒，但他还是冷静地说：“可是领导，您都不问问我妹妹是什么条件吗？” 裴靖泽笑道：“那还用问吗？看看你这一表人才，你妹妹只会更好看，绝不会比你还差！考得上水电集团，说明智商不低，学的财务专业，说明能力突出。至于政治背景就更不用说了，你一个选调生，她一个国企工作人员，那都是经过政审的，我可以完全放心。” “可是咱俩又怎么推动呢？”陈叙衡问道。 裴靖泽说：“现在这个年代当然不能包办婚姻，但是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多创造见面的机会。你一会儿就去找到宋书山，就说我说的，把胡承稷放到米桥水库的前期工作筹备专班里面。然后我再给胡赛博打电话，让他把你妹妹也加到水电集团的工作专班里面，就专门负责对接胡承稷。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很多见面的机会，到底是王八看绿豆，还是互相没感觉，经过一段时间咱们不就知道了？” 陈叙衡一听这招太绝了，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既能锻炼二人的工作能力，又能给他们创造联系甚至是独处的机会，简直是完美的解决办法。 “当然，这件事你还是要给父母请示一下，二老决定没问题我们再进行。”裴靖泽最后叮嘱道。 毕竟是婚姻大事，哪儿有不经过父母同意的道理。况且对方还是女方家，还是要早点请示汇报，免得到头来别人不同意，那才是空欢喜一场。 陈叙衡马上保证道：“放心吧领导，我的父母都是教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裴靖泽拿出手机给胡赛博打去电话说：“胡董事长，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胡赛博一听这话立马假怒道：“裴县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生气了！有啥事儿您直接吩咐就是了，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保证完成任务！” 裴靖泽在胡赛博心里的地位和在胡承稷的心中是一模一样的，完全把这个年轻的领导当做了至高无上的人，当做了最亲近的人，当做了放在心里最突出位置的人。 没有裴靖泽就没有他们的今天，这一点是他们始终坚信的，所以对裴靖泽他们永远都是尊重、恭敬、亲近、服从的态度。 裴靖泽闻言一乐道：“董事长别生气，这件事名义上是帮我，实际上是帮你！” 胡赛博懵逼道：“什么事？还是帮我？” 裴靖泽问道：“你们集团财务部有个叫陈璐瑶的女生，你知不知道？” “知道呀，她是您组建集团的时候招得应届毕业生，业务能力和作风都很过硬。”胡赛博没搞懂裴靖泽的意思，他追问道，“领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靖泽笑道：“你把她加入你们集团的米桥水库工作专班里面，我会把胡承稷也放到卢川县的工作专班里面，在职责定位上，就让他们二人直接对接相关工作。” 胡赛博一听这话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高兴道：“谢谢领导一直挂念着我们家承稷，这辈子有幸跟着您这样的领导真是他的福分！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下面的人交代，一定把陈璐瑶放在专班里面和承稷对接。” 裴靖泽听出来胡承稷还没有给胡赛博说工作调动的事情，于是他假装严肃道：“承稷现在已经不是政府办副主任，也不再是我的秘书了。” “什么！胡承稷犯了什么错？”胡赛博闻言一下就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担心胡承稷惹得领导生气了。 裴靖泽听见对方着急的语气哈哈大笑一阵后才解释道：“我已经让他到四河乡担任党委副书记了，你总不能让承稷同志一个人兼三个位置吧！” 听着领导的话胡赛博先是松了一口，然后内心又充满了感谢道：“领导，您对承稷实在是太好了，他能够到基层去锻炼几年对他的未来有莫大的帮助！关键您不仅工作上关心他，居然还考虑到了他的个人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 第303章 无赖龚富安 胡赛博这句话没有说假，有哪个领导能对自己的秘书如此上心，不仅在工作上铺路，还在生活中多加照顾。 说句不过分的话，这种领导只可能在电影和小说里面看见，要想在现实中遇见简直难如登天。 裴靖泽笑道：“我说胡董事长，你就别再这儿给我戴高帽了，这件事成不成还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反正我们把机会创造够，其他的就管不着了。有件事我先给你说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全力配合好宋书山同志的工作，他现在可以全权代表我直接决定米桥水库项目的一切事宜，你是怎么配合我的，就怎么配合他。” “领导您要出去？”胡赛博敏锐的发现了话中的问题。 裴靖泽毫不遮掩地说：“没错，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很久。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卢川县的工作找刘勇和钱鑫，水库的事情找宋书山和雷冠成，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胡赛博回道：“好的领导，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办的。” 挂断电话没多久，新任的卢川县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龚富安被陈叙衡带了进来。 看见来人裴靖泽打趣道：“老龚，一段时间不见你可是老母鸡变鸭了，这正主任的滋味怎么样？” 听见领导熟悉的声音，龚富安高兴道：“老领导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没有您哪儿来的我的今天呢？就算是变成鸭子也是你手下的一只小黄鸭！”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道，“你这话歧义可太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开鸭店的鸭王！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龚富安说：“当然还是汇报一下工作，顺便找您请示经开区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方向。” “叙衡，你别走，坐着一起听一听。”裴靖泽叫住泡好茶准备离开的陈叙衡，然后对龚富安介绍道，“这位陈叙衡同志是我的新秘书，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龚主任好！”陈叙衡恭敬地朝龚富安招呼道。 “你好你好。”龚富安疑问道，“小胡哪儿去了？被您扔下去锻炼了？” 裴靖泽闻言笑道：“你倒是挺了解我，承稷去四河乡当副书记去了，现在小陈跟着我。让他听一听经开区的工作，方便以后对接起工作来不会陌生。” 龚富安点点头，然后心中又想起了自己的境遇。如果不是裴靖泽，现在他可能还是市国资委的一个小科长，但遇见了一个好领导，几年时间他已经成为了正县级实职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怎么不是老母鸡变鸭呢？ 他是如此，胡承稷又何尝不是呢？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说不定过几年也会变成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鸭子了！ 抛开杂乱的思绪，龚富安把自己对经开区下一步工作的打算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听得裴靖泽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选你是选对了！”裴靖泽听完汇报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道，“经开区的作风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至关重要，这一点上陆昌河同志做的不错，但是良性竞争的氛围和环境形不成是不行的。我派你到经开区就是因为你很熟悉怎么样调整干部，这一点当时国企改革的时候你就做的非常不错。” “现在让你来除了抓作风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抓发展抓经济，经开区的同志因为唐氏集团的入驻和其他几家大型集团的进场已经有些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了，这种思想要不得！我不给你定目标，经济增长的速度不是哪个人嘴上说着就能完成的。” “但是你要给我沉下身子抓发展，反正现在的速度不够快，我们不搞弄虚作假，但也不能让成绩太难看。具体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和陆昌河他们几个人商量着来，我不过多干预。总而言之一句话，经开区的工作做不好，我就拿你是问。” 龚富安唰的一下站起来说：“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但是我有个条件，还希望领导批准！” 一听这话裴靖泽就知道对方要趁火打劫了，但他也没有办法。你要让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饱。 如果领导只懂得画饼，却不能解决手下干部们的问题和矛盾，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调动不起干部的积极性。 “有屁就放！”裴靖泽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龚富安笑嘿嘿地说：“领导，咱可是听说县里有一笔资金还在财政局的账上。” “闭嘴！”裴靖泽直接打断道，“龚富安你有没有搞错，我还等着你给我挣钱回来，你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这笔钱是留来用在米桥水库上的，连刘勇书记都不敢动，你居然还敢想，资金的问题不可能，你回去吧。” “别别别，那我不要钱了。”龚富安马上变了一副嘴脸说，“要钱不给，那我要个人总行了吧？你把县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和审计局的副局长调给我，我那边实在是人手不够了。”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件事我同意了，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自己去找钱鑫常务沟通，说的成人你带走，说不成就怪自己没本事。” 龚富安赖皮道：“您这算什么同意呀！空口支票我可不要，来来来，文件我都准备好了，您帮我签个字！” 看着龚富安从文件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请示，裴靖泽知道他上了对方的当。其实龚富安根本不想要资金，那就是个幌子，根本目的就是想要人。 裴靖泽看看龚富安，又看向陈叙衡道：“叙衡，你千万别学这些流氓，这他妈就是流氓！” 在陈叙衡的笑声中，裴靖泽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没办法，谁让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套路了呢？ 不过这招倒是个好办法，自己可以充分学习借鉴，下次遇见领导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达到目的。 龚富安笑呵呵地走了，迈着大步跑向了县委组织部，人事调动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但凡慢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第304章 会不会出手？ 当天晚上，裴靖泽带着陈叙衡往市里赶去。市政府突然通知明天一早要召开全市行政干部党风廉建设专题工作会。 听到这个再直白不过的名字，裴靖泽知道鲍家的下三滥手段来了，但是他丝毫不在乎，因为假的就是假的，无论造假之人多厉害，放在阳光下也会立马现原形。 去的路上裴靖泽主动联系了雷冠成，相约在下榻的酒店见面。 裴靖泽到酒店的时候，雷冠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二人只一个眼神便朝相同的电梯走去。 进入房间后，裴靖泽率先说：“雷书记，在水利局的生活怎么样？看起来是意气风发嘛！” 雷冠成苦笑道：“裴县长您快别挖苦我了，沈卫国这个人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抓工作还真有一套。我和他几次交锋才打了个平手，现在局面也不算打得很开。” “不要太心急，你才去几天，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裴靖泽安慰道，“沈卫国是水利局的老人，又在县里担任过副县长，基层工作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你要学会稳扎稳打才能有所成效。当然，书记面对局长的天然优势你要利用起来，用党的统领全局的作用和人事两个强有力的抓手撕开一道口子，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实际操作起来还不是太熟练，毕竟是第一次当书记。”雷冠成点头道，“裴县长您叫我来一定是有要事交代，您就直接吩咐吧，我一定会努力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雷冠成作为马奇伟一手提起来的干部，他的心中自然知道裴靖泽的地位，更何况与裴靖泽搭班子的那段时间也让他见识到了这位年轻领导的恐怖能力。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嘴上叫着裴县长，可实际上一直以低姿态呈现自己，就是为了告诉裴靖泽他心里有数。 裴靖泽对于雷冠成的态度并不惊讶，因为后者是马奇伟到盐昌工作后首批追随者，对他的情况也很清楚。 他微微一笑道：“冠成同志，水利局这边你虽然要稳扎稳打，但更多时候还是要用激进手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明天会议之后我大概率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你务必要配合好卢川县和水电集团相关同志的工作。” 雷冠成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说：“裴县长，您的意思是市长要对您动手？” “现在还只是我单方面的揣测。”裴靖泽沉声道，“但是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所有意外因素都要考虑在内。你是马书记亲手提起来的干部，在关键问题上要坚定立场，千万不能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就扰乱心神。我离开之后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你不用在意，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所有人里面最大的变数就是雷冠成，因为这个并不是裴靖泽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 虽然在这几年的接触中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裴靖泽还是要提前打打预防针为好。 万一雷冠成因为自己被中纪委带走，又相信了那些风言风语而改换阵营，那可就变成一件麻烦事了。 因为领导针对鲍家的行动是一回事，自己和鲍宇的对赌协议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必须堂堂正正的赢，才能入了领导的法眼，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裴靖泽话中的提点意味雷冠成完全明白，他当即保证道：“请裴县长放心，该怎么做我心中是有数的。马书记和您都待我不薄，我雷冠成绝不会当小人！” 裴靖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肯定，然后又秘密交代了一些工作后，才让其离开。 今晚注定是要睡个好觉的，因为这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不做坏事的人永远没有睡不着觉的时候，起码裴靖泽今晚的呼噜声就很吓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过后，裴靖泽便让陈叙衡做好准备，如果自己在会议上被带走，就让他第一时间赶去市委通知马奇伟书记。 陈叙衡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他有些担心地说：“县长，这么大的事情您是不是提前给马书记报告一下？” 这也不怪陈叙衡，毕竟他在几天之前还只是卢川县政府办一个科员，但这几天他已经变成了县长秘书，现在还要让他直接去找市委书记汇报工作，这样的跨度实在太大了。 马奇伟是什么人，是陈叙衡在今天之前只能在报纸和电视台上看见的人物，压根就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想过能亲自当面汇报工作。 裴靖泽笑着说：“这件事马书记是知道的，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找完他之后你就回卢川去，让李兵主任给你安排一点日常工作，快的话我两三天就回来了。” 看着领导淡定的模样，陈叙衡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他坚定地点点头，一副要陪领导舍生取义的模样。 裴靖泽有些好笑地望着这个新秘书说：“我又不是去当狼牙山五壮士，用不着这副表情。回到卢川县之后，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只能对刘勇和钱鑫讲，其他人必须严格保密！” 裴靖泽说完就走进了会议室，他内心有些期待，甚至是有些期许，他巴不得鲍宇在今天对他动手，只有这样他和他身后的裴家才能展开彻底强势的反攻。 去民之患，如除腹心之疾。对于鲍永康之类的毒瘤，早一秒铲除就是对国家和人民最大的负责任！ 会议开始前一分钟，鲍宇才迟迟进入会场，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后扬声道：“同志们，下面开始开会。今天会议的主题很明确，那就是再次对党风廉政建设工作的重要性进行强调。作为党员干部，我们除了要廉洁自律以外，更要抓紧抓实作风建设，我们必须要认识到良好的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的极端重要性！” 第305章 一根中指 鲍宇开口的第一段话就让裴靖泽确定对方今天会动手了，毕竟直接强调到了生活作风，这其中的针对意味太明显。 林颖能去诬告自己什么？行贿受贿不可能，贪赃枉法不可能，贪污腐败不可能，以权谋私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生活作风这一个问题她可以胡编乱造了。 鲍宇眼神径直望向裴靖泽开口道：“随着现在经济社会发展越来越快，我们面临的风险挑战也越来越严峻。在这种时候我们的一些干部居然还在日常生活中毫不顾忌，目无法纪、心无廉耻简直就是这种人的代名词，说他们是尸位素餐的蛀虫也毫不为过！” 随着鲍宇的目光所指，现场的人纷纷向裴靖泽看去。虽然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二人不对付，但是这么明显的针对恐怕是因为鲍宇手上有了一些证据，否则怎么可能会这么直接呢？ 鲍宇见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他冷笑一声继续说：“这几天中纪委的同志在我市考察调研工作的时候，就收到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举报线索，有群众实名制举报我们的一位干部私生活混乱、乱搞男女关系，甚至还去卖淫嫖娼场所和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过夜。”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大家都没有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一身正气的裴靖泽竟然私底下是这副模样。 按照裴靖泽的条件来说应该根本不缺女人，怎么会跑去那些地方鬼混呢，现在丑事被鲍宇在全市会议室当众说出来，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裴靖泽仍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如此淡定的表现让鲍宇心中十分不爽。 他在内心怒骂道：他妈的，马上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装逼，看老子不把你的脸皮都扒下来踩在脚底。 鲍宇脸色阴沉地拍了拍桌子怒吼道：“就这种人我们还能允许他在干部队伍里面混日子吗？把盐昌市的脸都丢到中纪委去了，现在外面到处疯传我们盐昌市的领导干部啥也干不来，搞那些肮脏事倒是能力挺强的，你们自己听听，这种话谁能忍！” 裴靖泽闻言差点儿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如果外面有人传谣言的话也一定是鲍宇安排人去做的，否则谁会知道这些假消息呢？ 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在这里往自己身上吸引仇恨，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儿的花！ 但是台上的鲍宇却丝毫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一直对着话筒说一些乱扣帽子的话，甚至直接把这件事的恶劣后果和影响抬高到了叛党叛国、危国危民的高度。 裴靖泽的脸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他一直在等待纪委的同志来把自己从现场带走。因为鲍宇在上面的逼逼赖赖已经让他恶心到了极致，根本不想再听了。 相比起在这里受折磨，还不如到纪委的小黑屋里面去好好休息一下，起码能够养精蓄锐，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鲍宇在台上看见裴靖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终于忍无可忍道：“裴靖泽，你看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主动对组织交代的吗？” 原本以为裴靖泽会紧张、会担心、会害怕，但鲍宇万万没有想到，裴靖泽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抬起右手朝他竖起了中指。 现场气氛凝固了足足十秒钟，裴靖泽才淡然道：“鲍宇，这根中指送给你，请你记住，这是你此生获得的最至高无上的荣誉。你不就是搞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吗？你以为这就能搞垮我？真他妈的痴人说梦！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如果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王八蛋，我一定会认为你是个有能力、有底线、有原则的好干部！” 裴靖泽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身着制服、佩戴党徽的人走到裴靖泽面前还未开口就被他强势打断。 “请你注意言辞不要胡说八道，免得过几天你会承受一些原本不该你承受的怒火！”裴靖泽瞪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一眼，然后直接起身离开。 震惊！震憾！震动！ 裴靖泽的所作所为让现场所有人的痴呆住了，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先是怒骂市长，然后丝毫没有给前来的纪委干部一点面子，关键他一个县长竟然在全市会议室竖了一次中指！ 但这些人不知道，这就是裴靖泽想要达成的效果。只要他在会议上的态度够强硬，下来传风言风语的人就会更少。 毕竟只有心中没鬼、屁眼儿没屎的人才敢这么牛逼的怼人，甚至于连纪委同志的面子都不给。 更重要的是裴靖泽专门对纪委同志说的那句话，其中的含义是个明白人都听得懂，敢说这样的话要么有强大的背景靠山，要么就是自身根本没有问题。 鲍宇被裴靖泽一根中指气的半天没有缓过气来，直到纪委的同志带后者离开之后，他才愤怒地发表了一番抨击裴靖泽无组织、无纪律、无底线的言论。 结果又被常务副市长苏志明和常委副市长王学勤反驳回去，会议现场差点秒变街头菜市场的大妈吵架现场。 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的鲍宇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怒吼了一声散会便转身离开了。 台下的干部全部不知所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苏志明温和地宣布散会，大家才陆续离开。 没办法，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很多干部已经分清了大小王，特别是裴靖泽让曹凯单独谈话之后，那些原本积极向鲍宇靠拢的人也选择了停下脚步观望。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可不想跟着遭殃，还是自保比较靠谱。 盐昌市纪委的一间谈话室内，中纪委考察调研组的干部和裴靖泽面对而坐。 “裴靖泽，请你把你的问题如实交代，不要试图逃避和阻挠组织调查。”一名工作人员对着裴靖泽开口道。 第306章 反客为主 就冲这句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工作人员是鲍家安排的人，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直接的诱供。 裴靖泽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着双眼根本不搭话，仿佛外界的声音他根本听不见一般。 那人见状直接发怒道：“裴靖泽，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们在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要是表现出这种态度，那可就怪不了我们了！” 裴靖泽依旧沉默不语，甚至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这时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道：“裴靖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此次中纪委赴盐昌市考察调研组的副组长杨海，我们接到群众实名制举报，你的私生活关系混乱，在工作期间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还有参与卖淫活动的情况，请问你是否属实？” 杨海，京城杨家人，千河省委书记杨涛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杨家和鲍家联盟，所以他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提拔到了重要岗位上。 因为鲍宇在盐昌担任市长，又是对赌协议的主角之一，所以自然不能派鲍家的人前来查裴靖泽，于是经过商量此次案件就由杨海来亲自督办了。 听见正主终于说话，裴靖泽才睁开眼睛看向对方，仅一个眼神的交锋，杨海就感觉到了窒息。 虽然知道裴靖泽是裴家嫡孙，但这个年轻人现在也仅仅是一个县长，身上如何能爆发出这般强烈的气息，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 杨海强忍着恐惧继续说：“裴靖泽，本来你这个级别是不够资格被我们调查的，但因为是实名制举报，我们中纪委考察组又正好在盐昌市考察工作，所以这个案件就由我们接手了，就算是帮助盐昌市纪委的同志减轻一下工作压力。”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杨海，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呀！就这么一个轻巧的借口就敢随意插手地方纪委的工作，就不怕领导追责问责下来会被当做炮灰吗？你以为鲍家和宋家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不出面，真的是因为不方便吗？错了，而是因为这件事最后一旦翻盘，那全都是你杨家的责任，而他们两家就可以当做完全不知情，以此来逃避责任。” “的确，杨家也许不会善罢甘休，但是鲍家和宋家一旦拿出你们家里面无法拒绝的交易筹码，你觉得你的脑袋够掉几次？你觉得你们杨家会放弃巨大的利益来保你吗？别做梦了！”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裴靖泽一开口就朝着杨海的内心猛攻，让对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虽然知道双方开展的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但无奈裴靖泽的话太过于现实，这让杨海不得不去思考。 只有诬陷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杨海作为这件事的执行者，自然知道手里的证据都是假的，一旦最后无法给裴靖泽定罪，那等裴家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肯定是被抛出来当弃子的。 杨家在实力上本就略逊鲍、宋两家一头，到时候这两家真的不认账，杨家除了鱼死网破以外还真的没什么办法能够制约对方。 如果到时候那两家再拿出一点带有诚意的补偿方案，那也许自己真会第一时间变成交易的筹码。到时候自己在蹲大狱，其他人却在外面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 杨海狠狠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这种时候一定不能乱了心神，否则就真被裴靖泽牵着鼻子走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裴靖泽，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中纪委作为最高纪检机关，有权利直接接手全国的任何违纪违法案件。而且我已经说了，我们并不是冲着你来的，只是恰好在盐昌市调研碰着了而已，这并不是违规插手案件。” “恰好在盐昌市？”裴靖泽拍了拍手道，“杨海你这个借口你自己信吗？中纪委自然有权利接手任何案件，但你们现在是代表中纪委吗？你一个中纪委的考察调研组就敢打着中纪委的名头在外面接手案件，这件事你第一时间向中纪委汇报过吗？有没有征求领导的同意？一个都没有吧。” “而且你们来盐昌市的时间未免也太刻意了，我都懒得说你们其中的漏洞。我就说一点，林颖虽然是实名制举报的我，但她提交的那些举报材料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杨海，千万不要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请你珍惜！” 明明裴靖泽才是被叫来审问谈话的对象，但现在他却掌握了主动权。 小的被他攻城，老的被他攻心，谈话室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特别是裴靖泽主动提及实名举报的人是林颖，更是让杨海心中思绪万千。 鲍家找到林颖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现在裴靖泽却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 是他早就得知消息，还是故意在诈自己？如果是后者还好，但如果是前者，你怎么能赢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对手呢？ 看见杨海开始沉思，裴靖泽自然不可能给对方静下心来的机会，他继续攻心道：“杨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节后第一天开始公示的，上周五刚刚被提拔为副主任的。中纪委的内设机构副主任，啧啧啧，前途无量啊，你已经比同龄人快了一大截了，可千万不要在仕途正启航的时候把自己该走的路选错了！” “你一定要想清楚，到目前为止你还在试用期内！一旦发生什么情况，刚刚获得提拔的试用期干部用来背锅是最为合适不过的，这种事情我想你见的比我多。一个人突然被火线提拔意味着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明白？这种人在原来叫敢死队、大刀队，那是上阵杀敌的英雄，但是到了如今这个世风日下的年代，就只能叫背锅侠！”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现在就把我分析的这一切汇报给杨老爷子，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第307章 鲍沧破防 裴靖泽的攻心不止是针对杨海，更是针对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因为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完全交由一个外人来操刀，哪怕他们是联盟关系，也一定会派一个自己人充当监工。 很明显旁边那个年轻人就属于这个角色，而且裴靖泽说的这些话那个年轻人也会听进心里并引发沉思。 和刚刚获得提拔的杨海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更年轻、更有盼头，同样也用有更为美丽的年华和更加有前途的未来。 鲍永康现在还是在职常委，鲍家的年轻一代如果在这几年不能获得跨越式的提拔，未来想要登顶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眼见杨海心动了，准备站起身出门打电话，那个年轻人抬手挡在他面前阻拦道：“杨主任，这个情况不在我们当初的计划范围之内，我认为你还是不要打这个电话的好。” “你在教我做事？”杨海有些不满又带着些轻蔑道，“鲍沧，请你搞清楚，我才是考察组的组长，而你只是成员，不要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原来这个年轻人是鲍家第三代的外围弟子鲍沧。为什么叫外围弟子，这是因为他的祖上本不姓鲍，是他的父亲当年拜鲍老爷子为义父后改姓的鲍。 虽然也从小在鲍家长大，但是鲍沧身上流的并不是鲍家的血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在工作中做出成绩来得到鲍家人真正的认可。 现在杨海想要出去给杨老爷子打电话，这很可能会打乱他们原本制定的计划，鲍沧当然不可能让其如愿，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能够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鲍沧听到杨海轻蔑的话语，拳头紧捏道：“还请杨组长不要说些影响团结的话，您和我为什么过来，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重复，完成家里面交代的工作就是我们的唯一任务，请您不要节外生枝。” 裴靖泽没有想到鲍沧的态度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改变，现在看来这个鲍沧比杨海还难对付，也侧面说明了鲍沧心中的抱负比杨海更大。 杨海作为杨家的庶子，面对鲍沧这个鲍家的外围弟子自然不会太给面子，毕竟无论从血脉还是级别来说他都碾压对方一头。 他一把推开鲍沧的手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现在有了变化我当然要向家里面汇报，如果我们执行不当影响了家里的决策，这个责任你担还是我担？让开！” 本来已经被推开手的鲍沧又抬起手阻拦道：“杨组长！您可要考虑清楚！别忘了这里是千河省，杨涛书记还等着您汇报成功的喜讯呢！” 听见杨涛这个杨家第二代家主的名字，杨海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下来。 杨涛和裴靖泽之间的爱恨情仇自然不必多聊，程定邦在省级层面处处与他对着干已经让他很恼火，所以他这次是下了巨大决心要搞定裴靖泽，以此来给程定邦好看的。 若是现在自己给父亲打电话从而惹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不高兴了，那将来在杨家也就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在一旁看戏的裴靖泽眼见鲍沧要把杨海劝住，他立即添油加醋道：“杨海你可要想清楚，是永远保持原样不动好，还是在秦城监狱住着好！都是一个爹生的儿子，凭什么他要比你高一头，凭什么你要当背锅侠！如果杨老爷子能够眼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进监狱，那这个杨家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操他妈的，你给老子闭嘴！”杨海没有说话，一旁的鲍沧却出声怒吼道。 好不容易把杨海动摇，裴靖泽这一番连环炮般的质问肯定要把杨海给劝回去。 裴靖泽轻笑一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爆粗口，就算是鲍永康看见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靖泽贤侄，就更别说你这个外围子弟了，你身上流的都不是鲍家的血，你有什么资格那么牛逼？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杀人！诛心！ 裴靖泽简单一句话就把鲍沧给彻底整破防了，他怒吼着就要冲上来揍裴靖泽，却反被杨海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鲍沧，连杨海这个嫡系都他知道为自己考虑，你一个外人在这拼什么命？”裴靖泽戏谑道，“你就算是把我整死，给鲍家增添再多的荣光，你也永远当不上鲍家家主，因为你压根就不姓鲍！” 别说鲍沧，就连杨海都觉得裴靖泽的话太过于诛心了，可是后者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说：“杨海，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出去给杨老爷子打电话问清楚你到底应该怎么办，如果十分钟以后你不能给我确切的答复，那对不起，这个背锅侠你当定了！” “鲍沧，我也请你想清楚，到底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鲍家子弟而活。别怪我没有给你们二人机会，我只有十分钟，过时不候！” 裴靖泽说完又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目养神起来，丝毫不怕鲍沧冲上来动手，因为鲍沧如果冲上来等待他的只有结结实实的拳头。 跟着喜伯这么多年的锻炼，放翻鲍沧这种小身板对于他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杨海听着裴靖泽的话，强行拉着鲍沧出了房间。 一出门鲍沧就对他怒吼道：“杨海，你他妈有毛病啊！我们俩的目标是裴靖泽，你一直拉着我干什么！你不会真被他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吧！” 杨海目光阴沉地看着对方道：“鲍沧，你以为你打的过裴靖泽吗？他的身手就算是五个你也近不了身！而且你一旦上去动手那才是中了他的圈套，我们本来就是违规审讯，如果在有刑讯逼供的把柄抓在他手上，你觉得裴家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吗？” “再说了，我觉得他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我是庶子，你是外围子弟，咱俩都不是核心的培养对象。否则这么多年凭什么我才厅级你才科级？别忘了，你是整个鲍家唯一一个科级干部！” 第308章 杨家的精明 如果说刚刚裴靖泽在里面说的话是诛了鲍沧的心，那么现在杨海说的话简直就是把心又接着放在锅里油炸了。 鲍家作为京城顶级世家之一，其族中子弟级别最低的几个人都是省部级，年轻点儿的诸如鲍宇之类的也都是正厅级的市长了，但参加工作多年的鲍沧到现在还是一个正科级。 在国家部委正科级这个级别是几乎听不到的，因为在这里处级的办事员大有人在。 老百姓有句话说得好，在京城掉下一块板砖都能砸到一大片厅局级的干部。 鲍沧虽有野心，但是整个鲍家除了鲍老爷子对他和父亲要好一点之外，其他人一直都打心里看不起他们。 因为当年鲍沧的父亲就是因为看中鲍老爷子身上的权势，所以用尽心机当上了老爷子的义子，为了稳固他和老爷子的关系甚至直接改姓了鲍，这种行为在鲍家其他人眼中是身份掉价且不要脸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其他世家的人每每提起鲍沧都没有什么好话，对鲍沧父亲的行为更是嗤之以鼻，所以让鲍家人觉得很丢脸。 最后的结果导致鲍家所有年轻人都蹭蹭蹭地往上升，唯独鲍沧这个外围子弟始终原地踏步。 其实以如今鲍永康的影响力来说就算他不亲自打招呼，别人也会上赶着提拔鲍沧，但无奈鲍宇等嫡系子孙要横插一手，帮鲍宇拒绝了所有的提拔机会。 这一点很好理解，鲍沧虽然是外围子弟，但如果这个人的能力水平超出鲍家嫡系子孙了，权力最终该留给谁？ 所以鲍家第三代对鲍沧的打压除了是瞧不上他的身份之外，最关键的是不想给他施展才华能力的机会。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在这些京城世家同样的严重存在。表面上也许什么都不说，但私底下已经把什么事儿都干完了。 想到这里，鲍沧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动摇。本来这次派他来当监工的时候，他是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圆满地完成任务，回京之后就能让鲍家人看见自己的能力。 但是现在他的内心出现了波澜，一个极具野心和需要得到认可的人思想是复杂的，特别是裴靖泽的那句你是想为自己活还是为了鲍家活更是直击内心。 “鲍沧你要想清楚，现在鲍家是想让你当一把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刀，而我也是杨涛推出来的背锅侠，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的命应该自己决定！”杨海的话把鲍沧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鲍沧双眼中充满了莫名的情绪，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如果杨老爷子把你撤回去，那我怎么办？” 杨海立马画饼道：“你傻呀，老爷子撤也不可能撤我一个人，肯定是整个考察组一起撤回去，到时候鲍家人怎么也追不到你的头上，毕竟你又不是直接命令取消的人，这件事你可以说得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兄弟，你还很年轻，证明自己的机会还很多，如果现在被当做了牺牲品，那可就完全没有以后的路了。这次只要咱俩能够齐心协力躲过这一劫，未来大把的时间和机会等着我们呢！” 杨海很聪明，他知道光是说自己的好处是难以打动鲍沧的，必须把对方的利益说在第一位，这个年轻人才可能让自己打这个电话。 鲍沧深深地思考着，脑袋一会儿轻点一会儿轻摇，始终没办法做出最后的决定。 “兄弟！时间不等人，到底怎么办还是等我打完电话再说吧，你现在就假装没看见我，我跑去卫生间打总行了吧，到时候谁也怪罪不到你身上！”杨海见对方难下决心，直接说了一句便跑去了卫生间。他一刻也等不了，拿出手机就给杨老爷子打去了电话。 “小海，你不是应该在千河办事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 听着杨老爷子低沉的声音，杨海立马把刚刚裴靖泽所说的话有节选并添油加醋的汇报给了父亲。 他在最后说：“父亲，裴靖泽能够知道举报人是林颖这件事太过于诡异了，纪委可是鲍家的条线安排的，如果是鲍家故意走漏的风声，那这次他们只用赔一个鲍沧这种外围子弟，而杨家可是栽了我这个嫡系啊！” 杨老爷子一听就知道了不对劲，他直接点破道：“你也是个老纪委了，怎么三言两语都没有就被裴靖泽那个小崽子骗得找不着北了。案件线索是林颖提供的，而林颖是鲍家找来的，就算你把裴靖泽按程序羁押几天也是鲍家的事，和杨家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了，虽然明面上是让你去办事，可鲍沧不是在一旁当监工吗？有什么脏活累活你让鲍沧干就行了。裴靖泽的问题坐不坐的实，怎么去坐实那都是鲍沧的工作，你不要去管也不要去参与，保证自己干干净净就可以了。” “你一会儿就去给鲍沧说，你被我狠狠骂了一顿。说在这种关键时刻立场不坚定是要出大问题的，你们两个必须同心协力把这件事情办好，为了能够突出他的重要性，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环节你都以他的意见为主，这样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鲍家的其他人就不能再抹去他的功劳和否定他的能力了！” 杨老爷子才是正儿八经的老妖怪，撤是不可能撤的，事也是不可能干的。你鲍家的事当然由你鲍家人出面解决，我杨家来配合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最后裴家获得了胜利开始追责问责的时候，那么谋划者、执行者都是鲍家的人，杨家就可以完美地抽身脱离。 “可是父亲，刚刚鲍沧明显已经被说动了，现在突然又开口他会不会起疑心？”杨海有些犹豫地问道。 杨父轻笑一声说：“告诉鲍沧，杨家的态度和鲍家一样坚定。如果他能够拿下裴靖泽，到时候我亲自去找鲍永康给他请功，多的不敢保证，三年之内解决他的正处级实职问题！” 第309章 宋书山求见程定邦 面对一个有野心的人，麻痹他双眼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封官许愿。 杨家现在还需要鲍家这个强大的盟友，所以在这些问题上能帮则帮，但是一定要留有足够的退路，否则翻船的时候没有救生衣可就麻烦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杨海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他先是诚恳地对鲍沧道歉，然后笑眯眯的把老爷子的指示精神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时，杨海颇带些兴奋且神秘地耳语道：“兄弟，老爷子刚刚说了，这种关键时候鲍、杨两家必须要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千万不能各打各的小算盘。虽然我名义上是组长，但是我来之前鲍家已经把我提拔了，为了回报鲍家，如果你能够把裴靖泽拿下，回京之后老爷子会亲自去找到鲍永康为你请功，保证三年之内把你提到实职正处的位置上！” 亮了，鲍沧的眼睛亮了，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杨老爷子能亲自去鲍永康面前帮忙请功，那鲍家将没有任何人再能阻止鲍沧的提拔。 一顺百顺，也许利用好了这次机会，自己就将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见鲍沧又回到了一副痴迷权力的模样，杨海继续挖坑道：“老弟，为了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你能有更多的资本，拿下裴靖泽这件事你必须亲自出马，就算是熬也要把他熬死。你想想，弄翻一个京城顶级世家的小少爷，你的名声从此在整个纪检系统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年处级都算爬得慢的了！” 鲍沧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其他任何防备了，他最需要的就是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如果能够拿下裴靖泽那对于他来说就可以洗刷所有的耻辱和冤屈。 想想他的父亲到现在也只是某部委的一个司长，自己这么几年了还只是一个科长，这在京城世家中是根本看不到的现象。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改变命运的最佳机会，务必要把握住！ 鲍沧有些激动地说：“请杨主任放心，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他的嘴再硬能硬过老虎钳吗？收拾他的办法我有一万种，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年轻比那些老奸巨猾的贪官还难对付。” “对！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自信。”杨海马上找借口道，“这样，咱俩分头行动，一会儿的问话就由你带着其他人完成，我先去把举报材料固定下来，晚上咱们再开碰头会对齐一下颗粒度。” 鲍沧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年正处级，他根本没心思管杨海到底要去干嘛，于是爽快地点点头，带着另外一个年轻的同志回了谈话室。 杨海则一溜烟跑去了市纪委的案管室把那些举报材料中太过于虚假的东西删了，只留下那种根本无法对证的材料。 鲍、杨、宋三家疯狂搞动作的时候，裴、唐、金三家也没闲着，他们也在紧锣密鼓地运作着。 裴家现在没有反击，不代表他们一直不反击，按照他们的计划，前几天都只能让裴靖泽一个人熬下来。 与此同时，县长被纪委同志从会场直接带走的消息已经通过陈叙衡的嘴传到了卢川县。 这个秘书当真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裴靖泽的命令，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给马奇伟之后，他就第一时间赶回了卢川县请求政府办主任李兵给他安排三天的日常工作。 当上县长秘书之后还能回到政府办乖乖地完成一些打印文件、摆放座牌之类的杂活，已经说明陈叙衡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 而直到现在，那些前几天被裴靖泽叫去谈话的人才终于知道他所说的离开几天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人心中丝毫不慌，因为裴靖泽能够提前说出这一切就能够看出又是小鬼缠身了，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裴靖泽的为人和为官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不过裴靖泽被带走可苦了宋书山同志，他带着卢川县的人在各个省厅汇报工作却迟迟打不开局面，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依旧被那些厅长们拒之门外。 没办法，省委书记杨涛亲自打了招呼，谁敢放过米桥水库项目谁就把官帽子脱下来，这谁还敢批？ 走投无路的宋书山没办法，只能按照裴靖泽的交代独自一人前往省政府求见程定邦。 省政府大楼的会客等候室，宋书山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等到省长秘书的呼唤，他立马大步走进了省长办公室。 “省长，卢川县的宋书山同志到了。”秘书说完便退了出去。 宋书山虽是宋家嫡系子孙，但作为卢川县的领导看见省长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程定邦是裴家的人，而宋家现在属于裴家的敌对阵营。 他恭敬地给程定邦打了招呼后，就听见对方亲切地说：“书山同志，这几天你很辛苦，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帮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动作是真是假，想要看看你办事的态度是装出来的，还是真心实意的。” 宋书山懵了，他没有搞懂程定邦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程定邦看着眼神有些迷茫的宋书山继续说：“靖泽告诉我，你是有成长为虎帅气质的虎将，也许宋、裴两家现在在某些事情的态度上不一致，但这并不妨碍你和他成为真心相交的同志。所以我选择看看你这个年轻人在面对群众利益的时候会把权斗放在什么位置，现在看来你交出的答卷让我很满意。” 程定邦直白的话有些露骨，但又有些温柔，像一股清流淌过了宋书山的内心。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被程定邦看在眼里，只不过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插手而已，在这种事情让能够让敌对阵营的人欣赏，对于一个从政者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 “我做事只凭良心，不考虑其他杂事。”宋书山露出笑容道，“只是没有想到，程省长为了看到我的态度，居然选择这么多天不出手援助，您就不怕因为这几天而耽搁了整个水库的报批工作吗？” 第310章 程定邦的套路 宋书山也没有兜圈子，连程定邦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直球，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裴靖泽、程定邦在考验和试探他的时候，他自然也有资格和理由干同样的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现在这份爱就这么出现了，宋书山也不敢保证其中到底有没有阴谋。 虽然从目前看来裴靖泽这个人是没问题的，但在政治圈子里面，只有傻白甜才看这种最浅显的东西。 程定邦闻言摆摆手道：“我当然不怕，我既然敢用这几天来考验你，自然就有办法把这几天的时间弥补回来。但是对于你不一样，靖泽是要往上走的人，我必须保证他身边的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如果有苍蝇出现在他身边，那么只有被拍死这一个选项。” “不得不说你开展工作很有办法，虽然各个单位的厅长至今没有见你，但下面的那些处长都被你把关系搞的很好，起码汇报资料是已经送到手里了，这会为我们后面弥补时间提供很多益处。” “今天选择见你，就已经说明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虽然你是宋家人，你去卢川的目的大家心里的清楚，但是在水库修建这个事情上，我们可以暂时组成联盟，只要是为了百姓，我相信家里面也不会怪你。” 程定邦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突兀。他丝毫不掩饰考验宋书山是为了给裴靖泽选好帮手，而这个帮手的意义可不是普通的同志那么简单。 那是需要完全纯粹、干净、忠诚、可靠的手下，是能够冲锋陷阵的突击手和能够运筹帷幄的参谋长。 宋书山很纳闷对方的决定，他忍不住发问道：“省长，裴靖泽和您为什么会选择我，明明我们现在是对立的两个阵营。” “你只是通过了我的考验，但要选择你的人是裴靖泽。”程定邦笑着强调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现在我们之间的立场可能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因素有不同的地方，但我个人认为裴家和宋家的最终目标还是一样的。宋书山，在县国资局局长的任命上，你的投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否认宋书才身上拥有的天赋和才干，但从政为民这一点他压根就做不到。相反你的表现倒是让我很意外，在很多世家子弟难以选择的家国问题上，你保持着最清醒的头脑从而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范文正公的这两句话在你身上得到了一定的体现，所以宋书山，接下来我就教教你，当你的一心为民、毫无私心的时候，应该用怎样的责任担当开展工作。” 程定邦用肯定的语气表扬了宋书山，这让后者还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虽为宋家嫡孙，但他才是一个副处级的县领导，程定邦可是正儿八经的省长大员，能得到他的肯定那是极不容易的。 如果不是宋书山的背景，一个普通的副县长能够单独和省长谈话这么多时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副县长到省长之间路大部分人用一辈子时间都走不完。 更何况程定邦作为程家这个三流世家的掌门人，虽然在顶级世家面前没有什么可比性，但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天花板了。 听到程定邦的话没有能够完全回答清楚对自己的态度，宋书山强忍着内心的无数个问号说：“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这一次水库修建项目，对吧！” 他是宋家人，他身上的宋家烙印是抹不掉的，就算他真的会折服于裴靖泽，也不可能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 程定邦哪儿能听不懂对方话中的婉拒，他面不改色地说：“请你搞清楚，这一次不是合作，而是你有求于我。我愿意帮你是看在裴靖泽的面子上，否则你连省政府的大门都进不了，就更别说在这儿和我谈话了。至于将来你和裴靖泽到底会是什么关系，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会干预也不会插手更没兴趣去了解。” 程定邦面色平淡但语气生硬，明明刚开始的时候是他自己说的可以在这件事上组成联盟，现在却又告诉宋书山你还没有和我合作的资本，这次自己只是看在裴靖泽的面子上帮他一个忙而已。 别小看这两句话的不同，其中表达的意思可是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一个是盟友，一个是求助者，一个是平等，一个是弱势，差距不要太明显。 这种突然之间的疏离感让宋书山很不适应，又想收服自己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有些过分，好像是自己求着对方要去当跟屁虫一样。 明明是裴靖泽安排自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来找程定邦，可是后者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吃了很多闭门羹却假装视而不见，直到自己没办法上门求助他才准备伸出援手，现在表现出的态度就变得根本不一样了。 其实这就是程定邦手段的高明之处，吊着你胃口又不给你肉吃，让你产生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价值是否够得上台面，是否能够被对方认可。 只要你陷入了自我怀疑，你就会拼命的想要去证明自己，从而把自己的全部能力展现无疑，这时候才能清楚地看见你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 从裴靖泽的一次又一次试探，再到程定邦的连环套路，宋书山已经在一步一步地自己把自己的心放在裴靖泽手中。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价值的那股冲劲到底有多强烈。 咚咚咚，秘书敲门而入汇报道：“省长，会议时间到了，各厅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程定邦站起身对宋书山说：“书山同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当权力是为民的时候，应该怎么样使用；当责任是为民的时候，应该怎么样担当。走吧，随我去会场碰一碰这些不听话的调皮蛋！” 第311章 释放善意 宋书山跟着程定邦的后面走进了小会议室，他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座牌竟然单独摆在了省长的左手边。 而省发改委、水利厅、自然资源厅等单位部门“一把手”的座牌则摆在了对面。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把宋书山的地位搞的比那几个厅长们还高了，甚至让他们给宋书山汇报工作。 程定邦没有理会各位厅长们的招呼，自顾自地坐在了位置上，然后朝站在远处不敢坐下的宋书山招招手，示意其按座牌的摆放而坐。 宋书山咽了口唾沫来缓了缓心神，笑着给每个前几日没有能够见面的领导们挨个打了招呼后才去位置上坐下。 在这一刻，他终于切身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权利！ 自己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的人，现在因为程定邦一句话就全部得乖乖坐在这里，参加这个看起来不这么正式，规格却高的吓人的会议。 “材料大家都看过了吧？”程定邦一句问话拉开了会议开始的序幕。 几个主任、厅长们连忙点头，口中也回答道：“看过了看过了。” 程定邦看了一眼参会的同志们说：“米桥水库的修建意义重大，特别是对于卢川县生产、生活、生态用水的解决有着重要作用，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是你们几个部门非但不主动去帮忙解决问题，还有心思给卢川县的同志制造麻烦，你们几个领导还有没有点良心？” 参会的人闻言都自觉的把头低了下来。没办法，这是杨涛和程定邦的角斗场，他们几个凡人还不想遭殃。 省长抓经济管民生推项目当然没问题，可是管帽子的书记大人不准他们批这个项目，就算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违背书记的意愿。 奋斗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要是因为惹的书记不高兴把头顶的乌纱帽弄丢了，那才叫划不来。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因为杨涛书记给你们打了招呼，对吧？”程定邦主动说出他们的难处，“书记管帽子，都怕被摘帽子是不是？” 听着程定邦有些嘲弄的语气，几人的头埋得更深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书记亲自打招呼，现在省长一副要问责的表现，谁还敢往枪口上撞呢？ “宋书山同志，下面请你代表卢川县详细汇报一下米桥水库修建的想法，包括但不限于意义、方式、资金、土地报批、施工招标等，越详细越好！”谁知下一秒，程定邦竟然话题一转让宋书山汇报起工作来。 省发改委主任聂明智第一个抬起了头，因为程定邦转移话题这个举动释放的善意太明显了。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现在程定邦应该正在大发雷霆甚至是破口大骂，说不定还会把愤怒全部转移到某一个倒霉蛋的身上，摘不了帽子让他换换位置也是可以的。 但程定邦没有这么做，却让座牌都摆在他左边的宋书山给几位领导汇报起了工作，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要追责问责的意思。 同时这一举动更是悄然释放了一种信号，那就是程定邦想和大家商量着搞定这件事，而不是用官威来强压。 这就是他让坐在左手边的宋书山给坐在对面的领导汇报工作的原因。宋书山在程定邦旁边，前者汇报工作不就是后者汇报工作吗？ 宋书山也不啰嗦，听到省长安排后立马把卢川县对于米桥水库项目的所有构思和想法托盘而出。 当听到卢川县和盐昌市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完成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裴靖泽动作的迅速而感到心惊。 对赌协议出来才两个月不到，市一级的工作就已经全部完成了，如果不是鲍家和杨涛在疯狂阻拦，说不定这会材料已经放在部委等着上会了。 等到宋书山汇报完之后，程定邦开口道：“同志们，你们自己听听人家卢川县的同志是怎么干工作的，这种执行力值不值得我们去学习！米桥水库项目的重要作用和意义我就不再进行重复了，我现在就请各个部门的同志给我一句话，这件事能不能搞！” 虽然释放了善意，虽然发出了信号，但是这些人还是不敢说话，不是不给程定邦面子，而是杨涛亲自打招呼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谁也不愿意为了卢川县的一个项目去得罪省委书记，毕竟他们还要在杨涛的手下工作，天天穿小鞋的滋味谁也不想品尝。 程定邦见还是没有人敢直接回答，他又继续说：“同志们，在其位谋其政，在其政谋其民！你们在这个位置上使用着人民赋予的权力，却不敢为人民做事，那你们头上的乌纱帽用不着别人摘，自己动手摘了回家种地吧！” 大家听到这句话又低下了头，他们也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但是在他们这个位置上就不敢随意表态了，那是要出问题的。 虽然你是省长，但你不管帽子呀，如果你管帽子那还说什么，分分钟给你过会。 没人搭话让程定邦心中很不高兴，但他依旧给足了面子道：“看来同志们都比较含蓄内敛！既然大家都很害羞，那我就点名吧。请聂明智同志第一个发言，别问我为什么，就凭你的座牌要摆第一个。” 聂明智作为省发改委主任，平日里虽然和程定邦走的很近，但他却不是程定邦的人，而是千河省本地世家聂家的人，所以他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现在程定邦发出善意还释放这种信号，让聂明智心情极为高兴，毕竟自己能够帮省长忙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所以他第一个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内心却在想着该怎么选。 如果得罪杨涛，那么被穿小鞋是肯定的，只不过就聂家在千河的能量，杨涛还没有勇气敢直接摘了他的帽子。 但是如果帮了程定邦，那就代表着聂家在杨、程二人之间做出了选择，虽然程定邦现在只是省长，但他背后的裴家的能量可是不容小觑的。 该怎么选择，现在成为了聂明智心里的难题。 第312章 两份商请函 程定邦面色平淡地坐着等聂明智发言，旁边的宋书山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水。 虽然对千河省的了解并不多，但是聂家在千河的地位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前后出现过几位千河省的顶级大佬，最近十年光是政府和党委的第一副职就有三个，人大和政协的副职也有五个，下面的书记、市长和省厅的“一把手”就更多了。 但是聂家一直很懂规矩，他们只布局千河省，从不跨越地区。对于那些京城来的顶级世家的人也从不得罪。 但是现在因为裴靖泽的缘故，杨家和程家在千河省开战了，一直安静看戏的聂家也是莫名的被卷进了战火之中。 没办法，发改委主任的权力太大了，之前在县市一级打闹聂明智还可以隔岸观火，但是现在牵扯到这么重大的项目，他也是避无可避了。 宋书山很担心聂明智会选择杨涛，因为杨涛才是千河省的“一把手”，杨家也比程家更有实力。 单说程家实力的话，那根本就不够杨家玩弄，真正决定成败的是程家背后的裴家。 只是这一点，聂明智能不能看见呢？看见了之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等了许久聂明智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回答说：“就我个人而言，这个项目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发改委还没有会议讨论过，我不能代表发改委做出任何表态。” 聂明智想帮忙，但是他需要一个借口！ 程定邦一听就知道了对方的诉求，聂家到目前为止还不想直接参与到杨、程两家的斗争之中，但是这个项目的确是个为民解忧的好项目，所以必须要让程定邦给他一个能在杨涛面前说得过去的借口来当掩护。 “聂主任的站位就是高！集体决策程序是必须要遵守的，这才是领导该有的样子！”程定邦先是笑着夸了聂明智一句，然后才拿出一个文件扔在对方桌子上说，“但是这件事现在不仅仅是咱们千河省政府的事儿了，你自己看看面前的文件再决定应该怎么办吧。” 聂明智拿起程定邦扔来的文件一看到上面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商请千河省人民政府支持卢川县人民政府修建米桥水库的函》，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光是这个标题就能够成为聂明智无法拒绝的理由！更是能够捂住杨涛让他没办法追责自己的挡箭牌！ 作为千河省发改委主任，他能不听国家发改委的招呼吗？这自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国家发改委的处理方式很巧妙，他并没有对下直接发通知给千河省发改委，而是采用商请函的方式对接了千河省政府。 这中间的弯弯绕可太多了，到时候聂明智就可以打着无法承受住国家发改委和省政府双重压力的理由规避掉所有风险，杨涛就是再想收拾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程省长，您有这东西干嘛不早拿出来，这不是看我笑话呢吗！”聂明智笑着抱怨了一句，然后立马保证道，“这件事情我们发改委明天一早就上会研究，争取用最快的时间走完所有程序！” 程定邦又看向水利厅长詹友华说：“水利厅的意见是什么？” 詹友华太眼红聂明智手中的那份商请函了，这他妈完全就是个免死金牌，谁不想要呀！ 而且尹恩哲前面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全力协助卢川县的工作，当时他是拍着胸脯保证了的，可没想到第二天杨涛就亲自到水利厅调研工作，专门把他叫去说了这件事。 现在他可是骑虎难下，水利部长让他过，但是省委书记让他不准过，一个上级部门的领导，一个顶头上司。 怎么办？县官不如现管呗，尹恩哲再牛也只能在业务上指导他工作，但是对他的提拔没有话语权，所以就只能听杨涛的了。 詹友华是省委副书记调来千河省的时候带过来的，他既不属于杨涛派，也不属于程定邦派，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不让副书记操心，怎么才不操心，那自然是两边都不得罪呀！ 带着一颗坚决不想掺和进这件事的心，詹友华只能摇头道：“这件事水利厅完全听领导的安排，领导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放屁，我让你立马办你办吗？”程定邦骂了一句然后施压道，“詹厅长，你作为水利厅的当家人，连意见都不敢发表了吗？组织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让你和稀泥的？你掌管全省的水利系统连这点责任担当都没有？” 詹友华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凭什么发改委就有商请函。” “你说什么？”没听清的程定邦怒声问道。 詹友华没敢接话，倒是聂明智笑着帮他说：“报告省长，詹厅长说凭什么发改委就有函！” 程定邦冷笑一声道：“友华同志，你开展工作是靠商请函吗？你那么想要函，那就拿去吧！” 程定邦说完又拿出水利部的函扔到詹友华面前，后者拿起一看脸上的表情比刚刚聂明智还精彩。 詹友华只看了文件的标题和抬头后立马就改口道：“人家卢川县要修这个米桥水库的重要意义没有人比我们水利厅更清楚了，这种造福百姓的好事情早就应该干，拖了这么久简直就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省长您就瞧好吧，我所用的时间一定比发改委更快！” 宋书山看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程定邦的准备这么充分，充分到让这些人可以完全忘却杨涛的威胁。 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国庆假期裴靖泽在京城所做的工作，如果不是傅崇严和尹恩哲的大力支持，这些文件怎么可能出现在千河省省长的办公桌上。 立项和批准都搞定了，财政厅长是程定邦的人不用担心，最后就只剩下自然资源厅厅长罗通山。 这个罗通山是最难搞定的，因为他是杨涛的心腹大将，从一个副市长直接提拔到自然资源厅厅长的位置上，除了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对杨涛的忠心耿耿。 第313章 私自改红线 千河省的自然资源厅原来一直被韦康抓在手里，后面韦康被裴靖泽搞落马之后厅长位置空闲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杨涛就任之后才把罗通山提拔到了位置上。 与其说罗通山是杨涛的人，不如说罗通山是杨家或者鲍家的人，因为杨涛不可能一上任就能在下面市的副市长里面马上熟悉一个人然后提拔他为厅长，罗通山能够获得提拔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毕竟杨涛上任肯定要用几个熟悉的人帮助打开局面，不然他一个人想要在程定邦手里打胜仗是不可能的。 书记的天然优势就是管帽子，无论哪个国家哪个朝代，只要是管帽子的人都会比平级的人高一等，这是独特的重要性。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这些经过总结出来的押韵之语并非毫无道理。 就拿卢川县来说，宋书才想要提拔一个干部不容易，因为他上面还有刘勇这个书记管着，但是宋书才可以随时随地、名正言顺的给刘勇推荐干部，这种优势是其他常委不具备的。 罗通山的帽子是杨涛给他戴的，而且就这种情况来看他很可能早就是鲍家的人。 鲍宇和裴靖泽搞对赌协议，罗通山只可能站在鲍宇这方，无条件的执行领导的命令。 程定邦一改对前面几个人的和颜悦色，看着罗通山沉声道：“请自然资源厅表态。” 程定邦语气阴冷，称呼中无名无姓，只单点了部门名称，其中的态度不言而喻。 罗通山见领导如此，他也是无所畏惧地说：“程省长，就从刚刚卢川县的汇报和提供的材料来看，他们报的那些地方都是土地红线没办法调整，所以这件事我们自然资源厅也没能力帮到他们。” 罗通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一点情面也没给，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就这？你找的理由就是这个？”程定邦先是被气地笑了笑，然后突然愤怒地说，“如果工作没难度我还要你这个厅长干什么？土地在红线范围内你就去找人调整，没办法调你就帮着换一个没红线的地方！” 罗通山也不退缩地回应道：“程省长，我们自然资源厅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每个县和各个市局都在找我们帮忙，总不能为了卢川县一家的事情就把其他人全部放在那儿排队吧？再说了他们县上自然资源局自己没有把地方选好，凭什么让我们省厅去给他们擦屁股。” 因为有杨涛和鲍家撑腰，所以罗通山的话说的很硬，根本没有一个厅长对省长该有的态度。 而且罗通山也很聪明，他率先把锅扔到了卢川县自然资源局的头上，做错事的不是他，那他就没有理由去擦屁股，这个道理很简单。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别人都是开场就杀鸡儆猴，而程定邦却是相反的，他要杀的鸡在最后才开始。 现在程定邦和杨涛之间的斗争也进入了白热化，谁能够率先打开突破口，谁就有机会扩大战果。而罗通山，就是程定邦思来想去的突破口。 首先自然资源厅这个部门很重要，始终让杨涛握在手里对他工作的掣肘实在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罗通山与杨、鲍两家的关系都好，拿下罗通山除了能帮自己以外，还能帮裴家给鲍家增加一些烦恼。 “也就是说，这件事在自然资源厅这里是过不去了？”程定邦阴沉着脸问道。 罗通山冷笑一声说：“反正现在是过不去，如果卢川县有能力让自然资源部把红线调整一下，我秒秒钟就上会通过。” 罗通山之所以敢这么强硬的说话，正是因为自然资源部部长不是别人，正是宋书才的父亲宋忠国。 宋、杨、鲍三家现在是联盟状态，鲍家正在和裴家搞对赌协议，宋忠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着裴靖泽调整红线的，哪怕这件事的经办人是他的侄儿宋书山。 “罗厅长，你以为你搞得那些小动作真的没人知道吗？”程定邦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说，“你所谓的红线是什么？是国家定的还是你私人定的？” 程定邦的话让罗通山一下就心慌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东西。 只见程定邦拿出一份规划图举在手里说：“大家看看，咱们这位罗厅长还真是胆大包天！卢川县选的土地明明就不在红线之内，但是他居然敢私自更改红线范围，硬是把所有土地全部都框进了红线之中，就为了不让卢川县的报批工作推进下去！” 罗通山双目通红地看向程定邦，这件事他是安排自己上任后选定的绝对心腹去做的，按理来说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现在消息却被程定邦知晓不说，连那张图都被他拿在手里，这么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一种完全不可能的可能！ “吴桂林是你的人？”虽然心中不敢相信，但罗通山还是颤抖着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是我的人。”程定邦摇摇头道，“他是人民的人。也许你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但是我告诉你，吴桂林干得事情要比你高尚的多、正义的多、为民的多！权斗可以有，甚至可以很激烈很残酷，但是为权斗买单的人不能是百姓！” “卢川县要修建水库是为了人民，你用这么卑鄙甚至是违纪违法的手段进行阻拦的时候就已经背弃了你的初心使命，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我敢给你打包票，宋书山同志去京城找到宋忠国同志调整红线，后者一定会答应，因为事只能对事，永远不是对人！” “你的心里把斗争想的太过于肮脏，太过于下三滥，所以你使用的手段也是一样的。但你永远不会知道，只要你是为了人民，哪怕是天塌下来，老百姓也会站在你的身后陪你一起扛着天！” 程定邦后面的话罗通山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吴桂林靠近自己的每一步路，直到现在他都发现不了任何破绽。 第314章 罗通山的底细 从被提拔到自然资源厅任厅长的第一天开始，吴桂林就从没有主动接近过罗通山。 是后者急需打开局面，想主动找了一个能力过硬的同志拉拢，结果身为办公室主任的吴桂林就成了他的目标。 自从拉拢吴桂林这么久以来，他都完美的充当了一个优秀的副手和跟班的角色，大事小事全都给罗通山处理的非常完美。 甚至那些商人老板请吃请喝，罗通山也只带吴桂林出席。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罗通山才找到杨涛把吴桂林从办公室主任提拔成了副厅长。 提拔了吴桂林之后，他办事情更认真、更卖命了，这让罗通山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完美的。 可是现在程定邦居然告诉他，吴桂林就是一直放在他身边的卧底，这让他怎么能够去接受！ 要知道除了红线作假这件事之外，那些贪污受贿的事情吴桂林全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件事是他亲自安排对方去做的。 这不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上天了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程定邦在这儿拍门徒呢。咋啦？这吴桂林是阿祖吗这么能演！ 程定邦看了一眼吴桂林后扬声道：“其他同志可以散会了，我和罗厅长还有些私事需要交流。” 聂明智和詹友华带头站起身离开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有了程定邦的专题会和上级主管部门发来的函，只要杨涛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那米桥水库项目过会是没人能阻拦了。 更何况聂明智要回家给家里面的人通报一声，詹友华也要去请示省委副书记，所以他们的脚步比其他人都略快一些。 空荡荡的会场就只留下程定邦和罗通山两个人，连宋书山也被叫了出去。 其他的事情可以让宋书山看一看学一学，剩下的关键环节还是算了，年轻人还有冲劲，不能让他学坏的这么早。 小会议室里面只剩下了两个人，代表裴家的程定邦和代表杨、鲍两家的罗通山。 程定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浓茶后悠然开口道：“罗通山，我翻看了你的履历，丰富的让我都有些挪不开双眼。一个中专生靠当年的政策分配了工作，在老家的国营矿场上班，过了几年又拿了大专学历，直接就被调去了省矿业公司，负责全省国营矿场的处置工作，只用了十年你就从副科长一路爬到了副总经理。本来我以为这全凭你的能力，结果后来我发现在这期间所有鲍家的矿资源都是从你手里经过的，没错吧。” “鲍家准备在资滨市拿矿产资源，可是那个分管国土的副市长就是不签字，所以韦康把那个副市长调离了资滨，而你就去顶替了他的位置。从国企老总调任到分管国土的副市长干了六年之后，你终于遇到了天大的机遇，那就是韦康倒台了。新来的杨涛书记手中没人可用，于是你就从一个副市长又被提拔到了省自然资源厅厅长的位置上。” “我想你在自然资源厅除了继续帮鲍家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就是杨涛也不敢让其他人坐这个位置，毕竟以前的很多违法交易屁股还没有擦干净，换个人去当厅长很可能迅速暴雷，但是用你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心了，对吗？” 罗通山被说的冷汗直流，他感觉自己在程定邦面前就像个没有穿衣物的裸体一般，浑身上下藏不了一点秘密。 如果说他当了厅长之后的事情是吴桂林泄露出去的那还能接受，但是他以前的事情对方都这么了如指掌又是为什么呢？ 说明程定邦早就在秘密派人在暗中调查自己了，从自己的履历上已经找到的这些问题来看，对方是准备直接对鲍家动手了。 韦康倒台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牵连到罗通山，是因为韦康虽然提拔了后者，但是韦康只是按照鲍家的指示做事，对于罗通山他不熟悉，因为他们负责的业务板块并不相连。 韦康是推到台前的代言人，有权利的他主要负责的是纯黑色的部分，而罗通山则是纯粹的小马仔，专门用来帮助鲍永康搞矿产资源的。 二人平日里不见面、不联系、不沟通，业务上也没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地方，所以韦康倒台并没有牵扯到罗通山，相反后者还等到了杨涛就任，并顺利的获得了提拔。 但是现在这一切全都被程定邦调查的一清二楚，就连最为私密的自己是为了谁办事都被查的如此详细，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罗通山没有接话，他现在只想立即给鲍家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因为现在能保住自己的只有鲍家了。 但程定邦接下来的话让他万念俱灰：“中纪委有个考察组在盐昌市，他们已经把裴靖泽请去谈了好几天的话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请不动中纪委，但是省纪委还是可以协调一下的。罗通山，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出门主动向省纪委交代问题，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工作，等到其他清算工作完成之后，算你戴罪立功，争取让自己在里面少待几年。” “要么负隅顽抗，现在就被纪委的同志从这里带走，反正现在我和杨涛已经真刀真枪的开打了，我拿下你作为送给他的礼物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我知道鲍家给了你很多好处，一路提拔你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鲍家的力量，但是他们提拔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成为他们的捞钱工具，目的性太明显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想办法在保护自己，很多文件上面都不是你签的字，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鲍家也不会为了选择保护你而耽误针对裴靖泽的步伐，这一点不用说你都能明白，因为你和裴靖泽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如果损失一个你的代价是换掉裴靖泽，那鲍家犹豫一秒都是对裴家的不尊重。” 第315章 拿捏罗通山 程定邦在疯狂的吓唬罗通山，因为后者并不知道高层已经准备对鲍家动手了，拿下罗通山可能会引起的蝴蝶效应是巨大的。 现在就连程定邦也不敢直接拿下罗通山，他只不过是想掌握证据，顺便在罗通山落马之前让他通过米桥水库的报批工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利用罗通山来给鲍家反馈那些不真实的信息，从而达到进一步地麻痹敌人的目的。 两军交战，信息情报十分重要。谁能掌握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谁就能把握先机。 别说罗通山，就连鲍家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所造下的孽已经到了快要偿还的时候，毕竟历史上没有在职常委被拿下的先例。 罗通山明显有些心虚地问：“省长，除了自首之外，我还能不能有其他的选择？” 程定邦摇摇头没有接话，但他知道罗通山已经按照他的既定战略在走了。 罗通山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能够隐藏这么深除了鲍家的安排之外，更多的是他懂得如何自保。 现在要让他进监狱，那完全就和他对自己的退路安排背道而驰。就程定邦掌握的情况，罗通山已经转移了几个亿的非法资金到丑利坚，就等着东窗事发之前跑掉。 罗通山现在肯定会认为自己的价值很大，他有足够的理由让程定邦把他留在岗位上，这样一来他可以在鲍家和裴家之间当个双面间谍。 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高层之间的斗争的时候，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丑利坚的美好生活，洋酒洋车洋妞洋房，好不惬意的资本生活。 “省长，你现在让我去自首，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吗？”罗通山深吸一口气后神秘地说。 程定邦冷笑一声：“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好机会，你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虽然知道对方已经上套，但程定邦还是装得十分硬气，他就是要逼迫罗通山自己说出一切，这样才显得真实，就像罗通山相信吴桂林一样，主动靠上去的他不会相信，但是自己努力找到的他百分百确信。 “省长，您这么说可就太小瞧我了。”罗通山傲娇道，“再怎么说我也是鲍家在千河省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心腹，我手里掌握的证据不比任何人少。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我，第一我可以让裴靖泽的报批手续用最快的时间过会。第二，只要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安顿家里人，这段时间我都可以帮你在鲍家打探一些消息。” 程定邦闻言立即反驳道：“你敢让卢川县的报批手续过会？你快别吹牛了！你还是乖乖出门和纪委的同志一起走比较靠谱。” 一听程定邦不信，罗通山立马说出了解决办法：“我当然不敢让这件事在我的手里通过，但是没有法律规定这件事必须要从我手里通过呀！” 程定邦都被绕得有些晕，他知道对方要说出一些惯用招数了，于是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罗通山接着说：“以前那些文件上为什么没有我的签字？那就是因为一到这种时候我就住院，然后出文让下面的副职主持工作，那些会议全部都由他们主持，字也都他们签，所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这次的事情不一样，这次是好事，所以您更加不用担心。反正我身体里长了几个结节息肉早就该切了，今天下午我就回去打请假报告，您只需要批准，剩下的事情我会在厅党组会上面说清楚，在我住院的期间由吴桂林同志主持厅里的一切工作。” “您想想，连我都不知道吴桂林是您的人，鲍家就更不知道了！到时候过了会他们顶多定我一个失察之罪，这样事儿也办了，我还能推卸掉所有的责任。面对这种情况，鲍家肯定会告诉我下一步的补救措施，到时候我再原文汇报给您，岂不是能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阴险狡诈！令人发指！ 怪不得罗通山一直隐藏得那么深，搞了半天他让自己的副手全部背了锅！ 虽然最后一段话他说的半真半假，但是无疑给了程定邦一个可以不拒绝他理由。 “你想留在外面的理由，恐怕不是安顿家里人这么简单吧。”程定邦老谋深算地看着对方问。 和罗通山这种人做交易，必须要让对方感受到你在怀疑他的真实目的，最好是能够逼他找几个像模像样的借口出来，否则他随时可能中断交易。 果不其然，程定邦问出这句话之后明显感到罗通山松了一口气，因为只有对他越怀疑，他才会越放心。 罗通山开口说：“我有个私生子，到目前为止除了给钱供养以外还没有见过，我想趁这个机会见见他，否则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定邦想都没想就回绝道：“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如果你不能把底细交出来，我就不可能让你在外面。” 沉吟良久，罗通山终于说：“我有一笔钱放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我必须把这笔钱留给我的家人，否则这么多年来我干的这些事一点回报都没有岂不是白干了？” “这个理由才解释得通，钱在哪儿，我让人去帮你拿。”程定邦一开口就要没收这笔钱。 因为他知道，罗通山的大部分钱已经转移到海外了，而且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笔钱最后能不能拿走，现在找的只不过是个留在外面的借口，好找机会逃跑而已。 罗通山也假装愤怒地说：“程省长，我就最后这点家底了，您连这些也要拿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程定邦笑道：“你也好意思说这些是你的家底？你把老百姓、把国家都吸干了，这些钱本来就不属于你！而且请你搞清楚，这些钱不是我要拿走，而是收回国家！要么被纪委带走慢慢找钱，要么主动把钱拿出来上缴还能立功减刑，你自己选吧。” 第316章 鲍沧的决定 程定邦寸步不让的态度让罗通山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是自己的演技骗过了程定邦，难过的是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千多万，就这么舍弃了还是有点肉疼。 罗通山有些怀疑地说：“省长，您不会前脚把钱收走，后脚就让纪委的同志把我带走吧？” “你倒是挺多心。”程定邦笑了笑说，“按照我以前的脾气一秒钟都不可能让你在外面多待，但现在咱俩之间的关系是互利互助，我需要你帮我拿到报批手续，你需要我给你时间安顿家人，所以我不会让你很快进去的。”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你的钱绝对不可能只放在一处。但是既然你已经把大头拿出来上缴国家了，留些小钱赡养老人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孝道是我们最看重的传统美德。不过你得答应我，留下的钱不能太多，否则我也不会同意。” 程定邦很聪明，他虽然已经知道罗通山把钱都转移到了海外，但仍然装作不知情的给了对方一个信任自己的理由。 毕竟对于一般的贪官来说藏钱都是分几个地方，一旦东窗事发被抓了，也可以保证有一部分钱能够被家人继续使用。 罗通山听见程定邦对这件事毫无避讳，当即笑道：“谢谢领导给家母留了一条生路！您放心，我现在就回办公室打休假报告，只要您一批准，我马上召开厅党组会议宣布由吴桂林同志主持全面工作！” 程定邦没有接话，只是摆摆手示意，罗通山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见罗通山笑着离开，宋书山立马冲进会议室，还未开口就听见程定邦说：“三天之内米桥水库报批的土地就会得到合理合规合法的调整，到时候你只需要拿着发改委和水利厅的批复跑一趟京城，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把所有的手续拿到手。” 宋书山问：“您和罗通山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程定邦直接说，“过程刚刚已经让你学习了，现在你只用等结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还有其他事。” 程定邦说完便吩咐秘书送客，自己则返回了办公室。 再回到盐昌市纪委的谈话室，裴靖泽已经被鲍沧熬了好几天的大夜，一睡着就有人来叫醒，刺眼的大灯一直对着他的眼睛照射，简直就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这天凌晨，鲍沧又走进了谈话室，他关掉一切灯光，拿着薄毛毯盖在裴靖泽腿上说：“裴县长，我知道你现在很困，你只要承认一切，再在这张纸上签上你的名字，我马上就可以让你睡觉。” “鲍沧，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自己不珍惜。”裴靖泽先是哀叹一句，然后继续说，“你那些东西压根就没有什么价值，当初林颖在谢家的安排下也告过我一次，可是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我告诉你，你手里的每一项所谓的证据，我都有可以直接反驳的材料。假的真不了，反正我这几天也没事，在这里陪你玩儿儿挺不错的。” 鲍沧闻言一把拉走毛毯说：“你每天都是这几句话不烦吗？为什么总是搞不清楚形势呢？签个字把罪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折磨自己呢？” 裴靖泽听着对方明目张胆的行刑逼供也是被气笑了：“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傻？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鲍家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你现在正在被杨海牵着鼻子走你知不知道？” 鲍沧怒骂道：“你傻逼吧，死到临头了不仅不知道收敛，还在想着挑拨离间，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我还会相信吗？” 鲍沧这几天被杨海用三年解决实职正处的谎话哄骗着，每天都干劲十足，不仅没有觉得有不对头的地方，反而还很感激杨老爷子愿意为了他亲自出马去请功。 裴靖泽无奈地摇头道：“鲍沧，鲍家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你真的没有想到吗？让你们来只不过是拖延我的时间、降低我的工作效率，最好的办法是每天让我到纪委来谈话，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我关在小黑屋里面！为什么考察组的组长要用杨海？那是因为倒是出事了他们想把锅扔给杨家，你可倒好，被杨海三言两语就从犯变主犯。现在一旦出事，杨海就可以把所有责任都说成是你的！” “鲍家为什么派你不派别人？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个外围子弟，就算你在这件事情上面出了问题，也追究不到鲍家身上，到时他们只用一句毫无血缘关系就可以撇清所有责任。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看不懂，怪不得被杨海耍得团团转。” 鲍沧眯着眼看着裴靖泽，这几天除了杨海在天天给他洗脑之外，裴靖泽同样也在给他灌输他是一个背锅侠的思维。 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万丈深渊。 作为一个急需证明自己的人，鲍沧前段时间脑海里都是想要抵住压力强行拿下裴靖泽。但现在裴靖泽再次语重心长的给他分析原因，让他也忍不住多虑起来。 他着急证明自己的原因就是从未受到过鲍家的真心相待，一次又一次的被鲍家第三代带头侮辱嘲讽，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相比起退缩，他更愿意一条路走到黑，毕竟这样才有机会看见光明。 但是现在困难重重，杨海又已经把自己抽身出去，如果自己也选择放弃，那他在鲍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在鲍家证明自己的价值是鲍沧心中的执念，他想要告诉鲍家人自己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 怎么证明？那自然是办一件鲍家其他人办不成的事情，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打定主意的鲍沧开口道：“裴二少，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输了还有家里面给你兜底，但是我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说句心里话，你比鲍家其他那些人强多了，正是因为如此，战胜你就更能证明我的能力和价值！” 第317章 鲍沧劫持杨海 像鲍沧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可能轻易改变，这让裴靖泽很头疼，策反不成就只能继续吃苦了。 鲍沧注定会成为这次斗争的牺牲品，他只不过希望给这个苦命的人留一条生路，也能让自己在这几天少受点无伤大雅的折磨。 但是鲍沧因为多年来积攒的委屈爆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管不顾、见谁都咬的疯狗，这时候你给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既然说什么都没用，那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吧。”裴靖泽语气阴冷地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杨海已经差不多把自己摘干净了，你如果不想办法把他拖进来到时候连个陪葬的人都没有。” “还有，你千万不要相信他所谓的任何证据，因为那些证据都是假的，你如果拿那些证据来针对我甚至伪造口供，那你只会死得比过年猪更惨！” 鲍沧笑着说：“裴靖泽，你不用再东拉西扯了，扳倒你就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选错了对手，遇见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裴靖泽不再言语，因为他没有必要和一只疯狗较劲。 按照他们的部署，鲍沧顶多还能再坚持一到两天，到时候他们要承受的就是裴家暴风骤雨般的反击。 长时间不睡觉已经让裴靖泽的身体疲乏到了极致，鲍沧每天也只给他少量的水和食物，那点分量也仅仅够保命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体力不支的裴靖泽晕倒在了小黑屋内。 杨海和鲍沧通过秘密安装的摄像头看到这一幕都慌了，要是裴靖泽死在这里那他们两个可承担不起责任。 他们没办法只能把裴靖泽送去了医院并安排在了特护病房，安排人手24小时轮流值守，除了医护人员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就在裴靖泽输着营养液沉睡的时候，宋书山已经在程定邦的帮助下拿到了省里的所有手续，踏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到各个部委上报材料。 当宋书山抵达京城的时候，鲍沧和杨海分别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让他们立即停止对裴靖泽开展的一切手段，当面赔礼道歉后息事宁人。 因为鲍家的本意是让裴靖泽被考察组用这个借口拖着没办法去开展工作，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宋书山那个一根筋的愣头青竟然帮着裴靖泽把所有手续跑完了。 更可气的是杨涛作为省委书记竟然一个厅长都没有能够威胁住，让宋书山用最快的时间拿到了省级的所有批复不说，更让他抱着材料跑到了京城。 既然对方想要达成的目的已经达成，那再对他搞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还不如马上把人撤回去。 但是来的时候好来，走的时候还能这么轻松的走吗？ 裴家和唐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手，就等你准备撤退的时候痛打落水狗了。 裴靖泽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鲍沧和杨海二人陪着笑脸在病床边守候着，他一睁眼就殷勤地端茶倒水。 面对二人这么明显的态度变化裴靖泽就知道，肯定是宋书山成功了。 他接过杨海递来的已经削好皮的苹果咬了一口道：“我想想，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说，靖泽同志，关于诬告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全部查清楚了，实事证明你是一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林颖说的那些问题全部都是虚假的，我已经安排公安机关依法对她进行了处理！” 杨海刚刚准备说话的嘴停住了，鲍沧正在倒水的动作也停住了，只不过一秒钟之后他们又恢复了正常。 杨海立马厚着脸皮说：“靖泽同志还真是料事如神啊！现在问题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你的确是清白的，本来我们考察组也只是请你去问话而已，并不是对你进行传唤或者是审讯。” 裴靖泽淡定地点点头道：“杨海，你顶多就是个撤职处理，隐忍几年重新启用就可以了。但是你把人家鲍沧同志可就害惨了，事儿全是他干的，他不进去蹲几年大狱是肯定出不来的。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请人家吃顿好吃的，不然他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裴靖泽没等对方接话继续对鲍沧说：“我早就告诉你一定要把他拉下水，结果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可好了，连个陪葬的人都没有。” 鲍沧阴沉着脸咚的一声就跪下了，他朝裴靖泽边磕头边说：“对不起裴二少，都是我的错，还请您给我一条出路！如果我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蛋了！我对您做了很多错事，但那都是杨海挑拨的，希望您能原谅我！” 杨海一听鲍沧把锅扔了过来，也一下跪在地上把责任又全都扔了回去。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副狗咬狗的情形，只因为家里面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很清楚，谁能取得裴靖泽的原谅谁就能不进监狱。 等这二人相互撕咬了半天，裴靖泽才淡淡开口道：“你们两个别白费力气了，如果你们是使用的正常的手段与我较量，那就算是输了我也心服口服。但你们偏偏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我赢了也不会给你们任何退路！” “在你们带走我的第一天我就给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也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可就怪不得我了。如果你们真的愿意改正，那就在中纪委交代清楚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眼见裴靖泽一点活路都不给，鲍沧瞬间青筋暴起，他一把夺过杨海手里刚刚削完苹果皮的水果刀冲裴靖泽威胁道：“裴靖泽，你如果不原谅我，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把刀放下！”就在这时一群穿着纪委和公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对鲍沧吼道。 裴靖泽抬眼一看带队之人正是鲍家老二，鲍永康的弟弟鲍永平！ 见有人冲进来，鲍沧一把就把站在面前的杨海劫持了，嘴里还大声喊道：“把枪放下，都他妈退出去！” 第318章 一尸两命 原本半躺在床上的裴靖泽看见如此情形马上跳到床的另一边，鲍沧则用刀死死抵住杨海的脖子退到了另一边的角落。 看清来人之后，鲍沧大声吼道：“二叔，你叫他们先出去，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谈！” “放你妈的屁！你别叫我二叔，老子没有你这种王八蛋亲戚！”鲍永平愤怒地吼了一句。 鲍永平在激怒鲍沧！仅凭一句话裴靖泽就看出了对方的目的。 为什么带队前来之人偏偏是鲍永平而不是裴家或唐家的人，看来鲍家已经做好了让鲍沧和杨海永远闭嘴的打算。 真歹毒，用一个外围子弟拉上杨海这个嫡系陪葬，鲍家的用心也太险恶了！ 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到临头的鲍家到现在为止都还在为了下一步动作而布局，他们要尽可能的把其他世家的中流砥柱干掉，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竞争力才会始终保持最顶级。 只要其他世家出现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那鲍家才能轻松拿捏他们，让这些世家乖乖的臣服于自己。 志在登顶的鲍永康要利用一切机会削弱这些隐藏对手的实力，如果杨家只剩下杨涛一根独苗，那么自保就会变成他们唯一的目标。 一个只想要自保的世家是对鲍家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的。 鲍沧听到鲍永平的话成功被激怒了，他破口大骂道：“我艹你妈的鲍永平，你不过就是鲍永康的一条狗，你他妈有什么资格骂我！” 鲍永平听见鲍沧居然敢骂他也是回击道：“你一个老爷子捡回来的流浪儿生的野种也敢骂我？这么多年不是鲍家给你一口吃的你能活到今天？老子现在让你马上把手中的刀放下，乖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让我们带走，这样起码能留条狗命！” 鲍永平不断用最戳心的词语激怒着鲍沧的心，他把一个长辈最不该说的伤人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点全是鲍沧心中最脆弱的点，也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伤悲和无法拔除的刺。 可现在被鲍永平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赤裸裸地说出来，瞬间让鲍沧进入了疯狂。 “鲍永平你给我闭嘴！”就在鲍沧要发疯的时候裴靖泽试图阻拦道，“鲍沧，你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圈套，他就是想用你的命来换杨海的命，这一切不值得，你现在最好的报复他的方式就是自首，向组织说明你所知道的一切，千万不能做傻事呀！” 被挟持的杨海也是小心翼翼地说：“是啊鲍沧兄弟，你千万不要生气，咱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眼见鲍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鲍永平接着骂道：“听见没有你这个废物，赶紧跪下来投降，不然老子回去就打断你爹的腿！” 完了，听见鲍永平把鲍沧的爹拿出来说事裴靖泽就知道鲍沧死定了。 鲍永平这么明显的暗示鲍沧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分明就是用鲍沧的爹来威胁他，如果鲍沧活下来，那他爹就得死！ 一命换一命，这是鲍家给出的价码。 如果说鲍沧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真心对待他的亲人，那就只有他的生父了。 他满目充血地看着鲍永平说：“你要是敢动我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鲍永平则继续暗示道：“我不动你爸，那你就别动杨海！” “我艹你妈的鲍永平！你他妈不是人！”杨海也听懂了暗示，当即怒骂道。 鲍永平的意思很清楚，让鲍沧带着杨海一起死，那么就可以保他爹的平安。 一尸两命只要达成，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了死无对证，所有事情鲍家都可以推的干干净净。 顺带手还让杨家少了个年轻干部，如此一来鲍家第三代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裴靖泽刚准备开口劝阻，就看见鲍沧大吼一声后从后方抱起杨海一起冲向窗户，期间杨海想要反抗却被鲍沧一刀抹了脖子，然后带着尸体一起从楼上跳了下去。 裴靖泽跑到床边一看，二人刚刚落地，虽然进医院的时候裴靖泽是昏迷状态，但是现在目测起码有十几层楼高。 如果不是这么高的楼层鲍沧也不会选择跳楼，毕竟他自己清楚这层楼有多高。 裴靖泽转身怒视着鲍永平道：“鲍副书记还真他妈的给我上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两条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不重要？” 鲍永平朝着外面一挥手，示意后面的人下去处理尸体，自己则对裴靖泽说：“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的命，而不是在这里抱怨我！” 愤怒的裴靖泽直接甩了对方一耳光道：“你也配我感谢？鲍永平，这个梁子咱们结下了，这两条人命我就记在你头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裴靖泽说完一把推开鲍永平便直接离开了，他的心里很乱，甚至可以说心情特别糟糕！ 不管是什么原因，鲍沧和杨海二人的死都和自己有直接关系。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和鲍宇搞的这个对赌协议，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虽然当初自己只是为了尽快结束自己和鲍宇之间的战斗，让高层领导看见自己的才能，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私心呢？ 是的，米桥水库的修建是为了卢川县百姓的启动的，但和鲍宇的对赌协议却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前途。 虽然鲍沧和杨海来盐昌市是鲍家的决定，他们二人也在执行命令中走偏了方向，但自己从未想过要他们二人的命。 现在鲍家居然无耻到用两条人命来推卸责任，这是裴靖泽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违法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出现今天的这种事情，更重要的是，他要问清楚为什么今天来的带队之人会是鲍永平，随便换一个其他人来都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裴靖泽穿着病号服赶到楼下的时候，鲍沧和杨海的尸体已经被刚刚鲍永平安排来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看着地上还未擦干的血迹，这是裴靖泽第一次对权斗感到陌生和失望，他陷入了自责和愧疚，好似鲍沧和杨海是被他推下楼的一般。 第319章 堡垒对堡垒 裴靖泽刚走到楼下便迫不及待地打了一辆车赶去市委，直到进入了马奇伟的办公室后，他才拿起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大伯，鲍沧和杨海死了。”电话一接通，裴靖泽就直接把这几天的所有情况和刚刚发生的命案全都汇报给了裴华清。 “这个鲍家简直毫无底线、毫无人性！”裴华清听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气的怒摔了面前的茶杯，稍作平息后他愧疚地说，“这件事我有责任，原本是安排陈卫东带队的，可是鲍永平突然抢了专案组的组长，陈卫东只是室主任，鲍永平是副书记，我也就没有让陈卫东去硬抢。” “原本以为鲍沧在案子里，鲍家起码要收敛一点，或者还会保一保这个从小养大的外围子弟，谁能想到鲍家如此丧心病狂，连杨海也一起弄死，他们就不怕杨家和他们拼命吗！” 裴靖泽思索道：“就领导目前掌握的消息而言，鲍永康早就在秘密监视一些人了，他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不希望在进步的时候留下污点，还可以顺带手为第三代清楚一些竞争对手，自然是划算的买卖。而且鲍永康一定有能够让杨家不和他们拼命的后手。” “你是说杨涛？”裴华清马上想到千河省委书记，杨海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杨海死后，杨老爷子亲生的儿子里面就只剩了杨涛，目前杨涛在千河的日子并不好过，鲍永康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的话，提拔杨涛就不算什么大事儿了。 杨家现在的实力本就没有鲍家强，更何况现在又只剩了杨涛这一根独苗，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保护杨涛。 裴靖泽沉声道：“以鲍永康如今的地位，如果真的撕破脸皮杨家是承受不住的，但是如果鲍永康给杨家足够的利益，那死一个厅级的杨海来换一个副国的杨涛，又何尝不是一种最佳的交易选项呢？” “鲍永康现在满脑子都是登顶梦，除了这件事他根本不想管其他的，只有把杨家弄成一根独苗，就算是为了帮助杨涛再进一步，杨家也会选择全力支持和配合鲍永康后面的计划。” “鲍家现在已经陷入了疯狂，但这样的做法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但是宋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令我感到好奇，为什么宋忠国会这么快的通过了卢川县上报的材料，宋家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听到裴靖泽好奇宋家的角色，裴华清夸赞道：“你上述讲的内容我很赞同，并且很高兴你会举一反三思考起宋家的角色定位。这说明你在斗争中不断积累的经验已经让你学会了看待更深层次的问题，就连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裴家在领导心中的定位是什么，我们已经得到了正面的回答。就是因为高层需要有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对付鲍家，所以才默认了裴、唐、金三家的姻亲联盟。”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高层看得透彻、看得更深远，我们的思维全部都局限在了传统的堡垒对堡垒的攻坚中，却忽略了攻破堡垒的最有效方式是从内部攻破！” 堡垒对堡垒！总结的太精辟了！ 领导一招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大家都以为当裴、唐、金三家组成超级航母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组建另外一股强大势力与之抗衡和牵制。 却没有想到这只是领导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实际上这一切的发生都在领导的布局之中。 因为领导早就知道了鲍家有严重的问题，所以他默许了裴家连续和唐家、金家联姻，并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鲍、杨、宋三家也组成了联盟。 试问一个握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怎么会允许在自己的治下有那么牛逼的存在，除非这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既然鲍家是注定要消亡的，那领导又怎么会傻到给他两个强劲的助手呢？ 说到这里就只有一种可能，杨家也有问题，但问题比起鲍家要小的多。而宋家，就是领导隐埋在鲍家联盟中的一颗暗子！ 裴靖泽看到了领导的第一步，裴华清看到了领导的第二步，裴老爷子也只能看见领导的第三步。 相信其他世家最高也就能看到领导的第三步，但他们全部都没有想到，领导真正的布局有第四步和第五步。 如此精妙隐秘的布局骗过了所有人！当大家的目光都在看两艘巨型航母要怎样对攻的时候，领导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如何拿下鲍家这件事上。 如此看来，其实从一开始裴靖泽把韦康拉下马之后，领导就已经在默默布局了，所以他才会亲自调动裴靖泽的档案去翻看，甚至同意把裴靖泽纳入梯级培养的后备干部名单里面。 从调档案到进名单，从见裴老爷子到答应给孩子赐名，其实这一切，都是领导要用裴靖泽当刀把子所给的补偿。 圣心难测，这句话到现在有了最真实的体现。你以为你看到了领导的最后一步，其实你只看到了领导想让你看到的第一步。 “这么说来，宋家其实是领导故意安排到鲍家身边的卧底。”想通一切的裴靖泽沉声道。 裴华清轻笑一声说：“是啊，我们都被领导的布局给骗住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们的戏会演的更真实！接下来你要注意对宋家兄弟的方式方法，能处则处，不能处则除！” 裴靖泽被大伯的话震惊了，他狐疑道：“既然宋家是领导的人，那我们还要除他们家的人，这不是和领导对着干吗？” 裴华清收起笑容严肃道：“领导派宋家去当卧底肯定是有充分考量的，具体原因我们猜不到，也不要去猜。你就记住一点，如果宋书才没有问题，那让他继续工作也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查出宋书才有问题，必须坚决坚定的把他拿下！哪怕他是领导的人，在原则面前你也必须坚守底线！” 裴靖泽听懂了，领导知道他的布局随着事情的深入，肯定会被大家慢慢看清。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深度考验裴靖泽的机会呢？你明知道宋家是我安排的，现在对于宋书才你又会如何处理呢？ 阿谀奉承还是坚守底线，这是一个对于人性的巨大考验！ 第320章 领导的精妙布局 这次鲍家的事情对领导的心灵冲击实在太大了，一个京城世家把子弟培养成在职常委也是很艰难的，其中花费的心思、精力、人力物力等等都是巨大的。 但是如果京城世家选择推举的人本身就有问题，那么给国家和百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现在的鲍永康就是典型的代表。 鲍家一直以来都对领导的喜好把握得十分精准，这么多年也基本上没有让领导因为其他原因生气过，所以鲍永康才能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平心而论，在这期间鲍家有没有因为高层的喜恶而做出某些打擦边球甚至是违背原则的事情？肯定是有的！ 所以这次领导才要用宋书才来试一试裴靖泽，看看这个年轻人在领导的喜恶面前是选择坚持原则，还是放弃底线。 “可笑我居然还大言不惭地看不起鲍永康，没想到连我自己的第一想法都和他的一样！”裴靖泽自嘲道。 连他得知要对宋书才动手的第一时间，都在想怎么敢去动领导的人，就更别说其他人。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拿下过县长、书记和市长，甚至还把省长拉下马的现代版包青天，在面对绝对权威的时候也依然不能免俗。 裴华清不仅没有责怪裴靖泽，反而义正言辞道：“这就是家风家教的重要性！为什么现在中央越来越看重家风家教建设工作，这就是原因。鲍永康选择因为领导的喜恶而做出改变的时候，鲍老爷子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推波助澜，所以鲍永康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但是你不一样，你有我和爷爷给你指路，指正路！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但是在底线原则面前坚决不能动摇！与其说这是对你的考验，不如说这是对我和老爷子的考验！” “在选择究竟是我上还是唐德明上的时候是一次重要的考验，但那不是终极考验，真正的考验是这一次，领导想要通过这件事有一个初步的判断，首先是裴家知不知进退，其次是你够不够优秀，最后就是看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鲍永康！” “你要静下心来思考，才能发现领导布局的精妙之处。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明白了，鲍永康的事情给了高层太大的震憾，处理不好是要让老百姓伤心，让洋人看笑话的。” 本以为经过了考验，却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才正式开始。 裴靖泽深吸一口道：“我知道怎么了做了，为民者无所畏惧，只要宋书才自己没问题，那又有谁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呢？只要他有问题，我一定会不留一点情面！反正已经做了领导手中的刀，那不如就让我这把刀发挥最大的价值！” 裴靖泽终于读懂了领导让宋家当卧底的意思，说明宋家第三代中有些人出现了问题，现在要利用裴靖泽把这些害虫搞掉，让宋家重新选择人培养。 其他世家和裴家、唐家不一样，他们有很多人选择了从政。裴家是因为裴恩泽志不在此，唐家是因为第三代只有唐思瑶和唐思棋两个女孩，所以他们的希望都放在了裴靖泽身上。 裴、唐两家没有选择，可是其他世家的选择就太多了，对于宋家来说，宋书才可以培养，宋书山也可以培养，两个人谁上都对家族有利。 只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宋书山才是值得花力气培养的人，至于宋书才嘛，这个人第一次见面裴靖泽就已经做出了评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而已。 裴华清说：“对赌协议到目前看来，肯定是鲍宇输了，不过以鲍家的那种风格，肯定不会让他灰溜溜地滚蛋。我猜测很快调令就会发到盐昌市，估计鲍宇会平调到某个部委担任司长，时机成熟了再把他放下去当书记。” “这可不行！”裴靖泽不满道，“我一定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辞职，就这么轻松让他跑掉了，我这段时间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罪就白受了。” 裴华清怒道：“胡闹！鲍沧和杨海的事情现在还没有结果，鲍家并不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被领导发现了，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我告诉你，但凡领导没有亲自开口之前，你都不能对鲍家做出其他的过分的举动！” “你以为拿下鲍家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是一件说干就干的小事情吗？其中牵扯的人和事都太多了，必须要有完全准备的时候才能动手！领导昨天找我谈话，了解韩振华的相关情况，我看老韩这次可是有机会在领导面前露脸了。” “领导找您了解韩叔的情况干嘛？”裴靖泽被裴华清突然说到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裴华清笑道：“都告诉你要有完全的准备才行，找老韩自然是想要让他进京看住鲍永康了呗。韩家一直以来都和我们的关系不错，领导也知道裴家就是韩家的靠山，现在要找一个政法工作经验丰富的人，你韩叔自然是不二人选，所以领导就找到我了解了情况。” “据我推测，老韩进京无非两个地方，要么是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要么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反正不论他去哪个位置，都将在中央解决他的正部级，这可是迈出了一大步！要是他能够完美的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等鲍永康事件结束后，他很可能下放到地方当个封疆大吏！” 领导选择了韩振华！从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到政法委书记，再到现在省委副书记，韩振华已经在副部级的岗位上干了三个地方，现在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裴靖泽问道：“大伯，就您推断，韩叔最有可能去哪儿？” “不好说！”裴华清直言道，“鲍永康现在是政法委书记，按理来说让老韩去政法委当常务最合适，但鲍永康很多事情又是在当公安部长的时候干的，所以去公安部也没什么问题，就看领导如何抉择了！” 第321章 鲍永平 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或者公安部常务副部长，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正部级领导。 韩振华扎实工作这么多年，终于让领导看见了他的能力，特别是看中了他的一身正气！ 如果说鲍永康是邪恶的代表，那么韩振华就是正义的化身。只有韩振华能够顶住所有诱惑，拿起虎头铡斩了鲍永康的狗头。 受到提拔重用的人是韩振华，但热血沸腾的人却是裴靖泽。 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激动，裴华清说：“靖泽，你在卢川县的时间肯定不会太久了，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好才是正事。本来我们准备的那些针对鲍家的一系列反击手段也全部得停下了，鲍沧已经死了，再去抓着他做的事情反击没有任何意义。” “鲍永平这几天肯定还要找你谈几次话，你可以对着他发一些怨气，但是对于鲍沧的死你要表现出冷漠和平淡，不要让他在你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中纪委调查组的笔录你也要说的有真有假，要能迷惑住敌人，这样对我们下一步工作才有利。” 裴靖泽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就接到了中纪委调查组的电话，让他到临时办公地点录笔录。 裴靖泽在酒店吃过早饭之后才慢悠悠的打车前去，他是受害者，不用上赶着去给对方好脸色。 走入办公楼，一个年轻人把他带去了谈话室，鲍永平和另外三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裴靖泽同志你好，我是中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组长鲍永平，请你来只是配合我们调查杨海私自插手地方案件一事，你不用紧张。”裴靖泽刚刚坐下鲍永平就开口说道。 只是他轻松的话语和简短的语气已经给这个事情定下了基调，杨海私自插手，说明和鲍沧没什么关系。 这让裴靖泽再一次见识到了鲍家的不要脸，这种事情都能颠倒黑白，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裴靖泽想起大伯的话，让他可是发泄一些怨气，于是直接怼道：“鲍副书记，您好歹也是中纪委的副书记，您给我评评理，杨海和鲍沧干的这些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你们家那个鲍沧我真的不想说了，把我关在小黑屋不给吃不给喝不准睡，这是正常的谈话方式吗？你们中纪委是不是都是这么办案子的，能力水平也太低了吧！” 鲍永平想把鲍沧淡化，裴靖泽偏偏就要突出鲍沧！虽然不知道这些笔录鲍永平敢不敢更改，但起码现在说出来也能恶心一下对方。 听到裴靖泽把鲍沧作为主角，鲍永平满头黑线地说：“裴靖泽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现在把你请来主要目的是想问一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大致的了解？”裴靖泽狐疑道，“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有说话，你们哪儿去了解？这样吧，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给几位领导汇报一下，让你们了解的更清楚一点。” 裴靖泽把自己是怎么从会场被带走，怎么被拉到小黑屋，受了那些非人虐待和违规审讯手段全部回忆了一遍，只不过按照裴华清的指示，他的话里面有真有假。 虽然他说的事情全是真的，但是他所说的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都是假的。 鲍永平装作很愤怒地说：“这个杨海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不请示不汇报就擅自插手地方案件，还纵容属下进行违规审讯，真是死有余辜！裴靖泽同志，我代表中纪委向你道歉，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你受了这些委屈，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裴靖泽摆摆手道：“鲍副书记您可别吓死我！我这辈子没被这么高级别的领导道歉过，别折煞了我这个小朋友！况且你们家鲍沧自知罪孽深重，已经选择去投胎了，你也就别说什么对不起了。” 鲍永平一直在回避鲍沧的问题，但裴靖泽一直揪着鲍沧不放，这让对方很难受。 虽然这次带来的全都是自己的心腹，但是回去处理笔录的时候难免要花费很多功夫，万一真实的笔录被裴家拿到手，那可就没办法挽回了。 原本还想着宽慰一下裴靖泽的鲍永平现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快速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问话。 裴靖泽这个难缠的小鬼多在他手上待一分钟，他就多了一份危险，还是趁早让其滚蛋来的安心。 看着鲍永平要马上结束话题，裴靖泽突然想到什么说：“鲍书记，您来盐昌市可不止是为我而来吧？” 鲍永平愣住了，他假咳一声道：“不能算是为了你，只能说是为了这个案子而来。也可以说是为了你，毕竟是要还给你清白。” 避重就轻！避实就虚！鲍永平的回答太正式太官方，完全就是假话！ 裴靖泽继续问：“您来盐昌市应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考察一个干部回去接替杨海现在的位置，对吧？盐昌市有资格平调回去的领导只有马奇伟书记和鲍宇市长，马书记肯定不会是这个人选，所以您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考察鲍宇！” 鲍永平被震惊了，这件事只有他和鲍永康知道，是怎么传到裴靖泽耳朵里去的！ 殊不知裴靖泽是通过裴华清的推测知道鲍宇肯定要调走，但是不知道去哪儿。 结合实际裴靖泽一下就想到了，鲍永平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让鲍沧和杨海永远闭嘴的打算，既然杨海要死，那他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鲍家的计划原来也是环环相扣，这样一来不仅让两个罪人永远不能说话，还能通过调动的方式保下鲍宇。 鲍家在利益面前可以置之百姓于不顾，置之生命而不顾，他们已经失去了良知，完全变成了魔鬼。 裴靖泽盯着鲍永平说：“您这样就没有意思了，我和鲍市长的对赌协议都还没有彻底完结，您就把他调走了，到时候我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不认账！” 第322章 含权量拉满 裴靖泽满含嘲讽的话让鲍永平内心十分不爽，因为谁都能看见裴靖泽已经赢得了对赌协议，可对方现在却暗讽鲍家不认账，这打脸打得不要太明显。 鲍家针对裴靖泽展开了一系列行动，却都被后者一一化解。从中央到地方，每一道关口都被他巧妙地攻破了。 鲍家败的一塌糊涂，但他们仍然用两条人命去保下了鲍宇，这种行为的不要脸程度是个人都做不出来。 鲍永平知道对方在理，所以他只能干笑着说：“靖泽同志，我们中纪委一直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年轻干部，考察鲍宇是我们早就已经做出的决定，甚至时间在你们对赌协议之前。再说了，你和鲍宇两个年轻人随意开的一个玩笑，我们长辈总不能当真吧，什么输赢也没有把工作干好重要。” 鲍永平轻飘飘地绕过了最严重的话题，还拿出长辈的身份暗示裴靖泽要适可而止。 鲍永平毕竟是鲍家第二代，同时也是中纪委副书记，无论是辈分还是官职都要高出裴靖泽一大截。 虽然这次是鲍家不在理，但他的姿态已经摆得够低了，让裴靖泽一个晚辈发泄了这么久的怒火算是态度极好了。 “鲍叔，您都开口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这次你们鲍家的事情干得不地道，我在小黑屋关了这么多天，精神损失费好歹要给一点吧！”裴靖泽以退为进道。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薅点儿羊毛实在不是裴靖泽的性格，毕竟自己强忍着恶心叫了一声鲍叔，不拿点好处回来对不起自己。 鲍永平一个眼神，其他几个人便退了出去，待到关上门之后他才问道：“贤侄，这次的事情虽然是杨海主导，但鲍沧也的确做的不对，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协调！” 虽然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但鲍永平还是滴水不漏的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杨海，真不知道在投胎路上的杨海听到自己还在背锅会作何感想。 鲍永平把态度拿出来，裴靖泽知道虽然能薅羊毛，但是不能太过头，稍稍有点表示就行了。只有自己抓住机会要点不大不小的好处，才能更加迷惑住鲍家。 想了想裴靖泽开口道：“鲍叔，您是中纪委的领导，我也没啥能够请您帮忙的，就是我那个媳妇，因为怀孕的原因挂职期限没满就回去了，您说这不会影响她的下一步吧？” 鲍永平一听就明白了，他当即表态道：“唐思棋同志是我们纪委年轻干部里面的佼佼者，虽然他没能挂职满时间，但是在挂职期间配合你们办了几个大案子，多的不说罗贤这个案子就办的很漂亮！这样，我回去之后就帮她请功，起码先把副处解决了，怎么样？” 裴靖泽抱拳道：“我替思棋谢谢鲍叔！有您这样的领导替她着想真是她的福分！” 又假意和鲍永平寒暄了一阵，裴靖泽才离开，走得时候陈叙衡已经带着车在门外等候，一脚油门便回了卢川县。 离开这么久，虽然很多东西都提前部署了，但是没有他拍板，有些事还是停了下来，裴靖泽回到卢川县后一口气连续开了两天的会，把该解决的问题全都给搞定了。 这天一条重大任命消息地发布，让裴靖泽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韩振华同志任中央政法委副书记，公安部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长、京城市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小孩子才做选择，领导全都要！ 裴华清和裴靖泽都在想去哪儿更好，却没想到领导直接一步到位，两个位置都干！ 虽然政法委副书记排名最靠后，但这并不影响可以让他分管重要的工作。至于公安部的常务副部长并兼任京城公安局局长，则是把枪杆子牢牢抓在了手里。 在政法委的工作可以监管着鲍永康，在公安部的工作还可以保护一些人，只有这么安排才是最合理的。 领导就是领导，不仅要有想法，更要敢执行，这才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就韩振华这个位置，可以说无论是影响力还是职务含权量都已经拉满了。 别看两个最顶的头衔都只是副职，但这两个副职的含金量比一些正职都还要高，并且他还兼任了京城公安局长，天子脚下的安全都被领导交在了他的手中，这才叫信任！ 这天，中纪委一纸调令直接发到了千河省组织部，鲍宇平调到中纪委接了杨海的班。 裴系干部欢呼雀跃的同时内心也充满了不舍，因为他们知道胜利者裴靖泽又要走了，赢得对赌协议的人是注定要被提拔的。 裴靖泽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这段时间疯狂在下面调研指导工作，恨不得每天都把自己分成两个人同时开展工作。 这天裴靖泽接到程定邦的电话，开口就向他询问盐昌市市长一职的推荐人选。 裴靖泽想了想说：“市委副书记曹凯可以直接当市长，常务副市长苏志民去当副书记，王学勤接手常务。” 程定邦闻言笑了笑说：“你小子倒是不客气，啥你都安排完了，不问问马奇伟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裴靖泽霸气地说，“现在鲍宇已走，我也不需要马奇伟给我保驾护航了，您要尽快安排他的下一步才行了。” 程定邦沉声道：“对于马奇伟同志我是一直在考虑的，只不过现在常委的名额是满的，如果不能进常委，光是当个副省长也没什么意思嘛。” 裴靖泽说：“程叔，马奇伟连续在两个地方担任市委书记，很久没有当过副职、抓过经济了，我个人认为当副省长抓一抓经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多岗位锻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马奇伟连续当了这么久的“一把手”，让他重新回到副职的岗位上改改作风也挺好。 程定邦说：“你的这个建议也很重要，下来我单独和马奇伟聊一聊再决定吧。” 第323章 临行之前的谈话 和程定邦通完电话，裴靖泽直接去了刘勇的办公室，在这里他要先部署很多工作。 看见来人刘勇说：“裴县长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了？你这几天跟疯了似的，我去办公室找你三次你都不在，准备住在基层了？” “刘书记这是怪我没有提前来给您汇报工作了！”裴靖泽笑道，“刘书记，有些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确定去哪儿了吗？”刘勇闻言问道。 裴靖泽赢了对赌协议，不可能继续在卢川县当县长了，毕竟这个年代对于“一把手”的履历十分看重，上面的领导肯定要让裴靖泽去主政一方了。 裴靖泽摇头道：“还没有，但是鲍宇已经走了，肯定就在这两天。我走之后，钱鑫接替我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行。”刘勇第一次反对了裴靖泽的意见，他解释道，“靖泽，你是优秀的，你可以多次破格提拔，除了你做出的成绩之外，还和你的背景有关。但是钱鑫不行，他因为你已经破格两次了，这次直接让他上县长又是破格，我觉得这有点拔苗助长。” “我个人的意见，副书记彭飞任县长，让钱鑫接班副书记，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一年再考虑上县长对他最有利，不去副书记岗位上把副处级的履历拿够，对他未来的发展是不利的。” 裴靖泽听了刘勇的解释，了然地点点头。的确，不能因为跟着他的原因就让手下的干部次次都破格提拔。 他要走的很快，是因为他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赶不上大伯他们的路了，但是其他人不需要有他同样的速度，这对他们可能会起反作用。 裴靖泽想了想说：“可以，那就按你说的办，让宋书山接任常务，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干多久的，顶多一年绝对会调走。宋书才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说起宋书才，刘勇有些气馁地说：“纪委的赵书记带着专案组的人查了很久，但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利益输送的问题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是不存在的，就是不知道宋书才为什么要提拔那个人。” 裴靖泽一听就知道对方调查的方向错了。因为他当初认为宋书才肯定是有把柄被对方握在手里，所以才不得不强行提拔对方，纪委的同志去查利益输送怎么会查的出问题呢。 “别差利益输送的问题，查一查宋书才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裴靖泽部署道，“宋书才不会缺钱，黄赌毒，从这三点入手严查，肯定能查出问题。” 刘勇一拍大腿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给赵建梅同志打电话。” 裴靖泽又和刘勇交代了几个事情才离开，又大步迈去钱鑫的办公室。 钱鑫正在专心的处理文件，裴靖泽都走到面前了他才看见。 “县长您什么时候来的，有事让陈叙衡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钱鑫站起说。 裴靖泽笑道：“你可拉倒吧，咱俩办公室就这么几步路我都走不得了？钱鑫，有件事我想给你说一下。” 钱鑫点点头，裴靖泽便把这次他不能上位县长的理由说了出来，但他没有说是刘勇的意思，而是变成了自己的观点。 因为他走了之后钱鑫是要和刘勇搭班子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有了隔阂，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谁料他说完之后钱鑫直接说：“县长，这件事情我也刚好想去找你。我自己下来思考了之后也是这样认为的，直接上县长我自认为还不够格，很多事情我的视野不够开阔，开展工作的局限性很大，所以我觉得还是想去副书记的岗位上磨炼一下。” 裴靖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钱鑫，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说明你看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超过了我，副书记干一年之后咱们再说其他的问题，如果到时候我手里没有合适的县长，我一定把你调过来继续和我搭班子！” 钱鑫大笑道：“那我就等着裴书记的调令了，到时候我一定随叫随到！” 裴靖泽在办公室里和钱鑫聊了很久，特别是目前二人手里的工作有哪些还需要加强，哪些工作需要快速推进的，聊了到午饭时间才结束。 下午，裴靖泽让陈叙衡把县委副书记彭飞叫来了办公室。 对于这个周波培养起来的人才，裴靖泽是很喜欢的，起码在作风和能力上彭飞是过硬的。 “县长，您找我？”彭飞敲门而入道。 裴靖泽招招手示意对方坐下后说：“彭飞，我来卢川之后对我前期工作帮助最大的就是你，从县委办主任一步步走到今天县委副书记，你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卢川县的党建工作搞得如此出色，和你的努力付出是分不开的。” 彭飞越听越激动，裴靖泽要走的事情整个卢川县的人都猜得到，现在裴靖泽如此直白的和他谈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被选择成了接班人？ “都是县长领导的好，不然哪儿有我的今天。”彭飞拍了个小马屁然后忍不住问道，“县长，是不是您要走了？” 离任之前谈话稳军心，这是常规操作，裴靖泽的做法太过于明显了，当然他也没必要对自己人藏着掖着。 “是的，只是具体时间和地方还不知道。”裴靖泽点头道，“你肯定猜得到，我也就直说了。经过我和刘勇书记的研究之后，决定向上级推荐由你担任卢川县的县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竟然是真的！裴靖泽没有选择嫡系钱鑫，而是选择了自己这个后面才入伙的“新人”！ 彭飞咽了口唾沫道：“县长，您不是开玩笑吧，钱鑫同志抓发展的能力这么强，您不让他上让我上？” 见对方有些不相信，裴靖泽笑骂道：“你他妈的真会看问题。实话告诉你最开始我就是选择的钱鑫，后来和刘勇书记商量之后，才变成你的。” 第324章 给经开区自主权 和钱鑫谈话的时候，裴靖泽把让他去副书记岗位锻炼的事说成是自己想的，但和彭飞谈话的时候，裴靖泽就实话实说了。 毕竟上任之后彭飞是和刘勇搭班子，营造和谐、团结的气氛是最重要的，如果彭飞能够顺利接任县长，那他和刘勇之间只会相互配合，这对卢川县的发展是最有利的。 彭飞听着裴靖泽的话满脸疑惑道：“刘书记推我？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也不怪彭飞多想，毕竟连刘勇都是裴靖泽的人，而且钱鑫还是和刘勇一起从宁昭县就跟着裴靖泽的老伙计了，怎么想刘勇也不会不推钱鑫。 更何况和大家在一起那么久，刘勇对裴靖泽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但凡是裴靖泽说的话刘勇都当圣旨一样供着，从来没有和裴靖泽发生过分歧，现在你说刘勇在这件事上选择了他而不是钱鑫，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裴靖泽笑着说：“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刘勇明确表态，你的资历、履历、能力都摆在这儿，经过他的分析我发现你确实比钱鑫更合适。而且钱鑫自己也说了，他自己也想到副书记的岗位上锻炼一下。” “彭飞同志，你的立场我是不担心的，从我来卢川任职以后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我要走了，马奇伟书记也可能要走了，如果这次你不上县长，以后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了，我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机会。” “的确，你已经在党委口工作多年，从县委办主任到政法委书记再到县委副书记，你很久没有抓过经济和发展，但我丝毫不担心你的能力，我坚信在你的领导下卢川县的明天会更好。” “机会就摆在面前，你必须要有压力，但压力也必须要转化为动力！你今年已经42岁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未来的路就会越来越窄，我希望当了县长之后你的速度要越来越快，多的不说50岁之前要把厅级解决了，才有更宽广的路可以走。” 彭飞听着裴靖泽的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连点头道：“只要领导看得起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能够在未来给您更多的帮助！” 裴靖泽高兴的把自己对县政府下一步工作的计划和打算给彭飞介绍了一下，并叮嘱在重大事项上一定要以实际情况为主，该做出改变的时候不能畏手畏脚，算是给这个继任者提供了工作思路。 彭飞走后，裴靖泽带着陈叙衡赶去了经开区，这里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当“一把手”的岗位，这里对他的意义十分重大。 在陆昌河办公室，裴靖泽把经开区班子全都叫到了一起，开了个不算正式的会议。 看着经开区的班子成员裴靖泽很满意，除了欧红这个副主任快要到退休年龄以外，其他几个人可算是年轻有为。 “裴县长，您是不是快要调动了？”陆昌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赌协议的事情整个卢川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鲍宇已经灰溜溜地跑了，作为胜利者的裴靖泽自然也会很快被提拔。 这个年轻的领导从一个乡镇科员快速成长为县长已经是打破了很多记录，但现在看来他还会打破更多的记录。 裴靖泽看着大家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是应该会很快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大家交流交流，以后再见面难度可就大咯。” 已经提拔为经开区主任的龚富安看着裴靖泽这个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说：“领导您可真行，才把我弄来经开区自己就要走了，我还没有机会向您好好学习学习呢！” “你这马屁拍的好！”裴靖泽说，“在市国资委被我压榨了这么久还没过瘾吗？龚富安我可警告你，我对经开区付出了很多心血，你要是给我搞砸了看我不收拾你！” 龚富安脖子一扬道：“您就放心吧，经开区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好，不会给您丢脸的！” 裴靖泽点头道：“别贫嘴，现在把经开区近期的重点工作给我作个详细汇报，各自结合分管领域汇报，然后龚主任和陆书记补充。” 季超、瞿磊、欧红等人闻言马上把各自手里的重点工作进行了汇报。裴靖泽不时打断询问，又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等到大家都汇报完之后，裴靖泽又对某些关键环节和节点进行了安排部署，特别是对招商引资和营商环境工作进行了强调。 “同志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都做的很不错，但是有一项工作我要提出批判！”裴靖泽在最后强调说，“你们对于干部的培养工作做得很差，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听到你们就干部培养工作的单独汇报。” “这一点陆昌河作为党工委书记要负主要责任，干部培养工作必须要牢牢抓在手里，人才是第一资源，没有人才你经开区的工作怎么推的起走？当然，你们几个副主任也脱不了干系。” “季超同志，你这么年轻，准备在经开区副主任的位置上干一辈子吗？我问你，今天我把你调走，你能不能马上选一个人接你的班？” “瞿磊你别笑，说他没说你？你这个副主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再往上走一走？你对经开区的情况最熟悉最了解，按理来说你应该多给陆书记推荐几个人才，可是你呢？每天盯着手里的工作就什么都不想了，你也好意思笑。” “欧红同志，虽然你快要退休了，但是你更要发挥老干部传帮带的作用，要多帮帮年轻人，没有后备干部经开区的工作怎么能干的红火？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你退休的时候接班副主任必须由你提出人选，然后党委考核，这件事我会给县委打招呼，人事问题会给经开区足够的自主权。” “季超和瞿磊你们两个也要找一个重点对象培养，等组织需要你们到其他岗位上工作的时候要马上能够推荐一个同志来接任岗位，这是我个人对你们的硬性规定，必须马上执行！” 第325章 陈璐瑶 裴靖泽对这几个同志的能力是很认可的，他的位置越往上走就越需要有一群贴心的帮手，这次经开区推选主任季超和瞿磊两个人相互推荐，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扛起责任让他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季超还好，毕竟要年轻的多，但瞿磊也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如果不能快速突破门槛，未来的路就越走越窄了。 所以裴靖泽要让这几个干部都交换到其他岗位上去锻炼，尽快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有时候到一个地方任职打开突破口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可用，当初他到卢川县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彭飞的帮助，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所以现在他很清楚对于干部培养的重要性，一根筷子和一捆筷子的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要深刻地认识到并且付出行动是不容易的。 季超点头道：“放心吧裴县长，这件事我今天就开始办。” “行了，带我去下面的企业转一转。”裴靖泽说完站起身来，由几人陪同到经开区招商来的几个重点企业去看了看。 转完这几个企业，裴靖泽得知水电集团的专班正在四河乡开展米桥水库修建的前期工作，他又马不停蹄地朝四河乡赶去。 在四河乡的最西边，裴靖泽终于和大部队汇合了，他一下车就高兴地招呼道：“我的天呐！胡董事长亲自前来开展工作居然没有人告诉我一声，我这个县长当的太失败了！” 刚刚陈叙衡报告的时候只是说水电集团的工作专班来了，并没有说带队领导是董事长胡赛博，所以裴靖泽也不知道对方来了。 现在想起来胡赛博一定是给胡承稷打了招呼，因为胡赛博被裴靖泽的风格影响之后，也十分讨厌迎来送往这一套。 “裴县长您别折煞我了！这不是想着您工作忙所以特意让承稷别告诉你，政府办那边是我们水电集团自己没有联系，你也别怪人小陈。”胡赛博大步上前与裴靖泽握手并解释道。 看见裴靖泽前来，胡承稷也冲上前来恭敬地招呼道：“县长，您来啦！” 裴靖泽朝胡承稷点点头道：“承稷，现在有了小叔就不认我这个县长了？胡董事长前来这件事无论于公于私你都必须要给说一声才对，怎么着，小叔能收拾你，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听着领导打趣的话，胡承稷也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着小叔会骂我，但领导一定会理解我，所以才敢这么干的吗？领导的心胸有多宽广我还能不知道？” 胡赛博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领导八小时之内您可以骂他，但是过了八小时回到家我可敢揍他，这点数他心里还是有的。”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裴靖泽无奈摇摇头道：“你们叔侄快闭嘴吧，谁能说的过你们！行了，胡董事长，咱们还是谈谈工作吧！” 这时裴靖泽才发现胡赛博后面站着的那个女孩已经走到了自己这边，乖巧地站在陈叙衡的旁边与他聊着天。 一看个子也高样貌也好，是个美人胚子。这应该就是陈叙衡的妹妹陈璐瑶了。 胡赛博看着裴靖泽递来的眼神秒懂道：“裴县长，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工作专班的成员吧！” 得到裴靖泽点头示意后胡赛博便把人员全都介绍了一遍，介绍到陈璐瑶的时候他着重说：“小陈啊，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裴县长。当初组建水电集团的时候，有很多人要求财务岗的人员要社招，还美其名曰社招的人有工作经验。是当初的市国资委裴主任硬顶着必须校招，这才有了你这个岗位。这么说起来你还是裴县长亲自找来集团工作的呢！”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裴县长，怎么这么年轻呀！陈璐瑶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听着胡赛博介绍，对于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来说很多的事情是她所不知晓的。 这是陈叙衡也主动站出来介绍说：“领导，这位就是我妹妹陈璐瑶，瑶瑶，这是我领导裴县长！” 陈璐瑶听着哥哥介绍之后马上乖巧招呼道：“裴县长好！” “璐瑶同志好！”裴靖泽绅士地与之握了握手说，“你哥哥是我的秘书，这么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在专班工作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四河乡这位胡副书记，他是你哥哥的师傅，也是你哥哥的引路人，就是他推荐陈叙衡同志给我当秘书的，所以你找他办事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虽然裴靖泽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时候听起来怎么都目的性太明显了。 胡赛博轻咳一声道：“裴县长，您这就没道理了！胡承稷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胡家人，我的下属找到他帮忙他能不帮吗？” 看见胡赛博眼睛微眨，裴靖泽知道自己说的有些明显了，于是话风一转道：“行了，这个地方风大不适合谈话，胡承稷，去你们乡上的会议室开个短会，大家对工作进行个碰头。你上我的车！” 车上就只有胡承稷和陈叙衡，裴靖泽直接命令道：“承稷，汇报下你近期主抓的工作。” 胡承稷连忙把这段时间的工作从五个方面进行了汇报，期间还对米桥水库修建时的征地移民工作提出了方案意见。 裴靖泽很满意这个秘书的表现，他开口道：“四河乡党委那边的工作不能丢，米桥水库工作专班这边的事情你也要抓起来，这段时间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你必须要拿出一百二十分努力把工作干好才行！” “谢谢领导对我的关心！”胡承稷得到表扬后并没有多高兴，而是有些失落地问，“领导，您是不是要走了？” 胡承稷问出这句话时，陈叙衡的心也在砰砰砰地跳，他才来给领导当秘书没多久，要是这时候领导走了他得伤心死。 裴靖泽笑了笑说：“路就是走出来了，当然得不断地进步才行！” 第326章 解决下属问题的领导 裴靖泽的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即将离开的事，这让一前一后两任秘书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离别的伤悲。 胡承稷还好一点，毕竟已经下放到乡镇任职，本就没有跟在裴靖泽身边了。但陈叙衡就不一样了，他才跟着领导没多久，现在领导走了他不知道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了。 县长秘书这个风光无限的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而且新来一个县长肯定不会用前任留下来的秘书，这几乎就是职场惯例。 不一会儿车辆就开到了四河乡政府，大家下车进了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工作交流会，主要针对米桥水库的征地移民工作进行了讨论。 “裴县长，我们水电集团初步拟定成立米桥水库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权负责米桥水库的修建和建成后的运维管理等工作。”胡赛博汇报道。 裴靖泽回道：“这个想法好，既然是公益性的项目，由国有企业扛起社会责任也是可行的，这件事你给市国资委汇报过没有？” “已经得到了市国资委的批复。”胡赛博点头道，“我的初步想法是把现在专班中的一些人直接安排到米桥水库公司来，他们对情况熟悉，后期开展起工作来更加得心应手，至于不够的人员我们将采取校招和社招的方式补充。” 虽然是在汇报工作，但是胡赛博在说到把工作专班中的一些人安排到米桥公司的时候，还是刻意看了陈璐瑶一眼。 裴靖泽秒懂了这个眼神的含义，明白这是胡赛博在为胡承稷和陈璐瑶创造更多的见面和沟通的机会。 他满意地说：“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先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现在国资委批复的‘三定’方案是怎么样安排部门和编制的。” 胡赛博回答说：“公司班子六人，董事长、总经理、财务总监、总工程师各一人，副总经理两人，财务部配备中层正职、副职各一人，员工五人；办公室、安全环保部、移民协调部、计划合同部、质量技术部与上相同。” 裴靖泽听后很震惊地说：“国资委竟然这么支持这项工作，这个水库要是修不好你们水电集团可就没脸了。赛博同志，米桥公司需要招这么多人，我希望还是要以卢川县本地的大学生为主体，能够让他们回到家乡建设家乡当然是最好的。” “裴县长说的对，这也是我们水电集团的想法。”胡赛博当即表态道，“不论从公司招聘人才还是后期的工程修建，我们都会尽量把用人资源倾斜给卢川县，争取为你们解决更多的就业岗位。” 裴靖泽很高兴地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水电集团都如此支持我们卢川县的工作，咱们作为主人家肯定也不能小气！我已经给县国投公司打过招呼了，2#地块、3#地块和5#地块的60万兆瓦光伏资源前期可行性研究工作已经完成，为了表达卢川县的诚意，我们只控股51%，剩下的49%全部留给水电集团！” “这几个光伏项目合资之后可以解决米桥水库今后的大部分管养经费，再加上水库配套的水利发电站，今后米桥水库公司的经济效益也是很值得大家期待的。” 最开始谈判的时候卢川县只愿意给水电集团35%左右的股份，但是现在裴靖泽一口气就提到了49%，这个意外之喜让胡赛博很激动，这又是一大笔收入嘞！ 胡赛博感谢道：“谢谢裴县长，如果能够这样安排的话，那我们水电集团可真心要好好感谢卢川县政府给予的大力支持了！有了这三个光伏项目的资金回报，米桥水库公司的管养经费我们集团就用不着操心了。” 胡赛博挠了挠头继续说：“就是有件事还需要裴县长亲自出面帮忙协调一下，省财政厅把米桥水库建设的一笔转款卡着没有打到市财政账上，我们这儿跟着移民就需要用钱了，水电集团账上的资金撑不了多久，您看这个事情怎么办？” 省财政厅卡了米桥水库的资金？这怎么可能，省财政厅厅长曾诚可是程定邦的心腹，他是没理由卡着这笔钱的。 裴靖泽说了句等等，便走出会议室给曾诚打去了电话：“曾厅长，你们财政厅卡着米桥水库的移民资金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裴靖泽开门见山的话，曾诚也不避讳道：“裴县长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我哪儿敢问你曾大厅长的罪，这不是求您高抬贵手把钱拨下来，您也知道我着急用钱！”裴靖泽听到对方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曾诚解释道：“因为省里有个急事所以借用了这笔钱，不过你放心，最迟明天下午钱就能到市财政的账上。” 听到曾诚的回答裴靖泽满意地说：“您曾大厅长亲自发话我就放心了，不打扰您忙，下次有机会来省里请您吃饭当面感谢！” 看着裴靖泽仅用时三分钟不到就结束了通话，现场所有人都有些好奇结果地看着他。 “最迟明天下午到市财政的账上，其他还有什么困难需要卢川县协调或者解决的一并说出来。”裴靖泽的话犹如无声处的惊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种人才配当领导，他根本不给你来虚的，不给你画饼和讲大道理，就是单纯的问你需要什么。 不能给下属解决问题的领导都是废物，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胡赛博抓住这个机会连提了几个困难，在说到征地移民速度缓慢的时候裴靖泽罕见的发飙了。 “胡承稷你这个乡党委副书记是干什么吃的！老子特意把你调到四河乡来让你参与这么重大的项目建设，你现在连个移民工作都搞不了？”裴靖泽臭骂道。 胡承稷红着脸说：“领导，我辖区内的百姓我是已经都签订了搬迁协议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几家百姓就反悔了，说什么也不肯搬走。” 第327章 小人的卑鄙手段 有人在阻挠米桥水库项目的推进！ 裴靖泽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根源，肯定是有人给老百姓说了什么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让米桥水库推进的这么快。 鲍宇已经输了对赌协议滚蛋了，还会是谁在这中间阻拦呢？ 宋书山肯定不可能，毕竟他的人品已经得到了印证，唯一可能的就是宋书才。 可是宋书才的目的是什么？报复自己？这个理由也太搞笑了，应该不成立。那么剩下的就只能和之前的人事任命有关。 “胡董事长，关于米桥水库公司的组建和班子成员的配备，卢川县有没有人给你打过招呼？”裴靖泽直接问道。 胡赛博秒答道：“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宋书才给我通过气，他想要推荐县国资局的办公室主任江华同志到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果然是宋书才！ 又是这个江华！ 江华到底是拿捏了宋书才的什么把柄，让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升官。 原先想要当国资局副局长的想法被宋书山否了，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米桥水库公司的身上。 60多个亿的工程项目，如果班子里面有这种思想不纯洁的人，那势必会发生严重的腐败案件。 “你是怎么回答的？”裴靖泽又问。 胡赛博实话实说道：“我给宋部长说米桥公司虽然是我们的全资子公司，但是他是独立法人而且由国资委提级管理，班子成员的任命是国资委说了算，我们水电集团也无权干涉。” “但是宋部长告诉我这个同志的能力很强，可以让我帮忙向市国资委进行推荐，他还说米桥水库在卢川县，有个熟悉县里情况的同志在班子里面对项目的推进有利无弊。”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说需要水电集团会议研究一下，后来我和宋书才同志对接工作的时候聊起这个话题，宋书才就把江华的情况给我说了，后来宋部长再打电话来追问的时候我就明确拒绝了他。” 原来如此，胡赛博拒绝了任用江华的提议，于是对方就想到了使用这种方式来提高成功率。 这些人一定是得到了江华的指示所以才不愿意搬走，只要江华上任米桥公司副总的那天，他就会亲自去搞定这几家钉子户，以此来打开工作局面。 有些计谋，但是手段太过于卑鄙恶劣！ 米桥水库修建的意义是对于全县的百姓，但江华仅因一己私利就敢采取这种方式来阻挠，真是太可耻了。 裴靖泽看了一眼被自己骂红了脸的胡承稷说：“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下一步你要天天去入户宣传修建米桥水库对于全县百姓的重要意义，更要详细为他们解读我们的政策，不要让百姓受到了无良之人的蒙骗。” 胡承稷点点头道：“好的县长，我会加大工作力度，争取早日把这几户百姓的思想工作做通。” “你下来之后去找一下江华同志，告诉他就说我亲自安排他加入县里的米桥水库修建工作专班，就由他专门协调征地移民工作。”裴靖泽直接点明道。 胡承稷先是一愣，想了想便明白这是领导的李代桃僵之计。 收拾江华这种小人是小事，但是米桥水库的修建却是关乎全县“三生”用水的大事。 在这种时候与其和对方抵着干，不如顺着对方的心意走，让对方全心全力的为自己做事。 进入工作专班之后江华一定觉得自己的任命有机会了，然后他就会拼命的工作，结果等到最后公司成立之后却没有他的位置，到时候所有事情都基本敲定了，他也就没有使坏的机会了。 虽然在这期间裴靖泽的心里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是能用自己恶心的小代价争取到项目推进的大成功，也是一件值得做的事情。 又和水电集团的同志交流了一些意见，眼看就要到饭点了，裴靖泽站起身说：“赛博同志，把你的同志们都带上，我私人掏腰包请你好好搓一顿！” 胡赛博也不推脱地说：“能不能把承稷也叫上？” 他明白吃饭的时候还可以让胡承稷和陈璐瑶两人多相处一下，所以直接就帮胡承稷争取机会了。 “当然没问题，承稷和璐瑶同志就坐我的车吧，璐瑶同志还可以和哥哥聊聊天。”裴靖泽直接给了个更大的机会。 可怜陈璐瑶还在为可以和哥哥坐一辆车而傻傻的高兴，全然不知他哥已经准备把他卖给另外一个男人了。 原本胡承稷很绅士的准备坐后排的中间，但是陈璐瑶为了能挨着哥哥主动申请坐了这个位置，胡承稷也就不再推让。 裴靖泽在副驾驶想了想问道：“璐瑶同志，很冒昧地问你一句，有没有男朋友啊？你别多想，就是随便聊聊。” 陈璐瑶听见裴靖泽主动和自己聊天，对方是哥哥的领导她自然不敢不回答：“报告领导，我还没有男朋友，您不知道集团公司的财务工作可忙了，根本没时间出去找对象。” 裴靖泽闻言试探道：“那一会儿我给你们董事长打声招呼，让他少给你安排点儿事情好不好？” 陈璐瑶连连摆手道：“别别别，谢谢领导您的好意，但是我很喜欢财务工作，做完工作之后的那种幸福感是最强烈的。更何况现在把我抽调在专班里面事情都已经很少了，我不能再给领导提要求。” 这个懂事又善解人意的女孩真是不多得，换做其他人有这种机会肯定就让裴靖泽去帮忙打招呼了，但陈璐瑶不仅能吃苦不说还很懂事，在当今社会简直十分难得。 裴靖泽闻言又试探性地问了句：“如果米桥公司成立了，你愿不愿意到米桥公司去工作？这样以后还可以多和哥哥见几面。” 和哥哥见面是假，愿不愿意来卢川县工作才是裴靖泽的核心问题。 陈璐瑶激动地说：“我当然愿意了！要是我能调到米桥公司的话就能到卢川县工作了，到时候可以天天和哥哥在一起多开心呀！” 第328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陈叙衡宠溺地看着妹妹笑了笑，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就感情极好，要是陈璐瑶能够到卢川来工作的话自己照顾她也会更方便。 裴靖泽又和陈璐瑶随意聊了几个问题就到了吃饭的地方，陈叙衡早已通过电话安排好了一切，等待着卢川县和水电集团双方的自然是一场大战。 对于裴靖泽这种天生就喝不醉的人来说，随便水电集团的同志们怎么联合起来灌他酒都是在做无用功。 在他的带领下卢川县的同志开始了疯狂的敬酒，让水电集团的人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酒场重击，相传第二天胡赛博给所有参加了酒局的同志都批了假。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又化身工作狂魔，开不完的会议和搞不完的调研填满了他的生活，甚至连周末也带着陈叙衡到处调研，在各地他针对基层工作提出了很多意见建议和要求。 期间他还独自一人乔装打扮后去四河乡那几户临时改变主意的人家去走访了一天。 面对这些受到小人蛊惑的淳朴百姓，裴靖泽装成前来做生意的商人，只用了几句话就套出了很多信息。 特别是当他表示想用高价收购百姓的房产时，那几户人家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只不过得知裴靖泽试探性的报价后，他们眼神中的色彩明显又暗淡了下去。 这也让裴靖泽大致推断出江华是通过高价补偿的方式让这些人反悔的，毕竟能拿更多的钱对于老百姓来说才是真正的实惠。 江华家算是比较有钱的家庭，如果能够用钱来帮助他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想必他和家里人都会非常乐意。只不过把算盘打到米桥水库项目的进度上，那就是他们自掘坟墓了。 江华原本不在裴靖泽的猎杀范围之内，但是他能够让宋书才一次又一次不顾代价的帮他上位，这就引起了裴靖泽的好奇。 他坚信江华的手中是掌握了宋书才的某一个把柄，否则这个堂堂京城宋家的第三代嫡系孙子之一，卢川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是不会这么任人摆布的。 找到江华的证据只是他要攻克宋书才的突破口，江华陪葬的原因只是他试图阻拦米桥水库的推进速度，这是全县百姓都无法容忍的。 这天裴靖泽正在办公室阅批文件，县纪委书记赵建梅却不请自来，她进门后直接把门关上的动作让裴靖泽激动起来。 他忍不住问道：“建梅书记，你一定带来了一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并且这个消息目前还处在极度保密状态，对吧？” 赵建梅惊呼道：“裴县长真乃神人也，我还未开口你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按照您的指示抛开传统思维，从宋书才和江华二人的交际和江华可能掌握的把柄入手，果然掌握了一些线索。刘勇书记还在市里开会，所以我就直接过来找您汇报了。” “详细说说。”裴靖泽亲自起身给赵建梅倒了一杯水后说。 赵建梅恭敬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宋书才是市管干部，我们不能直接对他展开调查，所以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江华的身上。我们针对江华开展了一系列的调查，最终确定江华在县国资局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的确有违规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收受礼品礼金等违纪情况的发生。” “顺着这条线我们加大了调查力度，结果发现宋书才在来卢川县上任之前就已经和江华在市里面见过面了，牵线的人是江华的姐姐，同时也是宋书才的大学同学江丽！” “我们通过公安机关的协助调查后发现，见面当晚江丽在盐昌市大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而通过监控记录的显示宋书才在送江丽回房间后并没有出来，而是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才离开。所以我们推断，宋书才和江丽保持了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可能被对方拍摄了视频，所以才这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提拔江华。” 搞了半天是这个原因，看来这个江华在得知宋书才要来卢川县任职的时候就已经对其准备好了攻略手段。 “这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裴靖泽嘲笑了一句然后说，“既然知道了江华的底细，那就直接把人抓了用最快速度撬开他的嘴，这种人不会是硬骨头，只要证据摆在面前他自己就能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所有事情。” “他的那些违纪情况再进一步掌握，他在国资局当了这么久的办公室主任，风评差就算了，民主测评都过不了想必还有其他违纪情况，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罪证。” “当然这一切的目的都最终要指向宋书才，必须让江华把如何攻陷宋书才的交代清楚，特别是他手里关于宋书才的那些证据务必要拿到手，证据到手后立即向市纪委汇报，一切速度都要快，务必抢在宋书才发现问题之前搞定所有事情。” “还有一点，我基本已经能够断定煽动四河乡那几户移民拆迁户反悔的人就是江华，这一点也要掌握证据，我就一个要求，但凡敢阻挠米桥水库项目的人必须开除公职。” 裴靖泽发出命令后，赵建梅当即点头称是，然后按照领导的指示精神出发办事了。 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裴靖泽不免有些唏嘘。 堂堂宋家公子竟然也难过美人关，宋书才什么都可能缺，唯独就是金钱、女人不可能缺，但他偏偏在女人问题上犯了错，真是愚蠢至极。 但从另一方面看，大学时期的女神时隔多年后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说不定会做出和宋书才一样的选择。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就是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小孩子喜欢没有玩过的玩具，女生喜欢未曾拥有的包包、首饰等等。 男人嘛，无非就是车和表，但最无法拒绝的自然是没有得到过的梦中女神。 相机、手表、跑车，在女神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医生哥唱的简直就是真理。 第329章 宋书才主动联系 赵建梅带队趁着夜色从江华的住处带走了他，一切发生的快速且隐秘，让所有人都未能察觉。 虽然江华如裴靖泽所言是个软骨头，他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很快交代了自己的种种违纪行为，但是当问到宋书才相关问题的时候他却突然强硬起来，咬死没有这回事。 审讯碰到了难度，赵建梅亲自出马熬了一下午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得知消息的裴靖泽便驱车亲自前往县纪委，准备会一会这个自己早就听过无数次名字但还没有见过面的人。 审讯室内，江华带着手铐坐在老虎凳上，看起来红光满面的他并没有遭受裴靖泽的那种违规手段。 单从这一点就能发现裴靖泽和鲍家的区别，像江华这种掌握实质证据的人，随便上点手段就能让他交代出所有问题，但裴靖泽依旧没有选择这么做，就是因为他在理！ 有理不在声高，有理也不怕人少，只要坚持原则底线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把他击垮。 但是面前的这个江华显然和裴靖泽是两种人，看他那猥琐至极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没少祸害良家妇女。 裴靖泽在他面前坐下，江华一看见裴靖泽就有些心慌了，他转过脸没敢继续看这个年轻的县长。 裴靖泽知道对方肯定认识自己，于是他嘲讽道：“江华，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吗？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没那么吓人。” 江华依旧侧着脸不看这边，嘴也紧紧的闭着不说话，像是铁了心不开口一般。 裴靖泽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对方一激灵，他怒声道：“江华，你还是个人吗？为了自己享受就可以接受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收受那些高档的烟酒之类的礼品，连过个生日都可以花费近十万元，你把党纪国法放在什么位置！” “如果说你只是做了这些，那你顶多就是个败类，但是你为了自己仕途上的进步，居然可以选择让自己的姐姐去陪宋书才睡觉，你他妈还是个人吗？还是个男人吗？说你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国资局副局长的任命没能通过，你原本很失落，但当你得知水电集团要成立米桥水库公司的时候，你又把主意打到了国企身上，想着当个拿年薪的副总也没什么不好，还可以在工程建设等方面狠狠地捞一笔。”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想法挪到米桥水库项目上来，这件事对于卢川县的百姓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还敢去煽动老百姓拒绝搬迁，在这件事情上你就是整个卢川县的罪人，是卢川三十多万百姓口诛笔伐的诅咒对象！” 眼见江华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裴靖泽趁热打铁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开口，宋书才这个京城少爷就有机会保下你？你太高看他了，如果他真的这么有实力，那你的任命就不可能不通过。我告诉你，宋书才明天一早也会被市纪委的同志带走，等待他的是和你一样的下场！” “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良知，还有一点血性，还想给自己的姐姐道歉，那你就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换取戴罪立功的表现机会，争取早日改造出来，当牛做马伺候你姐姐一辈子！” “就凭宋书才的关系，如果你现在拿出证据举报他，等到他进了市纪委，黑的被他们改成白的，所有的罪责全部都扛在你身上之后，他也许就是受个处分就完结了，但你要在你们坐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牢！” “我知道你家里的家境还不错，只要你能戴罪立功争取减刑，过个几年放出来之后带着家里面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还是不错的，对与错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自己选吧。” 裴靖泽说完便不再说话，审讯室内除了呼吸声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整整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动静，裴靖泽知道不再逼对方下定决心时间就不够了，于是他站起来挥了挥手道：“走吧走吧，执迷不悟的家伙，按照现有证据给他定罪，顺便上报市纪委让他们可以行动了。” 就在裴靖泽半只脚都跨出审讯室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江华的声音：“裴县长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虽然停下了脚步，但裴靖泽依旧无情地拒绝道：“不行，我并非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我无权单独审问你，现在我找你是进行正常谈话，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必须当着纪委同志的面说，否则你就把秘密带进监狱里面去慢慢回味吧。” 江华看了看旁边的其他人，最终咬了咬牙道：“宋书才曾经威胁过我，如果我敢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他会让人搞死我全家！我自己出事不要紧，我不能害了我的父母和姐姐。” “什么事情？”赵建梅立马开口问。 见江华又闭上了嘴，裴靖泽知道对方是需要自己一个承诺，于是他想了想说：“江华，如果你提供的证据是完全属实的，并且能够帮助纪委的同志给宋书才定罪的，我承诺我会保证你一家人的安全。你知道我和宋书山同志的关系，从宋家内部我会让他盯住，我也从自己这边安排专人保护你的家人。” 虽然江华犯了错，但是他的父母和姐姐在某种程度上是无辜的，他们可以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不能遭受非法的打击并因此失去生命。 这就是法治社会的意义，如果一个国家失去了法治，那他的百姓的生活必定是水深火热的。 得到了裴靖泽的承诺，江华终于开口道：“其实并不是我联系的宋书才，而是宋书才主动联系的我姐姐，他打电话告诉我姐姐他要到盐昌市任职了，听说我姐姐在盐昌市做生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同学是不是可以一起吃顿饭回忆一下过去。” “我姐姐询问他要去哪个部门，他说了卢川县之后我姐姐就说我也在卢川县，宋书才询问了我的官职之后就提出可以提拔提拔我，至于代价嘛，男女之间的不说你们也知道。” 第330章 色胆包天宋书才 这个色胆包天的宋书才！ 裴靖泽越听越愤怒，同时也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便利。 如果说宋书才手中没有权力，那他也就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权力都掌握在这样的人手中，那国家的未来可就危险了！ 现在可能是色，未来就可能是钱，欲望无限膨胀，逐步发展下去就会量变引起质变，最后变成和鲍家一样的下场。 江华的声音还在继续：“宋书才是京城宋家的孙子，他的背景是我们这些小县城的蝼蚁无法比拟的，当时宋书才暗示的时候我姐姐还抱有一丝幻想，因为读大学的时候虽然宋书才表示过对我姐姐的好感，但是当时我姐姐有男朋友所以拒绝了他。” “原本以为这件事可能不会按照我们想象的方向发展下去，但是当那天吃饭的时候宋书才对我姐姐动手动脚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宋书才也不是什么好人，最起码和我是一样的人。” “所以我就提前拿着我姐的身份证去拿到房卡进入了房间，并在隐蔽的位置摆放了针孔摄像头，就是为了留下他的把柄，不给他翻脸不认人的机会。”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人，在我知道姐姐无法逃脱宋书才魔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如何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因为我在卢川工作，宋书才作为县委常委想要给我一个小虾米穿小鞋实在太容易了。” “期间我也尝试过给宋书才赠送其他例如现金之类的东西，但每次都被他拒绝了，后来我发现宋书才唯独对一个事情有兴趣，那就是性！” “他特别痴迷未成年少女，他说那些女孩身上能够散发出令他着迷的气味。于是我就到农村里面去找那些有未成年女孩的贫困家庭，然后高价买走她们的第一夜，这样就能那些女孩送到宋书才的床上让他满足他的兽欲。” 吱！咚！嘭！ 听到这里裴靖泽忍无可忍地推开了面前的桌子，冲上前去朝着江华的脸狠狠砸下一拳。 “我艹你妈江华！”裴靖泽愤怒地扯着他的衣领吼道，“你是人吗？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那些家庭和女孩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那些孩子会怎么看待这个世界，怎么看待我们的国家，怎么看待我们政府，他们的三观彻底崩塌了你知道吗！” 裴靖泽怒吼着又给了江华几拳，三个纪委的男同志用尽全力才把他拉开。 江华的口鼻都流出了鲜血，他带着手铐的手随意的擦了擦血道：“打得好！那段时间我的确很不爽，因为我没有想到让我不能提拔的原因竟然是宋书才的堂弟宋书山，鬼迷心窍的我就疯狂的给他找女孩，但是同时我也留下了很多证据。” “在我第一次提拔任命没有过常委会的时候，宋书才就主动找到便威胁了我。他明说知道我手里肯定留了证据，但是这些东西只要敢出现，他就会灭了我全家。” “宋书才是谁？京城宋家的少爷，我拿什么东西和他玩儿？我可以死，但是我的父母和姐姐是无辜的，我承认我的姐姐的确也想靠他的势力换取一些好处，但那不能是遭受折磨才换来的！” 面对这个恶心到爆炸的人，裴靖泽根本不想再说一句话，他只是阴沉着脸问道：“东西在哪儿！” 等江华说了地址之后，裴靖泽便对赵建梅说：“你现在亲自带队去把东西全部拿到手里，去的路上同时给市纪委汇报申请同步抓捕，市委这边我会亲自给马奇伟书记报告！” 赵建梅点头称是后就带队离开了，裴靖泽走到一旁给马奇伟拨去了电话。 “马书记，我有重大情况向您报告！”电话一接通裴靖泽就迫不及待的把所有事情汇报给了马奇伟。 马奇伟越听越愤怒，最后听见电话那头摔坏了什么东西，他才开口骂道：“混账王八蛋！市纪委那边再快也不可能马上到卢川，你直接带县公安局的同志先去把人拘了，我马上给程定邦书记汇报！” 裴靖泽说：“县公安局的同志不靠谱，前段时间宋书才提拔的人里面有两个都是县局的中层，我还是从经开区公安分局那边调人吧，分局局长顾铁军是个可靠的同志。” “现场情况由你自己把握，这件事非同小可，抓了人之后下一步怎么办等程定邦书记决定之后我再与你通气，在这之前务必要保密！”马奇伟叮嘱道。 虽然宋书才犯罪证据确凿且事实清楚，但是宋书才毕竟是宋家的小少爷，这件事不和程定邦商量的话，马奇伟个人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如果省里没有程定邦的话那马奇伟肯定就拍板了，但政治就是奇妙的东西，马家和程家虽然都是裴家的人，但是程定邦在千河省就是除了裴靖泽之外唯一一个能够代表裴家的，而他马奇伟现在还不够格。 “我明白马书记，我现在马上联系抓捕行动！”裴靖泽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程定邦会怎么选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程定邦连这点立场都不坚定，就不会被推到省长的位置上来。 “顾铁军，带上你最忠诚、最精锐的部队，二十分钟后到我所居住的公寓门口汇合！”裴靖泽拨通顾铁军的电话后便直接命令道。 顾铁军一听汇合的地方就知道出事了，因为那个公寓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外来任职的县领导和各大局的局长，在那个地方要抓的人多半职位不低。 更何况裴靖泽明明可以直接命令县公安局，却偏偏舍近求远找到在经开区的他带队前往，就说明县公安局里面很有可能还有这个人的内应。 结合上述信息顾铁军一下就想到了要抓的人是谁，虽然知道裴、宋二人的关系是明面上的敌对，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收到县长，我现在立即带队出发！只是要抓一个县委常委的话您最好还是给市委那边汇报一声。” 第331章 替天行道 听到顾铁军的提醒，裴靖泽内心一暖道：“放心吧，我刚刚才给马书记汇报过，市纪委那边同步在派人赶来，我现在实名制向你举报卢川县有人强奸未成年少女，你先以这个理由来把人抓了！” 顾铁军先是表态立即带队出发，然后才选择提醒裴靖泽，这就已经说明后者无论有没有向市委汇报，顾铁军都将坚决执行他的命令。 所以裴靖泽才会对他的态度那么柔和，如果对方是畏惧宋书才的家世背景而选择退缩的话，等待他的除了一顿臭骂之外就是撤职处理了。 还好经过长期以来的观察和考验，裴靖泽能够确信他是一个可靠的同志，否则也不会直接越过县公安局而去找他。 县长实名举报！ 强奸未成年少女！ 这两件看似根本不着边际的事情现在通过电话传到顾铁军的耳朵里让他愣了神。 宋书才是什么人！一个根本不缺女人的世家公子哥，现在却被举报强奸未成年少女，如果打电话的这个人不是裴靖泽的话，顾铁军压根不会相信。 “我马上带队出发，一定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指定地点！”顾铁军稍愣几秒后立马回复道。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走回审讯室看着江华说：“虽然你提供了证据，但是你做的事情性质太恶劣，纪委怎么处理、检察院怎么起诉、法院怎么审判，我都不会替你求情和去打招呼，因为你的罪不可原谅！” 说完裴靖泽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去亲自逮捕宋书才！ 刚到公寓门口，裴靖泽就接到了马奇伟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党纪条例，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虽然裴靖泽知道程定邦在这件事上不会犯糊涂，但是对方的坚决和强硬还是让他十分高兴。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的坚定立场，才能帮助程定邦在前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十九分钟整，顾铁军带队出现在了公寓门口，他冲到裴靖泽面前敬了个标准的礼说：“报告县长，经开区公安分局局长率队向您报告！” 裴靖泽点点头道：“目标在1幢1单元301，你们五分钟后再上来！” 顾铁军一听就急了，他立马劝阻道：“县长这不行，要是您出点什么意外我怎么向组织交代？况且我们也需要第一时间固定证据，恕我不能执行您的这个命令！” “罪犯现在并没有在进行犯罪。”裴靖泽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把顾铁军拉到身前耳语了几句就大步朝里面走去。 顾铁军站在原定想了想，然后把一个绝对心腹叫到耳边叮嘱了几句，那个身材强壮的男人便跟着裴靖泽没多远一起进了小区。 此时的宋书才正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细品，手里还拿着昂贵的雪茄享受着，突然听到敲门声他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了句：“谁呀？” “宋部长，我是裴靖泽，有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聊聊！”裴靖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书才听到来人的名字马上把红酒藏进柜子里，然后把雪茄灭了之后直接从楼上扔了下去。 虽然这些东西他的财力完全能够支撑得起，但是谁也不愿意有这些小把柄捏在自己政敌的手中。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宋书才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县长大人亲自登门有何贵干啊？”宋书才十分阴阳地问道。 裴靖泽冷笑一声说：“替天行道！” 宋书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裴靖泽一脚踹进屋内，然后使出毕生所学开始单方面暴打。 裴靖泽是谁？喜伯亲口说过的京城世家子弟里面身手最好的人！ 从小跟着喜伯学习南拳北腿，从科员到县长至今还每天坚持锻炼的怪物，到现在八块腹肌一块没少，身上的肌肉比健身房里的壮汉还牛的存在。 关键他是真懂功夫，而且他是真的知道打哪里最不致命但是最疼。 宋书才一句话都没能喊出来就被裴靖泽一拳把下巴揍脱臼了，只能吚吚呜呜地躺在地上遭受虐待。 裴靖泽越打越生气，因为那些未成年女孩在宋书才身上遭受的事情比现在宋书才的处境更让人心碎！ 直到五分钟到了，裴靖泽才站起身走出了房门，躺在地上的宋书才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虽然都不致命，但是疼个一个月是没问题的。 裴靖泽走出去直接进了电梯，这时顾铁军才带着人冲进去又把躺在地上的宋书才带走了。 刚刚那个身着警服的准备保护裴靖泽的壮汉警察看了一眼宋书才，也不管对方连连摆手的拒绝，活生生又把他的脱臼的下巴给掰了回来，疼得满脸都是泪水的宋书才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能够说话的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大吼道：“警察同志，我是县委组织部的宋书才，刚刚裴靖泽冲到我的房间里面殴打我，请你们马上把他抓起来！” “闭嘴！”顾铁军直接强硬打断道，“宋书才，我们接到实名制举报，你涉嫌强奸未成年少女，现在请你回去配合我们调查，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我警告你不要随意污蔑别人，执法记录仪是全程开启的，我们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出入你的房间，要是你胆敢污蔑其他人，那就是罪加一等！” 宋书才闻言天都塌了！ 什么人知道他和那些女娃娃的事？只有江华一个人！ 自己还正在暗暗庆幸这几天江华没有来缠着自己帮忙解决米桥公司副总的事情，却没想到对方是被纪委带走了。 如果江华把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那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 “我要打电话！让我打电话！”宋书才像疯了一般吼道，“快点，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爸爸肯定会救我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城宋家的嫡孙，抓了我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铁军冷哼一声后沉声道：“如果你再大喊大叫，我不介意让你的下巴再脱臼一次！” 第332章 既谋一域，更谋全局 对于顾铁军来说，宋书才现在无论有什么背景，也不过是个犯罪分子，而且还是那种最恶心的人人喊打的犯罪分子。 对于这种人，他能不直接枪毙而是让其接受法律的制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用一个处分换来对方下巴脱臼的话，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宋书才听到顾铁军的话被吓得一愣，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毕竟他是能够得到裴靖泽认可的阴谋家。 只见他稳了稳心神后小声对顾铁军说：“顾局长，你们经开区的警察跑到县里来执法好像不符合规矩吧？这样，你现在让我打个电话，只要我没事，我会动用一切力量马上提拔进县委常委的班子，两年之内让你当上县长，如何？” 诱惑，巨大的诱惑！这种诱惑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但面对这样的诱惑顾铁军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抬手一拳就又把宋书才的下巴给打脱臼了。 看见对方震惊的眼神，顾铁军缓缓道：“早就给你说过了，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你刚刚涉嫌贿赂办案民警，我在制止的途中不小心用力过当，这件事我会单独写一份情况报告递交到上级公安机关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要投诉的请联系市局督察支队。” 顾铁军说完后车辆也开到了县纪委，这时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在此等候了，双方立即联合成立了专案组对宋书才案件进行调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一切的解释都是徒劳！ 警方仅用时半天就找到了所有的未成年受害者，江华和江丽两姐弟也在警方的劝说下决定一同出席法庭当证人，人证加上物证，宋书才算是彻底死翘翘了。 在办理宋书才案件期间，中纪委、中政法委、公安部一个又一个位高权重的电话打到盐昌市甚至是卢川县，都试图阻挠案件的办理进程。 但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最终源头指向了裴靖泽，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裴靖泽才有胆量拒绝这些大佬的求情。 裴靖泽也不是傻瓜，接到的政法委和公安部的领导的电话之后表面阿谀奉承，实则第一时间把名单告诉了韩振华。 连这种案件都敢打招呼的人，你要说他自己没问题那就有鬼了！ 在始终没有办法攻破盐昌市的时候，省委书记杨涛亲自赶到卢川县坐镇，准备亲自保下宋书才。 他的弟弟杨海因为裴靖泽死了，现在裴靖泽要把宋家的人送进监狱，如果这时候自己能起到关键作用，他相信宋家会记他的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的飞机刚刚降落在盐昌市机场，就接到了马国发副总的电话，对方要求他立即赶到京城就千河省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缓慢的原因做出解释说明，并点明这是第一领导亲自指示的。 听到是第一领导的亲自指示，杨涛连机场都没出又坐着飞机往京城赶了。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通电话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及时的太巧合，巧合的很诡异！ 裴靖泽扛下了所有的压力让案件继续调查，导致这几天宋书山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这天又在楼梯口相遇，宋书山还是准备假装视而不见地躲开，裴靖泽一把拉住对方说：“书山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埋怨我要把你哥送进监狱吗？” 宋书山虎躯一震后停下了脚步，他语气低落地说：“县长您多心了，我只是无颜再见到您，也没有脸再见到同志们和百姓们。我原本踌躇满志地来到卢川县，准备与您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脱颖而出，现在宋书才出了这样的事，我作为他的堂弟实在没有脸继续在卢川待下去了。” 宋书山坦白地说出了心里话，他实在是觉得太丢脸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宋书才会干出这么混账王八蛋的事情。 本来他来到卢川县还想和裴靖泽好好角斗一番，拼出个成王败寇，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太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待下去呢？ 裴靖泽没有接话，拉着对方的手臂把他带回了办公室并推到了沙发上坐下。 “书山同志，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让刘勇书记把江华提拔的议题拿到常委会讨论了吗？”裴靖泽说了句无厘头的话。 宋书山缓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吃惊地看着裴靖泽，咂嘴弄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和他不一样，似的，也许你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但你们继承的精神是不同的！书山同志，夸大点地说，第一次和你们兄弟二人见面我就已经推断出他是个阴险狡诈的狐狸，而你却是忠诚可靠的山虎！” “之所以江华这个议题我明明就可以直接否掉，却偏偏要拿到常委会来讨论，就是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和他的不同，不仅是对这件事情态度的不同，更是为人的不同、立场的不同！” “你的原则底线和他不一样，所以你不要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而妄自菲薄，你和他，压根就不是一种人！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给刘勇书记交代过了，我走之后你就是常务副县长，除了其他工作的调整之外，你依旧要负责米桥水库这个项目。” “你这个无量堂哥给老百姓造成的伤害，必须由你这个兄弟给他补偿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米桥水库项目的前期工作做到极致，同时在担任常务的这段时间内要把整个县的经济发展狠狠抓起来，起码要比现在提高一大截，到时候你走就不是灰溜溜滚蛋，而是完成赎罪之后的功成身退！” 宋书山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这个身形如虎、气质如虎、作风如虎的男人，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同志间的认可和温暖。 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个团队领袖在面对特殊情况的时候对他这个同志的关心和帮助。 更感受到了一个真正的战略家在布局上的精准和恐怖之处。 既谋一域，更谋全局，这就是他现在对裴靖泽最真实的评价！ 第333章 安和平安书记 小小一个宋书才就引发了如此多的事情，这也让裴靖泽对京城世家的影响力和对领导的布局能力有了更深层次的判断和更清晰的了解。 连宋家想要保一个副县级的宋书才都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而且在宋书才所犯之罪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依然会有这么多门生故旧选择出来帮腔打招呼，可见京城世家的底蕴和能量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领导才会对鲍家的事一忍再忍，不到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是坚决不会动手的，因为鲍家不仅有保人的能力，更有自保的无数种手段。 有时候一味地忍让不是退步，而是为了前进做好充分的铺垫，领导显然就是这种人，这才是帅才，才是真正的谋略家！ 裴靖泽看向宋书山，语气突然间变得很生硬地说：“当然，如果你变成了宋书才那种人，我同样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得到应该有的下场！宋书山，你没有时间考虑，现在就回答我，能不能知耻而后勇，把卢川县的工作抬上一个新的台阶！” 宋书山一把擦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直视裴靖泽道：“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洗涮掉宋家留在卢川县的耻辱和污点，我会用真心实意和努力工作来弥补对卢川县百姓造成的伤害，做到了咱们后会有期，没做到咱们江湖再见！” “滚吧，希望你能把吹得牛逼变成现实！”裴靖泽摆摆手让宋书山离开了。 他知道对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用时间来证明自己，说再多鼓励的话都没有让他去努力工作来的重要。 第二天，关于卢川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宋书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纪委监委和公安机关联合执法调查的信息一经发布就引爆了舆论炸弹。 消息指出宋书才在担任组织部长期间背弃初心使命，丧失政治意识，任人唯亲，以改变民主测评结果等手段多次违规提拔干部，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无心为民却一心搞政治斗争。 特别是其涉嫌八起强奸未成年少女案的消息让他的脊梁骨都被老百姓给戳破了，京城宋家更是在当天就宣布早已和其断绝了一切关系。 老百姓和键盘侠们只关心宋书才的违纪行为和强奸未成年人的恶劣案件的时候，而高层和其他京城世家却把注意力放在了裴靖泽身上。 这个裴家小子实在太恐怖了，竟然在杨家、鲍家、宋家的围猎之下跳出全身而退不说，还一口气把鲍宇和宋书才打的落花流水，杨海和鲍沧甚至因为他而丧命于盐昌市。 因为鲍沧和杨海之死，裴家原本准备的很多反击手段都没有使用出来，所以让他们觉得在这期间裴家在高层几乎没有伸出援手，这种错觉让更多人开始忌惮起裴靖泽这个年轻人。 但是平心而论，在整个事件当中，除了老爷子和裴华清帮忙谋划和理清思路之外，裴家的确没有给裴靖泽提供太多的帮助。 裴靖泽偏偏靠着自己立身正、作风硬、手段强、能力顶，硬生生撕破了鲍、宋、杨三家人对他的包围，这样的能力如何不让其他世家震惊和羡慕呢？ 杨涛因为四季度经济发展速度缓慢在京城被领导狠狠训斥了一顿，回到千河省之后明显低调了许多，程定邦趁机以摧枯拉朽之劲做了很多工作。 首先是宁伟成功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担任了常务副省长，而马奇伟则接替了宁伟成为了新任副省长。 盐昌市的布局也足够明显，曹凯提拔为市长，苏志明重用为副书记，王学勤则更进一步成为了常务副市长。 只不过杨涛在盐昌市委书记的选择上却使用了巧劲，他把中间派系但稍微偏向于他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安和平空降到盐昌担任了市委书记。 安和平一上任就拿足了书记的架子，在全市大刀阔斧地开展人员调动工作，第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就是布波县县委书记，此人因为统揽全局的能力不够，直接被他安排到市委统战部担任了常务副部长。 这天裴靖泽接到电话，安和平要找他谈话，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安和平满脸笑容地看着裴靖泽说：“靖泽同志，许久不见！回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市国资委的副主任，这转眼间就已经成长为一方大员了，我和你比起来进步的速度可太慢了！” “安书记您就别拿我逗乐了！”裴靖泽主动伸出手与之相握道，“我这点速度比起您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您现在已经成为市委书记了，这个履历一补齐，我相信您不日就将晋升省部级，到时候还请您多多提携才是！” 裴靖泽的话虽然肉麻，但也是实话。安和平从市委副书记直接跨省提拔到千河省担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现在又平级重用到盐昌担任市委书记，这速度在同级别来看算是很快的了。 当然裴靖泽之所以这么谄媚，是因为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搞权斗了，他现在只想把全部心思用到干实事上，给这个新任书记一个好脸面是不希望对方像以前的那些坏人一样不顾原则底线的阻拦自己干事。 安和平也对裴靖泽的态度感到十分高兴，他笑着说：“靖泽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在临行之前程省长专门与我谈了话，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是他想给你多留一点时间在卢川县把事情做完。我想卢川县你该交接的工作已经交接的差不多了，你是时候奔赴新的岗位了！” 虽然早就知道要离开，但是到了真正要讲分别的时候，裴靖泽的内心还是有诸多不舍。 他语气平淡地说：“安书记准备让我去哪儿工作？放心，无论是哪里我都服从组织安排。” 安和平满意地点头道：“我准备提拔你为布波县委书记，为了让你尽快打开局面，破格允许你带两三个人过去。” 第334章 蹦蹦跳跳的陈叙衡 果然是布波县！ 宁昭县有丰富的矿产和旅游资源，卢川县有发展很好的经开区，但布波县可就真是一穷二白了！ 但越是这样，越让裴靖泽兴奋，毕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真正锻炼自己的工作能力，特别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他当即表态道：“我服从组织的决定，当然也感谢领导的关心关爱，多的人我就不带走了，毕竟他们在卢川县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现在我的秘书陈叙衡同志能不能让我带走，因为他就是布波县人，带着他了解情况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安和平听出了裴靖泽的言外之意，那句他们在卢川县都有自己的工作已经摆明了裴靖泽对卢川县的下一步工作已经做好了安排。 虽然有些不满，但看在今天裴靖泽如此给面子的份上安和平还是开口道：“靖泽同志，关于你的继任人选，你有什么看法。” 裴靖泽闻言把自己做好的安排全部讲给了安和平听，并在最后说：“安书记，这些都是卢川县委县政府经过通盘考虑之后研究决定的，如果您认为有什么地方不妥，一切还是以您和市委的意见为主。” 裴靖泽的话犹如一颗蜂蜜糖塞进了安和平的心里，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大家都懂，况且这个裴疯子今天这么听话这么给面子，安和平没有打扰这个愉快氛围的必要。 他马上回答说：“你和刘勇书记在卢川县工作这么久，对当地的情况最为熟悉，我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就按你们商量的结果办理吧。靖泽同志，今天的谈话很愉快，我希望我们之间能一直这么愉快下去。你先回去准备吧，今天晚上我就召开市委常委会讨论，争取尽快把推荐你担任布波县委书记的事上报省委组织部！” 裴靖泽点点头然后向安和平表示了感谢，然后又坐车回了卢川县，时间不多了，他要赶紧安排完所有工作。 开会、考察、调研、谈话，哪怕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考察工作已经结束，裴靖泽的任前公示已经发出，他还是一刻也不停歇的工作，仿佛要把自己在卢川县最后的所有时间都用完。 公示的最后一天，裴靖泽终于找到机会和陈叙衡谈话。 这几天陈叙衡根本没有因为领导要走而放松或者摆烂，一如既往地服务着领导，甚至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还提醒了裴靖泽，这也让陈叙衡完美地通过了裴靖泽对他的考验。 如果陈叙衡这几天因为这点事情都不能沉住气、静下心，甚至做出一些跑官要官、索要好处的傻事，那这个同志从此将从裴靖泽的培养名单中消除。 但他的表现是如此完美，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小瑕疵，但那都是因为经验不足导致的可以原谅的小事，只要在大的原则方面没有问题，那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县长您叫我？”听到裴靖泽呼唤的陈叙衡敲门而入道。 “坐下谈谈。”裴靖泽开口道。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陈叙衡非常激动，毕竟这是领导第一次让他坐下谈话，肯定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裴靖泽看着有些紧张的陈叙衡说：“今天公示期就满了，我即将到新的岗位工作，市委安书记特批我可以带几个人去布波县工作，但是我拒绝了。” 裴靖泽一开口就让陈叙衡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换上高兴的表情道：“祝福裴县长高升！布波县是我的老家，领导能到那里去工作是我家乡人的福分！这么说来虽然您走了，但是好像还在我身边一样！” 裴靖泽笑着说：“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到了布波县之后该如何打开工作的局面，特别是针对民生和经济发展方面。” “抓乡村振兴、搞产业发展、强医疗教育！”陈叙衡斩钉截铁地说，“布波县很穷，但正是如此他的发展前景才是更加光明的。布波县的城镇化程度不高，所以在那里抓农村经济比搞城镇化建设在目前看来要更切合实际。” “而且布波县没有支柱产业，如果能引进一两家大型企业入驻，找准发展的切入点，那里的农特产是非常丰富的。最后一点就是医疗和教育，布波县的医疗落后和教育落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到目前为止控辍保学工作都还是很差，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有思路、有方法、有重点！陈叙衡的回答堪称是可以放进教科书里的典范式回答。 “胡承稷没有看错人，他小子的眼光比我还要好！”裴靖泽满意地点头道，“你手里的工作尽快交接给彭飞书记的秘书，然后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陪我到布波县报到！” 看着对方合不拢嘴的吃惊表情，裴靖泽笑道：“怎么，不愿意继续跟着我工作？” 回过神来的陈叙衡立马疯狂点头道：“愿意愿意，当然愿意！请领导放心，我现在就马上去交接工作，一定不耽误去新的岗位工作！” 陈叙衡都要高兴疯了，他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忧愁了这么多天，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这几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就是不希望在领导走之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他陪着领导疯了一样的工作，刚刚听见领导拒绝带人走的时候他都绝望了，他认为自己又要回到曾经的生活，虽然那也很不错，但怎么能和跟着领导相提并论呢？ “别这么高兴，过去了事情很多的，你现在先去把彭飞书记请过来。”看着年轻人高兴的模样裴靖泽也没有责骂，而是深表理解的说了一句。 陈叙衡蹦蹦跳跳地走了，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这也不能怪他，换做谁都会如此。 不一会彭飞就来了，他笑着说：“恭喜呀县长，不对不对，现在应该改口称呼您为裴书记了！” 第335章 准备上任 彭飞这段时间被裴靖泽抓着到处开展工作，他在后者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彼此的关系自然而然更近了一步，所以说起话来也就真心且随意了许多。 裴靖泽也笑着回应道：“那我是不是也提前改口叫你一声彭县长？组织部和我谈话的时候我可是态度鲜明地推荐你接替县长一职，而且安和平书记也已经亲口答应这次调整以卢川县的意见为准，怎么着，这是迫不及待要撵我走了好给你腾位置吗？” 彭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裴县长您把老实话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这几天跟着您学了这么多理论知识，我现在就想在实践中运用一下，这种心情您应该能够理解吧！行了，叫我来什么事儿您就直接说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裴靖泽叹了口气道：“按理说我不应该再过多干涉卢川县的工作，但是经开区的事情我这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季超和瞿磊两个同志如果有机会的话调整到县委或者政府来多岗位锻炼一下，他们二人抓经济和抓执行是一把好手，把他们用好了对于发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经开区的工作要大力支持，特别是人事要给他们自主权，关于这一点我已经给刘勇书记沟通过了，所以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还有一个同志就是经开区公安分局局长顾铁军，这个同志的能力作风通过这次宋书才事件你也已经看出来了，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我个人推荐他可以先到政府任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局长，以后的事情就由你和刘勇书记商量着办了。” “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一下，政府办的陈叙衡同志我要带走，工作我已经让他去和你的秘书交接了。至于卢川县其他的工作我们之前已经说了无数次就不再重复了，现在我就请你帮我一个忙，胡承稷这个年轻人你要帮我好好培养，三年之后要有基层乡镇的‘一把手’经历，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如果说裴靖泽说的第一点还让彭飞感动的话，第二点可就让他感到有些诧异了。 一个即将高升到他处任职的领导，在临走之前嘱咐接班人的最后一点竟然是关于他的秘书。 而且听裴靖泽的口气好像胡承稷当了乡党委书记之后裴靖泽还想再接着用他，这种领导换做谁谁不想死心蹋地跟着！ 同时彭飞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段时间一定要把培养胡承稷作为首要的政治任务，因为等胡承稷再去跟着裴靖泽了之后，自己岂不是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吗？ 有时候这种善缘一定要结交，而且要用真心去结交的十分牢靠才行，因为它的回报是你想象不到的。 彭飞想到这里马上说：“放心吧，承稷这小子我本来也非常喜欢，我一定当做自己徒弟一样的教育和培养，争取三年内把他培养成为全县能力最强的乡镇书记。” “说的话要负责，可别到时候被打脸！”裴靖泽笑道，“行了，这是这段时间我思考出来的一些关于卢川县下一步发展的观点，你拿着看看，有用就用，没用就压桌角，但是一定得真的结合实际在用。” 彭飞接过裴靖泽递来的一个笔记本，翻看着里面对方亲自手写的字迹，他的眼眶一下有些湿润。 什么是为了人民？什么是为了工作？什么是为了发展？这一刻就是最标准的解释！ 裴靖泽眼见对方情绪不对，立马打断道：“彭飞你别拿你的鳄鱼眼泪吓我，赶紧滚回自己办公室去工作！” 彭飞闻言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裴靖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他对裴靖泽的尊重和敬佩最直接的表达，此时此刻裴靖泽俨然已经成为了他心目中追赶的目标。 时间飞逝，再转眼的时候裴靖泽已经站在市委大院，刚刚和市委书记安和平谈完话的他正和组织部部长南曲一同登上了前往布波县的专车。 “靖泽，你这爬升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这才多久已经轮到我亲自送你上任了！”南曲在车上感叹道。 裴靖泽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尽管如此他的升迁速度也忍不住让人唏嘘。 短短几年时间已经从一个乡党委书记成长为县委书记，这之间的台阶可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当然，其中的波折和凶险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裴靖泽说：“南曲常委，您也别嫉妒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马奇伟副省长正在积极向省委推荐，想让您去接安和平书记的班，那可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次您要是能成功，那也是向前迈了一大步了！” 南曲作为马奇伟就任盐昌市之后第一个从敌对阵营倒戈的人，这么久以来凭借扎实的工作作风赢得了马奇伟的喜爱，但是盐昌市的好位置都被裴靖泽的人占满了，这才想到了把他往省里调整。 若是能够让南曲接了安和平的班，倒也是实现了弯道超车。 “听天由命吧！”南曲苦笑一声道，“要不是盐昌市实在没有位置留给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怎么着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如果这事能成，你就将成为我在盐昌市工作期间最后一个亲自送上任的干部了，说来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裴靖泽说：“谁说不是呢，咱们之间的缘分可太深了，从敌人到同志，从离心离德到同心同德，一路走来还要多多感谢南曲常委对我的支持和帮助，今天还麻烦您送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其实裴靖泽最后的道歉是专门说给南曲听的，因为南曲永远都只能是马奇伟的人，所以裴靖泽在考虑位置的时候自然不会考虑他。 但裴靖泽又是马奇伟的主子，所以马奇伟也只能听裴靖泽的话，因为这样的弯弯绕绕让南曲没了好位置，说来也是有一丝惭愧的。 第336章 上任布波县 南曲自然是听懂了裴靖泽话中的深意，他笑道：“不用道歉，毕竟我也因祸得福了，原本家里面是想把我调回去担任医学院的党委书记，虽然也是解决了正厅级，但和现在能去的位置的差距就太大了。” “裴二少，当我得知你真实身份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后面细细想来也就不再惊讶了，毕竟你身上所展现出的气质和能力，本就不属于一般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 关于南曲的底细，马奇伟倒是早就给裴靖泽详细地汇报过。 姑苏南家的嫡子，这身份虽然比不起京城的世家子弟，但在当地也算是十分牛逼的存在了。 裴靖泽不好意思道：“让南公子见笑了，实话说我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有想到南家居然愿意放你到千河省工作，想必也是来镀金的手段罢了，不过你的能力我也是见识过的，起码在做选择上你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 南曲连忙摇头道：“赶你还是差了一大截，咱们之间用不着相互恭维，路程还有一段，闭着眼休息一下吧。” 听到对方的提议，裴靖泽明白这是南曲已经递上了投名状，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就不能再跟团队的核心瞎扯淡了。 一路无话，等车辆缓缓驶进布波县县委大院的时候，裴靖泽看到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稍显矮胖的中年男人热情地上前和南曲握手，嘴里高声道：“恭迎南曲部长莅临布波县检查指导工作！” 南曲简单和他握了握手，转身指着这个人向裴靖泽介绍道：“靖泽同志，这位是布波县委副书记、县长齐天同志。齐县长，这位就是新任的中共布波县委书记裴靖泽裴书记。” 南曲话音落地现场的很多人都愣住了，这个看起来毛都还没有蜕完的小屁孩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南曲的秘书呢！ 虽然穿着白衬衣和行政夹克稍显老相，而且一身的肌肉和健康的偏小麦色肌肤看起来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但仍然掩饰不住他面庞上的年轻。 那些明明在公示上看见过裴靖泽履历的人也是忍不住叹息，即使你已经知道这个新来的书记很年轻，但是真正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会被狠狠的震惊住。 齐天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再次主动伸出手道：“裴书记好，早就翘首以盼您的到来！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布波县县委和政府班子的同志！” 齐天简单的把几人做了个简要介绍，算是彼此混了个脸熟，然后问道：“南曲部长、裴书记，那咱们先进会场开会？” 南曲点点头，率先抬腿向会场走去，其他人很自觉的侧身让开一条路，好让裴靖泽能够紧跟着南曲的脚步。 从此刻开始，裴靖泽就算是正式成为了布波县的县委书记，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省管干部！ 走进会场按秩序坐下后，南曲直接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布波县全体干部大会，主要目的是进一步加强布波县委的班子力量，裴靖泽同志到布波县工作是经市委研究讨论后向省委推荐，并经省委组织部考察后由省委批准决定的，他的到来意味着布波县委班子得到了强有力的补充。” “裴靖泽同志基层履历丰富，在乡长、乡党委书记和副县长的岗位上有精彩的工作表现，后来在市国资委又主持了长时间的工作，在统揽全市国资国企工作期间推动完成了多项改革工作，成效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表扬，工作模式更是得到了全省推广。” “转战卢川县之后，他任县委副书记兼卢川县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在抓经济方面的建树想必大家都十分了解，全国龙头企业唐氏集团的入驻让卢川县经开区焕然一新，各项数据更是从全省倒数冲刺到了全省前列。” “后来胜任县长之后，他又在基层发展、重大项目等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在他的带领下，卢川县仅用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国家级重点工程米桥水库项目的申报工作，此工程对于卢川县百姓和工业发展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当然，实践出了真章和深厚的理论功底是完全分不开的，他在内参上那篇文章想必大家都看过，连第一领导亲自批示全国乡镇干部必学！他还在人报、新社、省报和市报等各级媒体发表过理论文章不下10篇。” “所以市委把裴靖泽同志安排到布波县工作，大家应该高兴、激动甚至是感激！我希望布波县党委政府班子能够紧密团结在他的身边，服从命令、抓好落实，用实际行动推动布波县高质量发展之路再上新台阶！” 南曲简要地介绍了裴靖泽的履历，什么都夸了，唯独没有说他的第一特点——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裴靖泽到哪里，贪污腐败就打击到哪里，这已经是全市干部耳熟能详的佳话了。 但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这些，因为裴靖泽到这里的目的和前几次不一样，他到这里来是要实实在在抓发展的，不是让他来开展自我革命工作的。 南曲说完后，裴靖泽就开始了任职表态发言：“同志们，大家好，感谢南曲部长刚刚对我的超过实际的表扬！首先，我能到布波县来任职，除了市委的肯定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这里缺乏一个敢干能干想干的开拓者，我不否认也不抹杀我所有前任领导所作出的贡献，但是就今天布波县的情况来看，这里的发展实在是太落后了！” 裴靖泽一开口就放了个重磅炸弹！ 老县委书记已经调走了不假，但是下面还坐着四大班子的领导和各大局、乡镇的主要负责人呢！ 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说布波县的发展落后，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大家你们的工作干得不行吗！？ 第337章 开口王炸 裴靖泽看着下面干部杀人般眼神，心中稍有欣慰。 如果他讲出这样的话之后，下面的人还能熟视无睹般坐着开会，那就说明布波县的干部已经彻底没救了。 即便他自己再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带领一群行尸走肉把工作开展好。 但是现在下面的眼神充分说明，他们并不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也想把工作干好，把群众生活质量提高，只不过找错了路子。 开展工作的方式方法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一千个人是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找到开展工作的正确方法的哈姆雷特永远只有一个。 曾经布波县也许尝试了很多办法，进行了很多工作，但最终经历了很多失败。 但现在，裴靖泽的到来注定会让布波县的失败成为历史，成功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裴靖泽接着扬声道：“这就是我到来的意义！失败不可怕，害怕失败才可怕！同志们，布波县的过去和现在也许不够光荣，但这并不能掩盖大家的付出，更不能否定以前班子的成绩。我请大家相信，在我们的团结拼搏下，布波县的未来一定是成功的！” “我在来之前思考过、犹豫过、困惑过、迷茫过，但我依然坚定的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定会给布波县的百姓带来美好、灿烂、幸福的明天！” “口号大家都会喊，空头支票人人都会开。所以我决定不给自己留后路，同样也不给我们的班子留后路！我在此庄严承诺，一年之内布波县的Gdp要增长50%以上，人均可支配收入要提高300元以上，政府满意度要达到90%以上，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要高于前三年的总和！” “这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是一个听起来假大空的承诺。我知道很多人听见这个事情都认为我失心疯了，但是我不会更改上面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办不到，我将在一年之后主动向市委和省委提交辞职报告！” “这是一个大胆、疯狂甚至放肆的军令状，如果我们四大班子的领导中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疯的，那咱们就共同努力，大不了一年之后辞职。当然觉得我们是神经病的同志也无碍，我只求你们在这期间能够提供我们足够的帮助就行。是为了百姓而拼命，还是选择隔岸观火，大家自己选。” 裴靖泽的话就像惊涛巨浪袭来，把下面干部的心抛下谷底待一待，又顶到高空停一停，这种坐过山车似的感觉把大家逗得可刺激了。 可是刺激归刺激，现场却没有几个人敢直接站出来表态。没办法，裴靖泽说的这些数据实在太吓人了，如果你让我用两三年的时间完成还可以考虑，但你只用一年谁敢陪着你玩命呀！ 如果说其他几个数据还可以靠硬件设施和招商引资冲上去，那政府满意度这个东西可就真的无解了。 布波县政府每年的满意度测评都是全市倒数第一，从来没有高于过78%。不是当地政府不努力，而是老百姓根本不愿意给你高分。 穷乡僻壤这四个字拆分开来就是对布波县目前状态最直接的评价，县委政府努力了多年可是依旧没有可视的改观，老百姓自然不买账。 而且这么久以来老百姓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已经形成，反正已经这么穷这么苦，自然不会给你政府好脸色看。 全场鸦雀无声，南曲刚刚准备打破宁静，却被裴靖泽暗暗拉住了。 布波县的心病，只能让布波县自己的干部带领百姓去破！如果连干部都不敢向前冲，那百姓又怎么会拥护跟随你呢？ 坐在另一边的齐天此时已经要疯了，他居然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裴靖泽一来就放王炸！ 我连小3都还没有出，你的两个鬼已经扔到我脸上了，你让我怎么和你玩儿？ 纠结再纠结，挣扎再挣扎，思考再思考，齐天想了又想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他实在不敢陪这个年轻的书记一起玩儿命。 他是县长，对于这几个关键数据的突破有多难他太清楚了，如果这件事有这么好办，那原书记也就不可能上任三年还毫无作为，最后被调离布波县了。 眼见无人敢接话，裴靖泽主动开口打破了平静：“齐天县长，你这个名字起的这么大气，怎么人却这么小气呢？齐天齐天，法力无边！但是你的做法我有点不敢苟同，咱俩今天第一天搭班子，怎么，你连这点支持都不愿意给？” 看着裴靖泽笑眯眯的模样，齐天都要恨死对方了。 我不搭理你你自己玩儿就行了，咋还点名呢？第一天搭班子又怎么样，我压根不认识你，凭什么陪你玩儿命！ 更何况你动不动就拿辞职说事！恩？辞职？他说的辞职！ 齐天心中一动，突然感觉泼天的富贵朝自己奔来。以前他不知道，但是裴靖泽最近一次说辞职的时候是和鲍宇搞对赌协议的时候。 结果怎么样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一个市长被一个县长玩儿的团团转，最后狗一样的跑了。 表面上看裴靖泽的做法看似莫名其妙、狗屁不通，但如果你细细地思考也不是不能完成的奇迹。 这么久以来布波的同志已经习惯了失败，这种悲观情绪已经在全县蔓延开来，所以大家都不敢去想创造奇迹的事情。 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敢闯敢拼敢干的人，为什么不趁此机会跟着对方玩一把呢？ 输了大不了辞职，最后去个清闲衙门养老就是了。但若是赢了，那未来的路也许就无限光明了！ 如果能够陪着裴靖泽赌赢这场，那以前的失败就全都可以抹去了，该干！ 齐天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裴书记说笑了，您是班长，我必须无条件地支持您的一切工作，这是规矩更是原则。今天这个军令状既然您已经带头立在这里，我齐天自然不可能不奉陪！” 第338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齐天的声音通过面前的话筒传递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下面坐着的很多干部都觉得县长疯了。 这种军令状是敢随便立的吗？且不说他们虽然听过裴靖泽的事迹，但和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反正就目前得情况来看这个县委书记一点章法都没有，动不动就立军令状就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更何况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南曲就在他俩的中间坐着，如果最后把事情搞砸了，那可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现场唯有裴靖泽听见齐天的话之后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他们有看错齐天刚刚眼神中的意思，布波县的干部还没有到腐烂至极的地步。 起码这个县长还有一丝责任担当和男人该有的血性。只要齐天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那他说的那些话就一定能成为现实。 “行！齐天县长算一个！”裴靖泽朝着齐天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又将目光扫回到会场说，“怎么了？全县就只有县长敢和我一起拼命吗？大家一定觉得我和县长疯了，对吧？还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发疯吗？有就现在站出来，没有就散会！我只数三个数，三...” “我也愿意代表个人和宣传部立下军令状！”裴靖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转头一看原来是布波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赵淑君。 裴靖泽直接动手鼓起掌来，然后夸奖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赵淑君敢为人先！我是没想到布波县敢站出来立军令状的第一个干部竟然是淑君同志，在下真是敬佩不已！” 他的话看似是在夸奖赵淑君，实际上是在狠狠地打那些男同志的脸，暗讽他们不如女人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一招的效果也是马上体现出来，只见几个男同志立马红着脸立下了军令状。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要赢大家一起赢。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常委班子和政府班子的所有人都表态愿意立下军令状之后，裴靖泽才压压手示意大家停止。 南曲立马接过话语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然后就宣布了散会。 拒绝了留在布波吃饭的邀请，南曲上车马不停蹄地往市里赶去，省委组织部马上要来考察他的，这时候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比较重要。 况且凭裴靖泽的本事，根本不需要他过多的帮助，单从今天这个会上就能看出这个新书记的能力。 无论是造势、引导、鼓劲还是拿捏人心的能力，裴靖泽都属于顶级，自己在这儿反而还耽误他开展工作了。 看着南曲的车子远去，留在原地送他的人心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表面上看起来南曲和裴靖泽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为什么南曲连饭都不在布波县吃一顿呢？ 还有些知道一些内情的人甚至认为南曲直接走就是不给裴靖泽面子，因为裴靖泽把市里的位置都安排完了，所以南曲这次才没能上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主角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转头看向齐天道：“县长，请问陈叙衡同志的调任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齐天闻言看了一眼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邹强，后者立马会意道：“报告裴书记，接到您的电话后我马上与卢川县委组织部取得了联系，并协商先动人再补手续，对方爽快答应了。陈叙衡同志已于昨日到岗，相关手续今天上午已经拿到手了。” 等邹强介绍完调动情况，齐天趁机问道：“关于陈叙衡同志的使用，裴书记有没有什么具体想法？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直接按惯例让他先任县委办副主任。” 陈叙衡是直接从卢川县的一级科员提拔到布波县任副科长的，只是当初公示上只说了任县级单位副职，而具体去向裴靖泽也没有明说，所以现在齐天只能请领导明示了。 裴靖泽闻言道：“我带陈叙衡同志来就是因为他是布波本地人，自然要先留在身边用一段时间，就按齐天县长说的办吧。” 邹强点点头表示明白，齐天看了看时间道：“书记，午饭时间到了，您是不是去食堂尝一尝布波县的特色菜？” “县长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裴靖泽笑着拍了拍肚子道，众人闻言陪着新任书记一起朝食堂走去。 齐天和裴靖泽并行着，一路带着他走进了食堂，刚进门他就看见陈叙衡已经和几个年轻的同志坐在一起吃饭了。 感受到裴靖泽的目光，陈叙衡抬眼看见领导便立马小跑过来恭敬道：“书记您先吃饭，办公室和公寓我已经收拾好了，等您吃完饭了我带您过去。” 这就是陈叙衡自己主动要求比领导提前一天到岗的原因，裴靖泽选择他的理由就是需要他打好前站。 其实他比裴靖泽要早两天到布波县，他一来就先把办公室和公寓按照自己所了解的领导的喜好打扫布置了一番。 特别是裴靖泽所居住的公寓，虽然是县委分配的工作住房，但陈叙衡还是先请家政打扫了一遍，然后自己又亲自动手把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这才放心。 裴靖泽回道：“这两天你辛苦了，先去吃饭吧。”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书记你先忙，我吃完了在门口等您。”陈叙衡连忙摆手说道。 裴靖泽和齐天等人也走向打饭的窗口，选择起自己喜欢的饭菜盛上，然后坐在一起就大快朵颐起来。 中午的县委食堂因为吃的人最多所以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家忙了一上午的工作终于能松口气，聊起天来让气氛都很愉快和谐。 “书记、县长，不好了！”就在这时，一声吼叫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只见刚刚出去接电话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崔奋进大喊着冲了回来，直接跑到裴靖泽身边说：“裴书记，刚刚接到县公安局的汇报，有一批外出务工人员因劳务纠纷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已经集结了100多人准备来县委县政府集中上访！” 第339章 不摆在对立面 由于事出紧急所以崔奋进没能压住声音，这导致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聚焦而来。 新任县委书记刚刚到任不到半天，他们布波县就送给了新领导这么大一个礼物，真是有些太丢人了。 关键这还不是丢人这么简单，100多人集中上访，这么大的群体性事件一旦处理不好引发了其他后果，那现在坐在这里的大多人都是要丢掉乌纱帽的。 裴靖泽听到这么大的事也吓了一跳，他当机立断道：“县委县政府的所有副县级以上领导，县法院、劳动局、财政局、工商局、司法局的主要负责人现在起立，我们去给老百姓做主！” 没有多的话语，就一句给老百姓做主这么朴实无华的话，却让大家听到了裴靖泽与其他领导的不同之处。 面对问题第一时间是要为民做主、是要解决问题、是要扛起责任，这样一来就和那些推诿扯皮、瞻前顾后、逃避问题的领导形成了鲜明对比。 裴靖泽第一个放下还未吃完的碗筷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这一刻他的背影是如此的挺拔。 见领导都不吃了，刚刚被点名的其他人也马上放下餐盘跟着他走了出去。 县委大院门口，拉着横幅的农民工兄弟们已经聚集了好几十号人，他们口中喊着要求追回薪水的口号。 1月份的布波县寒风刺骨，太阳被乌云藏在背后，可是农民工兄弟很多人还穿着单薄的衣物。 看到这一幕裴靖泽又气又恨，他转头给崔奋进嘱咐了一句，然后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看见院子里有人出来，农民工兄弟们口号喊的更起劲了，横幅也举得更高、拉得更直了。 “父老乡亲们！请听我说！”裴靖泽走到距离他们不足2米的地方高声喊道，“我知道大家一定是遇到了困难才选择向党委和政府寻求帮助，但是今天天气寒冷，很多人还穿着单衣，在这里谈事情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裴靖泽关心的话语让上访者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起码这句话大家听起来心里暖暖的。 裴靖泽继续说：“更何况大家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们不能影响周边百姓的日常生活，也不能干扰县委政府的正常工作。我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准备好了会议室，请大家到会议室里喝一口热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听见这个年轻人一来就要让他们进会议室去谈，大家都表现出了警惕。在他们看来，这是典型的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讨薪队伍中有一个比较年轻的人吼道：“别被他骗了，他肯定是要让我们选几个代表进去谈判，然后就趁机把人抓了！” 看见其他人表示同意的点头，裴靖泽高声道：“这位同志，你这个想法要不得！我已经说了，是请大家一起去会议室，我不会单独找谁，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我必须得了解每个人的情况、听到所有人的意见。只要大家相信党委、相信政府，就放心大胆的和我一起去会议室坐下慢慢谈！” “你是干什么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齐天县长为什么不说话！”另外一人吼道。 不怪他们怀疑，一帮中壮年站在这里，却偏偏选了个最年轻的毛头小子出来解决问题，换做谁也会怀疑。 齐天听到这句话马上向前一步介绍道：“乡亲们，这位是咱们今天刚刚上任的布波县县委书记裴靖泽，裴书记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室，请大家一起去会议室谈。” 他就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裴靖泽！我的乖乖，这也太年轻了，要不是齐天亲自出来介绍他，这些人根本不会相信。 看着他们还在耳语，裴靖泽继续说：“乡亲们，请大家相信我，我们县委政府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帮你们解决问题的，我们不会推诿扯皮更不会不管不顾，想要解决问题你们就要相信党、相信政府！” 农民工兄弟们闻言前后左右的相互看了看后，便跟着裴靖泽的脚步走进了县委大院。 平日里走门外过的时候看过很多次，但是真正走进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县委大会议室，裴靖泽等人坐在主席台上，这是他第一次开会下面坐着的不是手下，而是把权力赋予他们的人民。 农民工兄弟们更是感觉奇妙，他们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会议室里空调开的很足，面前的陶瓷茶杯里面还有刚刚泡好的热茶，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大家都激动不已。 见所有人都落座之后，裴靖泽开口道：“同志们、乡亲们，首先我说明一点，我们党委和政府的同志坐在主席台并不是要拿官架子，而是因为这样坐我们能够看到所有人，更方便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是要把我们和群众摆在对立面。” “其次，我向在座各位同志们道歉，党委政府的权力来自于人民，也必须要回馈给人民。不管今天你们上访的理由和诉求是什么，都是我们党委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在此，我代表布波县党委和政府向大家郑重道歉！” 看着裴靖泽起身鞠躬道歉，下面的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和他们以前遇见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县委书记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吗？不应该是官僚十足的吗？怎么这个书记不仅如此亲民，甚至还愿意为了不是他造成的责任而向他们道歉呢？ 就连他们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这件事，都作出了贴心暖心的解释，一句不是要摆在你们的对立面，让很多群众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党委政府的关怀和关爱。 卢川县的其他领导更是对这个刚刚上任的书记感到敬佩，责任不是他造成的，但是他勇于担当的模样真的是太帅了。 从一开始见到群众就一直强调党委、政府，并且永远把党委摆在前面，这说明他压根没有想过把责任全部推到政府的身上。 也许平日里你会觉得他是想要强调自己“一把手”的地位，但是今天，在面对问题和责任的时候，你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敢于担当、勇于担当、善于担当的好领导！ 第340章 袁毅恺 裴靖泽仅用半天时间就已经征服了很多同志，仅用一个事件就让百姓感受到了温暖。 这是他的能力，但能力背后展现出来的，就是他对于人民的一片赤诚！ 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就像平日里百姓常常嘲讽的那句话一样：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裴靖泽这样的官是一定会受到老百姓拥护和爱戴的好官，同样的，他也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感染着身边的同志，这才是领导干部应该起到的模范带头作用。 “裴书记，我们不需要道歉，我们就想拿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一个农民工兄弟说。 裴靖泽坚定地回答说：“道歉是我的事，帮你们拿回钱是我们在座各位的事。你们请看，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在，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这四家政法部门的领导也在，劳动局和工商局的负责人也来了，就连县财政局局长我都喊来坐着为什么？” “我就是代表县委表态，如果我们的这些单位部门出马都不能帮你们把钱拿回来，你们所有的钱由县财政局兜底，我不允许在我的治下发生这种极度可耻可笑事情的发生，钱，必须拿回来！” “裴书记，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这件事袁副书记就能解决。”一个声音传来后，现场的气氛躁动起来。 所有人都在点头或者支持此人的发言，更有甚者直接喊出了“打倒贪官污吏”的口号。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个人——中共布波县委副书记袁毅恺！ 袁毅恺原本淡定的坐在裴靖泽的右手边，现在突然被百姓喊出名字一下端坐身体后怒吼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就能解决，难道你的钱是我不给你吗？” “袁毅恺！”裴靖泽看见他的表现直接怒骂道，“你他娘的再给老子吼一句试试！老百姓的话都没有说完你在这儿激动什么，谁给你的资格和底气这么对百姓说话，平日里的理论学习你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我看你也完全搞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袁毅恺只是对着下面坐着的讨薪农民工吼了一句，却被裴靖泽骂得狗血淋头，这让下面的百姓感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裴靖泽满眼怒气地瞪了袁毅恺一眼后，转头看向刚刚发言的那个人说：“这位同志请你不要害怕，谁都不敢把你怎么样。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讲一讲，让我们也能够对这件事有个更清晰的认知。” 那人被袁毅恺吼了一句之后已经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倒是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说：“裴书记，我们都是经过县里的劳务公司介绍之后输送出去打工的外出务工人员，可是我们辛苦辛苦在外打工一年，眼看要过年了准备去拿工资，结果打工地方的老板告诉我们工资早就已经拨给县里的这家劳务公司了。” “我们一听就急眼了，当初说好的包吃包住、可以预支、年底结账，怎么会把我们的钱全部都给劳务公司呢？结果对方说当时签订的合同就是这样规定的，年底的时候把工资全部拨给劳务公司，然后再由劳务公司给我们农民工结账。” “我们大都是文盲和半文盲，哪儿看得懂合同。发现不对的我们立马赶回来一看，那家劳务公司已经关门大吉了，经过了解之后劳务公司就是在拿到我们的工资之后关门的。而那家劳务公司的老总就是县委副书记袁毅恺的儿子袁世亮。” 始作俑者是袁毅恺！ 这个人的话瞬间点燃了会场气氛，台下的讨薪农民工群情激奋，台上的政府领导更是震惊不已。 “胡说八道！纯属污蔑！”袁毅恺一下站起来指着对方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我要告你诽谤，你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姚局长，你马上派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正在吃瓜的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姚耀听见这句话马上看向裴靖泽，就见后者愤怒地砸了砸桌子站起来说：“袁毅恺同志，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公安局的同志抓人！我看你已经完全背离了初心使命！姚副县长，请暂时把袁毅恺同志护送到后面的小会议室稍作等待。” 护送？你干脆直接说把他压下去不就完了嘛！ 虽然内心有一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不快，但姚耀不敢违背裴靖泽的意思，只能站起来把袁毅恺拉到了后面的小房间里面。 “裴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袁毅恺保护起来吗！是不是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了！”下面的群众愤怒地吼道。 裴靖泽连忙摆手道：“永远不可能！我现在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保证，这件事一周之内必须了解，绝对不会耽误你们过年！我现在就现场办公，工商局的回答我，这家公司是不是袁毅恺的儿子开的。” 工商局长站起来回答说：“报告裴书记，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袁世亮，我们也没办法推断是不是他开的。只不过当初办证的时候袁世亮的确陪着这个法人代表来的。” 群众们看着裴靖泽说到做到，直接开始现场办公，全都又坐下耐心等待起来，这个县委书记带给人的安全感实在太强了，大家都愿意相信他。 等到工商局长的回答，裴靖泽又转头问：“劳动局，这家劳务公司的情况你们熟不熟悉。” 劳动局长擦着汗站起来说：“裴书记，我们劳动局不清楚情况。” 裴靖泽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没说老实话，他一下怒吼道：“马上给我说实话，要是说不清楚我就请纪委的同志来和你慢慢说！” 劳动局长被裴靖泽暴怒吓得头晕目眩，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裴书记，袁世亮来找到我帮忙我不可能不帮呀，他是袁副书记的儿子，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您是清楚的。” 果然是袁世亮搞的鬼！裴靖泽愤怒道：“说清楚，他找你帮了什么忙！” 第341章 县委书记也是人 劳动局长脸上豆大的汗水掉个不停，他用颤抖的声音说：“袁世亮找到我说他注册了一家劳务公司，可是现在一点生意都没有，就请我把全县对外输出的劳务业务全都拿给他做。当时我就给各个乡镇打招呼，让他们和劳动局指定的这家公司合作。我又安排局里面的分管副局长陪着袁世亮到下面去找了很多人，通过他们包揽了全县的劳务输出工作。” “劳务合同上作假的事情你知不知情！”裴靖泽越听越气，但他还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劳动局长连忙摆手道：“这个我真的不知情啊裴书记，我发誓我确实给了他资源，但是后面公司的运作是怎么回事我就没有再过问了。” 下面坐着的那些讨薪人看见裴靖泽如此愤怒，心中更是感到温暖，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是很治愈人的。 裴靖泽想了想说：“现在我宣布，由县委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县法院、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劳动局和相关部门联合执法，限时一个星期，务必把这批资金追回来发放到农民工兄弟的手中，坚决不能让他们辛苦一年最后无钱过年。” “劳动局的工作暂时由第一副局长主持，县纪委立马向市纪委汇报，请他们派人到布波县来对袁毅恺、袁世亮父子和相关责任人进行审查调查！” “好！说得好更干得好！” “谢谢裴书记！” “裴书记是我们的恩人！” “裴书记是好官！”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老百姓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他们都在为自己遇见了这么好的领导而高兴。 这种果敢程度和直接的态度都让他们觉得简直是遇见了青天大老爷，有这种领导在布波县，那他们这些百姓的好日子还会远吗？ 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出发之后，裴靖泽对着老百姓深深鞠躬道：“对不起大家，我再次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道歉！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大家受了委屈，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和同志们改正错误，坚决不犯类似的错误！” 下面的百姓们为之动容，有些年纪稍大的甚至流下了泪水。活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好官了。 见裴靖泽是个敢说敢干、作风硬朗的领导，下面百姓的胆子也大了些，有个人说：“裴书记，这个事情我们去县信访局上访了很多次，但是信访局的领导不见我们不说，甚至还把大门关了。我们是实在憋的没办法，才想到了来县委上访的。” 裴靖泽闻言震怒不已，信访局是政府和百姓之间沟通的桥梁，他们是怎么敢把老百姓置之门外的！ 如果对百姓的诉求视而不见，那还要这个信访局来干什么！ 裴靖泽看了一眼齐天，后者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裴靖泽当即道：“大家请放心，你们所提供的这个线索我们一定会核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信访局的相关责任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一定不会姑息！” 看见下面的一些人饿得啃起了馒头，裴靖泽很愧疚地说：“各位乡亲，请大家移步到政府食堂与我一起就餐，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如果不吃饭我们怎么有力气去对付坏人呢？” 原来气势汹汹来讨薪的农民工兄弟们已经彻底懵逼了，裴靖泽不仅请他们进会议室吹着空调反映事情，给他们泡热乎茶，现在居然还要请他们在政府食堂吃饭？ 今天上访活动的组织者之一站起来说：“裴书记，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政府食堂是为你们公务员同志准备的，我们去吃算怎么回事？既然事情您已经吩咐下去了，我们就回家等消息就行，我们相信您是好领导，一定不会骗我们的。” 裴靖泽走下主席台到了群众中间说：“政府是什么政府？是人民政府！人民政府为人民，如果人民到政府来还要饿着肚子走，那就是我们政府工作最大的失败！公务员是什么？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如果公务员看见百姓来吃饭还不满意不高兴，那就是他工作原则的丧失！” “我们的权力来自于人民，就应该服务于人民，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我们，不是有了我们才有你们，这中间的逻辑关系一定要搞清楚了！大家都听我的，跟着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尝一尝我们政府食堂的饭菜有没有你们自己家弄的好吃！” 裴靖泽的话把老百姓的心拉拢到了一起，他们暖暖的心像是有一束火把在照亮、在燃烧。 当裴靖泽带着将近一百号上访户走到食堂门口时，陈叙衡早已把准备前来吃饭的其他同志给清空了，还请后厨的大师傅赶紧多弄些饭菜。 裴靖泽看到面前的场景心中又对这个秘书高看一眼，自己才刚刚在会上请老百姓吃饭，陈叙衡就已经冲到食堂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这份细心实在难得。 裴靖泽和老百姓一起走进食堂，有个年纪稍大的人问道：“裴书记，你们食堂就吃这？看起来和我们在工厂打工的时候吃的一样嘛！” 裴靖泽笑着回复道：“大叔，县委书记也是普通人，也吃五谷杂粮。政府食堂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吃的也是自助餐，你喜欢吃哪个就拿哪个，难道不好吗？” “裴书记，您也吃这种饭菜？”大叔不可置信的问。 裴靖泽闻言大笑起来说：“大叔，我裴靖泽也是爹生娘养的，我不比你多个肝脏多个胃，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放心吧，我保证今天的饭菜和平日里我们吃的一样，要是吃坏了肚子，我私人掏钱给您买药！” 裴靖泽说到这里第一个走过去拿起餐盘开始打菜，众人一看这才有些相信他说的话。 对于这些在这些穷苦环境下长大，没有念过书、没有见过世面的淳朴人民来说，平日里可能乡长甚至是村长就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了。 县委书记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应该是像皇帝一样吃着满汉全席、山珍海味才对，怎么可能也和他们一样吃五谷杂粮呢？ 第342章 连陈世美都不如 直到裴靖泽端着餐盘和他们一样坐在长条凳子上开始把饭菜夹进嘴里，他们才真的确定县委书记也和他们一样。 裴靖泽一边吃一边和那些农民工兄弟聊天：“兄弟多大了，结婚生子了吗？” 坐在裴靖泽对面的那个人有些拘谨道：“回官老爷的话，我今年36了，有个儿子都读初中了。”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话差点一口饭把自己噎死，他拿起汤猛喝了一口道：“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哪儿还有什么官老爷，我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人民公仆，你叫我一声兄弟就行。” “这怎么敢！”那人吓得放下筷子准备站起来。 裴靖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下去坐着道：“那你就叫我裴书记，官老爷这个称呼是无论如何都用不得的。” 见对方还是很拘束，裴靖泽把筷子拿起来放回他的手中说：“没关系的，快吃快吃。儿子读初中了，那你结婚挺早呀。” 一聊起儿子，那人眼中露出了幸福的光说：“我们农村里面结婚都挺早，我21岁就结婚了，没几年就生了儿子。我家那小子挺争气，各科成绩都排年级前十几名，所以我在外务工虽然辛苦，但是为了能给他更好的条件也必须坚持下去，就是少了对他的陪伴。” 说到缺少对儿子的陪伴，那人眼中又忍不住多了几滴泪水，让儿子的童年缺少父爱是他最愧疚的事情。 裴靖泽看着对方的模样心痛不已，他坚定地认为是因为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好，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布波县能够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能够容纳这些本土的劳动力在当地工作，那这种家中的顶梁柱和家人长期分别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他把自己碗中的一块红烧肉夹到对方的碗里说：“兄弟，请你相信政府一定会解决这些问题，将来让你们在家门口就能务工！” 裴靖泽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他们全部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裴靖泽，眼中的那种渴望、期待、激动让裴靖泽的动力更足了。 他站起身高呼道：“请大家相信党委政府，现在的苦难都会过去，幸福的明天必将到来！我一定会带领同志们为大家的幸福生活而努力奋斗的！” 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现场的农民工兄弟们把两个巴掌拍得通红都不愿停下来，因为通过今天的事情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饭，裴靖泽把他们送上了陈叙衡早就联系好的客运公司派来的大巴车上，司机会结合路线把大家一一送回家。 送走了所有人之后，裴靖泽转身对齐天说：“县长，今天的事情事发突然，好在第一时间的应急处理做得不错，但是我仍然不是很放心，你先回去休息，我去联合调查组再看看情况。” 齐天立马说：“书记，今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政府，您今天刚刚到，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我马上代表您去联合调查组盯着，您先睡个好觉，明天一早我来向您汇报。” 听着对方这么说，裴靖泽也不再推让：“那行吧，明天一早咱们召开碰头会再详谈。” 陈叙衡带着裴靖泽去了县委分给他的公寓，这是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小套间，两室一厅的布局显得很温馨。 “书记，我知道您的规矩，所以除了水杯、被子、洗漱用品这些东西之外没有重新添置其他家具。”陈叙衡一进门就介绍道。 裴靖泽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说：“你用心了，布置得很不错，我很喜欢。叙衡，对于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领导询问，陈叙衡想了想说：“袁副书记是布波县的老领导，他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但是他的风评在县里面一直不算太好，特别是他那个儿子早就在县里为非作歹惯了，所以这件事我认为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裴靖泽颇有兴致地挑眉道：“哦？袁毅恺的风评一直不好吗？详细说说。” 陈叙衡接着说：“袁副书记最早是一个乡村小学的老师，因为文笔过硬被当时的县委书记看中借调到县委办专职写材料。袁副书记也抓住了这次机会，他不仅负责写材料，而且还每天下班之后都送领导回家，一来二去就和领导的闺女看对眼了。” “后来领导的闺女未婚先孕，领导先是很生气，后来袁副书记跪在领导家门口一天一夜，领导也就松口了，袁副书记就取了领导的女儿，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今天的袁世亮。” “可是大家后来才知道，原来袁副书记在农村老家有一个老婆，只不过那个年代管理不规范，他没有和那个女的扯证，但是那个女的和他生了一个女儿。” “只不过这件事都是很后面才知道的，当时袁副书记和领导女儿结婚之后很快就正式调动到县委办担任副主任，后面领导走之前又把他提拔为乡党委书记，后来还担任过副县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到今天的县委副书记。” 这个袁毅恺，不就是现代陈世美吗！ 不，他连陈世美都比不上！ 如果一个男人为了前途就可以抛弃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那这种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太客气了，实在太客气了，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爬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简直是对百姓的不负责！ 权力是百姓给的，应该服务于百姓，而不是坑害百姓！ 裴靖泽忍住心中愤怒再问：“他那个儿子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袁世亮，陈叙衡也是生气地说：“那个人简直就是典型的二世祖，我和他是同校同学，所以我太了解他了。从读书起就喜欢当老大，经常搞校园霸凌，但凡他看不顺眼的人上去就是一顿揍，很多人都对他的做法感到愤怒，只不过因为他的外公和父亲都是县里的领导，所以没有人敢说话罢了。” 第343章 袁世亮 家风家教的极端重要性在这一刻得到完美诠释。 正是因为袁毅恺对子女的无底线纵容，才导致今天袁世亮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做出违法之事。 陈叙衡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袁世亮没考上大学，袁副书记就花钱让他去国外找了个野鸡大学留学，留学归来之后的袁世亮就更嚣张了。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县里做工程，通过袁副书记的关系包揽了很多项目，从小包工头一路做到了大名鼎鼎的袁总。” “他做的那些工程大都偷工减料，有一次他修的桥才半年就塌了。只不过那天正好下大雨，袁书记便把责任归结到了泥石流的身上。其实县里很多人都知道，那天压根没有发生泥石流。” “今天您开会的时候我去找几个老同学了解了一下，袁世亮之所以后来不做工程了，就是因为他的工程问题太多，袁副书记担心东窗事发所以强行命令他转行，这样他才又去成立的劳务公司。” 裴靖泽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变形了，如果现在袁世亮在他面前他肯定会直接一拳砸上去。 这种不顾老百姓死活的狗杂种，枪毙一万次也不嫌多！ 修桥修路这种事关交通安全的工程他都敢偷工减料到如此地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的。 裴靖泽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说：“行了，你先回去早点休息。公寓离办公室就五分钟路程，以后就不用和司机来这里接我了，我自己走着去。” 陈叙衡点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他看得出来领导很生气，这时候聪明的做法就是留出私人空间让领导思考。 裴靖泽简单冲了个澡，然后给思瑶思棋两姐妹打去了视频。 一天的时间唯有这个时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同时也是属于两个可爱的小妹妹的。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跑完步后换上正装准备去上班，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陈叙衡一个人站在公寓门口等他。 “不是说不用来接了吗？怎么还来。”裴靖泽问了一句。 陈叙衡立马回答说：“我也没带车呀，自己来接您都不行？再说了我不来接，您知道您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这个心细如发、聪明机灵、讨人喜欢的小鬼。 裴靖泽无奈摇头道：“你要接就接吧，我就当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 二人开心地笑着，刚刚露出头的太阳把金色光辉洒向人间，好似在说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走进办公室后，裴靖泽直接问道：“怎么感觉这么大，这不超标准吧！” 陈叙衡解释道：“刚刚在标准的最顶格，我已经找机关事务管理局复核几遍了，从建造图纸和后期的勘验报告我都看了一遍，确实是符合标准的。这房子是当时袁副书记的老丈人修的，后来的领导又简单改造了一下，所有房间的面积都刚刚符合标准。” 听到这里裴靖泽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领导一天不想着怎么带着老百姓创造幸福生活，却对自己的享受格外关心，真他妈的不要脸。 陈叙衡接着汇报了裴靖泽今天的行程，然后又说：“书记，政府办那边刚刚打电话来说，按照您的指示今天早上的碰头会定在了八点半在小会议室召开。” 裴靖泽点点头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走进县委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最让裴靖泽吃惊的是，县委副书记袁毅恺竟然也坐在这里。 他哪儿来的勇气？哪儿来的底气？哪儿来的胆气？ 他是张飞吗？一身都是胆！还是说他是气球？全身都是气！ 裴靖泽坐下后直接说：“调查组的汇报昨天的调查情况。” 他的声音很生硬，因为他不想给任何人面子，也用不着给任何人面子。 工商局长第一个说：“裴书记，经过我们昨天的核实，世亮人力资源公司在法律意义上的确和袁世亮没有任何关系。” 裴靖泽闻言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不是他没礼貌，是他觉得太搞笑了。 世亮公司，袁世亮。这他妈都把答案扔你脸上了你都不知道1加1等于几。 不过工商局长用词很严谨，在法律意义上的确没有关系，因为袁世亮既不是法人代表也不是股东，他和公司自然没有直接关系。 裴靖泽摆摆手示意其他人接着汇报，劳动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说：“我们劳动局也进行了核查，世亮公司能够得到那么多劳务资源，的确是时任局长帮忙打的招呼，今天前局长和分管副局长已经主动到县纪委自首了。” 听到这里袁毅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虽然只有一秒，但还是被裴靖泽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对方也不是这么肆无忌惮嘛！起码这两个劳动局的领导就是重要的突破口，这两个人手里一定有重要证据。 裴靖泽立马对县纪委书记周泽涛说：“泽涛同志，你们纪委昨天并不在联合调查组里面，但现在既然已经有政府干部牵扯其中，那你们纪委也就不能再闲着了。现在我宣布，县纪委正式加入调查组，并由你兼任调查组副组长，我就一个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把相关情况调查清楚，给农民工兄弟们一个圆满的答复。” 看到袁毅恺面色有些难看，裴靖泽直接问道：“袁副书记，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了，你还是坚持认为你儿子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这是试探，是摸底，同时也是给机会，如果现在袁毅恺缴械投降，裴靖泽还可以考虑算他个主动投案自首。 但袁毅恺显然不想要这个机会，他轻笑一声说：“这是当然，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做事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做人是肯定没问题的，像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与他无关。裴书记您该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不用顾忌我的面子，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些事，那就让他进监狱坐牢也无可厚非。” 第344章 财政兜底 冥顽不化！ 这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袁毅恺到底有什么底气？为什么到了现在他依然能够这么淡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靖泽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事就一定能留下痕迹，但到现在袁毅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让人有些搞不懂了。 “只要袁副书记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了。”裴靖泽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公安局那边有什么进展？” 姚耀看了一眼袁毅恺后说：“报告裴书记，世亮公司的法人代表现在还没有找到，只不过我们县局已经上了最先进的技术侦查手段，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动作太慢了！”裴靖泽不满道，“我们给老百姓承诺的时间是一个星期，现在春节将至如果完成不了所有工作，这些农民工没有钱还怎么过年？今天之内必须把人找到带回来，实在不行就向市局寻求帮助，后面的会你不用参加了，马上就去办！” 姚耀看见裴靖泽脸上的不满，马上站起来保证道：“请裴书记放心，今天之内我一定将人带回来！” 等姚耀走后，裴靖泽接着说：“县法院、检察院和司法局要串联起来，该无偿提供法律援助的要立即提供，法院要打开绿色通道，除了上访的这一批人之外，所有涉及拖欠民工工资的案件要全部在这个星期内了解，并命令执行局必须在大年二十九之前执行完毕。” “如果遇到老赖的每天发一次执行命令书，面对拒不执行的老赖，不管他的背景有多硬都直接进行强制执行。该法拍的法拍、该拉黑名单的拉黑名单，总而言之就一个要求，今年布波县不允许存在农民工拿不到工资的情况存在。” “县财政局联合劳动局打个报告给县委县政府，如果依照法定程序走实在有困难未能执行成功的，财政局先把钱拿出来支付给农民工，等到法院执行完毕之后再把钱转回财政局的账上。” 裴靖泽前面的安排部署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当他的最后一句话出来时，现场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了。 齐天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裴书记，您的安排我基本上都赞同，只是这最后一点，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 财政局长听见县长都发话了，他也跟着说：“是啊裴书记，毕竟这种事情都没有先例，要是上级怪罪下来，我们财政局可承担不起这个挪用资金的罪名呀！” “所以我没有让你财政局来背这个锅。”裴靖泽沉声道，“财政局和劳动局的报告打给县政府，县政府要么选择审议通过报县委决定，要么选择不审议直接报县委常委会审议，反正最后批准和签字的人是我，我是县委书记、第一责任人，有我在前面顶着你们怕什么？” “这件事的确有些不符合规定，也确实没有先例可以遵循，但是我想大家记住，我们开展工作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只要把这个底线抓住，把这个目标记住，那创造性地开展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小看这笔钱的作用同志们，年关将近，如果我们不能把农民工的工资追回来，他们拿什么回家过年？在外辛苦工作一年的付出又算什么？我们政府给他们的承诺又算什么？如果光说不做的话，还要我们党委政府干什么？” “再说了，这笔钱是实在没办法的最后一步，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的把前面的工作开展好了，那也就用不到这笔钱了。既然给了老百姓承诺，我们就必须要思考到每一步，提前谋划而已，大家也不用太紧张。” 裴靖泽的话让现场众人陷入了沉思，他的章法套路和以前的领导完全不一样，甚至是有天地之别。 他的每一次安排、每一个部署，都把自己作为了最终责任人，他从未想过让下属去背锅、顶雷。 只要是涉及到群众利益的事情他都敢为人先，从全县会议上立军令状到今天挪用财政资金解决农民工工资，他的每一步不按套路出牌的步伐都是为了人民。 换做是以前的领导，在昨天面对上访群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推诿扯皮甚至是避而不见了。 更别说今天居然敢违规挪用财政资金解决农民工的工资问题，甚至他还把这顶帽子拿来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你说他疯吧，他的逻辑比谁都清晰。 你说他醒吧，你感觉他干的全是糊涂事儿。 “行了，会议就开到这里，各自回去工作吧，把速度提起来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裴靖泽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纠缠，直接宣布了散会。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是英雄是狗熊，是男人是阉人，就只能在事儿上见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要兑现对百姓的承诺之外，还可以趁机看一看布波县的干部中有哪些人是可以扛大梁的。 人才是第一资源，无论走到哪里工作他都要发现和培养干部，至少他走了之后能够给当地留下一批能干事、敢干事、想干事的中坚力量。 而且县委书记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管理好、培养好干部，越往上走他就越能发现，干实事的时间少了，安排部署的时候多了，如果找一帮不能干事的人在手下干事，那就算是把他累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强将手下无弱兵，但要实现无弱兵还需要层层筛选、次次淘汰，最后留下来的才是精兵。 裴靖泽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就去基层调研了，他对布波县的情况太不熟悉，要尽快掌握一些基层的真实情况才能更好地开展下一步工作。 已经上了车，陈叙衡才开口问道：“书记，咱们去哪儿？” 裴靖泽直接让他联系车辆要下乡，但是具体去哪里却没有告诉他。陈叙衡知道这是领导为了保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掌握基层的真实情况，所以他等到上车后才开口问。 第345章 横行霸道袁毅恺 裴靖泽想了想问：“袁毅恺在哪里当的党委书记？” “若水乡。”陈叙衡立马回答道。 他昨天回去又把袁毅恺的履历看了一遍，不敢说倒背如流，起码也是有问必答的状态了。 这就是陈叙衡的能力，他能推断出领导关注什么、想要了解什么、可能计划什么，所以有他在身边的确对裴靖泽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咱们就去若水乡看看吧，别去乡政府，随便找一个村子去看。”裴靖泽回了一句便闭目养神起来。 他选择去若水乡除了能突击检查基层乡镇的工作之外，还能找百姓探一探袁毅恺的口碑。 一个人的人品和官品怎么样，你在他执政过的地方最能了解到真实情况，如果连他治下的百姓都对他夸赞有加，那这个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百姓对他深恶痛绝、视若仇人，那他百分之百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第一种情况不能保证他没问题，但第二种情况可以保证他绝对有问题。单从老百姓的态度你就能看出这个人大致的情况。 车辆飞驰，裴靖泽闭着的眼睛没多久就忍不住问道：“布波县的路一直这么烂吗？” 陈叙衡耸耸肩解释道：“没错，一直这么烂！不是没修过，只是修了没多久就又恢复原样了，因为很多路都是当年袁世亮修的豆腐渣工程，所以我们也就别提质量这件事了。您也看见了，这还是乡道都可以烂成这样，那些村道就更别说了。” “袁世亮承包这么多项目，县纪委监委就从来没有介入过调查过吗？”裴靖泽愤怒地问了一句。 袁世亮作为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居然在县里承包承揽了这么多大型工程项目，县纪委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是害怕得罪人坐视不理，还是利益共享的一丘之貉，这个问题必须要知道答案才行，否则后面的工作难以推进下去。 如果是前者，那还能让县纪委的帮助调查。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必须停掉县纪委的调查权，起码不能再让他们留在联合调查组里面。 陈叙衡叹了口气道：“这个事情我专门去了解过，曾经有一任纪委书记安排人调查过，但是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袁世亮的承包工程这件事和袁副书记没有关系，而且并没有查出他和其他人有利益输送问题，案子没查出来不说，那个纪委书记隔了没多久就被调走了。从那以后纪委就没有再对袁副书记和袁世亮进行过调查，要不是袁世亮的工程质量越来越差，被袁副书记强行叫停，他也不可能转型做劳务公司。” 查案子的纪委书记被调走了？这就说明袁毅恺上面还有靠山，而且靠山还挺牛逼。 “你刚刚说的袁世亮的外公，就是咱们县的老书记后来是在布波县退休的吗？”裴靖泽又开口问道。 陈叙衡回答说：“不是，老书记后来升任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最后是在市政协主席的位置上退休的。” 怪不得！袁毅恺的老丈人是曾经的纪委书记，又当了市政协主席，那他动一个县纪委书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可惜袁毅恺虽然能力很强，但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太不给他省心了，否则以这种后台他这个年纪早就应该爬到副厅的位置上去了。 说着说着话车辆就开进了若水乡的一个村庄，裴靖泽叫停司机然后下车随意在村子里闲逛。 由于此时正值冬天，村里没有多少人在路上走，直到几分钟以后裴靖泽才遇到了一个放完羊准备回家的大爷，他立即上前与其攀谈起来。 “大爷，您这羊怎么卖？”裴靖泽装作前来买羊的客人搭讪道。 大爷瞥了裴靖泽一眼，看对方衣着光鲜便马上笑着说：“我这羊可是正宗的布波绵羊，25元一斤不讲价哦！” 裴靖泽有些不相信地说：“您这价格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是用外地羊来冒充本地羊吧！” 大爷一听就怒了：“你不买就走，要不是路不好运不出去，你以为我会在冬天卖这么便宜的羊肉吗？看你是个外地人还想着便宜点卖给你，结果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走走走，我不卖给你了！” “好好好，大爷我错了，我是小人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向您道歉。”裴靖泽连忙赔礼道，“您别生气，这样，我按30块钱一斤买您一只羊，您能请我去您家喝口热水吗？” 大爷一听裴靖泽这么说就高兴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道：“这个可以有，不就是热水吗？我给你管够！来来来跟着我走。” 裴靖泽一路和大爷边走边聊，一直到家里和大爷的老伴儿和女儿女婿一起聊了很久，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从大爷口中得知，袁毅恺最开始来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是个很有干劲、冲劲、闯劲的年轻干部，可是自从他那个老家的媳妇带着女儿来找到他大闹了一次，他就开始性情大变了。 从那以后袁毅恺就经常和商人老板走到一起，还在经常到下面的村子去吃喝，那时候选村支书和村长，只要能给袁毅恺陪吃陪喝陪高兴，再送点红包基本上都能成。 而那些人选上村长之后又把村子里的土地、资源和工程都拿给巴结袁毅恺的商人老板做，就这样互利互惠间，他们的生意越搞越大，村民的生活却越来越难。 后来袁毅恺的官越当越大，从副县长到县委副书记这十几年间他仍然对若水乡的工作指手画脚，甚至乡里和村里的事情他都要横插一脚。 老百姓在当地没活路怎么办？那就选择外出务工啊，可是外出务工又偏偏遇到了袁世亮这个混账王八蛋，把农民工的钱都给骗完了。 老大爷越说越气，裴靖泽也越听越气。 袁毅恺这个王八蛋，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治下的百姓呢？ 当一个乡党委书记就敢如此横行霸道、专政残暴，那他当了副县长之后到今天，布波县的百姓们不知道过得是怎样糟糕的日子！ 第346章 若水乡政府 从大爷家喝了杯热水后，裴靖泽请大爷挑了一只最肥的羊给自己，上了称付了钱，裴靖泽把羊装上车就走了。 “领导，咱们现在去哪儿？”一上车陈叙衡就问道。 裴靖泽说：“去乡政府。” 此时已经快要到了下班时间，车辆冲进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裴靖泽下车之后看了那些人一眼，但他们显然不认识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其中一人懒洋洋地说：“今天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办。” 裴靖泽看了一眼表然后阴沉道：“现在才五点零八分，下班时间不应该是五点半吗？请问哪个给你规定的可以下班了？” “我用不着谁规定，我现在就告诉你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来。”那人明显有些不爽，颇为毛躁地回了一句。 裴靖泽被气笑道：“若我今天就非要办呢！你又该当如何？” 那人眼见裴靖泽竟然还敢笑，突然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直接破口大骂道：“我说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若水乡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要是不想永远办不成事现在就滚出去，否则你将被若水乡永久除名！” 裴靖泽闻言忍住怒火问道：“若水乡是谁的地盘？难道不是乡里百姓的地盘吗？莫非还有人能够凌驾于人民群众之上？”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整个布波县谁不知道若水乡是咱们袁毅恺副书记的地盘！告诉你小子，在若水乡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要是不听话你在这儿什么事也办不成！” 看来刚刚那个大爷的一家人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打实存在的恶行！ 袁毅恺只是一个县委副书记，竟然都对若水乡的控制力这么强，说明这么多年来若水乡的领导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这里也是他发财的“福地”。 “谁在这儿吵吵影响老子睡觉！”就在裴靖泽准备发火时，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抬头一看，若水乡党委书记卢建军正睡眼惺忪的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 对方一看见他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再确认了一眼后便立马转身往楼下跑。 而这时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人竟然还嘲讽道：“小子你死定了，卢书记的起床气谁不知道，你等着挨骂吧！” 裴靖泽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因为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卢建军见过他的模样，所以他并不担心对方不认识自己。 咚咚咚，随着卢建军厚重的脚步声，这个身高一米八将近一百八十斤的正方形胖子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裴靖泽面前。 “裴、裴、裴书记好！”卢建军的气还没有理顺，他喘着粗气说，“您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裴书记？什么裴书记。此时旁边的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卢建军问道：“卢书记，什么裴书记？咱们乡不是只有您一个书记吗？” 卢建军怒吼道：“你给我闭嘴！这是咱们新来的县委书记裴靖泽！你个王八犊子刚刚和裴书记在吵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裴靖泽不管那个被吼的人已经石化当场，淡淡地开口问：“他是谁？” 卢建军立马回答道：“报告裴书记，他是副乡长罗格。” 裴靖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才说：“叫上你的人到会议室开会，现在立刻马上！已经走了的全部给我叫回来！” 眼见裴靖泽就要向一楼会议室走去，卢建军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挡住裴靖泽的前进方向道：“裴书记，您来了怎么着也先到我的办公室去看一看，我那儿有上好的茶叶，咱们先泡一开喝喝再开会。” 裴靖泽回头看了陈叙衡一眼，后者立马接收到讯号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后悄悄把录像功能打开了。 “你是卢建军，我没有记错吧？”裴靖泽问。 卢建军脑袋上下点了点说：“是的裴书记，我就是卢建军，真没想到只是会上见了一面您就能记得我，真是荣幸万分。”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你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路让开，否则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敢保证。” 见裴靖泽铁了心要往会议室钻，卢建军也顾不得其他了，脖子一扬道：“裴书记，会议室里很久没有打扫了，我劝您还是等我安排人打扫了以后再进去看，否则要是被脏东西眯了眼、伤了身，我可负不了责！” 哟呵，这就开始威胁起人了？这会议室里是有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 裴靖泽余光看见罗格准备悄咪咪打电话通知人，退后一步抢过他的手机说：“罗副乡长，你的手机暂时由我帮你保管了，还有其他人全部把手机放在地上，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派出所的同志终于赶到了，他们冲上前就准备以保护裴靖泽为由把他带走，这让裴靖泽更加感到好奇。 这哪儿是保护自己，分明是想把自己调开之后好毁灭证据！ 裴靖泽挣脱开那些民警之后问：“谁是带队领导？站出来我要和你说话！” “我是我是！”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的人从人群后面跑到前面说，“报告裴书记，我是若水乡派出所所长卢家贵，这里太危险，您还是先到后方去把安全保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卢建军、卢家贵。这他妈两人是亲戚关系的概念太大了，裴靖泽更不可能离开了。 他看着卢家贵说：“你这个派出所长是怎么干的？我在这儿这么久了你才来，我看你是一点政治觉悟性都没有，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是是是，我检讨我检讨，还请书记快到后方去。”卢家贵听着领导的骂声感觉事情好像也不是这么严重。 谁知就在大家都以为裴靖泽在摆架子的时候，他却用一招声东击西直接朝会议室跑去，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拉住他了。 第347章 乌云压城城欲摧 只能说裴靖泽太机灵了，他摆出的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欺骗了所有人，大家都认为他要开始臭骂一通了，可就在大家低头准备躲骂的时候，他却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嘭！嘭！嘭！哐嘡！ 会议室的门被裴靖泽用尽全力连续踹了三脚才踹开，但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原本只有几十平米的会议室连同隔壁的办公室一起被打通，还有一条路通到地下室，这里足足被扩大了好几倍。 烟雾弥漫、人头攒动，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内大大小小的桌子上布满了红色的钞票。 百家乐、德州扑克、轮盘赌、金花、21点，玩儿什么的桌子都有，连最偏僻的小角落里都摆着几张麻将桌。 裸着身体的美女荷官正在笑容满面的给各位老板发牌，西装革履的赌徒们有人赢得大笑，有人输得大哭，还有欠着高利贷无力偿还的人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里面的人照旧疯狂着，连裴靖泽把门踹开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是附近的几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开始了牌桌上的厮杀，远处的人甚至连眼神都不愿给一个。 只有一个守门的人看见情况后转身往地下室跑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满身都穿着高端奢侈品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他仗着身后几个拿着棒球棍的黑衣男，脸上挂着愤怒但语气轻蔑地说：“你他妈谁啊？敢跑到这儿来闹事？活腻歪了吗？” 原本已经被裴靖泽的动作吓得石化在原地的卢建军看见出来的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他冲到裴靖泽身后朝年轻人疯狂地摆手示意对方别说了。 感觉到身后的动作，裴靖泽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卢建军身边，顺势把手搭在他肩上说：“我草，你他妈算哪根葱，没看见卢书记在我身边吗？你在他的地盘也敢这么嚣张，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 裴靖泽的手狠狠捏住卢建军的胳膊让其不准说话，因为他预感到面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年轻人身份一定很特殊。 他之所以这么说话，就是为了引对方自报身份，因为更想看看这些人在他知道这个人身份之后还敢做些什么事情。 年轻人听到裴靖泽的话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直言道：“原来你的依仗是卢建军？他不过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你觉得我会怕他？告诉你，在整个若水乡甚至是布波县，老子就没有害怕的人！” 卢建军听到对方骂他是一条狗的时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今天这个人和裴靖泽两个人之间必有一个人要歇菜了。 没等卢建军绝望，就听见裴靖泽继续嘲讽道：“放你妈的屁，卢书记是若水乡党委书记，正儿八经的土皇帝，你算哪根葱也敢在卢书记面前嚣张！” “老子是袁世亮！你问问卢建军，他是不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 轰隆！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音量极大的闷雷，闪电把乌云拉了过来，直接遮住了原本还有些阳光的天，颇有几分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而裴靖泽也终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原来这个人就是布波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农民工讨薪案的罪魁祸首——袁世亮！ 就在这时裴靖泽突然听到身边的卢建军说了一句：“裴书记，对不起了。” 还未扭头，卢建军就突然发难，左拳带着阵阵风声袭来，裴靖泽稍稍向后一闪躲过，然后便和对方交起手来。 仅用三招，身材高大威猛的卢建军就被裴靖泽放翻在地，袁世亮见状大手一挥，身后的打手齐齐向他冲来。 这时候喜伯作用和裴靖泽自律的极端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哪怕是一人面对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他也丝毫不惧，闪转腾挪间找准时机很快就把几个打手拿下了。 就在裴靖泽一脚踢倒最后一个打手之际，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脑勺，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卢家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人民警察，是若水乡派出所所长，你却拿枪指着我的头？” 卢家贵没有答话，袁世亮从刚刚的位置冲刺起跑到距离裴靖泽半米处飞起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出去。 “打啊，接着打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袁世亮对着躺在地上的裴靖泽怒吼道。 既是卢家贵手中的枪一直对着自己，裴靖泽还是慢慢爬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道：“袁世亮，我真没有想到你爸对若水乡的掌控力这么强，书记被当面骂狗就算了，连派出所长都敢为了你爸拿枪对着我，真是好手段。” “你认识我爸？”袁世亮听见裴靖泽的话有些发懵，他转头问卢家贵，“这家伙是谁？他怎么认识我爸。” 卢家贵聚精会神地拿枪对着裴靖泽不敢动，卢建军从地上爬起来后说：“他是新来的县委书记裴靖泽。” 听到回答的袁世亮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杀意，他盯着裴靖泽说：“你就是准备把我赶尽杀绝的新任县委书记？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老子正愁躲在这里天天赌博没意思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 “怎么？你还准备杀了我？”裴靖泽轻笑一声道。 从卢家贵掏枪的那一刻起裴靖泽就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现在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 因为刚刚他看到陈叙衡趁着混乱悄悄把汽车发动，但人没上车而是快步跑了出去。 陈叙衡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支援，但是到现在为止人还没有来，集合队伍出发赶到若水乡政府最慢也要20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如果自己再能坚持十分钟才有活命的机会。 袁世亮看见裴靖泽不屑的表情十分不爽，他从卢家贵手中拿过手枪走到裴靖泽面前抵在他的脑门心说：“你觉得我没有一枪打死你的勇气吗？” 第348章 开枪弄死他 裴靖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左右看了一眼卢建军和卢家贵的表情，结果二人都极为平淡。 看来栽在若水乡的人不少，起码遭遇过裴靖泽现在这种状况的不止他一个人。 “袁世亮，你觉得你开枪打死我，你诈骗民工工资这件事就可以了结了吗？”裴靖泽语气平淡地说。 袁世亮讥笑道：“那不然呢？把你杀了再拿到地下室处理一下，连你的骨头都会被我养的狗吃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儿。” 袁世亮的想法很简单，杀了裴靖泽然后毁尸灭迹。让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过个几年也就没人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了。 现场的卢建军、卢家贵都是他们袁家养的狗，而且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几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所以他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我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天真还是骂你无邪。”裴靖泽笑着摇摇头道，“你以为我和你原来搞死的那些赌徒一样吗？还是觉得我和里面笼子里关着的无力偿还高利贷的傻逼一样？” 见对方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裴靖泽继续解释说：“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两个人，我是布波县委书记，是省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你觉得我就这么消失了会没人发现、没人理睬、没人寻找吗？我只要消失超过三天市局乃至省厅都得来人找我！” 袁世亮眼神中露出了震惊和疑惑，虽然是个官二代，但他从小对政治就没有丝毫的兴趣，在他的认知里面虽然知道县委书记很牛逼，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牛逼。 毕竟袁毅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上县委书记，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逐步开始转型，从对权力的渴望变成了对金钱的渴望。 袁世亮退后一步轻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卢家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副乡长罗格这时走过来建议道：“袁少，咱们是不是先把他捆起来关到地下室，具体怎么办还是请示了袁副书记以后再说。” “不行！必须要当机立断，这个人不尽快处理掉是个大麻烦！”罗建军马上开口否决了罗格的提议。 袁世亮不在体制内混，罗格的级别太低，他们二人不知道裴靖泽的名声，但卢建军可是太清楚了。 这个号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白脸包青天，无论到哪个地方、哪个岗位上去工作，都能把那些隐藏极深的蛀虫找出来并且一脚踩死。 如果现在不让裴靖泽死，那他们活的机会就又少了一分。 反正裴靖泽已经撞破了他们最隐蔽的生意，这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与其冒着留下后患的风险等袁毅恺的命令，不如先斩后奏来得安全点。 眼见对方动了杀机，裴靖泽立马摊摊手道：“袁世亮，我与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只不过是因为我想要政绩而你刚好出现在了枪口上所以才变成今天这个地步，我认为我们之间完全可以和解，没必要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虽然说话的时候裴靖泽表面上很淡定，实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开玩笑，袁世亮手中的那把枪是有子弹且上了膛的，裴靖泽也是人，他怎么能不害怕死亡呢！ 他在内心怒骂县公安局的出警速度太慢，自己已经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却还迟迟到不了现场，等这一茬过去非得请市局的相关部门好好练一练布波县公安的实战技能。 袁世亮听见裴靖泽的话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裴书记想和我怎么和解？” 袁世亮是个商人，他认为裴靖泽说的很有道理。当官的要政绩，做生意的就要钱，这二者不仅不冲突，甚至还可以互补。 裴靖泽现在就在自己手里面，是死是活都只在自己一念之间，如果能有把矛盾软化的机会，他倒是愿意尝试一下。 如果他能把裴靖泽拉上贼船，那个一直看不起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会感到惊喜甚至是疯狂呢？ 裴靖泽想了想说：“我们可以这样，你这次把吃的农民工的所有钱都退出来，到时候你就说你压根没有跑，而是出去谈业务了。你把政绩给我，从今天开始，在整个布波县，除了你父亲，还有我罩着你！” 袁世亮光是听到这些话都已经激动不已，这不正是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在进行吗？ 就当他刚刚飘飘然的时候，一盆冷水却泼在了他的头上。 只听见卢建军大声吼道：“袁少别听他的假话，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卢建军用眼光四处搜寻了半天之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对卢家贵吼道：“他刚刚带在身边那个小伙子哪儿去了？你他妈是怎么看人的！快去找！” 卢家贵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裴靖泽的身边的确有个小伙子，但是自己被裴靖泽点名去了他身边报到之后也就忘记这回事了。 卢家贵正准备去追又被卢建军叫住：“算了，这会儿才去找还能找得到个屁，人家早跑到县城了。我们还是快把关键问题解决了再说！” 此时保命的思想已经占据了卢建军的头脑，他已然顾不上袁世亮的太子爷身份，走上前去一把夺过其手中的枪说：“袁少，这个狗日的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我现在杀了他咱们处理尸体还来得及！” 见袁世亮还有些纠结卢建军说：“裴靖泽的底细我太了解了，他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现在他撞见了我们所有的底牌，如果让他活着走出去，明天要死的就是你和我！” “这间会议室改造的赌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偏偏他一来就出事了，为什么？说明他就是老天爷送给我们渡劫用的，只要渡了这个劫，将来全是平坦路！” 袁世亮终于被卢建军鼓动了，他一咬牙一跺脚说：“管他妈是不是县委书记、省管干部，惹到小爷我就他妈一个下场——死！开枪吧，弄死他！” 第349章 姚耀救驾 裴靖泽听到对方下了决心弄死自己也是暗骂自己太不谨慎，怎么一不小心就闯了对方的龙潭虎穴。 但这也不怪他，谁能想到对方居然能把地下赌场直接开在乡政府里面，还他妈有美女荷官在线发牌，这简直就是嚣张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小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裴靖泽是清楚的。 有很多大佬面对大风大浪都挺了过来，但最终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就是他们不把小人物放在眼里。 像袁世亮这种最底层的土霸王，他可不知道京城世家是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是天、就是王、就是理，如果被袁世亮这种人干掉了，那才是最不划算的耻辱。 现在拖延时间就是裴靖泽唯一的任务，他不确定姚耀是不是和袁毅恺属于一丘之貉，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他今天多半就栽在这里了。 看见卢建军就要扣动扳机，裴靖泽大吼道：“等等等等！袁世亮，你别被卢建军片面的理解带偏了，你我达成合作才是王道，你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这么大的事你问问他的意见总可以了吧，一个电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袁世亮这次却没有了耐心，因为他急切想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直以来他的事情都被袁毅恺安排好，但凡没有按照规定的路线走就会受到打骂，特别是外公退休以后父亲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这让他十分不爽。 “我做事用不着他同意！”袁世亮有些愠怒地说，“裴靖泽，你想和我合作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我根本看不到你的诚意，也不会再给你表达诚意的机会，动手！” 嘭！ 枪响了，但裴靖泽身上却没有弹眼儿。反而卢建军的胳膊被及时赶到的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姚耀一枪击中。 裴靖泽见状一个箭步上去打掉他手中的枪，然后发泄似的把卢建军、卢家贵和袁世亮暴打了一顿。 直到姚耀上来拉住他轻声在耳边说：“书记，别打了，您看看脸都肿了，再打我就不好判定正当防卫了。” 裴靖泽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姚耀脸色阴沉地说：“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县局的出警速度一直都这么慢吗？” “这还慢？我警车的前保险杠撞飞了我都没踩下刹车！”姚耀一脸委屈地解释道，“书记您说话可得凭良心，那陈叙衡是先通知的纪委然后再通知的我，我得知消息到现在才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从县局出发到若水乡已经是开飞机的速度了！”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你还挺委屈？你自己看看你的派出所在干什么！你进去看看会议室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是我在这儿遇到危险你跑得快，如果是普通老百姓你也敢保证是这个速度吗？先把人全部带回去，里面那些赌博的跑一个我拿你是问！” 姚耀虽然被凶了几句，但是心里面还挺高兴。领导骂你说明领导还没有放弃你，这时候只要你把能力拿出来让领导看见，就能把坏事变好事。 姚耀大手一挥，身后跟着的大批民警就冲进了会议室，不到十分钟就把里面的参赌人员全部拿下了。 裴靖泽走到脸肿的像猪一样的袁世亮面前说：“进去之后好好交代，争取判个死缓。现在我要亲自去会一会你爸，看看你们两爷子谁的脸皮更厚。” 袁世亮身上背着多条人命，量刑的时候肯定是冲着死刑去的。但如果袁毅恺还有点良心愿意把所有事情扛下来，袁世亮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双目无神的袁世亮摇了摇头道：“让我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还不如杀了我。裴靖泽，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刚刚没能拉上你陪葬！” “这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也是你干的唯一一件人事。”裴靖泽说完转身就走了，他没必要和这个畜生多言语。 走到车前，陈叙衡正在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交给警察，看到领导前来陈叙衡准备开口就被裴靖泽抬手打断。 二人上车之后裴靖泽才说：“不错，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录像了，还知道把行车记录仪打开再去报信。但是我要批评你一点，以后遇见这种情况不要再当傻子，确保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陈叙衡出去打了电话之后就绕到了袁世亮等人的后方，他翻墙爬上了二楼，手里还提溜着几个石头，准备随时冲下来保护裴靖泽。 这种行为让裴靖泽很感动，但同时他也很反对这种行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懂得保护自己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石头和枪比起来，除了送命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知道了书记。”陈叙衡淡淡地回了一句。 裴靖泽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因为就冲这句回答他就知道再遇到这种情况，陈叙衡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车开回县委大院，裴靖泽直接走去了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 袁毅恺正在改一份讲话稿，看见裴靖泽招呼都不打的走进来他皱了皱眉头道：“裴书记怎么来了？” 看出对方不想见自己，裴靖泽也不啰嗦道：“我刚刚从若水乡调研回来，那里毕竟是你工作过的地方，所以有些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到裴靖泽才从若水乡回来袁毅恺被吓了一跳，因为刚刚裴靖泽出发之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哪儿，连陈叙衡都是上车之后才知道的，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裴靖泽都从若水乡回来了，自己还没有接到卢建军的电话汇报，肯定是出事了。莫非裴靖泽在若水乡抓住了袁世亮？ 袁毅恺稳了稳心神道：“若水乡是我第一个任职党委书记的地方，我对那里的确很有感情。不知道裴书记下去调研发现了哪些问题？” 裴靖泽缓缓开口道：“袁毅恺，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想到把赌场开到乡政府里面的？” 第350章 袁毅恺的遭遇 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整个房间内只听得到袁毅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裴靖泽盯住他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到后悔和内疚，然而袁毅恺的眼中只有失望和不甘，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那只是愿赌服输的坦然，但不是痛彻心扉的忏悔。他只是觉得自己输了，并没有认为自己错了。 过了很久，袁毅恺才开口说：“当我得知新任县委书记是你的那一刻，我就找到了一条完美躲开你的路，无奈手下的人太蠢，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果重来一世，我绝不会用这些蠢材。” 裴靖泽疑惑道：“完美避开我的路？什么路？” 袁毅恺说：“我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强，也清楚你是程定邦省长的人，你来布波县要的只是政绩，如果能够快速镀金一层，你在这里待得时间不会太久。所以我原计划是全力配合支持你的工作，甚至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帮助你做出政绩，只要能让你很快的离开布波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我命令袁世亮停掉手里的所有工程项目，让他安静一段时间，只要这段时间内不出问题，等你走之后再出来做事就不会有风险了。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杂种居然敢把农民工的工作全都吃了，还让百姓冲到了县委县政府去集体上访。” “如果换做其他没有担当的领导还好说，只要推诿扯皮我就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主动请缨解决这个事情，到时候我再安排他把钱全部结清就没事了。但偏偏遇到了你，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面对面听老百姓的诉求，还亲自成立小组调查这件事，这把我的部署全部打乱了。” “我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地方，你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了最关键的点，这是前几任领导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才是你的第一个政绩，这多讽刺、多诙谐、多搞笑。” “你并不是我的政绩。”裴靖泽见对方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阴面色沉道，“你是布波县的耻辱，是全县百姓的敌人，是干部队伍中的蛀虫。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背离了初心使命，甚至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袁毅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似要把体内的浑浊一起排出一样。他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然后缓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当年我毕业之后分配到布波县教书，那时候浑身充满了干劲，大事小事都自己揽着做。有一天校长安排我给教育局写一篇关于乡村学校进一步加强师资力量的报告，我拿出十二分精神写好交了上去，后来才知道那篇报告最终送到了时任县委书记的手上。” “当时县委书记刚刚把自己的秘书调到轻工业局当局长，他十分看好我的文字功底，便把我调到了身边担任他的秘书，也就是这一次调动，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听到对方声音中的无奈，裴靖泽问道：“那个县委书记就是你后来的老丈人、袁世亮的外公卢建生对吧？” 袁毅恺点点头道：“没错，他很看好我，在工作中经常指导点拨我，可以说当年整个布波县最受看重的年轻人就是我，我从一个乡村小学的教师调到县委办工作，仅仅一年他就提拔我当了团县委副书记，又过了半年才调到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 “我调到县委办正式任副主任的当天，卢建生把我带回了家里面吃饭，并央求我娶了他的女儿。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女儿的男朋友为了出国抛弃了她，但当对方跑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个年代未婚先育是严肃的作风问题，卢建生为了自己的声誉和前途，只能求我娶了他的女儿，并承诺未来会在政治上无条件的帮助我。原本我是拒绝的，我说我的老婆孩子在老家，并且我已经有了接他们过来的打算，所以请卢建生换一个人选。” “但是卢建生却说他已经调查过我的档案了，民政部门那边并没有我的结婚档案，我也没有结婚证，所以不算结过婚，也不构成重婚罪。我仍然拒绝，但是从那天开始，我的一切就都不顺了。” “卢建生用政治手段将我打压得喘不过气，所有同事都对我冷眼相待，他甚至亲自造谣我每天送他回家是为了接近他的女儿，现在女儿怀孕了我却不想负责。我只能说我在他面前太嫩了，在权利面前太弱小了，最终还是倒在了卢建生的权威之下。” “所以袁世亮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裴靖泽听到对方的悲惨遭遇也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那不过是个杂种！”袁毅恺愤怒道，“我本以为娶了他妈只是走个形式主义，却没有想到他们变本加厉，断绝了我和老婆孩子的一切联系，甚至派人到老家去准备把我的妻女赶走。她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卢建生凭什么这么对她们！” “两个走投无路的人东躲西藏，最终悄悄跑到了布波县，她们认为我是陈世美，于是在单位来大闹了一场。本就做错事的我自然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脸面，任由她们随意发泄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我可以忍，但是卢建生为了他的声誉不能忍，他安排公安局长把母女二人先抓了，然后假意给了一笔遣散费让对方走，结果第二天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说，他们母女二人已经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我冲进办公室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却轻飘飘地告诉我，如果这两个人活着，对他、对我、对他女儿、对他外孙，都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最大的风险隐患。他要当官、我要当官，他的女儿和外孙要幸福，所以不能有任何污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掉这两个累赘。” “那是我真正的老婆，那是我亲生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光芒！卢建生却硬生生掐断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最后的温柔！” 第351章 袁毅恺落马 说到这里，袁毅恺已是满脸泪水，他表现出的无力、悲伤、痛苦让裴靖泽都忍不住难受。 后来袁毅恺做了很多错事，虽然他的遭遇并不能成为借口，但是那对原本应该幸福生活的母女还是让裴靖泽忍不住心痛。 那是人命！两条人命！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了吗？”裴靖泽问道。 袁毅恺惨淡地笑了笑说：“最开始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报复卢建生。可是后来我变了，我自己也陷入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于是卢建生也放慢了对我的提拔，他认为把我提拔到一定级别之后就无法掌控我了，因为我肯定会背刺他。” “这也就是哪怕后来卢建生当了市委常委和市委副书记，最后当了政协主席，但我的试图却永远停留在了布波县。说实话，后来他的确想过要把我调去市里，但是我自己拒绝了，因为我已经放不下我在布波县经营的一切。” “终归还是怪我太软弱，卢建军和卢家贵为什么我不得不用？明知是蠢材都必须要用的理由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卢建生的私生子，是我的小舅子，所以我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两个守着若水乡，提拔也不敢提拔，拿下也不能拿下，最终才导致有了今天的结果。” 怪不得袁世亮敢当面骂卢建军是他们家养的一条狗，原来这两人是他外公的私生子，是他妈妈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以袁世亮的那种脾气性格，一定觉得这两个人有今天全靠他的外公和父亲，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摆出了高人一等的姿态。 而且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这两个人并不受他们家人的待见，毕竟是私生子，给你一口饭吃养着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裴靖泽看着对方越来越有气无力的模样说：“所以你有今天，除了一些客观因素之外，最终要的还是你自己的主观意识出了问题。袁毅恺，如果他们都很有能力很听话，也许你不会那么快爆雷，但总有一天你会爆雷的，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从你选择站在人民对立面的那一天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是会如此的。我不说自己多高尚，不说自己多有原则底线，但起码我受了打压和委屈之后，不会用老百姓来发泄愤怒。这才是你做的最错的一点。” “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但是你我之间的谈话能容永远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进去之后怎么说、说什么、说多少，全部由你自己决定，你好自为之吧。” 袁毅恺站起来对着裴靖泽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没用的，那些人保着只是给社会留下隐患，一起消灭是最好的结果。” 裴靖泽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袁毅恺如果愿意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那袁世亮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但袁毅恺的态度如此决绝，就说明他已经对袁世亮和他背后的外公、妈妈等人彻底失望了。 这是裴靖泽第一次对一个犯罪分子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因为他也即将当父亲的缘故，让他心中的杀气变淡了不少。 因为从一个儿子的角度来说，袁世亮其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抛弃了他，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不待见他，甚至有意地纵容他养成嚣张跋扈的公子哥脾气，这才导致他有了今天的自食恶果。 实际上如果卢建生不把袁毅恺的原配妻子和亲生女儿杀害，也许今天的袁世亮也就不是这副模样和这个结果。 种什么种子，就会结什么样的果子。 恶念如果一开始就存在你的脑海，那你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天堂。 袁毅恺落马的消息当天就被市纪委发出公告，甚至已经退休多年的盐昌市政协原主席卢建生也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在家中被公安机关的同志带走。 震天动地！全市的干部群众都疯狂了！ 市委书记安和平更是在第二天就主持召开全市反腐倡廉动员大会，并请裴靖泽在会上做了发言。 散会之后，安和平把裴靖泽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我说包青天同志，你这‘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名头又一次打响了，我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该为你担忧。”安和平直言道。 裴靖泽笑着回答说：“安书记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你小子别谦虚。”安和平用手指点了点裴靖泽说，“上任第二天就干这么大的阵仗出来，除了你之外全市乃至全省都找不出第二个人。说说吧，下一步工作准备怎么开展？” 一谈到下一步工作，裴靖泽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布波县发展实在是太差了！必须要把经济抓起来！所以我想请安书记帮我去省里要一个人，这个人事关布波县的经济发展速度能不能提起来！” 安和平疑问道：“哦？什么人这么重要？” 其实他心里有些不满意，因为他是盐昌市委书记，布波县空出来一个县委副书记，正是他可以安排自己人的时候，但裴靖泽的态度明显是对这个位置的人选已经有了考虑。 当初裴靖泽给他面子，所以卢川县的人事他都按照对方的安排办了，可现在去了布波县如果还要得寸进尺，这不是把他的书记权威视若无物吗？ 察觉到安和平面色上的不满，裴靖泽立马解释道：“我想请您去省发改委把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处长顾永明要来。他已经是处长了，下来担任副书记明显不合适，所以您可以找聂明智主任商量，让顾永明以挂职的形式来担任副书记。” “如果顾永明是以挂职干部的形式下来任职的，他就可以不占布波县的编制，您就可以在市里选一个干部安排到布波县来担任副书记，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安和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裴靖泽这小子办事还真地道，处理问题的方法也让他很满意。 第352章 聪明的顾永明 知进退、有分寸，守规矩、懂回报。裴靖泽的每一步路都走的让安和平十分舒坦。 知道你对县委副书记的人选有了安排，他就不会越界插手，虽然作为县委书记裴靖泽有推荐权，但他直接腾出位置表达了对你作为市委书记的足够尊重。 况且顾永明是谁？他不仅全省最年轻的处长之一，更是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这个实权处的处长，还有沪市顾家的嫡孙的光环照耀在身上。 他到布波县除了能在工作中给予裴靖泽足够的帮助之外，自己还能卖顾家一个面子，这种好事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安和平想了想说：“顾永明同志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当初他任职处长的时候我看过他的档案材料，是个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可是让他下来挂职他自己愿意吗？布波县的情况可是有些一言难尽啊。” 省发改委的处长，那手中的实权可太大了。在省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让享受惯了的人到布波县这个穷乡僻壤来工作，安和平担心人家还真不一定愿意。 “他巴不得！”裴靖泽一针见血道，“顾永明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他下来挂职第一能弥补履历上的空白，若是工作开展的好到时候能够留下来当个县委书记，那他将来提拔的前景才会更加广阔。” “而且顾永明和我是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同班同学，咱俩还住的一个宿舍，我相信自己能说服他。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处长，让他到布波县来挂职是最合适的，我认为这个副书记除了他别无人选。” “他到了之后虽然是县委副书记，但是党委口的工作他就只分管宣传和统战，至于政法和组织这种需要用心的工作还是由您派来的人分管。这样也能让顾永明把所有心思都花费到抓经济抓发展上面去。” 裴靖泽的话让安和平很受用，从工作角度来看顾永明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裴靖泽承诺会将政法和组织这两个重点工作交由他提拔的人去分管，摆明了告诉安和平我不会架空你的人。 安和平想了想说：“那就这样，我和你分头行动，你去和顾永明谈，我去和聂明智谈，争取用最快的时间让顾永明到布波县挂职。” “谢谢安书记对布波县委工作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全县百姓感谢您！”裴靖泽拍了个马屁，然后便懂事的离开了。 领导既然安排了工作，你就要马上去抓贯彻落实，一直坐在领导办公室赖着不走是个很令人讨厌的行为。 在返回布波县的路上，裴靖泽拨通了顾永明的电话。 这个沪市顾家的嫡孙曾经在省委党校时给自己当了很久的跟班，因为沪市顾家现在已经攀上了京城唐家的高枝，所以顾永明对裴靖泽的态度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裴书记，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一接通顾永明就高兴道，“一去上任就打了这么个大胜仗，我对您可是越来越佩服了！” 随着盐昌市纪委的通报发出，裴靖泽上任两天就把袁毅恺连根拔起的故事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 裴靖泽笑了笑说：“顾大处长你可别捧杀我了，你统管全省县域经济发展，要比起忙来说你可超过我太多了！怎么样，在发改委的日子还好吗？” 顾永明叹了口气道：“岗位很重要也很关键，忙也是真的忙，累也是真的累，但就是一点也不接地气，我还是想去干一些更实际、更基层的工作。” 裴靖泽在这个关键时间打来电话的目的是什么，顾永明已经猜了个大概，家里面本来就是派他来向裴靖泽学习的同时做好辅助工作的，所以有些话他要主动提出来，给裴靖泽足够的开口台阶。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裴靖泽也不再兜圈子道：“县委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但是布波县的情况十分复杂，所以我打算让你以挂职的方式下来担任县委副书记，全力协助我抓好县里的经济发展。” “好！没问题，什么时候报到？”顾永明一秒钟都没考虑就答应了。 他是省发改委的处长，含权量大到夸张的实权正县级干部，但现在裴靖泽让他下去挂职一个副县级的副书记他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能够跟着裴靖泽学习是一个最重要的机会，而且能够跟着裴靖泽把感情培养好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即便有唐德明的那层关系，裴靖泽也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他疑问道：“你不和家里面商量商量？下来可只是副书记！” 顾永明解释道：“第一，家里面给我的任务就是向您学习的同时辅助好您的工作，第二，我相信您对我的下一步是有考量的，否则您也不会轻意提出让我来帮助您，因为哪怕您不用向顾家交代，也需要向唐委员交代，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顾永明不是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正是因为他身上展现出的天赋和能力，顾家才选中他从政的，现在看来顾家的选择完全正确。 顾永明只用了党校共同学习的三个月时间就基本上摸透了裴靖泽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性格，说明这个人善于观察更善于思考。 裴靖泽闻言说：“那你觉得我对你的下一步考虑是什么？” 这是一个小问题，也是一个小考验。如果顾永明能够答出来，说明他的大局观念很不错，如果他得知结果后还要来，说明这个人还值得一用。 顾永明沉吟道：“您让我以挂职的形式下来工作，首先说明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安和平肯定有了人选，所以您才选择了这个折中的办法。您刚刚已经说了让我全力协助您抓好经济发展，就说明我肯定不会去分管组织和政法那种含权量大的工作，我猜就是分管宣传和统战。” “另外一个如果我们两个做出了成绩之后你肯定就要离开，等你高升之日，就是我直接跨过县长接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您走了，肯定要安排一个绝对信任、值得托付、熟悉情况的同志接班。裴书记，我猜得没错吧？” 第326章 开展整顿 顾永明理了理思路就把他推断的裴靖泽的想法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这让后者十分满意。 并不是所有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世家子弟都愿意在基层工作的，他们从小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对于基层的条件一定不会满意，特别是像顾永明这种商业世家出来的超级富三代。 一个没有经历过基层锻炼的干部是不成熟的，只有他亲自处理、切身感受过基层工作之后，未来在做决策的时候才能避免出现失误。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这就是基层工作的真实反应，只有处理过甚至处理好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的工作之后，你才有能力和经验去接受更高强度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顾永明知道自己会接任县委书记这个角色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抵触情绪，反而表现得很期待，这说明他愿意在基层大展拳脚。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正处级的顾永明可以平调到布波县任县长，但他没有这样要求。挂职之后拥有基层工作履历和经验的他也可以直接提拔为副厅级，他同样没有提出条件。 顾永明的行为做法让裴靖泽确信这个人是可以为布波县人民做出一番事业的。 裴靖泽笑道：“你猜得很正确，我的确是想让你接我的班。当然，我最看重的还是你身上丰富的县域经济发展经验，这是布波县所欠缺的，同样也是我个人的短板。你有经验更有资源，你的到来对于布波县和我个人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哈哈哈哈！”顾永明听到裴靖泽的夸奖大笑道，“能够得到裴书记您的夸奖可是件难得的事情，我相信您一定请安书记和聂主任沟通了，最快明天他就会找我谈话，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到岗履职的。”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顾永明愿意前来帮忙，那布波县的发展就有了更强劲的动力。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个人能力再出众也是没办法把一个县的经济发展抬高到新的台阶上的，但是有了顾永明就不一样了。 首先他个人的工作能力和经验十分重要，其次就是他手中的资源。先不说他在省发改委当了这么久的处长，资金政策肯定能薅来不少，就单凭他沪市顾家随便来投资几个小项目，那也能让裴靖泽高兴的三天睡不着觉。 回到布波县之后，趁着时间还早，裴靖泽又去拜访了生活在县城的老干部们，充分听取了他们对下一步工作的意见建议，并送上了县委的问候和温暖。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刚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县长齐天带着纪委书记周泽涛、公安局长姚耀就走了进来。 “书记早，我和泽涛同志过来向您汇报一下最新情况。”齐天热情地招呼道。 裴靖泽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后说：“外出务工人员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了吗？” 齐天回答说：“袁世亮被捕后他的资金已经全部被冻结了，昨天法院已经把世亮劳务公司账户中的资金全部拿了出来，今天早晨配合劳动局已经在开始逐个发放。” 裴靖泽点头道：“不错，必须要把效率提高，他们就指着这些钱过年，一定不能让老百姓失望，在工资发放的过程中纪委要安排专人进行监管，遇到敢搞小动作的人不用请示直接拿下。” 周泽涛保证道：“好的书记，这件事我会马上安排。另外就是汇报一下关于袁毅恺案件查出来的其他同志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袁毅恺政治团伙总共查出正科级干部5人，副科级干部8人，另有公务员和事业编制工作人员11人。对于这些干部纪委已经按照正常程序在走流程了，估计都不会遇到什么抵抗就能拿到口供。” “纪委这次的速度很快，值得表扬！”裴靖泽先是肯定了县纪委的工作，然后看向姚耀说，“公安局这边的进展怎么样？” 姚耀瞬间把背挺直道：“基本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县委原书记卢建生手里有2条命案，袁世亮手中有3条命案，都是欠下高利贷无力偿还被他杀害的，共犯有卢建军和卢家贵两个人。若水乡政府里面的赌场开设于3年前，也就是那一年卢建军提拔成了书记，卢家贵调去当了派出所长。现场缴获赌资863万余元，赌具不计其数，解救被关押人员6人，并在现场挖出了袁世亮杀害的3人的遗骸。” “你们听听！你们自己听听！”裴靖泽愤怒道，“一个袁毅恺父子就能把若水乡搞成这个样子，人民政府不为人民，人民公安不为人民，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人发现，你们身上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裴靖泽的突然发火让几人都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知道裴靖泽说的是实话，这时候确实没有脸面找借口找理由。 裴靖泽压了压火气点名道：“姚耀，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开展公安系统的教育整顿工作，把那些藏在公安队伍里面的害虫全部给我清出来。周泽涛，你同样是三个月的时间开展全县干部作风整顿活动，老虎要拍苍蝇也要打，从县一级到村一级，只要是党员干部全部给我排查一遍，只要有问题就放心大胆的查，天塌下来了有我顶着！” “齐天县长，你除了主持政府全面工作之外，这段时间把县里的产业发展的基本情况好好梳理一下，我们不能再让党委政府的原因影响发展、影响群众过上好日子了！” 几人闻言全部点头称是，又汇报了一些详细情况后便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赵淑君敲门而入，这倒是让裴靖泽没有想到。 他对这个宣传部长的印象很不错，因为对方是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并陪着立下军令状的县委领导。 赵淑君开口说：“书记，有点情况想要向您汇报，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第327章 赵淑君 新领导上任主动去汇报工作这是常规操作，按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裴靖泽总觉得这个宣传部长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方从一开始就向自己释放善意，在全县会议室的做法更是等于对自己递交了投名状，显然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裴靖泽主动站起身迎接她坐下，然后叫来陈叙衡让他给赵淑君泡了杯茶水。 等到陈叙衡泡好茶出去之后裴靖泽才说：“赵淑君同志，你有什么情况请直接说吧。” 看见裴靖泽的举动，赵淑君有些疑惑道：“看裴书记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信任这个秘书？” “恰恰相反，我对他绝对信任！”裴靖泽解释道，“但是你不信任他，所以有些话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可能才会说，我只是单纯的在为你考虑。” 赵淑君认为裴靖泽不敢当着陈叙衡的面谈话是不信任对方，结果现在才知道自己完全理解错误了。 裴靖泽是担心自己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话，所以才等到这么清场之后才和自己交流。 明白了裴靖泽举动的涵义之后，赵淑君笑着说：“素闻裴书记心思缜密，能够想他人之不能像、忧他人之不能忧，今日算是受教了。” “我们宣传部门这次准备趁着您来好好做一做文章，无论是抓民生、抓经济还是抓发展，我们都要围绕着县委的中心工作开展一系列的宣传报道，特别是重点突出对于您的专访，这一点您曾经在宁昭县的时候经历过，对您来说应该不是很困难吧。” “想法是好的，但是情况不一样。”裴靖泽摆摆手说，“我在宁昭县时接受专访是当时有特殊原因，现在到了布波县应该要结合实际情况而改变，从我开始到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都要对分管工作有想法才行。我建议每个单位、部门、乡镇的主要负责人都要接受专访，目的是什么？是通过这种形式倒逼他们开展工作并且达成目标。” “宣传工作是党抓好意识形态工作的重要途径，做好了宣传工作才能让群众知道我们要干什么，要怎么干，宣传好政策会让我们事半功倍的开展工作，所以宣传部的工作重要性不言而喻，抓好宣传工作能加强我们与群众的血肉联系，这才是重点。” 说到这里裴靖泽眯了眯眼睛道：“淑君同志，我先要向你表示感谢，你是第一个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站出来表态支持我工作的县委常委，如果不是你带了个好头，我的军令状不会立的如此轻松。” 听到裴靖泽终于把话题扯到了这件事上，赵淑君也不再隐瞒道：“您上任之前我大姐给我打过电话，她交代我务必全心全意全力配合好您的工作，并嘱咐我跟着您干是最容意出成绩的，所有我自然要站出来支持您呀！” 大姐？什么大姐？ 裴靖泽看着赵淑君眨了眨眼，然后突然一拍大腿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说：“瞧我这眼力见，就是觉得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你现在一说我倒是发现了，你们两姐妹的五官和气质还真是那么回事！” “谢谢裴书记夸奖，我可比大姐差多了。”赵淑君笑着与裴靖泽握了握手道。 直到现在裴靖泽才看出来，赵淑君就是卢川县纪委书记赵建梅的妹妹。当初为了给唐思棋找一个女性领导，马奇伟才把赵建梅从市纪委调往卢川县担任纪委书记。 后来赵建梅不仅在工作上对裴靖泽多有支持、对唐思棋多有指导，更在拿下罗贤和章志强的案件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裴靖泽到布波县任职，又遇见了她的妹妹，这种缘分实在是太奇妙了。 裴靖泽坐下说：“淑君同志，我在卢川县的时候和建梅书记合作的很愉快，如今又能和你一起搭班子，想必过程和结果也是如此。宣传工作对我们党委和政府的工作助力很大，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希望你能切实把责任扛起来！” “谢谢裴书记对宣传工作的重视，只是对于下一步的宣传工作，请问您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和要求？”赵淑君激动地问道。 这也不怪她，在县一级党委，很少有书记对宣传工作如此重视。因为县委书记主要的精力都去管帽子去了，像宣传这种不容易出成绩的工作，一般不重视也是情理之中。 但裴靖泽不一样，他的政治敏锐性和基层工作经验告诉他，宣传工作的极端重要性恰恰是其他工作无法替代的。 裴靖泽沉吟道：“县委宣传部是全县意识形态的主导者，我们首先要构建基层理论传播体系，确保创新理论精准触达乡镇村社，其次要统筹党校、融媒体等宣传阵地，主导党员干部的思想政治教育。最后是建立意识形态研判机制，防范化解宗教渗透、错误思想的蔓延风险。” “宣传部同样是舆论生态的治理者，我们要构建县、乡、村三级舆情响应网络，实现突发事件3小时黄金时间内就能应对解决。要创新开展新媒体加大喇叭矩阵，加强对百姓的舆论引导和反舆论教育。” “宣传部还是文化振兴的发动者，实现文化强县、打造文化品牌的重任压在你们的肩头，要尽快实施一镇一品牌工作，统筹好文明实践活动的开展，用文化振兴促进乡村振兴、助推打造文化强县。” 赵淑君听愣住了，她从没有见过哪个县委书记对宣传工作如此重视不说，还对它了解的这么详细。 裴靖泽对下一步工作的安排部署简直就是说在了她这个内行的心坎上，甚至一些内容的高度和深度还远超于她这个宣传部长，这让她看到了布波县宣传工作崛起的希望。 赵淑君吃惊良久才缓过神来说：“裴书记，据我所知您并没有在宣传系统工作过，但您所做的安排部署简直就像是上级部门精心制定的一般。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精神抓好贯彻落实，为文化强县夯实基础！” 第328章 姑爷是门前贵客 送走了赵淑君，裴靖泽拿出布波县的地图看了很久，仿佛要把每一处都记在心中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各个乡镇和机关单位考察调研工作，只有把下面的底摸透了，开展工作起来才能游刃有余。 这天下下班之时，陈叙衡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书记办公室，裴靖泽看着对方的模样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陈叙衡见领导抬头看向自己，尴尬地笑了笑说：“书记，今天是周五，我的父母想邀请您回家吃个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陈叙衡被裴靖泽从卢川县带到布波县以后，前者已经被提拔为了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既让他回了家乡工作，还给他解决了待遇，家中父母想请他吃顿饭也无可厚非。 但裴靖泽却拒绝道：“叔叔阿姨是长辈，我到布波县工作那么久了还没有来得及去登门拜访二位长辈是我的不对，我看今天这顿饭就由我来请，安排个稍微好点的馆子也算是给叔叔阿姨道歉了。” “不行不行！”陈叙衡连连摆手道，“您是我的恩人、贵人，没有您哪儿有我的今天，再说了，今天也不完全是请您一个人，还有个贵客也要来。” 听见还有人要来，裴靖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按理说陈叙衡的父母不应该是这么不懂礼貌的人，怎么会一餐请二客呢？ 看见领导的眼神，陈叙衡立马解释道：“我就实话告诉您吧，其实我爸早就要请您吃饭了，但是我知道您有多忙，所以一直没开口。这不今天我妹妹带着胡承稷回来见见二老，我才敢邀请您的。毕竟你算中间的媒人不是？” 裴靖泽闻言大笑道：“这个胡承稷速度还真不慢，这才多久他就能来见父母了？小兔崽子还真有些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家吃。但是有一点，酒得我出，你再让我空着手的话，我可就真不去了！” 听着裴靖泽都这么说了，陈叙衡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于是二人收拾好东西就朝陈叙衡家赶去。 路上裴靖泽不顾阻拦买了一两瓶好酒并顺带拿了两个果篮。虽然他是陈叙衡的领导，但他更是年轻的晚辈，这点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跟着陈叙衡到了家，门一开就看见胡承稷已经在沙发上坐着陪准老丈人喝茶了，而陈璐瑶则是陪母亲在厨房忙弄着。 随着裴靖泽拿着东西走进客厅，胡承稷唰的一下就站起来挺直了腰杆说：“县长，不对不对，书记好久不见！” 陈父见裴靖泽手里拿着这么多东西，开口就骂陈叙衡：“你怎么能让裴书记买这么多东西来，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裴靖泽先是招招手示意胡承稷坐下，然后对陈父说：“陈叔叔您别怪叙衡，要是我第一次来家里面见长辈就空着手来，那我才是不懂礼数了！” 陈母听见声响带着陈璐瑶从厨房出来，看见裴靖泽惊讶地说：“我的天老爷呀，裴书记您可比传说中的要年轻太多了，您这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家叙衡大多少呀！” 陈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示意老婆子闭嘴，这领导的年龄也是你个退休老妈妈能讨论的吗？ 裴靖泽笑道：“阿姨您这是实话，我本来也就不比叙衡大多少。在工作和生活中叙衡都给了我很多帮助，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的工作不可能开展的这么顺利，所以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您二老把叙衡培养的这么好的！” 闲谈一阵后，母女二人继续进厨房忙活，裴靖泽和陈父以及自己的第一、第二任秘书坐在客厅聊天。 可是聊着聊着就聊跑偏了，明明是在布波县，是在周末，但裴靖泽却张口闭口就是卢川县的工作，特别是米桥水库项目建设的推进情况和胡承稷的个人成长情况。 胡承稷也是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找裴靖泽问了很多问题，取了很多经。他把县里的大致工作和米桥水库的情况介绍完了之后，基本上全部谈的是自己个人在工作中遇到的难处。 裴靖泽自然也是不吝赐教，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胡承稷，并叮嘱他要继续努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四河乡的党建工作抓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母才来招呼众人到餐桌吃饭，一推二让之后还是裴靖泽第一个起身坐上了主位。 裴靖泽一个眼神，胡承稷和陈叙衡二人便同时领会，一起把手伸向了酒瓶准备开酒。 面对这种情况裴靖泽只能开口说：“叙衡今天你就坐着，毕竟是大舅子，哪儿有妹夫坐着大舅子开酒的道理。” 谁知陈叙衡刚刚把手松开，酒瓶就被陈父一把拿了过去，他开口道：“虽然裴书记讲的有道理，但姑爷是门前贵客，若不是您今日有空前来，现在您坐的这个位置本该是承稷坐的。今天咱们都不推脱，这酒我来开，陈璐瑶来倒，咱们适量喝一点放松放松心情。” 陈父直接称胡承稷为姑爷，可把这小子高兴坏了，说明他得到了老丈人的初步认可，酒都还没有下肚呢，脸都已经红红的了。 酒都斟满之后，陈父举杯看向裴靖泽说：“裴书记，您是我陈家的贵人，若不是您叙衡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么美好的前途，璐瑶也不可能认识承稷这么好的孩子，您帮我们陈家解决了两个最大的问题，我代表我们老两口敬您一杯！” 裴靖泽见状立马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陈叔叔，您和阿姨都已经退休了，就别称呼我为裴书记，叫我小裴或者靖泽都可以。还有您别再一口一个您的叫了，我听着别扭极了。” “是我应该感谢您和阿姨，是你们培养了这么好的儿子、闺女，否则我的工作、承稷的生活怎么能得到保障呢？这杯酒无论如何应该我和承稷敬您二老才符合规矩！” 陈父还想说什么，却见裴靖泽和胡承稷已经把杯子放低，轻轻碰了碰就自顾自地干了杯中酒。 第329章 胡承稷的婚事 陈父很惊讶，也很感动。裴靖泽作为布波县委书记能够如此放低姿态与他交流对饮，这是真正把他放在心里尊重的表现。 他一个退休教师又有什么资格让裴靖泽如此呢？更何况他的儿子还是此人的秘书，种种一切都表现出了裴靖泽极高的家教和个人修养。 晚饭吃的很愉快，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陈母一个劲的给裴靖泽递去削了皮的水果，把后者胀得快吐出来。 为了躲避陈母的水果轰炸，裴靖泽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大家关注的问题上。 “璐瑶同志，最近的工作怎么样？刚刚听承稷说，米桥水库公司的登记注册工作已经完成了？”裴靖泽问道。 陈璐瑶见领导主动提问，马上站起来恭敬地回答说：“谢谢裴书记关心，我的工作很顺利。米桥公司已经成立了，集团公司准备安排我去担任财务部副经理，虽然心里很高兴，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陈璐瑶的恭敬不是装出来的，因为裴靖泽不仅是她哥哥的领导，更是她男朋友的贵人，胡承稷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感谢过裴靖泽。 当着面的夸奖和感恩也许是假的，但在背后的评价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她知道裴靖泽对于胡承稷和陈叙衡的重要性。 裴靖泽抓住问题的关键发问道：“你的能力没问题，胡赛博同志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提拔一个下属。只不过现在叙衡已经不在卢川县了，你还要去那里工作吗？” 心中的小九九被裴靖泽说出来，陈璐瑶的脸瞬间红遍了，她低着头娇羞道：“我去卢川县还不是为了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小丫头的一语双关让裴靖泽大笑不止，修建好米桥水库自然是交办的政治任务，但和胡承稷的爱情可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了。 陈母看见女儿娇羞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虽然胡承稷无论模样、能力、人品和工作都属上上乘，但陈璐瑶好歹是个姑娘，怎么能上赶着去倒贴。 胡承稷看见了未来丈母娘的眼神，立马站起来说：“叔叔、阿姨，如果陈璐瑶到了卢川县工作，我打算在县城先买一套房，这样璐瑶也就有了自己落脚的地方。请二老放心，我对璐瑶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也一定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胡承稷一句话说到了陈母的心坎上，她的表情也有了缓和的迹象。 陈父却说：“我和你阿姨虽然没有很多积蓄，但是帮助你们两个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们家的条件也不算优越，首付我们两家人一人出一半，房贷由你们小两口自己解决。彩礼和嫁妆我们两家就免了，双方父母有能力就拿出一点来支持你们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胡承稷感动的一塌糊涂，如此开明的岳父岳母还让他有什么所求呢？ “房子的事情你们都用不着操心。”裴靖泽这时突然插话道，“胡赛博当着我的面表过态，如果承稷和璐瑶真的能成，他就在卢川买套房子送给两个晚辈。” 陈父陈母听见这句话就懵逼了，他们只知道胡赛博是陈璐瑶的领导，但这个领导为什么会对两个娃娃的事情这么上心呢？ 看见他们二老的表情，裴靖泽心中瞬间了然，对陈叙衡和陈璐瑶也更加欣赏起来。 他当初给陈叙衡说过，胡赛博是胡承稷亲小叔这件事县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让他一定要保密。 现在看起来陈叙衡和陈璐瑶不仅在县里保密，回到家甚至还对自己的父母也保密了，这种执行力他实在太喜欢了。 而且这样也从侧面印证陈父陈母喜欢胡承稷并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当董事长的叔叔，而是喜欢他的人品和性格。 裴靖泽看了胡承稷一眼，后者当即解释道：“叔叔阿姨，胡赛博是我的亲叔叔，我没有想到璐瑶没有给您二老说过我和他的关系。买房这件事叔叔的确给我说过，但是我明确拒绝了。不过依他的性格来看，估计最后他还是会买的。” 陈父陈母惊呆了，这个看起来十分淳朴甚至带些憨厚的胡承稷，竟然是水电集团董事长的亲侄儿，这不妥妥的官二代嘛。 原本就对胡承稷十分满意的陈母现在更喜欢这个准女婿了，她开口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决定，反正我们女方家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我和她爸爸最希望的是看到你们幸福，至于其他的物质条件都可以慢慢来。” 陈母心中明白，如果陈璐瑶真和胡承稷结了婚，那陈璐瑶就成了集团公司董事长的侄儿媳妇，将来陈璐瑶在工作上只会越走越顺，起码几年内是没人敢欺负她女儿了。 胡承稷点点头说：“谢谢阿姨的理解，也请您和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对璐瑶好的。” 从陈叙衡家离开，裴靖泽带着胡承稷回了他的公寓。虽然不知道胡承稷和陈璐瑶有没有发生什么，但是现在回到了女方家，胡承稷是不好留宿的。 “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胡承稷坐在沙发上后说。 裴靖泽预感到事情不对头，立马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胡承稷接着说：“彭飞自从当了县长之后变化比较大，现在各种官威拿得很足，而且有一次在全县大会上公开和刘书记唱了反调。听说在一次常委会上他甚至拍了桌子，还是钱鑫副书记和宋书山常务两个人劝了劝他才没有继续发飙。” 裴靖泽沉声道：“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和刘书记起矛盾吗？” 胡承稷点头说：“这件事我下来了解过，彭飞县长想让一个建筑公司作为米桥水库项目建设的分包商，他为此事单独给Epc总承包打过招呼，后来被刘勇书记知道了狠批了他一顿，还下令不准这家公司接触米桥水库工作，从此之后二人的关系便发生了变化。” 权力，真是个让人着迷、更让人沦陷的东西。 第330章 彭飞完蛋了 当上了县长如果不能把握住对权力的欲望，那是肯定要出问题的。 彭飞从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时遇到裴靖泽才开始起步，这么短短几年就坐上了县长之位，难免开始膨胀起来。 特别是他之前担任其他职位的时候还不算很显眼，现在当上了县政府的“一把手”，自然有越来越多的商人老板对其进行腐蚀拉拢。 米桥水库项目作为国家级的重大水利工程的项目之一，肯定有无数人盯着这块肥肉想要咬上一口，而新任县长彭飞就成了他们围猎的对象。 夫欲影正者端其表，欲下廉者先己身。故贪鄙在率不在下，教训在政不在民也。 如果连领导干部都不能起好带头模范的表率作用，不能自己坚守住原则底线，那也就怪不得被别人围猎之后拖下水了。 裴靖泽问道：“关于这件事，钱鑫和宋书山是什么态度？” 胡承稷回答说：“钱鑫副书记找彭飞县长汇报过几次，但都被县长给轰走了。至于宋书山常务就更夸张了，您知道他的性格，现在但凡是米桥水库的事情他通通不签字。不仅如此，他还在建设推进会上和彭飞县长吵了几句，连会都没开完就走了。” “有一次在现场调研的时候，彭飞县长安排我给下面的施工队伍打声招呼，说把拆迁工程的挖掘机全部拿给一家私人工程公司承包，并把拆迁之后的建设工作也拿给这家公司做。” “我当时没有接话直接转移了话题，彭飞县长就把四河乡的工作成绩全盘否定了，并且说要把我调离四河乡，换个能干敢干的干部来接替我的角色。” 裴靖泽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失望了，他没有想到彭飞的变化这么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原则底线是什么了。 单从这个情况看来他肯定已经被某个商人老板拉下水了，说不定已经把钱都收到手了，所以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帮忙打招呼。 想到这里裴靖泽拿出纸笔写了两封信交给胡承稷并叮嘱道：“你不要休息了，明天就赶回卢川县，并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县委刘勇书记和纪委赵建梅书记，告诉他们，务必严格按照规定办理！” 彭飞是裴靖泽一手提起来的干部，也是当初裴靖泽到卢川县之后第一个向自己靠拢并提供帮助的干部，更是他和刘勇商量之后选择的县长接班人。 如果他不亲自开口，刘勇和赵建梅是不敢擅自对彭飞搞事情的。毕竟这就是官场，前任领导刚刚调走，他推荐的接班人就出事，难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传播不好的言论。 更何况刘勇是裴靖泽的老班底，从宁昭县一路配合着走了这么远，刘勇肯定是要为裴靖泽着想的，而且当初裴靖泽原本准备提拔钱鑫，结果刘勇站在大局考虑才推荐了彭飞，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但是如果裴靖泽亲自安排下来，那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地调查取证，如果彭飞没有问题单纯为了工作，那就给自己同志赔礼道歉。 但假如真把彭飞查出了问题，那不仅是救了自己、救了彭飞，更是救了裴靖泽，只有把蛀虫拔掉，才是对百姓的负责任！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都在反思自己提拔干部的标准和过程，虽然这些事情难免发生，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应当要负主要责任，毕竟干部是他推荐和提拔的。 他这几天除了在基层调研考察、主持会议之外，就是一头扎在县委组织部看人事档案。 从他自己到齐天再到县委、政府两套班子的所有领导干部，从各大局局长到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甚至连人大、政协和各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的正副职领导他全都翻了一遍。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布波县的干部体系十分臃肿，虽然财政收入少得可怜，但是财政供养人口却比其他条件稍好的县多得多。 还有相当一部分干部，明明条件充足，能力也够，但就是得不到提拔，始终在科级部门打转转、绕圈圈，每隔几年就换个同级别的岗位工作，最后全都磨成了老油条。 还有一些干部明显能力不够，但是因为其身后的政治资源强硬，所以就能得到提拔，但是到了更高级别的岗位上，非但不能把工作成绩做出来，反而还拖了全县的后腿。 本来就心烦，这天裴靖泽还接到了安和平的电话。 “靖泽同志，市纪委已经查证，卢川县县长彭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准备对他进行审查调查。”安和平的语气听不出心情，却让裴靖泽头皮发麻。 当初是他当面亲口向安和平推荐的彭飞，安和平因为初来乍到且受到了裴靖泽的尊重相待，所以同意了按卢川县委的决定办理。 现在彭飞上任仅仅半年不到就因贪污受贿触犯了党纪国法，这不仅是裴靖泽无法向市委交代，安和平同样也没法向省委交代。 “对不起安书记，是我用人不察。”裴靖泽诚恳地道歉说，“在彭飞同志的任用上，您和市委是考虑到各种原因最终决定听取了卢川县委和我个人的意见，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身上。” “我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我会就关于推荐彭飞同志接任县长这个事情，马上以个人名义写一份情况说明上交市委和市委组织部，希望不会给市委造成其他的影响。” 裴靖泽没有逃避，反而大包大揽地承担了主要责任，这让安和平的怒气消了不少。 他沉声道：“这件事情不能只怪你，要说我一点责任没有也是假的，还好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否则你我如何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彭飞肯定是要被拿下了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这个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也是个麻烦事，具体谁去接任等我和曹凯市长商议之后再定。” 第331章 前相聚 安和平的话就差明说卢川县县长这个位置你就别考虑了，我一定要安排自己的人。 他作为盐昌市市委书记，已经连续两次把干部任免的大权放给了裴靖泽，这是任何一个管官帽子的市委书记所能做到的极限。 第一次他刚刚上任，裴靖泽给了他足够的尊重，他还了一个顺水人情给对方让他安排卢川县的干部。 第二次是裴靖泽刚刚上任，两天时间就拿下了副书记袁毅恺，对方要求顾永明下来挂职任副书记，这个请求因公因私都是好事，所以他也同意了。 但是现在裴靖泽力推的彭飞刚刚上任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他都不会再退让了。 他是市委书记，手上最强有力的牌就是干部任命，他手下也有一帮人要跟着吃喝拉撒，如果次次都把权力送给裴靖泽，那手下的人又凭什么跟着他呢？ 裴靖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安书记，并不是我得寸进尺，只是我个人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还想请您考虑考虑。当然，如果您觉得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 “有意见就提出来嘛，我都说了不会独断专行。”安和平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裴靖泽一次机会。 这不是他在让步，而是自从他到盐昌市上任之后，裴靖泽每次的路都走得让他十分满意，就像痒痒挠被对方握在手中一样，随意拨动一下都让他很舒服。 裴靖泽沉吟道：“安书记，卢川县的情况不比其他地方，米桥水库这么大型的项目在那里动工是个人都想去分一杯羹。彭飞这种比较年富力强、信念坚定的干部都被拉下马了，换做其他人不一定能够扛得住商人老板的围猎和腐蚀。” “但是宋书山同志不一样，且不说他的作风有多过硬，就凭他的家庭背景也不可能去贪污腐败，起码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因为钱被拉下马的。而且宋书山同志一直以来都在跟踪这个项目，他对情况最为熟悉和了解，开展工作不会出岔子。” “以上都是对于工作，对于您个人而言，反正宋书山最后都会因为宋家打招呼而被提拔，那还不如由您主动提出来，您还能在宋家那么卖个人情，也许这个人情不会管用，但是一旦管用，那就会管大用！” 裴靖泽从三个角度分析了让宋书山接任县长的好处，无论是工作还是对于安和平自己，这个选择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但安和平听完却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选择推宋书山上任，要知道现在宋家可是站在裴家的正对面的，裴靖泽的做法无异于送虎归山。 可是裴靖泽提出来的建议确实让他无法反驳，如果他亲自换了一个县长再出问题，那可就真没办法向省委交代了。 安和平想了想，决定送佛送到西，反正都已经听了裴靖泽的意见，不如再给对方一点好处。 他开口道：“你的这个意见很成熟，我认为非常可行。基于你对卢川县的了解，哪个干部可以接替宋书山同志的常务副县长职位？” 听到安和平主动送来人情，裴靖泽也不拒绝地开口道：“如果安书记信任我的话，可以把经开区的副主任季超调整到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锻炼锻炼，这个人抓经济是把好手，换到这个岗位上能发挥出他更大的才能。” 对于这个问题裴靖泽选择点到为止，他只推荐了常务的人选，而对季超留下来的位置闭口不谈。 要是经开区副主任的这个位置他再开口推荐人选，那可就是真正的得寸进尺了。 领导愿意给你一个面子，但是你要懂得知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只会让领导的脾气爆发出来，到时候就会得不偿失了。 安和平满意地说：“你的这个意见我会和组织部的同志沟通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这么办吧。靖泽同志，布波县的发展拖不得，新任和挂职的副书记节后就要到位了，你要团结带领新的班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抓经济、抓发展、抓民生，我和市委等待你的捷报！” “谢谢安书记的支持和鼓励！”听到对方选择了自己的人事方案，裴靖泽高兴道，“我和布波县一定会在明年给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又陷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顾永明要来了，自己必须要把情况摸清楚，等他一到任就要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才行。 很快就临近春节假期，裴靖泽这天把所有和他一路走来的同志约到了一起，定在春节放假的前一天于市里相聚。 年二十八，盐昌市大酒店的包厢，裴靖泽推门而入时，其他同志都已经在里面坐着等候了。 裴靖泽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一直认为自己手中无人可用，但现在看起来自己手里的牌多得可怕，要是今天不吃这顿饭，未来出问题可就是大问题了。 市长曹凯、副书记苏志明、常务副市长王学勤、市水利局书记雷冠成、市财政局长陈立刚、市国资委主任杜航文旅投集团董事长肖光耀、水电集团董事长胡赛博等市领导和市级单位领导就这么多。 更别说还有陆昌河、龚富安、瞿磊、何海清、倪孝先、钱鑫、郭民朝、季超、黄亮、周波、廖明、刘勇等一批正值壮年的县处级干部。 当然还有孙浩然、陈京昌、胡承稷、陈叙衡等年轻有为的科级干部也受邀参加了今天的聚会。 大家看到裴靖泽前来纷纷起身相迎，嘴里的称呼也千奇百怪，叫书记的有，叫县长的有，叫靖泽的有，叫领导的有。 裴靖泽纷纷与众人搭话握手，待他坐在主位上之后，其他众人才纷纷落座。 裴靖泽用眼神扫视一圈后开口说：“同志们，今天我提出在此相聚，主要目的是和大家交交心，今天在这里大家可以完全放松，并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332章 自报身份 在座的大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大家心中都很清楚今天这个局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彭飞作为裴系干部里第一个落马的县级领导，他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如果不借这个机会帮大家绷紧心中那根弦，这种情况很可能还要继续发生，这是裴靖泽所不能容忍的。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他就是卢川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宋书山同志！”裴靖泽说话的同时把手指向了包厢大门。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宋书山如虎似熊般的身躯出现在大家眼前。 他慢慢走向裴靖泽身边专门空出来的位置，每走一步都不顾所有人吃惊的表情，淡定的对大家微微颔首示意。 除了裴靖泽和宋书山以外其他人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宋书山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坐在了裴靖泽的旁边，他们不应该是生死之敌才对吗？ 大家都知道宋书山到卢川县任职的目的就是要拖慢米桥水库的推进，现在非但没有达成，反而自己的堂哥宋书才还被裴靖泽送进了监狱。 就这么个实际情况摆在面前，宋书山能不恨裴靖泽？ 正是因为大家都搞不懂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恰恰说明了裴靖泽的心胸格局和远大理想。 容他人之所不能容、忍他人之所不能忍！ 用他人之所不敢用的人、走他人之所不敢走的路！ 如果裴靖泽没有这样的胸怀和格局，又怎么能在政治舞台上做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呢！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宋书山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宋书山，想必各位对我都不陌生，今天我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与大家团结一心、同舟共济，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努力奋斗！” 宋书山简短但铿锵有力的话语讲出之后，裴靖泽带头鼓起了掌。 他今天除了要讲一讲原则底线之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帮宋书山立威。 目前他身边跟随的这群人都很优秀，但是他们都出身草根，真正能在未来给他强大助力的人是宋书山。 他不在的时候能够充当“领头羊”角色的人也是宋书山，不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大局观，更因为宋书山的身份和背景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切。 不是谁都可以去参与巅峰赛的，越往后走能选择的人就越少，真正的赢家永远只有这么几个人。 当然不否认其他同志的优秀，只是很多东西在你成为精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逆天改命这个说法并不是在哪儿都适合的。 等到大家的掌声停下，裴靖泽扬声道：“今天可能是我们这帮人聚得最齐的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为什么今天我强制命令所有人必须来，甚至亲自挨个打电话通知，就是因为今天相聚的意义十分重大。” “关于彭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市纪委监委立案审查和监察调查的通报大家都看到了，他是与我关系亲密的人之中第一个落马，我现在需要他也是最后一个落马的。” “把彭飞提拔成县长，是我和刘勇经过研究讨论之后做出的决定，他能上任是我在安和平面前极力争取来的，甚至还向安书记拍着胸脯保证了他能力作风没问题的，可是结果呢？” “权力到手之后就放弃原则底线、背离初心使命，任由商人老板的围猎、腐蚀、拉拢，在金钱面前自甘堕落、无法自拔，把应该放在为民事业上的心放到了如何挣钱上。” “他不代表他，还代表党、代表政府、代表领导干部，在某种层面上还代表了我！不止他，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一样，你们不仅是你们自己，还是我裴靖泽的好兄弟、好同志！” 说到这儿，裴靖泽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我们的第一杯酒，敬得是原则底线，敬得是互相帮助，敬得是团结一心，喝了这杯酒，希望大家将来在面对诱惑的时候能够想到今天，能够想到自己、想到家人、想到我们这帮志同道合的兄弟，请让我们共同举杯，干杯！”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裴靖泽转头看了宋书山一眼，见对方轻轻点头回应，他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有件事可能大家很好奇，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也有过自己的猜测和判断。”裴靖泽看着众人沉声道，“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就把话挑明，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再对大家有所隐瞒，相对的，我也请大家对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很多人都知道我和程定邦省长有关系，但其实我的关系远不止如此。我裴靖泽其实是京城裴家的嫡孙，裴老爷子是我爷爷，京城裴书记是我的大伯。” 虽然早期跟随的王学勤和职位较高的曹凯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内情，但始终只是雾里看花，对于实情还是不清不楚的。 今天听到裴靖泽亲口讲出他自己的身份，其他所有人都被震惊得呆在了原处。 这个屡屡获得破格提拔的年轻人，这个在基层乡镇工作了五年多的小伙子，这个平日里从来没有任何架子的好兄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京城裴二少！ 嘴巴张得最大的两个人就是胡承稷和陈叙衡，他们二人作为裴靖泽的前后两任贴身秘书，虽然知道领导有些能耐，但得知真相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顾众人还没有从第一个爆雷中反应过来，裴靖泽继续介绍道：“坐在我身边的宋书山同志大家只知道他有很深的背景，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他是京城宋家的第三代嫡孙，南粤省委书记宋建国是他的父亲，自然资源部部长宋忠国是他的叔叔。” 包房内变得鸦雀无声，震耳欲聋的沉默反映出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大家都呆愣在深深的震撼之中，那是对心灵犹如雷霆万钧般的巨大冲击。 第333章 防腐警告 一个小小的盐昌市内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两个京城顶级世家的第三代同时在这里任职，甚至还一起搭过班子，这种事情你只敢在小说里面看，现实中想都不敢想。 裴靖泽把真实身份讲出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多方考量之后才下定决心的。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县委书记，但起码已经是省管干部了，他进步的路只会越来越快。 未来他的路要想走得远，就必须把控住很多不确定因素，起码彭飞这种事越少越好，甚至不发生最好。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现在看起来都很可靠很不错，但是他们都是草根出生的普通人，面对一些巨大诱惑不容易坚守住原则底线。 从彭飞这个事情上反过来看，如果彭飞知道裴靖泽的真实身份，也许他就会原原本本地按照裴靖泽留下的部署进行工作，因为他知道干好了能在仕途上越走越远。 彭飞在当上县长以后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商人老板拉下水，正是因为他觉得他的政治生涯已经达到了巅峰，手中的权力到可以变现的时候了，所以原则底线会淡漠的这么快。 把真实身份坦白，除了告诉众人努力干、清白干、廉洁干会有更远的未来之外，还是一次由内至外、由表及里的震慑。 裴靖泽的身份背景会让这些人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感到恐惧，让他们再也没有自信可以把这个世家子弟拉下马。 同样的，因为他的强大背景，这些人也不敢再轻易做出让他失望或是愤怒的事情，因为他完全有能力让这些人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坦诚也是敲打，是鞭策也是激励。 我与你交心是希望你同样能交心，更是需要你懂规矩、守规矩。 我把底牌拿给你看是告诉你跟着我混有盼头，更是告诉你干好了能得到超过你想象的回报。 大家还没有从连续的天雷滚滚冲击中回过神来，裴靖泽又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同志会到盐昌市工作，他现在是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处长，春节假期过后到布波县挂职县委副书记。他叫顾永明，是全国排名前列的财团世家，沪市顾家的嫡长孙。” 沪市顾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红色资本家！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他们可能对裴家、宋家之类的京城顶级政治世家不够了解，但要说起沪市顾家，那可谓是人尽皆知。 作为爱国氛围最浓、经济体量最大、每年纳税最多的红色传统财团世家，顾家的名号在国内国际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除了裴靖泽和宋书山以外的其他人又一次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不是他们没见识，只是今天的见识太疯狂了。 有了两个京城顶级政治世家的公子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沪市顶级财团的少爷，这盐昌市是要疯了吗？ 关键从裴靖泽的介绍中大家能够得知，即将要来挂职的这位顾永明副书记也是他们的同志。 当初决定跟着裴靖泽组队的时候，谁能想到未来的阵容会是如此豪华，简直是恐怖到让人不敢相信。 裴靖泽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忍不住笑着说：“这是什么表情，我们又不吃人。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实话告诉各位，今天我把身份告诉大家之前是经历了纠结和挣扎的，我的身份有多特殊不需要我自己讲你们都知道，更别说书山同志和将要来任职的永明同志，他们愿意让我把真实身份告诉你们，是对我个人的绝对信任。” “我今天和大家掏心掏肺的坦诚相见，就是不想将来让你们有后悔的时候。当官别想发财，要发财就别想当官。” “如果当你们有一天发现自己要经受不住诱惑的时候，觉得自己要丧失原则底线的时候，请你像今天我对你一样对我，把事情告诉我、真相告诉我、原因告诉我，千万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你想要钱，我可以把你推荐去唐氏集团、顾氏集团、恩泽集团、翔云集团任职，让你天天躺着拿百万年薪都没问题，但是你不要受贿、不要贪污，特别是别把主意打到老百姓头上。” “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忠告，如果从今天开始再有人犯类似于彭飞事件之类的错误，不仅你完蛋，你的子孙后代也会统统完蛋，哪怕你进了监狱我也不会给你一天好日子过！” “即便现在不是封建王朝，我也依然有诛你九族的能力，而且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你们将来要犯错之前想清楚，除了党纪法规对你的惩罚、群众百姓对你的谩骂之外，还要承受我不死不休的怒火！” 甜枣裴靖泽给了一大捧，但是都抵不过他最后语气阴冷至极的充满威胁的警告。 彭飞之事让他备受挫折，甚至一度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都觉得自己在干部任用方面是不是存在很大的问题。 后来他终于想通了，党纪国法给的压迫力不够，要想让这群人彻底断了贪污腐败的念头，必须要利用自己来疯狂加压。 如果最终的结果是美好的，那么过程是如何的也就不重要了，起码对于预防贪腐来说是这样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裴靖泽说的话不会是假话，对方的确有诛他们九族的能力。 更何况裴靖泽说的很清楚，如果确实抵挡不住诱惑，可以安排他们到那些最牛逼的企业去拿年薪。 虽然躺着拿是句夸大的话，但是只要他们不犯错，单凭裴二少的面子就根本不会开除他们。 王学勤感受到一旁裴靖泽炙热的目光，知道该他带头表态的时候到了。 “同志们，今天这次聚会的意义有多重要我就不再赘述了。”王学勤站起来扬声道，“刚刚靖泽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了我们，作为第一个和他走到同一战线的人，我在这里做个表态。” 第334章 恐怖如斯 王学勤的声音把大家的思绪都拉回了现实。 大家都知道王学勤能有今天全靠裴靖泽在背后的努力和支撑。 从宁昭县的县委副书记到今天的盐昌市常务副市长，五年多的时间王学勤走完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这当然和他自己的突出能力和过硬作风分不开，但是光有能力作风没有人在后面推动也是不可能。 甚至后者的作用要大于前者，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太多，但有背景的人太少。 王学勤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他继续说：“我之所以没有成为第一个彭飞，就是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往大了说是为了人民，往小了说就是为了家庭，自私点说就是为了仕途，从今天开始再增加一个，那就是为了裴靖泽。” “说是为了他，其实还是为了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有父母兄弟，我不想被诛九族，我也有儿子，我不想绝后，就这么简单。别说我讲的太自私太小气，人都是自私的，但是自私的方向不能偏离正轨，否则就会变成犯罪。” “总而言之，我从今天开始就是要算政治账、经济账、名誉账、家庭账、亲情账、自由账、健康账这七笔账，用句我在廉政党课上说过的话，这七笔账关乎个人价值取向、行为取舍，坚守什么，选择什么，放弃什么，有时就在一念之间。算清七笔账的目的就是要明确底线、清晰认识、严格自律、筑牢防线，遏制权力腐败，永葆清廉本色。” 啪啪啪！ 裴靖泽带头鼓起掌来，王学勤今天的表态发言让他很满意，因为既结合实际讲了自己的想法，又抬高站位讲了理论。 “同志们，王常务讲得好不好！”裴靖泽拿起酒杯站起来大声问道。 “好！” “讲得好！” “起码讲得比我好！” 听着大家的气氛因为王学勤的讲话而放松下来，裴靖泽高举酒杯道：“讲得好就要听，听了就要做，做了就要对，对了就要坚持！现在让我们全体一起，敬王常务、敬清正、敬廉洁！” 这杯起势的酒一下肚，现场终于进入了愉快轻松的氛围之中，裴靖泽只用了一个眼神，所有人便开始不约而同的围攻宋书山了。 宋书山也着实夸张，他的酒量完全和体型成正比，被围攻了半小时后竟然开始了主动反击，把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才结束。 第二天，裴靖泽乘坐飞机落地京城机场，唐思瑶和唐思棋早早就在专用通道内等着她们的男人回家了。 见面之后裴靖泽不由地感慨生命的奇迹，两个女人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凸显，那里面是他的儿子！ 一路的温柔腻歪，车辆终于开到了裴家门口，喜伯上来小心叮嘱道：“二少爷，您今天最好小心点，老爷子可是憋了很久的火，您今天肯定免不了挨顿骂。” 裴靖泽有些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走进了四合院。 书房内，裴老爷子正在完成今日的必练科目——书法，裴靖泽走进来轻声说：“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没答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写字，裴靖泽乖乖站在旁边等候着。 等到最后一笔完成，老爷子才慢慢放下手中毛笔说：“你给了我惊喜，虽然有些巧合，但运气也是一个人成功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分。” 老爷子这句话一出裴靖泽当场愣住，他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我去布波县任职也是您早就安排好的？您怎么知道袁毅恺有问题！” 如果说宁昭县的谢家和卢川县的章志强和罗贤都是有迹可循，那布波县的袁毅恺可是隐藏的够深的。 谢家在韦康的手里，韦康是鲍家的爪牙，抓住谢家的把柄不算太难。 章志强和罗贤虽然也隐藏的不错，但起码罗贤是站在台前表演的人，章志强躲在幕后迟早是会被拔出来的。 但是袁毅恺可就不一样了，他的所作所为除了布波县的百姓之外，去了那么多任领导都没能深挖出问题把他拿下，说明他对布波县的掌控力是非常强的。 而且袁毅恺虽然只是县委副书记，但他可有个担任过市委副书记和市政协主席的老丈人帮忙盖盖子，找问题的难度是很大的。 偏偏就是这样难以发现的蛀虫，还是被老爷子找到并送到了裴靖泽手里让他锻炼，这种布局能力实在太恐怖了。 老爷子淡然道：“不多找几个这种人给你锻炼，你认为你凭什么能够抵挡住将来的诱惑。实话告诉你，不仅袁毅恺是我亲自给你挑选的对手，就连拉拢腐蚀彭飞的那个私人老板都是我安排去的。” “我不仅要让你学会找别人的毛病，更要让你学会找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毛病，只懂得管别人却不晓得管自己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你的路还很长，随着你的位置越来越高，你手里的人也越来越良莠不齐，表面忠心不是忠心，曾经忠心也不是忠心。为什么你手里那么多人我唯独找到了彭飞？因为我稍作观察就知道这个人的心抵挡不住诱惑。” “当然，这是用我几十年的看人选人用人经验总结出来的，你到目前为止还不可能拥有，但是我希望你下来之后细细琢磨一番，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要善于总结积累将来才不容易出错。” 裴靖泽要听吐了！ 不是对老爷子的教诲不服气，相反是太他妈服气了！ 老爷子的布局你不听解说你都看不懂！ 袁毅恺是他找的锻炼能力的对手你能想到，彭飞是他找来锻炼自己用人眼光的蛀虫你敢相信？ 更夸张的是，他不仅看出来彭飞容易攻破，他还真的找人用几个月的时间就把这厮拿下了！ 老爷子突然语气一变道：“虽然这次杀伐很果断，但是又太过头了！激进、冒进、不负责任的过头！明明知道若水乡的情况复杂，还敢单枪匹马就闯进敌人的大本营，这不是勇敢，是愚蠢！” 第335章 茶室谈话 裴靖泽被骂得低下了头，他自己也觉得当初的举动实在不妥，如果不是自己命大的话很可能就交代在若水乡政府了。 现在想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额头上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都会心虚的，那不是胆小，只是对生命的敬畏。 “虽然在你的年纪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了，但我还是很不满意。”老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特别是这次若水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对你的未来之路充满了担忧，不是对你能力的担忧，是对你安全的担忧。”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和我们当初不一样了，政治斗争的根本性在变化、复杂性在加剧，丧心病狂的敌人越来越多，特别是你的行事作风会砸了很多人的饭碗，恨不得吃了你的人从上到下都有。” “但是，对的就是对的，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困难就打退堂鼓！你是我的孙子，是党员干部，面对急难险重的危机关头仍然要第一个冲上去，只不过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安全。” “像若水乡事件，你明明可以以退为进，先撤出来再安排公安武警进场，可是你的选择和行动说明了你在重大时刻不能保持清醒的自我保护的头脑” “这一点你要深刻地汲取教训，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严肃性不是开玩笑的。到现在我们都不敢告诉思瑶和思棋，你要记住，你现在还是丈夫、是父亲、是一个家的顶梁柱，做事要杀伐果断，但不能轻易冒进！” 听着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话，裴靖泽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爷爷，以后我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从书房退出来，裴靖泽看见了一个熟悉无比的背影正坐在客厅与喜伯闲聊品茗。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准备从后面偷袭，可等到还差一步就能抓住对方时却听见那人说：“小兔崽子，你这是准备用我教你的招数来对付我吗？” 裴靖泽闻言停下了动作抱怨说：“真没意思，韩叔您就不能假装不知道被我偷袭一次吗？” 原来那人正是已经提拔为中央政法委副书记、公安部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部长、京城副市长、公安局长的韩振华。 “这只能说明你自己学艺未精！”韩振华笑着回过头来说，“看你这副模样就知道老爷子忍着没狠狠地骂你，还有闲心搞这些无厘头的东西。” 裴靖泽耸了耸肩道：“老爷子还不如骂我两句呢，他这种不温不火的处理方式反倒让我难受的不得了。” “什么事让你难受的不得了？”说话间裴华清回来了。 看见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敬地打着招呼。 裴靖泽看见大伯回来第一次有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他想了想主动说：“刚刚老爷子没狠狠批斗我，让我有些难受。” 谁料裴华清却说：“那是因为你的这条路是老爷子选的，如果你出了事他会内疚自责，但不会怪你。所以为了你爷爷，你都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给他后悔的机会。” 裴靖泽终于理解了，从自己被老爷子选定走从政之路开始，不论是“五年之期”的不准回家也好，还是扎根基层的磨砺锻炼也好，所有的苦和难都是自己度过的。 但他终归是老爷子的孙子，老爷子也会心疼难过，只不过为了他的未来强忍着不言语罢了。 老爷子老了，他现在最希望的是一家人的健康和幸福团聚，如果裴靖泽因为走这条路而殒命，那老爷子不知道会有多自责多伤心。 所以这一次老爷子没有狠狠地批斗责骂，而是语重心长的教育和润物无声的鼓劲，他希望裴靖泽安全健康，更希望裴靖泽能登顶造福人民。 裴华清看着裴靖泽的眼神从回忆到思考，从迷茫到清醒，从犹豫到坚定，他知道侄儿已经想清楚了很多问题。 “行了，定邦同志马上到了，去请你爷爷出来吃饭。”裴华清指挥了一句，然后坐下和韩振华交流起来。 晚饭很丰盛但不奢侈，菜肴很多但不名贵。 裴老爷子坐在上把位说：“今天大家又能齐聚在一起我很高兴，定邦和振华二人去年事情忙没能来成，今天可要吃好喝好才行。” 程定邦笑着说：“老爷子您连珍藏的老酒都拿出来了，我可是不会客气的。振华您就更别担心了，他要是吃不了，自己知道兜着走的。” 程定邦的话逗得众人齐齐大笑，晚饭在欢快的气氛中开始了。 饭后大家极有默契地一同走进了茶室，吃饭只是噱头，谈事才是关键。 “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情况吧。”裴老爷子喝了口茶说。 裴华清第一个开口道：“我现在已经把京城和鲍家有密切联系和亲密关系的人的证据掌握的差不多了，还好涉及的人员不多，否则还真的不好收场。” 程定邦接着说：“杨涛这段时间行事很小心谨慎，但是我已经找到了他配合鲍家行动的多个证据，如果中央动手的话可以保证把杨涛一并拿下。” 前两个人的汇报都很简短，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层级而言，重头戏在韩振华身上。 韩振华清了清嗓说：“中央政法委这边目前有四个司长是已经能断定属于鲍永康政治团伙的人员了，另外还有司法部部长、最高检副检察长、最高院反贪局局长是鲍永康团伙成员。” “公安部这边的情况要严重得多，鲍永康担任公安部部长期间培养提拔了一大批亲信。光是部里面就有一个副部长和八个司局级的重要负责同志，省公安厅厅长目前只发现了三人。” “武警部队这边由于他兼任过第一政委，所以情况也有些不容乐观。现在能够知道武警京城支队支队长和一支特别行动队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关键是那支特别行动队，属于特种作战部队转型而来，武器装备属于国内顶尖水平。我猜想领导人说的鲍永康手里的底牌和勇气应该就是它。” 第336章 一巴掌 鲍永康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支装备精良的特别行动队！ 看来他上位不成就发动政变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并且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爷子听到这里问道：“这支行动队现在你渗透得怎么样了？” “鲍永康对这支队伍盯得很紧，我也只是靠着工作名义接触过几次。”韩振华回答说，“不过情况却很明显，这支队伍里的成员是对党忠诚，并不是对他忠诚。我大致了解过一下，如果鲍永康下令不符合对党忠诚的要求，他们应该不会服从。” 老爷子闻言面色一变道：“振华，这种事情怎么能出现大致、应该等字眼？你是老公安了，现在形势有多么严峻多么复杂多么紧急你不清楚吗？” 鲍永康是现任政法委书记、曾任公安部长，他对公安系统乃至政府系统的掌控力是非常强的，韩振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工作突破成这样已然不易，但还远远不够。 韩振华没敢应声，裴华清出来圆场道：“这也不能全怪他，能在鲍永康的紧盯严防下把情况了解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振华，你接着汇报一下京城公安系统的问题。” 见老爷子没作声，韩振华接着说：“京城公安局现在95%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中，仍然留下的5%是鲍永康的绝对心腹，我把他们留着除了不打草惊蛇之外，更需要他们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给鲍永康提供虚假消息。” “不过请领导放心，他们虽然还在位置上，但我已经派去了新的政委和一个绝对可靠的副职，只要我们需要随时可以拿下这5%的人。”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样才叫可控，刚刚那些不可控的因素要尽快厘清摸透，绝不可因为疏忽大意或进度缓慢造成其他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的事情对你们自己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不能在领导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就靠这一次了。” “我有些乏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年轻人自己讨论。喜伯，送我回房休息。”老爷子站起身来走了，他把时间空间全部留了出来给年轻人发挥。 裴华清等人心里明白，老爷子这是想彻底让他们完成蜕变。 如果总有人在前面引路，那等引路人消失时后面的人就会迷茫。 老爷子现在就是引路人的角色，他不能再继续做主了，提提意见把把关可以，具体细节必须要让裴华清他们自己敲定。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实现凤凰涅盘般的蜕变，从一个听从指挥的兵变成一个发号施令的将军。 年轻人的密谋谈话一直持续到凌晨，直到他们复盘多次认为没有问题后才回房休息。 裴靖泽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思瑶和思棋已经睡熟，他挨个亲吻了佳人后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裴靖泽带着两个丫头回了唐家，唐老爷子看见裴靖泽回来十分高兴，拉着他的手就进了书房。 裴靖泽跟在唐老爷子身后心里十分感动，可是当他们二人走进书房关上门之后，唐老爷子却玩儿起了变脸的魔术。 啪！ 唐老爷子一巴掌扇在了裴靖泽的脸上，他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个兔崽子！谁给你这么大的担子冲到若水乡政府里面去的！” 裴靖泽被打懵了，深深的自责让他捂着被打红的脸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是我唐家的女婿，我把两个孙女都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负责任的？我真恨不得打断你的腿！”唐老爷子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吼道。 “我还等着你挑起唐家权力过渡期间的重担，可是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如何能够信任你！如何敢这一切的资源倾斜于你！你不仅是裴家的孙子，也是我唐家的孙女婿，是我亲自挑选的接班人！” 唐老爷子的骂声惊动了在外面等待的唐思瑶两姐妹，唐思棋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冲了进来，看见裴靖泽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哭红了眼眶。 她瞪着唐老爷子说：“爷爷，您凭什么打靖泽！就算是犯错了也不能动手呀！” 可怜的丫头还不知道，她的男人差点就死在了袁世亮的枪下，如果她知道内情，可能会吓得灵魂出窍。 唐思瑶好稍显平静，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老爷子因为急促呼吸而不停收缩的胸膛，然后走过去拉着唐思棋退了出去。 男人们在商量大事，她们还是不打搅为好，况且爷爷那副生气的模样一定是裴靖泽错了，让老爷子出出气、孙女婿反省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不起爷爷，是我考虑欠佳、经验不足、做事莽撞。”裴靖泽愧疚地说，“这件事昨天我爷爷已经和我沟通过了，我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您放心，我保证坚决不会再犯。” 唐老爷子看见裴靖泽那副真诚道歉的模样，心中的气消了不少。 他沉声道：“首先我佩服你，其次我看好你，最后我鄙视你。回答我，我这三点是什么意思。” 裴靖泽不假思索地答道：“您的意思是我敢于向贪腐下手的廉洁心是正确的，一心为民的公心是可以走长远的，但鲁莽的做法是愚蠢可笑的。” “你这不是看得挺清楚吗？怎么做事的时候就是一根筋呢？多的不讲了，你自己慢慢想清楚，下不为例！”老爷子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临近午饭时，唐德明终于到家了，一见到裴靖泽他就嘲讽道：“哟呵，裴书记亲自回来过年呀？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您这个英雄了呢！” 听到这句话唐思瑶和唐思棋也发现了不对劲，爷爷发了这么大的火，连唐德明讲话也破天荒的如此阴阳，一定是裴靖泽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两个丫头同时把目光投向裴靖泽，看得后者背脊直发凉，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唐德明道：“爸，您开什么玩笑，我不就是下乡去调研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吗，怎么就成英雄了。” 第337章 看望老爷子 唐德明见状也压住了内心的怒火，唐思瑶、唐思棋两姐妹都怀着身孕，还是别让她俩担惊受怕为好。 唐老爷子最关心的是他的两个重孙子的安全，于是他主动开口替裴靖泽解围道：“布波县的基建设施很不完善，这一点你要尽快改善，特别是那些乡村道路的修建工作要迅速推动起来。这不仅事关老百姓的出行安全，也对布波县的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要想富就得先修路，这是毋庸置疑的。” 老爷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问题扯到了工作上，而且还替裴靖泽找了一个路不好所以才摔跤的理由。 思瑶和思棋闻言马上担忧地站起来上下抚摸着裴靖泽问：“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让我们看看你摔哪儿了？” 裴靖泽摆摆手把两个丫头扶着坐下说：“没事儿，就擦破点皮已经好了。不要担心我，你们两个现在才是重点保护对象。” “就是，你们两个别动了胎气才是对的。”唐德明说，“快吃饭吧，他这么皮糙肉厚的摔一跤对他来说也许是个好事。” 如果是平时，两个丫头定能听出这句充满言外之意的话，但是现在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在她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满心满意都只有裴靖泽的身体有没有受伤或者不适，全然没有把唐德明的话放在心里，甚至连听都没有心情去听。 吃完饭后唐老爷子说：“靖泽你回家一趟，让你爷爷好好准备准备，今天下午我们全都过去吃饭。” “没问题爷爷，您老能屈身前往，我爷爷肯定又能好心情的陪您喝两盅。”裴靖泽高兴地说。 唐老爷子笑着说：“你以为我想去？两个孙女儿都不在，我这团年饭还怎么吃！让你爷爷把他好酒给我拿出来喝咯，别藏着掖着的舍不得。” 裴靖泽屁颠屁颠地跑回家报信去了，反正挨着不远，两家人合在一起过年自然会更热闹些。 得知唐老爷子要带着家人前来团年的消息，裴老爷子心情大好，让喜伯多准备了很多菜，并把自己珍藏的老酒拿了出来备着。 不一会儿裴恩泽带着金杏回来了，看着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裴靖泽打趣道：“你们两个能别跟连体婴儿似的粘在一起吗？公众场合请注意影响！” 二人哈哈大笑却越抱越紧，把裴靖泽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快要晚饭时唐老爷子带着家人来了，双方好一阵寒暄，刚准备入座时裴晓清一家也赶到了，只不过却多带了一个人。 叶旭明身后跟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虽然脸上有些羞答答的模样，但看起来还是英气十足。 她丝毫不怯场，主动上前给各位长辈问好，叶旭明满眼爱意的站在她身后介绍着家里人。 走到裴老爷子面前时叶旭明说：“外公，这是我女朋友傅若云。” 这小子还真成，硬是把傅若云给拿下了。 裴老爷子满眼喜爱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说：“好好好，若云丫头，到家里来过年给你爷爷说过没有？” 老爷子问得可不是一句客套话或者废话，而是很重要的求证。 傅若云来如果傅老爷子知晓甚至同意，那才能代表傅家的态度，如果只是这丫头自己来的，那就说明一切还有变数。 傅若云乖巧地回答说：“回外公的话，爷爷得知我要来专门嘱咐过要代表他转达对您的问候，还说有机会请您到家里去坐一坐，许久没见很想您。” 裴老爷子闻言笑着说：“回去给你爷爷说哪天我上门去找他要酒喝！行了，上桌上桌，一会儿菜凉了！” 裴家和唐家的人聚在一起是个庞大的数量，双方虽然已经是姻亲联盟，但到了酒桌上可就分了彼此了。 唐德明和唐德贤兄弟二人的酒量也不是开玩笑的，裴华清和叶龙展算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强劲对手，双方在桌子上厮杀的有来有回。 不一会傅翔云和金涛居然联袂而至，说来也是，傅若云和金杏现在都成了裴家的人，两个舅子来了怎么能不欢迎呢？ 于是年轻人的碰撞也开始了，恩泽、靖泽和叶旭明三兄弟把傅翔云和金涛灌得那叫一个可怜。 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大家共同举杯互道新年快乐之后，所有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第二天起床后喜伯急忙来报，说是领导要亲自到家里面来看望慰问老爷子，预计下午两点左右到。 这一下可把老爷子给搞激动了，虽然每年都会有领导来看望自己，但是通常是把他们这些老干部聚集到一起搞个活动，以团拜的形式开展的。 到家里面来看望的时候也有，不过第一领导公务繁忙，一般都是其他够格的领导代表他来慰问，亲自到家里面来看望除了领导刚上任那一次之外，这才是第二次。 况且这次领导来看望老爷子并非普通寻常的开展慰问工作，重点是他要来给老爷子一个答复了。 老爷子安排提前吃午饭，然后他回房睡了个午觉，养足精神才能和领导用心交谈。 下午两点一刻，领导终于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裴华清。 他在京城开展慰问活动，作为京城市委书记的裴华清陪同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还是看望老爷子，裴华清自然要跟着。 领导走过来主动伸出手说：“老书记新年好！您这身子骨是越来越硬朗了！” 老爷子笑着说：“托您的福，我这把老骨头还算中用。快坐快坐，知道您要来我可提前把茶泡好了。” 领导坐下后看了一眼站在老爷子旁边的裴靖泽说：“你就是靖泽同志吧，别站着了，一起坐下聊聊。” 见领导主动和自己说话，裴靖泽激动地说：“报告领导，我就是裴靖泽。您先坐，我给您斟茶。” 领导笑着说：“你在卢川县的工作干的很不错，中组部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千河省政府也很重视对你的培养。我准备节后到千河省考察，布波县就是我的第一站！” 第338章 裴睿谦和唐承谦 领导这么关注自己！ 他甚至把考察千河省的第一站放在了布波县！ 裴靖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如果领导能够到布波县考察指导工作，不仅对全县干部群众是一种鼓舞，更能对我们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提供根本遵循和诸多便利。” 第一领导在布波县考察调研，他看到布波县的情况能够提供指导性意见，到时候裴靖泽再去市里和省里要政策和资金就不成问题了。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卡布波县的发展那就是自寻死路，就连杨涛也不敢再针对布波县搞那些小动作了。 领导又和老爷子聊了聊家常然后才说：“老爷子，您命令我的事情我可一天都没敢忘，我在几个名字里面想了又想、选了又选，最终确定了一个，我说出来您听听，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回去努力。” 终于说到这件事，老爷子高兴地说：“您费心了！这是我们裴家的福气，是我重孙子的福气，您说了就定了，不用再换。” 裴靖泽站在一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这是领导第一次给世家子弟赐名，是给他的儿子赐名，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裴睿谦！”领导笑着说，“睿中含目，带有明察、敏锐之意；其中谷部藏纳百川，喻义深谋远虑、通达事理；单字有明智、智慧之意。” “谦字取自《周易》，智不可乱，谦而不卑。单字言部显善辩之才，兼含包容万象之意，希望此子将来能懂中庸、守成之道。” “二字相合，睿则带智，谦字守智，智而不乱，则必成大才也。此子乃裴家第四代第一人，未来从政概率极大，所以我把中庸之道、守成之道含在名字之中，希望他能在从政路上行稳致远。” 听到领导说完名字的含义，别说裴靖泽，就连老爷子和裴华清都久久回不过神来。 且不说喻义有多深多重，单凭领导的这份用心就让他们感动不已。更何况领导还考虑到此子也许会从政，把对这个孩子的希望都想在了名字里面。 这是领导对裴家的绝对厚爱，表明了领导已经把裴家放在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裴睿谦。”老爷子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多次后才高兴地说，“感谢领导厚爱！此子得名如此，未来必成大器！我代表重孙先谢过领导！” 领导笑着摆了摆手道：“老书记您满意就好！不过我怎么听说靖泽同志是两个儿子，取一个不取一个，是不是有失偏颇呢？” 唐家二女同嫁裴家这件事是在京城世家中是公开的秘密，领导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但他偏偏在这种时候听说了，明显就是想要给唐姓的那个儿子也取一个名字。 为什么？这就是帝王最重要的权衡之术！ 虽然他选择了裴家，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其他世家。 裴家能得到厚爱，其他家族也能得到厚爱。看似是给裴家的两个重孙子取了名字，实际上给两个世家都提供了同等的待遇。 一个东西只要不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含金量就会大打折扣。 裴家得到了赐名，唐家也得到了赐名。这种情况下其他世家就不会觉得这个赐名会有多么的重要，也就不会家家都来求着领导赐名。 虽然裴家和唐家现在是姻亲联盟，但领导同时赐名之后外人就不会觉得这是领导对这个联盟的偏爱了。 老爷子闻言脸上也是有一丝尴尬闪过，唐思棋的孩子是他的重孙，唐思瑶的孩子虽然要姓唐，但终归也是他的重孙。 他总不能只给姓裴的孩子求名而把姓唐的孩子扔在一边不管吧，这不是挑起他们和唐家的矛盾吗？ 老爷子想了想只能如实说：“领导所言不假，只不过另外那个重孙子已经说好随唐家姓、由唐家养，担心领导觉得我得寸进尺，所以我没有一并求名。” 老爷子的话里还在争取，他希望领导能就此作罢，他可太知道独一无二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但领导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呢？他笑着说：“随裴姓也好，随唐姓也罢，我只是赐名又不改姓，无碍无碍。反正都是您老的重孙子，您总不会偏爱一人吧？” 眼见逃不过，老爷子也放平了心态道：“这是自然，若是两个重孙子都能得到领导的赐名，那对靖泽来说才是天大的好事！请问领导给第二个孩子想了个什么名字呢？” 管他的，反正不管孩子姓什么，终归是裴靖泽的种。也许未来有一天两兄弟还能靠这个名字救对方一命呢！ “唐承谦！”领导开口直接说，“谦字之意刚刚已经说过，就不再重复。但这承字就有考究了，此字的继承和担当之意呼应谦卦种厚德载物的包容精神，是希望他能继承裴、唐两家的家风，承担起家族兴旺的重担。” “承的手部彰显他的责任担当，而其中的丞部则暗含辅佐君王之才，这个意思作何解，您老心里应该明白！” 辅佐君王之才！ 这句话一出裴老爷子可就坐不住了，因为领导相当于是明着告诉他，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有从政者的使命感，是作为丞相那个角色的使命感。 唐承谦是辅佐人的角色，那谁是被辅佐的人呢？自然是他裴家的裴睿谦！ 领导看似是在给两个重孙子起名字，实际上已经给裴、唐两家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定性了。 哪怕唐德明会比裴华清先进一步，但是未来他们二人在山顶的位置上，裴华清会比唐德明更重要！ 而对于第三代人的培养上，唐家无人可用，裴家有裴靖泽，反正唐家都会把资源全部倾斜到裴靖泽身上，那领导就顺水推舟帮着培养一下裴靖泽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裴睿谦！唐承谦！”老爷子大声重复着两个重孙子的名字，他高兴地说，“领导费心！领导费心！这两个名字真是起到我老头子的心坎上了！老唐要是得知您能给他唐家也赐名，今天晚上估计又得多喝两杯了！” 第339章 准备动手 激动的人不止裴老爷子和裴华清，也不止一会儿得知消息的唐老爷子和唐德明，还有站在一旁的裴靖泽。 他听到唐承谦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在猜想领导的意图，但当领导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难以平息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的仕途命运如何，在这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因为就冲领导赐得这两个名字就注定他的未来不会平凡！ “裴老您喜欢就好。”领导回了老爷子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华清同志，有些事情节后就该收尾了，你在稳住京城局面的同时要做好到新岗位任职的准备。” 此话一出裴华清的脸色瞬间从刚刚的喜悦开心变成了严肃阴冷，要把鲍家全体拿下可不是一件小事。 鲍家作为现在最顶级的京城世家之一，其子弟爪牙遍布全国，在京城更是有诸多重要岗位上的领导都是鲍家的人，如果不把这些人控制住，拿下鲍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以鲍永康个人能够集合起来的力量也是极为强大的，不把所有事情考虑到位是不敢轻易出手的。 他沉声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全力稳住大局，韩振华同志那边也在加速推进各项工作，我相信事情不会失控。” 领导说：“一定要细之又细、确保万全！德明同志回京履新后，他的位置你要尽快去顶上。这么多年你组织工作抓得很好，在京城这段时间把政治和文化也抓得很不错，现在要去实打实抓经济了，有什么感想？” “稳中求进！”裴华清想了想回答说，“您讲过，要敢于摸着石头过河。抓经济发展不敢涉险滩是不能出成绩的，我会把原则性和灵活性结合起来，既要延续前任制定的政策，又要结合实际创新，力争把工作开展好。” “好！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领导满意地说，“希望你能让工作无缝衔接起来，带领市里的干部创造新的辉煌。” 领导又和老爷子聊了聊家常才离开，裴靖泽一路把领导送到门口上车，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唐家。 领导亲自赐名这件事唐家现在还不知道，裴靖泽要亲自跑去把这个惊天好消息汇报给唐老爷子。 唐德明难得在家没出门，因为今天也有高层人物亲自到家里面来看望唐老爷子，他也就趁机在家汇报了一下工作。 裴靖泽到唐家时刚刚来的高层也向唐家宣布了节后就要全面对鲍家动手的事情，唐德明正在和唐老爷子谋篇布局。 “爷爷、爸，有件大事老爷子命令我现在就过来给您二位汇报！”裴靖泽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地说。 唐德明有些不满地说：“都县委书记了还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唐老爷子则是一脸的高兴，因为他预感到裴靖泽要说的事情觉得是件大喜事！ 裴靖泽咕噜咕噜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几大口才说：“领导刚刚到家赐名，除了思棋的以外，一并给思瑶的孩子也赐名了！” “什么！” 唐老爷子和唐德明一同惊呼起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快说说，领导分别给两个孩子起了什么名字！”唐老爷子着急地问道。 唐思瑶和唐思棋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知道孩子被领导起了名字，她们作为母亲也很是激动。 裴靖泽走过去轻抚着两个丫头隆起的肚子道：“裴姓之子赐名睿谦，唐姓之子赐名承谦。” “裴睿谦、唐承谦。”老爷子看似平淡地轻声念着两个重外孙的名字，心中确是风起云涌。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是他可太清楚这两个名字的含义了！ 裴靖泽还在滔滔不绝的给思瑶和思棋解释这两个名字的深意，旁边的老爷子和唐德明则是对视一眼后无奈的一笑而过。 他们唐家第三代偏偏没个儿子，领导选出来他们的人去打辅助也不好反驳，因为这件事虽有无奈却也没法化解，毕竟连种都是别人裴家的种。 而且唐家早就已经决定要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裴靖泽身上，起码要让权力在他身上无缝过渡到下一代身上才行，选择了就要坚定地执行下去才行。 反正唐承谦也是裴靖泽的儿子，就算以后是打辅助也是给自己兄弟打辅助，换个姓还能让两个人一起朝上爬，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唐老爷子对唐德明说：“既然领导已经决定了动手的时间，你也就别在家里待着了，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去，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好，该安排部署的细节一个都别马虎，特别是对鲍家的流毒清理要扎实一些，争取把工作交给裴华清的时候让他能够轻松一些。” “好的父亲，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至于那些需要去拜访的人怎么办呢？”唐德明问了一句。 老爷子说：“这次就让德贤代表你去，反正你自己也很快要回京了，因为特殊原因少一次拜访他们都能理解的。” 京城各大世家每年都会趁着春节时期到处拜访，各个世家之间也需要相互走动稳固感情，作为唐家的第二代掌门人，以往这种事情都是唐德明亲自去完成的。 但是今年情况特殊，因为涉及到节后要对鲍家动手的关键任务，安排唐德贤去拜访也不算失了礼数。 唐德明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收拾东西，他要回去把各项工作抓在手里，等到裴华清去上任时一次性交给他。 裴靖泽难得空闲，他白天陪着思瑶和思棋无忧无虑的玩耍，晚上和一帮发小在酒桌上厮杀到凌晨。 这帮兄弟几人现在能够团聚的机会越来越少，好不容易见面了自然是以喝疯为目的。 直到初五这天早晨天还没亮，他的手机却刺耳地响起。 “书记出事了！两辆大客车在长下坡路段发生追尾，因为雪大刹不住车翻到悬崖下面去了！”齐天着急地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第340章 姚耀背锅 裴靖泽听到这个消息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问：“现场情况怎么样？这个点为什么会有车辆还在山路上行驶？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没有封路吗？” 裴靖泽担心的同时也很愤怒，这么大的雪按道理县交警大队应该实行交通管制才对，为什么还有客运车辆在运营，这完全就是瞎搞！ 齐天汇报说：“现场的情况很复杂，虽然山崖不高，但是雪大风大可见度极差，而且救援车辆因为大雪的缘故还没有抵达现场，根本不具备现场救援的条件，我已经协调消防和武警部队前来支援了。” “交警大队于昨日大雪之后就已经实行了交通管制，这两辆车是趁现场管控人员去上厕所的时候悄悄跑出来的，据了解车上都是送出去务工的农民工。” “听说是有一个工地急需劳务人员，于是开出了三倍工资到处招人，县里有个劳务头子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就找到了50多个愿意去的农民工，趁着天不亮就准备躲开交通管制跑出去挣钱。” 愚昧！无知！ 这妥妥的就是要钱不要命的干法。 裴靖泽命令道：“齐天县长，你就在现场盯着，我现在马上坐最近的航班赶回来。告诉现场救援的同志，人命关天的时候务必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科学、有序、有效地开展救援工作。同时马上上报市委市政府，请求市应急管理局派出直升机参与救援工作。”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马上就订了机票，起床收拾好东西一刻不敢耽误地向机场赶去。 经过漫长的行程，裴靖泽终于在下午赶到了现场，这时候虽然雪很大，但是可视条件已经好了不少。 能够看到两辆大型客车横七竖八地倒在山沟里，现场救援队已经从里面救出了部分受困群众。 市委书记安和平和市长曹凯也在现场指挥救援工作，裴靖泽主动走上去说：“对不起安书记、曹市长，是我们布波县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发生这种事情我要承担主要责任。” 安和平颇有深意地看了裴靖泽一眼道：“裴靖泽同志，既然你这个当地主官回来了，那我和曹凯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现场的情况你让齐天同志给你汇报吧。” 这是什么意思？不轻不重、不温不火、不急不躁。 安和平连追责问责这四个字都没提，没有发火、没有骂人、没有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反而这么轻飘飘的略过了关键问题，还把现场的指挥权交到了裴靖泽手里。 有时候裴靖泽真搞不懂这个安和平到底是几个意思，他一个市委书记在现场不指挥，却把指挥权交到一个县委书记的手上，这不是搞笑吗？ 裴靖泽说：“安书记您在现场哪儿轮得到我去指挥，这样，您在这里坐镇，我到救援一线去看一看。” 安和平点点头没有接话，裴靖泽也就不再管他了，朝事故现场的核心区域走了过去。 裴靖泽在现场看了一圈后，发现没有看见姚耀的身影，于是他问齐天：“姚耀跑哪儿去了？” 齐天开口解释道：“报告裴书记，姚耀同志安排县局政委在此协助救援工作，他自己则亲自带队去抓那个劳务人员的召集人了。” 看来这个姚耀还算是有几分清醒的刑侦头脑，知道第一时间先去控制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王八蛋。 现场救援直到天黑之前才完成，好在车辆虽然翻下了山崖，但是由于坡度不高所以只有2人因为事故死亡。 裴靖泽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才终于敢松了一口气，那些受伤的人起码保住了命。 他一个电话打给姚耀说：“那个王八蛋抓到之后把他送到殡仪馆，让他跪在两个尸体面前好好看看，这就是他造成的后果！” 回到县委会议室，市委书记安和平在这里主持召开临时会议。 等到所有人落座之后他开口道：“布波县到底在干什么！你们自己说今天的事件是算天灾还是算人祸？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县里的管控措施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还有车辆能够跑得出去！” 安和平这句话一出来裴靖泽就知道，姚耀这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算是保不住了。 虽然只有两人因为事故死亡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姚耀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的直接负责人，肯定是要把这口大锅给背下去了。 而且安和平肯定已经找到了接替姚耀的人选，所以才会在一开口就把责任甩到了公安局的头上。 安和平继续发难道：“县公安局的负责人你给我站起来，你给我说一说的交通管制是怎么做的！” 姚耀站起来回答说：“报告安书记，今年由于雪大，所以我们在各个出入口都设有拦截卡点，加之春节期间我们路面巡逻的人员安排的很多，所以导致人员不足。每个卡点只能安排一个人去守，这才让两辆车跑了出去。” 姚耀不是找借口，布波县公安局警力不足这件事裴靖泽也很清楚，他们在六月份通过警校毕业生招人的报告已经打到县委并且批准了，但是现在人员严重不足是客观因素。 只不过安和平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你背锅，你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两句话就能逃过呢。 安和平说：“你作为公安局长，在统筹协调的方法上就明显存在问题，这种时候就应该把重心全部放到卡点上，一个卡点只安排一个人守，就算遇见强闯他也没办法阻拦。” 姚耀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裴靖泽对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纠缠。 安和平已经决定让你背锅了，你顺着他的话说也许还能有个好去处，要是强硬地抵着干只会适得其反。 姚耀读懂了裴靖泽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说：“报告安书记，我个人认为我的能力确实有问题，这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我身上，我愿意承担责任。” 安和平自然看到了裴靖泽和姚耀的眼神交流，他很满意裴靖泽的表现，于是也放缓了语调说：“你先停职反省，至于怎么处理等事故调查组调查清楚了以后再说。” 第341章 一唱一和保姚耀 安和平坐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他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可裴靖泽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相比起天灾来说，裴靖泽现在更担心的是人祸。 他已经主动给了安和平一个县委副书记，按理来说对方不应该继续想着这个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可是安和平不知道哪根筋没有搭对，突然就借着事故为由对姚耀下手了。关键这个姚耀也是不争气，谁让他自己把刀子递到了安和平手上。 如果是马奇伟还在担任市委书记，裴靖泽哪儿还会有这种人事上的烦恼。别说一个县委副书记，就算裴靖泽直接要一个县长马奇伟也会立马安排解决。 但裴靖泽总不能因为自己工作好开展就耽误别人的发展不是？马奇伟只有走到了更高的位置上对他将来才会更大的帮助。 坐在一旁的曹凯发现了走神的裴靖泽状态不对，等到散会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对方身边轻声问道：“需不需要死保姚耀？” 只是这么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让裴靖泽内心十分感动，他身边的这帮人越来越能在关键时候对他施以援手了。 曹凯早已不是那个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他现在可是市政府的领头羊，虽然全市“一把手”是安和平，但曹凯已经有了和对方分庭抗礼的能力。 如果作为市长的曹凯亲自开口保姚耀，对安和平来说还真是个棘手的事情，毕竟整个盐昌市能和他对称同志的人，也就只有曹凯了。 裴靖泽很纠结，按他现在对盐昌市的掌控力来说，他真想直接命令曹凯死保住姚耀，除了不想打乱布波县现有的政治格局之外，更想给安和平一个下马威。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站位比较中立的市委书记，如果错过这个用心抓发展的机会，又把精力投入到无穷无尽的斗争之中那就太可惜了。 裴靖泽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道：“死保没有必要，给姚耀争取到市公安局安排个好位置吧。” 曹凯闻言了然地说：“明白了，我下来会亲自给市局那边打招呼的。” 裴靖泽没有接话，而是快步追上安和平说：“安书记，布波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自责，现在县委也急需人手来开展工作，您看能不能先把我们商量好的两个副书记派来提前到岗履职了？” 这次事件给裴靖泽最大的震憾就是布波县的百姓要想务工挣钱只能外出，因为本地根本没有产业发展能够提供这么多就业岗位。 他作为县委书记如果看到这种情况都不能够想办法及时解决，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反正在他的工作蓝图里面就要打造一个支柱产业再配套发展各种第三产业，现在赶紧把顾永明这个财神爷要来开展工作也无可厚非。 只要布波县能够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那么这些百姓也就可以选择留在当地就业，这么一来无论是对县域经济的发展还是对百姓的生活和工作都提供了支持和便利。 “关于姚耀这个同志的下一步工作你是怎么考虑的？”安和平没有回答裴靖泽的话，反而把话题引到了姚耀身上说，“我看这个同志对于全局的把控力还存在一定的问题，现目前的岗位他还不是很能胜任。” 听见安和平铁了心想要把姚耀调走，裴靖泽也不想再说什么，他现在最需要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至于其他的事情能忍就忍了吧。 他平淡地开口说：“安书记说的在理，只不过姚耀同志抓刑侦工作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您看是不是能够把他平调到市局去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至于他空出来的位置，我觉得还是安书记亲自点将来比较合适。” 裴靖泽都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谁料安和平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认为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作为市委书记要安排一个副县长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裴靖泽开口就要用市局刑侦支队长的位置交换，这不是挑战他的用人权威吗？ 看见安和平脸上的不满，曹凯直接站出来帮腔道：“我觉得裴靖泽同志的提议是非常中肯的，姚耀同志既然大局观还有待提升，那就让他去市局抓一抓条线工作再磨砺一下也不错。” “这次事件虽然他负有一定的责任，但罪不至死，对于自己的同志我们还是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进行帮助才行。至于县局的局长嘛，当然安书记亲自点将是最好的结果了。” 曹凯的语气柔软但态度强硬，他和裴靖泽的一唱一和让安和平没有办法拒绝。 安和平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盐昌市已经成了裴靖泽的地盘，他被杨涛选来这里担任市委书记只是单纯不想把这个重要的岗位留给程定邦的人。 他作为两边不挨不靠的中间派系，来到这里最大的任务就是镀金捞政绩，只要成绩出够了就第一时间提拔走是对他最有利的。 只不过他来上任之后裴靖泽连续给了他几次面子，让他身上“一把手”的权威思想逐步浓烈起来，这种风气在今天得到一定程度的打压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但安和平毕竟还是市委书记，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要是关系闹得太僵只会影响裴靖泽抓发展的进度。 想到这里裴靖泽说：“安书记，布波县的发展拖不得了，这次事件的发生恰恰说明了布波县需要赶紧在市委的领导下迈入高质量发展的快车道。如果您能帮忙挑选一个精干得力的公安局长，不仅是对县委县政府抓发展的大力支持，更是对全县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负责！” 裴靖泽巧妙地把安和平想要安插人手的小心思变成了他支持布波县工作的公心，这个面子给到了安和平的心坎里去。 他故作迟疑地想了想说：“既然曹市长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帮着你们想一个合适的人选。至于姚耀同志，下来之后给市公安局那边说一声，刑侦支队长的位置就先留给他。” 第342章 超前规划 真他妈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明明是他自己要把姚耀停职反省，目的就是想安插一个自己人来接替这个位置，现在从他口里面说出来反倒是裴靖泽和曹凯极力推荐他才接受这个事情的。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我可以想，但不能说。你可以不愿意，但要把话递给我。 这件已经成定局的事情裴靖泽不想再纠缠，他再次追问道：“安书记，关于公安局长的人选您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但是组织上给我们布波县配备的两个县委副书记是不是可以提前到岗履职了，我们实在是太需要人手了。” 顺利拿到副县长、公安局局长位置的安和平此时也不再啰嗦，他笑着说：“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市委组织部打电话，命令两个同志明天就来报到。” “谢谢安书记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您是不是先去休息？”裴靖泽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才说。 安和平点头道：“今天也确实有些乏了，那今天就先这样。” 裴靖泽把安和平和曹凯送到酒店后才回了自己的公寓休息，今天一路奔波也是累得够呛。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赶到酒店接上两位领导前往基层考察调研，难得一次性两个领导都齐聚布波县，不趁此机会要点儿资金简直不是裴靖泽的风格。 在基层调研的时候正值大雪停了，裴靖泽立马拍马屁道：“安书记您看看，因为您来布波县考察，这老天爷都知道把雪停了，这说明您就是布波县20多万百姓的福星呀！您这是代表市委把党组织的光辉都带到布波县来了，我们县委县政府从今天起抓发展都更有动力了！” 安和平笑着摇头道：“靖泽同志这张嘴能把死人给说活，连天上的麻雀都被你哄得自己把羽毛拔了躺在烤架上希望能被你吃了填饱肚子呢！” “安书记我说的可是实话！”裴靖泽继续吹捧道，“您今天一路考察调研下来也看见了，布波县的发展太落后，连这些国道乡道都如此颠簸，老百姓哪儿来的发展机遇呢？为什么老天爷突然把雪停了？就是想让您这个解决问题的福星到处看一看实际情况。” “不瞒您说，我到布波县任职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是我对这里的发展是既担忧又充满了信心。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帮忙解决布波县基础建设上的问题，那么布波县发展的自身动力还是很强劲的。” 安和平听到裴靖泽越扯风向越不对，他马上清醒地说：“靖泽同志，我是市委书记不是市长，那些要钱的活路你找曹凯同志说，我挨不上边。” “领导这句话可不对！”裴靖泽马上温柔地反驳道，“您是市委书记，是全市干部群众的领头羊，全市的百姓要发展、要就业、要生存、要过上好日子，哪一件事能离得开您？再说了，您给我派了两个副书记来，总不能让两个副书记空着手去干工作吧！” 曹凯也马上帮腔道：“就是，安书记您是盐昌市的‘一把手’，是高质量发展的第一责任人，您不主动作为反倒推给我这个‘二把手’，您的良心不会痛吗？重大资金使用您不点头我敢擅自做主吗？全市的大凡小事您不过问、不关心、不负责那是要出问题的。” 裴靖泽和曹凯把安和平的高帽都要戴到天上去了，特别是曹凯亲口抬出他作为“一把手”的高度，还自觉地定位自己而“二把手”让他十分受用。 安和平从市委副书记到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多年来一直在管组织人事工作，现在当了市委书记统揽全局他自己也很想做出成绩。 偏偏这个裴靖泽就是个做出成绩的福宝，把资金和政策向布波县倾斜是他做出成绩的最快方法，他用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他看着裴靖泽道：“你想怎么弄？总得说个初步方案大家讨论讨论吧。” “要想富、先修路！”裴靖泽趁热打铁道，“什么乡道、村道我们布波县争取自己解决，但是国道市委市政府得尽快拨款重修。重点是我要规划一条高速路，起码从布波县到市里这段距离的高速要连上！” “如果市里能下决心，那么这条高速可以从市里接布波，然后北接宁昭、南通卢川、西连平凉，如此一来市里就能以布波县为中心打造一个市级经济圈。” “宁昭这几年的发展您是知道的，卢川县的经开区的工作成效我也不用赘述，平凉这几年在周波同志的带领下发展也十分迅速，如果能把布波和这几个兄弟城市连接起来，我相信得到的回报是超过百倍千倍的。” 我的乖乖！裴靖泽的方案把安和平听得心惊肉跳，连一旁的曹凯也是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个县委书记考虑的问题吗？这完全是市委书记和市长，甚至是省级层面考虑的问题。 他裴靖泽只是站在布波县的角度就把目光放得这么远，这不是显得他安和平这个书记很呆吗？ 虽然如此，但安和平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裴靖泽的规划一旦成为现实，他相信能给他这个市委书记带来绝对耀眼的政绩。 关键裴靖泽如此来考虑，那资金和政策就不是倾斜一个布波县这么简单，其他几个县也能受益，这对他作为市委书记来说是最乐意看到的。 安和平冷静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方案很不错，但是如此执行下去的话就变成了全市的大事，我虽然原则同意，但是还需要向省委汇报了之后再做决定。起码我们市委市政府先要开会研究讨论一下，还要去征求一下其他几个县的意见，毕竟是以你布波县为核心，别人愿不愿意还是另一回事呢。” 裴靖泽拍着胸脯道：“其他几个县的意见您不用征求了，我就能替他们回答。至于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您和曹凯市长都在这儿，就更没问题了。省委和省政府态度怎么样是您和曹凯市长关心的问题，轮不到我这个小虾米来担心。” 第343章 安和平的转变 裴靖泽这话可不是他吹牛逼，而是他有绝对的自信和实力。 宁昭县的黄亮、卢川县的刘勇、平凉县的周波可都是跟随他最早的战友兄弟，这几个人你让他听市委的话也许还有难度，但你让他听裴靖泽的话简直就是秒秒钟的事情。 安和平此时和曹凯就在现场，如果二人同意这个方案市里也不会有任何阻力。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省里，但是这个层面裴靖泽也不用担心，毕竟程定邦还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着，而且省委书记杨涛很快就要倒大霉了，并不是需要考虑的危险点。 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安和平因为思考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在来盐昌市上任之前就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勇和周波提拔为县委书记的过会材料他是亲手把关了的，这二人和裴靖泽的关系他是再清楚不过。 但是在他被杨涛调整到盐昌市之前他的后台明确的给他打过招呼，让他坚决不准牵扯到程定邦和杨涛二人的斗争之中。 现在他要帮布波县、帮裴靖泽完成这么大动作的项目推动，不是摆明了要和杨涛对着干吗？ 可是让他白白放弃这么一个摆在眼前的捞政绩的绝佳机会，他又觉得着实太过可惜了。 兹事体大，还是得向后台汇报清楚了之后再做决定！ 念及如此，安和平留有余地地回答说：“这件事我个人是很赞成的，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这样，回去之后我马上联系相关部门搞一个初步的可研报告，具体怎么推动我们看了报告之后再做决定。” 一听对方的回答裴靖泽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但他也很给面子地说：“谢谢安书记能够给我们布波县这个机会，事成之后我一定带领全县干部群众奋起直追，力争三年赶超兄弟县！” 裴靖泽说完就带着领导去了县委食堂吃饭，下午已经定好了在县委会议室提前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下午三点，由于大雪封路只得绕道而来的两个副书记终于在会议开始前几分钟赶到了布波县。 由于安和平还在布波县考察，干部大会自然由他亲自主持了。 除了来挂职的顾永明之外，另外一个市委任命的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则是市委办副主任兼秘书一科科长的殷勇。 此人个子偏高却身材消瘦，看起来大风一吹就能被吹跑似的，脸上黑粗框架的眼镜看起来与他的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是安和平从省委组织部带来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听说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而被安和平看上并重用。 这次被安排到布波县来担任副书记，多半也是想等裴靖泽高升之后争一争书记宝座，但是空降个顾永明来挂职之后他也就只能想一想县长的位置了。 毕竟在他这种学习型人才在顾永明这种超级富三代面前，属实是没有任何一点胜算，更别说顾永明的背后还有裴靖泽这尊大佛帮忙。 安和平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顾永明和殷勇也作了表态发言，裴靖泽作为县委书记自然也没能免俗，代表县委热烈欢迎了两位履新的同志。 散会之后安和平拒绝了留在布波县吃饭的邀请，他和曹凯连夜赶回了市里。因为他已经收到省委通知，领导节后要到千河省考察调研工作，而且第一站就放在了盐昌市。 回到家里安和平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后台打去了电话，因为当领导来考察的时候自己能够把今天裴靖泽所做的规划汇报出来，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大功一件。 他原本很忐忑的心情却因为后台的一句：“要变天，全力支持配合好裴靖泽的工作，从今天开始逐步向程定邦靠拢！”而震惊不已。 他现在很后悔，因为自己昨天在布波县的表现实在太过于小气了，只能期望裴靖泽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记恨自己。 领导的这句话就说明千河省很快就要变成程定邦的天下了，而杨涛的结局不用想也一定很落寞。 念及如此安和平立马给裴靖泽打去电话说：“靖泽同志，关于你今天提出的那个规划方案，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不仅要搞，还要大搞特搞。我已经决定在你所说的基础上额外拨付1000万给布波县，专门用于乡村道路的修建工作！” 裴靖泽闻言知道安和平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消息，但他还是把表面功夫给做足道：“谢谢安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有了您的关心和支持，布波县全体干部群众都充满了干劲，我一定会带领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争取早日给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关于顾永明和殷勇两位同志的分工，布波县是不是再结合实际调整一下？”安和平想了想说。 他不是傻子，完全能听懂刚刚后台给他说的那句话。当时自己仗着市委书记的地位让殷勇把实权工作都拿来分管了，现在出现了变动他肯定要跟着变动才行。 而且他更希望通过这个细微的操作表明对裴靖泽的歉意，希望对方不要怪罪于自己这几天以来的得寸进尺。 裴靖泽笑着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二位同志的分工是当初我亲口向安书记您建议的，我个人认为现在没有必要再去更改。顾永明同志来布波县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抓经济抓发展，我不想因为其他的工作让他分心。” 裴靖泽很耿直地回绝了安和平的建议，他已经听到了对方心中的悔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安和平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未尝不可。 裴靖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发展的时间和空间，安和平能够这么快的转变态度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对于这种同样有后台的人拉拢自然比打压要划得来。 安和平充满感激地说：“靖泽同志，这两天有些事情我没有考虑清楚，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但从现在开始布波县的工作就由你完全做主了，我和市委绝不会过多干涉！” 第344章 敲打殷勇 如果说最开始安和平只是在道歉，那么这句话就完全是递交投名状了。 他显然是在告诉裴靖泽当初对姚耀的处理决定有失偏颇，现在想收回当初的决定。 深谙官场之道的裴靖泽知道这不仅是一个老狐狸在绝对权力面前无奈的妥协，更是安和平想要搭乘自己便车收获政绩的聪明之举。 他笑道：“对于姚耀同志的处理意见我个人认为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最后调查结果显示他并非承担主要责任的话，给个处分也就行了，没必要因为他手下的过错而过度惩罚一个敢于担当的干部，安书记您觉得呢？” “是的是的，我也这么认为。”安和平干笑两声说，“姚耀同志能在第一时间把怂恿农民工违规出行的罪魁祸首抓住就已经十分难得，我相信调查组能出具最公平客观的调查报告，到时候还希望不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了姚耀同志的工作积极性。” 安和平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因小失大了，如果因为一个姚耀而错失了讨好程定邦的机会，那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更何况领导到盐昌市调研的第一站就选择了布波县，从各种情况来看领导完全就是冲着裴靖泽去的，这种时候还给裴靖泽上眼药不是找死吗？ 裴靖泽也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他笑着说：“安书记，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提醒您一点，千万不要自作聪明的安排人迎接，到时候乖乖在办公室等着通知就行了。” 裴靖泽的话很温和，但却在安和平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因为裴靖泽的提醒完全能代表他早就已经得知领导要来盐昌市考察，而这件事他刚刚才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这说明什么？ 除了裴靖泽可能比他还提前知晓这个消息外，更能说明连领导的喜好他都十分清楚，这是什么关系，这是通天的关系！ 安和平马上正色道：“谢谢靖泽同志的提醒，我一定铭记在心！你早些休息，我再去看看汇报材料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挂断电话的裴靖泽躺在床上思索着，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安和平背后的能量也不容小觑，只不过就是到现在还不能发现站在他背后的人是谁。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是敌是友决定了裴靖泽将来对安和平的态度。 只不过安和平背后的人肯定也是京城的顶级世家的大佬，只不过会是谁呢？ 首先可以排除鲍家，因为安和平和鲍家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况且如果是鲍家的话安和平一到千河就会冲着裴靖泽来了，不会隐忍这么久。 金、唐两家也不可能，因为裴家已经和这两个家族组成了联盟，如果是这两个家族的话自己不会不知道。 会是谁？傅家？薛家？隋家？哪一家都有可能！ 算了，不想了，这个复杂的问题等着他慢慢浮出水面吧！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讨论县委分工问题。 会议开始的最后一刻，殷勇才慢悠悠地走进会议室，当他看到裴靖泽已经坐到位置上时才立马加快了脚步。 等到殷勇坐下后裴靖泽直接开口道：“同志们，我不喜欢开会，更不喜欢开会按点到。大家都很忙，通知八点半开会我们可以提前到会场。我们要把时间用到工作上，不要天天都在会议上浪费时间。” 裴靖泽的话相当于直接点殷勇开会来的晚了，当然这也不怪殷勇，他作为安和平的秘书一直陪着领导都是最后一刻才到会议室的。 但是显然他还没有转变过身份，现在他已经不是“二号首长”了，而是县委副职，这种观念不迅速让他转变是要出问题的。 殷勇红着脸说：“对不起各位同志，是我的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我深刻检讨！但是请大家相信，我来布波县也是为了工作，我今后一定改变工作作风，迅速融入新角色、适应新岗位。” 殷勇昨天睡觉之前才接到安和平的电话，对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支持配合好裴靖泽的工作，甚至命令他就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裴靖泽。 领导都已经明示到如此地步了，如果殷勇还看不懂那就是蠢猪了。不过今天这件事也让他对裴靖泽这个新领导产生了好奇和好感。 一个县委书记竟然都能够提前这么久到达会场准备，那说明他的工作作风决定是实干的，对于殷勇这种学习型人才最需要的就是跟着一个实干家磨砺自己。 听见殷勇如此懂事地作出检讨，裴靖泽也不再继续追究，他开口说：“今天的会议很简单，第一个讨论顾永明和殷勇二位同志的分工。这件事向大家作出说明，当时我和市委安书记已经研究过，顾永明同志到布波县虽然挂职副书记，但他的主要工作重心必须放在抓经济、抓发展上面。” “所以我主动和安书记申请，顾永明同志分管统战和宣传并兼任县总工会主席，但工会工作由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主持，他就是挂名不负责具体经办。殷勇同志就分管政法和组织，并协助我抓好县委的党建工作。” “这是第一个议题，请同志们举手表决。”裴靖泽说完便把目光看向了赵淑君。 他让顾永明分管宣传最大的用意，就是让赵淑君能够全心全意的开展宣传工作，因为是自己人，他不会找赵淑君的麻烦。 随着县委常委们挨个举起手，裴靖泽宣布：“好，第一个议题全票通过。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请顾永明同志汇报下一步县委抓经济发展的方案。” 这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把顾永明这个财神爷请来最重要的就是抓经济搞发展，现在裴靖泽也是利用常委会在帮他造势，只有展现出能力之后才能让其他人信服。 顾永明清了清嗓子道：“裴书记、齐县长，各位同志，下面由我汇报布波县经济发展重点工作规划，不足之处请批评指正。” 第345章 创造奇迹吗？ 顾永明的汇报不长，虽然涵盖的内容很多但是侧重点很清晰。 特别是当他说到打造特色产业时语调都变高了不少，毕竟顾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裴靖泽让他来布波县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他必须要充分利用自身具备的资源帮领导和自己多搞点政绩，这才是王道。 等到顾永明介绍完之后，裴靖泽开口道：“这份规划草案是我请顾永明同志站在县域经济发展的角度上草拟的，其中肯定有一些不足或者不切合实际之处，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建议。” 听到是裴靖泽亲自让顾永明草拟的，大家都选择乖乖闭上了嘴巴。 在官场之中，有时候领导让你提意见只是和你客气客气，你要是真的跑去提意见那就成冤大头了。 但裴靖泽明显不是这种领导，他见无人言语笑了笑说：“这个规划的确是我授意顾永明同志草拟的，但总不可能已经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了吧？请各位同志结合分管领域和工作实际发表意见，会上不发言，会后瞎讨论的话我可要追责问责了。” 听到这里县长齐天终于带头说：“裴书记，这份规划我看了，也听了顾永明同志的汇报介绍，但我始终感觉这份规划的站位太高、立意太深、目光太远，我个人认为布波县实际操作起来有不小的难度。” “就拿最简单的事情来说，首先他所需要的资金是我们县财政不能够提供的，其次规划里面说要打造特色产业园区，我们以前也尝试着搞过几次，但都失败了，我认为是不是再把规划调整的接地气一点比较靠谱。” 裴靖泽挂着笑意点点头没有接话，转头对其他人说：“继续继续，县长已经带了个好头，大家继续。” 他并没有直接对问题作出回答，是想等到所有人都把问题和意见建议说完之后再一起合并回答。 如果此时他直接回答了问题，那么可能会让其他人不敢再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殷勇想了想出声道：“发展规划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我个人认为应该要再出台配套的干部激励奖励措施，比如招商达到一定规模和金额的干部可以优先甚至破格提拔，这样能大大提高全县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 听到殷勇的回答裴靖泽心内一喜，这个同志是真的具有敏锐的眼光，他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当初顾永明的规划一出台裴靖泽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当他故意压着没有说，就是想要试一试这个新来的副书记有没有真功夫。 现在殷勇当场就发现问题并且提出了和他想法一致的意见建议，让他对这个刚刚迟到的一副大秘作风的殷勇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起码不是个只知道写文章、照顾人的“二号首长”，甚至还可能是一块极品璞玉，稍加打磨便可雕琢成器。 裴靖泽同样没有答话，稍稍扬头示意下一个同志继续说。于是周泽涛、赵淑君、邹强、崔奋进等同志站在自身工作角度提出了一些意见建议。 等到大家都一一发言完毕，裴靖泽才扬声道：“对了嘛，今天这个会才开得有效果！同志们，虽然我是第一次当县委书记，但是在我的字典里面没有一言堂的说法。集思广益、广开言路、集体决策，是我们这一届班子必须要坚持的原则。” “刚刚听大家提出了很多问题，也提供了很多意见建议，我觉得非常好。但是有一点我想请大家相信，顾永明同志作为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处长，他的规划在基础格局上是绝对符合布波县工作实际的。” “首先就是财政问题，布波县为什么要发展？就是因为穷！我们越穷就越要拼了命地发展，只有牢牢把发展抓在手里，我们才有可能带领全县百姓过上好日子。” “市委已经同意额外把乡村道路修建的资金拨付给我们，这就意味着我们拥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其次我们要改变发展思路，不一定非要自己掏钱搞基础建设嘛，引入一些龙头企业来谈合作也是可以的。” “我们要出台最完善、最健全、最实惠的投资政策，要吸引优秀企业特别是龙头企业来布波县投资，土地我们可以便宜、税收我们可以减免、营商环境我们可以打造、配套设施我们可以修建。” “只要我们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拿出真正为企业服务的态度，那又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呢？说到这点我非常赞成刚刚殷勇同志提出的意见，县委组织部要马上出台干部招商引资的激励政策。” “对于那些能干、敢干、想干并且干得成的干部，我们就是要优秀考虑提拔，甚至是直接破格提拔。我们不能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饱，要善于发掘并培养千里马，要给他们足够的舞台施展自己的才能。” “其次就是刚刚周泽涛同志说到的廉政风险，只要涉及招商引资、涉及企业入驻、涉及大额资金，肯定会有廉洁问题伴随，这时候我们纪委的同志就是盯紧看牢，要以高压态势让干部们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 “同志们，我们要始终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坚持在研究的状态下工作，把事事都考虑在前、谋划在前、部署在前，以钉钉子精神抓好各项工作开展。” “在我上任那天，大家都和我立了军令状，如果到期任务无法完成，我裴靖泽带头向市委辞职。但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那就是创造了属于布波县的奇迹、属于布波县百姓的奇迹、属于我们这一届班子的奇迹！” 裴靖泽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会议室，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试问哪一个干部不想在最艰苦的地方创造出最不可能完成的奇迹，为当地百姓创造幸福生活呢！ 第346章 殷勇的秘密任务 看见大家的斗志都被点燃，一副马上就要奔赴岗位开展工作的架势，裴靖泽知道目的达到了。 他接着说：“我对县里的下一步工作是有具体考虑的，特色产业园区要怎么打造，这是一个关键问题。我想首先推出一乡一特色、一村一品牌，让乡村结合自身实际发展特色产业。” “乡镇要打造自身最有代表性的特色农土产品，每个村则打造自己的亮点品牌。比如我们渭城镇最出名的是花椒，那么渭城镇就可以把花椒打造成本镇特色。” “而渭城镇的上河村红花椒好，他们就可以打造红花椒品牌，下河村青花椒产量质量高，他们就打造青花椒品牌。每个镇、每个村都有自己的特色亮点和农特产品牌，那么我们再把所有集中到特色产业园区加工、生产、运输，整条产业链就打造出来了。” “我们的特色产业园区必须是建立在本县特色的基础上，像拖木镇的黑山羊在本市出名，那么我们就可以引进一家企业围绕羊这个特色产品打造产业链，从羊肉、羊杂到羊毛甚至羊角，每一个羊身上的部位器官都可以打造精品。” “特色产业园区的建设模式要创新，县委政府没有钱怎么办？拿服务换、拿政策换、拿真心换！当然引入一家龙头企业是关键，这件事就交给顾永明副书记去办，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效。” “当然我们给了政策给了服务让企业入驻，他们也要支持我们的工作，首先是解决当地群众的就业和务工问题。布波县本地大学生、农民工，任何企业必须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这一点绝不退让。” “还有一点特别重要，县属国企要利用本土优势帮助入驻企业对接、协调各方资源，趁此机会把能用的资金拿出来，争取和前来投资的企业成立合资公司，这样对县属国企的发展也能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大体的方向我就讲这么多，大家散会之后各自回到岗位召集分管部门开一个动员部署会，这是我们这届班子亮相后的第一个会，我希望开出效果、开出成绩，务必要统一干部思想，让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从今天开始，县委县政府能不开会就不开会，除了特殊情况需要用会议来起到传达效果以外，尽量不开会、开小会、开短会，把时间留给干部们去做一些具体的工作。大家散会，殷勇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裴靖泽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没必要翻来覆去的重复，更何况他自己都在提倡开短会，要是却带头讲个不停，只会让下面的同志有样学样。 他宣布了散会就直接站起身来离开，在场的同志却对殷勇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原因很简单，大家今天都提出了意见建议，但裴靖泽偏偏叫殷勇去办公室单聊，一定是对殷勇的意见十分满意。 在会上表扬过一次不够还要叫到办公室单聊，这种待遇其他人也同样想拥有。 “裴书记，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任务需要特别安排吗？”殷勇跟着裴靖泽走进办公室后就开口问道。 大家都以为裴靖泽叫他来是因为他今天会上的意见很有用，但只有殷勇知道他的意见虽然有用，但通过后面裴靖泽的话就能知道这个事情领导早就在心里谋划过了。 但是裴靖泽仍然把他叫到办公室来谈话，一定是有其他的特殊任务交办给他。 “这一摞是近三年来布波县在发展方面存在的难点、痛点、堵点，你拿回去好好整合成一份具有说明性的报告，最迟后天早晨上班前交给我。”裴靖泽拿了一大堆资料给殷勇说。 殷勇再次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头，他手里接过材料但嘴里却说：“哪个领导要来？” 在他的思维里面，裴靖泽是个敢想敢干的人，别人都是汇报成绩，但裴靖泽肯定是独树一帜地汇报问题和困难。 而能解决问题的领导除了安和平之外，最有可能就是省委书记杨涛或者是省长程定邦，甚至是比他们两个份量还要更足的人。 裴靖泽再次被殷勇捕捉关键信息的能力所惊叹，他想了想说：“中央有领导要到盐昌市考察工作，他把第一站放在了布波县，所以我想趁此机会把我们所面临的困难汇报给领导，希望能为我们规划的几条高速路有用。” 修高速这件大事是盐昌市委市政府都无法拍板决定的，就更别说是布波县了。 但裴靖泽自从从领导嘴里听到他要来布波县考察之后，心里的这个想法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修这几条高速是为了他自己，但也不仅仅为了他自己，如果能够把以布波县为核心的县域经济圈打造成功，这四个县乃至全市的百姓都能享受福利。 “殷勇同志，这是个秘密任务，你先不要声张。”裴靖泽继续道，“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值得信任，而且你是出了名的笔杆子，这个材料由你亲自把关我绝对相信。” “领导要来考察调研这件事，我不准备给全县的任何一个干部群众说，因为我要让领导看到布波县最真实的情况，我要让干部们在领导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这既对他们是个考验，也对他们是一个机会。我要通过这次领导来考察发现发掘一批被埋没的优秀干部，只有把这些人才用起来，布波县的明天才有希望。” 感受到裴靖泽对布波县的一片赤诚之心和对干部的真心关爱，殷勇忍不住说：“裴书记，这辈子能遇上您这种领导简直是布波县干部的福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报告写好，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嘴管住。” 裴靖泽站起来拍拍对方的肩头说：“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报告的内容一定要真，不论是问题困难的表述还是其中的数据都要实事求是，我等着你的报告为布波县的腾飞创造机会！” 第347章 提笔写诗赠儿 殷勇拿着一大摞资料愉快地离开了，他高兴的理由很简单，裴靖泽对他展现出了极大的信任。 这种信任不止源于对他能力的认可，同时也来自于裴靖泽的大胸怀。 他作为安和平的秘书被安排到布波县工作，裴靖泽能够第一时间认可甚至信任他，这种胸怀格局不是每个领导都具备的。 裴靖泽可没心思管其他的事，他拿着布波县地图翻来覆去地看，连天黑他都毫无察觉。 陈叙衡看见书记办公室越来越黑，他走进来打开灯说：“书记，时间已经不早了，是不是先去吃饭？” “叙衡，你过来给我说说这块地怎么样！”裴靖泽没有理会吃饭的话题，反而指着地图饶有兴趣地朝陈叙衡招招手道。 陈叙衡乖巧地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地图，他皱了皱眉说：“书记，地是好地，可是这里交通条件太差了。就算现在马上修路，我认为也会给前来投资的客商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靖泽抬头看着陈叙衡这个本地人说：“哦？那你给我推荐推荐，咱们县的特色产业园区修在哪里最合适？” “这里！”陈叙衡指着地图上的一隅说，“梁花乡的地势平坦且靠近国道，未来最有可能成为高速路站台选址地，如果能够把园区修在这里将一举多得。” “只不过梁花乡的居民人口多、房屋多，拆迁款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是相比起其他地方，我认为这里最为合适。” 听着当地土着的介绍，裴靖泽眼前豁然一亮！ 他怎么没有发现梁花乡这块风水宝地，超过两万亩的土地是如此的平坦，旁边还有一条河流经过，简直就是建造园区的风水宝地。 “奇怪，这个地方位置这么好，怎么前面的领导没有开发利用起来呢？”裴靖泽狐疑道。 听到这里陈叙衡尴尬地挠头道：“从我读初中开始这块地就一直在政府的规划用地之中，几任领导都想用这块地来建设新县城，只不过因为财政不足和各方面原因拖到现在也没能完成。” “原来是这样。”裴靖泽点点头说，“你和政府办联系一下，请齐天县长明天一早和我去实地考察一下。另外通知一下顾永明副书记，让他也参加。” “好的裴书记，我马上去联系。”陈叙衡点头称是后再次提醒道，“领导，您是不是先去填饱一下肚子？昨天思棋嫂子可是又发微信来批评我了，您不能总让我背锅不是？” 裴靖泽闻言也是一阵苦笑，胡承稷这个“叛徒”自从把陈叙衡的联系方式给了唐思棋之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两个夫人监视的死死的。 没办法，这两个丫头太聪明，她俩过了几天才反应过来那天唐老爷子和唐德明的反应有些过激，于是唐思棋便找胡承稷要了陈叙衡的联系方式。 这下可好了，每天陈叙衡都要主动给唐思棋汇报领导的行程，特别是一日三餐的按时就餐情况。 这两个丫头远在京城遥控指挥，裴靖泽哪怕在布波县也被他们指挥着必须按时吃饭。 虽然是幸福的烦恼，但裴靖泽还是开口使坏道：“你下次好好收拾一下你那个妹夫，他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苦的是咱俩！” “可拉倒吧！”陈叙衡同样苦笑道，“那天我就给人承稷玩笑着说了一句，我那妹妹差点儿没隔着电话就把我吃了！哎，女大不中留啊！” 裴靖泽闻言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大笑着走出门往食堂方向去了。 今天晚上的风很大，但却少了往日的刺骨，反而多了一丝爱的温柔。 吃完饭回到公寓和思瑶、思棋视频完之后，裴靖泽提笔为两个还在妈妈肚子里的小宝贝写了一首诗。 《双璧吟》 ——赠吾儿睿谦、承谦 裴门星月落瑶台， 睿藻初凝玉露开。 谦竹摇风承鹤影， 唐音漱石润苔阶。 承舟共济春潮起， 谦墨同题秋色裁。 莫道双珠分两处， 父心万缕系云涯。 这首再普通不过的藏头诗，饱含了他作为父亲对两个儿子深沉的父爱。 他用星月、玉露比喻生命的珍贵，用谦竹、鹤影比喻品德的高洁，用承舟共济希望兄弟同心，最后用双珠和云涯点名血脉相连。 这是他希望未来如果两个儿子站在不同立场的时候，这首在他们还未出生时所作的诗能让他们记住彼此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太子之争这件事从古至今都是无解的难题，裴靖泽不希望他的儿子会书写出和历史一样的答卷。 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带着齐天和顾永明前往梁花乡考察工作。 由于梁花乡在布波县属于各项条件中等偏上的二类乡镇，所以裴靖泽到此任职之后还没来考察调研过。 他的习惯是每到一个地方工作都先到条件最艰苦、发展最落后的地方进行考察调研，因为那些地方的群众所面临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更多、更杂、更急。 裴靖泽先在乡政府会议室利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听取了乡党委的工作汇报，然后又去了几个临近的村子看了看。 最后他徒步登上了一个视野很好的小山包，从山顶对着梁花乡一看，发现这里简直就满足了一个产业园区建设的所有条件。 人多且集、地大且平、路通且宽，关键这里所处的位置完全可以打造成将来新的交通枢纽重镇。 “叙衡，我要感谢你呀！要不是你推荐，我这个外地干部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个这么好的地方！”裴靖泽拍了拍陈叙衡的肩膀感谢了一句，然后转头对齐天说，“县长大人，瞧瞧这块地，我们就把这里打造成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怎么样！” 齐天对梁花乡这个地方是再熟悉不过了，从他担任常务副县长到副书记，一直围绕着这块地做了很多工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裴书记，有些情况您可能不是很了解。这块地从十二年前就已经被规划为布波县新县城用地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还没能推动成功。” 第348章 顾永明放大招 裴靖泽闻言一愣，齐天这是准备拿前朝的剑斩他这个本朝的官呀！ 这他妈也太思想保守、太固步自封、太不求上进了吧！ 拿着一个十二年前不切实际的假大空的规划当借口，就想阻挠布波县今天的发展？这不是搞笑吗！ “齐天同志，从十二年前到今天为止，布波县换了多少任书记县长了？”裴靖泽笑着问了一句。 齐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总共换了3任县长、4任书记。” 裴靖泽点点头说：“从十二年前到现在，你是第四任县长，我是第五任书记，我想问问你，为什么短短十二年的时间布波县却换了这么多任领导？” 齐天沉默了，因为这是一个简单明了但难以启齿的答案，因为前面几任领导在位置上就压根没有干什么实事，所以很快就被调整了。 他从调任布波县任常务副县长开始，十二年来陪了三任县长、四任书记，可以说脑海中有些思想观念已经被那些人给带跑偏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为梁花乡考虑第二条出路，而是一直等着在这里打造新县城，殊不知正是这种不敢更改创新前任留下来的发展规划的守旧观念耽误了布波县的发展。 见齐天沉默不语，裴靖泽突然有些怒气地说：“布波县的发展已经到了如此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你却还在想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新县城，齐天同志，你的观念是时候要改一改、变一变了！” “我的前任就因为抓经济抓发展不行，都被调去市里任闲职了，你的头脑都还没有转过弯来，怎么着，动的不是你就觉得和你无关了吗？要搞清楚，你才是县长！” “布波县这点财政收入就敢妄言要修新县城，我看你们脑袋里面全是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现在的办公地点不够你齐县长用吗？不够整个县委县政府运转吗？”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在我的任期内谁再敢提修新县城或者修新办公楼的话题，就别怪我摘了他头上的乌纱帽！简直就是不像话，不想着怎么为百姓谋福利，天天就想去新的办公楼工作，你们是人民公仆，不是官老爷！从今天开始布波县只有一件核心任务，那就是抓发展、拼经济！其他任何事都不算事！” 裴靖泽罕见地发怒了，这是对县里那些干部思想头脑还未转变的愤怒，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布波县的发展已经被前几任领导拖成了这个样子，齐天的脑海中仍然还有拿钱来修建新县城的想法，真是愚昧迟钝到了极致。 所以裴靖泽不仅在今天打消了他们修新县城的想法，更是直接下令所有单位在这几年经济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不准考虑新修办公楼的打算。 齐天被裴靖泽振聋发聩的话点醒了不少，他有些羞愧地说：“好的裴书记，我一定会带领县政府抓好贯彻落实，从此时此刻开始把所有重心都放在抓发展、拼经济上面，全力完成县委交办的一切任务！” 看到齐天终于有了一丝干劲，裴靖泽面色稍缓道：“现在告诉我，这块地用来修建特色产业园区怎么样？” “地理位置和各方面条件都是全县最合适最优秀的了，唯独有一点就是梁花乡的原住居民多，拆迁起来可能要多用很多钱。”齐天想了想说。 裴靖泽回答说：“这一点昨天陈叙衡也提到了，我考虑了之后决定这些人其实可以不用拆迁。产业园区要打造成功，必须要配套好上下游产业链，这一点没有人是不行的。我们可以尝试采用零星且集中的修建方案，在保留原有模样的状态下，从中心出发往外拓宽。” “你们看那个位置，东面是村落，北面是带点坡度的小树林，曾经村民们可以用来放羊，但是现在我们就可以把土地整合起来打造平整之后用作为修建土地。” “那么村民的羊又拿到哪里放呢？梁花乡的羊今后全部由入驻企业统一圈养，这些羊将来主要用作羊毛生产，至于羊肉等可食用的产品，我们还是需要从那些高山上放养的地方购买过来。” “所以我一直强调乡村道路的修建工作务必抓紧，因为我们要把整个县域内的交通网打通，这样各个乡镇才能及时把产业园区所需要的东西送到，还可以节约很多运输费。” “梁花乡的村民们就有了更多的选择，首先他们可以就近务工，其次可以自主创业，要不然就可以守着老本行，反正和园区内的企业签订购买合同，他们所生产的产品最后都卖给企业就行了。” “然后我们还要在梁花乡附近选择一到两个乡镇打造物流集中站和储备仓库。这样就能通过这一个乡镇带动周围的几个乡镇，等到高速路一通，以我们布波县为核心的县域经济圈就会慢慢显现出它的实力。” 别说齐天这个熟悉情况的本地县长，就连顾永明这个县域经济的发展老手都听得热血澎湃。 裴靖泽的话不长，但是已经把整个产业园区和县域经济圈的大体框架给描述的很清楚了。 他所说的每一点都在最关键的点位上，特别是关于产业园区以零星结合集中的建造方案甚至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考虑问题不止一步，而是考虑到了后面的第三步甚至第四步，这种谋略家思维让他的视野太宽广了。 “裴书记，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是有些小气。”这时顾永明冷不丁来了一句话让其他人都被吓着了。 裴靖泽的规划已经足够深远了，顾永明还觉得很小气？他说这话也不怕把自己舌头闪着。 只有裴靖泽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知道顾永明此刻才准备放大招了。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顾永明用手指着面前的土地说：“作为布波县委副书记，布波县的发展我自然也要尽一份力。现在大家能够看到的所有土地，我们顾氏集团全部要了！” 第349章 顾天正 什么！顾氏集团全要了！ 顾永明一句话把齐天和梁花乡党委书记以及乡长的下巴都惊掉了，也就陈叙衡还能收住一点点吃惊的表情。 特别是对于梁花乡的两个领导，本来按照裴靖泽的规划，梁花乡升级成为镇都已经不算梦想了，现在加上顾永明的话，那得变成多可怕的存在呀！ 还是齐天率先反应过来，他轻声张口问道：“不知道顾副书记所说的顾氏集团是？” 顾永明的身份在场的人里面只有裴靖泽清楚，连陈叙衡也只是听到领导随意提过一嘴，齐天等人并不是很清楚。 看见齐天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裴靖泽笑介绍道：“齐天县长，重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顾永明同志不仅是咱们布波县的挂职副书记，他还是沪市顾家的嫡长孙！” 豪！土豪！神豪！豪无人性！ 顾永明竟然是沪市顾家的嫡长孙，也就只有沪市顾家的人敢这么讲话了！ 如此看来他这句话就根本不是吹牛皮，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在了布波县干部群众的头上。 顾永明见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了改变，颇为不自在地说：“齐天县长，您可别用这副眼神看我，我是我，家里是家里，只要在布波县，我就永远是你手下的副书记。” 这句话一出齐天才算收敛了眼神，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要对这个被裴靖泽亲自调来挂职副书记的顾家少爷改变一下态度才行了。 且不说别人背景有多么深厚，就冲他愿意为了公事而动用私人力量这件事，齐天就要代表布波县的百姓尊重他。 更别说顾永明还是裴靖泽亲自点将才来的，这个副书记和县委书记的关系有多好，他们这些凡人猜都猜不到。 “团结一心、共同努力最重要！”裴靖泽看见齐天不敢接话，于是站出来打破沉默说，“永明同志，你们顾氏集团什么时候能够到位？我和齐天县长可是已经翘首以盼了！” 顾永明闻言大笑道：“顾氏集团的投资代表明天下午从沪市出发，预计后天中午就能到布波县！” “后天不行！”裴靖泽一反常态地拒绝道，“你给家里面申请一下，现在出发明天到达，争取后天一早就能和县政府签订框架协议。如果这个安排太仓促，那就让他们安排到大后台来。” 后天是领导亲自到布波县考察，到时候裴靖泽肯定要去陪着领导，哪儿还有时间和顾氏的人见面。 顾家来布波县投资一方面是因为顾永明，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支持裴靖泽，这种情况下不管于公于私裴靖泽都必须要参加，这不仅是感谢顾氏，更是让顾家人知道裴家的态度。 裴靖泽现在不仅代表裴家，还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唐家。顾家作为名义上合作，实际上依附于唐家的商界世家，如果他们到布波县支持裴靖泽的工作他还不出席的，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人尊重人无价之宝，水抬人万丈之高！ 这么简单的道理裴靖泽还是懂得的，他不可能让顾家来布波县还遭受冷遇，这不是聪明的做法。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领导人要前来的顾永明可就懵逼了，他不知道裴靖泽突然而来的拒绝是什么意思，但看见裴靖泽坚定的眼神，他还是点点头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明儿，这个时间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电话一接通，顾家第二代家主顾天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顾永明恭敬地说：“父亲，刚刚裴靖泽书记告诉我顾氏来布波县考察的时间不能放在后天，让我向您申请能不能今天出发，明天考察，争取后天一早签约。” 顾天正只用一秒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立马回复说：“没问题，我现在就重新作出安排，这次来投资我亲自带队，你要提前做好沟通协调工作，务必在后天一早就完成签约！” 顾天正可是知道后天领导会去布波县考察的事情，所以他才会选择亲自带队去布波县投资，说不定还能有幸见上领导一面。 最重要的是如果后天一早能够签约成功，等领导到布波县考察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变成了裴靖泽和顾永明的政绩，这一点才是他最关心的。 听到父亲毫无条件地执行，顾永明纳闷道：“父亲，后天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顾天正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先不告诉顾永明实情，因为裴靖泽都没有说，他现在说了可能会影响裴靖泽的计划，甚至引起对方的不满。 顾家再牛逼也只是个商人世家，是永远比不上裴家和唐家这种京城顶级政治世家的。 顾天正坚信人要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儿，才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说：“不该问的别问，这几天务必要协助裴靖泽开展好各项工作，我现在就出发往布波县赶。” 听到父亲挂断了电话，有些莫名其妙的顾永明走回裴靖泽身边说：“报告书记，顾氏集团董事会主席顾天正将于今天从沪市出发，明天一早到达布波县进行投资考察。” “好！同志们看看，这就是高效率的决策和执行能力！”裴靖泽闻言高兴道，“齐天县长，今天我们大家都辛苦一下，召集自然资源、林草、交通等部门的同志把这块地该完善的信息完善一下，该补充的手续要提前有准备，明天顾氏集团一到我们就要能够拿得出足够的诚意把他们留下投资！” 部署完工作后，裴靖泽把顾永明拉到一边问：“顾董事长有没有交代其他什么事情？”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关于招商的问题，实则是在看顾天正有没有把领导要前来考察的事情透露给他儿子。 顾永明老实地摇头道：“父亲就说了一句让我协助您开展好各项工作，其余的话都没有说。只不过原定的考察团带队领导不是他，但是他刚刚突然决定亲自带队来了，这让我有些纳闷。” 第350章 亲自迎接 听到顾永明的回答裴靖泽就知道，顾天正突然决定亲自带队前来一定是得知了领导要到布波县考察的消息。 对方此次前来一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和领导见上一面。二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向裴靖泽表达态度。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他是担心手下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及时签约，从而耽误裴靖泽和顾永明在领导面前展示能力的机遇。 如果顾天正不亲自来，到时候在谈判途中有了什么分歧或者差池，就算第一时间打电话汇报也可能影响速度，他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顾家的产业很大，但是他也只是在几个特定的场合远远的见过领导几面，如果能当面和领导有交谈，对他和顾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这个消息传播出去，顾家下面的企业股票绝对会大涨，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但裴靖泽也很满意顾天正的表现，他能考虑到自己的想法而选择把这件事瞒着顾永明，说明对方对自己的位置定位的很清楚。 来而不往非礼也，裴靖泽也下定决心要让顾氏集团享受最实惠的投资政策。 他对顾永明说：“顾董事长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次投资对布波县以及对你和我的重要性，其他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想了，你现在亲自去一趟商务局，务必指导他们拿出一套最科学、可行、实惠的投资政策。” 听到裴靖泽的命令，顾永明也不再纠结，屁颠屁颠地赶去了商务局。 他的心里面很清楚，这次顾氏集团来布波县投资不仅是给裴靖泽这个新任县委书记送上豪华大礼包，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最大的政绩。 布波县发展得越好越快，裴靖泽就爬升得越好越快，前面的两个快会直接导致他自己也被提拔的越来越快。 如果布波县真的能完成裴靖泽制定的这些发展规划，甚至只需要搭好框架显现出高质量发展的矛头，那裴靖泽升任副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顾永明作为布波县实现高质量发展的第二功臣，接任县委书记也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他把基层工作经验这个履历短板补齐，那将来再获得提拔也就是更加顺理成章了。 顾永明走后，裴靖泽又安排齐天亲自去抓好接待顾氏集团的相关事宜，并让他从政府角度帮助顾永明协调相关部门做好前期筹备工作。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之后，裴靖泽才带着陈叙衡到梁花乡旁边紧邻的乡镇去转了转。 既然要在梁花乡建设特色产业园区，那么和梁花乡相邻的乡镇未来也会乘上发展的快车道，必须要把这几个地方统一规划打造出来。 当天晚上，顾天正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飞抵了千河机场，顾氏集团在千河省并没有分公司，所以顾天正从唐氏集团分公司借了几辆车连夜往布波县赶来。 之所以一刻都不停歇，是因为顾天正的心里很着急。 整个顾家选择向唐家靠拢，甚至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唐德明身上，那是经过深思熟虑且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顾家当然知道唐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还没有上幼儿园，所以他们想通过先靠拢、再依靠的方式达成政商联姻的最终目的。 一旦顾家第三代能够娶了唐家的两个孙女的其中之一，那么整个顾家在商界的地位将无可撼动，起码在最近五十年将没有其他经商世家能出其右。 但是他们低估了唐老爷子对于权力过渡阶段的布局能力，裴家在所有世家中脱颖而出，最后唐老爷子把两个孙女都嫁给了裴靖泽这个天选之子。 对于唐家来说，强强联手才是上上策，政商联姻只能是被逼无奈的最后选择。 现在结果已经如此明显，裴靖泽成为了拥有两大世家全力支持的超级第三代，他想要办成的事，顾天正必须要亲力亲为。 毕竟顾家失去了成为唐家姻亲的机会，永远成为了依附于唐家的世家之一。 而他的儿子顾永明则成为了裴靖泽的手下，将来顾永明能爬到多高，全在裴靖泽的掌握之中，现在不把关系铺好，将来还谈什么功劳。 凌晨一点钟，顾天正的车队终于驶进了布波县境内，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裴靖泽竟然孤身一人在布波县的县境交界处等待着他！ 车辆还未停稳，顾天正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朝裴靖泽 “裴书记，怎么敢劳烦您亲自来接我！实在是受宠若惊！”顾天正隔得老远就把手伸出，直到和裴靖泽相握后才高兴地说。 裴靖泽重重握住顾天正的手说：“顾董事长亲自到布波县考察投资工作，实属是我们布波县的荣幸，我一个小小的人民公仆前来迎接已经算是失了礼数。您也看到了，因为我们有规定所以就只能我一个人前来接你，还望顾董事长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顾天正连忙摇头道，“您作为布波县委书记本就日理万机，现在已经凌晨了您还不顾辛苦的来接我已经让我感动万分。” 顾天正是真的很震惊裴靖泽的作风，对方作为地方的“一把手”竟然连驾驶员和秘书都没带，自己开着车就来了，这种作风怎能不让人感慨和放心呢？ 就连自己的儿子顾永明都没有想到要来接自己，裴靖泽作为县委书记却想到了，这种待客之道不把投资放在布波县都是瞎了眼。 裴靖泽笑着说：“顾董事长，我知道酒店您已经预定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明天再带您到现场去看一看。” 顾天正说：“好好好，一切听裴书记安排！” 离开的时候顾天正没有回自己的豪车，而是坐进了裴靖泽的副驾驶，有些话他要当面对这位“太子爷”说。 随着裴靖泽一脚油门踩下去，顾天正才开口道：“裴书记，感谢您能在这种时候想到我们家永明，他能到布波县挂职全靠您向组织推荐，这次的基层工作经验对他一生都有莫大的帮助。” 第351章 推荐还是命令 顾天正很聪明，他没有选择兜圈子，而是耿直的选择了打直球，毕竟裴靖泽现在不仅代表裴家，还代表着唐家第三代。 顾家作为依附于唐家世家，裴靖泽是可以坐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就行了的，可是他不仅没有如此拿架子，反而亲自来迎接顾天正，这种为人处世之道让后者十分感恩且敬佩。 感受到“太子爷”礼遇相待的顾天正自然也就不再有任何隐瞒或藏私，他已经决定在裴靖泽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真正的把这个年轻人当做唐家掌门人来对待。 “顾董事长言重了！”裴靖泽听到顾天正的话就大抵猜测到了对方的态度，于是他委婉地解释道，“我和永明同志是省委党校的同班同寝同学，关系不是一点半点的好，我知道他的能力，向组织推荐他也完全是出于公心。” 裴靖泽的意思很明确，他推荐顾永明虽然有一定顾家和唐家关系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顾永明的自身能力出色。 其实裴靖泽在这里还有一个隐喻的暗示，他在告诉顾天正裴家绝不用只有关系而没有能力的废物蠢材和关系户。 要知道裴靖泽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县委书记，但他绝对不可能只会是一个县委书记，他的未来，不可估量！ 要跟在、想跟在、能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必须要有特别的长处和绝对的能力，因为他决不允许自己因为手下人的过错而沾染污名。 登顶之路是雪白的，走到顶端的人回过头来看来时路时眼前必须是一片雪白，不能有其他任何杂质。 因为你在登山过程中但凡有一点过错，都将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抹擦不去，这也代表着你彻底无缘山顶了。 顾天正听着裴靖泽委婉的话语和隐晦的暗示也是暗自赞叹不已，如此年纪便有清醒的头脑和远大的目标，怪不得能被唐家选定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接班人。 “裴书记，永明能跟着您这样的领导实在是他的福分！”顾天正忍不住夸奖道。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替自己儿子感到高兴，顾永明只要能牢牢紧跟裴靖泽的步伐，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低。 只要顾永明能在政坛杀出一条血路，那么顾家在商界的地位就能长久的延续下去。 只会经商的世家是走不长远的，但如果能有强大的政治背景来支撑，那就另当别论了。 原本上车之前顾天正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要和裴靖泽讲，但是对方仅用几句话就打消了他的所有担心的念头。 一个要成龙的人，怎么会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把顾天正送到酒店之后，裴靖泽笑着说：“顾董事长，布波县的条件赶不上沪市，您只有委屈委屈了，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祝你好梦！” 顾永明摆手道：“我估计今晚是我近些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天。裴书记也请早点回去休息，咱们明天见！” 回到公寓的裴靖泽着实是累了，他洗漱完毕后一上床就打起了呼噜。 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奋斗吧，把梦想变为现实！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吃过早饭就去了布波县大酒店，顾天正就下榻于此。 裴靖泽赶到时，齐天和顾永明已经在酒店大厅里和顾天正交谈了，看到他前来，所有人停下交流齐齐朝他热情得打招呼。 顾永明有些小孩子般地说：“书记您背刺我！” “什么？”一头雾水的裴靖泽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表达什么。 顾永明解释道：“您昨晚的行为可不像个正人君子，您好歹知会我一声让我跟着去呗，这下好了，已经被骂了一早上的没良心、没孝道！” 裴靖泽一听就笑了，看来是顾天正埋怨顾永明昨晚没有想到去接他这件事。 虽然顾天正代表顾氏集团，而顾永明代表布波县委，但他们毕竟是亲父子，老子来了儿子不去接，反倒是裴靖泽这个外人去接了，这让顾天正对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满。 主要是顾永明为了表示自己廉洁，都没有说让父亲到自己的公寓去住，反而让顾天正住了酒店，这就更让顾天正不安逸了。 裴靖泽看着顾永明小孩子气般的模样说：“永明同志，上级有规定不能迎来送往，我昨天是以私人身份去迎接的顾董事长，并不代表中共布波县委。我要是把你再带上，你觉得是代表私人还是代表工作？你自己想不到别找我的茬！” 裴靖泽嘴上是在解释，实则是在教顾永明为人处世之道。 顾永明和他最大的差距，就是从来没有在基层待过，比起裴靖泽这种真的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干部，顾永明很多时候和很多方面还是太嫩了。 顾永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天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耸耸肩不再说话。 裴靖泽笑着说：“顾董事长，昨天我们县委县政府才选择了一块地准备用来建设特色产业园区，今天我们先带你们顾氏集团去实地考察一下，你们也从自身角度看看合不合适。” 顾天正点点头道：“我们都已经到布波县了，自然听从裴书记的安排。” 裴靖泽不再接话，而是比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便上车浩浩荡荡地朝梁花乡驶去。 站在昨天的那个山头，顾永明代表布波县对整个规划进行了介绍，裴靖泽和齐天则在一旁时不时作出补充。 “顾董事长，我帮您看过了，这块地是绝对的好地，我看你们顾氏集团就全部拿下算了。”顾永明在最后说。 他昨天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吹了牛逼，说这块地他们顾氏集团要了，如果现在顾天正不要这块地，那他的脸可要被打的啪啪响。 虽然刚刚看见顾永明工作的样子很满意，但是顾天正此刻却非要为难为难自己的儿子他心里面才满意。 他沉声道：“不知道顾副书记这是在向我们顾氏集团推荐呢？还是在命令我们顾氏集团必须买下这块地？” 第352章 羊群效应 顾副书记？推荐还是命令？ 顾永明没有想到老爹这么不给他面子，当场就质疑他的话还趁机发难。 他尴尬地咳了咳说：“当然是真心实意的向顾氏集团推荐！实不相瞒，如果这块地顾氏集团要了，我们还得重新去找一块土地来修建特色产业园区，这肯定是增加我们自己工作量的事情，由此可见我们对顾氏集团的偏爱。” 两父子一交锋起来裴靖泽便后退几步开始看戏。 顾天正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这么多年来顾氏在各地投资，没有哪个地方的领导听见顾天正这三个字不摇头的。 原因很简单，顾天正要政策的手段厉害，而且眼光毒辣至极，你想用虚假的东西唬住他是不可能的。 所有和他打过交道的厅级以下官员听到他的名字都闻名则色变，这代表了他的谈判能力和与政府极限拉扯的能力。 “我看你们布波县对我们顾氏不仅不偏爱，反而想让我们当冤大头吧！”顾天正一针见血地指出，“顾副书记你自己看看，你们这梁花乡紧挨着这块地有多少人家多少房子，我光是拆迁就需要花多少钱？怎么着，我来投资还得先帮你们县里把拆迁完成了才有入场资格吗？” 以顾天正投资商人的角度来看，政府要求他们拆迁完毕之后再建厂是基本操作，所以他觉得这对他来说压根就不划算。 但他没有想到他刁难的话语不仅没有让对方难堪，顾永明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顾董事长，您觉得我们布波县的待客之道会是如此的吗？”顾永明笑着反问了一句，然后把裴靖泽制定的零星且集中的建造方式说了出来。 这一下别说是顾氏集团的其他考察人员，就连顾天正也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能这么玩儿吗？ 可以这么玩儿？ 还能这么玩儿？ 如果按照裴靖泽的这种方案执行的话，未来的梁花乡就不仅仅是一个有工厂的乡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神经、有脉络的经济区的心脏！ 这里的百姓能够不走的话，这里不仅有白天的工作，还有晚上的生活，升级城镇只是第一步，未来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那么留在这里的企业自然会有无穷无尽的好处，首先是教育和医疗，有这两样才能留得住人甚至是人才。 其次是交通的便利，没有交通的话就代表着运输成本的提高和运送时间的延长，这是任何企业都无法忍受的。 最后是对于企业自身发展来讲，能够作为第一批进驻布波县的企业，未来在和当地党委政府打交道这件事上是会站绝对起手的。 “不知道除了我们顾氏集团，这块地还有谁有想法？”顾天正问了一句看似废话的实话。 顾永明没有说话，这是裴靖泽走上去说：“实不相瞒，这块地我们县委县政府昨天才考虑到，目前为止只带顾氏集团的人来看过。” “不过嘛，如果顾氏集团对这块地没有多大兴趣，今天晚上之前唐氏集团、恩泽集团、翔云集团其中的任何一家都能赶到布波县签下合同。” 底气，这就是强大的底气！ 裴靖泽根本不给顾氏集团任何一点点相互拉扯的机会，想要这块地的大有人在，带你来看是给你面子，但你要是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当然，顾天正是个聪明人，他本身就是来交投名状的，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得罪裴靖泽。 更何况明天领导就要来考察了，只要能够把合同签订了，对顾永明来说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感谢布波县领导们的厚爱！”顾天正先是感谢了一句，然后沉声道，“只不过在商言商，我顾氏集团无论走到哪里去投资都会得到当地政府的政策倾斜，不知道布波县对我们顾氏有什么鼓励性的投资政策。” 裴靖泽看了顾永明一眼，后者立马把昨天和商务局赶制出来的布波县招商引资最新的激励条款全都说了出来，并且给顾氏集团的人都发了一份。 “顾董事长，如果这块地你们顾氏集团还比较满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到会议室坐着慢慢详谈。”裴靖泽笑着说了一句。 “求之不得！”顾天正也大方地回了一句。 单从昨天裴靖泽孤身一人迎接他，到今天准备这么好地和投资激励条款的准备，顾氏集团就没有再提走的理由。 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儿子，顾天正还是在下午谈判的时候提出了很多难题，当然这些不是要故意为难布波县。 谈判有些曲折，但是十分顺利。 曲折的是顾永明，他在会上一直被自己的老爹各种欺压、无理刁难，好在他还是凭借自身能力堪堪应付下来。 顺利的是布波县与顾氏集团全面达成了合作协议，并约定第二天一早在县政府会议室签订合约。 下午布波县在政府食堂宴请了顾氏集团一行，虽然把菜品酒水严格控制在标准之内，但布波县的特色菜还是吃得一帮白领精英们舍不得放下筷子。 晚饭后布波县的同志们都去准备第二天的签约仪式了，裴靖泽则去了赵淑君的办公室。 “裴书记，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赵淑君看见站在门口的裴靖泽惊讶道。 裴靖泽走进去坐下后才开口道：“淑君同志，明天一早和顾氏集团的签约仪式你们宣传部要大肆宣传，弄得阵仗越大越好，当然主题只能是布波县和顾氏集团，捎带提一嘴永明同志，其他任何领导和个人不能在宣传中强调。” 裴靖泽要给布波县造势！ 他要利用明天的签约仪式告诉所有投资商，布波县已经把金凤凰引进来了，想要沾光的企业要抓紧时间入驻，否则好位置就被别人占完了。 顾氏集团进入布波县能引起的羊群效应，不会亚于当时唐氏集团入驻卢川县经开区，甚至还有可能超过。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卢川县经开区已经初具规模，而今天的布波县还是一张白纸！ 在白纸上画画，要比在原作上涂改简单的多。 第353章 这种汇报材料给领导听？ 赵淑君瞬间理解了裴靖泽的想法，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裴书记，顾氏集团来投资这么大的事情您肯定要出席的，宣传报道里没办法不出现您的名字，是不是还是稍微提提您比较合适。” 裴靖泽不是怕出名，而是不想利用工作的噱头吹捧自己做出的成绩。 他让县委宣传部大肆宣传布波县抓发展、拼经济的各项政策和工作成绩，是想给当地打造足够浓烈的投资氛围。 但如果下面的人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把宣传工作变成了宣传他个人，岂不是变相的形式主义，甚至可能演变成为另一种层面上的腐败吗？ 他作为县委书记可以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被宣传报道，但这不能成为常态化。 他的初衷是要让百姓了解政府的工作，要让投资商了解布波的政策，要让干部能够相互学习，而不是针对自己的一场作秀。 “我出席签约仪式，齐天县长和顾氏集团签约，顾永明同志是这件事的主导者，这要在报道中鲜明的体现出来。”裴靖泽摇了摇头道，“报道中只用说县委书记出席签约仪式就可以了，关于我不能再提到其他任何信息。” “淑君同志，顾氏集团能来投资是因为顾永明副书记的私人关系，不是因为裴靖泽人家才来投资的，该谁的功劳我们就要记到谁的头上，这一点你们宣传部要牢记！” “你们要加强对基层干部的报道，特别是那些肯干、能干、想干、实干的基层工作者，不能说下面的人干了工作，最后全部把功劳记在领导头上，这种风气必须遏制住。” “宣传部从今天开始要挖掘一批基层干部，要让组织部门的同志看了你们的报道之后能知道原来基层还有这么一个好苗子没有被提拔，只有做到这一点你们的工作才算是成功了。” 听到裴靖泽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他报道的请求，赵淑君也不再强求，她开口说：“好的裴书记，宣传部门一定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要求。” 二人正说着话，县委副书记殷勇走了进来，裴靖泽招招手示意对方坐下后说：“今天把你们二人召集在一起是因为明天对于布波县来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你们二人要相互配合，做好宣传报道工作。” 赵淑君听懵了，宣传部的分管副书记是顾永明，但裴靖泽却让分管组织、政法的殷勇过来协助宣传工作是什么意思。 殷勇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材料一边开口道：“还是先请裴书记和淑君同志看一看汇报材料吧，写的不妥之处还请二位批评指正。” 裴靖泽接过材料平静地翻看起来，赵淑君的脸色却是越看越阴沉。 殷勇所写的材料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布波县目前存在的发展困难，对各项工作只有批评没有表扬，甚至对这几年发展缓慢这件事更是用词极为严重。 布波县的干部在汇报材料里面被批斗得一塌糊涂，所有经济数据也全部用的最真实的数据，而这些数据恰恰是每一任领导都要想办法掩盖的，也是上级领导最不愿意看到的。 与其说这是一篇汇报材料，更不如说这是一封对布波县委、县政府和全县干部不担当、不履职、不作为、不尽责的举报信！ “殷勇同志，我的意思你只听懂了一半，光是说问题怎么能行，下一步工作思路呢？”裴靖泽摇摇头道，“现在这篇汇报材料已经完成了90%，你要把我们对下一步工作的具体想法告诉领导才行。” “说起来是汇报下一步工作思路，实际上就是要领导要钱、要人、要政策，布波县的发展拖不得了，关于我们要修建四条高速路这件事必须要在汇报里面说清楚，领导开口了这几条路的钱还用愁吗？” “好的裴书记，我一会儿回去就再完善完善！”殷勇连忙点头称是道。 裴靖泽笑着说：“不用回去，淑君同志对布波县的情况熟悉，又是宣传部长，你们两个大笔杆子要强强联合起来，把这篇汇报材料给我改到一个毛病都挑不出为止！” 赵淑君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裴靖泽要让殷勇配合她的工作了，因为汇报材料是殷勇写的，也需要赵淑君帮忙在里面做一些细节上的修改，增加一些更切合布波县实际的东西。 只不过到底是谁要来，能够让裴靖泽拿出这份汇报材料，说白了没有哪个领导看见这份材料会不发火。 别人都是报喜不报忧，可裴靖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光说困难、问题、不足，优点和特点、亮点是一个字都没有。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想趁此机会在领导的身上薅羊毛。 赵淑君看着裴靖泽问：“裴书记，请问是中央哪位领导要来？” 赵淑君为什么会知道是中央的领导？因为裴靖泽刚刚说这位领导开口了修四条高速路的钱就有了，什么领导有这种能耐？最差也得和马副总是一个级别的才行。 裴靖泽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掌，然后慢慢比出了一根食指。 赵淑君眼睛都瞪大了，除了是震惊第一领导居然会到布波县考察调研之外，更是佩服裴靖泽竟然敢拿这份汇报材料给领导看的超强魄力。 裴靖泽交代道：“领导前来肯定总台的记者都跟着，现场报道和咱们县委宣传部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后续的系列报道你就得给我拿出精彩内容出来才行了。这也就是这段时间为什么我安排殷勇副书记来指导、配合你工作的原因。” “殷勇同志这个大笔杆子指导着你们宣传部的小笔杆子们多整出几个大作出来，咱们宣传部今天的考核也就有了往前冲刺的底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搞好眼前的事情，特别是这篇汇报材料，你们二人务必给我拿出一百二十分精神写好。” “领导明天中午十点钟左右到布波县，在这之前我要把这篇汇报材料拿到手里背熟！还有，到目前为止整个布波县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还没有人知道领导要来的消息，请二位同志严格保密。” 第354章 反送顾家的大礼 夜已经很深了，但整个布波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大楼里还是有不少办公室亮着夜灯。 一些人是在准备明天签约仪式的相关工作，殷勇和赵淑君则是在修改完善明天的汇报材料。 裴靖泽也没闲着，他在办公室拿着布波县近几年的各种材料翻看不停。 只有了解布波县的过去、熟悉布波县的现在，才能创造布波县美好的未来。 凌晨两点，眼圈通红的殷勇和赵淑君带着最新出炉的汇报材料走进了裴靖泽的办公室。 裴靖泽拿着笔在汇报材料上不时作出一些修改痕迹，这里删一句话，那里添几个字，足足半个小时后裴靖泽才把笔放下。 “于无声处听惊雷！”裴靖泽抬头看着二位同志说，“敢把这种汇报材料放在领导面前，我们布波县绝对是独一份！你们猜猜，领导明天听了我这种汇报，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殷勇和赵淑君对视一眼后说：“要么高兴得狠狠夸咱们一顿，要么你这个县委书记的帽子后天就得被摘掉。当然了，我和淑君同志也跑不了！” 裴靖泽被殷勇的实话逗得大笑不止，这个殷勇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了，特别是对于其能写敢写，会说敢说性格十分满意。 “行了，二位同志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裴靖泽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后说，“汇报材料发一份电子档的给我，后面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自己改就行了。你们二位把这个花脸稿拿回去，明天多准备几份拿给陪同考察的同志看。” “好的书记，那我马上把稿子发到您的微信里。”殷勇点点头便和赵淑君离开了。 裴靖泽在办公室拿着材料又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激动的他最后竟然直接高声朗读起来。 直到凌晨3点，他才慢慢走回了公寓，明天要见领导，好歹也要冲个澡换上最干净得体的衣服不是？ 第二天一早，穿着行政装的裴靖泽一出门就看见陈叙衡已经带着驾驶员在等他了。 “叙衡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裴靖泽上车后纳闷地问道。 陈叙衡笑了笑说：“今天要参加签约仪式，您肯定会提前点出发的，总不能让您等我吧！” 裴靖泽点点头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又开始熟悉起汇报材料。 不一会车辆停稳，裴靖泽一下车就看见齐天和顾天正他们已经在会场等候了。 裴靖泽大步走向前去握住顾天正的手说：“顾董事长，今天代表县政府和你签约的是齐天县长，会议主持是顾永明副书记，怎么样，我们布波县给出的阵容够强大吧！你看看，我们县融媒体中心的同志早就已经把采访仪器准备好了，不仅全程直播，而且还会在县台连放三天！” 顾天正虽然很满意布波县的准备，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裴书记，签约仪式您不亲自主持吗？” 这时候主持这种会议可是拿政绩的最关键环节，裴靖泽怎么会不自己主持而让别人代劳呢？ 要知道他才是布波县委书记，这种时候是别人抢都抢不去的，他不仅不抢还往一旁躲，真让人不能理解。 裴靖泽笑着说：“顾氏集团来布波县投资是永明副书记的功劳，这个会议自然应该由他亲自主持。别人把饭菜做好了，我能自顾自地冲上去咬一口吗？” 顾天正闻言一愣，然后立马感激道：“谢谢裴书记为我们家永明考虑的这么周到，那我也就不再推脱了！” 裴靖泽的意思很明显，他把这个拿政绩的机会让给了顾永明，这是对顾天正来投资的最大回馈。 其实对裴靖泽来说主不主持这个会议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因为他是布波县委书记，只要是布波县出了成绩都永远绕不开他。 而对于顾永明不一样，他是副书记，如果裴靖泽不把这个机会让给他，那么上级领导也许还真不知道顾氏集团是因为他的原因才来布波县投资的。 顾家送给裴靖泽一个大礼，后者自然要在适当的时机回馈给对方一点好处或利益，只有这样双方的联盟关系才稳固牢靠。 当然，裴靖泽反送给顾家的大礼不止这一个，他在顾天正准备去入座之前轻声道：“顾董事长，签约仪式的时间越短越好，签约完了之后我建议你带队去拖木镇考察一下建设物流园区的事情。” 顾天正闻言身形一抖，然后满含惊喜的眼神看向了裴靖泽，见对方轻轻点头后，顾天正有些压不住声音道：“谢谢裴书记！您可真是我顾家的大恩人！” 裴靖泽轻轻一笑，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去签约席入座，顾天正也不再啰嗦，他现在只想立刻把会开完然后赶去拖木镇考察投资事项。 签约仪式进展得十分顺利，齐天县长代表布波县和顾氏集团一口气就签订了300亿金额的投资框架协议。 而会议主持顾永明也是出尽了风头，县融媒体中心得到了赵淑君的授意之后，就差没把镜头直接怼到他脸上了。 签约仪式一完，顾天正马上说想再去拖木镇考察一下能不能再增加点儿投资内容的时候，齐天的脸都快要笑烂了。 他当即表态要亲自陪同的时候，却被裴靖泽出声阻拦道：“齐天县长，你待会和我有个会要参加，顾氏集团那边安排常务副县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陪同就行了。” 齐天闻言一愣，不知道裴靖泽怎么会突然对顾氏集团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难道是因为已经签了协议所以就不想再在对方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了吗？ 裴靖泽可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直接命令道：“永明、泽涛，你们两个上齐天县长的车，殷勇和淑君，你们两个上我的车。崔奋进你就留在县委准备一间大会议室一间小会议室，一会儿要用哪个我们再看情况定。” 裴靖泽对顾天正说：“顾董事长，这是我们县委办副主任陈叙衡，也是我从卢川县带过来的秘书，但是他是布波县本地人，我就请他代表我陪你去拖木镇考察。” 第355章 现场举手表决 裴靖泽的态度表达的很明确，陈叙衡作为他从卢川县带来的秘书，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很久了，完全可以算是自己人。 除了安排常务副县长之外他还派这个心腹大秘陪同考察，算是给够了顾天正尊重礼遇。 顾天正很感激地说：“谢谢裴书记的周全考虑和安排，我想陈副主任能亲自陪同我一定能够收获满满！” 顾天正很感动裴靖泽的安排，毕竟在领导亲自前来布波县考察的这种关键时候，对方还腾出了一个常务和自己的绝对心腹陪同自己。 更何况安排陈叙衡陪同考察，就说明领导人是一定会前往拖木镇考察调研工作的，到时候顾天正就有了和领导碰面交流的机会。 送走顾天正之后，裴靖泽一行人直接驱车前往梁花乡，这里是领导选定的第一个考察点位。 齐天和顾永明还不知道领导人要前来视察的消息，他们下车后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 “裴书记，梁花乡的规划都已经完成了，与顾氏集团的投资合约也已经签订了，我们还来这里干嘛？”齐天走到裴靖泽身边轻声问道。 裴靖泽闻言沉声道：“各位同志，首先我要向你们说清楚一个情况，对部分同志隐瞒这个消息不是不信任大家，而是为了要让大家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领导看，我亲自给省政府办公厅打过电话，让他们不要把领导前来调研的消息告诉布波县政府办。” “所以齐天县长，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的良苦用心，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让你我之间心生嫌隙，只要你能不发火不抱怨，其他同志也就能想通了。” 裴靖泽让省政府办公厅不要通知布波县政府？这是什么级别的领导要来考察工作？ 齐天无所谓地耸耸肩道：“裴书记既然能够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齐天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呢？是程省长要来考察吗？” 齐天想了想，既然是省政府办公厅陪同，那么来考察的对象是程定邦的几率就最大。 “程省长要来，但他不是主角。”裴靖泽摇了摇头道，“今天来布波县考察的，是那位领导！” 裴靖泽比出一根手指的时候，除了已经知道消息的殷勇和赵淑君之外，其他同志全都愣住了。 第一号亲自来布波县考察调研工作，裴靖泽竟然没有告诉他们任何人。 连齐天这个县长都蒙在鼓里，就更别说下面的各大局长和乡镇的主要负责同志了，相信现在所有人还认为今天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根本想不到今天可能为成为布波县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布波县的发展很落后，很多情况也不容乐观，这时候让首长看到布波县的真实情况，那不是给领导添堵吗？ 他的担心还没有弄完，裴靖泽就让殷勇和赵淑君把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分发给了在场的几位同志。 齐天等人只看完材料的第一段就疯了，是那种突然得精神病的疯，比受到巨大刺激还刺激的疯！ “裴书记，您别告诉我一会儿您准备拿这份材料汇报。”齐天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感觉裴靖泽可能受到了什么打击，否则怎么可能写的出这种材料还准备拿来汇报。 关键这么汇报不仅是可能对他一个人造成影响，要是领导震怒的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跑不掉。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了县长，他还不想陪着一个疯子书记胡闹就把头上的帽子给扔掉。 “齐天同志，材料上的内容属不属实？”裴靖泽反问道。 见对方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继续问道：“既然内容属实，那我为什么不按照这个材料汇报？就因为数据不好看、问题有点多、不足太明显？”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齐天干笑两声道，“只不过您这个汇报材料里面的用词是不是太直白了？而且我们这段时间做出的工作您也没有体现出来，是不是再加一些近段时间的工作成效在里面更为合适？” 裴靖泽再次反问道：“从我上任以来到目前为止，除了今天早上和顾氏集团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以外，我们布波县还有什么成绩是可以拿在领导面前汇报的？” “在座的所有同志都给我记清楚，无论将来大家走到什么岗位上去，一定要坚定的贯彻落实实事求是这四个大字！真的假不了，假的他也真不了！” “我相信我们布波县今天存在很多问题、困难和不足，但是在我们这届班子的共同努力下，将来的布波县绝对是盐昌市下辖县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 “有问题不要怕，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解决问题！只有把实际情况汇报给领导，他们才能在上层制定出更切合基层工作的政策，我们的明天的工作也才会越来越好开展和推动。” 裴靖泽顿了顿，他点燃一支香烟后才说：“我多次强调，我们这届班子要集思广益，要切实做到集体决策，我也给同志们表过态，我绝不搞一言堂。今天县长和两个副书记都在，加上淑君和泽涛同志，大家举手表决究竟是拿这份材料汇报还是按照惯例来汇报。” “按照规矩我必须末置位表态，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坚决执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县长请同意拿这份材料汇报的同志举手。” 裴靖泽一语落地，现场陷入了死一边的寂静，只剩下他吞吐烟雾的声音。 殷勇和赵淑君是这份材料的主要执笔者，二人早就已经被裴靖泽的气魄所感染，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顾永明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是很不理解裴靖泽用这份材料汇报的意图，但他作为裴家的铁杆追随者，自然也直接举起了右手。 纪委书记周泽涛和组织部长邹强可就为难了，二人作为布波县的老干部，虽然很佩服裴靖泽的作风和能力，但是齐天这个比他们早一步到布波县任职的老领导在他们二人心中的份量也不轻哟。 第356章 领导来了！ 其实周泽涛和邹强举不举手结果都已经决定了，因为裴靖泽那边已经有了四票，但是这种只赢一票的结果是裴靖泽所不能接受的。 他必须要让整个班子统一思想、团结一心，如果每次都拿票数来取胜，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县委书记。 “齐天同志，今天这个临时的非正式投票，每个同志都有一票否决权。”裴靖泽先表明了态度，然后更直接地说，“从今天开始，县委常委会讨论的议题但凡没能全票通过的，统统都纳入缓议事项。” 裴靖泽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强大的自信和气场，让齐天忍不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种与生俱来的领导气质是很多人都无法具备的，这种强大的自信所带来的强大的气场，往往会让人不顾一切地跟着裴靖泽的想法走。 唰，周泽涛率先举手了，邹强紧跟其后也举手表示同意，全场就只剩下了齐天还未举手。 裴靖泽失望地摇摇头对殷勇说：“把材料收回去，我们就按照惯例汇报。” 可是等殷勇刚刚伸出手准备收回文件的时候，齐天却开口了。 “难道裴书记觉得我不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吗？”齐天的声音传来，裴靖泽终于笑了。 齐天扬了扬手中的材料说：“你这个书记都不怕，我这个当县长的有什么可怕的。把真实情况反映给高层，说不定对我们布波县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赞同用这个材料汇报！” 齐天想通了，裴靖泽这个穿鞋的都不怕，他这个光脚的有什么可怕的。 况且只要汇报成功，那么布波县的明天就有了更多的助力，这是他作为县长也最想看到的事情。 “好！议题全票通过，我们就用这个材料汇报！”裴靖泽刚刚才高兴地宣布完，就见远处几辆车驶来。 大家全都既兴奋又激动，因为除了裴靖泽之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领导。 等到考斯特停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这他妈才是情不自禁的腿软！ 这是啥，这是一个从政的男人这辈子可能遇见的唯一一次和领导当面交谈的机会，搁谁谁不腿软！ 车门缓缓打开，市委书记安和平第一个跳下车门，接着省长程定邦才下了车。 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裴靖泽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 省委书记杨涛没有来！ 省长程定邦是省级领导里面唯一个陪同领导到布波县考察工作的人，这就说明杨涛滚蛋的日子可能不远了。 而领导带着程定邦来考察还透出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程定邦此次如果表现优秀的话，接任省委书记应该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领导挺拔魁梧的身影慢慢出现，其他人越来越紧张了。 裴靖泽倒是挺放松，他等到领导下车后主动招呼道：“领导好，欢迎领导亲临布波县考察指导工作！” “靖泽同志好，你们布波县倒是挺有风格，随便给个地址就让我们过来，也不怕我们迷路？”领导玩笑的话语传到齐天等人的耳朵里犹如扔下了一个炸弹。 领导竟然认识裴靖泽！甚至亲切地称呼他为靖泽同志，还带好！ 这他妈什么情况！ 裴靖泽笑道：“不搞迎来送往是您亲自制定的规矩，我们布波县的全体干部群众可是牢牢记在心里并严格执行的！再说了您就算迷路也在布波县境内，我总能找到您的。” “你个机灵鬼！”领导面对裴靖泽的俏皮笑了笑，然后主动说，“带了这么多人来，不介绍介绍？” 裴靖泽闻言连忙把齐天等人介绍给了领导，在介绍道顾永明的时候说：“这位顾永明同志是省发改委下来挂职的副书记，今天早上才帮我们布波县完成了一个超大投资项目。” 领导闻言看向顾永明道：“你是靖泽同志在我面前夸的第一个人，这份殊荣可不容易，说说吧，拉来了多少投资。” 顾永明紧张的稍许结巴地说：“报告书记，今天初步签订了300亿的投资合同，目前顾氏集团董事长还在拖木镇考察，可能还会再次追加投资。” “顾天正是你的？”领导有些看透地问道。 顾永明老实地回答说：“报告书记，顾天正是家父。” 领导一听就明白了，裴靖泽这是把顾家的太子爷绑架到了布波县，所以顾氏集团才来这里一口气完成了这么大的投资。 领导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着裴靖泽有些担忧地问道：“300亿，你们布波县吃得下？” 的确，以布波县的人口、经济体量等等综合因素来考虑的话，300的投资他们是吃不下的。 别说300亿，就算哪个龙头企业来投资100亿对于布波县来说都已经是惊天巨款了。 明明就只能吃一小碗饭，但你偏偏要盛三大碗饭，这种做法除了把自己吃吐以外一般没有第二种结果。 裴靖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波县发展规划纲要和特色产业园区的建设意见等资料放到领导手中，他淡淡地说：“领导您看，我们布波县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按照我们的发展思路和规划纲要，别说300亿，就是拿个1000亿给我们，布波县也绝不推辞！” 领导拿着手里的资料翻看，裴靖泽在一旁详细地解说着各个环节的具体实施意见。 “想法是美好的，就是不知道现实情况怎么样，你们布波县近段时间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领导问到了一个大家都想逃避的话题。 可这个问题才是裴靖泽最想回答的问题，虽然早就已经决定并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此时他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布波县的干部看到裴靖泽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县委书记要把他准备好的汇报材料拿出来了。 裴靖泽深吸一口气后说：“报告领导，布波县目前发展有三大问题、五大困难、十大不足，下面我代表县委向您作详细报告！” 第357章 原来是接待过的大娘 裴靖泽的话一出，别说安和平和程定邦，就连领导都听愣了。 三大问题、五大困难、十大不足！ 合着你布波县除了问题、困难和不足就没啥可喜的事情了？ 哪个地方的同志敢在他面前以这种方式汇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可是裴靖泽偏偏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语气越来越洪亮，好像他说的全是布波县的优点成绩，而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缺点一般。 基础建设方面的三大问题，发展条件方面的五大困难，自身动力方面十大不足，裴靖泽一环扣一环的汇报听得在场众人全都入了迷。 他的语句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针见血的直截了当。 每个问题都谈到了，并且精简至极，只用最朴素的话语就说清楚了最复杂的事情。 等到裴靖泽汇报完了之后，领导有些疑惑地开口问：“没了？” “没了。”裴靖泽点头回答说。 领导忍不住问道：“一点成绩都不汇报？” 裴靖泽轻笑一声回答说：“没有成绩，所以不报。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成绩就是顾永明同志招商引资300亿已经给您汇报过了，不再重复赘述。” 领导转头看向程定邦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的程定邦刚刚缓过神来，他正在暗自佩服裴靖泽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听到领导这么问自己他也变得直接起来。 “实事求是不正是我们党员最基本的政治品德和最该坚持的工作作风吗？”程定邦绕了个圈子回答领导的问题。 别看这么绕圈子好像有些答非所问，其实当中的学问可大了。 程定邦既肯定了裴靖泽的做法，还顺带提高了裴靖泽的形象，最重要的是，他这种回答让领导找不到批评裴靖泽的理由。 实事求是是谁提出来的没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会、没有人敢去反驳。 假若裴靖泽的这种直接的汇报方式让领导不满意或者生气了，那么领导想要批评他的话也会被程定邦的这种回答给噎回去。 “你倒是够护短！”领导轻轻点了程定邦一句，然后对裴靖泽说，“你是布波县委书记，凭你这点能量就想修四条高速路，是谁给你的胆子？” “布波县28万百姓。”裴靖泽底气十足地说，“布波县常驻人口只有20万多一点点，因为有8万多人在外务工、求学，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在布波县工作，却到相邻的几个县去生活，就因为那里的教育、医疗条件更好。” “家在布波、工作在布波，却生活在其他县，领导，这些难道不是布波县的悲哀吗？不是县委、县政府的悲哀吗？不是布波县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的悲哀吗！” “你给我四条高速路，我还你一个县域经济圈，我能搞定顾氏集团300亿的投资，就能搞其他企业3000亿的投资，只要把百姓留在布波县，您觉得布波县还会发展不起来吗？” 裴靖泽的话引得领导陷入了沉思。是啊，只有抓住了经济发展，县财政才会有钱，才能给百姓提供更好的医疗和教育条件。 有了企业入驻、产业发展，才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才能让人才和人都留在布波县。 如果没有就业岗位，那么家中的劳动力就只能外出务工，这对那些家庭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老无所依、幼无所靠，壮则不能在家尽孝。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有多孤独、多可怜不用说，因为老人和孩子是最需要陪伴的。 领导沉吟道：“刚刚来的路上我就听定邦同志讲，你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来考察的消息，想必是想让我看见最真实的情况，既然如此就请你裴书记亲自带路，我们先去几户群众家看看吧。” 裴靖泽点点头，带着领导随机走进了一户群众家里。 院子里有位老大爷正在砍柴，他的老伴在一旁喂鸡，有个看起来刚刚读小学模样的女孩坐在小凳子上边晒太阳边写作业。 这是一幅温暖至极的画面，可唯独少了一丝丝阳刚之气。 老大爷最先发现有人走进院子，他抬头一看眼尖地发现了人群之中的裴靖泽。 “裴书记，老伴儿你快看是裴书记来了！”老大爷看向裴靖泽激动地吼了一句，人也放下手中的斧头快步朝裴靖泽走来。 裴靖泽感觉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个老大爷，可为什么对方却能一眼就认出他呢？ 莫非是殷勇和赵淑君其中有个人不听招呼，擅自做主提前到老百姓家里面进行了预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裴靖泽可就要追责问责了，自己一边要求大家实事求是，却还有人要跑去弄虚作假，这不是和自己对着干吗？ 直到那位大娘也回头看了过来，裴靖泽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这位大娘自己在县委亲自接待过她，因为她的儿子是当时大雪车祸事故中死亡的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大娘一看见裴靖泽就激动地边跑边吼还边指挥着孙女：“哎呀呀，大恩人您怎么来啦！妞妞快去给咱家的大恩人倒杯热水来！” 裴靖泽见状也顾不得领导在身前挡着，他一步跨出人群握住老两口的手说：“大爷大娘，您二老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两口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裴靖泽继续问：“抚恤金、赔偿金和县政府的善后金全都拿到手了吧？妞妞的就近入学问题县教育局解决了没有？” 说到这里老两口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大爷含着泪水说：“拿到了，都拿到了！妞妞的入学问题是教育局长和一个什么分管副县长亲自来办的，啥都办好了！” “裴书记，要不是您这个大恩人我们家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裴靖泽跪下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裴靖泽一边扶住二位老人一边说，“大爷大娘，您二老可别让我犯错误！我们的根本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358章 回乡务工 也不能怪大爷大娘如此激动，实在是他们心中对裴靖泽的感激之情太深厚浓烈了。 事故发生后裴靖泽不仅第一时间从京城赶回来主持现场的救援工作，并且第一时间抓住了撺掇怂恿农民工冒着大雪出行的那个人。 事后裴靖泽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命令县里各相关部门对此次事故的受害者进行摸底，最后由县公安局的维稳经费中单独拿出一笔钱作为赔偿金。 很多人都是家里的挣钱主要力量，他们受伤在医院住院家中就没有劳动力，正是有了这笔赔偿金，很多家庭才没有断了生活费的来源。 而且裴靖泽还对这些人的子女读书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因为有极少部分的家庭是把子女带着一起在外读书的，所以孩子的学籍还在外地。 面对这种情况裴靖泽命令县教育局马上打开绿色通道，解决这几个孩子回布波县的读书的问题，并且要求就近入学，所有的手续由教育局安排专人去协调解决。 因车祸受伤的主要劳动力在医院住院，但政府给了赔偿金，再加上保险的赔偿费用加在一起，日子虽然不宽裕但也绝不拘谨。 无人照看的小孩子被接回了当地入学，并且享受所有普通孩子正常享受的政策，既减免了一定学杂费又保证了孩子学习不被影响。 裴靖泽针对事件善后工作做出的一系列工作完全做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老百姓想什么，政府就做什么，这样的政府哪个百姓能不喜欢、尊重、感激呢？ 眼见大爷大娘情绪激动听不进去任何话，裴靖泽只能使出一招最毒辣的阴招——乾坤大挪移！ “大爷大娘，你们看那是谁！”裴靖泽指着领导对二位老人说。 二老随着裴靖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着领导打量几秒后瞬间石化了。 这不是掀起反腐风暴、制定精准扶贫、开展扫黑除恶的人民救星吗！ “书记！是书记！书记您怎么来了！”大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的挂满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领导快步上前搀扶起大娘说：“老哥哥、老嫂子，您二位别激动，我来布波县考察工作，顺便到群众家里看一看。怎么样，能不能请我进里屋喝口热茶？” 裴靖泽和领导一起搀扶着二老走回了屋内，这时他们的孙女妞妞才刚刚把热水烧开，领导起身一把抱起妞妞问道：“你叫妞妞是不是？在哪里读书、读几年级了？” 也许是领导身上散发出的亲和力太过温柔，妞妞竟一点也不认生，她乖巧地回答说：“我在梁花乡中心小学读二年级了，奶奶说是裴叔叔帮忙我才能这么快回来读书的。” 大娘这时接过妞妞的话说：“书记啊，如果不是裴书记帮忙让妞妞能这么快转学回来，我们家可要乱成一锅粥了。孩子她娘要出去务工没有时间照顾她，幸好裴书记的政策让妞妞能转学回来，并且原来读的学校还在县教育局的协调下把学费给退了，这样我老两口能照顾妞妞，孩她娘也能认真打工挣钱。” 领导听到这里先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裴靖泽问道：“你们布波县委对于这些外出务工人员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考虑？” “当然有的！”裴靖泽立马回答说，“我们昨天和顾氏集团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讲的很清楚，任何投资商到布波县投资，必须使用布波县户籍的劳动力。从一般工人到高精尖人才，凡是布波县户籍或在布波县缴纳5年以上保险的人必须优先考虑和使用。” “除非有一天布波县所有的人才和务工人员都已经找到工作了，他们才可以到外面去招外地的务工人员。当然这也只是一句话，因为300亿的投资能提供的就业岗位，已经足够把布波县的待就业人员解决完毕了。” “裴叔叔，您是不是说妈妈马上就可以回来工作了？”妞妞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裴靖泽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说：“是的妞妞，相信裴叔叔，最迟半年之内你妈妈就可以回来工作了。到时候我请你永明叔叔去给企业下任务，就让你妈妈在梁花乡工作好不好？” “耶耶耶！妈妈能回来工作了！妞妞再也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了！”妞妞高兴的从领导怀中跳了出来，手舞足蹈地庆祝着自己妈妈能回来工作这件事。 孩子高兴地跳舞，大人们却难过得红了眼眶。 从妞妞的话中就能听到，一个留守儿童平日里要遭受多少白眼和风言风语。 虽说童言无忌，但有些人生来就是坏的。同学之间的一句你没有爸爸妈妈，会对这个小女孩的内心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呀！ 领导又和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家常，详细询问了他们的生活情况后才起身离开。 接着裴靖泽又带领导随意去了两户人家看了看，领导同他们亲切交谈，详细了解他们的收入和生活情况，并让裴靖泽当着百姓的面立了几个军令状。 从梁花乡离开时，领导询问裴靖泽下一站去哪里，后者挠挠头说：“如果能去拖木镇最好，到了那里您才能看到布波县发展困难的重要原因之一。” 领导没有接话转身上了车，得到默认的裴靖泽立马给程定邦使了个眼色，然后回到自己车上开始带路。 由于领导的车跟在后面，所以裴靖泽的车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的飞快，毕竟确保领导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原本30分钟的路程裴靖泽硬是让驾驶员开了40分钟，等到车辆开到拖木镇的一处可考察点位之后，裴靖泽又立马跳下车在考斯特旁边等待。 山高、气温低、空气优良但氧气含量少，路窄且烂，拖木镇可以算是一个别人敬而远之的考察点，可裴靖泽偏偏带着领导来了。 下车后领导说：“靖泽同志，你们布波县的路未免也太烂了，我仿佛回到了还在当知青的时候。说说吧，带我到这个点位来又有何深意呀？” 第359章 全省交通物流中心 领导一路走来看见这么恶劣的基础建设和自然条件就知道，裴靖泽一定对这个地方有了最精良的规划。 特别是这里的路简直颠簸到车上的人快要从车位上颠出来，说明这里应该就是布波县发展的最落后的乡镇了。 裴靖泽看着领导说：“这里是布波县最贫穷但人口最多的一个镇，这里明明只能算得上一个乡，但是前几年县上的领导为了表示自己做出了政绩，非把一个落后乡的数据更改为一个达标镇的数据，硬生生把拖觉、拖拉两个乡合并为了拖木镇。” “当然，那个县领导后来被免职了，但是拖木镇的发展就此停顿了下来。直到今天，拖木镇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甚至压根就没人来解决。” 裴靖泽两句话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而且他直接把责任与那个被免职的领导平分了。对方是制造了问题，而他是没有解决问题。 他从不害怕承担责任，也从不逃避责任，只是裴靖泽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领导，布波县的干部有信心、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连他都敢在领导面前主动承担责任，那么他身后的齐天等人将来还有推诿扯皮的理由和脸面吗？ 裴靖泽这一招不仅是将了自己一军，更是将了齐天等所有县委、政府的领导一军。 他要告诉众人，前路很艰难但必须勇往直前，因为不论是对布波县的百姓还是对他们来说，都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了。 “领导您看，这是布波县的地图和拖木镇的地图。”裴靖泽把准备好的地图摊开在车辆的引擎盖上说。 领导看着两份地图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小子是想把拖木镇打造成为布波县的核心？” 裴靖泽笑着点了点头，他心知自己的想法一定会被领导洞察，但他仍然没有接话。 “你不会还想在这里建设整个千河省的交通物流中转站吧！”领导看着裴靖泽嘚瑟的模样继续说。 裴靖泽大笑道：“领导就是领导！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您老的法眼！” 此话一出，所有人呆住当场。 布波县是什么地方？穷山恶水、资源匮乏！这么多年来始终是盐昌市最贫穷的县。 裴靖泽一张口就要把这里打造成为全省的交通物流中转站，他的底气是什么？ 哗！裴靖泽展开一张超大的千河省地图铺在原有的两张地图上说：“领导请看，我们布波县深知自己没有自然资源可是发展产业，但是我们布波县有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优势！” “布波县到盐昌市中心现在需要2个小时，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之后只需要1个小时。但是我们距离邻省最近的县同样只需要2小时，高速建成后同样只需1小时。” “您再看我们的四条高速路的规划，只要建成通车，我们到这几个已经发展的很好的兄弟县的车程全部都将缩短到2小时之内。这是什么概念？” “您再看这里，我们不走盐昌，反而从邻省绕一圈到省城的时间更短，如果能够把高速路打通，我们的物流不仅能支撑千河省，甚至可以覆盖到邻省。” “如果将来省城乃至是省里北面的几个城市物流都走我们布波县过，那么不仅可以缩短运输时间、节省运输成本，更能带动我们布波县的发展。” “顾氏集团来投资300个亿是想要打造国家级示范产业园区的，他们所生产的东西肯定要从咱们布波县运走，有了这个基础优势，我们布波县打造省里的交通物流中转站还有什么难度呢？” 裴靖泽介绍的同时，程定邦和安和平两个省、市领导已经按耐不住冲到地图面前看了起来。 在布波县打造全省的交通物流中心，别说安和平这个市委书记，就是程定邦这个省长也没有想过。 他们都只看到了布波县的发展缓慢、贫穷落后、不思进取，这让他们都忽视了布波县自身具备的发展潜力。 布波县没有自然资源和文旅特色，但这并不代表布波县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发挥他独有的优势实现弯道超车。 仔细看了看地图，程定邦转头对裴靖泽说：“好啊好！靖泽同志，今天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和平同志，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安和平高兴地说：“我当然是双手赞成并且全力支持！靖泽同志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准备谁都想不到的惊喜！” 看着程定邦和安和平就要唱起了双簧打配合，领导直接开口打断道：“你们两个别给我上套，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你俩能不清楚？这毕竟是件大事，等我考察完了再决定。” 程定邦和安和平一听领导的话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裴靖泽的规划和思路是完全正确的，但这牵扯到了一件任何人都没办法助力的事情，那就是修建多条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的修建除了项目审批、报备等前期工作特别复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需要钱。 裴靖泽绕过来绕过去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就是想薅领导的羊毛，只要领导开口，那么国家发改委、交通部这些单位部门都得上赶着来送钱。 光凭千河省、盐昌市和布波县是完全没能力的，布波县现在的情况不拖后腿就不错了，你还想让他帮忙出钱吗？ 领导没有当场表态裴靖泽并不气馁，他笑着说：“领导，这样，我带您在拖木镇转一转，您随便找几户人家进去看一看情况，了解了解当地的百姓现在还过的是什么日子。” 裴靖泽说完也不管领导是不是同意，他直接上手扶着领导就往附近的村落走去。 领导是什么？是人民的救星！拖木镇的群众目前的生活情形要是被领导亲眼所见，都不用裴靖泽再申请，领导立马就会同意他的方案。 拖木镇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裴靖泽自然不会放过。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任何人的原因，因为只要拖木镇的书记、镇长知道领导要来考察，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看不见真实的情况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360章 布波县吃晚饭 领导一行人随机走进了几户人家，看见大家连吃水都还存在困难，领导忍不住回头瞪了裴靖泽一眼。 又连续看见几家人不仅连装修都是叙利亚风格，甚至有一家的房梁都快要塌了，领导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从最后一户群众家出来后，领导一行人刚巧撞见了正在此处考察投资的顾天正等人。 本来顾天正来此考察就是裴靖泽示意的，目的就是让他完成和领导见面的愿望，现在两拨人相遇裴靖泽自然要充当起润滑剂的作用。 他隔得老远就朝顾天正招呼道：“顾董事长，感谢您还能到拖木镇考察投资事项。” 顾天正远远地点头算是回应，他没有上前的举动。直到领导亲自招了招手，他才越过几个身穿黑色服装的人走到这边的人群中间。 顾天正站在领导面前恭敬地微微鞠躬道：“书记您好！我是沪市顾家的顾天正，正在布波县考察投资。” “顾家对祖国的贡献我们心里都是清楚的。”领导先肯定了顾家红色资本家的地位，然后才说，“顾氏集团能够一次性在布波县投资300亿，你们对当地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能够一直为国家贡献自己绵薄的力量， 是我们顾家的荣幸也是我们的宗旨！”顾天正先回答了领导的肯定，然后接着说，“刚刚在这里布波县的陈叙衡同志给我们详细介绍了布波县对拖木镇的下一步规划意见，我们顾氏集团很感兴趣，准备再投资100亿建造超大型的物流中转中心。” 裴靖泽闻言眼睛都亮了，他趁领导在场马上说：“感谢感谢！顾董事长您可真是布波县百姓的福星！您放心，有了你们企业的入驻，我们布波县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搞好服务，起码在三年内建设完成1一条高速的底气我们是有的。” 裴靖泽说完就盯着领导眨巴眼睛，他的内心笃定领导一定会顺着台阶下，就冲刚刚领导爆得那句粗口你也知道他对拖木镇百姓的生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但领导就是领导，你怎么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之间他看了眼顾天正后说：“顾天正同志，回家后请代问令尊一声好。我们还要前往下一个点考察，就不多陪了。” 裴靖泽有种失落感，他的套都已经放在领导脚下了，可是领导就是不踩而且精准避开。 顾天正站在原地目送领导上车离开，他已经知足了，能够在这里得到和领导当面交谈的机会已经是非常圆满了。 他不敢奢求领导还能对他这个商人有什么更多的进一步的交流，但就凭领导肯定了顾家的成绩，并且给老爷子带好这两点都已经足够傲视整个商界了。 裴靖泽又接连陪着领导考察两个乡镇，直到最后一个地方看完领导才说：“靖泽同志，你不准备尽一尽地主之仪吗？我的肚子都在抗议了！” 裴靖泽惊喜道：“没有人告诉我各位领导要在布波县吃晚饭，所以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这样这样，我马上给县委办打电话，安排食堂留一点饭菜。” 领导指着裴靖泽笑着说：“这个抠门的县委书记，连饭菜都舍不得新做，还得让我们吃剩饭。” 裴靖泽可没有理会领导的笑骂，他立马给崔奋进打去电话，安排他做好伙食的同时一定要把会议室的各项会前工作准备好。 领导原本计划是不在布波县就餐的，现在他既然选择在这里吃晚饭就说明领导很可能动了要开会的心思。 裴靖泽现在都在内心祈祷，领导可一定要在布波县开了会再走，因为这对布波县太重要了，可以说将决定未来布波县的发展上限！ 车辆缓缓在乡间行驶，裴靖泽的心跟着车一起被颠簸得七上八下。 回到县委大院，有些同志还在院子里交流，直到看见有车队进来才慢慢走开。 裴靖泽把领导带进食堂，里面还有同志在用餐，看见裴书记回来都在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裴靖泽一一点头回应后，他对着自助餐窗口抬了抬手道：“领导，我们食堂很方便，喜欢吃什么就打什么，唯一一点，不准浪费！” 领导深深地看了裴靖泽一眼，眼神中透露的全是喜爱之情，这小子是把他制定的规矩给执行透了的。 不清场、不迎来送往、不搞形式主义，在这些方面裴靖泽可真是敢想敢干。 当今他的身份，到哪个地方去别人不偷着搞老一套，唯独这个裴靖泽，还真是严格的贯彻落实。 裴靖泽跟在领导身后，领导每到一个特色菜前面他就给领导介绍，这是布波县本地的特色菜，用的什么食材什么做法，还颇有一副当地人的模样。 布波县在食堂里吃饭的干部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裴书记前面的那几个人眼熟的有些可怕呢！ 特别是那个挺拔魁梧的身影，虽然第一时间你能感受到温暖的亲和力，但是随着他稳重的步伐你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领导一转身，大家看见他的正脸后才发现不是幻觉，确实是那个带头人！ 几个稍微胆大的同志直接站起来和领导打招呼，领导毫无架子的一一回应，甚至还在最近的一个同志身边坐下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这可把旁边的人羡慕嫉妒的牙痒痒，后悔刚刚自己怎么不去坐那个位置。 领导一边吃饭一边和坐在旁边的同志闲聊，此时的他更像一个亲切的长辈，关心的全是晚辈的生活情况。 等到领导吃完饭走出食堂一看，县委大院里已经挤满了闻讯前来的干部群众。 他转头看了裴靖泽一眼，后者连忙解释道：“我保证县委、政府没有组织，这完全是他们的自发行为。” 看见领导没有发怒，裴靖泽立马得寸进尺道：“领导，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您到了布波县，如果您不给同志们讲讲话、授授课，一定会让我们布波县的士气低落无比！” 第361章 没有通知的临时会议 虽然裴靖泽是顺杆往上爬，但却爬到了领导的心坎上。 其实他原本的计划安排是在布波县考察到下午3点钟左右就应该离开的，但是裴靖泽不按套路出牌的考察方式让他决定在这里吃完晚饭再离开。 同时他心里也总觉得，应该给布波县的领导们鼓鼓劲、加加油，起码要进一步统一思想，让他们全心聚力地干事创业。 现在事与愿同，他自然有了借坡下驴的理由，留下来开个短会也不是不行。 这可苦了安排行程的中办秘书，领导从未如今天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打乱早已定好的行程，全怪那个一身“妖气”的裴靖泽。 领导看见他之后就开始各种反常表现，这次到布波县是他陪着领导这么多次到基层考察里面最与众不同的一次。 不论是考察的方式、顺序、点位、陪同人员等等，全部都和以往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离谱。 在其他地方领导都是去看发展最好、经济最优秀、民生保障最完善的地方，可是今天到布波县呢？ 裴靖泽带着领导去的全是地里最偏远、发展最落后、基建最差劲的乡镇，拖木镇那些地方甚至连乡村道路都还是乱石子路。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安排，让领导看见了社会最基层、执政最基层的真实模样。 布波县不报喜，有的只是忧！裴靖泽就这么赤裸裸地把底牌亮给了领导看，他不怕被追责问责，内心只有要抓发展的强大动力！ 曾经的布波县也许发展的确很落后，但是从今天开始，从领导来考察了之后开始，凤凰涅盘的布波县会以最高质量的发展引领经济的腾飞。 布波县委大会议室，这里正在召开一个没有会议通知的临时会议。 参会的人有县委、政府班子的领导，有临时得知消息前来的领导，还有自发前来的一般干部。 等到会议室里每个座位都坐了人，裴靖泽便下令关上会议室的门，并命令姚耀马上安排县公安局的人开始疏散人群。 “领导，这可不是官僚主义！”裴靖泽向领导解释道，“得知您来的人越来越多，我适当进行管控也是必须之举，如果您在布波县出点什么差池，爷爷非把我活埋了不可。” 裴靖泽劝人都劝的你如此心服口服，直接把老爷子拿出来当挡箭牌，领导还有什么话可说。 毕竟他到布波县来考察这件事裴靖泽前期瞒得死死的，现在冷不丁被这么多群众知道了，谁不想来看他一眼。 虽然不能老是觉得群众里面有坏人，但是安保措施还是要做好才行，否则真的出点是什么事，就连程定邦也难逃其咎，更别说裴靖泽等人了。 领导笑了笑说：“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告诉公安部门的同志，任何事情要适度，不要寒了干部群众的心，特别是态度要温和亲切，不可暴力执法。” “谢谢领导支持我们工作，那咱们就开始？”裴靖泽先是感谢了一句，然后请示领导会议是否开始。 见领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裴靖泽当即对着话筒开口道：“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首先向大家解释一下，今天领导深入布波县考察调研工作，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大家，就是因为我想让领导看到布波县的实际情况。” “今天能在会议室里参会的同志都是运气好的人，因为这个会议并不在行程安排里面，所以我希望大家要抓住机会认真听认真记，回到各自岗位上要做好传达。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领导讲话！” 会议室里的掌声鼓得震天响，把没能挤进会议室但又舍不得走的那些在门外等着的人羡慕的咬牙切齿。 “同志们，今天到布波县考察调研，是我这么些年来感触最深的一次。”领导开门见山地说，“我实在没有想到，在21世纪的今天，仍然有发展如此落后的地方，布波县的群众仍然过着较低质量的生活。” “今天我去了梁花乡、拖木镇、渭城镇、若水乡，每个乡镇至少走访了3户人家，可以这么说，老百姓对于布波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是很不满意、很不认可的！” 平地起惊雷！ 领导一句话让现场的干部瞬间被震得有些失神，这是一开口就要追责问责的意思吗？ 裴靖泽倒是淡然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领导讲的每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这次考察领导是十分满意的。 至于那句老百姓不满意、不认可的话，换做哪个百姓也不可能对以前的县委、政府的工作满意。 领导顿了顿接着说：“布波县的发展缓慢甚至停滞不前的责任在谁？布波县的人民群众至今过着原本应该是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的生活的责任在谁？布波县的基础建设如此一塌糊涂的责任在谁？” “在座各位有没有份？有没有责任？不仅有，而且应该全部是你们的责任！从裴靖泽到齐天，从县委到政府，从机关到乡镇，每一个干部都对上述问题负有绝对责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多次强调不能新官不理旧账，但是布波县现在的这种氛围就很浓厚，我是新任领导，你是历史问题，所以你别找我，也找不着我。这种事情今天我在考察调研中发现了多起，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你们对着你们的爹妈好意思说这些话吗？” “当然，现在看来布波县的情况有所好转，起码来说新一届的县委班子在干事，在干实事，在干人民群众希望干的事。就冲这一点，我先给你们这届县委班子点赞。” “今天在梁花乡和拖木镇考察，你们县委所提出的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建设和打造拖木镇省级交通物流中转站两个事情给我带来的震撼很大。” “首先你们找对了方向，布波县没有雄厚的自然资源支撑，没有强大的文旅资源支持，所以你们根据形势需要开辟一条独具特色的布波高质量发展道路是完全正确的！” 第362章 带着领导走后门 开辟一条独具特色的布波高质量发展道路是完全正确的！ 领导同意了！领导对布波县的下一步发展的规划是完全认可的！ 裴靖泽听到这里不自觉地激动起来，连握着笔的手都忍不住地抖动不止。 领导先抑后扬，先是狠批了布波县之前的工作很糟糕，但是随后对于今天考察结果和对下步规划的肯定，这种操作无疑是为全县干部群众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对于领导和干部来说，他们的规划得到了领导的肯定，这让他们对下一步工作充满了干劲。 对于生活在布波县的人民群众来说，有了领导的支持和关心，让他们对美好的明天充满了期待。 领导环视一圈后继续道：“顾氏今天选择在布波县的梁花乡和拖木镇共计投资400亿，看起来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实际上是布波县的发展规划吸引了他们。400个亿，我的同志们，别说是你们，就是我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1924年，孙中山先生亲自批准将这样一副对联挂上黄埔军校的大门上。上联是升官发财请往他处，下联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横批为革命者来。” “同志们，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讲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官发财两条道，当官就不要发财，发财就不要当官。现在即将有400亿的资金注入到布波县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始终严格要求自己，把好权力关、金钱关、美色关，做到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为官。其次要加强对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的教育和约束，要求他们守德、守纪、守法。” “有些领导自己坚守原则底线，最终被亲人家属拉入了深渊，这种例子比比皆是。所以我们不仅要自己硬，更要让亲人家属硬！” “关于这一点，定邦同志与和平同志要注意，省委和市委在这种关键时刻要帮助布波县委管好干部，特别是省、市、县三级纪委的同志要随时进场，面对贪腐问题要发现一起、严惩一起！” 裴靖泽手中的笔在飞快地记录着领导的话，心中也在回味和反思。 他只想到了抓发展、拼经济，但却不经意间把廉洁问题抛诸脑后。 400个亿只是前菜，等到顾氏集团的虹吸效应形成之后会有更多的企业来投资，到时候如果没有把防腐的制度笼子扎牢，只怕是会发生无数起贪腐事件。 不得不说领导就是领导，先抑后扬再警示，这一波三折下来可算是把干部们讲得又有反思、又有干劲、又有底线。 领导又开始对下一步工作提出要求，裴靖泽认真记录着领导讲的每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就是布波县委下一步工作的思想指导、行动遵循。 领导讲着讲着，中办秘书悄悄走到裴靖泽身后耳语道：“裴书记，领导今天已经超时很多了，要是再不走今晚肯定影响他的休息，您看是不是帮帮忙，差不多就让领导先走了？” 这个秘书为什么对裴靖泽这么尊重？因为就今天领导几次三番更改行程计划这件事就能看出来，领导对裴靖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虽然这个秘书现在无论从岗位职责、行政级别等等来说都超了裴靖泽一大截，但是他能看出来，以后他不一定有裴靖泽爬的高。 裴靖泽闻言也是轻声回应道：“好的好的，我找个机会结束会议。” 裴靖泽也知道领导今天给布波县的时间太多了，要是再耽误了领导的下一步行程可就不懂事了。 他等到领导讲完一个话题，趁领导喝口茶的功夫直接带头鼓起掌来。 领导看见他的动作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他自己知道再讲下去后面的中办秘书就该哭出来了。 而且布波县公安局的同志还在外面维持着安保，不能给基层加负是他的一贯主张，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裴靖泽扬声道：“同志们，今天领导所讲的内容我希望大家能够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回到各自岗位上之后给没有参加会议的同志传达到位！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同志们原地鼓掌三分钟，让领导从后门立刻。” 裴靖泽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刚刚姚耀收到线报，整个县委大院乃至门口一条街已经挤满了来看领导的人。 这时候要是再让领导出去和群众打成一片，那可就真是对他和人民的安全不负责任了。 且不说领导的安全重不重要，这么多人围挤在一起，要是发生了踩踏事件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裴靖泽护送领导从会议室的侧门走了出去，会议室内的掌声却一直未曾停歇。 好不容易把领导送出了县委大院，裴靖泽还是没有忍住对领导说：“书记，您看我们那四条高速公路的事情，中央是不是得想办法帮我们解决点实际困难？” 领导轻哼一声道：“你小子忍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这件事我会亲自给发改委和交通部打招呼的，布波县难得有点钱，你们自己留着改善一下百姓的生活吧！” 太好了！领导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四条高速公路布波县一分钱都不用出！ 这样的话他钱袋子里的钱越多，他可支配的钱就越多，布波县百姓的日子就越好过。 领导在上车之前说：“靖泽同志，你这几天要把工作交接好，我知道现在布波县的发展离不开你，但有时候政治学习也是非常重要的。下个月全国县委书记研修班在中央党校开班，希望你能按时参加。” 全国县委书记研修班！ 这可是个必须得去的高级版培训呀，不仅因为领导一定会出席这个培训班的开班仪式并讲话，更因为这个培训所请来授课的老师全是国内最顶尖、最牛叉的政治高手和理论高手。 而且这个培训班的同学可都是人中龙凤，随便结交几个同学都可能对自己未来有一定助力，可谓是含金量满满。 第363章 瞌睡遇枕头 就当裴靖泽还在高兴要去京城培训的时候，领导又扔了个雷把他震晕了。 只听见领导继续说：“定邦同志、和平同志，这次的考察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布波县的发展是一刻也不能停滞了，我个人认为裴靖泽同志要打造以布波县为核心的县域经济圈，目前的位置不是很合适。” “你们下来研究一下，是不是让他进入市委常委班子，这样一来他在协调沟通其他几个兄弟县的时候能更主动、更方便、更有力。” “顾氏集团400个亿进布波县，我觉得盐昌市委要大力推进布波经济区的打造和建设，梁花乡的特色产业园区可以直接打造省级产业园区，再配合拖木镇的物流中心就能直接盘活整个盐昌市的上下游产业链和物流分散等问题。” “当然，我所讲的只是代表我的个人意见，所有事情在实施的时候都要结合实际情况办理。就像今天靖泽同志带我‘走后门’我也乖乖听话一样，因为这就是实事求是！” “好的领导，这件事我会主动与和平同志研究讨论的。”程定邦表态了一句便跟着领导上了考斯特。 车轮滚滚扬得烟尘四起。 领导走了，程定邦走了，安和平也走了。 他们不仅人走了，同时带走了一直以来悬在布波县头上那片遮挡阳光的乌云。 他们虽然人走了，但是却给布波县的明天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和灿烂的光明！ 回到公寓的裴靖泽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仅是因为他圆满完成了接待领导考察的重任，更是因为领导临行前的最后几句话让他太高兴、太激动了。 盐昌市委常委兼任布波县委书记！ 领导给他安排的这条路实在太完美了！ 既解决了副厅的身份问题，又保留了继续留在基层工作的机会。 他可以用市委常委的身份研究整个盐昌市的工作，又能以布波县委书记的身份继续带领布波县的同志拼搏奋斗。 起码在他兼任布波县委书记的这段时间，能够确保他所制定的发展规划能不打折扣的落地落实。 洗完澡躺在床上，裴靖泽放空大脑美美地睡去。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身心疲惫不已，如今完成了顾氏投资和迎接领导考察两件大事，终于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第二天清晨，仍然还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裴靖泽就起床晨跑了。 上次差点在交代在若水乡的事情仍然让他忍不住后怕，因为那件事两个爷爷都对他狠批了一顿，特别唐老爷子是直接动了手，这让他感觉到越往上爬越要有好的身体和身手才行。 跑完步随意吃了点早餐，裴靖泽就去了办公室，制定了那么多规划，总要仔细捋一捋思路才好执行下去。 刚在办公室给几个副县长交代完任务，待他们几人离开后陈叙衡有些神秘地走到裴靖泽身边悄声说：“书记，门口有个刚刚考进县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年轻人一直在等你，我问过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就说您肯定会见他。” 裴靖泽闻言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布波县乃至盐昌市甚至整个千河省都没有亲戚，谁会来找自己，而且一口笃定自己会见他。 “男的女的？新招录的公务员吗？叫什么名字？”裴靖泽抬头问道。 陈叙衡急忙回答说：“男的，县机关事务管理局才招考进来的事业编制，叫邓萧。” “邓萧？赶快去把他请进来！”裴靖泽一听名字就乐了，这不是瞌睡遇见枕头是什么！ 陈叙衡见领导这么高兴，连忙跑出去请刚刚那个年轻人，心中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怠慢人家。 “报告！”身材挺拔的邓萧站在书记办公室门口敲门后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裴靖泽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一把就抱住了邓萧道：“你个小兔崽子！怎么想到考布波县来了！当初不是立志要回荣林乡守着老宅吗？” 邓萧挠挠头嘿嘿傻笑道：“裴哥，我爸说了，您是咱们荣林乡最好的乡长，也是我们邓家的大恩人，他必须要让我来跟着您报恩才行，他说这比守着他有意义！” 裴靖泽拍了拍邓萧的身板，一看就保持的不错，看来没有把在部队的那点东西扔掉。 他高兴地说：“好好好！我现在正需要一个人贴身跟着我呢！大学毕业了？学的什么专业？怎么考的机关事务管理局？” 裴靖泽连环炮似的连问让邓萧心中高兴不已，他爸说的对，裴乡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他们荣林乡的裴乡长，对他们荣林乡的人永远是一片赤诚、永远是真心相待。 邓萧说：“按照您当时的要求，我去申请读了大学，只是您知道我文化不高，所以选择了体育教育专业，毕业之后我就准备考回荣林乡，但是我爸说您已经到布波县来任职了，让我考到布波县来。” “原本我是准备考老师的，但是看见机关事务管理局有个岗位不限制专业，我想着当兵的时候就考了驾照，来这个单位还可以给您开车，所以就报了这里。” 裴靖泽闻言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他捧着邓萧的脸哈哈大笑起来，搞得后者一头雾水。 裴靖泽缓了缓后转头对陈叙衡说：“叙衡，你现在到机关事务管理局跑一趟，告诉他们这个年轻人我们县委办要了，以后就专门给我开车，顺便协助你处理点简单的公务。” “好嘞书记，我立马去办。”陈叙衡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他的心中有些彷徨，不知道这个邓萧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领导会这么喜欢、如此重视。 要知道裴靖泽不仅讨厌别人打招呼，自己也是从来没有因为人打过招呼，可是现在为了这个邓萧却直接破了戒，还让他这个县委办副主任、书记大秘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去亲自打招呼。 他很担心邓萧会抢了原本独属于他的恩宠，毕竟在官场，领导的喜爱才是最重要的。 第364章 独享的殊荣 裴靖泽可不知道陈叙衡的小心思，他坐在办公室里和邓萧高兴地聊着天，把对方这几年的生活和荣林乡如今的变化全都聊了一遍。 没多久陈叙衡回来报告说已经交代好了，询问裴靖泽邓萧的办公室安排在哪里。 “就和你坐一间办公室！”裴靖泽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以后邓萧要带着你锻炼身体，你要带着邓萧多学习公务处理，你们两个务必相互帮助、相互督促、相互学习！” 说到这儿裴靖泽才想起来还没有正式介绍二人，他拍了拍脑门道：“光是高兴忘了介绍，邓萧，这位是我们布波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也是我从卢川县带过来的秘书陈叙衡，以后工作时间叫陈主任，私下里叫叙衡哥。” “叙衡啊，这是邓萧，我原来在宁昭县荣林乡工作的时候，他的父亲邓天强是一个村的老支书，特别支持我的工作、照顾我的生活，可以说和我情同父子，那时候我可没少吃他们家的饭，以后他既是你手下，也是你弟弟，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你都得替我好好教导和照顾他。” 原来是这样！刚刚还藏在陈叙衡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这哪儿是来了个竞争对手，简直是来了个得力助手嘛！ 陈叙衡主动伸出手与邓萧相握道：“邓萧老弟，将来咱哥俩一起好好服务领导，有什么不懂不了解的你随时问我，来来来，我们先加个微信。” “好的陈主任，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你可不准藏私呀！我扫你我扫你！”邓萧也高兴地拿出手机说。 裴靖泽心中很高兴，有了邓萧这个特种兵退伍的司机跟在身边，以后再遇到若水乡之类的事件就更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等二人加完微信，裴靖泽开口问道：“邓萧，你来多久了？住的哪里？” “前天来报到的，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您，住的县委招待所。”邓萧回答说。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前两天都在接待投资商和领导，所以没来办公室。住招待所干嘛，搬去和我住，叙衡，你现在带邓萧去把东西收拾到我那里去。” “这可不行！”邓萧连忙摆手道，“裴哥，不对，裴书记，来之前我爸专门交代了，第一工作上不能给您丢脸，第二生活上不能给您添麻烦，第三不能打扰您正常工作。特别交代了不准像在荣林乡时候一样陪着您睡一间房子，我这要是去了，我爸可饶不了我。” 邓天强虽然这辈子只当了一个村支书，但是他的政治觉悟和关系尺寸的把握能力比太多人都要强。 他让邓萧考来布波县工作，一来是为了报当年裴靖泽对他们邓家无私帮助的恩情，二来则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裴靖泽走正道。 裴靖泽现在都已经是县委书记了，未来的位置肯定不会低，要是邓萧还像以前一样没大没小的引起了裴靖泽的不满，那才是当了瓜娃子。 “好吧，叙衡，你去帮忙看看能不能替邓萧申请一个人才公寓，必须要符合规定流！”裴靖泽想了想道。 “好的书记，我现在就带邓萧去问一问。”陈叙衡当即点头称是，然后带着邓萧离开了。 裴靖泽很高兴，他真没想到邓萧竟然考到布波县来了，这无疑对他的个人安全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保障。 又有一个绝不会背叛的人来助力自己，裴靖泽瞬间感觉他就是那个被老爷天宠溺的幸运儿。 下午要下班时，裴靖泽接到了隋风扬的电话。 “裴老二，你狗日的要升天！”对方一开口就怒骂了一句。 裴靖泽一脸懵逼道：“隋风扬你屎吃多了吗？怎么满嘴喷粪！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晚上七点记得看电视。”隋风扬说了一句无来由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可是裴靖泽的心情却没办法再平静淡定下去。 晚上七点看电视，还能看啥电视！自己难道上1台了吗！ 对呀！领导昨天在布波县考察调研，今晚七点肯定要在这个频道播出的。 裴靖泽当即决定把给邓萧准备地接风宴放在了自己的公寓里，叫陈叙衡打包了几个饭菜便一起回了家。 裴靖泽、陈叙衡、邓萧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直到熟悉的报时声响起，三人同步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电视。 很快关于领导在千河省调研的新闻播放了出来，布波县的画面出现了很多，裴靖泽站在领导旁边汇报工作的画面更是直接放了10秒钟。 裴靖泽疯了！这种好事落在自己头上，隋风扬只是骂了一句要升天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裴靖泽的电话也疯了，各种短信、电话、语音的祝贺问候起码有几百条。 挑出其中最重要的信息一一回复之后，裴靖泽才有时间接受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人的祝贺。 晚上要睡觉之前，裴靖泽主动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大伯，今天晚上的电视看了吧？”裴靖泽有些激动地问。 不怪他沉不住气，实在是这种机会太难得了，上电视很简单，关键是他和谁一起上的电视，这才是重点。 裴华清笑着说：“看了看了，不仅我看了，全家人都看了，老爷子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靖泽啊，恭喜你圆满完成了接待领导考察的重任。” “领导此次把节后考察的第一站放在千河、放在布波，不仅是开展常规的考察指导工作，更是针对我们裴家开展的一次大检查、大考察！” “领导在出发之前找我谈了话，他明确告诉我，如果此次千河之行能够达到他的预期，那么程定邦将接任千河省委书记一职，他也会亲自推荐你再上一层。” “但是如果达不到他的预期，将来裴家的所有部署都必须放缓，两年后我可以再进一步，但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必须再等上一个五年！” “所以这次你是立了大功的，虽然领导还没有回京，但是这几天他走到哪里都在表扬你，这种殊荣你可是全国第一个哟！” 第365章 可怜的杨涛 领导来千河不仅是简单的调研指导工作，更是对程定邦和裴靖泽二位同志工作能力和作风的亲自考察！ 裴靖泽听后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怪不得当初自己选择那种汇报模式的时候连程定邦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政治高手都被吓了一跳。 现在想起来如果换做一个风格不同的领导，一个喜欢听成绩汇报的领导站在那里，程定邦和裴靖泽的前进脚步就算是就此打住了。 值得庆幸的是裴靖泽圆满完成了接待领导考察的任务，不仅圆满，甚至让领导很高兴、很难忘。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都被他拿着在各地宣传，说明自己的工作方法和成效是让他满意。 这就是一个好的领导对于工作的极端重要性！如果不是领导的这种坚持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和风格，裴靖泽恐怕当天就被撸了官帽子。 现在不仅没有被撸帽子，领导还亲自给程定邦和安和平推荐自己进入市委常委班子，这种提拔比破格提拔要来得爽的多的多。 “大伯，那么程叔上任书记这件事应该也会很快了吧？”裴靖泽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程定邦作为裴家培养的外部势力，他当了省委书记和裴家自己人当省委书记没什么两样，现在裴家的势头越来越猛，不知道领导会不会轻易让程定邦上位。 虽然程定邦的能力作风是完全可以相信的，但这只是对于裴家自己人而言，领导站的高度、位置，思考的逻辑和方式都和普通人都不一样。 裴华清笑着说：“基本没问题，你没有看见已经整整三天没有鲍永康的任何消息了吗？这几天你在布波县忙，我在京城也不轻松啊！你以为领导选择这个时间出去调研只是单纯的调研又或是趁机考察定邦和你吗？” 轰隆隆！裴靖泽的脑中闪过一道惊雷，雷闪过后四个字浮现在他的眼前——引蛇出洞！ 裴靖泽惊讶地说：“鲍永康动手了？这么迫不及待？” “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可能做出的疯狂事！”裴华清叮嘱了一句然后说，“幸亏这次有你韩叔，他在政法委和公安部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否则还真可能发生一些不可把控的事情。告诉你，领导的专机都是出发之前临时更换了的！” 这个丧心病狂的鲍永康！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还真是不顾一切了！ “京城公安系统的能力完成了质的提升，那支特种部队也已经成功掌握在了我们自己人的手里面。”裴华清的话还在继续，“这件事也让我对你的个人安全有了考量，老爷子建议安排个保镖去跟着你，你觉得怎么样？” 裴靖泽哑然一笑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领导安排我下月赴京参加全国县委书记研修班的培训，到时候我把这个人带回来，请喜伯带去姑父手下训练一下就可以了。” “什么人？绝对忠诚、绝对可靠吗？”裴华清直接开口问道。 若水乡事件发生没多久，裴靖泽就能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保镖人选，这让裴华清担心是别有用心之人专门安排的。 裴靖泽闻言立马把邓萧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裴华清肯定要派人调查的，说太详细也没用。 听到是退伍军人，还自己读完了大学考上了工作，裴华清对邓萧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当即答应到时候带回京城送去叶龙展那里训练。 “杨涛会被怎么样安排？”裴靖泽问了一个问题。 因为杨家是这次事件里面第一个站出来和裴家顶着干的，杨涛也是韦康落马之后跑来千河省和他算账的第一个干部，裴靖泽对他的结果还算比较关心。 裴华清沉声道：“政协某个委员会的副主任，能保住已经算是不错了，当时我的态度是必须拿下，但是杨老爷子亲自求情后领导还是同意了，算是给杨家留一丝最后的体面吧。” “但是杨家从今以后算是彻底没落了，而且我有一种感觉，等到杨老爷子百年之后，领导一定会对杨涛秋后算账的。毕竟是和鲍永康走得近的人，领导没办法过去这个坎是肯定的。” 杨涛这个倒霉蛋，从国家部委空降至千河省担任省委书记短短几年，一件事情没办成就要滚蛋了，过程和结果让人唏嘘不已。 现在杨老爷子还有一口气能舔着老脸求领导保着他，等到杨老爷子一过世，等待杨涛的一定也是牢狱之灾。 虽然杨涛的经济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是他扰乱了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态不说，甚至还和鲍永康等人结成盟友，其罪可诛、其心可诛！ 裴华清突然话锋一转道：“靖泽，你的副厅很快就要解决了，我相信现在已经在省委走程序了，你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越高越飘。你对于布波县的发展规划做的很不错，起码比我这个老观念强！说起来我还得向你多学习学习，下一步到了沪市，我也要化身成为经济专家才行了。” 裴靖泽笑着说：“大伯您就别谦虚了，您又不是没有主抓过经济，我相信您没问题的。当了这个市委常委最让我愉快的就是方便我协调其他市级部门，其他那几个县的书记全是老熟人都不用去协调，就是有些市级部门的领导总是不给布波县面子，故意刁难的情况都多次发生。” “大伯，在盐昌市这个地方就是这么奇怪，有钱的县哪个部门单位都喜欢，穷的县例如我们布波县，哎哟喂找那些个市局局长别人都躲着不见的，好像见了我们布波县的干部就要倒霉一样。局长躲着我们，分管副局长也躲着，就连下面的科长也干脆不见我们。” 裴华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是正常的，换做是你去当那个局长，你也一定躲着布波县的干部不见！一点忙帮不上不说，张口就找别人要资源、要政策、要资金，你说说哪个局长愿意见你？” 第366章 震天动地 裴靖泽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正是因为我们布波县穷，所以才需要他们的大力支持嘛！如果我们布波县什么都有了，那还需要他们干什么？您看着啊，顾氏集团投资400个亿这件事一传开，那些个单位部门的领导绝对扎堆往我们布波跑！” “到时候他们就要打着指导工作的旗号来捞政绩了，以前我还真拿他们没办法，等到时候我有了市委常委的身份，我看谁还敢打咱们布波县的主意！” 我求你的时候你对我避而远之，现在你想求我了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 裴靖泽不是个小气或者记仇的人，但是对于那些官僚主义极重的人，他不介意帮助他们改掉坏毛病。 “行了，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当了市委常委也不能以权压人，要更加注意同志之间的团结和单位、部门之间的协作。”裴华清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裴靖泽带着思考沉沉睡去，他在思考下一步身兼市委常委后应该怎样开展好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原本平平无奇，直到这天中央突然发布了一条震惊中外的核爆型消息。 鲍永康、鲍永平、鲍虎、鲍宇四人同时被纪委立案调查！ 作为京城最顶级的政治世家之一的鲍家，就这么倒台了！ 领导用铁腕手段雷霆出击，一口气把鲍家的毒虫们全都剔除了队伍。 全国百姓无不高呼万岁，正是这种敢于刮骨疗毒的自我革命的精神让百姓永远相信党是为了人民的党。 紧跟着没多久，唐德明回京任职，快速接手了鲍永康留下的所有工作。 裴华清则立马去了沪市任职，从京城到沪市，虽然平级调动，但是其中的深意大家懂的都懂。 而京城书记一职，则由裴恩泽的老丈人，金杏、金涛的父亲金昌盛接手。 金昌盛留下的组织部的位置则由发改委的傅崇严接替，很快宋忠国又平调去了发改委任主任。 高层在疯狂变动之中，千河省也没有闲着，杨涛被调离回京担任虚职，省委书记一职并未悬而未决，而是很快由程定邦接任。 随着鲍家倒台，程定邦前期布局所埋的雷全部爆炸了，首先是自然资源厅厅长罗通山被调查，紧跟着那些积极向杨涛靠拢的干部也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是这个省长的位子就奇妙了，连续空了许多时日都没有决定是谁接任。 最终还是宁伟棋高一着，他力压省委副书记直接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一跃升任了省长，而马奇伟也顺势接任常务副省长。 至此，千河省新的政治格局形成，放眼望去抓发展、拼经济的形势一片大好。 这天裴靖泽正在调研却接到电话说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他立马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亲自到布波县找他谈话，那肯定就是进入市委常委之前的考察谈话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提前打招呼就来的组织部领导是哪一位，他有强烈的预感绝对是那个老熟人。 冲进办公室一看，裴靖泽大笑道：“哎哟我的老天爷！南曲部长大驾光临，我裴某人有失远迎，还望领导不要怪罪！” 来人正是已经担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姑苏南家嫡子南曲！ 说到这个南曲还真是个神奇的人，他原本是敌对派系的人，结果马奇伟来了之后没多久他都倒戈阵营跑到了裴靖泽这边。 除了有他背后的家族高人给他指路之外，这和他敏锐的判断力、执行力也是分不开的。 南曲看见风尘仆仆赶回办公室的裴靖泽，笑着伸出手道：“我的裴大书记，您这么说话可就是在挑我的理了！本来应该提前给您打个电话，后来想想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的是惊喜，所以就悄悄地来了。” 裴靖泽重重地和南曲握了握手，他感受得到南曲这次亲自前来一定还有其他事情想和自己沟通。 “南部长，咱们是在这里谈，还是去会议室谈？”裴靖泽笑着问了一句。 南曲高兴地回答说：“就在这里谈吧，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开展工作了，趁着这个机会我想给您汇报个事情。” 裴靖泽摆了摆手，陈叙衡识趣地泡好茶就退了出去，他知道两位领导要说些悄悄话了。 “南曲部长，您这个省委组织部的大领导就别说汇报了，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就行。”等到陈叙衡退出去后裴靖泽才开口道。 南曲见状也不再啰嗦地说：“靖泽老弟，虽然当时我是因为机缘巧合才去了省委组织部担任这个常务副部长，但是去了之后我总感觉哪里不得劲。你也知道，我已经干了很久的组织工作了，实在是想去抓一抓具体的业务工作，不多锻炼一下我总感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说到这里裴靖泽就已经听明白了，南曲这是嫌目前的位置还不够高，虽然是实职正厅，但他当了很久的副职，很想去尝试一下“一把手”的滋味。 裴靖泽纳闷道：“这件事你应该直接去找马奇伟副省长汇报啊，我相信他还是识人善用的领导，不会放着你这匹千里马不用的。” “坏就坏在这里！”南曲叹了口气摇头道，“组织部的工作太重要了，所以马常务不想让我走，最后我软磨硬泡了一半天他才提出了一个方案，让我找到一个完美的接替者，只有这样他才同意我走。” 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个含权量极高的位置，这个位置一般来说必须是书记的亲信才行。 南曲能在这个位置坐着本来是他的福分，但是干了这么多年的副职，谁又不想去尝尝“一把手”的鲜甜呢？ 听到这里裴靖泽笑了笑说：“南曲部长，你们神仙打架别让我这个凡人遭殃，我告诉你现在盐昌市的工作也不好干，我手里实在没人能拿给你了，我劝你还是到其他地级市去找一找合适的人选把。” 第367章 南曲的诉求 裴靖泽的回答并没有让南曲失望，反而更加让他感觉到有戏。 因为盐昌市现在已经算是裴靖泽的基本盘、大本营了，市里的那一帮干部没有裴靖泽点头谁都不敢擅自做决定。 但是南曲知道裴靖泽是个极度爱才且愿意育才的人，放着人才不用不是他的风格，只要自己把利弊分析给对方听，那就一定有机会把人带走。 南曲想了想开口道：“您不觉得王学勤同志在副厅上干的有些久了吗？从副市长到常委副市长再到如今的常务副市长，虽然一直在进步但是却一直停在副厅。而且他一直都在政府工作，将来只会抓发展是不行的，要懂得怎么用干部才当得了‘一把手’。” 裴靖泽听到这番话陷入了沉思，王学勤的速度好像是有些慢了，连裴靖泽都要进副厅了，他当科员时候的县委副书记如今还在副厅，这么看起来好像是有些不合理。 裴靖泽很纠结，自己的提升速度越来越快了，自己将来需要帮手的时候必须要拿的出一帮可以给他带来底气的干部才行。 南曲见裴靖泽有些动摇立马继续规劝道：“宁昭县的黄亮同志早就该提拔起来了，就因为你们市里面一直没有多余的位置，如果王学勤一走，黄亮同志可以马上提起来顶上他的岗位！” “黄亮同志在宁昭这些年，把你和学勤同志当年制定的政策施行得十分完美，宁昭县的改革发展得到了强有力的突破，县域经济发展的动力很足，干部储备情况也非常不错，这样的人才却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没提拔，裴书记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私心太重了些？” 南曲的话犹如重磅炸弹震得裴靖泽一愣一愣的，他觉得对方说的太有道理了。 宁昭县是裴靖泽仕途起步的地方，所以他对宁昭充满了不一样的感情，他希望宁昭县能够一直这么强有力的发展下去。 所以这些年每当有干部提拔的时候，他都不自觉的选择无视黄亮，不为别的，就想黄亮在宁昭多主政一段时间。 只不过这种心态恰恰影响了黄亮的进步，甚至从某种角度来看影响了他自己对未来的布局。 因小失大！ 裴靖泽脑中闪过几个字，他瞬间觉得是时候好好弥补一下黄亮同志了，县委书记直接提拔为常务副市长，也算是给了黄亮一个好的交代吧。 “你想去哪儿？”裴靖泽抬头看着南曲问道。 南曲爽快地回答说：“第一个地方是自然资源厅，罗通山被双规了，现在厅长的位置还没有人。” “这里不行。”南曲还未说完裴靖泽就出声打断道，“自然资源厅的常务副厅长吴桂林是程书记的人，他肯定是要顺位接班的。” 南曲笑了笑说：“那就别怪我太贪心了，省发改委主任聂明智提拔为副省长的公示明天就出，如果我能接任他的位置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南曲哪里能不知道吴桂林即将升任厅长的事情，他只不过是在抛砖引玉，目标就是冲着发改委主任去的。 但是他要去这个位置为什么谁都不找偏偏跑来找裴靖泽？因为现在的省委书记是程定邦，省长是宁伟，裴靖泽的命令这两个人肯定是要无条件执行的。 还有常务副省长马奇伟要求必须要找到接班人，什么接班人能让以上三个领导都满意？除了裴靖泽手里的干部还能有谁！ 这就叫解决了主要矛盾，所有次要矛盾就都迎刃而解了！ 裴靖泽掏出电话打给王学勤道：“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厅级正职，有没有兴趣？” 领导的开门见山的话让王学勤愣了一秒钟后才坚定地说：“有！” 回答铿锵有力又简洁至极，单单一个有字已经表明王学勤自己也在这个副厅的位置上干够了。 “你倒是干脆。”裴靖泽笑着说，“明天把黄亮叫到市里去和他谈谈话，顺便把有些工作交接给他。” 王学勤闻言激动道：“太好了！老黄能来接我的位置是最好的！当初他接任我的县委书记就干得这么好，现在把工作交给他我自然是最放心不过了！而且老黄这些年也辛苦了，是时候补偿补偿他了。” 裴靖泽叮嘱几句后直接挂断电话，然后他笑着对南曲说：“程书记的电话我是现在打还是一会儿晚上打？” “我打听过了，程书记现在没有会。”南曲很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咄咄逼人，这是迫不及待！ 这种事情当然是能够当面得到回答最爽，要是拖到晚上有了什么变故，那才是变成冤大头了。 有机会就要马上把握住，而且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裴靖泽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奈并理解后，又拿着电话给程定邦拨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南曲直流口水，全省唯一找程定邦敢跳过秘书直接打电话的就只有宁伟和裴靖泽，这种待遇谁不想要？ “这么心急？省委组织部不是已经派人下去考察了吗？”电话一接通程定邦就打趣道。 虽然知道裴靖泽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打电话来的，但是好不容易有机会打趣一下这个混世魔王，程定邦显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裴靖泽听到老叔的打趣也是一头黑线地说：“我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程书记，有个重大人事问题我想向您做个专题汇报，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听到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裴靖泽继续说：“王学勤同志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又是当年您和韩叔亲自考察培养的干部，这么多年还在副厅上打转转，我认为不合适。省发改委的主任要提拔为副省长了，我想把省委组织部的南曲同志调去发改委工作，让学勤同志去接南曲的班。” 程定邦听到这里直接说：“依照你这种安排的路线来看，盐昌市的常务副市长你是想让黄亮接替了？” 第368章 最大赢家 这啥情况！ 程定邦一句话直接把裴靖泽给搞懵了。 你能推断出我的下一步动作我不稀奇，但你一个省委书记竟然记得一个县委书记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别忘了他们几个都是我和你韩叔精挑细选、考察考核之后才放到你身边的！”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懵逼，程定邦笑着说，“你终于把黄亮同志想起来了，这是一次较大的进步！我原本以为他还要在这个位置上熬个一两年呢，看来南曲同志作思想工作的能力的确不错。” 程定邦不仅推断出了裴靖泽的下一步，甚至直接从蛛丝马迹中就得知一定是南曲去了布波县做了裴靖泽的工作。 “程书记，您这个脑袋真的强大到有些令人发指了！”裴靖泽摇着脑袋拍了个马屁说，“您觉得我这样的安排如何？” 程定邦笑着说：“太慢了！不仅你要动，学勤、黄亮、周波、廖明等等都要动！你要习惯让你的人跟上你的脚步，到了厅级以后不止是你要快，他们同样要快！” “黄亮任常务副市长没问题，廖明顺势从县长位置上接替他，你对宁昭县的感情我知道，所以你要让宁昭那帮年轻的干部早点起来身挑重担才行了！” “平凉县的周波同志和卢川县的刘勇同志也一并提拔了吧，这两个都在多个正县级的岗位上磨炼了很久了，该给他们更大的舞台让他们施展才能了。” “告诉你旁边的南曲同志，发改委主任我可以让他干，但是如果一年内做不出成绩，一天我都不耽搁立马把他给下咯！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裴靖泽握着电话久久回不过神来，原来自己这些年的小失误程定邦一直看在眼里，他不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去领悟。 程定邦这些年在省里和杨涛斗得不可开交，全省的经济发展都掌握在他手里，但他依然留出专门的时间来关心自己，这份沉甸甸的爱让裴靖泽十分感动和温暖。 “程书记怎么说？”南曲小心翼翼地问话打断了裴靖泽的思考。 “书记虽然同意了，但是他说。”裴靖泽故意停住没讲话。 南曲果然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说：“书记说了什么？老裴你别吓我，我心脏不好！” 裴靖泽见状哈哈大笑道：“程书记说了，你要是一年之内做不出成绩，他就把你帽子给摘咯！” 南曲长舒一口气，只要把平台给自己，怎么会做不出成绩！ 他的心情也是随之大好，自己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去一个实权部门品尝“一把手”的鲜甜美好了。 从今天开始，他将是千河省历史上最年轻的发改委主任，甚至是目前全国最年轻的发改委主任之一！ 接着南曲和裴靖泽进行了正式的工作性谈话，完成谈话之后他带来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 南曲高兴道：“行了行了，既然该开展的工作都已经开展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不要一直留在这里耽搁别人地方上的同志开展工作了。” 心思已经不在状态的南曲当即表态要赶回省里，裴靖泽拉都拉不住，连晚饭都没吃呢，南曲就带队回了省城。 接下来的几天一股干部考察之风席卷了盐昌市，裴靖泽和他的兄弟们成了最大赢家。 这天省委组织部一口气发布了十几个人的干部任前公示。 裴靖泽成功跻身市委常委，黄亮也成功担任了常务副市长。 周波跨度也很大，担任过县长、市局局长和县委书记的他直接被提拔成了组织部部长。 唯有刘勇因为卢川县有米桥水库建设的原因，升任了分管水利、交通、自然资源的副市长。 廖明接过重担，被重用成了宁昭县委书记，宋书山也没落下，担任了卢川县委书记。 钱鑫也如愿以偿当上了卢川县的县长，市国资委副主任何海清则去宁昭县担任了县长。 就连最年轻的孙浩然也已经成了宁昭县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而荣林乡的党委书记陈京昌也被提拔成了宁昭县副县长。 眼花缭乱的变动让那些吃瓜群众看得目不暇接，一时间这么大的动作实属难得。 裴靖泽看到孙浩然的公示的时候，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大秘胡承稷，于是他掏出手机给宋书山打了过去。 “裴常委，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宋书山笑着说，“放心吧，米桥水库的建设推进很快，一定确保在预定工期之内完工！” 裴靖泽满意地说：“工作干得不错，但是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我主要是想关心一下胡承稷现在的表现怎么样？” “想干、能干、肯干、敢干！”宋书山毫不掩饰对胡承稷的喜爱道，“米桥水库需要他配合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这段时间四河乡的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您别说，他干起工作来还真有几分您的模样！” “我看了看他根本不适合当乡党委副书记，上个星期我已经叫组织部带队下去考察了，先弄个镇长试试能力，如果可行一年左右就可以上书记了。” “不是我不按您定的规矩来，实在是胡承稷这孩子太优秀了，换做任何人来都得这么用他。别人有能力、有想法，您总不能非把金子蒙着不让他发光不是？” 裴靖泽想了想说：“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任何工作的开展都必须结合实际，实事求是才不会出问题。卢川县的工作你就看着办吧。昨天我给安和平书记汇报了，你把工作交接好，下周跟我去京城参加全国县委书记研修班。” 宋书山闻言高兴地说：“我就知道您亲自打电话来一定会有好事的！我这算是赶上了最后一个末班车了是吧！” 裴靖泽说：“废话，报名今天就截止了你公示期都还没完呢！要不是我死皮赖脸地求人，你以为这次培训还能有你的机会？废话甭说了，赶紧去把工作安排好，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第369章 汪栋来拉关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化身工作狂魔，一连几天都是白加黑模式，搞的陈叙衡和邓萧两个年轻人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这天盐昌市干部大会召开，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汪栋亲自出席并讲话。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学勤宣读省委关于盐昌市干部任免的通知。 等到全场鸦雀无声之后，汪栋开口道：“同志们，其实今天这个会议原本不需要我亲自来出席，后来我想了想，盐昌市的干部队伍发生了这么大的调整和变化，我认为应该来给同志们敲敲钟！” “我们先看盐昌市的这次调整，一口气上了三个常委加一个副市长，还有两个县委书记加两个县长，可以说调整的范围很大很夸张。” “其次我们在看这次获得提拔的人，有三个县委书记是直接进了常委，还有一个进了副市长，这充分说明了省委的选人用人导向。” 汪栋一来就强调了选人用人导向，看似是在自夸，实际上是在表达不满。 因为程定邦上任书记之后盐昌市的用人就再也没有听过省委组织部的意见建议了，全凭裴靖泽一个人说了算。 这让汪栋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领头羊十分恼火，他手里最大的权力就是人事任免，可是现在偏偏这个权力他在手中就像被架空了一样毫无作用。 这怎么能行？他是省委常委，这点面子程定邦都不给他的话，将来他的工作可就没办法开展了。 所以汪栋想了很久，决定亲自到盐昌市主持这个干部大会，专门在裴靖泽面前吐吐苦水，顺便拉近一下双方的感情。 汪栋不是傻子，如今程定邦、宁伟、马奇伟三个人掌控着千河省的所有人事、经济和发展命脉，他想要恢复往日的光辉唯一的办法就是向这三驾马车靠拢，其他别无他法。 而靠近这三驾马车的最直接办法，就是搞定裴靖泽！ 会议照常进行着，新任干部作表态发言，离任干部作离任发言，最后汪栋对下一步工作提出要求。 今天可能是大家在会上发言最简短的一次，除了因为裴靖泽不喜欢开会讲空话套话之外，就是大家知道散会之后裴靖泽还要飞京城参加培训，不能耽搁他的时间。 等到汪栋讲完话，安和平便急匆匆地宣布了散会，然后准备带着汪栋去了市委食堂的小包房里用餐。 这时汪栋却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等着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之后，他才对裴靖泽说：“靖泽同志，我知道你一会儿要飞京城参加培训，中午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面对汪栋的主动邀请，裴靖泽笑着回复道：“无论再忙也肯定要陪汪部长吃了饭才能走，这点政治规矩我还是要守的。” 汪栋点点头便率先跟着安和平朝食堂走去。 又是这个包房，裴靖泽在这里陪安和平吃过两次饭，那时候他们一个是市国资委副主任，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几年后的今天，安和平当了盐昌市委书记，而裴靖泽更是坐火箭般的成为了市委常委兼任布波县委书记。 今天坐在c位的人也从安和平变成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汪栋，作陪的人也全都变成了裴系干部。 试想一下如果安和平不是中间派而是杨涛派，可能他也没有机会再出现在这个小包房里了。 吃饭席间大家都平常地聊着天，气氛不温不火，吃完饭后汪栋迟迟不起身，安和平识相地带着其他同志先行到楼下等候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汪栋和裴靖泽两个人，汪栋找裴靖泽要了一支香烟点燃道：“靖泽同志，这次盐昌市的人事大调整方案在省里完全没有遇到任何反对的声音，组织部门的考察也很顺利，可以说全省上下对盐昌市今年来的成绩都很肯定。” 没有遇到任何反对的声音？这不是明摆着说现在全省都在程定邦的掌控之下了吗！ 裴靖泽大概猜到了汪栋的来意，但他还是假意没有听懂地回答说：“这次省委组织部能够一次性在盐昌市提拔这么多干部，汪部长功不可没啊！您时时牵挂着我们盐昌，我代表个人和盐昌市的干部对您表示衷心的感激之情！” 听到裴靖泽又把皮球踢了回来，汪栋有些着急，他来盐昌的目的不是来和对方打太极的，而是他现在急需获得对方的支持。 汪栋想了想说：“靖泽同志，你在中组部的梯次培养干部名单里面都是挂了号的，未来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大好，而我不一样，我的年龄已经到这里了，如果再不能够有所突破，这辈子可能就到顶了。” 见对方要直接亮剑，裴靖泽选择沉默以待，他要等对方亮出底牌之后才可判断如何选择。 汪栋看裴靖泽没有任何表示后继续说：“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年纪到点了，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几个月之后的全省两会他就会去政协任职，到时候专职副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您也知道，我现在非常需要这个机会，这次如果我能当上副书记，那我的未来就还有更多的可能，但是如果这次我不能上，我的政治生涯也就彻底到头了。” “马国发副总是我的老领导，但是我没有理由去找他帮忙，毕竟马奇伟还在千河省任职，我总不能让马副总不管他的亲儿子，先来管我这个老部下吧？” 汪栋的话语中透露着真诚，虽然马奇伟早就告诉过裴靖泽这个组织部长是他父亲的老部下，算是半个马家人，但是这和现在汪栋亲口讲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裴靖泽也知道在马奇伟心中任何关系都比不上裴靖泽，随便汪栋和他或者他父亲的关系再好，在千河省马奇伟也只会听从裴靖泽的号令。 显然汪栋现在遇到了难处，首先是在省里的话语权越来越低，其次就是马奇伟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两件事的最终源头都是因为裴靖泽。 第370章 摘不掉的皇冠 看见对方如此有诚意的说话，裴靖泽也不打算再装疯卖傻了。 他直言道：“汪部长，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肯定是要留给马奇伟的，这一点无论谁来找我都是一模一样的回答。马奇伟为了我在盐昌待了几年我早就觉得很抱歉，不是因为我他早就上更高的位置了。” “我也知道现在让你再转岗去干常务副省长你肯定也没有兴趣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省委组织部上级部门的副部长，找个机会再把你提拔为常务副部长。” “第二个是跳出千河省和组织部门，到中纪委任正部长级的副书记。说白了就是去接手鲍永平的工作，但是如果要选择第二个，你从今天开始就必须完全姓马，而不是一半姓马。” “如果你在这两个位置上的表现足够优秀，那我会给马副总打招呼，适当的时候把你派到地方上去工作的，具体选哪一个，等你选择好了之后再给我回话吧。” 中组部副部长还是中纪委副书记？汪栋陷入了沉思。 关键中纪委副书记可就直接是正部级了，要比中组部的副部长快得多，但是如果选了纪委那从今天开始他就必须完全“姓马”，这可不是他能脑门一热就做主的事情。 说是让他姓马，其实是裴靖泽再给马奇伟留些底牌和力量，因为马奇伟本身都“姓裴”，他要那么多姓马的人来干什么。 只是有些人放在马家底下比直接放在裴家底下安全，毕竟裴家底下的程定邦和韩振华如今已经足够耀眼了，再多人只会引起高层的不满。 更何况这个汪栋究竟是什么底色现在还不清楚，如果有问题的话到时候他出事也牵扯不到裴家，这么做算是上了双保险。 汪栋想了想说：“能否容许我打个电话？” “不用这么着急回答，可以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告诉我。”裴靖泽笑了笑说。 他的确不着急，但是汪栋可着急，因为这些位置盯着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要是想久了到时候位置不在了，那才是白想。 毕竟裴靖泽已经明确的告诉他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一定会是马奇伟的，那么中央留出来的这两个位置就必须马上做出决定才行。 汪栋没说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打了个电话，速度很快，仅用了五分钟不到就走回了小包房。 “靖泽同志，我决定选择纪委副书记！”再回来的汪栋用坚定的语气说。 裴靖泽表面平淡地点点头，实际上心中有些高兴，因为汪栋敢选这个位置，起码说明他有野心而且底子很干净。 裴靖泽站起来说：“行了，这件事回京后我会给老爷子汇报的。汪部长，您知道我还要飞京城，那咱们之间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汪栋见裴靖泽起身立马侧身让出道路说：“好的好的，不耽误您上飞机，祝您培训愉快！” 裴靖泽也不客气，直接背着手走在了汪栋的前面，从这一刻起，他的地位已然在汪栋之上。 如果裴靖泽高兴，那汪栋就可以变成马家帮的一员，从而在近些年平步青云。 但如果裴靖泽不高兴，那汪栋就只能留在千河省当一个权力完全被架空的组织部长。 这就是权力，一次小小的任性都可能决定或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当所有人看见裴靖泽走在前面下楼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二人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这个协议的达成也许会引发无数个蝴蝶效应。 裴靖泽作为晚辈却能走在前面，汪栋作为更高地位的长辈却走在后面，就说明汪栋已经向裴靖泽臣服了，这不仅是人与人的交易，更是利向利的靠拢。 量变引起质变，拥有足够量变的质变，会让权力有一种实际意义上的飞跃。 裴靖泽一一与领导和同志们握手，然后就和宋书山上了车往机场赶去。 直到下车时司机还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宋书山才发现了不对劲，他转头悄声问道：“靖泽，这司机啥情况？” 裴靖泽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宋书山介绍邓萧，于是才缓缓把邓萧的来历说了一遍。 宋书山听后才主动招呼道：“原来是邓萧同志，你好你好，我是卢川县宋书山！” 邓萧经过这段时间跟在裴靖泽身边的学习，面对这些场合已经越来越熟悉和沉稳。 他立马伸出手和宋书山相握道：“宋书记好，刚刚在开车所以没有和您打招呼，还望您不要见怪。” 宋书山说：“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哪里有这些讲究。我比你年长几岁，平日里叫我书山哥就行了，我就叫你邓老弟，没毛病吧？” “那自然是我的荣幸！”邓萧高兴道，“书山哥好！” 宋书山大笑着应下，然后回了句邓老弟，三个一起高兴地上了飞机。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宋书山上了宋家来接的车，裴靖泽和邓萧则上了喜伯的车。 喜伯一路上打量着邓萧，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后生很是喜欢。 刚刚回到家里，喜伯便带着邓萧离开了，马不停蹄送去了叶龙展的部队受训。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喜伯都将在部队陪着邓萧，除了新时代的竞技套路外，喜伯还要把自己的一身真功夫同步传授给邓萧。 回到家里，唐思瑶和唐思棋已经等候他多时了，三人一见面自然是说不完思念、道不完的衷肠。 等到三人腻歪了一阵，裴靖泽才去了老爷子的书房请安。 “回来了？”老爷子一看到裴靖泽就高兴地说。 裴靖泽低头恭敬道：“爷爷，回来了！只不过这几天都得住到党校里面去，不能在家里面陪您。” “无碍无碍。”老爷子摆摆手道，“这次领导到布波县去考察的事情我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你的表现非常不错，领导特批在七点钟播放了十几秒和你在一起的画面，后面他到其他省份调研时也常常提起你的名字，你小子可算是给爷爷争气增光了！” 第371章 再见马国发 看着老爷子脸上激动的神情和欣慰的笑容，裴靖泽知道老爷子终于认可他的工作了。 在老爷子的心目中，爷不夸孙和父不夸子是一样的道理，所以裴靖泽几乎很少得到他如此直接且热烈的表扬。 爷爷认为他永远都有缺点、缺陷和改不完的毛病、没处理好的细节，这次接待了领导考察之后爷爷的态度也终于发生了转变。 裴靖泽不小了，已经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还即将成为两个男孩的父亲，身上的稚嫩也在多年的基层工作中褪去。 老爷子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要给裴靖泽足够的自信与支持才行。 原来他的教育政策是打压为主，要锻炼裴靖泽拥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和抗压能力，未来才能走得更扎实。 但是现在他要让自己的孙子有足够强大的自信和足够丰富的资源做背景，只有这样未来才能走的更远。 不等裴靖泽谦虚一句，老爷子接着说：“我虽然没有当过县委书记，但是我对你的那份发展规划十分佩服，特别是你选人用人的眼光挺毒辣，顾氏集团为了你也够下血本，显然他们的做法现在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随着顾天正在布波县见过领导的消息散播出来之后，顾氏旗下几个上市公司的股票直接连续涨停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稳住股价，你大伯一到沪市上任，顾氏的股票又疯了。” “据不完全统计，顾氏就这么连续两次涨停板的旗下子公司，都已经给他们挣了上千亿的钞票到口袋里装着，400个亿换上千亿，这些全都是你裴靖泽的功劳哟！” 裴靖泽虽然心里很高兴，但他还是有些忍不住地打断道：“得得得，老爷子您快别夸了，您这转变的太快我压根反应不过来，您还是换回以前的嘴脸我要习惯一点。” 老爷子一个劲地夸裴靖泽反倒让他太不适应了，以前哪儿受过这种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呸！爷爷是什么嘴脸？”老爷子啐了一口道，“我看你就是皮痒痒，行了，有什么事要说就赶紧说，一会儿我约了人下棋。” 裴靖泽闻言立马恭敬地把汪栋的事情汇报给了老爷子听。 老爷子想了想说：“这件事你自己去找傅崇严交换意见，并且可以告诉他对于这件事我是支持且赞成的。但是你一个人去找他分量也不够，你把马国发带着一起去，顺便把马奇伟上副书记的事情一并敲定。” 得到圣旨的裴靖泽立马联系了马国发，这位副总大人足足让裴靖泽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回电。 “靖泽啊，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在主持一个全国的会议没能接电话，有什么急事吗？”电话一接通马国发就着急地说。 一般情况下裴靖泽都是直接和马奇伟联系，现在裴靖泽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自己手机上，难免让马国发多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裴靖泽说：“没有没有，我回京准备参加培训，有几件事情想和您面谈，并且还需要您和我出去一趟，您看看多久有时间？” 马国发回了一句请稍等，然后找秘书确认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都不是很重要之后就让秘书全推了。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六点之前，我应该都有空。”这时候马国发很爽快地回答说。 裴靖泽说：“那行，您现在回家，我到您家去找您。” 马国发的家就在傅崇严家的旁边，裴靖泽去找了马国发说明情况之后就可以一起去找傅崇严了。 时间就是金钱，节约一秒钟的时间可能创造超出想象的利润或者是利益。 一个小时后，裴靖泽在马国发的家里和这位副总再次见面了。 马国发一看到裴靖泽就高兴地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靖泽！初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一个副乡长，今天已经是盐昌市委常委了，你这速度可不比当年的我慢！” 当初的马铁矿场矿难事故，马国发代表国家亲赴宁昭县主持救援善后工作，当时他就对裴靖泽这个年轻人透露出喜爱，甚至亲自向市委推荐破格提拔他担任更高级别的领导。 后来他得知了裴靖泽的真实身份后，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他又带着儿子投到了裴家的门下。 这么一转眼，裴靖泽就已经从被他提携的小年轻变成了他的“少主子”，所以他把马奇伟平调到盐昌市去工作，就是为了给少爷保驾护航。 如今裴靖泽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已经提拔马奇伟当上了常务副省长，裴靖泽自己也跻身副厅级实权岗位了。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短短数年时间，目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褪去了身上的稚嫩，完全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政治老手，这让马国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裴靖泽笑着说：“马叔您快别夸了，今天在家里被爷爷狠夸了一顿，到现在我还不适应呢！咱们还是先谈正事，我今天过来完全是为了您马家的事。” “哦？为什么我们家的事？”马国发被说得一愣，他想了想问道，“奇伟那孩子没有给您惹祸吧？” 裴靖泽摆手道：“没有没有，马常务的为人您还不了解？但是我这次前来也的确有马奇伟的原因。汪栋您应该清楚，他想上位省委副书记，但是被我一口否决了，因为这个位置我肯定是要留给马奇伟的。” “所以我开口给了汪栋两个位置，第一个他没选就不说了，第二个是正部级的纪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我只给他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彻底姓马。”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出门去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回来给我回话，他还是选择这个位置。我今天找您第一是要了解汪栋的具体情况，第二就是如果汪栋没问题的话，我想请您和我一起出面去找傅崇严叔叔，咱们一口气就要把马奇伟和汪栋的这两个位置都敲定才行。” 第372章 带马见傅 裴靖泽的话音环绕在马国发的耳中，这个已经年过六旬的在位者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感动。 马奇伟心里很清楚，裴靖泽此举虽然有降低裴家用人风险的含义，但更多的是对马奇伟的绝对信任和全力扶持。 马家到目前为止就只有马国发父子二人，可以说完全就不能称得起世家的称号。 但是如果让裴靖泽这么一步步扶持下去，等到马奇伟再上一个台阶之后，他们马家可就能逐步积蓄起能量往世家方向努力了。 马国发忍住激动说：“奇伟才任常务副省长没多久，这马上就调整为副书记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不快不快，现任副书记还得等几个月才能去政协呢。”裴靖泽笑着摇头道，“马奇伟的事情是已经定了的，您就别操心了。我们还是重点谈谈汪栋的情况。” 马国发的思绪一下拉回多年前，他缓缓开口道：“汪栋同志是我还在基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发现的干部，那时候他是我手里一个下辖县分管文教卫生的常委副县长，他的工作能力很突出，在县里做出了不少成绩。后来我就把他提拔到市卫健委主任的位置上，让他统管全市的卫生健康系统。” “结果他把我所在的那个市的卫健系统的工作带领到了全省第二的位置，这下的能力有多突出大家都了解了。后来我提拔到省委组织部任部长，于是我就向省委领导推荐了他，没多久他就提拔到省卫健委担任了副主任。” “再到后来我当常务副省长，又把他提拔到我联系的市去当了市长，当时原本想让他直接去当书记的，但是我考虑他政府方面的工作要做的更扎实一些，所以才让当了市长。” “再后来我当了省长，就把他调整到省会来当了市长，原本准备过渡一下原地升任书记的，结果我被提拔到外省去当了省委书记之后，他的成长我就关注的比较少了。” “但是后来是我给他们那个省的书记推荐了他，然后他才上位的副省长，只不过这几年的时间一浪费，他的年龄也看着看着就上来了，如果当时有领导用他，他的前途不止于此。” “总体来说汪栋这个同志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政治忠诚性和工作能力、作风是毋庸置疑的，家庭背景也很干净，如果您愿意让他辅佐，我是求之不得。” 裴靖泽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奇伟说汪栋是半个马家人了。 虽然汪栋前半生的顺风顺水都是因为马国发的喜爱的提拔，但是他最关键的正厅到副部的这一步，却缺少了马国发的帮忙。 虽然最后还是马国发亲自打了招呼，但是已经被耽误的青春是无法挽回的。 从这里也就能看到马国发的一片公心，他推荐干部从来都是从工作角度考虑，从不会因为某某某是自己人就随意推荐。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到马国发与鲍永康的区别，同样也就能看到马奇伟和鲍宇的区别。 你的内心是单纯还是复杂，是干净还是肮脏，是一片公心还是纯粹私利，时间会给出答案，群众也会给出答案。 任何经不起历史检验的干部，都必将被人民群众口诛笔伐直至吞噬，等待他们的只有牢狱之灾。 “您觉得，他成为完成的马家人的话是不是真的？”裴靖泽沉吟道。 有些人会很看重第二次生命带来的涅盘重生，但有些人会永远活在仇恨之中，裴靖泽不确定汪栋是哪种人，所以他想要有个初步的推断。 马国发想了想说：“我认为是真的，汪栋有能力、有原则、守底线，他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我很相似，我认为政治前途对于他来说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更重要。” 裴靖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实践中见真章吧。我已经问过程定邦书记，汪栋在千河担任常委兼组织部长的这几年表现还算很亮眼，政治上立身很正，能给个机会就给个机会吧。” “但是您也不可粗心大意，待他进京后要重新把握好和他关系，今天开始您不再是他的伯乐，而是他的直接领导，该敲打的时候要敲打，务必把他牢牢抓在手里。” 马国发现在还在高位，以他的手段和能力拿捏一个汪栋算是大炮打苍蝇——大材小用了。 但是裴靖泽没办法不这么小心翼翼，他的布局随着多方面的原因已经到了必须谨小慎微的地步了。 在选人用人方面吃过一次亏的裴靖泽越来越对人才的培养和选择这件事谨慎起来，他不能让任何人成为他的污点。 彭飞是第一个，也只能是最后一个！如果还有人敢在他的手下搞那些事情，他会让那个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半小时后，裴靖泽和马国发俩人出现在傅崇严的家门口，按响门铃没多久就有个阿姨来开了门。 “请向傅委员通报，裴靖泽、马国发请见。”说话的是马国发，但他却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裴靖泽的后面。 通过这种小细节就能看出，虽然马国发在政治上的地位比裴靖泽高出很多，但他已经是依附裴家的人，所以他的名字只能出现在少东家之后。 这个阿姨听见马国发的名字马上转身进去通报了，没多久裴靖泽就听见了傅崇严高亢的笑声。 “国发兄、靖泽贤侄，你们二位联袂而至，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傅崇严大笑着和两个客人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摆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马国发笑着边往里走边回应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崇严老弟的精神看起来可比前段时间好太多了！今天空手而来，还望老弟不要见怪！” 傅崇严从发改委到组织部，这可是一步极大的跨越，精神能不好吗？ “哪儿敢！”傅崇严连忙摆手道，“您二位能够同时登门就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了！靖泽，今天才回来吧？明天报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第373章 傅崇严还是同意了 对于傅崇严的关心裴靖泽丝毫不奇怪，因为傅崇严这次能够成功上位，裴家贡献了很多力量。 裴恩泽的老丈人金昌盛也在领导面前多次推荐傅崇严来接任自己空出来的位置，加之傅若云和叶旭明现在的情侣关系，傅崇严能对裴靖泽不好才怪了。 最重要的一点，傅崇严作为组织部长同时兼任了党校校长，所以他对裴靖泽即将到来的学习生活有所关心才是合情合理的。 “感谢傅伯伯关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裴靖泽点头回应道，“今天冒昧登门，是有件事情想请傅伯伯从中斡旋。” 面对裴靖泽的开门见山，傅崇严大方地说：“贤侄请讲，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全力帮助。” 傅崇严没有拒绝裴靖泽的理由，因为他能够有今天全都要拜对方所赐。 裴靖泽为了米桥水库的建设找到了傅崇严帮忙，从那天起裴家在傅家身上要好处，傅家自然也没闲着，趁机也狠捞了一笔。 如今翔云集团也和沪市顾家在生意场上眉来眼去，一切的源头都是裴靖泽这个核心点。 再说傅崇严这次能上位和裴家、唐家、金家的助力根本分不开，他自然愿意在某些小事上回报对方，甚至还能反捞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裴靖泽没有啰嗦，当即把马奇伟和汪栋的调整方案讲了出来，傅崇严听后却陷入了沉思。 马奇伟还好说，毕竟盐昌市和副省长的工作成绩摆在那里，还有马国发这个副总老爹在上面背书，重用为副书记难度不大。 但是汪栋的跨度就稍微有些大了，一个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想要直接进京当上正部级的纪委副书记，这个难度不亚于直接提拔为某部部长，甚至还更高。 看见沉默的傅崇严，裴靖泽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他轻声开口道：“傅伯伯，汪栋同志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年他在副部级的岗位上也确实干了很多实事，关键他这个底线原则很硬很强，是个当纪检的好材料。” “我会让程定邦书记亲自向中央推荐他，到时候您再以组织部部长的身份同时推荐，不论是千河省委条线还是部门条线的领导共同推荐，我相信领导们会认真考虑的。” “再说了，这件事也不仅仅是您和程书记能做决定的，只要你们把推荐材料汇报上去，唐德明常委自然会在上面和你们相互呼应，所以我认为这件事的可行性是非常高的。” 程定邦、傅崇严向上推荐，到时候唐德明顺势而为，如此看来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傅崇严想了想说：“马奇伟的事情保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可以了，至于这个汪栋嘛，如果定邦同志能够向组织部积极推荐，我自然也会拿出该有的态度。” 他把话留了一半，并送给马国发一个人情。 谁都知道马奇伟的事情难度最小，而且有了裴靖泽和程定邦力推，马奇伟的事情可能早就在省内已经安排好了。 但是这个汪栋，虽然是组织战线的人，但是刚刚才上任的傅崇严对他还真是不太熟悉。 虽然有了裴靖泽和马国发两个人亲自上门来为他说话，但是到了这个位置，傅崇严不可能再去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 如果到时候程定邦真的推荐，那么他会第一时间去试探唐德明的态度，只要唐德明表现出同意的态度，那么傅崇严绝对会第一时间向上级推荐汪栋。 这不叫见风使舵，这是站位高的人才懂得的稳妥。 到了傅崇严这个位置，其实下面的人是怎么安排的领导早就有了想法，如果你擅自向领导推荐干部，很有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影响到自己的下一步发展。 别看他管着全国的官帽子，实际上他的帽子也被最顶端的几个人拿捏在手里，想让你干你就干，嫌你烦了照样让你滚蛋。 “谢谢崇严老弟对奇伟的厚爱！”这时马国发出声道，“我们当然知道你的顾虑，但是请你放心，你只用在定邦同志推荐的时候顺水推舟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提前安排人对他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考察，我相信他的能力和成绩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汪栋什么来头？怎么马奇伟对他也这么感兴趣。 不明所以的傅崇严深深看了马国发一眼道：“国发老哥别客气，奇伟是您的独子，我自然要对他照顾有加。既然老哥已经提出了建议，那我明天一早就会安排工作组前往千河对汪栋同志开展全方面的考察。” 听到傅崇严当场表态，裴靖泽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程定邦和傅崇严能同时向中央推荐汪栋，再加上唐德明的助力，汪栋这个位置基本上就稳了。 裴靖泽和马国发在傅崇严家简单吃了顿晚餐，然后便共同告辞了。 回到家里，裴靖泽第一时间把会面的结果汇报给了老爷子听。 虽然老爷子已经基本放权给年轻人，但是家里的大凡小事都还是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因为很多问题只有这种老辣成妖怪的老妖精才看得透。 “这个傅崇严，真是有股子他爹的味道！”老爷子听完汇报后说，“傅家当了几十年的中立派，现在突然转型到有站位还不是很习惯，按理来说傅崇严应该要无条件出力的，但是当中立派当多了，总是这么瞻前顾后、小心谨慎。” “这些都是没有基层‘一把手’经历闹的，换做是马国发在那个位置上的话，这件事就好办的多。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他已经答应了会派出调查组，后面的事情也会顺理成章起来。” “靖泽，永远要记住我教给你的杀伐果断四个字，不管是面对队友还是针对敌人，该干的时候就要使出全力干，不干的时候任何人劝说也不要干。” “像傅崇严这种性格明显就是缺乏斗争精神和斗争经验，现在他在这个位置上还表现的不明显，等到有一天终归会暴露出很多问题的。” 第374章 领导直接点名！ 裴靖泽听着老爷子对傅崇严的评价陷入了沉思之中。 的确，傅崇严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让他无论在做什么决定之前都会深思熟虑，最后选择一条最稳妥、最安全、最不得罪的人路。 但是傅家已经调整完整个处事和发展战略之后，不应该还这么小心谨慎。 裴家刚刚帮助傅崇严更进一步，而且叶旭明和傅若云的感情还很稳定，这时候裴靖泽找到傅崇严帮这么一个顺水推舟的小忙，他竟然不敢一口应下。 只能说明傅崇严的思维还没有改变过来，他虽然很有能力，但在魄力方面还欠缺太多。 甚至他的胆子还没有裴靖泽这个小屁孩的大，裴靖泽一个市委常委都敢敲他的门请他帮忙，他却畏畏缩缩地选了一个折中自保的方案。 由此可见傅崇严在某些方面还需要经过更多的磨炼才能成长。 “行了，你先去陪一陪两个孙媳妇吧，明天进了党校就认真学习，这次培训对你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提升自我素质能力的机会。”老爷子说完摆摆手示意裴靖泽退下。 有道理他要越来越点到为止才可以，这样更能锻炼裴靖泽的思维能力和推断能力。 只有把裴靖泽的思维方式调整到和更高的人群一样，他在将来面对更强的斗争的时候才能显得游刃有余。 老爷子这辈子最自豪的事就是培养出了裴华清和裴靖泽，这两个人的存在确保裴家能够稳定且繁荣的延续下去。 看着裴靖泽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这可把唐思瑶和唐思棋高兴坏了，两个人拉着裴靖泽就出门遛弯儿了。 就冲两个丫头矫健的身姿，你压根看不出来她俩的预产期已经没多久了。 遛弯结束回到家里，裴靖泽洗了个澡出来一看，俩丫头眼神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哪怕他疯狂的拒绝，最终也没能敌过两位“悍妇”的强行拉扯。 怎么办？给了呗！ 忍耐忍耐再忍耐，控制控制再控制。 完全不敢发力的裴靖泽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还好女娲娘娘在捏泥人的时候考虑周全，要不你说人要是没嘴这玩意儿可咋办呀！ 隔天一早，裴靖泽下楼准备找喜伯切磋两招的时候才想起来，喜伯带着邓萧去部队里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无聊的他只能自己在院子里跑步、打拳，稍稍出汗后才算停歇。 等到吃过早饭准备出门，发现宋书山已经带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裴书记，请您上车吧！”宋书山模仿起太监的语气高声一句。 裴靖泽笑着说：“赏宋公公同驾！” 裴靖泽在宋书山的笑骂声中上了宋家的专车，然后一路向中央党校驶去。 到站、下车、报到，不出意外，裴靖泽和宋书山分在了一间寝室。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高质量的学习生活，裴靖泽和宋书山都知道这次机会的难得，更知道这是一次破冰充电、提质增效的学习之旅。 所以他们二人可以说是所有学员里面最认真的了，课上听、课后背，很多理论知识都被他们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直到这天，整个党校的学员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因为今天领导将亲临党校主持召开座谈会。 党校最大的教室里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200多名县委书记坐在位置上激动无比，快要到点的时候领导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了会场。 仅是领导走进会场，现场就爆发出了热烈无比的掌声，这是发展内心的仰慕与尊重的具体表现！ 领导落座之后环视了一圈，眼神到裴靖泽处细微地停留了一秒，仅是这一秒便让裴靖泽热血澎湃。 全场唯一的殊荣已经落到了他的头上，这如何能让人不激动呢？ “同志们，这一期的县委书记研修班开展的很好，听到党校的老师给我汇报说大家的学习劲头很足，我十分高兴！举办研修班的目的，主要是对县委书记进行系统理论培训和党性教育，引导县委书记用党的最新理论成果武装头脑、指导实践、推动工作。” 领导开口先表扬了在座学员一句，然后继续说：“今天我亲自来主持这个座谈会，主要目的就是和大家分享一下工作经验，顺便听取一下大家对于基层治理的新思路、新办法。” “我们国家发展到今天，县级政权所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大。我对县一级职能、运转和县委书记的角色有亲身感悟，我希望大家都能深刻认识到，县一级处在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是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维护稳定、促进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基础。” “县委是我们党执政兴国的“一线指挥部”，县委书记就是“一线总指挥”。对党忠诚，是县委书记的重要标准。县一级阵地，必须由心中有党、对党忠诚的人坚守。” “县委书记是直接面对基层群众的领导干部，必须心系群众、为民造福。大家心中要始终装着老百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做到不谋私利、克己奉公。” “干事创业一定要树立正确政绩观，做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求真务实、真抓实干。要把调查研究作为基本功，坚持从实际出发谋划事业和工作，使想出来的点子、举措、方案符合实际情况。” 领导的讲话既有理论性、又有指导性、更有实践性，其他同志裴靖泽管不着，反正他手里的笔可是一秒钟都没有停过，生怕漏记了一个字眼。 坐在他身边的宋书山也被裴靖泽感染，同样奋笔疾书起来，恨不得把领导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清楚。 领导在台上讲着讲着突然就停了，下面的同志好奇地抬头一看，只见领导笑眯眯地盯着裴靖泽的方向，而全然不知的后者还在疯狂地记笔记。 领导突然含笑着说：“前段时间我在千河省考察调研时，发现了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县委书记，他就是布波县委书记裴靖泽！” 第375章 座谈会上的高光时刻 除了领导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其他人都懵逼了，裴靖泽更是直接犹如触电般停下了手中的笔。 如果你正站在他的身后，就能看见笔记本上刚刚写到裴靖泽三个大字。 那些听说过裴靖泽大名的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而通过几天学习已经认识他的人更是把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 坐在他旁边的宋书山很懂事的往后一仰，成功把他的身形整个完美地突凸显了出来。 坐在主席台的傅崇严此刻已经要后悔到爆炸了！ 追悔莫及的他正在怒骂自己那天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裴靖泽的一切要求，上天给了他一个送对方人情的机会，可是他却没有牢牢的把握住。 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下来他一定要主动联系程定邦，积极配合对方向上推荐汪栋同志。 “裴靖泽同志是个敢想敢干的县委书记！”就在全场的静默中领导又开口了，“他是第一个敢带着我看重点矛盾和突出问题的干部，他的汇报我到今天都记忆犹新，三大困难、五大问题、十大不足！” “当时千河省的省长和盐昌市委书记两名同志陪同考察，面对三级领导的压迫力，裴靖泽没有汇报成绩、没有突出优点，反而不断地强调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困难和自身的不足。” “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实事求是的精神！这才是一个县委书记该干、应干、必干的事情！今天既然是座谈会，我们就要有来有往，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裴靖泽同志谈一谈他当时的想法！” 领导说完带头鼓起掌来，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裴靖泽脑瓜子还在嗡嗡响，但身体却不自觉地被掌声给抬了起来。 掌声雷动之后，现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裴靖泽的身上。 短暂的愣神、快速的思考、极限的反应！ 仅仅几秒裴靖泽就从刚刚突然被领导在大会上点名的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并且瞬间理清了汇报思路。 只见他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目视着主席台扬声道：“报告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其实在选择这种汇报方式之前我也曾整夜难眠、也曾挣扎纠结、也曾打过无数次的退堂鼓。” “直到有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拿起床头的教员选集重温起来，那一夜，我的大脑被教员的伟大思想征服了，我的内心被教员的至理名言点亮了，我的信仰被教员振聋发聩地呐喊唤醒了！” “他尖锐地指出，只要解决了主要矛盾，所有的次要矛盾就迎刃而解了，他同时用一生的践行告诉了我们实事求是的极端重要性。为什么要实事求是？实事求是的目的是什么？我在那天晚上找到了答案，那就是为了人民！” “永远不能脱离群众，永远要保持和人民群众的鱼水之情。我们党员干部要搞清楚这句话的辩证统一关系，那就是历史的经验告诉大家，是我们不能没有人民群众，而不是人民群众不能没有我们！” “我正是深刻地把握了这个最根本的关系，所以才下定决心直面问题和矛盾。书记是不是人？书记是不是党员？书记是不是不懂那些我都能理解和掌握的理论？书记的理论功底和实践经验未必还没有我丰富？” “显然不可能嘛！在座各位哪一个同志觉得自己能骗得了领导？既然你都骗不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掩盖子、遮麻子、挡瘸子？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布波县的情况有多糟糕，我敢当着领导的面让他全部看到，结果是什么？结果是我们招商引资400亿，结果是我们即将打造一个省级特色产业园区和一个全省交通物流中转站，结果是我们很快要获批建设4条高速公路！” “同志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尊重事实、坚持求是是我们一生的课题，只有永远精准把握并努力践行实事求是，我们的工作才能有效率、有质量，我们的经济社会发展才能走上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啪啪啪！ 领导带头，全场掌声雷动，连头顶的灯都感觉要被震落下来！ 虽然裴靖泽在讲话中非常隐晦地拍了他几个马屁，但是这种马屁听起来就是比那些谄媚的阿谀奉承要爽得多。 裴靖泽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享受着独属于他的光荣时刻，这是值得历史铭记的时刻！ 领导招招手示意裴靖泽坐下，然后才开口道：“大家都听见了吧？裴靖泽同志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其实就是坚定地贯彻落实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布波县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要敢于向矛盾和问题亮剑、敢于向困难和不足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在实际工作中只要我们敢于亮剑，就一定能战胜所有面临的风险挑战！” “我希望在座各位都能学习裴靖泽同志这种实事求是、敢于亮剑的布波精神，深刻把握矛与盾的辩证统一关系，全面、准确理解新发展理念，坚持在研究的状态下工作，把理论和实际紧密结合起来，用真心真意服务人民、用严格自律坚守底线、用创新思维开展工作。”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善为政者，弊则补之，决则塞之。你们作为县委书记，作为打通基层最后一公里的冲锋者，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在治理社会的时候既不能闭目塞听，对社会问题麻木不仁；也不能抱残守缺，以不变应万变。而是要顺时而动、顺势而动，及时回应社会需求，解决社会矛盾，引领社会方向。” “社会是发展变化的，特别是随着科技的进步，这种发展更是日新月异。优秀的社会管理者，当然要坚持与时俱进，绝不能胶柱鼓瑟、裹足不前，但这种与时俱进，绝不意味着对以往正确且已经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政策的轻易否定，而是要从实际出发，积极稳健地完成改革发展的各项任务！” 第376章 峰回路转白木言 座谈会结束了，但是所有学员都还沉浸在能够亲眼看见领导、当面座谈交流的喜悦之中。 第二天的人报头版头条刊登了座谈会的消息，其中有一句含金量十足的话：千河省布波县委书记裴靖泽作交流发言。 裴靖泽的事迹因为领导总结概括的一句“布波精神”而广为人知，他自己也成为了所有人羡慕和学习的对象。 文章中更是把领导的讲话原文刊登，特别是那句“实事求是、敢于亮剑”的布波精神引发了社会各界的热议。 有人关心的是实事求是、敢于亮剑的精神，有人关心的则是这个压根没听说过的布波县。 无数的投资商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千河省的小县城，嗅觉敏锐的人已经在这里发现了布波县隐藏着的无限商机。 两个月的培训时光眨眼而过，表现优异的裴靖泽和宋书山同时荣获了优秀学员称号。 在这期间，因为傅崇严和程定邦的大力支持以及唐德明的顺水推舟，汪栋已经从千河省提拔到中纪委任副书记，而千河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也被马国发轻松收入囊中。 培训结束后裴靖泽回到家中，因为正巧赶上五一假期和唐思瑶、唐思琪的预产期，所以他没有赶回布波县而是选择留在了京城。 五月一日这天，唐思棋率先有了临盆症状，紧跟着没多久唐思瑶的羊水也破了。 某家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随着一声婴儿啼哭，唐思棋肚子里的裴睿谦先跑了出来，十分钟不到唐思瑶肚子里的唐承谦也和这个世界见面了。 从当初的一炮双响到今天的双响双炮，是缘分让两个小家伙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两个小家伙的出生顺序似乎也隐隐暗藏了一丝玄机。 自古立嫡不立长，可是咱们的裴睿谦小家伙似乎两个名头都要占齐才肯罢休。 初为人父的裴靖泽蹑手蹑脚地抱着儿子，从此刻开始他又多了一个重要的身份——父亲！ 最高兴的自然还是裴、唐两个老爷子，能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子可是他们最大的喜事。 两个小家伙的出生意味着他们的血脉得到了延续、他们的精神得到了传承！ 在家好好陪了两天老婆孩子，工作的重担让裴靖泽不得不赶紧回到岗位上了。 临行这天裴靖泽才见到了被送去特训的邓萧，再见到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保镖，裴靖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邓萧的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更精神的风貌、更沉稳的气息、更强健的体魄、更谨慎的目光，只是从远处瞄一眼，你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出的十足安全感。 喜伯颇为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裴靖泽竖着大拇指道：“有了您和姑父的亲自调教，就算是头猪也会变成飞天猛兽的，更何况邓萧这块璞玉呢！感谢喜伯的辛苦付出，您的徒弟我会好好珍惜使用的！” 喜伯笑着摆了摆手，目送裴靖泽和邓萧上了飞机。 在天上短暂的翱翔过后，飞机稳稳停在了盐昌机场，有了市委常委这个身份，裴靖泽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直接赶回布波县，市里也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研究解决。 邓萧开车送裴靖泽去了市委大院，盐昌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白木言早已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裴常委，一路奔波辛苦了！”裴靖泽刚刚下车，白木言就满脸谄媚笑容地冲上来握住他的手说，“我已经安排食堂留了些饭菜，您是不是先和邓萧同志去垫吧一口？” 裴靖泽轻轻点头道：“被木言秘书长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那就先去填饱肚子再开始工作吧。” 白木言见对方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当即高兴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等裴靖泽走了一步后再快步超过在前面带路起来。 裴靖泽望着白木言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全省最年轻的市委组织部长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都是命运作怪啊！ 想当初白木言牛逼哄哄地空降盐昌市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向领导保证半年之内拿下裴靖泽，只可惜当时宁伟对盐昌的掌控力实在太强了，白木言连续发起几次进攻都被裴靖泽轻松化解，甚至还反击了多次。 后来宁伟高升，马奇伟从外省平调至盐昌市担任市委书记，白木言组织部长的身份就被摘掉了，调去了统战部担任部长。 从那以后，白木言再也没有出现在裴靖泽的生活中过，甚至多次在市里开会，他也有意无意地躲着裴靖泽。 这种日子就这么一直持续着，裴靖泽一次又一次干出实际获得提拔，而白木言就这么成为了常委会成员中最隐身的存在。 峰回路转，直到马奇伟被提拔为副省长，安和平从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调任盐昌市委书记，白木言的好日子又开始了。 安和平似乎和白木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到任之后就一直对白木言照顾有加，没过多久就把后者调整成为了市委秘书长，白木言的生活这才重获了希望。 如今安和平的后台已经明确告诉安和平向程定邦靠拢，那安和平对裴靖泽这位盐昌市实际掌控人的态度自然是极好的。 与之相关联，白木言虽然也是市委常委，但因为安和平的缘故他肯定要对裴靖泽恭恭敬敬乃至俯首称臣。 裴靖泽在食堂坐下，邓萧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右手边，但是这个简单的举动，却让裴靖泽十分满意。 不为别的，就冲邓萧这个座位彻底挡住了窗外制高点直视裴靖泽的视线。 假如此时有一名狙击手正在瞄准裴靖泽，那么邓萧的做法将挡住他的所有射击视线，导致暗杀无从下手。 随意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裴靖泽还未起身白木言就已经把他的碗筷给收拾了。 放完餐具回来的白木言对已经起身的裴靖泽恭敬道。“裴常委，您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我现在带您去看看？”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跟着对方的带路步伐而去。 第377章 白木言的转变 跟着白木言的脚步上了楼之后，裴靖泽看见对方给他挑选了一间离市委书记不远，紧邻着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 通过这个办公室的安排就能看出来，白木言这是要彻底把自己捆绑在裴靖泽的脚上了。 市委秘书长作为市委的大管家，应该是随时随地为市委书记和整个市委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但是白木言却把自己安排在了安和平和裴靖泽的中间，其深意不言而喻。 当然办公室能够这样安排，除了白木言积极准备和建议之外，最关键的还是安和平的批准。 安和平的态度已经随着这件事的尘埃落地表达的很清楚，他希望裴靖泽能和白木言摒弃前嫌、和平相处。 由此可见安和平与白木言的关系可比大家想象的还要更深更复杂，也许他们二人不单单只是单纯的同一个后台的关系。 白木言和裴靖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这里已经被人打扫的干净整洁，电脑之类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除了摆放了些许绿植外没有悬挂任何字画。 白木言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裴常委，您看看布置得怎么样？如果不满意的话我马上带人重新调整一下。” “不用不用，布置得非常好！”裴靖泽摆摆手说，“木言同志，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既是老熟人又同为市委常委，你一口一个裴常委叫得我浑身不自在，总有一种特别陌生和客气的感觉。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是以同志相称比较得体和亲切，你以为如何？” 白木言闻言眼神一下就亮了，他受宠若惊地说：“怪我怪我，心里总是觉得有愧所以不敢太随意，反倒让您不舒服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那以后我就还是称呼您为靖泽同志。” “对了嘛！同志之间这么称呼才对劲！”裴靖泽笑了笑说，“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因为往事云烟而烦恼，我们要把重心放在将来，这才是硬道理！” 裴靖泽的大格局、大胸怀、大气度让白木言的心中充满了钦佩和感动。 作为裴靖泽以前的敌对势力，白木言带着独特的使命任务来到盐昌市任职的初期可没有少找裴靖泽的麻烦。 如今作为盐昌市实际掌控人的裴靖泽非但没有翻旧账，反而大人不记小人过，主动给了他一个相处靠拢的机会。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要有深厚的底蕴、宽广的胸怀、不羁的性格和敏锐的目光。 当然裴靖泽能够给白木言这个机会，除了现在盐昌市的发展大局不容其他任何斗争破坏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得益于白木言当初斗争的手段是正常的。 他虽然不断地找裴靖泽麻烦，甚至干过一些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但终归都是不涉及原则底线、不伤害百姓利益的方式。 如果当初白木言的思想是和鲍家、谢家之类的话，那么等到事件结束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被清算了。 说来说去保住自己的办法永远都只有自己不要做蠢事，不要做涉及原则底线的事，白木言正是因为他虽然开展斗争，但是坚持了原则底线，才有了今天重头再来的机会。 “靖泽同志，您在市委这边的秘书和司机怎么安排？如果没有人选的话是不是我负责考察推荐几个人选？”稍稍感动之后，白木言再次开口谈及工作。 裴靖泽闻言把邓萧从门外叫了进来，然后对白木言介绍道：“这位是布波县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邓萧同志，他刚刚通过考试参加工作，我在市委的秘书和司机两个角色暂时都由他一肩挑着。着重说明一下，我现在乘坐的布波县的公务车是符合规定和标准的，市委这边就不要再单独给我安排公务车辆了。” 白木言上下打量着邓萧这个充满特殊气息的生面孔，由于邓萧刚刚工作，所以他掌握的信息里面并没有这号人。 就他的第一感觉，裴靖泽既然敢把秘书和司机两个最重要的身边的角色同时拿给这个年轻人担任，此人除了能力过硬之外，必定还和裴靖泽有特殊关系。 “邓萧同志你好，我是市委秘书长白木言，从今以后就由我代表市委和你联络，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白木言微笑着对邓萧说。 已经被喜伯和叶龙展亲自调教锻造出来的邓萧犹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三棱军刺，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变化。 刚刚参加工作的他哪怕是面对白木言这种级别的领导，只是淡淡地掏出手机开口道：“秘书长好，我扫您个微信，然后把号码及备注发给您。” 亲切和蔼的裴靖泽与严肃冷酷的邓萧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一般情况下是秘书笑脸相迎，领导冷若冰山，但这个常规惯例却在裴、邓这里发生了颠倒翻转。 白木言一时没有适应邓萧的态度，他稍愣神后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脑海中却在疯狂的思索着什么。 不一样的领导、不一样的秘书、不一样的态度，这裴靖泽不仅自己神奇，就连带在身边的人也这么难看透。 “木言同志，请你帮我预约一下安书记的时间，我有工作要向他汇报。”裴靖泽对白木言笑着说。 要是按照以前是宁伟、马奇伟等人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裴靖泽根本不用预约就直接往办公室去了。 但是现在随着他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更要注重规矩这个东西，不能再向以前一样横冲直撞了。 市委是个大江湖，要想在里面施展拳脚，某些约定俗成的东西就必须要遵守，首先就是对领导尊重的体现。 “好的靖泽同志，看时间安书记应该午休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去帮您问一问。”白木言回了一句话后对邓萧说，“邓萧同志，你的办公室在隔壁，我先带你去和市委办的其他同志碰个头。” 邓萧转头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同意后才跟着白木言走了出去。 第378章 聪明的安和平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白木言拿着两盒茶叶去而复返。 “靖泽同志，这两盒茶叶是我五一假期回家的时候从家里面带回来的，分享给您一起尝一尝味道。”白木言把茶叶放在裴靖泽办公桌上后说，“安书记已经午休完了，他请您现在过去。” 裴靖泽看了一眼明显价格不菲的茶叶并没有拒绝，接纳对方的善意是加快感情升温的最好办法。 现在白木言已经弃暗投明，二人又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把关系搞好更有利于大局的稳定和发展。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裴靖泽起身拍了拍白木言的肩膀算是收下了茶叶，然后大步朝安和平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正在处理文件的安和平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来人立马笑着说：“哟呵，人报头版头条的主人公回来了！快请坐！” 裴靖泽走进去坐在安和平对面后说：“安书记您别捧杀我，领导才是主人公，我顶多算个配角。” 领导在党校主持召开座谈会的信息是第二天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文章多次提及裴靖泽和领导总结概括的“布波精神”，这让裴靖泽一时间名声大噪。 安和平亲自起身给裴靖泽倒了一杯水，重新坐下后他才说：“刚刚听木言同志讲你从布波县带来了一个秘书兼司机？你现在好歹也是市委常委，市委这边需要有个副秘书长配合协助你开展工作才行吧。” 裴靖泽严肃道：“这也是我想向您汇报的事情之一，我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我的主要工作重心还是想放在布波县。您也知道布波县接下来要进入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不亲自在那里盯着我实在不放心。” “所以秘书和司机我就不占市委的资源了，就由邓萧同志一肩挑着。市委副秘书长我看了，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向您要个人才，卢川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郭民朝同志是原来马奇伟的文字秘书，他本就是从市委下去的，对市委的工作很了解，如果能够把他调来担任副秘书长协助我工作是最好的安排。” 裴靖泽这样安排是有多层深意的，如今马奇伟已经担任了省委副书记，而且马家派系的汪栋也已经进京担任了纪委副书记，马家的势力已经初步形成。 但一个势力光有上没有下、光有枝没有叶是不行的，郭民朝就是裴靖泽为马奇伟培养的树叶。 只有马家足够强大，将来裴家遇到问题困难的时候他们才有能力和资格伸出援手。 鲍家倒台之后领导迟迟没有扶持其他世家的举动，这让裴家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谁也不知道领导下一步会怎么决定。 裴家现在看似光鲜亮丽，但实则危机重重。领导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表扬裴靖泽，表面上是厚爱，实际上还有多种可能。 京城世家这么多，裴华清连续进步、裴靖泽连续表扬，裴睿谦和唐承谦被领导赐名，这难免不让别的世家眼红。 为了防范于未然，裴靖泽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让马奇伟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虽然可能是他自己多心了，但多一层保险总归是好事情。 “没问题，郭民朝我知道，是个不错的同志。”安和平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裴靖泽的方案，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安和平的后台告诉他，最近今年程定邦的势头会越来越猛，现在这个千河省都在程定邦的掌控之中，所以让他务必要听省委的话。 而裴靖泽作为盐昌市的实际掌控者，安和平就更要与他和平相处了，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听之任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裴靖泽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当时对布波县的规划本身就很超纲，所以现在更需要市委的支持。我想请您尽快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会议，专题研究以布波县委核心打造区域经济圈的事情。” “我在回来之前去国家发改委见了宋忠国主任，他已经明确表态，布波县的四条高速路发改委近期就要上会，很快就能获批，而且资金直接由中央和省级财政解决，我们得尽快研究确定好盐昌市自己的规划方案才行。” 虽然清楚裴靖泽能量很大，也知道领导在布波县当面承诺会帮忙协调，但安和平还是被这个速度震惊了。 同时他也终于知道宁伟和马奇伟当书记的时候有多爽了，自己就在办公室里坐着批批文件，政绩就直接从天而降了，有这样的下属想不被提拔都难！ 安和平爽快道：“你这个提议好，我们必须要把主动权抓在手中，被动只会挨打。这样，我马上让木言同志去联系一下，如果时间合适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就召开常委会，顺便把调动郭民朝同志的议题一起上会了。” 安和平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裴靖泽说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裴靖泽这尊大佛在前面顶着干工作，那他的升迁也就指日可待了。 裴靖泽对安和平的爽快丝毫不奇怪，因为他知道安和平身后的人一定给对方打过招呼了，只是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裴靖泽还不知道而已。 但是他并不好奇，不管他身后的人是谁，也肯定是京城世家之一，只要是京城世家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安书记，我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同意。”裴靖泽喝了口桌上的水后说，“常委里的Ab角配备还没有研究，但我希望我与周波同志互为Ab角，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具体怎么办最终还是以您的意见为准。” 裴靖泽的话给够了安和平面子，因为他也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 周波作为一起从宁昭县出来的老干部，同时也是程定邦和韩振华亲自考察的干部，裴靖泽对他充满了绝对信任。 关键裴靖泽不会经常性在市委这边履职，如果不找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实行Ab角制度他也不放心。 第379章 阿Q与曼巴 周波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让他互为Ab角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能够帮裴靖泽更快地熟悉考察一批干部。 越往上走，裴靖泽越发觉得手里的人不够用。岗位有这么多但可用之人却很少，让他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惑。 如今裴靖泽已经成了市委常委，而且整个市委班子里面他的人占了一大半，自然要尽快提拔一批可用的干部起来开展工作才行。 安和平此时终于提出了不同意见，因为裴靖泽的人选和他的人选完全不同。 他想了想沉吟道：“靖泽同志，Ab角的人选能不能定成白木言同志呢？我主要是考虑到白木言任常委的时间更长，有些事情协调起来更方便一点。” 站在安和平的位置上考虑，白木言和裴靖泽互为Ab角对他最有利，因为白木言就可以帮他更精准地掌握裴靖泽的一切动作和工作开展情况。 虽然他的后台告诉他要向程定邦靠拢，但同时也告诉他要时刻掌握裴靖泽的一切消息。 安和平终归不是裴家的人，他身上有属于他的使命和任务。 如果有一天他的后台要与裴家为敌，安和平就可能变成决定生死的胜负手。 裴靖泽深深地看了安和平一眼，与他年龄极为不符的毒辣眼光和政治敏锐性告诉他，安和平的这个建议充满了深意。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安和平的目的是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也能大致推断出安和平的真实用意，这让他更加好奇安和平的身后之人究竟是谁。 “安书记，首先感谢您的厚爱，但我的提议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裴靖泽望着对方沉声道，“周波同志是组织部长，他和我互为Ab角更有利于指导布波县的党建工作和人才工作。” “布波县接下来有这么大的投资金额注入，如果党建工作不能跟上是要出很多问题的。同样的，布波县现有的干部群体也不能承受这样的挑战，我们一定要把有能力的人提上来干工作，否则就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裴靖泽的态度十分强硬，安和平有深意的建议他是断然不会听取的。 且不说他的方案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就单纯从保护自己的这个出发点，他就不可能让白木言代他在市委履职。 安和平看见裴靖泽态度的突然转变，大概能够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对方识破了，于是他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现在的盐昌市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只要自己能够让裴靖泽放开手脚地干工作，相信用不了多久出了成绩之后他就会高升调离，到时候就不会再有这些烦恼了。 “你的考虑更周全，那就按照你的方案执行吧。”安和平笑了笑说。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尊严受到了威胁，相反觉得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这就是安和平与谢清文、韦康之流的区别，他是一个拥有阿q精神的更难缠的对手。 他比狮子老虎更加危险，在你得势之时能够无条件地支持你、拥护你，但当他和你站在对立面之后，那就是一条致命的毒蛇。 被狮子老虎咬一口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是被拥有剧毒毒液的黑曼巴咬一口是绝对致命的。 没有人想在官场上遇见安和平，就像没有人想在篮球场上遇见科比一样。 最后一秒、落后一分并且拥有球权的科比是所有人防守者和对手球队的噩梦，就像刚刚安和平在政坛上是所有敌对阵营官员的噩梦一样。 在某种程度上，阿q精神和曼巴精神有着共通性。 极度甚至极端，自慰乃至自愈。天塌下来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但拥有这种精神的人他自己也能成为那个个子高的人。 离开安和平办公室，裴靖泽顺脚就走进了市委副书记苏志民的办公室。 对于这个曾经程定邦的大秘，裴靖泽对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敲门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 “我说靖泽老弟，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了，怎么还和原来一样这么随便。”苏志民看着裴靖泽十分随意的动作笑着说。 他是程定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对于裴靖泽与领导关系可谓是心知肚明，他能够下派到盐昌市任职还是托了裴靖泽的福。 一个阵营的同志之间说话就没有那些弯弯绕，裴靖泽的动作也就随意了许多，起码在这里他能够卸下防备。 听着对方的打趣裴靖泽回击道：“民哥你这话我可不乐意听，能够让我完全放松的地方除了家里面就是你的办公室了，难道我到你这儿来还得端着一个市委常委的架子？那也太累人了！” 苏志民无奈地摇摇头道：“行了行了，你少给我贫嘴，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对于这位太子爷苏志民还是了解的，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如果没事裴靖泽可以一两年都不联系他，但是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一定是有需要他出面解决的问题。 裴靖泽闻言也不装了，嘿嘿一笑道：“还是民哥了解我，真有件小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已经和安和平说好了，把郭民朝同志调到市委来任副秘书长，但是我的工作重心仍然要放在布波县，所以郭民朝的日常工作就由你和周波来安排。” “我是这样考虑的，你平日里除了自己的副秘书长以外，也把郭民朝同志带在身边跟着你学习学习，争取一年之内把他培养成一个具所有条件的县委书记人选。” “郭民朝？原来马奇伟书记的秘书？”苏志民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同志。 裴靖泽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他是从市委出去的干部，又在基层锻炼了这几年，各项素质都挺不错的，但就是大局观方面还有些欠缺。当秘书当惯了总是改不掉一些小毛病，你得帮我把他的这些毛病都改正过来。” 第380章 第一次市委常委会 裴靖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速，不管是经济社会发展的提速，还是手下干部晋升的提速都非常重要。 郭民朝给马奇伟当了很久的秘书，后来到县里也是担任的常委兼县委办主任，一直在服务人的岗位上工作使得他的思想观念一直没能转变过来。 郭民朝是个人才，有能力、有水平、有担当，还能写的了一手好文章，唯独的缺点就是大局观念不强，始终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种思想不改变他是很难胜任县委书记这一职位的，所以裴靖泽就想到了把他送到苏志民身边学习。 苏志民也是秘书出身，但是苏志民的思想观念就转变的很快，大局观也比郭民朝强太多太多。 二人有着相同的经历，处事风格也有很多共同点，所以把郭民朝放在苏志民身边学习是最有效的进步方式。 苏志民已经是市委副书记了，他完全可以成为郭民朝学习的榜样和追赶的目标，有了目标才有动力，耳闻目染下他的改变才会更快更精准。 “我说靖泽老弟，你这是让我带个徒弟在身边开展工作呀！”苏志民听懂了裴靖泽的意思，他苦笑着说，“我连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了，哪儿还有闲心和时间去搞这些事。” 苏志民作为市委副书记，他的时间几乎被压榨到了每一秒。所以不是他不给裴靖泽面子，而是他害怕不能圆满地完成这件事。 其实他的话不是拒绝，而是提前给裴靖泽打预防针，要是自己没能把郭民朝带出来，那裴靖泽可不能挑自己的理。 裴靖泽大手一挥道：“民哥我相信你！你和他都是秘书出身，跟在你身边他的学习最有用，进步肯定也最快。到时候我会在市委成立县域经济圈工作领导小组，名义上安和平会挂组长，但是实际工作就得由你和郭民朝两个人来承担了。” “你在市委居中协调，郭民朝负责在你的领导下沟通各方，周波负责在旁边发现、考察、提拔干部，我在布波县完成具体工作，咱们三管齐下，这工作开展起来轻松又便利、高效又实在，多好呀！” 饼！实实在在的大饼！香甜可口的馅饼！ 裴靖泽把这么唾手可得的政绩摆在苏志民眼前，就算二人没有之前的关系对方也一定会同意。 苏志民大笑着说：“我说老弟，你这画饼的功夫可见长呀！我看程书记现在画饼的能力都没你强了，真是什么将带出什么兵！你完全跟着领导学坏了！行了，你都亲自登门了我敢不答应吗？我会主动联系郭民朝同志的，放心吧！” “对了嘛！这才是我熟悉的民哥！行了，那我先走了。”画完大饼的裴靖泽抬腿离开了。 刚刚回到办公室坐下，白木言就来汇报了：“靖泽同志，安书记刚刚安排了，今天晚上七点在小会议室召开常委会会议，请您准时参加并做好汇报准备。” “好的秘书长，邓萧才来不熟悉，你安排个人带着他准备一下会议材料。”裴靖泽点点头回复道。 下午在食堂吃了饭，裴靖泽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就到了会议时间。 因为他刚刚公示完成就去了京城参加县委书记研修班，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市委常委会会议，说起来还有些小激动。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裴靖泽才感觉到自己虽然一直觉得无人可用，但实际上他手里的底牌已经很多了。 市长曹凯、副书记苏志民、常务副市长黄亮、组织部长周波，光是市委常委班子里面他就有四个绝对忠诚的干部可用，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如果加上他自己和军区戎装常委的话，他在常委会就有六个人的票数，这可是一个极度恐怖的数字。 但从这样来看你就更能发现安和平的能力，他虽然对市委没有绝对的掌控力，但是他开展工作起来仍然是游刃有余，在很多方面能够避其锋芒不说，还一次又一次地拿下了很多阵地。 起码到目前为止他对裴靖泽的态度和策略是完全正确的，他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能够和裴靖泽保持绝对的和平相处。 安和平这个名字取的真好，他的确是一个搞和平的高手！ 六点五十九分，安和平才慢慢走进了会场，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开口道：“同志们到的都挺早，倒显得我有些来迟了。” 众人都笑着回应没有，没办法，你是书记你牛逼，你最后一秒钟再走进来都算准时了。 安和平挂着笑容环视了一圈后说：“由于靖泽常委在中央党校参加培训一直未能履职，今天算是我们这一届常委会班子的第一个正式会议。因为时间紧迫所以选在了晚上开，希望大家能够提起精神。今天的议题很简单，首先请靖泽同志汇报关于打造县域经济圈的议题。” 裴靖泽接收到安和平的目光后点点头说：“安书记、曹市长、各位同志，盐昌市近些年来的发展成绩是喜人的，但我们仍然面临着很多问题，比如布波县的发展就一直停滞不前，这不仅让当地百姓的生活质量一直不能提高，同时也让我们市委的工作局面十分被动。” “节后领导亲赴布波县调研时就提出，布波县发展的落后不仅仅是干部素质的责任，市委层面对布波县的发展规划也存在着极大的问题。针对这个情况，安书记指示我牵头拿出了一套解决方案。” 其实安和平压根没有给过裴靖泽指示，但是他却说自己得到了指示，这样做就是给了安和平一颗定心丸。 盐昌市的成绩不会只算在裴靖泽头上，安和平作为市委书记一定会成为被提拔的第一人选，只有这样说、这样做，安和平才不会对裴靖泽的工作进行干扰。 裴靖泽翻开汇报材料继续说：“我初步拟定打造以布波县为核心的县域经济圈，首先就是修建四条高速公路，高速路从市里到布波县，然后以布波县为中心北接宁昭、南通卢川、西连平凉，这四条高速路将串联起四个县和市府！” 第381章 土老肥布波县 裴靖泽的话犹如重磅炸弹扔在了会议现场，除了安和平之外，包括曹凯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被这个想法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四条高速公路的建设尚且不考虑建设资金的问题，单纯去跑手续也够得他们这帮人玩儿上几年了。 要知道国家发改委和交通部的大门不是这么好进的，有些地方就因为没有和这两个部门的领导搭上边，所以发展就被其他城市远远甩在了后面。 现在裴靖泽一开口就要修建四条高速路，他们都担心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大家用不着这个样子。”裴靖泽笑着说，“就在今天下午，四条高速路的各项手续已经直接从上面开始办理了，发改委和交通部同时召开专题会议对这件事进行了研究。” “实不相瞒，这是领导亲自打招呼的结果。他对布波县的发展十分关心和支持，发改委的宋忠国主任当面向我承诺，这四条告诉的建设资金由中央和省级财政解决，市一级和县一级不用承担。” 这几句令人咋舌的话让现场众人全都沉默了，他们觉得裴靖泽可能在说梦话，领导每天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哪儿有时间关心你一个布波县的发展。 常务副市长黄亮忍不住开口问道：“靖泽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四条高速公路同时修建可不是小事，这么多资金我们一分钱不用掏？” 裴靖泽正准备回话，他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在会议期间从不看手机的他破天荒地拿出手机查看了发来的信息。 是金涛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已过会三个字和一份pdF版本的会议纪要。 虽然金涛如今已经跟随傅崇严去了中组部，但是他在发改委的老关系还是很坚固的，拿到一份会议纪要对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看到消息裴靖泽没有多言，直接把会议纪要发送到了市委常委群里面。 他淡定地开口道：“请各位同志在微信工作群里面看一下文件。” 安和平最激动，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好消息，所以他第一个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大家见书记都听话的看微信去了，自然也不肯落后，统统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呀！这竟然是真的！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吧！”白木言第一个惊呼出声。 其他人脸上也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上面没有鲜章，他们也不会傻到怀疑裴靖泽去弄一份假的纪要给他们看。 “好了好了，手机放下咱们继续开会。”心情大好的安和平开口道，他现在只想让裴靖泽赶紧回到布波县去把政绩搞出来，至于其他的爱咋就咋吧！ 等到大家把手机放下后，裴靖泽继续说：“除了市府昌平区之外，其他四个县的工作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调度才行，我个人建议成立县域经济圈工作领导小组，由安书记任第一组长、曹市长任组长，当然他们俩的事情太忙了，具体工作由常务副组长苏志民副书记居中协调。”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在市委办，由郭民朝同志兼任办公室副主任，协助苏志民书记开展日常工作。我自己则把全部工作重心放在布波县，你们负责在上协调，我就负责在下开展具体工作。” “还有一件事，周波同志从平凉县到市委工作之后，平凉县委书记的岗位一直还没有人接替，我个人推荐市水利局党组书记雷冠成同志去平凉县担任县委书记一职。” 裴靖泽前面的安排安和平都觉得很满意，但是最后一件事却让他有些皱眉。 这么重大的人事安排，裴靖泽竟然没有提前和他沟通就在常委会上这么说了出来，这让他有一种被逼宫的感觉。 关键问题是平凉县委书记的位置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人选，现在突然这么被裴靖泽强抢，他以后还怎么让手下的人给他卖命呢？ 察觉到安和平的不满，裴靖泽立马解释道：“关于雷冠成同志任职的意见只是我自己现在一时兴起想起来说的，并不在原本的汇报内容里面，也不在今天的上会议题里面，所以大家听一听就行了，没必要当真。” “我们还是回到县域经济圈这个话题上来，四条高速路虽然是确定要修建了，但是我们发展的脚步不能等高速路修建的脚步，我们必须要更快更高效才行。” “我们四个县之间的国道从今天开始就要砸钱，该扩宽的扩宽，该修补的修补，甚至该重新修的就重新修。资金由各地政府自己想办法解决。” “布波县作为将来的重大交通和物流中心枢纽，除了安书记拨付的8000万修建乡村道路的专款之外，我们自己还将拿出10个亿对县域内所有道路进行修建修补工作。” 他妈的，最穷的布波县转身一变成了土老肥！ 就因为顾氏集团投资400个亿，现在裴靖泽修路想都不想就可以砸十个亿！ 曹凯有些难受地说：“裴书记，你布波县招到了400亿的投资，可别的地方可能没这么多钱来搞建设怎么办？” “放他的狗臭屁！”裴靖泽直接怒骂道：“宁昭县的情况我清楚，就他那几个矿你别说10个亿，100个亿他都掏的出来。卢川县也别让他哭穷，告诉宋书山如果不掏钱修路我就把他经开区的企业全部挖走，至于平凉县有没有钱，你自己问问周波同志，我可听说他离任的时候财政账上都有8个亿。” “而且这些县和布波县不同，他们的基础建设本身就是很好的，现在只不过要修补、扩宽一下，花不了我们这么多钱。布波县要用10个亿是因为我们很多路和桥都是要重新修的，工程成本都不一样。” “曹市长，你这个市长不要天天听他们汇报材料，多深入基层去看看，了解实际情况！别总被下面的抠门县长蒙骗了，他们各个都是土老肥，就是在你面前装穷鬼！” 第382章 交易的都是利益罢了 裴靖泽直白的话语让曹凯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当然知道下面的书记、县长天天在他面前哭穷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得到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但是每个县在他眼中都是亲儿子，总不能每次都厚此薄彼吧？ 所以当他听见每个儿子都哭穷的时候，也就只能采取平均分配的办法抚慰这些儿子的心。 但他没有想到，正是他这种平均分配的思想让那些本该迎头赶上的县发展越来越落后。 工作开展必须要有重点，如果总是想着大家都吃一样多的食物，那原本该长2米大个的儿子最后就只能变成180的小个头了。 裴靖泽的汇报还在继续，但是安和平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不提前汇报就提出重大人事意见，在常委会上当面痛批市长，裴靖泽的做法让他看起来更像市委书记。 特别是当裴靖泽汇报完之后，议题全票通过的时候，安和平的内心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爽感觉。 察觉到安和平的异常，裴靖泽一下把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以至于第二个关于调任郭民朝的议题他直接没有发言。 虽然两个议题都全票通过了，但是裴靖泽的心情依旧不好，全因为安和平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喜笑颜开变成了后面平淡甚至是些许阴冷。 散会之后裴靖泽快步追上安和平，陪着他一起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安书记，我首先向您道歉，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嘴上没个把门的，一不注意就把议题方向带跑偏了。”刚刚进门裴靖泽就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按照他目前对于盐昌市的掌控力来说，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但是他太需要一个和谐稳定的发展环境了，道个歉把误会解释清楚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要带领布波县提速，要带领盐昌市提速，要带领手里的干部提速，就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提速环境。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差错都可以挽回或弥补，但如果安和平出手阻挠那事情就变麻烦了。 政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裴靖泽现在的位置就要求他要更善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学会在领导面前收起锋芒。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脖子上骑着一个大爹，别说安和平不会喜欢，换做他自己也同样不会喜欢。 见安和平没有回话，裴靖泽继续说：“安书记，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这个从来是说一不二，有什么说什么。但今天的事情我的确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单纯就是嘴快了一下没有把住门。” “至于我和曹市长的对话你也要理解我，曹凯和我的关系不用说您也清楚，我在他面前自由散漫惯了，今天第一次参加常委会自己还没有把角色转换过来，今天一起都是我的错，您无论如何都要原谅我才行。” 裴靖泽开始发挥自己年纪小可以死缠烂打的优势，缠着安和平就是一阵的撒娇卖萌。 安和平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道：“平凉县委书记的人选我已有考虑，雷冠成同志的安排能不能下一步再考虑？” 他说完就死死盯着裴靖泽，似乎要马上就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问题！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裴靖泽一口同意了安和平的要求。 因为他从安和平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信号，这是一个考验裴靖泽知不知进退的试探。 如果裴靖泽据理力争，那他就将亲自把安和平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但如果裴靖泽懂得分寸，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给安和平，那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就不会改变。 孰轻孰重裴靖泽掂量得很清楚，他不会为了想要提拔一个干部就去破坏和平稳定发展的大局。 裴靖泽脸上挂着纯真的、带有一丝歉意的笑容对视着安和平，其中的讨好意味浓烈至极。 “罢了，就让雷冠成同志去吧，你与他更为熟悉，工作开展起来也会更有助力。”安和平叹了口气道。 不是他不想争取，更不是他认输了，而是他的阿q精神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县域经济圈的核心是布波县，布波县的核心是裴靖泽，就算他把自己的人派去了平凉县担任县委书记，那也只能靠在核心圈的最外层喝别人剩下的汤。 与其这样还不如成人之美，直接把这个位置送给裴靖泽，以换取对方更大、更深、更真的尊重。 至于他选择的人选，就安排到雷冠成的岗位上去就行了，反正都是正县级干部，稍等两年也不是不行。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想法有一点完全是小人之心了，那就是无论谁去平凉县主政，裴靖泽都会一视同仁！ “谢谢安书记！您的支持只会让我的工作开展的更顺利、更高效！”裴靖泽闻言也没有推辞，反而直接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道歉打动了安和平，只是对方找到了一条更好的路而已。 反正都是交易，只不过交易的内容不同罢了。 裴靖泽是为了发展大局，安和平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说起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只不过一个人是为了百姓，一个人是为了自己，但话又说回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时候为了自己考虑也不是什么坏事。 裴靖泽拒绝白木言和他互为Ab角不就是为了自己考虑的结果吗？ 裴靖泽含笑说：“安书记，市委这边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今天下午想赶回布波县去一趟，有太多工作需要我回去处理了。” 市委这边只要定了调子，那天就需要第一时间回去把布波县的工作推动起来才行。 安和平笑着点了点头道：“可以，你离开了这么久，一定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回去处理。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之后把各项工作切实抓起来，我和市委等待着你的好消息！” 第383章 叶龙展的礼物 从安和平的办公室离开，裴靖泽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对方最后的态度来看，安和平对于他的支持和配合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改变了。 安和平作为盐昌市名义上的“一把手”，裴靖泽还是要给够对方尊重才行。 现在他已经是市委常委了，将来还会去到更高的位置，对上级领导特别是对“一把手”的尊重是非常重要的。 裴靖泽一路走来遇见的不是敌人就是自己人，最缺少的就是和不熟悉的领导保持和维系正常的上下级关系的经验。 以韦康为首，谢清文、谢清武、谢斌为代表的谢氏集团也好，或者章志强、罗贤为代表的基层贪污团体也好，还是鲍宇、宋书才之类的京城世家子弟，统统都是正面的敌对关系。 反而亦之，程定邦、韩振华等叔辈领导也好，还是宁伟、马奇伟等市级领导也好，又或是如王学勤、黄亮等一起从宁昭县杀出来的直属领导也好，统统都是亲密的战友关系。 裴靖泽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中间派系的直接领导，在他身边的领导从来不是敌人就是同志，这让他很欠缺和一个领导保持正常的同志关系。 现在安和平恰恰让他可以在实践中弥补自己的短板，这个中间派系的市委书记虽然在很多时候更听他的话，但他可以趁机学习如何给领导正常的尊重。 收拾好东西走到市委停车场，裴靖泽却看见邓萧打开了一辆自己从未见过的车的后备箱。 这是一辆高大威猛、板板正正的越野车，全车的车漆被喷成了偏向黑武士造型的纯黑色，就连车的轮毂都全是黑色。 看遍全车你都找不到任何一个汽车标志，这辆车更像是从汽车厂定制生产的特别款。 邓萧看见裴靖泽的疑惑目光开口道：“裴书记，这是叶龙展司令员送给您的晋升副厅的升职礼物。今天凌晨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运送到盐昌，就连车牌照也是盐昌军分区的同志去帮忙上的。” 这是姑父送来的升职礼物！ 那不用说了，一定是军方特别定制款，什么防弹之类的咱就不说了，起码也是台动力猛烈的躁动小子！ 裴靖泽勾勾手指从邓萧手中拿过车钥匙说：“既然是姑父送来的礼物，那我还是亲自操作一下才对得起姑父的心意！” 一脚油门踩下去，6.7t的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爆发出的600匹马力让裴靖泽感到愉悦，他平稳地开出市区之后，在山路上暴露了自己的野性。 古时候的男人都渴望得到一匹汗血宝马，现代的男人对V12发动机同样梦寐以求！ “裴书记，您的驾驶技术可退步了不少。”邓萧坐在副驾驶淡淡开口道。 真不是特训之后的他牛逼哄哄，而是多年没有碰过方向盘的裴靖泽确实对驾驶汽车生疏了不少。 他太久太久没有碰过方向盘了，实在是手生的很，要不是这台车的性能摆在这里，他真不一定能在山路上超这么多车。 “你小子闭嘴！”裴靖泽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今天这辆车你没有使用权！” 邓萧坐在副驾驶摩拳擦掌的模样让裴靖泽忍俊不禁，试问哪一个男人能够抵挡住V12的诱惑呢？ 而且现在车辆在山间疾驰，更是把这台车的全部动力发挥的淋漓尽致，那种感觉只有脚踩油门的主驾驶才能感受得到。 车辆驶进县委大院稳稳停下，裴靖泽下车后对邓萧说：“这辆车不是公务用车，以后保养和油费都用我自己的钱，公车私用和私车公养这种小毛病坚决不能犯。” “放心吧裴书记，这件事叶司令员和喜伯都专门交代过，我知道怎么办。”邓萧连忙点头回复道。 裴靖泽把车钥匙扔给邓萧，然后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去，路过陈叙衡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把对方吓了一跳。 陈叙衡一看见领导连忙拿着钥匙冲上去给裴靖泽开门，嘴里还疑惑道：“裴常委，按照邓萧给我发消息的时间推断您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所以我没有提前去楼下接您。” 瞧瞧，这就是陈叙衡的细心之处，如果不是裴靖泽今天开了新车，在他下车的第一时间陈叙衡就可以站在他的旁边顺手接过公文包和保温杯。 然后还可以利用从楼下到办公室的这点时间把近期的重点工作对领导做一个简要的汇报，这才是一个顶级秘书应该具备的能力。 “没事没事，今天我有秘密武器所以才这么快。”裴靖泽留了一丝悬念没说，“叙衡啊，邓萧身上的功夫赶起你可差太远了，从今天开始你务必全心全力地教他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在市委那边只能带邓萧去，但是邓萧目前作为秘书的能力显然是不够合格的，这就需要陈叙衡这个老师好好教一教他。 走进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和轻重缓急整理好的需要他批阅的文件，裴靖泽满意地点头道：“你去把永明副书记请过来。” 陈叙衡闻言点点头，但手上泡茶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等到他把茶杯摆在了领导的右手边之后，才快步离开。 这就是细节，这才是真功夫！人可以让领导晚见一刻，但是茶绝不能让领导多等一秒。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顾永明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来了：“裴常委！你可想死我了！” 裴靖泽听着顾永明死GAY般的咆哮忍不住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他真怕顾永明一个忍不住冲上来给他一个熊抱。 等到对方大步迈进办公室，裴靖泽立马开口笑骂道：“你他妈的嗓门再给我大一点儿！本来还准备明天一早下去暗访的，现在整个布波县都知道我回来了。” 顾永明尴尬地笑了笑说：“这招已经没用了，我按照您的指示每个星期都到基层去明察暗访营商环境和党建工作情况，现在下面的工作开展得十分高效！” 第384章 顾永明的惊喜 裴靖泽在出发去京城培训之前专门给顾永明交代过，基层很多干部的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吃拿卡要的情况时有发生，对这方面的工作必须要加大力度督察和整治。 他当时就命令顾永明每周必须到基层乡镇甚至村组去暗访关于营商环境中的问题，顺便对基层党建工作进行调研指导。 目前看来情况还不错，至少顾永明在他面前说话的底气很足，说明县委层面的督导力度是足够了的。 顾永明继续道：“裴常委，您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累多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陈叙衡都快变成我的专职秘书了，他这么帮着我工作都还是把事情干不完。” 顾永明不是没有政治头脑，而是他对裴靖泽有足够的信心，他知道裴靖泽的格局心胸不会这么小，否则他怎么敢当着对方的面说陈叙衡都快变成他的人了。 相反他很有政治头脑，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表功的同时，还能达到诉苦求援的效果。 他在向领导反映手里的人不够用了，希望领导能够给他补充一点精干的力量协助他开展工作。 “陈叙衡暂时还不能动，他要帮着我带一带邓萧，等到邓萧能独挡一面了我就把陈叙衡给你。”裴靖泽想了想说。 在邓萧没有学到精髓之前他实在不能把陈叙衡下放出去，因为邓萧要对接的都是市委的领导，需要比对接县领导更仔细、更谨慎、更周全才行。 如果只学到一星半点的皮毛功夫就让他独当一面，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这不是一件小事，因为邓萧的工作出现差错能够引起的蝴蝶效应太多也太大了。 顾永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裴靖泽道：“我知道陈叙衡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是我要的人的名单，你得把这些人全部拿给我用才行。” 裴靖泽接过名单拿到手里一看，好家伙！这顾永明真是狮子大开口。 从县委办到政府办，从商务局到工商局，从财政局到住建局，基本上每个相关单位都有一到两个人被顾永明挑上了，其中还不乏几个副局长。 这就是顾永明的工作能力的具体体现，他的规划总是能够和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 裴靖泽刚刚在市委成立了县域经济圈的工作领导小组，回到布波县顾永明已经把县里的工作小组的框架给他搭出来了。 省时省力、省事省心！有这种能力突出的副手对于裴靖泽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花的完美！ “顾氏集团的投资截至目前已经注入多少了？”裴靖泽没有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顾永明神秘一笑道：“除了前期30亿的建设资金，我让顾氏集团停止了所有的资金投入。” “哦？为什么？”裴靖泽疑惑道。 他内心很期待，期待顾永明的回答和他心中的想法一样，如果真是这样，他就要进一步提升顾永明的进步速度了。 顾永明也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他缓缓开口道：“我认真研究过您的履历，也从中学习到了非常多的工作经验。一个地方想要发展得快，带动作用尤为重要。当初您在市国资委当主任也好，后面在卢川县经开区工作和当县长时修建米桥水库也好，你对国有企业的扶持让当地的发展变得可持续起来。” “无论市属国企还是县属国企，它对于当地的经济发展和提供就业岗位都有最直接的贡献，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让顾氏集团和县属国企合作，在县属国企能够吃得下的体量下，尽量把工程建设、劳务劳资以及后续的相关工作承揽下来。”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县属国企里面现在找不出一家企业能够担此重任，所以我们肯定要整合多家企业资源，成立一个县属国企的带头老大哥。我认真考察调研过，以县国投公司为基本来成立最为合适。” 裴靖泽笑了，这是得到满足的开怀大笑，是欣喜至极的疯狂大笑。 他的笑声直接传遍了整栋县委办公大楼，顾永明这个同志带给他的惊喜配得上这个笑声。 “告诉崔奋进，通知所有常委会的同志明天一早九点钟准时参加常委会会议。”停住笑声的裴靖泽高兴道，“这个议题由你亲自汇报，这件事也全权由你负责，永明同志，希望你能一次又一次带给我惊喜！” 顾永明听到裴靖泽的话知道他的方案得到了认可，于是开心地说：“放心吧裴常委，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把这件事办漂亮！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早点休息？” “你先去吧，我把手里的文件处理完就去休息。”裴靖泽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认真伏案工作起来。 这些工作债不是他自己想要留下来的，但是出去培训两个月又请假在京城陪着老婆生产，这么一来二去两个半月的时间没有处理工作，留下了多少事情可想而知。 光是桌上的文件就已经让裴靖泽头疼了，签字签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让他这辈子不想再体会。 足足一个半小时之后，裴靖泽才认认真真地把所有文件处理完，终于得到休息时间的他直接回了公寓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裴靖泽在办公室里谋划下一步工作时，县长齐天满面春风的来了。 “裴常委，欢迎回家！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可是天天想您想得睡不着啊！”齐天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边往里走边说。 裴靖泽站起来迎接道：“齐天同志切莫胡说，你要是躺在床上想我想得睡不着，嫂夫人怕要起疑心了。” 见齐天心情甚好，裴靖泽也就配合着开了个小玩笑继续活跃气氛。 齐天闻言大笑道：“这有什么，反正同志这个词语早就被那些混账王八蛋年轻人给玷污了！裴常委，不知道一会儿会议室的议题是什么？为什么我问崔奋进他却说连他都不知道。” 第385章 齐天的请求 裴靖泽只让顾永明转告崔奋进通知开常委会，但却忘记了告诉他有哪些议题，导致其他常委接到通知的时候都一脸懵逼。 从这里也能看出顾永明的执行力，领导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不知道裴靖泽是忘记了还是有深意，但是他只会坚决执行裴靖泽的一切命令。 “嗨！我忙忘了！”裴靖泽抱歉道，“我昨天一门心思处理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忘记告诉崔奋进有哪些议题了，不过也无伤大雅，反正就几个事，一会儿会上咱们一起讨论就行。” 齐天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过来串串门，顺便有个事情想给裴常委沟通一下。” 裴靖泽含笑道：“有什么事大家商量，但说无妨。” 刚刚还春风得意的齐天瞬间萎靡了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裴常委，我的爱人得了乳腺癌，准备在市里住院手术。女儿远在南粤工作没办法回来，我想去市里照顾她。” “虽然我的年龄正在当打之年，但是我更想在这段时间履行好一个丈夫的责任。等到我爱人康复之后，我仍然是您手里的排头兵，但是现在我想请您把我调到市里去，方便我照顾我的妻子。” 裴靖泽闻言安慰道：“现在的医学水平和医疗条件治愈乳腺癌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过于悲观。我会亲自给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请他安排最好的专家给嫂夫人动手术的。” 齐天感谢道：“谢谢您的关心和帮助，今天常委会散会之后我就准备请假了，至于新县长何时到位，就看您的动作有多快了。裴常委，不是我齐天在关键时候撤凳子，是我的确没办法放着自己的老婆不管，希望您能理解我。” 齐天的内心很纠结，布波县的发展明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个人也到了仕途最关键的时候，明明有耀眼的政绩摆在面前却得不到，这种可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和裴靖泽搭班子的这段时间他很开心，所以他才敢开诚布公地和对方谈论这些事情。 工作和老婆只能选一个，那他肯定会选老婆，老婆才是那个陪他走完一生的人。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裴靖泽假怒了一句，然后轻声道，“你的年龄还是有优势的，市水利局的党组书记雷冠成要到平凉县去工作了，他留下的位置就由你去接替如何？” 齐天听到这个岗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原本以为裴靖泽会让他去一些边缘化的部门当个副局长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给他了这个还有机会的重要岗位。 市水利局党组书记，对他来说是妥妥的平级调动，保留了他未来的无限可能！ 齐天眼含热泪地感激道：“谢谢裴常委！您的大恩大德我齐天此生不忘！” “把嫂子照顾好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事！”裴靖泽笑着说，“行了，会议时间快到了，咱们还是先去开会吧。” 裴靖泽带着齐天一起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站起来主动打招呼。 特别是对许久未见又已升迁为市委常委的裴靖泽，大家的热情似乎要把他吞没。 等到众人齐齐落座之后，裴靖泽便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同志们，首先强调一个事情，我在布波县的身份是县委书记，不是市委常委，所以请大家以后称呼我为裴书记或者靖泽同志，裴常委这个称呼从此刻开始不准再从你们的嘴里叫出来。” “这件事从上至下全部要统一认识，我是布波县委书记，我在布波县就只有这个身份，从常委到四大班子的正副职再到乡科级的所有干部甚至是全县的干部群众，只能称呼我为裴书记，要是哪个同志的分管领域还在使用裴常委这个称呼，你们自己到我办公室去领三十大板。” 裴靖泽前面的话很严肃，但是最后一句话还是暴露出他的本意是希望大家和他保持与原来一样的感情和上下级关系。 如果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市委常委，那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副厅和正县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那种身份的鸿沟不是这么好跨越的。 只把他当书记那可能什么话都敢说，但要是把他当市委常委那可能很多问题就得藏着掖着了。 这种情况是裴靖泽要坚决杜绝的，他作为县委书记必须要了解全县的所有真实情况，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一针见血地解决问题。 见众人齐齐点头算是回应之后，裴靖泽才说：“下面由我先汇报第一个议题，关于成立县域经济圈工作领导小组的方案，由我担任组织，其他常委同志为副组长，各单位、部门负责人和乡镇负责人为组员，下设办公室在县委办，由顾永明同志兼任主任，办公室需要抽调一批干部常驻开展工作，具体名单如下。” 裴靖泽直接把顾永明昨天提供给他的名单念了出来，算是给够了对方支持。 而其他同志听到办公室主任都由顾永明兼任，就知道这个领导小组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裴靖泽的话音刚落，他甚至还没有说出那句赞成的同志请举手，大家的手就已经很自然的举起来了。 这个领导小组成立的必要性大家心里都清楚，压根用不着他过多的解释。 裴靖泽笑了笑继续道：“下面请顾永明同志汇报第二个议题。” 顾永明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把昨天他给裴靖泽汇报的内容稍作完善后汇报了出来，大家越听越心惊，也就只有他这个顾氏集团太子爷敢在顾氏集团头上薅羊毛了。 换做他们其他任何人，谁敢在这种关键时候去得罪顾氏集团这个财神爷。 400个亿资金投资到布波县已经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了，现在顾永明居然还要去分一杯羹，真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上天了。 等到顾永明汇报完之后，裴靖泽说：“关于这件事首先向顾永明同志提出表扬，现在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放心大胆地说。” 第386章 和平不再和平 由于顾永明的先天优势，所以他可以既当甲方又当乙方，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种情况在国内是极为罕见的。 关键顾永明的选择让人很佩服，他居然为了布波县从自家身上薅羊毛，而且还薅得自己老爹心服口服，就这份为了工作的心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齐天率先开口道：“永明同志实乃布波县群众的福星，如果此方案最终能够变成现实，那无论是对县委县政府还是对全县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400亿的合资，哪怕咱们只占百分之五的股份，将来也会变成白花花的钞票钻进老百姓的口袋里。” 屁股决定脑袋，作为县长的齐天满脑袋都想的是这些钱最终会用在百姓的身上，这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周泽涛则笑着说：“一般来说大额投资进入都会伴随着极高的廉政风险，但是永明同志的身份可以让我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对县纪委乃至市纪委来说都算减少了很多压力。” 周泽涛站在纪委书记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县纪委不可能不监督，但是由于顾永明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有这位不缺钱的顾氏集团太子爷坐镇，县纪委的监督压力就小了很多。 紧跟着其他几个常委同志都发表了一些意见，虽然有些针对性的小建议，但最终都是一致地赞同了这个方案。 裴靖泽本来还有几个议题准备讨论的，但是齐天刚刚找他说的事让他推迟了这几个议题的上会讨论。 他不想让齐天内心的负罪感继续增加，他能理解齐天做出这个决定是内心有多挣扎和难过，在仕途上大展宏图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但是谁又能放弃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自己的老婆呢？ 与其让齐天看到布波县的下一步发展前景有多好，让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应该有多重，还不如让他轻松地离开。 等到时机合适，齐天还可以回到他的麾下继续工作，至少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裴靖泽知道齐天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他只是思想观念有些守旧，但这个人的底线原则和能力都是很过硬的，算是一个得力的干将。 宣布散会之后，裴靖泽单独把齐天和顾永明叫去了办公室，其他同志则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继续奋斗。 “齐天县长，你把事情原委给永明同志简单介绍一下吧。”在办公室坐下后裴靖泽就开口道。 齐天了然地点点头，把自己申请调到市里任职的决定告诉了顾永明。 后者听完惭愧地摇头道：“亏我天天和您在一起工作，竟然都不知道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县长您也太能忍了，当着我们的面居然能一点都不表现出来，每天乐呵呵的我还以为您很高兴呢。” “别这样说永明，我们是同志！”齐天笑着安慰道，“裴书记不在县里，如果我不表现出这样的乐观态度很容易动摇军心的，布波县的发展到了关键时刻，谁都不能掉链子，我作为县长就更不能拉稀摆带了。” 这就是齐天每天乐呵呵，直到会议前走进裴靖泽办公室都还春风满面的原因，他独自藏着悲伤就是为了稳定军心。 试想一下，如果裴靖泽在京城培训，其他同志都在埋头苦干，这时候齐天却满脸愁容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其他的领导和干部们会怎么想？ 悲观的情绪蔓延速度是最快的，也许早上他刚刚出现，整个低落的氛围就会马上传播至县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就给了那些尸位素餐的干部趁机浑水摸鱼的机会和借口，也可能让原本踌躇满志的干部在思想上受到不好的影响。 现在的布波县坚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齐天无论心里有多痛苦、多挣扎、多纠结、多不舍，他也只能在人前保持高兴愉快的模样。 “行了二位同志，咱们就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裴靖泽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话，他坦言道，“我请二位同志过来，除了秘密安排你二人做好工作交接之外，更重要是想拜托齐天同志一件事。” “昨天在市委常委会上，我因为人事任命问题让安和平书记有些不高兴。所以顾永明同志接任县长这件事就需要齐天同志你在和组织谈话的时候积极地推荐。” “虽然最后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我的意见，但是表面上我们还是得做做样子。永明的挂职时间还没有满，下来我会和省发改委的南曲主任交流，让他从顾永明的原单位负责人的身份上也向市里推荐顾永明同志。” “我的目的和齐天同志的目的一样，现在布波县乃至盐昌市都需要稳定、和谐、团结的发展局面，任何人都不能再这个关键时刻打破这个局面，所以这次顾永明同志的任职我就不再以县委的意见推荐他了。” “至于齐天同志去市水利局担任党组书记的任命意见，我也会请曹凯市长和组织部的周波部长出面向安和平书记建议，我个人在这次的调整中将处于隐身状态，希望二位同志能够理解。” 推荐雷冠成同志去凉平县担任县委书记的事情已经让安和平有些不爽，现在还要把对方的市水利局党组书记一起霸占了，而布波县长又推荐了自己人，这难免会让安和平很不满。 但是裴靖泽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种时候不使用自己熟悉的、有能力、有原则的干部，他实在无法向自己和未来交代。 所以他思来想去决定这样做，哪怕安和平知道背后的推手是他，但明面上他也必须隐下来。 如果安和平能够理解他的苦衷和这么做的深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安和平不仅不理解还要出手干预阻挠，那就只有真枪实弹地干一场，让他乖乖听话了。 齐天听到裴靖泽部署笑着说：“我原本就是准备推荐顾永明同志的，只是让顾永明又抢了殷勇同志的位置，咱们这位和平书记可能不会再与我们和平下去咯！” 第387章 顾氏太子的威胁 裴靖泽听着齐天的话摇摇头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不想与安和平为敌，但是自己因为工作需要多次强行插手人事安排，这肯定会引起安和平的不满。 不过说实话，如果换位思考的话裴靖泽不一定能够做到安和平如今所做到的地步。 其实安和平已经足够忍让和放权了，只是裴靖泽的节奏太快，一般人真的跟不上而已。 关键这次裴靖泽也是有一定私心在里面的，齐天的工作能力不错，又为了老婆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也让他着实觉得可惜。 是裴靖泽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想把市水利局党组书记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留给齐天。 如果换做其他领导的话，随意把齐天安排去一个清闲衙门当个副职，等于让齐天退居二线养老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我说二位领导，你们俩是把我当个死人吗？”这时顾永明邪魅一笑道，“别忘了，顾氏集团的资金还没有全部注入呢！” 顾永明的话让裴靖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日月的通透感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顾永明与对方一起嘿嘿嘿地淫笑起来。 那贱兮兮的模样就像星爷喜剧电影里面的表演一般，看得齐天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强忍着恶心说：“我说二位，你们俩能别这么吓人吗？能不能给我解释下顾氏集团的资金没有注入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裴靖泽闻言停止了淫笑，大手一摆五指对着顾永明说：“齐天同志，请问这是谁？” “顾永明啊，怎么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齐天没好气地回答。 “错了！他不止是顾永明！”裴靖泽眉飞色舞地解释道，“他还是顾家少爷、顾氏集团的太子爷，同时他还是布波县招商引资400亿的第一功臣！我当初非要让他来布波县任职，就是为了这个投资，现在项目落地了，凭什么不把功劳算在他身上？” “甭管顾永明是因为什么拉来了投资，就凭这400个亿市委为什么不能主动向省发改委要求把这个人才留在布波县？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县长不给顾永明干，他完全可以带着这400个亿另谋高就！” 齐天终于听懂了，这他妈是准备赤裸裸地威胁市委、威胁安和平！ 顾氏集团的钱是顾家的，顾家的钱是顾天正的，但顾天正的钱是顾永明的！ 如果不把这个县长给顾永明当，那么顾永明就立马让顾氏集团停止一切投资，他自己则可以带着这400个亿去其他城市投资。 这400亿是什么概念？就是因为有了这400个亿的投资，所以领导才会帮忙布波县打通四条高速公路、打造全省交通物流中心、建设省级特色产业园区。 这一切的源头全都是因为顾氏集团的400亿投资，倘若顾永明带着资金一走了之，那所有的政绩都将化为乌有。 如果将一手好牌打成这个样子，那安和平不被追责问责到摘帽子就算不错了，就更别谈什么高升的美梦了。 这招毒辣就毒辣在安和平那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顾永明本身已经在布波县做出了成绩，市委理应表彰他甚至请求他留在这里任职。 如果安和平不这样做，那么顾永明则可以提前结束挂职回到省发改委，然后随便找个其他城市再把资金带去，到时候别说县长，就算是市委书记甚至副市长别人都抢着答应他。 400个亿的投资和四条高速公路摆在面前，你安和平是选还是不选？ 傻子都知道选什么！更别说安和平这个老狐狸了。 “永明，你下午就跑一趟市里，当面找安书记争取这个位置。”裴靖泽当即命令道，“这次情况特殊，恶人只有你来当了，殷勇那边我亲自去做工作，至于其他的人事安排，你代表我去找曹凯市长和苏志民副书记汇报。” 反正都要让顾永明当恶人了，还不如直接让他亲自去找安和平要位置，正好可以帮自己吸引一下火力，免得安和平把所有不满都记在自己身上。 而且下一步顾永明就要留在这里当县长了，先让他去市里和几位领导熟悉一下也好。 原本是准备让顾永明等着接任书记的，但是现在齐天出现了意外情况，先让顾永明当县长更是锦上添花。 到时候就可以把抓发展、拼经济的重担压在顾永明身上，裴靖泽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处理市委的事情。 想了想裴靖泽继续嘱咐道：“永明，你和安书记谈话的时候要注意把握尺度，你明确告诉他，等到你升任县长的时候一定会推荐殷勇同志接任县长，这是我当初与他谈论你的问题的时候向他做的承诺。” “还有一件事，你到市委除了和几个领导汇报工作之外，还要去和副秘书长郭民朝建立起联系，将来关于县域经济圈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具体办理，先碰个头把情况熟悉一下。” 其实殷勇同志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是让裴靖泽很欣赏，但对方毕竟是安和平的人，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挖墙脚，但是至少目前裴靖泽还是愿意提拔对方的。 安排完齐天和顾永明的事情，裴靖泽便带着陈叙衡去了梁花乡实地考察特色产业园区的项目现场。 今天的驾驶位已经变成了邓萧，这小子从特训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山路上车不多，但是他的车速始终保持的很慢。 在特训的那段时间，如何确保裴靖泽的安全成为了他每天必须得科目，从车辆驾驶到模拟突发情况应急救援等等，所有科目都按照实战化训练，已经让他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即使是V12的发动机，在他的脚下都显得如此轻盈平缓，乘坐在车里裴靖泽和陈叙衡甚至有一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车辆在山路上奔驰着，随着距离梁花乡越来越近，漫天扬起的尘土诉说着这里正在发生的惊天巨变！ 第388章 总有刁民要胡搞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站在上次选址所在的山头望向工地现场，这首教员所着《浪淘沙》的最后一句涌现在裴靖泽的心头。 不得不佩服顾氏集团的速度，超过两万亩的土地上一眼望去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挖掘机长臂挥舞、装载机穿梭奔忙、推土机轰鸣作业，工人们在各自岗位上紧张有序地施工。 人头攒动的工地上除了工人兄弟们所居住的施工营地外，一些规模不大的厂房已经完成了初步建设。 小山丘被移平了，小沟壑被填充了，整块土地被事先打造成了最理想化的建设条件。 裴靖泽戴上帽子走进施工现场，连续与几个施工人员攀谈，发现大家都是布波县本地人。 顾氏集团说到做到，他们的劳务第一选择都是本地户口的农民工，这给布波县带来的价值是不能用经济衡量的。 这意味着更多的空巢老人有了子女的膝下承欢，更多留守儿童有了父母的陪伴呵护，更多家庭有了团聚在一起的机会。 政通则人通，政兴则人兴，为人民创造幸福美好的生活就是执政最大的动力和最终的方向！ 裴靖泽在工程建设现场转了一圈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拖木镇考察调研工作。 相比起梁花乡热闹非凡的景象，拖木镇要显得空荡冷清的多，裴靖泽最先以为是这里施工难度大，所以工程建设的进度缓慢导致的。 可是等他四处察看了一下发现好像情况并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于是他赶去了拖木镇政府。 “十五二十十五！”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两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 “你输啦，哈哈哈哈哈，快喝快喝！” 刚刚靠近镇政府的大门，院子里面的划拳声和酒醉后失控的叫喊声就已经传到了裴靖泽的耳朵里。 他强压着怒火用最轻的脚步慢慢走进院子里一看，十几号人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高档白酒和香烟。 拖木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赫然在列，除了拖木镇的干部之外还有几个身穿印有顾氏集团字样制服的人。 裴靖泽回头一个眼神，陈叙衡就掏出电话边打边走了出去，而邓萧则是更往裴靖泽身边走了一步，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过去了几分钟，才有一个准备去上厕所的顾氏集团员工看见了裴靖泽，他醉醺醺地开口道：“又来人了嘿，这兄弟看着面生呀，快来喝一杯！” 随着这句话落地，刚才还在划拳碰杯的人们才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朝裴靖泽看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拖木镇的书记和镇长被裴靖泽阴冷的脸色和全身散发出的寒冷气息直接冻住了所有动作。 顾氏集团的人看见两个镇领导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一步并低下了头。 他们是顾氏集团的人，当地政府管不了他们喝酒划拳，但是他们的太子爷在这里挂职副书记，要是被顾永明知道了还不晓得会怎么处理他们呢。 “现在是上班时间，谁允许你们在镇政府院子里酗酒的？”满腔怒火的裴靖泽语气却阴冷到了极致。 拖木镇的书记摇头晃脑地回答道：“报告裴书记，今天顾氏集团的同志开展工会活动，就邀请咱们镇党委和政府的同志一起搞了个联谊。” “这么说，这些烟酒和饭菜都是顾氏集团提供的了？”裴靖泽继续问道。 一个站坐在中间的顾氏集团员工站起来说：“裴书记您好，我是顾氏集团拖木镇项目的负责人，这些东西的确是我们提供的，和拖木镇党委、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裴靖泽听着对方的布波县口音再结合他闪躲的眼神，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是顾氏集团的人？”裴靖泽轻笑一声问道。 那人看见裴靖泽笑了笑，以为他畏惧了顾氏集团的名头，于是更加大胆地说：“没错，我是顾氏集团专门派来负责拖木镇项目的经理。” 裴靖泽点点头道：“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我现在给顾永明打个电话表扬一下你，感谢你开展工会活动还能想着我们镇政府的同志。” 听到裴靖泽要给顾永明打电话，那人吓得尴尬地说：“不用不用，我们顾总工作繁忙还是不打扰的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就不用专门表扬了。” “你叫顾永明叫顾总？”裴靖泽冷笑一声道，“顾氏集团上下谁不称呼他为顾少，就算在正式场合也都叫他顾副书记，你居然称呼他为顾总？” “我我我，我有些酒醉了，一时叫错了。”那人的神情越来越紧张，嘴里也结巴起来。 裴靖泽慢慢走到他面前突然暴怒道：“你压根就是不是顾氏集团的人，你是顾氏集团在布波县找的包工头，对不对！” 那人被雄狮般的裴靖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靖泽用鹰一般的眼神锁定到拖木镇镇长，然后怒声道：“他是什么人，老实回答！” 镇长颤颤巍巍地回答说：“他是县里的一个小老板，由于您当时规定所有项目的劳务必须用布波县的劳动力，工程建设尽量分包给县里的企业，于是他就上门找到顾氏集团，对方一听是布波县的当地企业，就把拖木镇的几个小项目分包给他了。” 总有混账刁民要出来坏事！ 自己为了百姓、为了布波县强压推进这些政策，并且获得了顾氏集团的同意，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但是现在这个包工头私自找到顾氏承揽工程，还在镇政府和领导干部如此吃喝，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做工程干什么最挣钱？当然是偷工减料！ 裴靖泽对于拖木镇的规划是非常长远的，如果基础设施的质量出现了问题，别说打造全省交通物流中心，就是全市的中心也是痴人说梦。 第389章 你的身后是谁 “裴书记、裴书记，我来了！”周泽涛人还没到，声音却先传来。 “把所有人带回纪委接受调查，必须给我把所有事情查清楚，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报告！”裴靖泽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现场。 回去的路上，裴靖泽越发觉得配备一个好的县长实在太重要了，而根据布波县的事情，顾永明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顾氏太子爷和布波县县长的双重身份能够让顾永明更好的履行好职责，起码像今天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居然能被一个工程分包的包工头拉在镇政府的院子里拼桌喝酒，这是连一点原则底线都不讲了，甚至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而且这种情况还是发生在顾永明常态化下去明察暗访的高压态势下，简直可以用危言耸听来形容这件事的严重性。 随时大量的投资资金进入布波县，随之而来的廉政廉洁类的风险挑战也越发严峻，而顾永明担任县长能从多层维度有效化解这些风险。 起码顾永明对顾氏集团和布波县都很熟悉，像今天之类的拉虎皮、扯大旗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再一个顾永明是布波县所有人中最不可能贪污腐败、收受贿赂的一个官员，因为他压根不缺钱，可以说银行缺钱了他都不会缺钱。 虽然高薪不一定养廉，但是顾家的千亿家底却可以保证顾永明永远不犯这种错误，因为他的钱几辈子、几十辈子甚至几百辈子都花不完了。 “你在市委汇报的怎么样了？”裴靖泽给顾永明打去了电话。 他现在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彻底得罪安和平，自己也要把县长这个位置抢给顾永明。 不是不考虑大局，而是他有绝对的自信，在他的领导下布波县能够成为撬动地球的支点。 只要他把布波县发展起来，那么县域经济圈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顾永明有些恼怒地说：“安和平书记对我避而不见，他明明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可却让秘书告诉我他出去调研了。”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看来县委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你稍等，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安和平躲着顾永明不见，明显就是知道了对方要来找他要位置的事情，不管对方是如何得知的，现在裴靖泽就算强压也得把这个位置抢过来。 “安书记好，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电话一接通，裴靖泽就把刚刚拖木镇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安和平听完后冷漠道：“无伤大雅的小事，只要以后加强监管就可以了。” “这是小事？”裴靖泽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们的干部如此容易被腐败分子蚕食是一件小事？安书记，县委这边工作已经很难了，如果没有一个得力的县长协助，布波县如何能够发展的起来？” “你我都知道，400个亿的资金是泼天的富贵，是难得又最亮眼的政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你真的把顾永明惹毛了，他停止投资换做那个地方去得不到一个好位置？” “不要抓小放大！况且这次调整并没有打乱我们之前的部署，等到我高升之后顾永明肯定要接任县委书记，到时候县长的位置还是殷勇同志的。” “至于齐天同志我承认是我有私心，但是水利局党组书记这个位置非他不可。大不了你把那个不作为的局长沈卫国撤了，把你自己的人按上去。” “裴靖泽，你只是市委常委，不是市委书记，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安和平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 安和平这次是彻底怒了，他作为市委书记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可是裴靖泽却一次又一次地得寸进尺。 如果只是部分岗位的人事也就算了，可是每一次当他安排好自己的人之后，那个位置都会被裴靖泽盯上。 一次、两次、三次，安和平的耐心终于被磨平了，同时他也想通过这次博弈树立起自己在常委会的绝对威信。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才是盐昌市的市委书记，他才是盐昌市的“一把手”，他才是盐昌市的实际掌控者！ 让裴靖泽当了这么久的大爹，安和平这个“乖儿子”终于忍不住要冒头了。 “安书记，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我推荐的这几个干部够不够格！”裴靖泽强忍着怒火问道。 安和平冷笑一声道：“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市委才说了算！” “原本和平的局面你不想要了？”裴靖泽再问。 安和平无所谓地说：“如果和平的代价是让我的脖子上骑个爹，那这种和平不要也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有本事你就让顾氏集团撤资！” 裴靖泽没有搞懂安和平的底气是什么，明明对方应该非常在乎顾氏的投资才对，怎么一副很肯定自己不会让顾氏撤资的模样。 安和平见电话那头沉默不语，他笑着说：“你裴靖泽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布波县的百姓失去这次创造美好生活条件的机会？别逗了，你以为只有你在摸索我？我同样也在摸索你！” 艹！安和平竟然考虑到了这方面！ 人民是裴靖泽最大的软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会因为斗争损害甚至牺牲百姓的利益。 而安和平恰恰是把握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他料定了裴靖泽不会让顾氏集团撤资。 裴靖泽大笑道：“佩服佩服，在下佩服！安书记沉寂隐忍了这么久，突然开始对我发难，一定是你身后的人下得指令吧！” 裴靖泽的话同样把安和平直接干沉默了，因为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身后不是傅家、隋家，也不是薛家、宋家和尹家。”裴靖泽缓缓开口道，“现在能和我大伯竞争下一步位置的最有实力的对手之中，能够在千河省这么早布局的，恐怕也就只有胥家了吧。” 第390章 一生忠诚 胥家，同为京城顶级世家之一，但他比任何家族都更低调、更隐秘。 精通谋篇布局的胥家是所有世家之中最擅长规划中长远布局的存在。 在京城世家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普通人走一步看一步，强者走一步看十步，王者走一步看五十步，非人类走一步看一百步。 能够被所有世家夸张地称呼为非人类，这就是对胥家精准到极致的布局能力的赞叹！ 胥家第二代掌门人胥绪如今和马国发一样担任副总，虽然他比马国发小了几岁，但他的排名却在马国发之上。 与其他很多世家不同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胥家极为看重省级的“一把手”履历，胥绪虽然是副总，但他已经担任过同级别的津门市委书记了。 从津门入京担任副总，就是为了让胥绪增加宏观把控的能力，如今分管经济和发改的胥绪，无疑是副总中权力最重的存在。 相比起裴华清省长到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再到接任部长，最后下放京城如今又到沪市锻炼的履历，胥绪的履历都丝毫不差，甚至更甚一筹！ 针对这个强劲的对手，再结合胥家顶级的布局思维，裴靖泽能想到的安和平身后的唯一一个家族，就是胥家。 “从裴华清委员亲自调阅我的档案那天起，我就知道瞒不住了。”安和平叹了口气说，“但我还是佩服你，虽然没有直接查到我是谁家的人，却利用仅有的信息抽丝剥茧般推断了出来。” 裴靖泽平淡地说：“排除法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才是真的了不起，能够在千河省隐秘这么多久，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到盐昌市任职的机会，胥家京城第一布局的名头真不是空穴来风。” “我很好奇，从你调任千河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时候，就已经在瞄准这个位置了吗？当时胥家就已经对裴家，或者说对我个人有所准备了？” 安和平轻笑一声道：“那你未免也太小看胥家了，他们从你在大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但真正密切关注你的成长，是从裴恩泽弃政从商的那天开始。” 这么早！裴恩泽弃政从商的时候裴靖泽才刚刚参加完选调生考试，甚至还不知道能不能被录取，那时候起胥家就已经开始密切关注自己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自己当市国资委副主任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执政和领导才能，这时候把安和平派来千河省盯着自己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种哪儿叫走一步看百步，这他妈完全是还没有开始走就看到了两百步！ 正是胥家这种恐怖又精准的布局能力，让胥绪在当年成为了最年轻的中央委员和津门市委书记。 现在胥绪和裴华清相比经历履历不相上下却在年龄上更有优势，再加上胥家的布局能力，到了关键时刻领导还真不一定会选谁！ “你的目的是什么？”裴靖泽沉声问道。 安和平直接回答：“无可奉告！” 裴靖泽被自己的问题逗笑了，也许是刚刚的对话太过轻松造成了错觉，所以他才会向对手问出这么一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奉劝一句，如果把斗争牵扯到人民的利益，那我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既然大家都站在了擂台上，那就比一比谁的拳头更硬吧！”裴靖泽直接下了战书，然后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别以为有胥家撑腰安和平就可以嚣张，这里是盐昌、是千河，裴靖泽在大本营还能怂了你个外来客？ 速回布波。 一条仅有四个字的消息发到了顾永明的手机上，他看了一眼手机后直接从市委离开回了布波县。 车辆一路疾驰，裴靖泽在办公室里等了半小时左右顾永明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书记，安和平不要和平了？”顾永明坐在对面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水后问道。 裴靖泽看着对方着急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对方真相。 他沉声道：“永明，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和顾天正董事长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顾永明一听这个开场白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说话，重重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裴靖泽严肃地说：“虽然前期有过怀疑，但是都没有得到证实。但今天我已经听到安和平亲口承认，他的身后是京城胥家，而胥家在我读大学时就已经对我有所关注，安和平也是他们专门为了我而调到千河省来的。” 嘶！顾永明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胥家所带来的压迫感！ 虽然顾家在沪市，但作为全国顶级的财阀世家，胥家的名头顾永明也是如雷贯耳。 早就听说胥家擅长布局，但没有想到他们连一个在读大学生都能腾出精力去关注，这种谋划和执行力实在太过神乎其神了。 胥家虽然低调且隐秘，但他们站在台前的胥绪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善茬。 恰恰相反，胥绪无论是宏观层面还是微观层面的掌控力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他在担任津门市委书记的时候，仅凭一己之力就击败了联合起来想要架空他的市长、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三人。 令人咋舌的是，那三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在秦城监狱安度晚年，由此可见胥绪的能力有多么强悍。 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联合起来想要架空一个市长易如反掌，市长联合副书记再加上常务副市长三个人亦是同理。 但胥绪却偏偏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反败为胜，只能说明他不仅精通谋篇布局，更是在细微操作上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精准。 胥家，一个常年属于隐身状态的家族，如果你认为他已经没落可欺，那将是最贻笑大方的想法。 短暂的震惊之后，顾永明当着裴靖泽的面掏出电话，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在裴靖泽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道：“父亲说过，顾氏永远忠于唐家，而我，一生只忠于您！” 第391章 关心则乱 裴靖泽望着顾永明充满坚定的眼神，稍稍后仰靠在椅子上发出了酣畅的笑声。 顾家的眼界和格局不是一般经商世家能够比拟的，既然选择了，那就会永远坚定不移。 而且顾家的选择非常高明，他们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顾家永远忠诚的是唐家，因为他们当初选择依附的是唐德明，但顾永明忠诚的则是裴靖泽。 虽然裴靖泽身兼裴、唐两家第三代执政者的身份，但是忠诚于一个人和忠诚于一个世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顾永明如果跟着裴靖泽出事了，那顾家还有唐家可以背书，在很多层面牵扯不到他们。 如果唐家的势力没落了，他们也可以凭借顾永明的关系顺理成章地搭上裴家的线。 这种布局只有一种死法，那就是裴、唐两家同时沉船，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美国总统和本拉登结拜为异姓兄弟的机率还低。 而且顾家很聪明，唐德明已经升任了常委，裴华清现在又正在担任沪市“一把手”，下一步很可能也要进入七人集团。 毕竟顾家的根基在沪市，如果这种时候不陪着裴家梭哈，以裴家的能量要想捏死顾家也只是花费多点功夫的存在，有这种大佬不跟跑去跳槽那才是弱智。 至于顾永明本人，更是早在省委党校培训时期就被裴靖泽的个人魅力所折服，到布波县工作以后，彼此越来越熟悉，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领导早已经忠心耿耿。 “你现在就去找齐天同志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我来办。”笑声停止之后，裴靖泽严肃道，“至于殷勇，你给我盯死他，依照安和平的性子，殷勇绝对不是简单的过来镀金抢位置这么简单。” “好的书记，那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县长。”顾永明同样严肃地点头道，“我会亲自盯着殷勇的。” 裴靖泽笑了笑说：“先把你的手机开机吧，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人，别出现失联的情况。对于殷勇要注意方式方法，能拉则拉、不能拉就打，而且要一次性打服！” “以后布波县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站在布波县委书记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也要快速的收拢聚集一批得力可靠的同志，并把这当做你和殷勇的第一次交锋。” “如果赢了，我就放心地把布波县交到你手里，但如果输了，这个位置交给谁我就得重新考虑了。结局如何，就靠你自己怎样把握机会了，去忙吧。” 裴靖泽看着顾永明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为对方祈祷。 胥家事件让他明白，有些斗争地来临并不是随着他的地位提升才会出现的。 相比起不当人的鲍家、比较中庸的杨家和已经收服的宋书山来说，胥家给他带来的挑战会更加激烈。 一个在自己大学时就已经跟踪关注他的世家，在他刚刚初出茅庐担任市国资委副主任时就往千河省安插人手的世家，显然更为可怕。 面对这种对手，如果自己的身边都是一群猪队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裴靖泽才会临时起意采取这种方式对顾永明进行一次考核。 殷勇能够一路跟着安和平从外省到千河，直到被安排到布波县来担任副书记，能力和手段肯定是出众的。 至少在准备领导考察这件事上，殷勇展现出的能力和才华就让裴靖泽很喜欢，当时裴靖泽就起了爱才之心，只不过现在看来，能不能拉拢殷勇还要打一个问号。 最终的结局如何，一切都还要看殷勇个人的选择，只要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那所有斗争都是良性竞争。 但如果涉及到伤害百姓的利益，或者是涉嫌违纪违法，那就别怪裴靖泽重拳出击了。 “程书记，安和平已经确定是胥家的人。”裴靖泽给程定邦打去电话汇报道，“我和他已经摊牌，要在盐昌市的政治舞台上斗一斗法。” 程定邦沉声道：“果然是胥家！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没有错，胥绪想要和你大伯抢一抢位置了，这种关键时候一定不能出岔子，你现在需要什么帮助，我从省委层面全力支持你！” 之前裴靖泽级别太低，很多斗争用不到省一级的关系，但是现在他已经是市委常委，省委层面的支持就尤为重要了。 虽然裴靖泽是盐昌市的实际掌控人，但安和平市委书记的身份是掩盖不了的，这个岗位给他带来的很多先天条件无法用其他东西来衡量。 如果省委层面不给予裴靖泽足够的支持，那么裴靖泽和安和平的斗法输赢就有了太多的可能性。 但是到确定上位人选的时间越来越近，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输的一方很可能再等五年，甚至永远失去了再次进步的机会。 裴靖泽笑了笑说：“关心则乱！程书记，您觉得胥家所做的一切可以瞒过我们，但是能瞒过领导吗？我以为，安和平的顺利调任盐昌市，其实是领导默许的，这只不过又是一次对我的考验罢了。” “如果您在省委层面出手助力我，那最终所有得到的胜利都只是在上一级支持下取得的果实，含金量将大打折扣。领导更愿意看到的，一定是我自己出手搞定安和平。” “既然是一次考验，那么领导就肯定不仅是考验我，以他的布局深度来说，这一次其实同时考验了您、我、安和平、裴家和胥家，谁的能力强，谁自然就会胜出。” “所以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也不同于我和鲍宇的对赌协议，这次很可能不涉及违纪违法，是一次单纯的对我们政治能力的考验。” 自从上次鲍家事件之后，裴靖泽越来越喜欢把问题往深处看，他一下就猜到了安和平的到来并非胥家谋篇布局这么简单，其中很可能还有领导的默许。 站在领导的角度来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一家独大，唯有百花齐放才能让他有更多、更强、更精的选择！ 第392章 准备痛打落水狗 程定邦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欣慰地点了点头，裴靖泽的成长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是啊，这件事能瞒过所有人，但是不可能瞒得过领导，这次考验也绝不可能只是针对裴靖泽一人开展的。 既然领导已经默许了胥家的做法，说明领导对这件事保持了肯定的态度。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是为了求稳和护短心切，他才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个问题。 现在裴靖泽自己说了出来，反而对整件事的发展打下了一个最坚实的基础。 程定邦深吸一口道：“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可是如果省级层面不对你提供帮助，你和安和平掰手腕可是处在劣势的，别忘记了他的身份。” “市委书记嘛，我知道。”裴靖泽轻笑一声道，“胥家的确擅长规划，但他们同样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喜欢规划了。这是一把双刃剑，以前的事情都按照他们规划的前景再走，所以他们的布局往往成为了现实，但是这一次，他们遇见的是我！” “安和平是个装疯卖傻的高手，在千河这么久连您都没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到盐昌来了之后更是处处配合我的工作，可见其心思深沉至极、执行能力之强。” “这种对手的确很可怕，但是别忘了我在市委常委会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手里的牌比安和平多太多了，我有信心靠自己就能击败他，只要我把安和平打得节节败退，胥家就一定会有人出面。” “只要胥家的人一出面，您就有了出师之名，到时候您再从省委层面出手相助，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了。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安和平痛打成落水狗！” “哈哈哈哈！”程定邦大笑道，“好啊！好！不仅短时间内就想到了应对方案，还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你小子可是越来越有老爷子身上的那股子生气了！” “既然你自己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放开手脚去干吧！只不过你要知道，胥家隐秘、蛰伏、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人选和机会。” “现在来看，他们认为胥绪就是这个合适的人选，明年就是这个合适的机会，他们做得准备一定很充足，所以你的每一步都要考虑清楚、仔细、彻底，切莫轻敌大意！” 裴靖泽点头称是道：“我明白，有胥家这种对手是一个严峻地挑战，但同时也是一次锻炼自己的绝佳机会，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程定邦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想了想，接着又翻到王学勤的电话拨了过去。 “靖泽，有什么指示？”电话刚接通，王学勤就恭敬地说。 他知道裴靖泽的性格，对方并不是一个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打电话吹牛聊天的人，如果没有什么需要他直接出面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打电话的。 裴靖泽严肃道：“学勤，你马上以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身份，亲自到布波县考察调研党建工作，然后直接当面向安和平推荐顾永明同志接任布波县县长。” 裴靖泽没有废话，而是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安排了工作。 他和王学勤是最知根知底的同志，他们之间用不着那些虚架子和客套话。 “安和平怎么了？他不是挺配合您工作的吗？”王学勤有些纳闷地问。 裴靖泽非常严肃地把安和平的来历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王学勤是越听越心惊。 当听到胥家在裴靖泽大学时期就已经对他关注的时候，王学勤差点被吓出了心脏病。 他妈的，京城世家都是这么玩儿游戏的？要是换做他当主角可能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裴靖泽没有理会王学勤急促的呼吸，他继续说：“还有一点，不管你现在的贴身秘书是谁，都把他给换了。同时在省委组织部清查一遍，把安和平留下来的暗子拔掉。” “以安和平的性格，他一定会在组织部留下起码五个以上的暗子，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奇兵，务必要全部处理掉，但处理的方式又不能太激进。” “第一不能妨碍别人进步，第二不能因为斗争埋没了干部，第三不能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第四不能陷害或诬陷干部，他们都只是棋子而已，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特别是对于有能力的干部，要采取提拔的方式把他们安排到区县一级去开展基层工作，不能因为斗争而影响工作，更不能把有心为民干实事的同志给边缘化。” 王学勤听得连连点头，这就是裴靖泽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立身正！ 他从不会因为斗争而影响工作，也不会因为斗争而残害干部，更不会因为斗争而损害甚至牺牲百姓利益。 哪怕是安和平手里的人，只要对方一心为民，裴靖泽也可以提拔他们，但如若这些人本身就有毛病，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我什么时候出发合适？”王学勤直接开口问道。 裴靖泽发出了命令：“如果手上没有立即要办的事情立即出发，最好今天就能到，明天考察完就去市里向安和平推荐。顾永明不是省管干部所以你只能用推荐来施压，但只要你施压了这件事就好办了。” “还有一件事，你出发之前亲自去省发改委请一下南曲主任，就直接告诉他，我给他的人情到了他还账的时候了，他要做的事情和你一模一样。” 南曲找了裴靖泽才被提拔成了省发改委主任，这份恩情可不简单，现在让他用一个帮顾永明留在地方当县长来回报，算是便宜了他。 而且南曲到布波县来裴靖泽还可以找他谈一点公事，因为布波县还有很多项目需要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 “好的，下午的会我请另外一个副部长去参加，现在我就到发改委去找南曲主任。”王学勤没有废话，直接听令行事。 这就是有一个贴心人的好处，也是自己的同志能够跟得上节奏的好处！ 第393章 准备提拔陈叙衡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起来。 就胥家的行事作风来说，他们的主要目标肯定是裴华清，其次才是自己。 但现在为了给裴华清分担压力，他必须要想办法抢一抢自己大伯的风头才行了。 至少要让胥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千河才行，他要做的就是让安和平寸步难行、主动求援。 只有把安和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胥家才有可能分出精力介入到千河的战斗之中。 裴靖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人事权入手，因为这是市委书记最大的权力，如果他能在这方面架空安和平，对方一定会感到无助，甚至越来越恼羞成怒。 不怕敌人头脑发热，就怕敌人异常冷静。只要着急，必定会露出破绽。 市一级层面他能死死抓在手里，再加上省一级的王学勤和南曲疯狂施压，安和平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用最快时间架空安和平，并从全方位进行高压态势打压，直到打痛、打服为止！” 一条短息迅速传到了曹凯、苏志民、周波、刘勇等人的手机上。 这是一条引起战火的短信，所有人收到消息都忍不住屏息片刻，因为他们知道，盐昌市的和谐将成为过去。 没有硝烟的战争会在全市范围内打响，唯有胜利的一方才能在最后享受胜利的果实，并重新让盐昌恢复和谐发展的状态。 咚咚咚。 裴靖泽正在思考下一步工作，陈叙衡敲门而入道：“报告书记，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发来接待函，常务副部长王学勤将于今天晚上七点钟左右抵达布波县开展有关党建和干部人事方面工作的考察调研。” “省发改委办公室也同步来函，南曲主任将于明天亲自带队到布波县考察调研特色产业打造、县域经济发展、重大项目建设等工作。” 裴靖泽点点头道：“学勤部长由我和邹强去陪同，南曲主任请齐天和顾永明全程陪同。明天的中午饭安排在县委食堂，把两伙人凑在一起吃。” “等等。”眼见陈叙衡就要去通知几位领导，裴靖泽叫住他说，“邓萧带的怎么样了？” 陈叙衡走回来高兴地说：“邓萧脑子好使，学东西特别快，而且眼睛里面有活，好多事情一点就透，根本用不着操心。我这几天就让他把我当做是你，经过初步考核，可以打8分吧。” 裴靖泽笑了笑问：“你觉得他现在有你身上的几成功夫了？实话实说！” 陈叙衡想了想严肃道：“应该有个六七成，书记，您让我再带他一段时间吧，我实在不放心。” 话说到这里，陈叙衡已经知道裴靖泽想要把他下放到基层去担任主要领导了。 而且就前几天的事情来说，应该是拖木镇。拖木镇的书记和镇长、副镇长因为那天的违规聚餐饮酒和涉嫌受贿问题，已经被纪委立案调查了。 拖木镇现在属于整个布波县的中心建设乡镇，那里长期没有党委和政府的主官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陈叙衡更担心裴靖泽，他知道自己的领导有多累，能够多服务几天裴靖泽他的心里也要好受一点。 更何况现在的邓萧虽然在很多方面进步神速，却也还没有达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如果邓萧这里出问题，很可能就是出大问题。 裴靖泽看着陈叙衡笑了笑说：“叙衡啊，人总是要分别的，但分别是为了重逢，这样的分别才是美好的。当初我在政治上不是很成熟，也没有觉得自己需要人手，所以我力排众议让胡承稷只下去担任了乡党委副书记。” “现在想想，我当时这么做虽然给他打牢了基础，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耽误了他的个人发展。好在现在他做的不错，听说宋书山已经越过乡长破格提拔他为四河乡的党委书记了。” 说到胡承稷，陈叙衡也笑着说：“是的，他提拔党委书记那个周末专门和妹妹回来了一趟，只不过当时您在京城培训，所以没能见到您。” 裴靖泽继续说：“你这个妹夫运气不错，虽然当时我给他铺的路有些不如意，但好歹最终的结果是好的。所以我对你就要改变一种方式了，我准备提拔你到拖木镇担任镇党委书记，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书记，这是不是跨度有点儿太大了？我副科级才一年多，而且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怎么能行？”陈叙衡有些不自信地说。 裴靖泽解释道：“如果你要拿时间来衡量的话，我现在应该还是个正科级或者副县级的干部。跨度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安排你去拖木镇，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其一，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已经习惯了用领导的思维去考虑问题，你现在就是要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自己。” “其二，拖木镇的下一步规划在整个县里面都是最优的，我必须要派一个有能力、有原则、有党性的干部下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县委对拖木镇的规划成为现实，而你的能力我认为完全没问题。” “其三，拖木镇的发展必定会成为整个布波县最优秀的地方，你在那里不仅能积累丰富的经验、锻炼自己的能力，同样能积攒足够的政绩，这将为你的将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叙衡，连胡承稷都能干好，你难道还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如果你连拖木镇这个挑战都没办法接受，将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有什么能力出面帮我分忧呢？” 听到裴靖泽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和对未来工作规划得如此长远，陈叙衡心中感动万分。 还有什么事情比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更让人有冲劲和干劲呢？ “可是邓萧还没有......” “不要管邓萧。”陈叙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靖泽打断，“你已经教了他够多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自己边用边带边教，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我把拖木镇的工作扎实地抓起来！” 第394章 殷勇也不简单 陈叙衡眼中充满了不舍，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席卷全身，他的心里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似的。 不是他不愿意去基层，也不是他不敢接受挑战，更不是心中没有被提拔的喜悦。 只是跟在裴靖泽身边久了，换做任何人也会不舍的，当初的胡承稷如此，现在的陈叙衡也如此。 这可能就是裴靖泽个人魅力最极致的体现了吧，无论男女，熟悉他、了解他之后都将被他所折服。 “把你眼睛里的水给我憋回去！”裴靖泽笑骂道，“我先给你说好，要是去了之后工作干不好，我这个人可是很擅长斩马谡的，千万不要给我这个施展擅长之处的机会。” “你去把殷勇和邹强叫过来，然后自己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先去拖木镇履职，那里的工作现在停滞不前，我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陈叙衡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退了出去，领导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扭捏就是不识抬举了。 而且他自己也认为是时候去给领导分忧了，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把县委对拖木镇的规划变成现实。 “书记，您找我们？”不多时，殷勇和邹强联袂而至。 裴靖泽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后说：“今天请你们二位同志过来，主要是安排个工作，殷勇同志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邹强又是组织部长，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帮我考察一个干部。” 殷勇的脸色不动痕迹地抖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同志？” 殷勇的心都在加速跳动，安和平已经和裴靖泽明牌对垒了，可是裴靖泽竟然还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安排自己工作。 这他妈不符合常理呀，他就不担心自己专门把事情办砸，或者向安和平通风报信吗？ 裴靖泽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你知道自己是鬼，我也知道你是鬼，但偏偏我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不仅不打压你，反而还要更加重用你，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 一个人只有把自己的所有秘密公开的时候，他才是最无敌的状态。 对于殷勇的能力，裴靖泽是喜欢的，只要殷勇的作风不出问题，那么拉拢收服比打压有意义的多。 “陈叙衡！”裴靖泽斩钉截铁道，“我拟提拔这位同志到拖木镇担任党委书记，而且我已经命令他明天就先到拖木镇履职，但这并不妨碍你们按照程序进行考察。” “书记，没有考察、没有公示、没有任命，陈叙衡同志就这么先去履职，会不会有些不符合规矩？”殷勇提出了疑问。 他很疑惑，裴靖泽按道理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难道这是对方扔的烟雾弹？ 他不知道的是，裴靖泽正是在用这种方式考验他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如果他听之任之，然后试图用这种事来采取扩大化的方式针对裴靖泽，那这种人顶天是个小人。 但如果他压根就看不上这种小错误，那就说明他是条毒蛇，但起码也是一条有原则的毒蛇。 裴靖泽不怕对手的强悍，但他更希望对手也是有原则底线的，因为只有这种对手，收服起来才有成就感，就如当初的宋书山一般。 他笑了笑说：“拖木镇的书记、镇长、分管副镇长和几个工作人员都被纪委立案调查了，现在工作处于全面停摆状态。我会以县委的名义派出工作组指导拖木镇工作，而陈叙衡就是工作组的组长。” “你们一方面可以在他担任工作组组长的时候考察他德、能、勤、绩、廉的表现，一方面可以对他之前的工作进行一个全方位的考察。记住，我只要实事求是的答案。” 殷勇说：“陈叙衡同志担任副科级才一年半，就这么直接提拔为镇党委书记，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那你刚刚担任县委副书记几个月，就想当县长，跨度是不是也有些太大了？”裴靖泽笑眯眯地盯着殷勇说。 他的这番直白的话语加上眼神，直接把殷勇看得汗毛直立，后背更是被冷汗打湿了。 原本和谐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组织部长邹强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殷勇怎么也没有想到，裴靖泽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一样这么直白地把二人的敌对关系说出来。 寓意何为？ 有何深意？ 对方到底想要听到什么回答？ 殷勇沉思片刻后沉声道：“如果以这种关系来衡量的话，我认为陈叙衡同志的提拔没有任何问题。” 殷勇也明牌了！我就是想要当县长！ 如果陈叙衡的大跨度提拔没有问题，那到时候我的大跨度提拔同样没有问题。 我在你需要提拔人的时候没有阻拦你，等到我需要提拔的时候你也别来找这些理由阻拦我，这是公平公正的交换。 “有气魄！”裴靖泽竖起大拇指表扬了一句，然后叹息道，“可惜你跟错了人，齐天走后留下的位置，注定不能是你和顾永明的公平竞争，而是我和安和平较量的第一场，谁能拔得头筹，谁就能占据优势。” “殷勇同志，虽然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我还是想给你说一句，只要你所做的事不违法乱纪，不损害群众利益，你永远都有退路。” 邹强实在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也不敢再继续听这两个大佬的对话，他强行插话道：“二位领导，咱们还是研究干部考察的事情吧。” “那是你们组织部的事！”裴靖泽和殷勇异口同声道。 二人都被这种默契吓了一跳，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邹强尴尬地挠了挠头，有时候他真搞不懂这些领导心中的想法。 笑声停止，裴靖泽安排道：“邹强，明天你和我一起陪同省委组织部的王学勤副部长考察，齐天县长和顾永明副书记陪同省发改委的南曲主任考察，县委实在没人了，殷勇同志你就留着看家吧。” 面对裴靖泽在关键时刻的有意边缘化，殷勇无奈地耸肩道：“好的书记，正好让我体验一下‘一把手’的滋味。” 第395章 再作文一篇 听到殷勇用这种充满自嘲色彩的话语接受了安排，裴靖泽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虽然他从长大后就未与胥家人有过直接接触，但是从殷勇到安和平，好像胥家派系的人都自带坚韧的阿q精神。 胥家擅长谋篇布局，所以安和平就能在千河省隐忍这么多年，殷勇到布波县之后也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得极好。 也许是跟在安和平身边多年，所以殷勇在某些方面的言行和领导相似共通点非常多。 殷勇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来考察调研工作，说不让他陪同他就可以不陪同，连争取的动作都没有，这也太可怕了。 就算他知道王学勤是裴靖泽的人，自己去了也没有多大意义，但是这种露脸的机会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那他看中的东西一定不是这个事。 匿瑕含垢！ 小利益不争取，那他一定在设法谋取更大的利益。 裴靖泽目光深沉地看着殷勇说：“你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搞好干部考察，拖木镇的书记我定了，镇长和分管副镇长等几个岗位你要领导着组织部门找到精干力量配齐。” 裴靖泽说完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送客之意满满。 殷勇和邹强见状乖乖起身打了个招呼后便立即去开展工作了。 上次拖木镇的主要领导和干部们与分包商违规饮酒，还涉及行贿受贿之事给了裴靖泽很大的冲击。 这几天他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规避这种情况发生的最佳办法。 想着想着他打开电脑，在文档中输入了一个标题《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基层党员干部廉政风险规避的浅析》。 键盘的敲击声没有片刻停息，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裴靖泽就把他这几天来思考的内容打了下来。 他没有在纪检系统工作过，所以文章的视角大多站在基层干部的眼光和县委书记的角度来研究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通过微信把初稿发给了唐思棋，跟着打去了视频电话。 虽然他没有在纪检工作的经历，但是他老婆是中纪委的副处级干部，帮他润色一篇文章还是轻而易举的。 “思棋丫头，我在微信上发给你了一篇文章，看见了吗？”他的语气难得如此温柔。 唐思棋听到裴靖泽的话连忙打开微信看了看说：“看见了，怎么了裴书记，您这是准备跳槽到我们纪检系统来了？” 裴靖泽听到老婆的打趣笑着回复说：“我也想呀，可是能力不足没办法胜任。你站在纪检的角度帮我润色一下这篇文章，然后请唐爷爷帮忙把把关，他是老纪检了，请他帮忙定稿最为合适。” 唐思棋没有回话，他已经被裴靖泽的文章深度惊呆了，原本准备先瞄一眼框架，可是读了一段话之后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裴靖泽也没有打扰对方，只是静静地通过屏幕看着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连唐思棋读了都没有这种反应，这篇文章又怎么能让干部们读到心里去呢？ “靖泽哥哥，你不觉得你的有些字句太过直白，甚至有点露骨了吗？”唐思棋咽了口唾沫道。 裴靖泽的文章直接从四个方面分析了腐败滋生的原因，又针对这些原因提出了八条防范措施。 虽然文章的字数算不上很多，但是精简的结构框架和干练的文笔已经把事情说的很透彻了。 其中的一些遣词造句裴靖泽更是毫无顾忌，特别是针对如何抵挡住商人老板的围猎和诱惑这一点，裴靖泽就差把一些东西摆到台面上来说了。 像这种灰偏黑的事情，所有人的心知肚明，但是裴靖泽偏偏要把他挑破，这很可能让他成为一些人的无名记恨对象。 对于裴靖泽来说，他现在需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只有这样才对他的个人发展最有利。 但是这篇文章的思想宗旨和发布之后的效果，明显和他现在所需要的效果大相径庭。 “我也不知道这么写对不对。”裴靖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请你润色之后拿去请唐爷爷定稿，只有两个老爷子商量过后才能决定这篇文章到底适不适合拿来发表。” “布波县的发展到了最关键的建设时期，如果这个时候我不能把手下干部的思想统一起来，那么工作开展的主动性、积极性、自觉性都将大大降低，我可以一拍屁股就走了，可是这里的百姓走不了，更等不起！”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帮老百姓办不成，那我真可以辞官回家天天陪着你和孩子了。” “好，我支持你！”唐思棋露出洁白的虎牙笑着说，“我尽量在不改变你文章框架的基础上帮你完成润色，然后我就给两个老爷子都送一份去，具体怎么办让他们两个决定。” 她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作为贤内助必须要无条件地支持对方。 更何况裴靖泽的一番话和这篇文章又一次把她征服了，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儿子呢？快把儿子抱来我看看。”难得有时间开个视频，裴靖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儿子。 唐思棋有些吃醋道：“你连我都没看两眼呢，就知道看你儿子！” 虽然语气很吃醋，但脸上满满的幸福感是藏不住的，唐思棋小跑着进了婴儿室，裴睿谦和唐承谦两个小朋友都在这里。 视频缓缓拉近，直到镜头聚焦露出儿子的小脸，裴靖泽的嘴止不住的咧开了。 “大姐这个工作狂已经回去上班了，就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带两个儿子，可把我累坏了。”唐思棋撒娇般地邀功道。 裴靖泽笑着说：“你是大功臣，等我回来了第一时间奖励你，重重地奖励！” 一语双关的虎狼之词让唐思棋羞红了脸颊。 挂断视频后，裴靖泽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明显放松了很多，他伸了个懒腰后带着邓萧去了县委食堂。 第396章 一桌羊肉助力发展 裴靖泽去食堂后厨专门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在县委大院里溜达起来，没多久齐天和顾永明也来了，三人就在院子里边散步边聊工作。 等到天色越来越暗，终于有几辆车缓缓驶进来整整齐齐地停在了院子里。 裴靖泽高兴地大步迎上去，等到头车后排的王学勤下来后，裴靖泽直接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地拥抱。 “学勤部长，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裴靖泽大笑着说，“你能够亲自带队来调研指导工作，对我们布波县的下一步工作开展就是最大的支持！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县长齐天同志，这位是省发改委下来挂职的副书记顾永明同志。” 齐天也笑着说：“王部长可是我们的老领导了，对我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当时我还是副书记的时候王部长就来布波县调研过很多次，领导还有印象吗？。” 王学勤点头道：“当然有印象，而且印象还很深刻呢！没记错的话你还是马奇伟书记在任的时候提起来当县长的，对吧？” “对对对！”齐天点头道，“承蒙马书记厚爱，把我这个能力平庸之人也提拔起来了。” 裴靖泽直接打断道：“得得得，你这个同志最大的毛病就是谦虚过头了。领导们一路舟车劳顿，咱们还是先请大家用餐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干工作吧！” 裴靖泽一声令下，大家欢声笑语地朝食堂走去。 布波县难得准备了桌餐，虽然没有摆上烟酒，但是桌上除了两个素菜之外全是羊肉。 炖、煮、炒，虽然采用了多种烹饪方式，但主要食材却只有一个羊肉，看起来略显单调。 看到王学勤颇有深意地盯着自己，裴靖泽连忙把手机支付记录点开道：“您别这个眼神，我可是私人掏腰包给了钱的，不算超标准接待。” “你可拉倒吧！”王学勤笑道，“你能有这么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说。” 王学勤和裴靖泽二人一路走来，都太了解彼此的脾气秉性和办事思维了。 他光是看见这一桌子的羊肉就知道，裴靖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办，而办的这件事肯定和羊肉有关。 裴靖泽起身给王学勤盛了一碗羊汤递到面前说：“你喝一口，尝尝看鲜不鲜！” 王学勤闻了闻，然后拿汤勺喝了一口道：“鲜！真鲜！来来来，同志们都尝尝！” 王学勤发话后组织部的同志们才连忙拿起碗盛汤喝了起来，所有人喝了一口后都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这可是咱们布波县最正宗的黑山羊！”裴靖泽介绍道，“但是受制于道路交通条件落后，我们的产业没有发展起来，投资商也不愿意来建厂，导致规模一直很小，甚至可以说就没有规模。” “顾永明同志来了之后，一次性为我们拉来了400亿的投资不说，还让县属国企和顾氏集团合资成立了多个子公司，专门为特色产业园区服务。” “现在我们县国投公司准备大力发展特色黑山羊产业，初步拟定由顾氏集团投资九千万，国投公司投资一千万成立一个专门搞黑山羊产业的公司。” “母鸡要下蛋了，但是始终没有找到这个蛋下在哪儿，这只鸡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你王大部长的头上！” 裴靖泽说来说去，就是想要让王学勤帮他购买第一批产品，好让这个项目取得一个开门红。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之前跑到食堂后厨专门给工作人员叮嘱的原因，他就是要用羊肉的品质打动王学勤。 虽然就二人的关系，裴靖泽一声令下王学勤就会立马照办，但那是强买强卖，不是正常的经商做生意。 如果品质不能保证，光是靠关系去维护的话，这个生意永远都做不长久。 “这件事你应该等明天南曲主任来了之后给他汇报，或者给商务厅的负责人沟通，找不到我头上嘛！”王学勤狐疑道。 他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哪有权利对购买羊肉这种事情去打招呼，总不能让组织部的同志从今天起天天吃羊肉吧。 裴靖泽笑道：“他们该找的我自然知道让人去找，但是我今天就找你！我想让您推动一个党建助力高质量发展的活动，以前是以购代捐，现在是以购代助。” “你也许觉得省委组织部的食堂吃不了这么多羊肉，但是您别忘了全省这么多个地级市也有市委组织部的，如果每个市委组织部都能来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那能量也是不可想象的。” “反正食堂都要采购食材，其他的东西我不管也不插手，但是买羊肉必须从我们布波县买，至少优先考虑我们布波县的羊，我们成立的是国企，所有手续都是合理合法合规的，起码廉政风险将大大降低。” “当然，我们也不能只让别人买布波县的羊肉，每个市、每个县都可以推出自己的精品食材，各地市之间相互购买、相互支持，形成强大的工作合力，对于每个地方都有好处，推动起来也就更简单了。” 裴靖泽说的天花乱坠，王学勤也听得有些入迷。你别说，这小子开展工作的方法总是让人惊喜。 如果自己推动的这个党建助力高质量发展的活动取得了实效，那可是妥妥的政绩啊！ 王学勤没有接话，转头问他带来的一个同志说：“小张，你觉得布波县的这个提议有没有可操作性？” 张祖林是裴靖泽让王学勤立即换秘书之后他选择的第一个人选，同时也是省委组织部办公室的一个科长。 他想了想点头道：“裴常委的这个想法的确不错，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对于基层开展‘党建+’系列工作是有利的。部办公室可以摸索一下，先拿出一个方案拿给领导审核。” “张科长说的好！”裴靖泽马上表扬道：“学勤部长你听听，党建加助力高质量发展，多么创新又有意义的活动，这件事要是能推动起来，全省的县委书记都会感谢你！” 第397章 胥思远要登场了 裴靖泽的规划越来越大，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站在很高的高度考虑、思考、谋划工作。 仅仅是一个助力布波县羊肉产业的小动作，他都可以规划到整个省的层面，各地市之间加强合作之后对每个地方都有重大的意义。 布波县要在他的手里打造全省交通物流中心，就一定要把视野和格局打开，这次利用组织部的“党建加”系列活动让布波县进入其他城市的视线只是第一步。 等到基础建设完善之后，布波县只要稍加引导那么今天留下的印象就会浮出来，到时候都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吸引无数的人来投资。 布波县也有风景漂亮的地方，再花大力气打造一下，届时还可以推出多个文旅项目，多方面、多层次、多维度的高质量发展才能让当地百姓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王学勤当即表态道：“好，这件事就由你们办公室先初拟一个方案，到时候部务会我亲自汇报。” 他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让裴靖泽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了下去。 等到王学勤放筷，众人才全都一致地停止了动作。 “永明同志，今天辛苦你加个班，带着我们的同志先在办公室看一下材料如何？”王学勤说。 顾永明点头道：“早就等着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来指导工作了，东西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各位领导请。” 屏退旁人后，王学勤和裴靖泽单独去了办公室。 “程书记可能要顶不住了，我已经收到风声，胥家会从京城安排一个组织部长过来。”刚刚坐下，王学勤就主动开口道。 自从组织部的原部长汪栋高升到中纪委担任副书记之后，程定邦就一直压着这个位置不让外人来坐。 王学勤虽然是常务副部长，但是他一直在省委副书记马奇伟的领导下主持着省委组织部的工作，这段时间组织部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是胥家刚刚准备行动，就已经对这个位置垂涎欲滴了，甚至在京城已经开始了运作。 程定邦一直向高层争取，想要安排自己的人上位，原本都已经快要成功，可是胥家突然横插一脚，让不确定因素猛然陡增不少。 胥家最精通谋篇布局，他们一旦出手必定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所以这个位置被胥家夺走的可能性太大了。 “不会吧不会吧！胥家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只有胥思远了，不会是他要来吧！”裴靖泽想了想震惊道。 胥思远，人如其名，这就是走一步看百步的代言人。 他是京城世家高官中唯一一个从高校转任地方行政的人，也是除了胥绪之外胥家最变态的存在。 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两年时间就当了团委书记，原本他可以在高校走得更快更好，但是胥家对“一把手”经历的执着改变了这一切。 高校团委书记被家里强行安排到基层当了一个县委书记，然后两年时间又当了副市长，再是宣传部长，然后到中央宣传部挂职了一年，再回到地方就直接当了代理市长。 转正市长没两年，直接就回了京城担任某区的区委书记，这一招相当于把他钉在了权力最核心的地方。 就是担任区委书记的这几年，让胥思远进步神速，听说隋风扬服务的那位领导，就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扬过他。 而裴华清在担任京城市委书记的时候更是多次把胥思远开展工作的方式方法讲给自己听过，如今的京城市委书记金昌盛也是对胥思远赞叹有加。 裴靖泽小的时候还被胥思远骂过几次，因为胥思远从小就最喜欢安静，而裴靖泽却是个喜欢吵闹的性格，但裴靖泽要小上十来岁，所以二人并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 “你认识胥思远？”王学勤惊讶道，“好像听说就是安排他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胥家的安排如此深远。”裴靖泽深吸一口气道：“胥家这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最强劲的对手！胥思远笼络人心最有一套，你在他就任之前一定要多抓住几个有用的干部。” “胥家很有可能在当初调任安和平去省委组织部任职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天，所以安和平埋在组织部的暗子一定还有很多人，但是这些人等到胥思远就任的那天就会跳出来。” “你明天回去之后加大排查力度，能多挖几个是几个，尽量让胥思远上任之初无人可用，这一点对你太关键了，这个胥思远的能力水平可不是鲍宇之流能比拟的，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王学勤第一次在裴靖泽的脸上看到了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是当时面对韦康、杨涛也不曾有过的模样，可想而知胥思远有多恐怖。 “能不能从京城层面阻拦这件事？”王学勤有些担心地问。 裴靖泽摇头道：“不能，先不说胥家一定会出全力推动，就算阻拦也不一定能成功。单从我们本身而言，如果一个胥思远就让我们如此畏惧，那领导还怎么可能把将来更大的重担压在我们的身上。” “胥思远也好、胥绪也罢，都是领导想了又想送给我们的对手。只不过这个对手和以前的对手不一样，他们的立场和我们一样正，这种良性竞争是领导希望看到的。” “你现在已经在组织部站稳了脚跟，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我相信你的能力，更何况你还有马奇伟副书记给你背书，胥思远不可能做的多么过分。” “你要打起精神来，在组织部制衡他，现在你变成了这场战斗中最关键的一环，安和平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但是胥思远那边你不能让他打得节节败退！” 王学勤也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然成为了核心环节、关键节点，这让他瞬间感受到压力山大。 裴靖泽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别被打得太惨就行，只有这个事情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第398章 两个考察组一起接待 这次胥思远的突然空降，让裴靖泽越发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要赶紧提速提能才行了。 只有王学勤等人坐在更高的位置上，才有和敌人掰手腕的底气。 至于提能嘛，这就有考究了。王学勤等人都是基层爬起来的干部，身后没有强大的背景，对京城世家子弟的行事风格也不够了解。 看来是时候多安排一些人到中央部委去任职或者挂职了，只有让他们进入深如泥潭的京城，才能打开他们的眼界和格局。 裴靖泽手里的这些干部都拥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也有足够的“一把手”履历，但是唯独欠缺和高手过招的能力。 这方面的问题在平时显示不出来，可到了关键时候有可能会成为失败的重要因素。 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些问题，起码要让他们见识到和高手过招的难度和危险性。 “你也不要太过于紧张，这次胥思远来对于你个人而言也是件好事。”裴靖泽宽慰道，“你从未和这种级别的高手交战过，这次有了经验下次就好办了。” “至于其他几个同志，我看都需要尽快出去充电提能才行了。你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周波和刘勇二位同志弄到国家部委去挂职锻炼。” 王学勤有些犹豫道：“胥思远来势汹汹、安和平蓄势待发，现在把周波和刘勇安排出去挂职，你在盐昌市的可就少了两员大将，斗争起来变数可就增多了，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周波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勇是分管重大项目建设和水利、交通的副市长，这两人在市里的地位有多高不言而喻。 在这种斗争可能进入白热化阶段的关键时刻，谁手里的牌更多，谁就更有胜算，所以看起来裴靖泽的这个安排并不是如此的合理。 王学勤认为起码也要等到己方彻底战胜之后再安排二人出去挂职锻炼才最为合适，现在安排为时尚早。 裴靖泽想了想道：“安和平在盐昌市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周波同志留下，让刘勇先去京城挂职吧。” 这么安排裴靖泽是有考虑的，周波和刘勇虽然都是副厅级的领导，但周波贵在身为市委常委，能够在关键时刻在常委会投出票数支持裴靖泽。 而且周波和裴靖泽在市委互为Ab角，如果周波走了，那裴靖泽就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市委那边，这不利于布波县的下一步工作开展。 刘勇虽然分管的工作也很具体很重要，但是那些工作有Ab角的同志帮忙扛起来，不会出现太大的失误。 最为重要的是周波是组织部长，他将成为制衡安和平选人用人这一环节的关键因素，起码也能让裴靖泽第一时间了解到安和平的想法和动向。 虽然二人最终都要送去挂职，但是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目前先让刘勇出去可以挂职更为稳妥和恰当。 王学勤还想再说什么，想了想最终点头道：“好的，我回去之后就马上安排这件事。” 裴靖泽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他笑着开口道：“咱俩之间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王学勤干笑两声说：“我去省委组织部工作之后，留在盐昌市的秘书处境有点尴尬，虽然曹凯市长对他很好，但是他个人心里总是觉得不舒坦。” “我听说您把郭民朝调到市委来担任副秘书长配合您工作了，能不能把我这个秘书从市政府调整到市委这边来跟着郭民朝同志工作？” 王学勤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需要安排解决的同志，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还是向裴靖泽提出了申请。 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向裴靖泽表明自己的赤诚之心！ 虽然王学勤已经高升，但是他的所有决定和对人员的安排部署都要征求裴靖泽的同意。 这才是把裴靖泽放在心里的具体表现，他采取这种形式变相对裴靖泽表达了自己的绝对忠诚。 裴靖泽自然明白王学勤这么做的深意，但他还是严肃地问道：“这个同志能力怎么样？原则性强不强？” “您放心，我从担任副市长时就一直带在身边，考察考核过多次。”王学勤实话回答道，“按照您原来的要求，德在第一位，能在第二位，至少在我的考核中他是圆满通过了的。” 裴靖泽点点头道：“这件事下来我会给苏志民副书记交代的，先让他去县域经济圈工作转班工作吧，至于下一步的事情我让郭民朝根据实际情况再安排。” 裴靖泽大方地同意了，王学勤的秘书也等于是他手下的干部，反正都要提速了，就别管级别高低，通通赶上快车道。 二人又对接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王学勤顺便帮裴靖泽梳理了一下工作思路。 考察组的同志在办公室看完材料回来，裴靖泽安排顾永明送他们去酒店休息，然后自己则回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省发改委主任南曲带着一众干部匆匆赶来。 由于两批人的调研都选在今天，裴靖泽想了想干脆把他们一并带去了梁花乡建设现场调研。 裴靖泽把两个考察组安排在一起，一个从东往西看，一个从南往北走，两拨人最终在乡政府所处的中心位置会师了。 南曲看见裴靖泽后快步走来，丝毫不掩饰他对这个年轻的市委常委的尊重，哪怕论级别他要更高一头。 “靖泽常委，好久不见！”南曲隔得老远就主动伸出手招呼道。 裴靖泽笑着与之相握道：“南曲主任莅临布波县考察指导工作，我却有失远迎，还望领导多多理解！” “怎么样？看了布波县的发展规划和实际成果，南主任可得给我们提出意见建议才行哟！” 裴靖泽同样给够了南曲尊重和礼遇，后者心情大好道：“我在盐昌市工作了这么几年，还从未想到过布波县能够发展成这样，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第399章 薅南曲羊毛 奇迹！ 南曲直接用了这么一个在官场上几乎不会出现的词语来肯定布波县做出的成绩。 他在布波县担任过好几年的市委常委，可以说他来布波县调研的次数绝对不算少。 但是平心而论，当初他在布波县考察调研的时候都没能想到这里还可以这样来打造和发展。 现在作为省发改委的主任，他的视角更广、视野更宽，但他仍然被布波县寻找的这条独具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所震惊了。 虽然有裴靖泽亲自接待并给足尊重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他对布波县发展的衷心祝福和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一切都是顾永明同志的功劳！”裴靖泽闻言当即在省委组织部和省发改委两个考察调研组所有领导干部的面前把功劳推到了顾永明的身上。 “感谢省发改委能够把这么优秀的干部派到我们布波县来挂职锻炼，正是因为顾永明同志苦苦找寻了这么一条高质量发展之路，还不顾一切地拉来了顾氏集团400个亿的投资，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发展。” “顾永明同志是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处长，他来到布波县挂职以后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工作思路，让我们在拼经济、抓发展上有了更强劲的自身动力。” “正是因为顾永明同志的专业性极强，所以县委在分工上就已经决定，由顾永明同志亲自来抓经济和发展事实证明我们县委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顾永明同志是能够挑起这份重担的！” 裴靖泽毫不掩饰对顾永明的称赞和支持，组织部里最聪明的人已经拿出笔把顾永明的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 裴靖泽在表扬顾永明的同时，还着重感谢了省发改委的支持，这种饮水思源似的感谢让南曲的脸上又增添了一份光彩。 没错，他是省发改委的主任，虽然顾永明并不是在他手里下派到布波县挂职的，但是如今做出了这么多成绩，和他这个现任领导的大力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 这就是官场上的政绩，只要你做出了成绩，能够因此获利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就拿顾氏集团400亿的投资举例，除了顾永明本人之外，裴靖泽、安和平、南曲甚至程定邦都是受益人。 因为这400个亿不仅是顾永明的政绩，同时也是其他人共同的政绩，而且是超豪华的政绩！ 南曲微笑着开口道：“我说裴书记，咱们听话听音，我怎么感觉您又想薅我羊毛了一样？” 南曲是个聪明人，裴靖泽一直感谢他的帮助支持，肯定是为了下一步工作做铺垫。 裴靖泽是什么人？那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句话不仅是针对打击贪腐，同时也适用于薅领导羊毛。 就连当时领导亲自到布波县考察调研都硬是被他薅了四条高速路，南曲一个小小的省发改委主任就别想跑掉啦。 “南主任，这不叫薅羊毛！”裴靖泽笑着解释道，“你是省级单位的领导，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就到基层来考察调研了吧？你对我们布波县多一分关爱，我们就能回报你十分的成绩，这笔买卖很划算！” 南曲是老朋友了，自从双方挑明关系之后一直相处的很融洽，裴靖泽没必要藏着掖着。 更何况这才是他请南曲亲自来考察调研的主要目的，要是不多薅一点羊毛，简直对不起布波县的老百姓。 “说说吧，您又想干什么？”南曲无奈地摇头道。 他就知道，布波县这个地方来不得，只要你踏入布波县境内，不被裴靖泽剐掉一层皮是走不掉的。 这不过裴靖泽的剐皮和别人不一样，你让他剐一层皮，他能还给你十层甚至百层皮。 就这种剐皮方式和回报效率，谁不想多被他剐一剐！ 裴靖泽清清嗓子扬声道：“你的发展战略与规划处要支持我的拖木镇建设成为全省交通物流中心，这一点程定邦书记和宁伟省长已经同意了。基础设施发展处要从省级层面全力协调我的交通网络建设，除了四条高速公路之外，尽快帮我报批建设一条高铁。” “产业发展处要帮我的特色产业园区打造成为省级园区，我300个亿砸里面你得尽快让我看到水花。城镇化发展处和农村经济处要安排工作组进驻布波县指导我的梁花乡和拖木镇开展相关工作。” “营商环境优化处和民营经济发展局要成立联合工作专班，帮我做好规划、指导、协调、服务和督查考核工作。至于县域经济发展处嘛，永明同志在这里就不需要你在单独安排工作了。” 裴靖泽说得稀松平常，省发改委的同志们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表面上看裴靖泽要的都是政策和工作指导，实际上里面暗藏玄机。 他轻飘飘的一句报批建设一条高铁，好像这件事对于发改委来说就是一件犹如砍瓜切菜般的小事。 那可是高铁，不是乡村土路！ 还要让他们把梁花乡的特色产业园区打造成为省级园区，说来好像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省发改委的工作一样。 虽然知道裴靖泽薅羊毛是把好手，但是今天亲眼见证后还是让众人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裴靖泽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县委书记该考虑的，这应该是由省委书记来定夺的大事。 连站在裴靖泽身边的顾永明此时呼吸都有些急促，自己的老大真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他这种薅法别说是南曲，就算是宁伟省长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态。 “我说裴书记，我只是省发改委主任，不是国家发改委主任，您这些要求是不是有些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南曲也是面露难色道。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或者不想帮忙，实在是从古至今就没有这种薅羊毛的先例。 其他的工作小组和专班他还能拍板，那修高铁和打造省级园区是他能决定的？ 裴靖泽霸气外露道：“你只用把你省发改委的事情做好，至于上级发改委那边我自己知道去想办法！” 第400章 两点水一个中 裴靖泽无比霸气的话语说出，现场一片寂静。 从和鲍宇对赌之后，裴靖泽的身份基本上已经不是秘密，整个千河省知道他身份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而南曲作为姑苏南家的嫡长子，更是早就知晓了裴靖泽的真实身份，协调一个国家发改委对于裴靖泽来说，的确不算什么难事。 南曲想了想说：“薅一寸也是薅，薅一丈也是薅，反正都是被薅，我就好人做到底，你所说的我全部答应了！” 南曲这么爽快也是有原因的，只要这件事是通过他的手里做成的，那分政绩的时候就永远有他的一份。 况且程定邦、宁伟、马奇伟这三个大佬全是裴靖泽的人，自己也没有反驳的资本和理由，还不如送佛送到西！ 自己答应他的所有条件，不仅能搏一搏政绩，还能趁此机会卖裴靖泽一个天大的人情，这种买卖都不做的话才是真的傻瓜。 顾永明在一旁疯狂的暗自默念，本以为自己的领导已经疯了，没想到南曲居然愿意陪着他一起疯，这种政治世家的子弟是真的琢磨不透。 你以为他要走直路的时候他偏偏给你兜圈子，你以为他要弯弯绕的时候他又给你笔直地走。 可能是这个世界太疯狂，所以耗子都去给猫当伴娘了吧！ 裴靖泽可没想这么多，他放声大笑道：“好！南主任爽快，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小事需要您亲自出面！” 原本听见笑声以为一切都结束的南曲又闻还有一件小事，愣了愣后爽快道：“说吧，牛脑袋都被你砍下来了，我也不缺这根牛尾巴！” 南曲已经选择了陪着裴靖泽发疯，就不再考虑其他问题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拉，是个男人就别怂！ 裴靖泽笑着说：“没有这么严重，正好省委组织部的学勤部长也在这里，我正好给二位领导都汇报一下。我们布波县的齐天县长因为个人原因准备调回市里任职，这么一来县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梁花乡特色产业园区和拖木镇交通物流中心都是顾永明同志争取来的投资建设的，他作为挂职县委副书记又是第一功臣，应不应该接任县长的位置？” “况且我们布波县现有的发展局面和未来规划只有该同志最熟悉，未来和顾氏集团打交道也离不开他在其中的桥梁作用，所以我想请二位领导回到市里的时候亲自向安和平书记推荐该同志。” “南曲主任，顾永明同志是你省发改委的人，他在基层挂职做出了如此成绩，你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并觉得自豪。所以我这不是从你手上抢人，而是让你当了一把伯乐，你可不要不高兴哟！” 裴靖泽没有丝毫顾忌和拖泥带水，直接把自己想要顾永明留在布波县的事情说了出来。 反正胥思远到千河任职几乎成了定局，自己和安和平的斗争也进入了白热化，这时候不用再有这么多顾虑了。 两点水一个中——冲！ 他要彻底冲破安和平的所有防线，要让安和平在盐昌市被打得节节败退，要让安和平知道谁才是这个舞台的主角！ 省发改委主任和省委组织部主持工作的常务副部长联名向安和平推荐顾永明，他就不信对方敢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上了常委会，裴靖泽就有百分百的胜率赢下布波县县长这个位置。 这是他和安和平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只能赢不能输！ 王学勤率先开口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们省委组织部已经对顾永明同志做出的成绩有了充分地了解，就顾永明同志在工作中的表现来看，担任布波县的县长完全没有问题。” 有了人打样，南曲也附和道：“虽然布波县要抢永明同志让我的心在滴血，但是您都说了实际情况，我再不支持布波县的工作可就是拖你们后腿了，没问题，这件事我会当面和安和平同志交流的。” 王学勤不可能不听从裴靖泽的命令，而南曲则是选择一疯到底。 反正高回报都伴随着高风险，搏一搏还能单车变摩托，不敢搏这辈子都没前途！ “好！爽快！”裴靖泽笑着说，“二位领导，我们现在前往下一个调研点拖木镇，请各位领导登车出发！” 车辆在山间飞驰，不一会就到了拖木镇。 裴靖泽不仅没有提前通知陈叙衡，同时也让邓萧瞒着他，就想来突击检查自己的这个心腹大秘干得怎么样。 车子停在工地现场，上次来看还一片荒凉的工地上已经开始热闹繁忙起来。 机器的轰鸣声和工人的交流声演奏出拖木镇高质量发展的协奏曲。 陈叙衡远远看见叶龙展送给裴靖泽的那辆V12黑色越野车，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书记，您怎么来了？”陈叙衡喘着粗气问道。 裴靖泽没有接话，而是转身介绍道：“这位是省发改委主任南曲，这位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学勤，今天二位领导同时到布波县调研正巧遇到一起，我就一并带过来看看。” 陈叙衡连忙恭敬伸出手挨个握手道：“南主任好、王部长好，我是布波县委办公室的陈叙衡，目前带领县委工作指导小组在此指导拖木镇工作。” 南曲没有见过陈叙衡，但王学勤和他倒是见过多次了。 “叙衡同志不错嘛，看这幅景象拖木镇的建设速度很快啊！”王学勤表扬道。 陈叙衡谦虚道：“都是裴书记领导得好，我就是单纯按照他的规划抓好贯彻落实而已！” “哟呵！”王学勤闻言笑道，“你小子真功夫怎么样不知道，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此话一出几个领导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唯有陈叙衡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这话虽有拍马屁的成分，但也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就裴靖泽制定的规划，只要你认真抓好贯彻落实，就算牵头猪放在这儿也能干好。 裴靖泽见秘书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开口解围道：“行了行了，别被王部长的玩笑话乱了心智，赶快给省里来的领导好好介绍一下项目进展！” 第401章 什么叫合格的秘书 陈叙衡见裴靖泽出声解围，十分感激地看了领导一眼，然后便轻车熟路地介绍起项目的基本情况和建设推进情况。 这是陈叙衡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的执政能力，虽稍有稚嫩，但总体圆满。 作为秘书跟在裴靖泽身边这么久，他早已习惯了站在领导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谋划工作、推动工作。 虽然才下来没多久，但是裴靖泽谋划整个拖木镇的发展规划时他一直都跟在身边，再加之又常常陪领导下来调研，所以他对情况十分熟悉。 说起建设推进情况时陈叙衡高兴道：“各位领导，得益于顾永明副书记的大力争取，顾氏集团在前期投入30个亿建设资金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后续拨款。截止总共已经投入了100亿建设资金，其中拖木镇交通物流中心点分得建设资金33.74亿元。” “拖木镇在顾氏集团的配合下，全面、完整、准确贯彻落实县委关于大力推动本地劳动力就近务工的相关政策和工作安排，建设现场除了管理人员之外，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务工人员全都是本地户口或在本地缴纳五年以上社保的工人。” “大家请看，工人们为自己的家乡建设充满了干劲，不仅对他们个人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同时还保证了工程的质量。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的建设是为了他们将来的幸福生活，所以工人们都铆足了干劲，材料地验收和使用也格外严格。” “有投资、有就业、有质量、有干劲，现在工人们最大的担忧就是顾永明副书记挂职离开之后，顾氏集团对布波县的事情不会再这么上心了，所以我代表拖木镇的百姓恳请领导们，把顾副书记留在布波县任职！” 看一看、听一听、学一学，这他妈才叫最合格的秘书！ 不仅把自己手中的工作情况介绍的一清二楚，还能举一反三把成绩拓宽到投资、就业、质量和百姓的幸福指数等工作成绩上。 甚至！他还能推断出裴靖泽今天请来南曲和王学勤来的目的，然后帮着领导说话。 他这句话可不是代表他自己说的，也不是代表裴靖泽说的，而是代表了拖木镇乃至全县百姓的恳求！ 不是裴靖泽要顾永明留在布波县，而是全县的百姓想要顾永明留下来，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谓是天差地别。 同时上级也要考虑到陈叙衡话语中暗藏的威胁，什么叫顾永明走了之后顾氏集团就不会再这么上心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上级领导要想清楚，只有顾永明才能压得住顾氏集团吗！ 几位领导不约而同地笑着摇了摇头，陈叙衡跟在裴靖泽身边太久了，连威胁人的方式方法都如出一辙。 “学勤同志，看来拖木镇的干部群众对于顾永明同志已经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南曲笑着说，“反正我们省发改委会全力满足人民群众的热烈期盼，剩下的事情可就要靠你们组织部门的努力了。” 王学勤被突然甩锅不怒反笑道：“南主任这说得是啥话？我们组织部本来就是为人民考察、选拔、任用干部的，自然会以人民群众的意见为主开展工作。” 感受到裴靖泽的炙热目光，王学勤说完转头对身后的张祖林交代了几句，就见后者带着几个考察组的同志离开了。 顾永明在布波县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起码干部考察和民主评议不会出问题。 “感谢二位领导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裴靖泽感谢道，“我们已经在县委食堂备好了饭菜，请领导们登车出发，尝一尝我们布波县的特色菜！” 两个考察组加上陪同人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县委食堂赶去，只不过今天中午又变成了普通的自助餐。 严格执行规定、坚决不超标准，这是裴靖泽一直坚守的接待红线。 这么做一来是保护别人，二来是保护自己。位置越高越容易在阴沟里翻船，裴靖泽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 要是同志们感情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约在家里面聚一聚，但如果是利用工作时间违规饮酒，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吃过午饭后，考察组的人没有丝毫休息，又马不停蹄地调研了几个乡镇，最后在下午晚饭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王学勤率先离开，他直奔盐昌市委而去，安和平在那里等待着与他的博弈。 南曲稍后一步出发赶往卢川县，那里的经开区也是他此次的调研目的地之一。 送走了两个考察组，裴靖泽才终于抽出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这几天得知胥思远要来任职的消息后，他一直在不断完善自己的进攻路线，安和平的好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 他必须要通过痛打安和平来达到让胥家人直接出手的目的，否则安和平和胥思远两个人的地位不是他能随意战胜的。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市委书记，如果自己单纯用市委常委的身份去博弈的话将毫无胜算。 只有把胥家的高级别人物拉进混战之中，程定邦甚至是裴华清才好出面助他一臂之力。 盐昌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王学勤和安和平对立而坐，双方的交谈看起来很愉快，但实则暗流涌动。 “安书记，你们盐昌市的党建工作开展的可真是不错呀！”闲聊了一会儿，安和平突然开口道，“布波县的工作思路特别清晰，特别是他们所创新开展的党建加助力发展系列工作，给我们省委组织部进一步打开了工作思路。” “我这次来调研，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普通群众，亦或是农民工人都对布波县的工作开展十分满意，特别是对那个叫顾永明的副书记赞不绝口，手下有这种好干部你应该特别开心吧！” 没有虚招直插要害！ 王学勤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顾永明的话题抛了出来。 安和平微笑着反驳道：“学勤部长此言差矣，顾永明同志是省上安排来挂职的，怎么能算我的人，说到底他是省发改委的人才对！” 第402章 不要脸的南曲 安和平避实就虚，想要用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推到省发改委去。 他这么说既表明了自己不认可顾永明的态度，也委婉说出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盐昌市委，而是需要省发改委同意。 对于裴靖泽和王学勤二人的关系安和平是再熟悉不过了，后者能够从盐昌市常务副市长直升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全拜裴靖泽所赐。 前几个月还是自己的下属，今天回到盐昌就已经成为了和自己平级的省级部门负责人，这种落差感让安和平十分难过。 如果王学勤还在盐昌市任职的话，给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可是现在位置一变、身份一换，王学勤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 “咦，安书记这话可不对！”王学勤笑眯眯地说，“这顾永明可是在你们盐昌市挂职，又劳心费力地拉来了400亿的投资，你这心里就丝毫没有想要把他留住的爱才之心吗？” 面对王学勤的步步紧逼，安和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况且布波县目前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留住他。你总不能让一个省里关键岗位的处长到地方上才任一个县长吧！” 安和平的意思很明确，省里的处长下来最差也得给个书记，只让他当个县长是会让人笑话的。 面对安和平的软刀子，王学勤没有了耐心，他面色一变严肃道：“安和平同志，我现在正式以主持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常务副部长的身份向你推荐，由顾永明同志接任布波县人民政府县长一职。” 啪，王学勤说完这句话甩了一份材料在安和平面前，里面全是布波县老百姓和干部对顾永明的实绩评价材料。 这是在拖木镇考察时他安排张祖林去收集整理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起到关键作用。 安和平有些疑惑地翻开材料一看，随着一页一页的材料翻阅，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这些材料的内容来看，除了利用特殊身份之外，王学勤明摆着是准备用民心来威胁他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安和平不可能不懂，但是他现在没办法，顾永明和殷勇谁能上位县长，就说明他和裴靖泽的第一次战斗谁获得了胜利。 先一步者占尽天时地利，慢一步者留下后患无穷！ 那一次安和平都可以输，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坚持住！ 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阴沉的安和平突然转怒为笑道：“我说王部长，顾永明同志好像不是省管干部吧？同时包括布波县的县长也不是省管干部，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你虽贵为省级部门的领导，也不该如此对我们盐昌市委的工作指手画脚，我们市委最终怎么决定布波县的县长人选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提名他为县长人选，县人大会也不一定通得过！” 王学勤冷笑一声道：“是非曲直、缘由情况我已说明，我个人态度和省委组织部的态度也表达得很清楚了，具体怎么办你们市委自己去研究吧。” 说完这句话，王学勤潇洒地站起来甩袖离去，他的目的达到了。 无论是他还是南曲，除了当面给安和平施压之外，就是要让对方主动、快速地让这件事上常委会讨论。 只要上了市委常委会，裴靖泽手里的票数将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一计连一计、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安和平以为他胜了王学勤，其实这时裴靖泽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显现威力。 看着王学勤生气离开，安和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这种愉快的心情延续到第二天下午，南曲结束卢川县的调研赶到市委与他碰头。 南曲走得是与王学勤完全不同的路线，他作为货真价实的省发改委“一把手”，要求安和平召开了座谈会。 不明所以的安和平为了给南曲面子和日后工作的考虑，除了请来几个市委常委作陪，还把好几个关键局的局长叫来参会。 谁知南曲在会上反馈考察调研结果的时候，不仅对布波县的工作用尽了赞美之词，更是三句话不离顾永明，把对方夸上了天。 曹凯、苏志民和周波三人在会场差点儿没有直接笑出声，而安和平的脸色则是差到了极致，他几次准备出声打断南曲都被对方直接无视了。 在座谈会的最后，南曲直接扬声道：“我们省发改委给你们送来了这么好的干部帮助你们开展工作，并且取得了这么扎实的成效，如果你们盐昌市不珍惜他不对他好，那我们未来的交流合作会是什么样子，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安和平听到南曲赤裸裸地当着众人直接威胁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气得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是南曲的话音还没有结束：“这次下去调研听说布波县的齐天同志要走了，我觉得这个县长的位置就是对顾永明同志最大的鼓励、激励和表扬嘛！如果你们盐昌市委坚决要留下顾永明同志，我们省发改委也可以忍痛割爱的！” 不要脸！臭不要脸！安和平在心中怒骂道。 什么叫我们坚决要留下？什么叫你们可以忍痛割爱？ 这他妈不分别就是你要强塞一个干部到布波县当县长吗？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那我作为盐昌市长就先谢谢南曲主任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了！”曹凯闻言立马接话道，“实不相瞒，我们盐昌市还真的有这个想法，一直担心您不愿意放人所以才没敢提！” 曹凯跳出来配合南曲演戏，把现场众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好多原本还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领导全都默默放弃了。 南曲大手一挥道：“哎，曹市长这话就把人想小气了，我们省发改委一直是大力支持你们盐昌市工作的，虽然内心非常舍不得，但是为了你们工作开展更有便利，顾永明同志我们就大方地送给你们了！” 第403章 心眼子两部曲 安和平快要被南曲的臭不要脸给气死了，明明就是他要帮顾永明抢布波县县长的位置，可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帮了盐昌市什么天大的忙一样。 关键曹凯还趁机跳出来和南曲唱起了双簧戏，二人一唱一和把其他参会的同志全都给蒙骗了。 这种情况会容易让人误会这件事是在他的授意下开展的，因为人事权可是一个书记最核心、最重要的权力。 一般情况下市长是不敢随意挑战书记权威的，更何况在之前安和平还一直和曹凯相处的很和谐，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认为曹凯只是当了安和平的嘴替。 尽管安和平极力用自己阴沉的脸色告诉大家这不是他的本意，可南曲和曹凯越来越夸张的表演已经深入人心，让大家确信这就是他的意思。 特别当二人一曲唱罢后，苏志民还出声添油加醋道：“咱们安书记可是出了名的爱才，这次南曲主任能够割爱把顾永明同志留在布波县任职，我这个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肩上的压力可就轻多了！” 盖棺定论！ 苏志民这句话一出来，没有任何人还敢怀疑这件事不是出自安和平之手了。 甚至连安和平脸色的阴沉，都被他们认为这是剧本敲定的表演细节之一。 南曲笑呵呵地站起身道：“同志们，临时接到省政府办通知，三小时后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赶回去参加，我就不再多留了。下面请允许我代表省发改委向你们表示感谢，希望你们继续支持布波县的工作！” 南曲说完之后装模作样地走近安和平，轻声在他耳边说：“和平同志别怪我，这一切都是裴靖泽的主意。” 会场众人看着春风满面的南曲走出会议室，再结合他和安和平的神秘耳语，纷纷猜测今天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敲定顾永明接任布波县县长一事。 直到此刻，裴靖泽的前期布局才算完成了一大半。 从同时邀请王学勤和南曲到布波县调研开始，裴靖泽针对安和平的一系列布局就已经开始了。 王学勤采取单独谈话的方式，把在布波县收集的关于顾永明的民意和民主评议情况拿给安和平，这是在向安和平展示顾永明在布波县干部群众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 而南曲则使用大开大合的方式，在座谈会上和曹凯一唱一和，再加上苏志民的助攻，成功演了一出计中计，这是让市一级的干部误认为提拔顾永明是安和平的意思。 而这两部曲先后演奏完毕，王学勤和南曲又在演奏中完成了对安和平的施压甚至是威胁。 现在从县一级到市一级的干部群众都会认为，安和平想要把顾永明留在盐昌市担任布波县的县长。 无论是从民心来看，还是从官场来看，胜利的天平已经成功向裴靖泽一方倾斜了。 特别是南曲临走之前在安和平耳边的窃窃私语让人遐想无限，如果事后安和平跳出来说这件事与他无关、不是他的意思，那么他将在所有市一级的参会同志面前失去威严。 作为“一把手”，有没有威严根本就是两个样子，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严是他紧握权力的最佳法宝。 如果让人知道今天会议上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裴靖泽摆了一道，那可就让人贻笑大方了。 “你下午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参会！”回到办公室的安和平第一时间把怒火发泄在了白木言身上。 如果白木言下午能够出席会议，那么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导致被南曲的表演压得一句话都不能说。 南曲有曹凯和苏志民唱配角，而他却连一个打配合的人都没有，不输才怪！ 白木言被骂得莫名其妙，他委屈道：“周波常委通知我在组织部陪同省里的考察，说是您亲自安排的，我就赶过去了。” “你是猪吗！王学勤昨天就走了！”安和平气愤道，“再者说了，是不是我安排的你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问我？或者亲自来办公室一趟？你知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你他妈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力和威严，明明是自己打了个大败仗，转头就可以赖到下属的身上。 这也是平日里官场上的常态，有功有奖全是领导的、有错有罚全是下属的。 白木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周波一直拉着我喝茶闲谈聊家常，就是不说陪同考察的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了事书记？” 安和平怒声道：“我被裴靖泽那个杂种摆了一道，你现在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立刻！” 白木言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也顾不得去给周波打个招呼，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安和平办公室。 安和平被裴靖泽摆了一道，白木言又何尝不是被周波摆了一道呢？ 这就是裴靖泽布局的精妙之处，他早已算出会议现场唯一的变数是白木言，所以暗中安排周波到时候找个对方不可拒绝的理由把他支开。 至于理由嘛，裴靖泽早就想好了，白木言现在唯安和平马首是瞻，只有告诉他是安和平亲自部署的工作，他才不会去找领导求证。 这就是裴靖泽在实战中锻炼出来的能力，玩儿心眼子嘛，自然是要算漏无疑才行。 不知道安和平在办公室里和白木言商量了什么对策，总之过了一个小时后，裴靖泽接到了参加市委常委会会议的通知。 “木言同志，不知道常委会这次会议都有哪些议题呀？”裴靖泽笑嘻嘻地明知故问道。 安和平着急了，他不能放任事情按照裴靖泽的布局走下去，他必须想办法打乱后者的部署。 他作为市委书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常委会拿到事件的控制权，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有些常委的态度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这么不可动摇。 白木言同样笑着回答说：“安书记只安排我通知各位常委同志参加会议，并没有告诉我有哪些议题，等您来参会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404章 左右手互搏术 知道自己被周波摆了一道的白木言当然不可能给裴靖泽说实话，哪怕他知道对方能猜得到上会的议题是什么。 即使白木言知道自己这么做并不能对裴靖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能恶心恶心对方也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谁让裴靖泽害得自己被安和平臭骂了一顿不说，更是在第一次交锋就让领导吃了败仗。 嘟嘟嘟…… 裴靖泽听到白木言的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知道问也不一定有答案，得到答案也不可能准确。 与其耗费时间在这里和这条狗腿子闲扯，还不如抓紧时间干一些有意义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白木言则是被他直接挂电话的这一举动气得不轻，连喝茶都被呛了一口。 呸！白木言在心中啐了一口骂道：“你是常委老子也是常委，不就是有个好爹吗？有什么可嚣张的！” 从此刻开始，他就给这个“仗势欺人”的王八蛋起了一个“呸靖泽”的外号，并一直秘密保留在心里。 不知自己喜提新外号的裴靖泽还在办公室思考着工作，等到夜已深他才让邓萧开车载着自己去了市里。 一夜好觉，睡醒后的裴靖泽冲了个澡吃过早饭，才慢悠悠地走去了他在市委的办公室。 早上九点，盐昌市委常委会新一届班子第二次会议准时召开。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安和平早早抵达了会场与其他同志畅谈甚欢，直到裴靖泽进入会场，他才结束交谈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这次主持常委会，安和平显得十分耐心，他先是按照制度要求学习了最新的上级文件和领导讲话精神，然后又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自己学习的心得体会。 等到他讲完，与会人员又开始逐一发言，交流个人学习心得体会，并结合工作实际提出了下一步工作思路。 等到大家交流完毕之后，安和平还颇有耐心的对大家的发言一一进行了点评。 裴靖泽静静地看着安和平依照要求开展的一系列工作，他知道一定是胥思远给对方支招了，否则对方不应该是这种表现才对。 双方博弈的过程之中，谁的心态更沉稳、更能静的住气，谁的胜算就更大。 这一点裴靖泽知道，胥思远当然也清楚，所以他才会下令让安和平采取这种形式反过来消耗裴靖泽的耐心。 只可惜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对手，裴靖泽这些年在基层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钢筋铁骨，这种软刀子刺在他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会议进行到这里，安和平终于没有了其他事情可安排，于是他直接站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同志们先去吃午饭，等吃完饭后我们再回来接着开会。” 裴靖泽闻言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站起身来带头走出了会议室。 “靖泽，安和平这是搞什么鬼？”曹凯紧跟着裴靖泽的步伐轻声问道。 相比起裴靖泽而言，曹凯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缺乏经验，安和平一不按常理出牌他就心慌了。 不是曹凯的能力不行，只是他太缺乏和裴靖泽一样的与高手过招的经验了，要知道这次安和平的套路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胥思远在幕后谋划的。 之前的鲍宇、宋书才之流的能力和做法让曹凯他们误认为京城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 现在胥思远即将入主省委组织部，届时曹凯他们就会知道京城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风了和真实实力了。 “每逢大事有静气！”裴靖泽批评道，“安和平只不过是按照制度要求把该学习的内容拿来学习了一遍，这不仅符合规定，更能让我们在理论知识中找到指导实践的方法，这难道做得不对吗？”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你就受不了了，那他要是一直拖着这个会不开你岂不是要被他搞疯？自己把心态放平，这不过是他们扰乱我们心态的一种方法罢了。” “我敢和你打赌，待会吃了饭回到会议室，安和平绝对还要找各种理由和借口绕一个大圈子，直到我们犯错之后他才会提出今天的主要议题。” 曹凯不解道：“犯错？犯什么错？” 裴靖泽解释道：“自然是犯一个失去民心的错、一个失去票数的错！他今天这么早来到会场和那些摇摆不定的常委谈话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临时在他们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如果我们自己稳不住阵脚，面对他的拖延时间忍无可忍，最后在会议上和他发生冲突，其他同志就会认为他只是在按照规矩办事，而我们是无理取闹。” “你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票数和他的票数持平，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投出最后一票，甚至使用他手里的一票否决权，如果这次常委会不通过，等到胥思远任职之后，布波县县长的位置就永远不可能是顾永明的了。” “他想让我们在其他几个不熟悉的常委面前失去人心、失掉助力，只要这些人不投我们的票，那就达到了他最理想的目标。” “沉住气，常委会的学习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内容，他说不破大天去。我们只用等到他黔驴技穷的那一刻，狠狠地出击打他个落花流水就行了。” 胥思远在京城遥控指挥，仅凭听安和平的汇报就能做出如此针对性的安排已经是很牛逼的了。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帮安和平渡过这道坎，只不过他遇到了一生之中最伟大的敌人——裴靖泽！ 自从几次被领导的精妙布局折服之后，裴靖泽现在不仅喜欢自己布局，更喜欢帮别人布局。 这就好比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手互搏一样，既当帅又当将，来来去去斗得不亦乐乎。 这种方式不仅能拓宽自己的视野，还能站在对手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有这样能弥补自己布局的不足之处。 听了裴靖泽的解析后，曹凯拨浪鼓似的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那就在食堂多吃点，做好长时间战斗的准备！” 第405章 胥思远支招安和平 今天的市委食堂出现了历史性的一幕——所有市委常委同时到这里就餐。 以裴靖泽为首的裴系干部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安和平则带着白木言一起厚着脸皮与其他中立派的常委同志坐在了一起。 两拨人虽然是分开坐的，但是距离没多远。裴靖泽这边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和安和平那边的尬聊尬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市委的那些工作人员全都被食堂的强大气息压抑地喘不过气来，好些人连碗里的饭菜都没吃完便匆匆离开了。 平日里吃饭速度很快的裴靖泽今天偏偏细嚼慢咽了起来，一口菜配一口饭，活像一个古时候土财主家的大小姐。 曹凯、苏志民、黄亮、周波也有样学样，一边吃一边聊，动筷子的频率还没张嘴说话的频率高。 安和平偷偷注意到裴靖泽这边的慢条斯理，心中纳闷不已。 这裴靖泽不是应该着急才对吗？怎么现在不仅他很淡定，连刚刚在会上明显表现出着急烦躁的曹凯等人此刻也开始这么平静了。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的裴靖泽等人终于站起身把餐盘收拾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去了会议室。 安和平见对方终于走了，拉着几个中间派的常委东拉西扯，活生生拖了半个小时才离开食堂。 原本早就可以接着开始的常委会，硬是被安和平拖到下午两点半才继续后面的议题。 他坐在位置上喝了口茶后才开口道：“同志们，我们接着开会，就今天上午的学习内容，我想再强调几点抓好贯彻落实的意见……” 裴靖泽不仅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笔记。 你别说，安和平能够被胥家看中并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他强调这些意见是为了拖延时间惹裴靖泽生气，但他所讲的内容是完全符合盐昌市工作实际的。 甚至对某些理论知识的理解非常深刻，对下一步工作开展的部署也非常有见地，由此可见其能力水平确实了得。 安和平又足足讲了一个小时，而裴靖泽也硬生生记了一个小时，他的手还没记酸，安和平的口水却讲干了。 这一个小时内安和平无数次将目光看向裴靖泽，可后者却置若罔闻，一直自顾自地埋头记笔记。 学习是永无止境的，裴靖泽很珍惜并能抓住每一次学习的机会用于提高自己的能力。 但恰恰是他这种积极向上的表现惹怒了安和平，因为这位书记大人觉得裴靖泽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安和平终于停止了他的演讲，他脸上的愠色一瞬而逝，然后充满期待地笑着道：“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自从周波同志升任组织部长以来，平凉县的书记一职就空缺到了现在，造成了平凉县工作的被动局面。” “为了平凉县的政治和发展大局，今天我们先讨论平凉县委书记的人选，我这里提议两位同志，一个是市水利局党组书记雷冠成同志，另一个是卢川县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龚富安同志，请大家发表意见。” 草草草！ 什么情况！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安和平竟然玩儿起了高端阳谋？这一定是胥思远在后面出谋划策的结果！ 一个雷冠成，一个龚富安，两个都是裴靖泽的自己人，而且两个人都是从市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上提拔起来的，履历上也极度雷同。 提拔谁去平凉县担任书记，另外一个人都难免会多想，以至于会扰乱自己的军心，影响自己的规划部署。 昨天裴靖泽才给安和平来了一招抓民心，今天胥思远就回了一招失军心，这是针锋相对到了极点！ 现在看来不是胥思远小看了裴靖泽，而是裴靖泽小看了胥思远，在这种遥控指挥下还能留有后手，颇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外的气质。 就在裴靖泽还沉浸在胥思远的精美布局、曹凯等人还深陷在震惊之中时，白木言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我认为龚富安同志显然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在经开区所做出的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基层经验也更加丰富！” 蛇打七寸，攻其要害！ 裴靖泽明明就在上次常委会告诉众人平凉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他推举的是雷冠成，现在白木言却偏偏推举龚富安，这不是故意反着来吗？ 现在裴靖泽同意他的话就是打自己的脸，不同意他的话就是否认龚富安做出的成绩，进退左右都是错！ 市委大院本就没有秘密，再加上安和平与白木言的推波助澜，今天自己在常委会所说的话一定会快速传播全市官员。 裴靖泽正在谋划实施帮所有官员提速，这种时候无论先提谁都会让其心满意足，同时也会让落选者产生心理上的落差感。 单纯的一次提拔可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但是随着提拔人数的增大，很可能会让那些没有第一时间被提拔的同志产生懈怠甚至摆烂的心理，这对工作开展百害而无一利。 军心不可动摇！ “安书记提出的两个人选都不错，我觉得无所谓谁更适合这一说法。”裴靖泽沉吟良久，抬头瞪了一眼白木言，然后对着安和平说，“他们二人履历相似，又同为正处级的干部，无论谁去主持平凉县的大局都没有问题。” “但是我们思考问题、看待问题、研究问题，就一定要找到问题的根源。让雷冠成同志去平凉县担任县委书记，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其考虑主要有三点。” “雷冠成同志担任水利局党组书记期间工作表现优异，现在水利局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但平凉县亟需一个能力突出的人去主持大局，这为其一。” “布波县现任县长齐天同志因爱妻患病，需要调回市里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有时间照顾家人，水利局党组书记这一位置虽然重要，但以齐天同志的能力来说完全能胜任，这为其二。” 第406章 有狗不打是沙雕 讲到这里，裴靖泽略微停顿了一下，刚刚所说的都是雷冠成和齐天的原因，现在，他要把不能选择龚富安的原因讲清楚、讲透彻，坚决不给安和平扰乱他军心的机会。 龚富安的稳定代表了经开区的稳定，经开区的稳定代表了卢川县的稳定，卢川县的稳定很大程度上会决定县域经济圈的稳定，这个基本盘不能乱。 只见他笑眯眯地看着安和平道：“目前卢川县经开区正处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下一步打造县域经济圈他们的任务也非常重，这时候不宜临阵换帅，龚富安同志拼经济、抓发展的能力最好是留在经开区完成特殊使命之后才离开最好，这为其三！” “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各地各部门的政治大局稳定来看，还是从业务工作发展的角度来看，雷冠成同志去凉平县担任书记是最好的选择！” 有理有据、有根有源，裴靖泽用三点考虑深刻分析并阐明了问题的根源！ 雷冠成好不好？龚富安强不强？答案是肯定的，这两个同志一样优秀！ 但为什么这次选雷冠成？因为市水利局的工作他已经带上了正轨，他的能力应该到更大的舞台上去施展！ 为什么这次不选龚富安？因为经开区的工作压力很重，龚富安能力突出、作风强硬，只有他当领头羊，经开区的工作才能更上一层台阶！ 最绝妙的一点是，裴靖泽直接把下一个议题一起带了出来，那就是关于市水利局党组书记的人选问题。 让雷冠成走除了平凉县需要他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齐天需要这个位置，除了能继续施展他的才华并保留他下一步的可能之外，就是他只有来这里才能有时间照顾患病的妻子。 如果这种时候你让龚富安去平凉县，那你总不可能把齐天安排到经开区去吧，那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裴靖泽的分析发言显然出乎了安和平的预料，在前者发言完毕后，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自认为有了胥思远的支持，已经准备好了无懈可击的张良计，却没曾想裴靖泽居然现场搭起了过墙梯。 见安和平陷入被动，狗腿子白木言开口反驳道：“可是相比起雷冠成，龚富安同志明显有更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派他去能更迅速地改变平凉县目前的工作局面。” 裴靖泽闻言冷笑一声，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后，慢慢靠在了椅子上不再言语。 他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你白木言算个什么东西，狗腿子一个也敢反驳我的话，你有资格吗？ 白木言看着裴靖泽动作气得牙痒痒，心中更是把“呸靖泽”的外号喊了一千遍。 与他不同，黄亮此时了然领导的想法，笑眯眯地出声替领导说：“木言同志此言差矣！正是因为龚富安同志经验丰富，又熟悉经开区的情况，所以他才更适合留在那里扩大战果！” “雷冠成同志则不同，他在市一级机关的副职岗位工作多年，又在市水利局主持了这么久的工作，能力如何大家自有评判。他现在就是缺乏一个机会，一个到基层去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 “我们组织提拔干部，并不是唯经验主义论，刚好雷冠成同志没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请注意我的用词，是没有丰富的经验，不是毫无经验。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把他派到凉平县去锻炼他、磨砺他！”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无论是雷冠成还是龚富安，不可否认他们都是能力优秀的好干部，但是在平凉县的这条路上，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刻，究竟是该雷冠成去奔跑，还是该龚富安去飞驰，我认为前者更为合理。” 黄亮抓住白木言语句中的漏洞疯狂展开了反击，一时间打得对方哑口无言。 白木言说龚富安有丰富的经验，黄亮先说提拔干部不是唯经验主义论，再利用这一点说刚好可以让雷冠成下去积累经验。 话是你说的，但我却反其道而行之把他说圆了，就问你服不服。 安和平看到白木言为了帮自己而落入下风，立马开口解围道：“两位同志的观点都有正确的地方，看看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什么合理的意见建议？” 安和平轻巧一句话就把矛盾的核心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想趁此机会把白木言救了出来。 可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裴靖泽直接出击道：“别介，都有正确的地方就说明还有不正确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围绕这个话题深入讨论一下，不把事情弄清楚，怎么能知道谁去平凉县任职更为合适？” 刚刚的对话中白木言明显落了下风，这种时候不痛打落水狗那就太傻逼了。 一个想救狗，一个想打狗，安和平就这么与裴靖泽四目相对，二人谁也不肯挪开目光。 这种时候谁先躲，谁就略逊一筹，很可能因此而葬送所有获胜的机会。 “我看白秘书长刚刚的话就不太正确。”就在两边的老大精神斗法的时候，苏志民出声道，“如果一个人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就不用他，那我们的很多同志都不可能奋斗到更高的位置。” “没有经验积累经验就行了，总不能因为他没有经验就一杆子打死吧？你都不让他去基层工作，那他还怎么丰富自己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个说法完全自相矛盾嘛！” 苏志民没有废话，继续照着白木言的漏洞狠狠砸了下去。 “我并没有说不能让雷冠成同志去！”白木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沉声道，“只是我个人认为，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龚富安同志去凉平县能够更快地抓起工作，确保凉平县的大局稳定。” 白木言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没有工作经验这个漏洞像吃苍蝇一样吃进了肚子里。 苏志民闻言笑道：“你的意思是，雷冠成同志去就没办法快速打开工作局面，没办法确保凉平县的大局稳定了？” 第407章 不是常人 其实这句反问有些胡搅蛮缠了，但苏志民却必须这样做。 他好不容易才把白木言的心态击溃，怎么可能让他当着自己的面重新筑牢防线。 对方越是试图冷静下来，他就越是不能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因为头脑发热的对手是最容易拿捏的。 “我并不是否定雷冠成的能力。”白木言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说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龚富安去平凉县任职最为合适。” 苏志民嘲讽道：“目前来看？你白大秘书长开展工作是只看目前的吗？一点未来都不规划？一点其他因素都不考虑？真是鼠目寸光！” 白木言听到苏志民当众辱骂自己，正准备暴怒而起，却被安和平一把摁在了原地。 “志民同志，讨论就讨论，怎么能人身攻击，你的政治修养都修到哪里去了？”安和平怒声道，“马上向木言同志道歉！” 打狗还得看主人，苏志民当着他的面这么骂他的人，等同于在他脸上扇巴掌，这都不帮手下拿回面子，他还怎么当老大？ “鼠目寸光是人身攻击的话，木言同志岂不真成了老鼠？”裴靖泽立马出来站台道，“我倒是觉得志民同志说的很在理，他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对于该提拔什么干部自然是了然于胸的。” “白木言一心想要让龚富安去平凉县任职，根本就是没有遵循实事求是的工作要求，反倒是给组织添乱的具体表现。” “县域经济圈打造在即，每个县都铆足了干劲，你这时候把龚富安调走，经开区乃至卢川县的人心散了怎么办？临阵换将是大忌，这个道理他白木言不懂，你安大书记也不明白？” 裴靖泽一番话不仅挡回了安和平要求道歉的指示，更有理有据地反驳了白木言所说的一切理由，甚至还对安和平提出了灵魂拷问。 作为盐昌市的主帅，如果安和平回答他不懂，那就是承认他不够格坐在这个位置。 但如果他回答他懂，那就只能顺着裴靖泽的话说下去，雷冠成担任县委书记的任命也就不会再有变故。 现在裴靖泽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彻底封死安和平他们在事后搞小动作乱他军心的行为的同时，也彻底封死白木言的所有进攻路线。 他趁着对方还在思考之时扬声道：“我再次重申一点，选雷冠成而不选龚富安是根据工作实际而决定的，不是因为后者不够优秀，亦或者是他的能力不够。”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开局现在对全市，特别是对县域经济圈的打造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所以这种时候才必须让龚富安同志留在经开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整体大局的绝对稳定！” “市水利局党组书记的位置固然也很重要，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接任者齐天同志，就从全市目前的发展大局来说，安排雷冠成同志去平凉县任职是最合理、最合适、最妥当的安排。”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裴靖泽短时间内的连环发炮不仅让安和平闭上了嘴，就连中立派的几个常委也挑不出一点瑕疵。 是的，裴靖泽在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的确有护犊子的行为，但是他所需要的最终目的也已经达到。 黄亮不再需要向白木言道歉，甚至白木言还需要对自己的偏颇言论负责任！ 刚刚还在幻想事后散播不实消息的白木言，被裴靖泽最后的重申打破了一切幻想。 能参加今天这个会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别说白木言不敢，就算是换做安和平也不敢随意捏造、篡改今天会上裴靖泽的发言。 胥思远所布置的所有常人无法避免的坑，就这么被裴靖泽轻松地跳过了。 其实原因想起来也很简单，因为裴靖泽根本就不是常人！ 这一刻，不仅胥思远找到了棋逢对手的感觉，裴靖泽亦然如此！ 鲍宇、宋书才等人虽然也是京城世家子弟，但归根结底能力稍欠、底蕴尚浅，他们对于裴靖泽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胥思远在京城遇见的那些世家子弟虽然在某些方面很突出，但综合实力又差了裴靖泽一大截。 现在两个佼佼者遇到了一起，斗争的过程肯定是火花碰撞、雷电交加。 安和平沉默良久，最终无可奈何地说：“经过裴靖泽同志的一番分析，我现在也觉得雷冠成似乎比龚富安更加适合平凉县的位置。但规矩不能乱，我们还是投票表决吧！” 裴靖泽闻言无语地摇摇头，因为他听得出对方的目的太明显了。 胜则安和平之功劳，败则裴靖泽之过错。 因为裴靖泽在最后发表了一番言论来分析二人的长短，所以必须要进行投票，因为只有这样，将来雷冠成出事的时候，安和平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站在安和平的角度，使用雷冠成是因为裴靖泽的分析，最后拍板也是因为裴靖泽投了赞同票，如果有一天需要追责问责，那么安和平就可以凭借今天的会议纪要而免受其害了。 除了安和平的弃票和白木言的反对票之外，雷冠成担任平凉县委书记的任命获得了其他常委同志的全票。 原本以为今天的闹剧就该到此为止，没想到安和平还给他们留了一个大招。 只见他淡淡道：“刚刚靖泽同志已经说过，市水利局党组书记的位置就是就给齐天同志的，他的爱妻罹患乳腺癌，虽然不致命，但是特别需要陪伴。我们都是男人，都知道一个老婆对家庭的重要性，所以这个位置我们就不再讨论。因为大家都知道，不论从生活角度还是工作能力来说，这个位置都非齐天同志莫属。” “只不过等他离任后布波县长后，这个关键的岗位就空出来了。现在布波正在高速发展阶段，如果没有一个人牵头主持政府工作，我们在座所有人都是不放心的。基于此，我推荐布波县委副书记殷勇同志接替县长一职，请大家表态！” 第408章 刚与柔 阴险、狡诈、狠毒。这一定又是胥思远支招的结果！ 平凉县委书记的人选安和平一口气提出了两个对方的人，目的是为了让裴靖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 现在轮到布波县县长的人选，他却对顾永明只字不提！ 他今天摆明了就是要拖延时间，等到胥思远到千河省任职的那一天起，顾永明就再也和县长这个位置无关了。 今天的议题如果没有顾永明，那这个会开不开又有什么必要呢？只要顾永明不上会，就永远没有任职的先前条件。 你当然可以反对我的人上位，那我自然也可以不让你的人上会。 裴靖泽要出奇招痛打落水狗，趁机解决顾永明，胥思远却偏偏让安和平拖延时间，用以保全自身。 进攻方的八极拳刚猛有力，试图以硬打硬、一击必中。 防守方的太极拳动静结合，想要以柔克刚、缓解攻势。 裴靖泽和胥思远就这么隔着超过两千公里的距离相互出招，一来一回打得比刚恋爱三个月的情侣还火热。 “我反对这个任命意见。”裴靖泽低沉的声音配上严肃的语调，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他直视安和平道，“我是布波县委书记，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就布波县的情况来说，顾永明同志明显更适合接任县长。” 你想躲就能躲吗？白日做梦！ 安和平越不提顾永明，裴靖泽就越要把顾永明摆到台面上来讨论。 “裴靖泽同志，你不要东拉西扯！”安和平怒声道，“我们现在是讨论的不是顾永明的问题，你发表意见可以，但必须和议题本身的内容有关。” 在安和平的谋划之中，今天关于布波县县长的人选只有一人，即使议题没能通过常委会也不要紧，因为他不会把顾永明纳入人选名单。 “没有关系？”裴靖泽冷笑一声道，“安书记的倾向性可不要太明显！我们讨论的并不是某个同志的任命，而是布波县县长的人选。既然是人选，必然就不可能只有一个，还是说除了你提出的人选之外，全市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了？” “他们二人都是布波县委副书记，现在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们却只能选殷副书记不能选顾永明，凭什么？凭他脑袋大脖子粗看起来像伙夫，还是凭他担任过你的秘书？” 安和平用人选代替位置的方式来偷换概念，裴靖泽便用倾向性来点明其中的缘由，顺便当面捅了对方一刀。 市委常委会的同志们都知道殷副书记是安和平的秘书，这人才刚刚下放到布波县去任职没有多久，安和平此刻却这么心急地想要提拔他为县长，这背后的深意他们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揣摩。 而且刚刚提拔平凉县委书记的时候就提出两个人选，现在任命布波县县长就直接指定安排他自己人，这种倾向性已经不能用明显来形容了。 安和平的节奏一下被带跑偏了，他急忙开口解释道：“殷副书记是本地干部，而顾永明是挂职干部，我作为市委书记自然要为本地干部考虑，这根本就无关他是不是我的秘书！” 安和平如果跳过秘书这个话题还好，一旦主动跳进了这个陷阱，再想出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明白了！”裴靖泽笑着说，“安书记排外不仅要看是不是自己的秘书，还要看是不是本地的干部，你的本地秘书就理应提拔，其他外来的干部就活该原地踏步，是这个意思吗？” 裴靖泽此话一出，几个外地调来的中立派常委全都斜眼看了安和平一眼。 他们也是干部，也正在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安和平如果有这种心态对于他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副厅到正厅的距离就像小说里的主角突破天劫一般困难，如果市委书记不积极向上推荐的话，有些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安和平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心中暗骂裴靖泽一句后马上开口解释道：“同志们不要听他胡说，我压根没有这个意思。我安和平办事向来问心无愧，只是觉得我推荐的同志在市委工作过很长时间，大局观要更强一点，所以才向常委会推荐他。” 等到就是这句话！ 安和平终于在裴靖泽一步步地套路中迷失了最根本的目标。 “安书记这句话我不赞同。”裴靖泽立马反击道，“要说起大局观，在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担任处长的顾永明不是更强吗？你拿一个曾经市委的科级干部和省级单位的实权正处长比大局观，这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裴靖泽此话一出，瞬间把所有人的观点都引导到了两个同志的能力的比较上去了。 安和平一直想要的结果是只提自己人，利用人选来掩盖住岗位，只有这样才能不牵扯到顾永明。 但裴靖泽步步引导，让安和平离他自己制定的原计划越走越远。 “顾永明是挂职干部！”安和平刚刚准备强调这个身份，突然想到裴靖泽刚刚埋在这个话题上的地雷，只能立马改口道，“人家愿不愿意留在布波县还不一定呢！” 这就是裴靖泽的布局，如果安和平再用外来干部说话，他就要掉进陷阱里面去了，到时候那几个中立派的常委同志会怎么投票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只能把话题扔到了顾永明自己的身上，毕竟挂职后留任地方，干部本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顾永明同志明确表态愿意留在布波县工作！”这时组织部长周波站出来说，“这是省委组织部考察调研后反馈的材料，王学勤部长当面向我推荐了顾永明同志，据说那天省发改委的考察座谈会上，南曲主任也说愿意忍痛割爱把顾永明留在布波县。” “我作为组织部长立即请示了分管副书记之后，与顾永明同志通了电话，询问了他对下一步工作的想法。他明确表态，愿意扎根布波县，为当地百姓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409章 曹凯的意见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波的话让常委会的同志全都想起了省委组织部和省发改委对于顾永明留任的积极态度。 安和平是市委书记不假，但两个省级部门的大佬都亲自打了招呼想要让顾永明留任，这种时候如果他们不听招呼倒行逆施，恐怕要结个恶缘。 特别是主持工作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学勤，这个盐昌市出去的干部可不简单，他手中掌握的资源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如果这次得罪了王学勤，将来他们想要再进步的时候对方报复性地使绊子，那可遭了老罪了。 南曲作为发改委主任，手里掌握着全省的资源、规划、建设等等，如果得罪他将来还怎么和省发改委对接工作？ 得罪王学勤是和个人进步过不去，得罪南曲是和工作成绩过不去，怎么理这笔账都不划算。 眼见几个中立派的常委面色沉思后颇有松动的迹象，安和平的内心焦急不已。 此时此刻他懊悔自己在盐昌市的工作推进太缓慢了，以至于到今天在常委会上只有白木言一个队友。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因为裴靖泽对盐昌市委的掌控力太强了，从宁伟到马奇伟之间的权力过渡没有丝毫的失误。 除此之外安和平到任之初还要隐藏身份，所以有很多手段他不能第一时间施展出来，这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难道我们盐昌市委自己连一个县长都不能定了吗？”白木言忿忿不平道，“周波同志，你是中共盐昌市委的组织部长，不要一天就拿上级组织部门领导的意见做文章，你的直接领导是盐昌市委书记，不是他王学勤、更不是南曲！” “上级部门的领导当然可以也应该指导我们的工作，但他们不能干涉甚至插手地方工作，我们盐昌市的工作究竟怎么做必须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白木言和其他人不同，安和平就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这一次再败于裴靖泽之手，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他才敢把这些别人不敢说的话统统讲出来，因为他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才有翻盘的可能。 啪啪啪！ 裴靖泽自顾自鼓起了掌，只不过这掌声并不是为了祝贺或者鼓劲，反而带有些凄凉和嘲讽。 他用轻蔑地语气开口道：“木言同志这番话说的好，我完全赞同！这么着，以后省委组织部和省发改委的工作就由你白大秘书长亲自去对接协调了，实在不行就让你和周波同志对换一下岗位，顺便你再把市发改委的主任一起兼任了，如何？” “如果组织上这么安排，我个人没有意见。”白木言张口就无所谓地回复了一句。 裴靖泽暴怒道：“你还知道你有组织吗！你连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话都敢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是有组织的党员干部了！” 白木言被爆呵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马上回怼道：“裴靖泽，王学勤和南曲能代表组织吗？我的组织是盐昌市委，不是组织部和发改委！” “说你蠢你真的别不认！”裴靖泽冷笑一声说，“王学勤和南曲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他们二人在前段时间的省委全会上都被选为了省委委员，你盐昌市委在不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其次省委组织部是党委口的重要部门，而发改委是政府的职能部门，一个代表省委一个代表省政府，两个省级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当面向安书记推荐了顾永明，你让安书记置若罔闻吗？” “最后，四个服从你知不知道？懂不懂什么叫下级服从上级？这个下级并不指的是个人，同样指的是部门之间，你让周波别管王学勤，你让市委组织部将来的工作还开不开展！” “白木言，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很好的处理，我现在就可以给省委打报告，你直接担任组织部长然后兼任发改委主任，以后组织部和发改委的对接协调全部由你一个人完成，我们还省心了呢！” 从政治到工作，从上级到下级，从组织到个人，裴靖泽三招打得白木言跑下了擂台。 他甚至还在话语中给他们埋了一个地雷，但凡这件事最后上面追责下来，安和平完全可以用白木言来顶雷。 到时候白木言一中招，那安和平在市委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左膀右臂了。 政治嘛，当然要把队友搞得多多的，把对手弄得少少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曹凯见状知道该他出来一锤定音了，他今天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在安和平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我是政府的负责人，我认为我有权利发表意见，并被会议采纳。”曹凯笑着说，“布波县的县长主要是和我对接工作，就个人综合素质以及对布波县的发展来说，顾永明同志显然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们都不要忘了该同志到布波县挂职的原因，也不要忘了他对布波县做出的巨大贡献。我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顾永明同志，就根本不可能有400个亿的投资，也就不可能有我们今天准备重点打造的县域经济圈。” “四条高速公路用火箭般的速度通过审批，不正是因为布波县有了这400亿的投资和对高质量发展的规划吗？这一切的一切，最根本的源头都是顾永明同志拉来的这400个亿投资。”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裴靖泽同志兼任了布波县委书记，我认为顾永明直接担任书记都没有可以反驳的论点，现在让他担任县长和靖泽同志搭班子，布波县会怎样腾飞我们想都不敢想。” “我作为盐昌市的市长，真的想不到任何一点不让顾永明同志担任县长的理由，他是发改委的处长，本就是平级调动，再加上他所作出的这些贡献，这个位置不让他坐还能让谁坐？” “如果连顾永明这种干部在盐昌市都没能获得应有的待遇，不仅会寒了他的心、寒了省一级单位部门的心，更会寒了布波县全体干部群众的心！” 第410章 安和平又被附体 曹凯杀疯了！ 他一直不说话，就是因为裴靖泽安排他保持静默，直到局面僵持的时候再出来用最有说服力的话一锤定音。 现在看来效果好的出奇，因为他所说的每一点都让人无法反驳，几个中立派常委脸上也露出了同意的表情。 没有顾永明这个顾家太子爷，布波县哪儿来的400亿投资？ 布波县当时的情况是一张埋在土里的白纸，只有裴靖泽看出了它的无穷潜力，也只有顾家愿意砸钱把它从土里挖出来。 现在的布波县是一张人人都想作画的白纸，无数人发现了这里的潜力和可能性，但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氏集团投资400个亿。 无论特色产业园区也好，还是全省交通物流中心也好，这些事要想做成就离不开钱，现在顾氏集团这个钱袋子就在布波县，如果他的太子爷在布波县受了委屈，将来他们还会如此尽心尽力吗？ 安和平敢赌，但是其他人不敢赌，特别是布波县的干部群众不敢赌，谁要是搞砸这件事，谁就是布波县人民的敌人。 “曹市长，你的这番言论虽然我也很赞成，但这件事毕竟涉及一个县的县长，我们还是慢慢商量为好。”安和平沉声道。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让这个人选流产，他的人上不成，裴靖泽的人也不能上！ 听出安和平的弦外之音，裴靖泽直接出声道：“安书记，你能等，我能等，顾永明也能等，但是布波县的人民能等吗？布波县的发展能等吗？发展的机遇能等吗？” 他是真的怒了，这个安和平格局越来越小，自从胥家浮出水面之后安和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猜到以前的蜜月期是回不去了，但裴靖泽没有想到安和平的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他已经告诉过安和平，只要不涉及到损害人民利益，斗争怎么样开展都无所谓，可是现在安和平的心态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安和平闭着嘴不回答，裴靖泽直接抢过会议指挥权道：“同意顾永明同志留任布波县，并提名为县长人选的同志请举手！” 懵了！全都懵了！这完全是没有把安和平当成人来看了！ 安和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裴靖泽，他没有想到裴靖泽这么暴力。 其他人也侧目看向裴靖泽，他们也没想到裴靖泽竟然为了一个议题直接行使了书记的权力，还是在书记坐在他对面的情况下。 “裴靖泽！我还在这儿坐着呢！轮得到你来主持会议吗！”安和平暴怒道。 裴靖泽眼神一冷看向安和平道：“你是市委书记，属于末置位表态，同不同意等轮到你的时候你再发言，当然，你也可以使用你的一票否决权！” 一点面子也不给！ 裴靖泽硬生生怼了回去，而且直接让安和平使用一票否决权！ 他缓缓举起右手，曹凯、苏志民、黄亮紧跟着举起了手，几个中立派常委犹豫再三还是举起了手。 全场就只剩下安和平和白木言没有举手，前者脸色阴沉地思考着。 他知道裴靖泽的意思，一旦他使用一票否决权，那这件事就不仅仅是盐昌市的事情了。 到时候裴靖泽可以跑到省里请省委做主，省委会给安和平做主吗？当然不会！ 程定邦、宁伟、马奇伟，千河省的三驾马车全他妈是裴靖泽的人，他自然不会傻到把这件事闹到省委去。 但是现在的表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哪怕是他和白木言都投弃权或者反对票，这件事都能顺利过会。 这个呸靖泽！ 安和平在心里怒骂一句，如果裴靖泽愿意和他打太极的话，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可是对方现在逼着所有人举手表决了，那可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不让顾永明顺利上位是胥思远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可是他偏偏要把这个任务给搞砸了，这可怎么向领导交代！ “放下。” “等等！”裴靖泽刚刚准备让人放手，安和平马上叫停道，“我和木言同志还没有表态，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这一瞬间，安和平好似阿q附体一样，笑眯眯地说：“我想了想，顾永明同志的能力和表现都是很优秀的，布波县能够把他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靖泽同志要给殷副书记调整一个好位置！” 安和平的心态转换极快，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思考到了一个不亏本的买卖，也许这样做会让胥思远心中的怒气减轻几分。 “你现在通过这个议题，剩下的我们去办公室聊。”裴靖泽知道对方又有幺蛾子了，当即让他马上过会。 安和平闻言也不啰嗦，直接举起手后看了白木言一眼，后者也乖乖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安和平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散会，然后带头离开了会场。 裴靖泽与曹凯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跟着安和平回了对方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请直说。”裴靖泽一走进办公室就开口道。 安和平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后说：“布波县的县长既然已经被顾永明同志收入囊中，那殷小勇同志留在布波县就不合适了。请你给南曲主任打个招呼，让殷小勇同志去省发改委工作，就接替顾永明的位置。” 裴靖泽都佩服安和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了这么一个高招，真是不简单。 殷小勇去县域经济发展处当处长，不仅从副县到了正县，还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制约布波县的发展。 到时候需要县域经济发展处的帮忙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帮，也可以选择不帮，这不等于把脖子放在敌人手中吗？ 裴靖泽直接拒绝道：“殷副书记在布波县干的非常好，又可以充当你的眼睛，把他送走你还怎么监控我？” 刺刀已经见红，裴靖泽也没必要再装了，直接把殷小勇去布波县任职的主要任务点破。 安和平大笑道：“那是当初的任务，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去省发改委任职！” 第411章 如此了解自己 安和平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他的语气却充满了自信，好像笃定裴靖泽不会反悔一样。 他是一个心理自愈能力十分强大的人，现在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刚刚在会上差点被裴靖泽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在常委会上自己受了多大的伤害，作为市委书记，裴靖泽竟然当着他的面抢过了会议主持权，并用超高票数通过了议题。 这种伤害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成是一种侮辱，一种政治上的最严重且讽刺的侮辱。 “他是你的人，去哪里任职应该是你说了算。”裴靖泽摆出一副准备赖账的模样说，“更何况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这个忙？把敌人放到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位置上去，我虽然不聪明，却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省发改委县域经济发展处对于布波县的下一步工作太重要了，把殷小勇放到这个位置上去，等同于给自己放了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如果是把殷小勇平调到其他位置上去，裴靖泽还可以考虑，但是安和平想要地这个位置是坚决不可能同意的。 安和平用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裴靖泽说：“靖泽同志，咱们平心而论，你觉得殷小勇的工作能力和作风怎么样？” “看起来无可挑剔。”裴靖泽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雷厉风行又急中有静，安排部署的任务他都能圆满的完成，虽然才到布波县没多久，但是各项工作都抓得很不错，现在看起来是个当领导的好苗子。” 安和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道：“裴家是个大世家，围绕在你们下面的主要有程、韩两家，以及近几年才靠拢的马家。从裴老爷子那一代开始，裴家爱才、育才的行事作风就广为人知。裴华清委员如此、程定邦书记如此、韩振华部长如此、马国发副总亦如此，我想你裴靖泽常委，不会不如此吧？” 安和平太了解裴家人以及裴靖泽的行事作风了，放着人才不培养这种事，裴家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哪怕这个人是敌人。 只要此人品行端正、德才兼备，那裴家人一定会把他放在培养的对象里面，因为裴家人所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人民。 “哈哈哈哈！佩服佩服！”裴靖泽大笑着摇头道，“安书记总是能这么巧妙地找到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有时候感觉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方便透露一下，你是从多久开始研究我的吗？” “从我调任千河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第一天开始。”安和平大方承认道。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但裴靖泽还是被安和平的回答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自己用尽全力布局，安和平还是可以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挽回损失，都是因为对方太了解自己。 如果在此期间裴靖泽犯了什么错，那他早就已经成为胥家人开炮的对象了，哪儿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和安和平谈话。 敌人渗透到千河省研究自己这么久，己方竟然毫无察觉，这种可能掉脑袋的错误是万万不可再犯了。 “为了感谢你警醒我，我愿意提供帮助。”裴靖泽也不再啰嗦，直接表示可以帮忙。 这不仅是因为殷小勇个人能力突出而且品行端正，更重要的是安和平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敌人无处不在，切不可粗心大意！ 还好这次出现的是胥家，如果出现的是鲍家那种毫无底线的世家，那自己可能早就已经脱了官帽回家种地去了。 安和平正准备高兴地与他握手，裴靖泽接着道：“处长不可能，副处长主持工作可以考虑，而且以后布波县的人事你不准再插手，所有人事安排必须由我和顾永明说了算！” 安和平眼睛微眯，脑海中打量着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 一个殷小勇换整个布波县的人事安排，划不划得来？当然划得来！ 因为就算殷小勇这次不走，将来布波县的人事安排也不可能轮到他做主，裴靖泽只不过是要将来人事议题过常委会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罢了。 就今天这次常委会的情况来看，裴靖泽对常委会的掌控力实在太强了，安和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如果殷小勇只是当一个主持工作的副处长，明显达不到他的要求，等到胥思远来千河省任职后，肯定会对自己目前的工作极为不满。 领导一句话，自己的政治生涯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就得打个问号了，这种情况下安和平是绝对不敢赌的。 他有些不满意地说：“靖泽同志，我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但是我没有从你身上看见任何诚意。你用一个县的人事权换我一个殷小勇，居然才给个副处长，你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你不是吗？”裴靖泽冷笑一声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就把殷小勇留在布波县吧，反正我这个人也喜欢亲自培养人才，像他这种有能力的干部我是真喜欢带在身边慢慢教育。” 裴靖泽把教育两个字咬得极重，摆明了威胁安和平只要敢把殷小勇留在布波县，那等待他的一定是迅速的架空和边缘化。 安和平把殷小勇放在布波县除了充当耳目之外，还希望他能够跟着裴靖泽做出一点成绩，只有这样将来才能更快地获得提拔。 现在裴靖泽这句话一出来，那将来布波县的成绩就一定和殷小勇无关了，说不定裴靖泽会直接把殷小勇调整为什么总工会主席之类的闲职，那才真是完蛋了。 见安和平还在隐忍不发，裴靖泽直接说：“如果安书记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下次常委会的时候再见吧。” 安和平刚想张嘴服软，裴靖泽却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道：“你已经失去了机会，我已经决定这笔交易就此作罢，殷小勇同志还是留在布波县我慢慢培养吧，就这样，我先走了！” 第412章 架空安和平 裴靖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本来为了殷小勇这个人才还准备与安和平做一次交易，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痛打落水狗本就是裴靖泽的既定战略，中途出现的插曲让他有了恻隐之心，但现在他还是决定回到正轨。 不把安和平打痛，胥家人是不可能出手的，到时候任由胥思远做大做强，只会给自己增加更多的风险隐患。 安和平在办公室里疯狂抽搐，过了很久才暴怒而起把自己最心爱的茶壶给摔了个粉碎。 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耻辱的一天，先是在常委会被裴靖泽各种侮辱，接着又在交易谈判上被对方各种为难，最后裴靖泽居然甩下一句交易作罢便转身离开。 这哪儿是一个常委对书记的态度，这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而且是没有一点尊重的态度。 “领导，事情搞砸了。”安和平平静下来之后拨通了胥思远的电话，然后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如实汇报了一遍。 胥思远沉吟良久后说：“这个裴靖泽有点儿意思，从小在大院里就他最闹腾，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调皮，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罢了，这次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争取做好下一步工作吧。” “和平同志，派你到千河省去，家里面是下了大力气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家里面的期望。屡战屡败的同志我不喜欢，家里面也不喜欢，如果不能尽快改变局面，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听着胥思远平静地表达不满，安和平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领导生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到头了，意味着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消失！ 安和平心里很清楚，以胥家的风格，准备的人选肯定不止自己一个，如果自己再吃败仗，领导很可能重新调一个人来接手自己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一定是那种根本没有丝毫可以施展拳脚空间的冷板凳，说不定领导还会直接让他办理个病退之类的，那可就完蛋了。 “领导，是我的失误！”安和平立马开口道，“我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裴靖泽，所以一直按照惯用思路来布局，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是我给领导添麻烦了。” 胥思远的口气还是很平静地说：“我早就给你说过裴靖泽是个神经病，读大学不在京城读非要去千河省读，选专业不选法律、政治、经济，偏偏选个计算机技术与应用，读个大学一会儿练短跑一会儿练篮球，结果拿了个全国的散打冠军，我都猜不透他，你认为你能猜透他？” “这是个思维极度跳跃的家伙，和他打交道要善于跟随他的思维变换而变换，布局一定要至少准备三套应对方案，否则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战胜他。” 胥家从大学时期开始关注裴靖泽，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甚至他搞过哪些体育运动、获得了哪些成绩，全都以档案资料的方式被胥家保存。 所以胥思远提起裴靖泽仿佛是说起了一个天天陪在身边的亲人一般，这种熟悉程度简直比对自己老婆还了解。 “领导教育的事，我一定改正。”安和平先是保证了一句，然后询问道，“领导，您多久能来千河任职？我怕自己势单力薄，您不支持的话工作始终不能有突破性的进展。” 胥思远沉声道：“现在我的任命被傅崇严和金昌盛两个人卡住了，这都是裴家搞得鬼，不过也没关系，父亲已经在全力斡旋，最迟两个月之内我就能到千河省任职。” 得知胥家的目的之后，裴华清第一时间开始了防御手段，他的目的就是给裴靖泽争取时间。 傅崇严这个中组部长和金昌盛这个京城的书记联手卡住胥思远的任命，胥绪如果不花费一番功夫的话是不可能达成目标的。 傅崇严的手段很简单，单纯说对胥思远的任命他有多方面的考虑，具体怎么安排还在研究之中。 而金昌盛就更简单了，他直接对组织说胥思远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把胥思远调离他不愿意，甚至向组织要求直接在本地提拔胥思远。 谁他妈要在本地提拔！胥思远就是要去千河找裴靖泽斗法，你把他留在京城算怎么回事？ 胥绪很难受也不能发作，但二人的说辞都是有利于胥思远未来的发展，所以他明面上也只能感谢，但暗中却一直在运作。 “行了，我还有事，先这样吧，争取不要再让裴靖泽在你这里取得任何的成绩！”胥思远命令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安和平握着电话的手却迟迟放不下来。不让裴靖泽取得成绩，这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真是强人所难！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裴靖泽也在和曹凯等人密谋工作。 他先是在地图上指指画画，等到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之后，他才停下说：“具体的规划就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开展工作要隐秘，不到万不得已不给安和平汇报任何进展。” “我强调一点，安和平这个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变成他这个位置，身处这样的环境，也许做得还没有他好。” “胥思远是个恐怖的敌人，安和平也并非等闲之辈，大家一定不要产生轻敌的思想，把敌人想得越强大，我们的工作就会开展的更扎实。” “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把安和平彻底打痛，从今天起，曹凯和黄亮要把市政府的工作牢牢抓在手上，坚决不让安和平趁机插手政府工作。” “苏志民和周波要把组织人事抓在手上，非必要不向安和平汇报工作，并且快速考察提拔一批我们自己的干部，德必须放在第一位！” “县域经济圈的事情就由我和顾永明来主持开展，总之一句话，采取一切手段架空安和平！” 第413章 憋屈的安和平 裴靖泽下达了一个他从未下达过的命令——架空安和平！ 从安和平空降盐昌市至今，裴靖泽一直与他保持着较为和谐的蜜月期，但随着胥家的出现，这一切都应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裴靖泽和胥思远的斗争复杂程度丝毫不比裴华清和胥绪的斗争更简单，反而这两个年轻人的胜负还更为关键。 老一辈终将老去，但年轻人的路途还很遥远，领导不会只看当下，他的布局只会更深远。 裴靖泽知道胥思远来任职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必须要在此之前彻底打痛安和平，从而逼迫胥家直接出手。 一旦安和平熬过了这段时间，等到胥思远空降千河省之后，局面就会更加不可掌控，裴靖泽决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曹凯想了想说：“靖泽，安和平毕竟是‘一把手’，我们做得太过分了，省委会不会不高兴？” “谁会不高兴？”裴靖泽笑着反问道，“程书记？宁省长？还是马副书记？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安和平现在是一个人在对抗整个盐昌市甚至千河省，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不能把他打痛，那都辞职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再次重申，安和平一个人能够做到今天这种地步非常不容易，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比我们任何人都优秀。甚至可以直言，我们现在的做法就是仗势欺人！” “但我们为了大局必须这样做！必须要把安和平打痛，打到求援，打到退无可退！如果他能坚持到胥家不出手，等到胥思远进入千河省之后，我们很可能攻守易型！” “胥家就因为他们擅长谋篇布局，所以才敢让安和平到盐昌单打独斗，现在又派胥思远来千河孤军深入，如果我们手握这么大的优势都输了，我第一个完蛋，各位的前途也将一片暗淡！” 裴靖泽把情况深入浅出地剖析给了大家听，除了引起大家的重视之外，就是为了告诉众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胥家今天选择的这一招，与裴家当时选择让裴靖泽一个人面对杨、鲍、宋三家的围攻是一样的。 胜则含金量满满，败也无伤大雅，因为这本就是在双方实力悬殊巨大的基础上开展的斗争。 只是现在的胥家更有准备，他们提前布局了这么久，就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裴靖泽也相信，除了他自己以外，程定邦、宁伟、马奇伟等人全都在胥家的关注名单之中。 连裴靖泽都在大学时期就被关注了，当时的省委副书记程定邦他们会不研究、不关注？ 以此类推，什么韩振华、宁伟、马奇伟等同志，一定会被他们熟悉得像自己老婆一样。 所以裴靖泽必须要让程定邦等人有合理的借口入局，否则单靠他个人的身份去对抗胥思远，那必败无疑！ 韦康、杨涛、谢清文、谢清武、许安庆、章志强、鲍宇…… 裴靖泽等人一直都是以副职的身份对抗正职，好不容易现在程定邦是“一把手”了，不把这个力量用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接下来的几天，安和平发现整个盐昌市委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各大局长他也彻底指挥不动了。 虽然对他安排的任务全都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可下来却阳奉阴违、拖沓散漫，一个报告要了三天都没有要到手。 无独有偶，白木言发现他自己在市委也寸步难行，协调任何工作都充满了阻力，市委秘书长的威严根本树立不起来。 曹凯不汇报市政府的工作情况，苏志民不汇报组织人事相关情况，裴靖泽更是对县域经济圈的发展闭口不谈。 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周波也变了性子，安和平连续找他几次让他考察一批干部，可周波就是不执行。 突然，刘勇到水利部挂职某司副司长的文件直接由省委组织部下发到市委组织部，周波这才去找了安和平汇报工作。 “谁同意的！这件事我都没听说过，我不同意！”安和平气愤地把文件扔在桌上怒吼道。 他这几天太压抑了，他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就快变成精神病了。 周波态度强硬道：“安书记，省委组织部告诉我，是水利部的尹恩哲部长亲自点名要求刘勇同志去挂职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您就更别难为我了，我一个小虾米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吗？” “你还是小虾米？”安和平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让你考察几个干部，你拖来拖去就是不执行，我今天当面问问你，是不是我这个市委书记指挥不动你！” 周波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当然要听话，这不是这几天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下去。等这几天我忙完了，一定亲自带队下去考察你点名的几个干部。” “安书记，文件要求刘勇副市长下周一就去报到，我个人认为我们还是别和水利部直接发生冲突，咱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们支持呢。” 周波知道安和平不会买王学勤的账，直接把尹恩哲这个部长抬了出来。 反正刘勇去水利部挂职就是裴靖泽和尹恩哲商量好的，周波也不怕安和平的后台给尹恩哲打电话求证什么。 “他水利部管得了我盐昌市的干部吗？”安和平嘴上怒骂了一句，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在文件上签了字。 尹恩哲亲自点名刘勇去挂职，省委组织部又下发了文件，他安和平就算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不执行。 只不过他实在太憋屈了，一个市委书记手中一点权力都没有，连调动个干部都不给他打招呼，这还有什么意思？ 周波拿起签了字的文件说：“对了嘛安书记，你这样支持我们的工作，我感觉身上都充满了干劲！行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一步。” 听着周波嘲讽的语气，再看见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安和平感觉他的五脏六腑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第414章 终于激怒了 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击，必须要反击，必须要强硬地反击！ 怒火在安和平的心中燃烧，愤怒战胜了理智占据了他的大脑。 “马上到办公室来一趟！”安和平用办公座机打去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白木言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问：“安书记，怎么了？” “当初计划拨给布波县修路的8000万拨出去了吗？”安和平语气阴冷地说。 白木言摇头道：“还没有，这笔钱还在市财政局的账上，只不过曹凯市长已经签字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拨到布波县财政的账上。” 安和平闻言马上命令道：“你县长亲自去一趟财政局，务必把这笔钱卡住不准拨付！直接告诉陈立刚，如果这笔钱拨出去他这个财政局长就不要干了！” 白木言连忙点头称是，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安和平想了又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小到大、从轻到重地逐步逐步开始反击。 你布波县不是仗着有400亿投资吗？既然你已经那么有钱，那就别想再从市里得到一分钱！ 这八千万是我答应给你修路的，但是现在这笔钱我有了其他重要的使用途径，至于用在哪儿就和你布波县无关了。 白木言亲自赶去财政局，却连陈立刚的面都没见着，他着急地打电话给安和平汇报道：“安书记，陈立刚躲着不见我。我亲眼看见他走进了办公室，可他却告诉我他在省财政厅开会！” “直接找个开锁匠把他办公室的门打开！”安和平彻底怒了！ 市里的这帮局长到底被裴靖泽喂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这么铁了心地跟着他走？ 白木言听到领导的安排却犹豫道：“安书记，陈立刚可是市委委员，还是省人大代表，如果我们就这么破门而入的话，哪怕抓住他在办公室，我们也不好向上面交代呀！” 原本已经被怒火攻心，准备不顾一切的安和平听到白木言的话冷静了不少。 他瞬间感到这是裴靖泽给他准备的一个陷阱，一旦白木言按照他所说的冲进办公室，那省委和省人大就有了插手的理由。 程定邦作为千河省委书记兼省人大主任，到时候拿捏他一个市委书记和白木言这种市委常委，简直就是秒秒钟的事。 “你在门口等着，我给他打电话。”安和平强压心中怒火道。 他掏出手机给陈立刚连拨了三个，可对方就是不接，甚至连白木言站在陈立刚办公室门口都听见他电话响了。 “安书记，有什么指示？”直到第四个电话，陈立刚才接通并询问道。 听着对方语气的平淡，安和平愠色道：“陈局长，你的业务工作好像比我还忙，电话都需要打四个才接！我现在命令你，把原本准备拨给布波县的8000万道路修建资金留在账上，我另有他用。” 由于时间紧迫，安和平只点了陈立刚一句便把话题引入了正轨。 “对不起安书记，您的指示我办不到。”陈立刚表现地十分后悔，“就在刚刚，我已经把这笔钱划到了布波县财政局的账上，您应该早一点打这个电话的。” 其实哪儿是安和平电话打完了，应该是陈立刚收到布波县的到账消息后才接得电话，这种情况下钱能不到账吗？ 安和平恼怒不已，他嘶吼着：“混蛋，是哪个王八蛋让你把钱拨出去的！转账之前你不知道要请示我吗！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陈立刚无辜道：“安书记，这笔钱是您叫我拨款的呀！人家布波县的同志可是拿着有您亲笔签名的文件上门要的钱，我总不能连您的命令都不听了吧？” 安和平此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完全忘记了这笔钱是当初他答应裴靖泽的专款。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情况，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咬着牙道：“你明明就在办公室，为什么给白木言秘书长说你在省厅开会？白木言是市委常委，他找你就代表市委找你，你这种向市委隐瞒行程是何居心？” “安书记，我……” 陈立刚的解释还未说出口，就被安和平强势打断道：“你不用再说了，等着市委通报批评吧！” 电话已经挂断，但安和平的愤怒却久久不能平息。 全市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干部听他的话，市委书记做到这样可以说是失败到家了！ 半个小时之后，裴靖泽接到了召开市委扩大会议的通知，要求所有市委委员和各大局局长、县委书记到市委大会议室参会。 嘴角上扬，裴靖泽心中高兴不已。 鱼儿终于咬钩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找办法激怒安和平，就是希望对方失去理智。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终于达成了，安和平想要通过扩大会议来重树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这恰恰给了裴靖泽给予他沉痛一击的绝佳机会。 不得不说安和平的忍耐性是真好，换做他人可能第一天就受不了了，安和平却足足忍耐了一个星期。 就这份隐忍来说，也是非常人不可及的，只不过他遇到了更可怕的对手而已。 裴靖泽把顾永明叫到办公室吩咐道：“在家看牢殷小勇，我现在要赶去市里开会。估计过了今天，安和平就将彻底偃旗息鼓了。” 殷小勇是现在布波县的唯一一个不确定因素，他不知道愤怒的安和平还会不会守住底线。 反正不管安和平守不守住底线，他都必须要对殷小勇多加注意，多留几个心眼总不是坏事。 顾永明点头嘲讽道：“安和平可以呀，这么多天了才忍不住，这么看来咱们这个安大书记也是有脾气的嘛！殷小勇这边你可以放心，我平时连吃饭都坐在他身边挨着他，不可能给他机会捣乱的。” 裴靖泽笑了笑说：“人非圣贤，他能坚持到今天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今天痛击安和平之后，我估计胥家会有动作，你在布波一定要把各项工作抓起来，千万不能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第415章 疯子安和平 在办公室交代了一些工作后，裴靖泽又带着邓萧风风火火地冲去了市委。 邓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秘书，他白天全心全意服务领导，晚上则和陈叙衡打电话学习了很多当秘书的经验。 这段时间邓萧为人处世的功夫明显见长了不少，他虽然是从机关事务管理局借调的事业编制，但因为其裴靖泽秘书的身份和谦逊有礼的态度让很多人非常喜欢他。 “邓萧，一会儿到了之后你直接去找郭民朝副秘书长，把最近几天的工作推进情况拿一份给我。”裴靖泽嘱咐道，“另外把需要我签署的文件也一并拿过来。” “好的书记。”邓萧的回答简短却很有力量。 车辆在山路上疾驰飞奔，很快便开进了市委大院。 刚在办公室坐下没一会，郭民朝和邓萧就拿着几份文件和材料走了进来。 “常委，这是需要您阅批的文件。”郭民朝恭敬地递上几份文件道。 裴靖泽看了看标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他还是细致地看完了全文，并签上了自己的意见。 “最近工作怎么样？”裴靖泽放下笔问道。 郭民朝看了看门外没人后说：“一切工作进展都很顺利，除了白木言几次三番找我麻烦之外工作上没有任何阻挠。”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什么工作都不给他汇报，他不找你麻烦才怪了。除了白木言之外，最近安和平有什么反常举动？” 郭民朝摇头道：“除了白木言之外，现在整个市委没有人和他有交道，他外出调研也不会带我，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裴靖泽点点头，又听郭民朝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县域经济圈的推进情况，然后才往会议室走去。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连安和平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偌大的会场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市一级所有机关单位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和各县的县委书记全都来了。 裴靖泽刚刚坐下，安和平便直接开始了会议：“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通报一个典型案例。市财政局局长陈立刚公然藐视组织纪律，向市委隐瞒行踪并拒不执行市委命令，市委研究决定给予其留党察看处分。” 安和平一句话直接引爆了现场，裴靖泽都被吓得转头瞪大双眼看着他，下面的同志们更是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这人疯了，这人绝对疯了！裴靖泽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开口就要给予陈立刚留党察看处分，这不是等于宣判他政治生涯彻底完蛋了吗？ “安书记你等会儿，你和谁研究的？市委研究过这个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裴靖泽敲了敲桌子问道，“市委连会都没有开过，是怎么研究又是如何决定的？” “你就算要枪毙一个犯人，也总得把他的罪状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吧。这么糊里糊涂一句话就宣判陈立刚的死刑，你觉得能服众吗？” 安和平对裴靖泽的连环发问丝毫不在意，他沉声道：“我已经说过了，他藐视组织纪律，向市委隐瞒行踪并拒不执行市委的命令，这难道还不是大事吗？这难道不是政治上最严重的错误吗？” “我作为市委书记坚决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因此我决定，免去陈立刚市财政局局长的职务，至于去哪里工作，下一步看他改过自新的情况再说。” 安和平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必须在这个会议上重树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的绝对权威。 下面的这些局长、书记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买自己的面子了，安排点工作就拖拖拉拉，甚至不请示不汇报。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请示不汇报，只是单纯的不向安和平请示汇报而已，因为这些人都扎堆去了市政府向曹凯汇报。 这种情况下要想打开局面，就必须使用非常规的办法，而用陈立刚来杀鸡儆猴就是他选择的办法。 “安和平你好大的官威！”裴靖泽当场怒骂一句道，“你是市委书记就可以不通过常委会研究决定随意处罚一名干部了吗？你这么做才是无视组织纪律！你要想搞一言堂的话直接给省委打报告取消盐昌市委常委会算了！” 安和平闻言震怒道：“裴靖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说这种目无组织的话，你还有没有一个市委常委最基本的政治修养！” “我让白木言秘书长代表市委去财政局和陈立刚对接工作，他明明就在办公室里面却对组织说他在省厅开会，这是不是向市委隐瞒行踪？” “我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都不接，最后我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他却拒不执行，这是不是公然藐视市委权威的表现？是不是不担当不作为、推诿扯皮的表现？” “我作为市委书记，到底还能不能领导常委会开展正常工作？你作为市委常委，不论基于什么原因还该不该对我保持必要的尊重！” 安和平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段时间他确实被压抑得太惨了。 堂堂一个市委书记，别说市委常委会的同志，就连市局的局长和县委书记们都指挥不动，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谁都得疯。 关键他自己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胥思远明确告诉他，如果迟迟打开不了局面或者再让裴靖泽取得成绩，那他的位置可就坐到头了。 他还年轻，正是往上冲刺的关键阶段，现在他必须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不甘心，自己几十年的努力终于坐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眼看就离副省长只有一步之遥，想方设法也要爬上去。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很多但位置很少，想要坐上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他的对手是裴靖泽。 “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询问过陈立刚隐瞒行踪的原因吧。”裴靖泽淡淡开口道，“不调查就擅自定性定论，你这个市委书记是用屁股来思考问题的吗？” 第416章 一个大坑 裴靖泽毫不客气的话语讲出，引发了会场的再一次震动。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和安和平的斗争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骂也是需要勇气的。 安和平就像没听见裴靖泽骂人一般开口道：“不管他有任何理由，都不能向组织隐瞒行踪，更不能拒不执行组织的命令！下级服从上级，一个党员干部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就该受到党纪党规的处罚！” 安和平不与裴靖泽在不利的话题上纠缠，一个劲地强调陈立刚的行为应该受到处罚。 “不知道陈立刚拒绝执行你的什么命令?”裴靖泽直插问题的关键。 “不管是什么命令，他都应该……” 安和平的话还没有说完，裴靖泽就扬声打断道：“陈立刚你站起来汇报一下，安书记叫你执行什么命令。” 见裴靖泽如此无礼地打断自己说话，安和平愤怒道：“裴靖泽，我还在说话你怎么敢强行打断！” “需要你说的时候自然有你说话的份。”裴靖泽看都没看他回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陈立刚：“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隐瞒行踪，又为什么不执行安书记的命令。” 裴靖泽霸气外露的话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出来，感觉他才是市委书记一般，这种指挥家身上的气质是他自出生之时就具备的。 随着裴靖泽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强大压迫感，安和平竟然真的乖乖闭嘴了，就连坐在下面的干部们也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这些基层的干部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大的气场，今天第一次见识到京城名少的威力，也算大饱眼福了。 陈立刚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首先我澄清一下关于我隐瞒行踪的问题。当天下午省财政厅突然召开保密级视频会议，要求各地级市财政局长参加，我在办公室里是正在通过电脑参加视频会议。” “我当时在电话中向白木言秘书长汇报，我正在参加省厅会议，而不是我正在省厅参加会议，秘书长自己听错了别怪罪在我的头上。关于这个视频会议究竟有没有开，市委可以向省财政厅求证。” “我再澄清一下关于我拒不执行市委命令的这件事，当时布波县财政局的同志拿着有安和平书记亲笔签字的文件到办公室找到我，请求市财政局将安书记答应布波县的8000万道路修建专项资金拨付给他们。” “这件事我是听裴靖泽常委和安和平书记都亲口提过的，所以我就带着布波县的同志去了财务把钱拨付给了他们。等我参加完会议之后，安和平书记却叫我不要拨款，说这笔钱他另外有用。” “我给安和平书记汇报说这笔钱已经拨付出去了，但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让我把钱要回来，或者自己想办法弥补上亏空，我说我没办法，他就直接给我扣上了一顶拒不执行命令和向市委隐瞒行踪的帽子，同志们，我到底冤不冤枉请大家评判。” 陈立刚的话一说完，安和平知道他掉进了一个裴靖泽预谋已久的顶级套路之中。 财政厅的保密级别会议早不开晚不开，偏偏等到白木言去找陈立刚的时候开，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关键他还根本不可能向省财政厅求证这件事，因为厅长曾诚是程定邦一手提拔的，他会怎么说不用问都知道。 资金的拨付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立刚早不拨款晚不拨款，偏偏等到白木言去财政局找他的时候拨款，就是为了当着白木言的面不听安和平的指挥。 实际上已经被架空许久的安和平在那一瞬间再也顾不上思考其他东西了，他只想用尽一切办法狠狠整治陈立刚，以此来达到重树自己权威的目的。 安和平不知道的是，从下令架空他的那一天开始，裴靖泽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的展开。 他不能直接在大家面前反驳、侮辱、诋毁、架空安和平，只有一种情况能够让他这么做，那就是当安和平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 现在陈立刚自己站出来把故事原委讲了一遍，那裴靖泽就代表了正义，安和平自然代表了非正义。 “陈立刚同志，你是不是会变魔术，亦或者会什么魔法？”现场鸦雀无声，裴靖泽突然开口的问话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陈立刚摇摇头道：“报告裴常委，我不会魔术，更不会什么魔法，我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我不相信牛鬼蛇神，更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神仙魔法。” 得到答复的裴靖泽转头看向安和平道：“安书记，他既不会魔术也不会魔法，我想采访一下你，他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8000万的亏空给弥补上。你还要让他把钱要回去，这钱不是你当初亲口答应划拨给我们布波县的转款吗，怎么现在又不想给了？” 安和平硬着头皮回复道：“不是不给，而是我当时想暂时用一下，另外有地方急需用这笔钱，后来拨付出去了也就算了。” “放你妈的屁！”基层待久了裴靖泽也养成了说粗话习惯，他猛拍桌子怒吼道，“你现在马上告诉是哪个县的哪个项目，或者是市里的哪个单位急需用这笔钱，你但凡说得出来我马上让县财政把钱打回市财政的账上。” 这就是绝对掌控力的具体体现！ 在盐昌这个地界上，裴靖泽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在座的那些市级机关的局长也好，各个县的县委书记也好，谁都不敢为了帮安和平撒谎而得罪裴靖泽。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裴靖泽怎么敢说出把钱打回去的话，他又不是傻子，8000万的真金白银哪儿还舍得送回去。 安和平眼神往下面一扫，所有人都躲开了他的目光，毕竟没人想当这个冤大头。 裴靖泽看到这种情况，继续乘胜追击道：“安书记，既然你说不出来，我现在请你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陈立刚同志道歉，并进行严肃的自我批评！” 第417章 现代版阿Q 让安和平当着众人的面给陈立刚道歉！甚至还要进行自我批评！ 裴靖泽的话音落下让会场的同志们全都瞠目结舌，安和平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堂堂一个市委书记，竟然要向手下的一个局长道歉，还要当着所有正处级下属的面进行自我批评，这不是把他往死里整吗？ 安和平刚刚意识到自己掉入陷阱后稍缓和的心态，在此刻重新爆发出来。 他怒目圆睁地看着裴靖泽道：“裴靖泽，你未必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请你搞清楚我才是盐昌市委书记，我在的时候还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地安排工作！” “如果你还是市委常委会的一员，就请你在此时严格遵守组织规定，不要把你在基层学会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用在我的身上，因为你压根没资格！” 看见安和平已经彻底被无法抑制的怒火拉进了疯狂的怪圈，裴靖泽心中知道时候到了。 他沉声反问道：“不知道安书记口中的资格是什么概念？市委书记就该高人一等？我们市委常委会是一个集体，不是让你搞一言堂的地方！” “还有，你也好意思谈形式主义吗？中央三令五申要彻底改变文山会海这种不良现象，要彻底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可是你呢？凭一个毫无实事根据的诬陷通报，就把在座这么多同志叫在一起开会，你这不是形式主义吗！” “你作为党员干部、市委书记，在没有调查研究的前提条件下，擅自对陈立刚同志做出不符合事实的判断，甚至私自代表市委想要给予他留党察看处分，更想直接免去他的职务，你这不是官僚主义？” “我们党一直强调开展工作必须实事求是，可是你不仅不遵守，居然还反其道而行之，我请问你，在你的心里面到底是组织利益大于一切，还是个人情感大于一切！” 裴靖泽抓住对方的行动事实和语言漏洞疯狂攻击，让安和平的状态瞬间又萎靡了下来。 白木言眼见情况不对，马上出声支援道：“靖泽同志，今天这个会议的主角不是安书记，我们现在应该把话题回到正轨上来。” 这个帮倒忙的蠢货！ 裴靖泽在心中暗笑一声后开口道：“木言同志提醒得对，我们还是回到正轨上来。现在请安书记当面向陈立刚同志鞠躬道歉，并开展深刻的自我批评！” 白木言闻言瞬间石化，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让你把问题的矛头指向陈立刚！ 裴靖泽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见安和平没有要行动的意思，砸吧砸吧嘴说：“安书记，你是党员干部，是全市的领头羊，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改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今天如果你不当面向陈立刚同志道歉，并当着大家的面进行自我批评，那后果可太严重。随意污蔑、造谣、陷害、打击自己同志的歪风邪气要是扩散开来，盐昌市的政治生态会遭受最严重的破坏！” 裴靖泽也开始给安和平扣帽子了，而且他扣上去的帽子性质更恶劣。 陷害打击自己的同志，这种帽子别说安和平，就是胥绪也不敢戴在头上。 “我和陈立刚同志的事情，我下来之后再单独和他解决，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安和平当即决定耍赖走人，他说完散会便准备离开会场。 “站住！”裴靖泽怒呵一声道，“安和平，你但凡今天敢走出这个会议室，我马上以盐昌市委常委的身份把具体情况反映到省委省政府去，让省领导给陈立刚同志做主！” 安和平愣住了身形，他的脚上仿佛有千斤铁块压着，怎么也挪不动。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裴靖泽的所有布局是怎么样来进行谋划得了。 第一步是架空他，让他这个市委书记形同虚设，在整个市委找不到任何的存在感。 第二步是激怒他，让所有的同志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推诿扯皮，令他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第三步是引爆他，裴靖泽早就料到安和平会拿答应布波县的8000万专项资金做文章，所以提前和省财政厅沟通，演了一出“保密级视频会议”的好戏。 第四步是痛打他，也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安和平不道歉，程定邦就有了顺理成章介入的理由。安和平道歉，那他将在市委颜面扫地、威信全无。 裴靖泽经过周密地部署，终于找到了一个对方避无可避的计谋。 之前程定邦不能直接插手盐昌市的工作，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安和平被裴靖泽的计谋引进了死胡同。 现在无论安和平怎么选，对裴靖泽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无论安和平道不道歉，程定邦都有了直接介入的充分理由。 他不道歉，裴靖泽上报省委之后，程定邦可以用此理由插手。 他道歉，那安和平在盐昌市就陷入了绝对的被动，胥家的人只要一介入，程定邦也可以顺水推舟介入进来。 如果让程定邦先插手的话，那胥家目前唯一的先手优势可就没有了，坚决不能让程定邦介入进来。 安和平打定主意之后转身看着陈立刚说：“立刚同志，对不起！” 操蛋！裴靖泽内心暗骂一句，到了这个时候安和平居然还可以为胥家考虑，真是现代阿q！ 裴靖泽最希望的是安和平直接离去，因为程定邦先插手总比胥家先插手好。 一个是先出拳，一个是后出拳，谁的先机更大、胜率更高不用想都知道。 “不够诚恳！重新道歉！”安和平继续痛打落水狗。 反正安和平都已经选择了利用他自己来换取胥家的先手出拳的机会，那裴靖泽自然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他已经决定利用今天这个机会彻底粉碎安和平在盐昌市的威严。 安和平听到裴靖泽的话虽然后槽牙都要气得咬碎了，但他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对陈立刚鞠躬道：“陈立刚同志，是我做得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不起！” 第418章 陈立刚上位 安和平居然对陈立刚鞠躬道歉！ 现场的人全都疯了，因为即使他们很看好裴靖泽，也没有想到安和平能被压迫到如此地步。 市委书记对上市委常委是具有先天优势的，可裴靖泽却每一次都能把这种优势夷为平地。 他们不知道安和平这么做是为了换来胥家的先手棋机会，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裴靖泽又一次取得了大胜。 事实上也是如此，经此一役，安和平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白木言同志，难道你不认为你应该做点儿什么吗？”裴靖泽的声音再次传遍会场。 作为安和平的头号狗腿子，裴靖泽自然是不可能放过白木言的，毕竟对方这段时间跟着安和平上蹿下跳，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 白木言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刚想直接开骂，却见安和平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制止他，于是他只能心有不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靖泽见状开口拱火道：“同志们都看一看，这就是差距！安书记作为市委带头人，拥有知错能改的勇气。但是白木言身为市委常委，却将错就错、不知悔改！” “怎么了白木言，你是觉得你比咱们安书记还牛逼吗？还是你觉得安书记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不耻？亦或是你觉得安书记当面道歉这种事情很丢脸，你白大秘书长做不出来？” 字字珠玑、杀人诛心！ 裴靖泽看似在批评白木言，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针对安和平。 最开始牛逼轰轰的态度，中途侮辱陷害自己同志的不耻，最后当面道歉的丢脸。 裴靖泽用三句反问梳理了安和平今天心里落差，也顺带着向大家强调盐昌市究竟是谁的地盘，今后该向谁靠拢。 安和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感觉在会场里站着的每一秒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原本想用今天的会议来重树威信，结果这一切都是裴靖泽给他挖的大坑。 这下可好，别说树立威信了，估计他的微信都得被下面的同志们给删了。 “木言同志，道歉！”安和平只能把怒气发泄在白木言身上。 听到主人命令，白木言这条狗腿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对陈立刚鞠躬道：“陈立刚同志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陈立刚挺直了腰板道：“白秘书长客气了，同志之前我也不可能和你计较，既然你已经诚恳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度地原谅你。” 陈立刚还在按照裴靖泽的指示，疯狂用言语挑衅着白木言，把后者气得恨不得冲上咬他两口。 “散会！” “等等！”安和平说了一句便准备离开，可再次被裴靖泽叫住。 安和平转身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裴靖泽道：“你还想怎么样！” 他已经快要爆炸了，如果再不给他一个发泄的机会，他很可能当场昏死过去。 可裴靖泽那会儿这么轻松地放过他，既然是要痛打落水狗，就必须要一次性打到位，否则将毫无意义。 “今天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好常委会的同志们都在，我有个议题想要当场解决。”裴靖泽笑着说，“副市长刘勇同志已经去水利部挂职了，他分管的工作不能没有秩序地开展，所以我向常委会提议，提拔市财政局局长陈立刚同志为盐昌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把刘勇同志留下的工作担子挑起来！” 这反转来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十秒钟之后，现场再次爆发出无声的喝彩。 安和平要拿陈立刚开刀，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裴靖泽打得还不了手最后鞠躬道歉。 可到这里还没完，现在裴靖泽竟然还要当着大家的面召开常委会，并且议题就是提拔陈立刚担任副市长，大家都知道两人不对付，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不对付这么简单了，而是生与死的博弈。 安和平才是市委书记，人事权是他手里最重要、最关键、最不能让他人染指的权力，可裴靖泽却偏偏这么做了，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这不是把安和平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吗！ “常委会扩大会议不等同于常委会，这个议题我们下来之后再研究。”安和平全身颤抖着说。 他现在不敢再与对方纠缠，只想马上离开会场然后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狠狠地发泄一下，然后静静等待着胥思远的到来。 他现在终于知道他与裴靖泽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了，这种京城世家子弟之间的斗争他去当爪牙还可以，让他当主角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裴靖泽却突然态度坚定地说：“用不着搞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既然是市委常委会，就没有扩不扩大的区别，反正同志们都在，直接举手表决就可以了。同意提名陈立刚同志为市政府副市长的同志请举手。” 唰，曹凯第一个举起了手，他是市长，提拔一个副市长他的态度很关键。 紧跟着其他常委全都乖乖举起了手，通过这几次的博弈他们都看出来了裴靖泽和安和平之间能力水平的差距，这种时候不坚定地站位裴靖泽那就等待着成为第二个安和平吧。 安和平的五指捏得噼啪作响，可他的手却如何也举不起来。 今天已经被收拾得够惨了，如果这时候再把手举起来，他在盐昌市就再也没有话语权了。 “请放下，反对这项议题的同志请举手。”裴靖泽根本不给安和平思考的余地，时间一到便继续询问道。 白木言看着安和平，想等着领导一举手他也跟着举手投出反对票，可安和平却始终没有动作。 安和平的内心也在挣扎，可是心神意乱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所以他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九票赞成、零票反对、两票弃权，议题通过！”裴靖泽根本没有问有没有弃权票，而是直接下令道，“请市委组织部尽快完成相关程序后上报省委组织部，散会！” 第419章 胥绪来护犊子了 如将帅般发号施令！ 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他们所不具备的，就连曹凯、苏志民、黄亮等人也如看偶像一般看着裴靖泽，会场的其他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虽然知道裴靖泽的能力很强、背景很深，但是在这种场合能够做到如此，说明他并非一个平庸的京城三代子弟。 这一刻仿佛裴靖泽才是盐昌市的市委书记，安和平站在他的面前犹如一个犯了错被家长骂哭的小孩子，而白木言就像孩子手中抱着的小狗。 手足无措，用这四个字形容此时的他们二人最为恰当。 即使是裴靖泽宣布完散会之后也没有人敢乱动，全都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第一个走出会场，其他干部们才陆续离开。 从这一秒钟开始，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的知道，安和平在盐昌市再也抬不起头了。 盐昌市至此正式只有一个话事人——裴靖泽！ 接下来的几天非常愉快，陈立刚当选盐昌市副市长，齐天平调市水利局担任党组书记，顾永明则顺利当选布波县县长。 裴靖泽意气风发地领导着市委常委会和布波县委的工作，县域经济圈的推进情况非常喜人。 反观安和平却在这几天当起了鸵鸟，没有人向他汇报工作也没有人找他聊天，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他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就当裴靖泽以为胥家还加紧推进胥思远空降任职的时候，胥家的选择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分管经济工作和重大项目建设的第二副总胥绪到千河省考察调研，飞机却直接降落在了盐昌市机场。 胥绪打着严格遵守中央规定的名义，竟然直接要求千河省委和省政府不准安排人员陪同考察。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能瞒住别人可瞒不住裴靖泽，这一看就是来替安和平报仇来了。 裴靖泽一直以为胥家就算要报仇，也绝不可能是胥绪亲自出手，但对方却就这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市委大院，一辆经过改装的中型客运车开了进来。 车刚停下，安和平就第一个下了车，然后恭敬地站在车门边等候领导下车。 “同志们好！”胥绪一边下车一边向站在旁边等候他的人招呼道。 裴靖泽定睛一看，胥绪的身材稍有发福，但总体保持的非常不错，头发数量很多并且只有些许白发，看不出是一个日理万机的副总。 众人齐齐回应着领导的招呼，能亲眼见到第二副总可是他们很多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巴不得能多让领导看自己一眼。 “胥副总，我给您介绍一下市委常委会的同志们。”安和平指引着胥绪朝这边走来说，“这位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曹凯同志。” 见胥绪主动伸出手，曹凯连忙与之相握道：“胥副总好！欢迎您莅临盐昌市考察指导工作！” 苏志民、黄亮、周波…… 安和平按照常委会排名和站位顺序一个个介绍，终于到了常委会排名最后的裴靖泽这里。 “胥副总，这位是盐昌市委常委、布波县委书记裴靖泽。”安和平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丝毫看不出他前几天被裴靖泽打压地喘不过气来。 因为今天胥绪到盐昌市来考察调研，就是为他站台来的。 有了领导的保驾护航，他说话的底气都不自觉增添了不少，连语调都显得如此轻快。 “靖泽同志，多年不见了。”胥绪虽然脸上挂着笑容，语气也很平缓，但他却没有像刚才一样主动伸出手。 一句多年不见却不握手，他这是在变相告诉众人他和裴靖泽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能有什么过节和冲突。 裴靖泽内心一笑又开始不按套路出牌，他主动向前一步后，不顾胥绪表现出的拒绝把对方的手拿起来握在手里说：“胥副总好！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帅气潇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花旦小生来演出了呢！” 裴靖泽一语双关，外人听起来好像是他在阿谀奉承胥绪，可是只有后者心里清楚对方在骂他专门跑来演戏的。 面对裴靖泽的亲密举动，胥绪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他更加用力地握住裴靖泽说：“听说这段时间你可是风光无两啊，整个盐昌市委的工作好像都是你在主持？” 胥绪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把话题引导到了安和平与裴靖泽的斗争问题上，并且用风光无两四个字来暗示裴靖泽取得了胜利。 但是听话听音，胥绪的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如果裴靖泽承认是他在主持工作，那不就变成了明目张胆地架空领导了吗？ 这种深不见底的坑跳不得，但凡跳下去胥绪立马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他。 但是如果裴靖泽跳过这个话题，就等于否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安和平就又有了重整旗鼓的信心和重头再来的借口。 裴靖泽闻言抽出手交叉摆动表示否认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胥副总面前告我的黑状！我与安书记情同手足、配合默契，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 裴靖泽趁机骂了安和平一句王八蛋，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安书记近段时间确实工作不在状态，我作为市委常委会的一员，自然而然要主动担当、积极作为，把市委的工作扛起来！” “当然，我并不是毫无头绪地开展，我是在市长曹凯和市委副书记苏志民的领导下履行作为市委常委的职责，这一点两位领导都可以为我作证！” 裴靖泽先把锅甩到安和平身上，指责对方斗争失败之后就对工作不管不问。 然后立即表明自己政治意识很高，虽然市委书记不在状态，但是他是在市长和副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这么一来胥绪就找不到进攻点，对他架空安和平的事情也就只能作罢。 “是这么回事吗？”胥绪语气变得有些低沉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在常委扩大会议上直接强行要求对一个前期没有研究过的人事问题进行投票表决呢？” 第420章 竟然去了荣林乡 胥绪只用简单的一句听说就撇开了安和平的责任，毕竟是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能够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人太多了。 关键他问题指向太过明确，就是想要给裴靖泽安上一顶不讲政治的帽子。 裴靖泽架空安和平是逃避不了的事实，如果他给对方理由朝这个方向进攻，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他。 胥绪目标如此明确，看来安和平在接机到前往市委的这一路上没少给胥绪提供思路，通俗点来说就是告状。 虽然对方千里迢迢来找茬，无奈这个茬的确存在，现在能不能躲过去就要讲究语言的艺术了。 “胥副总好像除了经济工作，还分管重大项目建设对吧？”裴靖泽突然问了句无厘头的话。 胥绪点点头没说话，嘴角那一抹刚刚还勾起的弧度却瞬间消失了，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了裴靖泽反击的手段。 果不其然，裴靖泽笑着说：“副市长刘勇被尹恩哲部长亲自点将到水利部水利工程建设司挂职副司长，他在市政府就分管重大项目建设，米桥水库的修建也是他一手抓起来，他的空缺的岗位实在太重要，不能长期空缺。” “您也知道，米桥水库项目是我在卢川县任职时组织规划实施的重大民生工作，我对它的感情非常深厚。加之市里面县域经济圈的各项推进工作都需要基础建设，这种时候没有人顶上来坚决不行。” “当时我觉得事急从权，在会前和曹凯市长、苏志民副书记、黄亮常务通了气，便在会上直接提出了申请。至于您说的前期不研究这个情况我也可以解释，原来是怎么样研究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加入常委之后，所有的议题都没有提前研究过，甚至于我们常委会的同志在会议开始的前一秒都还不知道议题是什么。” “如果说非要追究我的过错，那我觉得也是上行下效，因为安和平书记从来不提前研究，所以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首先刘勇去挂职空出来的这个位置很重要，必须立刻有人顶上来开展工作。 其次我在会前和市长、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沟通过这件事情，不能算我把个人意见凌驾于组织原则之上。 最后我没有提前研究是因为安和平从来不提前研究，你要怪也别怪我，只能怪他把我带坏了。 其实裴靖泽的压力非常大，胥绪的地位在这儿摆着，他和对方之间的差距都不能用鸿沟来形容。 而且胥绪一句遵守规定就不让程定邦、宁伟、马奇伟等人陪同，自己这边一个有资格帮腔解围的人都没有，但凡说错一句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裴靖泽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他的三个论点让胥绪很尴尬，前期安和平为了达成一定的目的，确实都是临时召开常委会，而且隐瞒了会议议题。 现在如果胥绪拿这件事去针对裴靖泽，那自然安和平也逃不了被问责。 他总不能为了针对裴靖泽而当面打安和平的脸吧，如果这样做那他可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所以传言不能当真。”胥绪轻笑一句道，“走吧，咱们去基层看一看。” 妈的，要是今天问话的人换成安和平， 裴靖泽不让他掉层皮这个问题能这么轻松过去？ 无奈今天站在他对面的人是胥绪，领导自然可以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带过所有问题。 我要提就可以提，你要提我也可以不让你提，这就是地位高低造成的差距。 用现代话术来讲叫双标，用古代俗语来说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车队驶出市委大院没多久裴靖泽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条路线他务必熟悉，目的地直指他的第一个大本营——宁昭县。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裴靖泽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原本他准备提前知会廖明一声，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廖明真把宁昭县的工作开展的一塌糊涂，那裴靖泽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车辆驶入宁昭县之后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开去荣林乡。 因为市里面没有人通知，所以县委县政府也没有领导前来迎接。 荣林乡马铁矿场，这个当初发生矿难而被全国关注的地方，胥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建造起的现代化厂房，心中忍不住暗自赞叹。 他上前与工人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情况，并询问他们在生活中遇到的困难，时不时回头给安和平布置任务。 又出发去荣林乡康养小镇，爱竹村和米谷村的村民们都已经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有人在县文旅投的公司上班，有人在县国投的竹制品加工厂工作，也有人自己开起了民宿和农家乐。 胥绪随意走进一户人家，裴靖泽却暗自皱眉，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胥绪推门而入，一位老大爷正在收拾农具，他转身看见来人只觉得面熟，但又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老大哥您好呀，请问我可以进来讨杯水喝吗？”胥绪含笑开口道。 “看您这副模样，应该是来考察的领导或者企业家吧，快请进，我这就给你倒杯热茶！”老大爷热情招呼道。 不一会儿老大爷去而复返，手里已经拿上了两杯刚泡好的青茶。 倏然，老大爷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偏了偏脑袋往人群后面一看，顿时大喜道：“小裴！你怎么回来了！” 裴靖泽见对方发现了自己，立马从人群中走出回复道：“邓大伯，我陪领导回来考察调研工作的，有公务在身所以没有给您通个气，您可千万别见怪！” 原来胥绪走进的正是当初最支持裴靖泽工作的老村支书邓天强的家。 邓天强一听裴靖泽是陪领导回来考察，转头盯着胥绪看了两秒钟之后瞬间惊喜道：“哎呀呀！胥副总！您是胥副总！” 胥绪见状起身与邓天强握手道：“老大哥您好，我是胥绪！” 第421章 被村民围了 胥绪拉着邓天强的手坐在了竹凳上问道：“这些竹制家具都是咱们爱竹村自己加工生产的吗？” 听到胥绪亲自向自己询问情况，邓天强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一切都是小裴的功劳！是他因地制宜地规划和部署，才有了今天的爱竹村合作信用社。他还请县国投公司来接收了戴德新留下来的那些厂房，又安排村里的村民就近就业，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解决了发展的问题。” “咱们爱竹村啥都没有，就是竹子管够，于是他便提出让我们把自己用的东西全都加工生产为成品，现在我们的竹酒、竹凳、竹筐等竹制品已经远销到全国的各个省市。” “当时他在荣林乡当副乡长的时候就大力整治各个村的环境保护问题，乡里面最挣钱的马铁矿场因为环保不达标硬是被他停业整改了大半年。” “后来他又找来投资商打造康养小镇，特别是他去市国资委当副主任以后，请市文旅集团和县文旅公司合资经营，这些年来荣林乡国际康养小镇已经打出了名头，慕名而来的客人特别多。” “荣林乡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是全县的经济大乡、文旅大乡，虽然很多矿场还在，但我们已经不靠污染吃饭了，现在咱们村民们都是吃的绿色饭、环保饭！” 邓天强一说起荣林乡的发展情况就发自内心的高兴，一下没忍住把乡里的所有情况都大致说了一遍。 裴靖泽在一旁听着荣林乡的发展史，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至少现在看来他是践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荣林乡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在宁昭县有影响力，就在市里乃至省里都十分出名，很多领导都趁着节假日的功夫跑到这里来康养度假，走的时候还会买很多竹制品。 胥绪也非常耐心地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过邓天强讲话，等到对方说完，他还准备进一步展开问问情况。 外面有人准备来找邓天强串门，发现这里围了很多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立马跑去挨家挨户地叫了很多村民过来准备“解救”邓天强。 “都让一下，我来看看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有个带头的大伯推开人群走进来一看便惊呼道，“裴乡长！怎么是您！乡亲们快来看，是裴乡长回来了！” 外面等待信号的村民名一听到这句话瞬间乱做一团，所有人都想冲进来看一看这个荣林乡的大恩人。 这可急坏了胥绪的警卫同志，他们马上用极为严肃的眼神看向了裴靖泽，好像对方想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一样。 裴靖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凡胥绪在他陪同调研的时候出点什么事，那他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本来胥绪就正在和裴华清争抢晋升名额，如果胥绪在宁昭县这个裴靖泽的大本营出事，哪怕只是一点点擦伤，那都很可能有人用此来做文章。 刺杀良性竞争对手，这口滔天大锅谁敢背谁就是第二个鲍永康。 更何况万一胥绪前来荣林乡本就打得这个主意，那裴靖泽可不变成了纯纯的大冤种了吗！ “领导稍等，我去处理一下！”裴靖泽上前给胥绪请示后便跑出了邓天强的大门。 这是荣林乡历史上最催人泪下的一幕，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有很多人赶来围住了这里。 并且还有村民在拨打着电话，口中大喊着：“赶快来爱竹村，裴乡长回来了！” 这时乡亲们看见从门内跑出来的裴靖泽，全都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着他。 “小裴” “靖泽哥（老弟）” “裴乡长” “裴书记” “裴常委” 虽然大家的称呼不统一到有一种千奇百怪的感觉，但他们的声音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悦。 裴靖泽看着眼前一幅幅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也没有忍住内心的感情爆发，这个坚强如铁的男人此刻鼻头也酸楚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情感强压下去，然后对着村民们扬声道：“乡亲们，大家请听我说两句！我知道大家很想念我，我也同样非常想念大家，但是今天我有公务在身，不能陪你们过多的时间。” “今天的情况很特殊，请大家现在就离开。你们聚集在这里给我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困扰。你们知道我裴靖泽不是一个会打官腔的人，今天确实是事出有因请大家理解，我保证下次一定抽出时间回来看望大家！” “骗子！”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你上次就说公务繁忙下次回来看我们，这次又是同样的理由，我不信！” 裴靖泽闻声望去一看，是乡里德高望重的张大伯，他只能笑着摇头道：“张大伯，不是我欺骗您和乡亲们，只是我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所以没有来得及回来看大家。您是老革命了，如果您带头起哄，那我就只有不开展工作留在荣林乡陪您老人家住上一段时间。” 张大伯笑了笑威胁道：“那倒不至于把工作扔下，只是今天你无论如何得陪大家伙吃顿晚饭，否则你就别想走出荣林乡！” 眼看村民们就要被张大伯煽动起来强行留住自己，裴靖泽急忙开口道：“乡亲们，我裴靖泽在荣林乡工作五年，为人怎么样大家心里自然有杆秤！我承认上次答应大家回来看望你们是我食言了，但我也有我的苦衷，请大家理解我！” “我今天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现在立刻离开，我就算是请假也一定会抽时间回来看望大家，到时候我就不走了，在康养小镇住上几天，如何？” 看见乡亲们的态度有些松动，裴靖泽接着说：“张大伯，我裴靖泽从参加工作开始就和您打交道，你最了解我了，只要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那一定会说到做到。今天我确实有特殊原因，希望您能理解我。” 这时邓天强从屋内出来到张大伯耳边谜语几句，后者眼神一变当即道：“乡亲们，我们要相信靖泽，今天他的确有要务在身，请大家都散了吧！” 第422章 胥绪要发飙了 随着德高望重的张大伯一声令下，乡亲们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裴靖泽内心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否则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裴靖泽等到乡亲们都慢慢走远后，才转身跑回院子里汇报道：“报告胥副总，村民已经有序离开了，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胥绪看了看邓天强，又看了眼寸步不离裴靖泽的邓萧道：“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你和这位老大哥是父子吗？” 邓萧没有直接回答胥绪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裴靖泽，等到后者微微点头后他才对胥绪回答道：“报告领导，我叫邓萧，您旁边的这位是我的父亲。” 胥绪看着犹如一杆钢枪站在原地的邓萧，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他和蔼地轻声问道：“你是市委哪个部门的？” “报告领导，我是布波县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邓萧的声音如钟般洪亮。 胥绪一听是布波县的干部瞬间没了聊下去的兴趣。 一个宁昭县的人跑到布波县去工作，除了是为了追随裴靖泽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这个明显的理由再加上邓萧刚刚的表现，胥绪知道这种墙角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挖不动的。 “老大哥，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胥绪对着邓天强夸奖了一句，然后便径直离开了。 就冲刚刚村民们的表现，这个点位的考察已经不用再继续了。 一行人继续出发，虽然还没有驶出荣林乡的地界，但是裴靖泽已经猜到了下一个考察的点位是哪里。 “我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前面停车了就喊醒我。”裴靖泽嘱咐了邓萧一句，然后便趁机闭眼休息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邓萧叫醒了裴靖泽，他睁眼往车外一看，果然是到了卢川县经开区。 稍稍清醒了一下头脑，裴靖泽便下车跟上了考察队伍随机走进了几家企业开始考察。 收到消息的陆昌河与龚富安在办公室里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了想最终还是给裴靖泽发了条短信询问是否应该来陪同考察。 干好手里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裴靖泽直截了当地回复了一句，彻底打消了二人的顾虑。 从经开区考察完离开，胥绪又去了米桥水库项目的工程现场调研了一番，然后才回到市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千河省委书记程定邦出现在盐昌市，陪同第二副总胥绪亲自前往布波县考察调研工作。 这是短短半年内又一名高层领导人前往布波县考察，可这一次裴靖泽准备的汇报材料可就比上一次漂亮多了。 不是他故意要吹捧自己的功劳，也不是他担心被胥绪鸡蛋里挑骨头，而是因为布波县这半年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 在特色产业园区和交通物流中心，胥绪深入项目建设现场向投资方、施工方详细了解投资计划和工程进度。 在若水乡和渭城镇，胥绪走进百姓家中与他们亲切交谈，详细了解他的生活情况并送上了祝福。 在县委办公楼，胥绪听取了裴靖泽关于布波县下一步发展的具体规划纲要，并对相关工作提出了意见建议。 考察完之后，胥绪在布波县委大礼堂主持召开调研反馈视频会。 会议伊始，胥绪用极为官方的讲话讲述了这几天的调研过程，并对优点提出了表扬，对还可以优化的工作提出了建议。 他强调，当前盐昌市正处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时期，全市上下要紧紧团结在市委的领导下踔厉奋发、勇毅前行，为建设现代化盐昌贡献力量。 把工作聊完之后，他话锋一转道：“同志们，盐昌市委班子的工作虽然做的很不错，但我们仍然能看到其中存在很多问题。我在这里着重强调一点，那就是坚决执行‘四个服从’！” “党员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全党各个组织和全体党员必须服从党中央这三个方面我认为大家都做的不错，今天我想重点针对下级服从上级这一点来进行强调。” “首先是下级组织必须服从上级组织。下级组织与上级组织之间，是被领导与领导的关系。党的下级组织对于上级组织的指示、决定，必须坚决地执行，做到令行禁止。决不允许对上级指示搞实用主义，合意的就执行，不合意的就不执行。” “如果认为上级组织的指示、决定不适合本地区、本部门的实际情况，可以向上级提出意见，但必须在上级组织同意后才能加以调整或改变。在紧急情况下，下级组织来不及请示上级组织而又必须马上作出决定时，可以边行动边报告，或事后报告，请求批准。” “其次就是工作岗位的上下级。裴靖泽是县委书记，殷小勇是县委副书记，裴靖泽就是殷小勇的上级，那么殷小勇在工作中就必须无条件地接受裴靖泽的工作安排，这一点和党员服从组织有异曲同工之处。” “怎么讲呢？在某些时候，也会发生下级的个人意见和上级的意见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护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下级个人的意见可以保留，并且可以把自己的意见向党的上级组织直至中央反映。但是，个人在行动上必须服从组织决定。” “也就是说裴靖泽给殷小勇下达了工作命令，虽然殷小勇觉得这个命令和自己的意见相左，但只要不涉嫌违法违纪违规，殷小勇就必须执行裴靖泽的命令。如果殷小勇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可以向上一级党组织反映问题。” “大家要搞清楚这两点之间的关系，你的意见是保留并向上反映，但你在反映并得到答复之前仍然要执行你上一级的工作命令，这才叫下级服从上级。” “我们有一些同志在工作中不讲政治，对领导安排的工作阳奉阴违、推诿持平，甚至有人面对领导的命令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这些都是政治上极端的错误，是坚决不能容忍并且不允许放任不管的！” 第423章 换不换？ 指桑骂槐，这绝对是指桑骂槐！ 虽然胥绪嘴上说的是强调“四个服从”，但他直接拿裴靖泽和殷小勇来举例，让大家都明白其实他骂的是裴靖泽架空安和平一事。 裴靖泽作为市委常委，却在这段时间以来从未听从过安和平的命令，更直接把后者架空到一点实际权力都没有。 更在一次常委会和一次常委扩大会议上抢过会议主导权不说，还让安和平当着众人的面向陈立刚鞠躬道歉。 这种高强度地打压也就是安和平这个现代阿q能够承受了，换做其他人早就精神崩溃了。 胥绪原本的打算是把裴靖泽任职过的地方全都转一遍，然后从中找到漏洞开始进攻。 可是当他把宁昭、卢川和布波三个县全都考察了一遍之后发现，这他妈裴靖泽的工作干得也太好了。 他不论在哪里工作，都能精准找到制约当地发展的关键因素，然后带领干部群众冲破思想牢笼和阻碍发展的枷锁。 这种能力让胥绪在裴靖泽工作上找毛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帮助安和平重树威信。 “定邦同志，千河省委的班子也空缺很久了，我看也是时候给你补充精干力量协助你开展工作才行了。”胥绪的声音不大，但却让程定邦的仿佛听见了雄狮的怒吼。 程定邦沉声道：“求之不得，如果能够尽快补足我们千河省委班子，我也能放轻松不少。” 他知道，胥绪这一次前来肯定不仅仅是为安和平站台撑腰这么简单，大概率还有其他后手招数。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胥绪是准备搞一次大的动作了，只怕到时候局面会超出预期的复杂。 “定邦同志的觉悟就是比某些同志要高的多！”胥绪此时还不忘暗讽裴靖泽一句，然后他扬声道，“由于组织部长调离和政法委书记退休，千河省委的人员迟迟未能配备完整，针对这一情况中央专门进行了深入地研究讨论，但由于各方面原因却始终没有得出最终结论。” “这次我来千河省调研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在盐昌市的这两天，我看见了你们辛勤工作、努力付出得到的优秀成绩。盐昌市在这段时间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市委的坚强领导，也离不开安和平同志的努力。” “所以我有了一个人事方面的建议，我拟推荐安和平同志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并且继续兼任盐昌市委书记。定邦同志，对于这个建议你有什么想法？” 安和平脸上肆意的笑容和程定邦阴沉的脸色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有了一个胥思远担任组织部长还不够，现在胥家还想直接把安和平推上省委常委的宝座。 关键胥家的这一切动作不是没有由来的，反而拥有充分的可参照人选，那就是裴靖泽！ 卢川县的工作也好，布波县的工作也罢，裴靖泽做出成绩的县都是盐昌市的下辖县，也就是说裴靖泽所做出的成绩在市一级层面完全等同于是安和平做出的成绩。 裴靖泽因为工作成绩优秀，所以他可以成为市委常委，并兼任布波县委书记。 安和平因为裴靖泽工作优异而变得成绩优秀，那他自然也可以成为省委常委，并继续兼任盐昌市委书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次胥绪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并实施行动，一切都要得益于裴靖泽的工作成绩。 只不过这么一来，裴靖泽的高配在安和平的高配面前就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一个是副部级的省级领导，一个是副厅级的市级常委，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听着胥绪把裴靖泽的成绩全都算在了安和平的脑袋上，程定邦虽然恶心但也无奈，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只能委婉地拒绝道：“胥副总，千河省委目前空缺两个常委，如果安和平同志不直接到省委任职的话，那就还会空出一个位置，无论是组织部长还是政法委书记都十分关键，不能长期没人统揽大局。” “我个人认为是不是直接把安和平同志提起来担任政法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呢？这样一来省委的工作开展会更有力量、更加扎实。” 程定邦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心知肚明组织部长的位置是胥思远的，虽然他这样提出，但最终安和平一定会接任政法委书记，以此来掌握全省的公检法司四家政法部门。 政法系统的力量从来都是不可忽视的，甚至在特殊时候比其他力量更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为了不让裴靖泽的局面变得被动，程定邦也是豁出去了。 “不用，盐昌市委现目前不宜有较大的动作。”胥绪直接拒绝道，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安和平压制住裴靖泽，又怎么能把对方调走呢？ 只见他假意想了想道：“我看这样，就由千河省委副书记马奇伟兼任政法委书记，下一步中央会派一名组织部长来千河工作，安和平进入省委常委班子，这样一来省委班子也填满了，盐昌市委的工作延续性也能得到保持，算是一举多得。” 胥绪这句话一出程定邦也拿不定主意了，因为这是利益地交换，而且是涉及第三方的交换！ 马奇伟一旦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那他的含权量必将达到一种前无仅有的境地。 只不过这么交换的代价就是安和平以省委常委的身份留在盐昌市压制裴靖泽，并且这么做在常委会胥绪就有了一个听话的得力干将。 看起来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但实际上所有的压力全都给到了裴靖泽，他身上的担子是最重的，因为他要抗争一个省委常委对他的进攻。 而且一旦程定邦否决掉这个交易，胥绪就可以告诉马国发，他在千河省试图给马奇伟加担子，但是被千河省委拒绝了。 这种挑拨离间平日里可能无所谓，但在关键时候可是会致命的。 就在程定邦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裴靖泽开口了：“我非常赞同胥副总的提议，安和平书记早就应该往上迈一步了！” 第424章 刮目相看 裴靖泽一语说出，大家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曹凯等人的错愕震惊、安和平的喜出望外、程定邦的疑惑不解，以及胥绪的充满刮目相看的欣赏。 曹凯、苏志民等人以为裴靖泽肯定会阻拦安和平上位省委常委，故而错愕震惊。 安和平听到裴靖泽的话知道自己的副部级肯定会解决了，故而喜出望外。 程定邦还没有看到这笔交易达成对己方的绝对好处，或者是不容拒绝的点，故而疑惑不解。 唯有胥绪对裴靖泽站在上帝视角的当机立断感到欣赏不已，因为只有他知道这笔交易裴靖泽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胥家从来不打为准备之仗，这一次他前来千河调研看似是临时决定的，其实是他早就已经部署好的。 已经成为常委的唐德明不可能随意张口为哪一个人讲话，裴华清虽然也是局委，但他远在沪市任职。 唯独他作为副总，可以名正言顺的前往基层考察调研工作，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在领导面前用考察报告推荐某一个同志。 在他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等到他回京之后就会面见领导汇报考察内容，并顺势对千河省委的班子配备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 如果现在裴靖泽接受这笔交易，那他就可以轻松地把安和平提拔到省委常委的位置上。 但如果裴靖泽否认这笔交易，他一样可以强行推荐达成目的，不过他就可以利用马奇伟的事情大做文章，到时候马家还会不会这么忠心耿耿地跟着裴家呢？ 就算马国发一如既往的坚定，可是马奇伟呢？胥思远到千河任职不需要有多少队友，只需要有很少的对手。 马奇伟如果因为这个事情到时候突然站在中立的立场，那他作为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能量可以提供胥思远的助力实在太多了。 所以裴靖泽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同意这笔交易，并且还要推动这笔交易的达成。 只不过这笔交易做了之后，是安和平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是裴靖泽继续压制对方，就全看二人的个人能力了。 胥绪第一次用他自己都说不清态度的眼神看向裴靖泽道：“不错不错，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人。既然如此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散会。” 程定邦是何许人也，他光是听到这句明白人一下就读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瞬间向裴靖泽投去称赞的目光。 临行之前，胥绪把裴靖泽单独叫到一边说：“靖泽贤侄，据我观察，你之能力水平皆在我家胥思远之上，真希望你二人能结成一段善缘。” “从政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事情把我们双方推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过我希望你要认清分别，我胥家绝非鲍家之流，希望你与胥思远永远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开展角斗。” “路还很长，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走成怎么样，不过就这几天的考察而言，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这并不是违心的话，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真心的祝福。” 胥绪一番话说的很透彻，他希望裴靖泽和胥思远不要因为斗争而斗争，更不要因为斗争的需要而钻进了只需要斗争的牛角尖里面。 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这是他们开展斗争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开展斗争的根本目的。 不过，裴靖泽更愿意相信这是胥家布局的一环。 如果胥思远能够和裴靖泽结下善缘，那以裴靖泽的性格，哪怕是胥家斗争失败，胥思远也还有退路。 “胥叔叔的话靖泽牢记在心！”裴靖泽点头道，“也请胥叔叔放心，大人打架小孩子没资格插手，小孩子打架更不会下死手，这个道理靖泽还是明白的。” 裴华清和胥绪的上位竞争是残酷的，但裴靖泽和胥思远都没有资格加入，这是事实。 但裴靖泽变相对胥绪保证，他和胥思远的斗争一定不会像和鲍家的斗争一样开展，他一定会给胥思远留后路的。 胥绪听到裴靖泽一下就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深意，摇摇头道：“真不知道让思远来千河省究竟是对是错，罢了，一切靠他自己吧。” 胥绪说完转身便登车离开了，这一次到千河省考察调研给了他内心极大的冲击和震撼。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虽然像胥绪这样从高校转行政确实爬得很快，但缺乏的基层斗争经验是致命的。 他回京之后也要像裴家一样制定一个五年之期，让胥家以后的孩子都扎根于基层、成长于基层。 布局的能力可以是天赋，也可以从小就开始教育，但基层工作经验是教授不了的，必须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闯出来。 程定邦也走了，胥绪的今天的安排很快就会变成现实，他必须争分夺秒回到省委安排部署好一切。 安和平也走了，他回到市委开始准备工作，等到省委常委的任命一下来，他要开始疯狂地反击。 裴靖泽留在了布波县，他还是这里的县委书记，他要在更激烈的斗争来临之前把布波县的全部工作抓起来。 当晚，裴靖泽主持召开布波县全县高质量发展推进会。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会议时间一到，裴靖泽便扬声道，“今天胥副总到布波县考察调研工作，对我们前段时间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这些成绩的取得全都依赖大家的付出，在这里我首先向全县干部群众表示感谢。” “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更要看到发展动力的不足，看到发展过程中的痛点、难点、堵点。我们布波县有这么可行的发展规划，为什么发展的脚步还这么缓慢，真是因为我们的动力不足。” “为什么动力不足？因为大家都被顾氏集团400个亿的投资蒙蔽了双眼，被胜利的喜悦冲淡了干劲。今天我下达一项硬性指标，各乡镇在今年12月底之前必须依靠个人努力拉来起码1个亿的投资！” 第425章 为顾永明铺路 裴靖泽的话并未在会场掀起波澜，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因很简单，布波县的干部们现在满脑子都是400个亿，哪儿还看得上1个亿这种小钱。 其实1个亿小吗？它不仅不小，反而对于布波县的各个乡镇来说还是一笔天文数字！ 布波县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个乡镇能够一次性拉来1个亿的投资这种光宗耀祖的事发生过。 但是由于顾氏集团的400个亿投资进入布波县，所有基层干部都产生了扭曲的心理，认为其实拉来投资促进发展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没有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去看待问题，那就是这400个亿其实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因为裴靖泽的规划和顾永明这个顾氏集团太子爷的缘故，否则傻子才会在这里投资这么多钱。 规划是存在的，但是规划能不能实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布波县主政，哪怕顾永明在布波县挂职副书记，顾氏集团也不可能一次性砸400个亿来赌他们的规划能实现。 这一点单凭顾永明在省发改委任职这么久，但顾氏集团在千河省根本没有动作就能说明。 现在，裴靖泽敏锐地发现了干部思想的扭曲，他必须要使用最直接的办法把他们的心态扳回来。 让他们自己知道拉投资有多么困难，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诚然，因为省级产业园区和全省交通物流中心的建设，会有很多投资商把目光瞄向布波县，但是有想法和付诸行动是两回事。 四条高速公路虽然已经获批但还未动工修建，就算马上修建也需要几年的时间。 高铁线路的修建到目前为止还只是想法，甚至连立项都还没有完成。 产业园区虽然已经在施工，但是最后的效果如何没有人敢保证，这种情况下去拉投资仍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算那些投资商确定要来布波县投资，也会把位置选在离梁花乡和拖木镇，至少是相邻的乡镇。 至于那些偏远的、基础设施落后、道路条件还不够完善的乡镇，要想小半年的光景拉来1个亿的投资无异于痴人说梦。 裴靖泽见下面的干部信心满满，他沉声道：“丑话说在前面，无法完成招商引资的乡镇主要负责人，请你自觉地向县委提交辞职报告，我会安排你去人大或者政协发挥余热的。” “县纪委监委要成立工作专班全程监督，对于招商引资中发生的腐败问题坚决查处一起、严惩一起、绝不姑息！” “县委宣传部要对工作开展有力的乡镇开展专题宣传，县委组织部要实时掌握第一手信息资料，对于干得好的同志该提拔就提拔，对于进度落后的同志该调整调整。” “总而言之一句话，过程只要是清廉的，那我和县委都不会过问。但如果结果让县委不满意，你们自己知道后果是什么。” 裴靖泽的话算是说的非常严重了，干得起就提拔，干不起就调整。 这也是他通过这次下指标任务想要达成的目的之一——把布波县的干部来一次大调整、大换血！ 布波县目前的很多干部虽然工作很努力，但无奈已经到了个人能力的最极端。 这种同志你说他有错吗？没错！他不贪污不腐败，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为组织工作。 你说他没错吗？有错！他不学习不进步，总是用经验主义开展工作，思想守旧到令人发指。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如果一个人连思想上都无法重视某个问题，你还能期望他做出什么大的成绩吗？ 布波县已经踏上了高质量发展的快车道，这种时候裴靖泽不允许任何人拖全县的后腿，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又强调了一些重点工作，裴靖泽便宣布了散会，他使了个眼神，顾永明就跟随他的脚步而来。 “顾县长，我需要你当一次恶人！”县委书记办公室里，裴靖泽直言不讳道。 已经通过县人大选举，成为新一任布波县县长的顾永明摇头道：“你一叫我顾县长，我就知道我要背锅了。说吧，你又想让我替你干什么脏活。” 裴靖泽笑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干过脏活？我只是需要你给顾氏集团打一个招呼，不准他们再到布波县投资新的项目，至少在今年之前不行。” “而且你作为县长，等到那些乡镇长跑到你那里诉苦求援的时候，也必须坚定立场，一个都不准帮忙打招呼，无论是顾氏集团还是其他企业，都得让他们自己拉来投资。” 裴靖泽早已预料到，这些乡镇想咬的第一块肥肉就是顾氏集团，如果顾氏集团咬不成，他们也会求着顾永明介绍其他企业。 堂堂顾氏太子爷在布波县当县长，顾氏集团敢不听话？ 裴靖泽此举就是要断了那些人的捷径，告诉他们拉投资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认为容易，是因为顾永明一句话就能拉来400亿投资，但顾永明是顾家的太子爷，他们呢？ 他们只是最基层的人民公仆，是应该把所有心思放在发展上的党员干部，他们没有顾永明这么雄厚的家庭背景和家底。 一朝好日子来临，就让他们全都忘记了自己姓什么，裴靖泽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姓甚名谁。 顾永明闻言瞬间了然，然后苦着一张脸道：“裴书记，我这才刚刚当选县长，你就让我得罪全县的乡镇长不太好吧，我能不能告诉他们这是您亲自下的命令？你总得给我一点余地，否则以后工作都没办法开展了。” 不是顾永明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只是他对于布波县来说是一个新人，不和下面的同志把关系搞好以后还怎么指挥人家？ “你这个蠢货，我这是给你铺路！”裴靖泽笑骂道，“你想得到的事情我能想不到？告诉你，现在你不帮忙是为了你好，等到年底的时候我把情况大致摸清楚了，你再挑几个自己用着顺手的干部悄悄帮忙，他们以后还不唯你马首是瞻？” 第426章 铁墙角也得挖！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收放自如！ 这就是笼络人心！ 在裴靖泽的高压态势下，势必会有一些乡镇无法完成指标。到那时，一直不松口的顾永明只要给某个乡镇一条活路，那人一定会记他一辈子的恩情。 这就是为什么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珍贵的原因。 我有了你给我，我可要可不要，甚至还要盯防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但我没有而且急需的时候你给了我，我除了马上使用之外，还会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裴靖泽终归是要走的，但是顾永明短期内还得留在布波县完成属于他的使命。 领导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用人！如果裴靖泽不提前给顾永明笼络起一帮得力干将，那等到他走了之后顾永明一个人能把布波县的工作全部抓完抓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裴靖泽才想到了这么一招偏棋。 看似是让顾永明当这个恶人，其实是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当拯救他们的英雄。 “这就是差距！”顾永明竖起大拇指对裴靖泽说，“我这还真不是拍你马屁，起码就我个人而言远远没有想到这一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这出先恶人后英雄的戏就由我来主演吧！” 裴靖泽大笑道：“你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说说正事，殷小勇这段时间的状态和表现怎么样？” 说起殷小勇，裴靖泽非常不是滋味，这个人让他纠结的很难受。 他很想放开手脚地使用这个人，因为对方的能力作风都是突出的、过硬的，依他爱才得性格，不用这个人就是暴殄天物。 但他又不得不冷藏这个人，因为对方是安和平的心腹，是安和平楔在布波县的一颗监视自己的钉子。 顾永明想了想说：“前几天很丧，感觉魂被勾走了一般，直到胥副总到盐昌市调研之后，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但是不得不说，他在工作能力这块真是没得说，县里的组织人事和政法工作在他的带领下有了明显的进步。” “为了把梁花乡和拖木镇的班子配齐配强，他亲自到各个单位部门和乡镇去考察干部，我敢保证，现在这两个发展任务最重要、最关键的乡镇的班子力量是最强的。” “政法队伍这边他也没闲着，按照您的指示大力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县里的治安环境完全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说党建工作这边，您和王学勤部长当时沟通的党建加系列活动让他开展的非常丰富，现在来看我们的特色黑山羊起码是不用担心销量了。” 这么能干？这样优秀的人才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裴靖泽当即做出决定，必须把这个人争取到自己阵营来。 “挖，你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挖！”裴靖泽命令道，“就算是个铁墙角，你也得用你的金锄头挖开它。反正任务我下给你了，你就算是绑也得把殷小勇绑到我们这边来。” “老大你有没有搞错！”顾永明无语道，“他可是安和平的贴身秘书出身，你让我去挖他不如直接让我去挖安和平。” 裴靖泽大手一挥道：“这我管不着，过程是怎么样的我不关心，但只要结果没有达成我就拿你是问。” 顾永明还想努力一番，裴靖泽却直接站起来就走了，临了留下一句：“肚子饿了，我要先去填饱肚子。” 他是潇洒地离开了，留下顾永明在办公室里欲哭无泪。 挖殷小勇可比拉来400个亿的投资要有难度多了，甚至二者之间的难度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摇摇头把烦恼甩出脑袋，顾永明小跑着去追裴靖泽的脚步。 妈的，他还不是饿了！ 食堂里，裴靖泽和顾永明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工作，邓萧在旁边时不时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吃完饭后，二人又回到办公室里商量了一番，然后才回家睡觉。 这两个外来干部都住在县委统一分配的公寓楼，顾永明为了汇报工作方便干脆搬到了裴靖泽的隔壁，一开始裴靖泽还很不习惯。 章志强和罗贤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裴靖泽对自己的性取向很确定，不过对顾永明这个顶级商二代倒是不怎么放心。 狗日的，越有钱玩儿的越花！ 进房门之前裴靖泽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你平日里怎么解决？” 顾永明闻言一愣，转而大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半夜敲你房门的！我家老爷子已经帮我物色了一个媳妇，聊了一段时间，估计年底就要定下来了。” 裴靖泽这才放心道：“生活作风方面一定不要出问题，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一旦被对手抓住，可能会变成无尽的深渊。” “裴书记，你不会把我当成罗贤了吧！就算我是罗贤，你也不是章志强呀！”顾永明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想了想沉声道。 裴靖泽尴尬一笑道：“放你的屁，就算你是罗贤老子也不可能是章志强！滚回去睡觉，我要和老婆儿子打视频了。” 裴靖泽说完回房间后给唐思棋打了个视频，问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又看了看两个儿子，然后幸福地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都在疯狂的工作之中，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掰成两半来用。 市委那边除了必须出席的会议之外，裴靖泽全都请假，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布波县这边。 国道、省道、县道、乡村道，裴靖泽把县财政的所有钱全都投入到了基础建设上去。 要想富先修路！布波县可是要打造全省交通物流中心的地方，连自己的路都一塌糊涂，那谁还会来投资来过路呢？ 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被打乱，因为这天千河省的官场迎来了一场中型地震。 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马奇伟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接着安和平晋升省委常委并继续兼任盐昌市委书记。 然后，京城某区委书记胥思远跨省提拔担任千河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并兼任党校校长。 省委刚刚开完见面会，胥思远连省委组织部的大门朝哪边开都还不知道，就马不停蹄地冲到盐昌市来调研了。 第427章 第一次和胥思远交锋 由于第二天胥思远要在盐昌市调研，裴靖泽原本准备提前一天去市里等着，可是安和平却打电话让他就在布波县等待，说胥思远的第一站选择了布波县。 好家伙，这个胥思远还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东西都明着来。 看来胥绪副总回家了之后一定与他有过深入地交谈，所以现在胥思远才会选择打明牌。 既然让他在布波县等着，那就等着吧，正好多点时间干工作。 此时正值雨季，裴靖泽已经下令全县各机关单位和乡镇严格落实值班值守制度，各大工地务必确保在绝对安全的情况施工，并要求县应急管理局和消防救援队伍24小时待命。 天灾无情，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裴靖泽知道一线的同志特别是施工方很可能为了抢抓工期而冒险作业。 所以他一口气跑完了所有施工现场，对那些不听指挥的工地统统叫停整改，并严肃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临近第二天中午，千河省委新任常委、组织部部长胥思远才在同为新任常委、盐昌市委书记安和平的陪同下赶到了布波县调研指导工作。 裴靖泽带领县委班子成员早早就在办公楼下面等着，不多时，一辆国产中巴车开进了县委大院。 车门打开，安和平第一个跳下车门，然后回首等着胥思远慢慢走下来。 胥思远的模样一出现，包括裴靖泽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内心暗自赞叹了一声。 帅！太他妈帅了！高挑的身材配上他的模样简直能迷死一大堆少女。 一个高校学者出身，半路转向行政体制的年轻官员，身上居然不仅包含了学者型的帅，又有高级官员的沉稳，鼻梁上的金丝眼睛还展现出一种痞帅。 这小子小时候可没他妈那么帅呀！连裴靖泽都在内心忍不住爆了句夸奖的粗口。 安和平看见领导的脚一落地，立马侧过身体，一面对着胥思远一面对着裴靖泽介绍道：“胥部长，这位就是盐昌市委常委、布波县委书记裴靖泽同志。” 胥思远主动伸出手道：“多年未见啊，靖泽同志！”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他妈的这不是当初胥绪考察的时候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吗！ 这狗日的胥思远，好好的平辈不当竟然想当自己老辈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我惹不起你爹，还他妈惹不起你吗？ “好久不见了思远哥！”裴靖泽没有理会胥思远握手的动作，反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熊抱。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儿？ 虽然早知道裴靖泽从不按套路出牌，但胥思远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他的本意是在第一次见面就先给裴靖泽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好惹的，所以才在第一次见面的第一次交流用了和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话术。 结果裴靖泽直接一声思远哥加一个熊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之间的感情像亲兄弟一般。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胥思远不能表现出反感，只能顺着裴靖泽的动作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不露痕迹地推开了对方。 他的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裴靖泽又抢先一步道：“同志们，我小时候可是跟着我思远哥的屁股后面长大的，现在思远哥来千河任职，多的不用说，咱们布波县的日子肯定是最好过的，大家热烈欢迎思远哥来布波县调研指导工作！” 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胥思远还是被裴靖泽的不要脸作风给惊掉了下巴。 小时候明明自己最讨厌裴靖泽这个小魔王，对方也最看不上自己这个“书呆子”，怎么今天到了裴靖泽嘴里又变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了。 更不要脸的是裴靖泽竟然直接暗示自己因为裴靖泽的缘故会给布波县诸多政策红利，他这句话先说到了台面上自己如果不反驳将来还怎么卡布波县的命脉。 “别别别！靖泽同志你给我等会儿！”胥思远当即抬手打断众人的鼓掌道，“公是公，私是私，我们开展工作一定要公私分明。我们省委组织部开展工作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会因为和某人的关系就随意违反规章制度，甚至出现走后门这种情况。” 胥思远这句话如果是说给别人听，那对方一定会马上了解其中的含义，并为了防止尴尬而停止这个话题。 可他今天遇见的不是别人，而是裴靖泽这个他从小就讨厌但没有办法整治的混世小魔王。 只见裴靖泽一脸坏笑地说：“对对对！怪我怪我，一看见发小哥就不知今夕何年了。同志们听见没有，我家思远哥说了，这些事情只能咱们自己知道，一定不能外传，更不能四处去炫耀！” 裴靖泽就这么当着胥思远的面歪曲了他的意思，但他偏偏一点办法没有，因为顾永明已经带头开始感谢他了。 顾永明谄媚道：“胥部长到千河任职调研指导工作的第一站就选在我们布波县，自然是因为和裴书记的关系非同寻常，这一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作为布波县县长，代表全县干部群众真心感谢胥部长对布波县的厚爱！” 邹强也马上站出来说：“报告胥部长，我是布波县委组织部长，有了您今天的指导和将来的支持，我相信布波县的组织工作一定会赶超前面的县份，争取年底考核冲上全省前列！” 赵淑君刚向前一步准备接上，却被安和平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换做以前也许赵淑君可以装作没看见，但是今天安和平已经鸡毛飞上天了，这个省委常委的眼神她不敢视而不见。 眼见自己人受了委屈，裴靖泽直接侧身一步挡在赵淑君面前回瞪了安和平一眼。 等安和平躲避开了眼神，裴靖泽才笑着对胥思远说：“我的好哥哥，今天你到布波县来，按规定和惯例是在县委食堂用餐。但是您来了我裴靖泽不表示表示可就太丢分了，这要是传回京城去我还怎么做人？所以我在附近一个馆子订了餐，您放心，绝对是自掏腰包，没有用公家一分钱！” 第428章 可怕的对手 明明是站在八角笼中准备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对手，可裴靖泽却表现得如亲兄弟一般亲昵。 就这份心态和扎实的表演功底，让胥思远自叹不如。如果他不是当事人，那估计连他都被裴靖泽给骗了。 裴靖泽根本不给胥思远拒绝的机会，上前勾着他的肩膀便强架着他往外走去。 “思远哥，小弟的表演功夫怎么样？”裴靖泽在胥思远耳边轻松道。 不是他在邀功或者故意嘲讽，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外人营造出一种二人特别亲昵地说悄悄话的画面。 “说实话，这方面我不及你。”胥思远先是肯定了一句，然后狐疑道，“不过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你手下的人不知道吗？何必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戏呢？” 这是胥思远最不解的一点，裴靖泽与自己的生死决斗的关系，按道理来说裴靖泽的下属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裴靖泽还要这么演戏呢？ 可是裴靖泽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发自内心的钦佩起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发小弟弟。 “市里面的同志大致知道一些，但是布波县的同志除了顾永明之外都不知道。”裴靖泽笑了笑回答道，“您是谁？胥副总的儿子，京城来任职的省委常委！如果我让他们知道你是专门来找我一较高下的，他们心理的压力会有多大？” “一个人的压力大了，他的动作就可能变形。布波县目前正处在发展的关键阶段，我可以让他们感受到工作的压力，但不容许外界的其他压力让他们深受影响。” “他们所有人都是关键的一环，这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无论哪一个螺丝钉没有拧紧，或者哪一个本该运动的零件没有运动，都可能让所有实验结果出错，甚至让实验成果毁于一旦。” “胥叔叔和我大伯的竞争我们插不上手，同样的，你与我的竞争他们一样插不上手，既然插不上手，还不如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地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裴靖泽的一席话犹如黑暗中突然闪现的光亮，打开了胥思远的新视界。 这么多年胥思远一直习惯于把心思用在排兵布阵、谋划部署上，这种做法让他给了下属很大的压力。 这也正是安和平原本很有能力，却一直在盐昌市打开不了局面的根本因素之一。 安和平的动作变形了，胥思远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地开展工作，因为安和平始终要顶着巨大的压力。 无论做什么都第一时间考虑到胥思远会怎么处罚他，有了这种压力工作还怎么能开展得好呢！ 裴靖泽的这种做法就要高明得多，既然你帮不上忙，那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勤勤恳恳地工作就行了。 上级是怎么斗争的，斗争到了哪一个阶段，暂时处于上风还是落于下风，他们统统都不知道。 这就导致他们认为每一天都是晴朗的艳阳天，每一天的空气都是清新芬芳的，有了这种轻松舒畅的心态工作怎么能做不好！ 胥思远主动把手勾上了裴靖泽的简报道：“我说老弟，仅仅一面你就给了我如此多的惊喜，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憎恨你。父亲说我遇见你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厄运，现在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别别别，我的老大哥，您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裴靖泽笑道，“整个院子里哪个不晓得从小到大咱俩关系最差，你现在这副模样就差明摆着告诉我想要一口吃掉我了。我胆子小，特别害怕被人吃！” 胥思远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顶级“棋手”！ 这种善于谋篇布局的人一旦对你的态度瞬间改变极大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因为他已经开始学习你、模仿你，目的是熟悉你、超越你，最后一口吃掉你。 学者型官员最大的优势就是善于学习和钻研，他们有超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包容能力，任何有用的技能都会迅速被他们所掌握。 所以他们通常只会在一个位置上干不超过两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因为他们只需要这么点儿时间就能摸清一个岗位的职能职责和所需要做的事情，并熟练地开展工作。 说白了，他们并不需要做具体的工作，而只用明白在宏观层面如何指导工作，当他们搞清楚某一系统的套路之后，就是调整到另一个岗位熟悉工作的时候，等他把大致岗位都摸清之后，就到了提拔的时候。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领导提拔的速度很快，在某一岗位只会待一段时间，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项工作怎么开展，当他在多岗位历练之后，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多面手。 一个成熟的“一把手”能应付多种情况，组织部长汇报他知道怎么回事，财政局长汇报工作他也知道怎么回事，下属蒙骗不了他，他才能游刃有余地开展工作。 很明显，胥思远就是这种类型的官员。他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就已经确定，裴靖泽是他需要学习的对象，这种心理转变能力是很变态的。 当一个对手已经把你琢磨透了的时候，就是你离死不远的时候。 裴靖泽还年轻，他不想死，所以他必须要防止被胥思远一口吃掉。 “哈哈哈哈哈！”胥思远听着裴靖泽的话大笑道，“我的老弟，别这么担心！你向父亲保证过小孩子打架不会下死手，我作为哥哥又怎么舍得对自己亲爱的弟弟下死手呢？” 裴靖泽点头道：“老哥，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下死手，但是我没有退路呀！相比起最终让你给我一条生路，我还是更愿意最后由我来做主你的来去。” 胥思远拍了拍裴靖泽的肩膀道：“你这份自信我很喜欢，未来究竟由谁做主，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两位领导在前面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给后面的同志营造了一种二人关系极为亲密的错觉，实际上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才心知肚明。 第429章 想尝特色菜 走进一家中餐馆，裴靖泽把胥思远拉着坐上了主客位，而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主陪的位置上。 如果安和平今天没有来陪同，那么这么坐自然没有问题，可是今天安和平以盐昌市委书记的身份陪同调研，这个主陪的位置应该由他来坐才对。 只是一瞬间，安和平的脸色便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了，这种做法是对他的不尊重，甚至是当面侮辱。 “永明县长，快请安常委入座呀！”裴靖泽就像没有看见安和平难看的脸色一般对顾永明说。 顾永明心领神会地把安和平请到了副主宾位置上坐下，然后自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安和平旁边。 裴靖泽等安和平坐下后解释道：“安常委，布波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除了我高配市委常委之外，官职最大的就是顾县长了，所以只能请他照顾了，级别相差太多，你可别挑我的理！” 一番虚情假意的话被裴靖泽说得如此真切，让安和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只有胥思远挂着微笑的脸慢慢平淡下来，他知道裴靖泽是用这个举动告诉他三点关键信息。 第一，胥思远坐主宾位是因为我看在旧情的份上，并不是你的位置高，所以安和平这个狗腿子只能坐副宾位。 第二，我坐在主陪的位置就说明在布波县我说了算，你得乖乖听我的。 第三，安和平坐副宾就说明他在我的眼里只是你的狗腿子，而不是我的领导。 这样巧妙地安排是什么意思？ 就是彻底地、旗帜鲜明地告诉胥思远，安和平在盐昌市做不了主，在这里，一切都得听裴靖泽的。 同样也是彻底摆明态度，安和平并不会因为身份位置的拔高而受益，该被架空一样会被架空。 “靖泽常委，我好像还是盐昌市的市委书记吧？组织上好像并没有免去我的这个职务！”安和平咬着牙道。 “就高不就低嘛我的安常委！”裴靖泽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心心念念想要升一级，现在一步到位直接进了常委会，我还继续把你当做市委书记的话，你这个省委常委不是白当了吗？” 最后一句嘲讽意味拉满的话让安和平的脸瞬间涨红。 他一直想要再进一步，但是却始终无法从裴靖泽身上取得任何成绩，相反还被后者打得抬不起头。 就只有这种屡战屡败的成绩，胥家却强行利用裴靖泽做出的政绩把他硬抬上了省委常委，这一步他完全是沾了裴靖泽的光。 败军之将于危难之间未能救其主，却靠敌军战绩被封为护国公，这种笑话也就只会在他安和平的身上发生了。 一句“省委常委不是白当了吗？”更是明着嘲讽他在盐昌市毫无作为、毫无话语权的事实，这让安和平虽心中有怒却无脸发作。 “当省委常委只是方便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为民服务。”胥思远开口为安和平解围道，“靖泽老弟你进市委常委班子的初心和目的是什么，和平同志的初心和目的就是什么，我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裴靖泽刚刚张嘴准备反驳，就直接被胥思远强行打断道：“行了！一路奔波我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地抱怨了，开饭开饭，让我尝尝你靖泽老弟亲自掏腰包准备的布波县的特色菜怎么样。” 胥思远身上散发出不容拒绝的强势，然后带头夹起菜送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顾永明、邹强等人都被胥思远突然之间爆发出的强硬气势所震撼，在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在胥思远身上看见了胥绪的身影。 这种上位者的强硬和强势与他帅气的外表和一直表现出的温和态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只有裴靖泽读懂了胥思远的弦外之音，那就是对方说现在的这些小打小闹不够看，希望裴靖泽拿出点儿真实力让他瞧瞧。 这可让裴靖泽有点儿难办，胥思远没有当场发飙是给他留了面子，所以他自然也要给对方留面子。 毕竟二人目前的身份差距还在这里摆着，裴可以靠背景和能力不给安和平面子，但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给胥思远面子。 裴、胥二人的家庭出身、上面两代长辈的影响力和功绩都打个平手，唯一不同的就是胥思远早生了几年而已。 只不过这早生的几年现在却变成了一道暂时还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市委常委，这中间的差距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走完的，虽然对于裴靖泽来说迟早会走完，但是目前胥思远已经走完了。 一个在山脚的人注定只能暂时仰望已经登到半山腰的人，而胥思远也不会停下脚步任由裴靖泽追赶。 面对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裴靖泽必须要露出一手既不伤害胥思远面子，又能给对方足够压力的不致命的杀招，方能折服对方。 一顿便饭吃得胥思远十分舒坦，长期生活在京城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接地气的农家菜了，今天没能忍住盛了三大碗饭来狼吞虎咽。 “爽！好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吃饭了！”放下碗筷后胥思远拍着吃饱饭的肚皮道，“靖泽同志，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我们开始工作吧。” 胥思远口中的称呼从靖泽老弟转变为靖泽同志，说明他和裴靖泽的叙旧之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到了掰手腕的环节。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有的人认为生活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对于京城世家子弟来说，工作是生活的保障，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生活更加重要。 你的世家中有人帽子戴的比我的世家戴的高，你的生活就肯定比我的生活更有保障。 你的工作得力且作风清正廉洁，那你的世家就可以一直传承。 我的工作费力还喜欢搞违法乱纪的事情，那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鲍家之流——彻底跌入深渊。 第430章 搞心态的高手 一行人走出餐馆，驾驶员同志早已把车辆调好头等待着领导们登车。 这时胥思远的余光瞄见了裴靖泽的车，只一眼他便被车辆的造型所深深吸引住了。 从外观构架一看就知道这车的不简单，前后和侧面的防撞保护堪称顶级，暗夜黑的车漆能够确保在黑夜环境下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而且出生成长在顶级世家大院的胥思远只是远远观望就认出这车的前后挡风和车窗都使用的是部队专属的防弹玻璃。 这样的车能够让坐在里面的人能够获得极大的安全感，当然这种安全感是基于车辆的顶尖工艺和专属材质打造出的顶级质量的情况下。 可以这么说，这辆车的生产并不是偶然，而是某个军队大佬的有意为之，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为裴靖泽专门定制的车辆。 至于这个大佬是谁？答案显而易见，除了裴靖泽的姑父叶龙展有这个资格和动机之外，胥思远想不到其他人。 想到这里胥思远突然嘴角一扬道：“靖泽同志，梁花乡和拖木镇这两个点领导和胥副总都去考察调研过了，我觉得哪里的工作再去考察也没必要，这样吧，我临时抽一个乡镇去考察，你觉得怎么样？” 胥思远说的有理有据，梁花乡和拖木镇发展的好不好根本不用怀疑，在他建设完成之前去一百拨人考察也只能是这么回事。 而且这两个乡镇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接待和汇报经验，去听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胥部长想去哪里都可以。”裴靖泽非常自信地回答。 他认为胥思远只是想去其他乡镇找茬，但是布波县的各个乡镇在这段时间已经脱胎换骨，根本不怕人找茬。 反而时不时有人去找茬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起码能够让他们紧绷思想，不至于松懈得太过分。 胥思远听到裴靖泽的回答笑眯眯地看着那辆V12发动机的军队特别定制车辆说：“那我们就去若水乡看看吧！” 裴靖泽闻言愣了愣神，然后顺着胥思远的目光看过去一瞧是叶龙展送给自己的车，心中当即有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 这家伙不仅是在暗讽自己差点丧命于袁世亮之手，更是在嘲讽自己贪生怕死，所有搞了这么一辆保命的座驾。 胥思远之所以选择若水乡是想告诉自己，当初没能丢掉小命是因为袁世亮执行力不够，但对上他自己则毫无胜算。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胥思远竟然用这种方法搞心态，真是极为幼稚但特别管用！ 裴靖泽深呼吸一口后微笑道：“好，胥部长点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同志们，出发若水乡！” “等等！”胥思远指着裴靖泽的专属座驾道，“靖泽同志，这辆车好像并不是公务用车，请你解释一下车辆的由来以及平时是谁在乘坐，油费、过路费、保养费等又是哪里支出的？” 胥思远当然知道裴靖泽不可能傻到私车公养，他这么点出只是为了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而已。 让所有人都知道裴靖泽在若水乡差点丧命的事情，等同于在裴靖泽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而让大家知道他因为贪生怕死又搞了这么辆保命车，又可以拉低他在同志们心目中的威望。 胥思远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裴靖泽脸上了，但后者却无计可施，他只能避重就轻道：“这辆车是我私人的车，平时都只有我一个人乘坐，至于车辆产生的费用也全都是由我个人承担，胥部长不信的话可以去调查。” “车里有油卡，车上有Etc和行车记录仪，这辆车去过哪里，跑了多少公里，加过多少油，总共花了多少钱全都有记录，并没有发生私车公养的情况” “车辆的由来呢？” “长辈所赠！” “因何而赠？” 一问一答间，胥思远始终笑眯眯地看着裴靖泽，但语气强势到不容拒绝，他就是要把背后的原因讲出来，这样才能让大家看他的笑话。 明明胥思远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可是裴靖泽只用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扭转了局面。 只见他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电话递给胥思远说：“这是赠车之人的电话，我已拨通，请胥部长亲自问吧。” 胥思远一把抢过电话挂断了电话，他往手机屏幕上一瞅，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姑父！ 这个混账王八蛋！ 他怎么老是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成功打压他的威风，可是这个癞皮狗竟然选择直接给叶龙展打电话。 叶龙展是什么人？全国含金量最重的上将之一！ 别说是胥思远这个毛头小子，就是他爹胥绪副总给叶龙展打电话也要思量再三。 政商密切无关紧要，但是政军密切就有可能出现大问题，当年如果不是裴华清和叶龙展属于自由恋爱，而且裴、叶两家的品德过硬，高层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的。 所以裴家也就成为了为数不多的政军联姻的家庭之一。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裴靖泽才无所畏惧，现在的情况是姑父送了侄儿一件礼物，胥思远如果抓着不放而惹恼了叶龙展，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胥思远看着裴靖泽嬉皮笑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倏然觉得自己天灵盖中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裴靖泽可以每一次都不按套路出牌，那么自己又何必墨守成规呢？就因为自己脸皮薄？可是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脸皮厚才吃得够呀！ 胥思远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大笑道：“我说靖泽老弟，听闻你差点丧命于若水乡，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裴靖泽暗道一声不好，因为胥思远已经开始模仿自己了，这种对手的学习模仿的能力太可怕了。 一旦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下去，那就只有一种结果——别人走自己走的路，自己则无路可走！ “没有这回事。”裴靖泽一改以往的厚脸皮道，“我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谣言！” 第431章 反击小套路 裴靖泽这么做的想法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那我就去走你的路不就行了？ 既然你可以模仿我，那我同样可以去模仿你！ 只在一瞬间，攻守易型、针锋相对！ 胥思远变成了裴靖泽，而裴靖泽变成了胥思远！ 裴靖泽不按套路出牌、灵活性高，胥思远则精于谋划、步步为营，现在二人都在学习对方的长处而规避自己的短处。 胥思远闻言也是吓了一跳，倏然反应过来裴靖泽的想法，这小子是想和我角色互换！ 他在内心感叹道，这种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进攻方法呢？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因为只有进攻方才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权。 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就陪你玩儿玩儿！ 胥思远学着裴靖泽的口气下令道：“同志们，出发若水乡！” 关键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走向了裴靖泽的专属座驾，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裴靖泽见状也不啰嗦，直接登上了原本属于胥思远的车，然后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二人之间心有灵犀般的想法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明白，可这一瞬间的变化却看得其他人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两个领导在搞什么名堂。 裴靖泽坐在胥思远的车上出发了，可是后者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并非一动不动是王八，而是邓萧根本不听胥思远的指挥。 他在叶龙展和喜伯手下特训三个多月，早已养成了肌肉记忆——一切以保护裴靖泽为目的，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同时也养成了固定的思维模式——只服从裴靖泽的指令，其他任何人无法指挥他！ 裴靖泽坐在原本属于胥思远的位置上心中暗笑不止，因为他知道胥思远根本无法指挥邓萧。 现在的他非常开心，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和胥思远掰手腕的第一场胜利居然是因为邓萧。 车辆驶出两分钟后，裴靖泽接到了胥思远求助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那头厚着脸皮嘿嘿傻笑道：“我说裴书记，你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木头桩子当你的驾驶员？” 胥思远就连说话都语气都和裴靖泽平时一模一样，这种模仿能力都能上综艺节目了。 裴靖泽也不甘落后，学着胥思远一板一眼的模样说：“胥部长，他不是木头桩子，他是我们的同志，请你不要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胥思远明显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他以为自己的转变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裴靖泽这个见招拆招的家伙转变角色的速度和自己一样快。 棋逢对手的感觉是最爽的，这种你来我往的决斗才有意思，以前的那种碾压式的胜利根本无法和这种交手相比。 胥思远稍愣神片刻后立马说：“靖泽同志，那么就请你给这位司机同志下达任务，请他送我前往若水乡政府，谢谢！” 胥思远故意用了下达任务四个字，是在暗骂邓萧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你自己和他交谈吧，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能够征服他。”裴靖泽严肃地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敢骂自己兄弟是机器人，那你就待在原地和机器人兄弟慢慢玩耍吧，大爷不管了！ 吃瘪的胥思远只能忍气吞声再拨通电话道：“裴靖泽同志，请你帮我给司机同志说一声，麻烦他送我去一趟若水乡政府，谢谢！” 裴靖泽内心狂笑不止，但表面还是装作十分严肃地说：“对了嘛，这才是对待同志该有的态度，你把电话给他。” 邓萧只接过电话听了几秒钟便还给了胥思远，然后一脚地板油，车子便抬头冲了出去。 邓萧的车技再配上这台猛兽般的V12发动机，车子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山间疾驰。 一开始胥思远还很享受，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内燃机的魅力，但是当他所乘坐的车在山路上超过裴靖泽的时候，他知道对方又给他下套了。 邓萧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把胥思远送到了目的地，这让后者苦苦等了许久才等到裴靖泽等人。 原本就已经等得毛焦火辣，没想到裴靖泽下车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俨然一副领导的模样主动伸手与他相握道：“胥部长久等了，辛苦辛苦！” 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应该胥思远说的词儿吗？ 虽然明知道这是裴靖泽在搞他的心态，可胥思远还是忍不住气得手抖不止。 明明自己才是省委常委，才是到地方来调研指导工作的领导，可被裴靖泽这么一颠倒，反而搞得他提前到是专门在此等候对方一样。 他角色互换是为了摸清裴靖泽的心态、学习他的套路，没有真的想把什么都给换了，起码身份地位你得给我保留吧！ 胥思远还未调整好心态，裴靖泽已经抽回自己的手大步迈进了若水乡政府的大门。 安和平眼看裴靖泽越来越嚣张，当即呵斥道：“裴靖泽，胥部长还在这儿你有什么资格走前面！我看你真的是一点组织原则和政治规矩都不要了！” 裴靖泽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用可以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安和平道：“和平常委，你很喜欢扣帽子吗？你给我搞清楚，这里是布波县，我作为东道主提前进大门里迎接领导来指导工作有什么不对？” “胥部长是省委常委，但你别忘了他也是我的同志！领导不是人吗？领导不吃饭不睡觉不上卫生间吗？我走在他的前面他都没有说话，用得着你出来吆五喝六的？” “教员都从未在下级面前摆过官架子，你算哪根葱叶敢在这里指手画脚！中央一直在严打官僚主义，但现在我看你安大常委身上的官僚主义就很严重嘛！” 裴靖泽三句话既解释了自己先进门的理由，又用同志这个称呼强行把他抬到了和胥思远一样的地位高度。 甚至还转身给安和平扣了一顶官僚主义的帽子，这让安和平差点没忍住一口热血喷在裴靖泽脸上。 第432章 廉政文化教育基地 可是安和平就算再不满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因为这还真不是裴靖泽钻漏洞，而是因为中央严肃规定在党内就得称呼为同志。 相比起安和平的义愤填膺，胥思远倒显得平静许多，他轻轻拍了拍前者的后背示意对方别激动，然后抬脚跟着裴靖泽的步伐而去。 现在的胥思远心中有了当初裴靖泽第一次见到宋书山时候的想法，他要收服裴靖泽！ 这个想法很大胆、很疯狂，甚至有点儿无耻！ 可是一个想当元帅的人，怎么会舍得错过一个同样拥有元帅气质的将军呢？ 胥思远因为高校转行政的缘故，从政之初就直接担任了“一把手”，所以他的基层经历欠缺导致他没有副职的履历。 他没有享受过裴靖泽那种激烈的以副搏正、以小搏大、以弱搏强的精彩斗争，但现在他找到了这种类似的感觉，他充分感受到自己手里无人可用的悲哀，他想要结束这种局面。 师夷长技以制夷，他要通过学习和模仿裴靖泽，达到赶上甚至超越对方的目的。 可是当胥思远走进若水乡政府大院的时候，他还是被自己的想法所狠狠打脸了！ 若水乡办公楼前有一块矗立着的石碑——布波县廉政文化教育基地。 裴靖泽不仅没有掩盖他当初差点丧命于此的故事，反而把这件事当做了警示教育的典型案例来警示后人，甚至打造了一个小型的教育基地。 一排排展板上详细说明了当初袁毅恺、袁世亮父子是如何利用手中的官职、影响力和亲近下属捞钱的实际，甚至有一面展板上甚至有从行车记录仪上截取的裴靖泽被枪指着头的画面！ 而当初被袁世亮打造出来的底下赌博场所也没有变化，仍然是那副纸醉金迷的模样，只不过其中还增加了被袁世亮杀害的人员名单，以及被赌博搞得家破人亡的人数。 裴靖泽不仅要借此地达到教育党员干部的目的，还要借此达到教育普通老百姓的目的。 两行粉刷得极为显眼的标语在墙体上的空白处警醒着后来之人。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别赌博，赌博必亡家！ 这一秒，胥思远沉默了，安和平沉默了，省委组织部陪同前来的领导们沉默了。 裴靖泽身形挺拔地站在展板前，绘声绘色地给大家介绍着廉政教育基地的由来和当时的故事。 他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觉得很自豪。因为他的缘故布波县的一条残害百姓的毒蛇被他亲手打掉了，他没有理由不自豪！ “胥部长，不知道我们布波县这个党建加廉政教育的专题工作开展的好不好？”介绍完之后，裴靖泽含笑向胥思远询问道。 这一刻胥思远已经被裴靖泽宇宙级别的格局所深深地震撼了，他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肯定想得是怎么藏着掖着不让外人知道。 可裴靖泽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偏偏就这么不按章法地做了，还不仅做得很有现实意义，更具有深远影响。 胥思远扪心自问，就单纯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裴靖泽的想法比他有更深层次、更多维度的考虑，连他都比不上，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想到这里，胥思远语出惊人道：“这不仅是一个好字就能形容或者概括的！布波县善于在总结经验后创新开展各项工作，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这件事一定要形成专题报告上报省委，让省委看到布波县党建工作的成效。” “当然，我也会向省委建议全省通报表扬布波县，并把你们这项‘党建加’系列工作进行全省推广。请各地市学习布波经验、布波做法，推动全省各市党建工作展现新风气、体现新担当、开辟新局面！” 全省通报表扬并推广！ 胥思远的话音落下，顾永明、邹强等人皆是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们没想到这个新部长竟然愿意为了布波县而直接向省委提出这种建议。 可是裴靖泽却陷入了沉思之中，胥思远的转变太大太快，这并不是一个对他有利的信号。 因为胥思远这么做就说明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和途径来对付裴靖泽了，只是裴靖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防守漏洞。 会是什么？会在哪里？ “靖泽同志，你好像不高兴？”胥思远的话打断了裴靖泽的思考。 他马上扬起嘴角道：“哪儿有！胥部长能够亲自为布波县的工作而向省委报告，我肯定是最高兴的。走吧领导，我们去里面看一看。” 裴靖泽带着胥思远他们走进了用乡政府办公楼改造成的地下赌场，并亲自充当起了解说员给大家介绍。 等到荣林乡调研完，胥思远又点名要去渭城镇看一看，一行人又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只不过这一次胥思远学聪明了，他不言不语地走回了自己的车，看都没看裴靖泽的车一眼。 裴靖泽看着胥思远的动作，心中感叹对方的执行能力和反思能力太强悍了。 吃一堑长一智，胥思远就不是一个会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的人，这种对手往往更难对付。 擅长布局、善于反思、精于总结，胥思远的到来既让裴靖泽担忧，又让他兴奋，但他更多的还是兴奋，因为遇见这种对手实在太难得了。 他与胥思远之间的这一次斗法的结果很重要，胜出的人在将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内都会占有心理优势。 高手过招，决定胜负往往只需要一个毫不起眼的因素，这个因素可以是客观的，也可以是主观的。 但无论怎么讲，一个胜者在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时，总会占有心理优势的，只要不疏忽大意或过分轻敌，这种优势就能被无限放大。 陪着胥思远考察完了几个乡镇和机关，在县委食堂一起共进了晚餐，终于到了对方离开的时候。 可胥思远却在临行之前对裴靖泽说：“靖泽同志，明天我要考察卢川县和宁昭县，你在这两个地方都任职过，所以我想请你以市委常委的身份陪同我调研。” 第433章 观人千面而识其心 胥思远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态度是和蔼可亲的，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他没有用商量的词汇，就是简单直接的上级命令下级的工作部署，无论裴靖泽有没有其他安排，都必须陪同他调研完成。 这个王八犊子又想干什么！ 裴靖泽虽然心里不爽，但表面上还是点头道：“好的，我安排下布波县的工作就和您一起走。” “有事他们自然会知道给你汇报，现在就走。”胥思远直接拒绝了裴靖泽的请求转身上了车。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哪怕裴靖泽再有理由，也永远抵不过胥思远的一句立即执行。 裴靖泽无奈地给顾永明比了一个电话联络的手势，然后上了自己的专属座驾。 车辆刚发动，裴靖泽就朝邓萧问了一句：“你觉得胥思远这个人怎么样？” 他这可不是随口问着玩儿，而是想要通过不同人的视角来了解对方，有时候一个人会被固有观念所束缚，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从不同的视角去观察事物的本质。 一人也许只有一面，也可能一人就有千面。只有从不同的视角、心态、思想去观察，才能找到这个人的漏洞。 从感性认识到实践，再从实践到理性认识，当你对一个事物的洞悉完全是客观的，那么这个事物就被你所掌握了。 观人千面而识其心，当你掌握了这个人的所有面貌和其中的特点，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接掌握他的根本面貌。 邓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为什么要觉得他怎么样，而不是让他应该怎么样？裴书记，看得来胥思远的到来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所以你的动作也变形了，这非常的危险！” “你和他虽然是一个量级的选手，但你们的擅长的赛道完全不同。你一个打篮球的非要跑去和他比赛踢足球干嘛？乔丹、科比、詹姆斯去找c罗、梅西、姆巴佩踢足球，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做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裴书记，你有的是办法让他做那些你想让他做的事，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去他擅长的活动领域陪他玩儿了。” 惊喜！欣慰！ 刮目相看！ 邓萧的回答就像一道黑夜中的闪电照亮了裴靖泽前进的路，他的成长速度让人惊喜，他看待问题的角度让人醍醐灌顶。 邓萧真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他在实践中学理论，在理论中找方向，这让他的个人能力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保镖，同样还是出色的秘书，现在又能充当谋士的角色，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助裴靖泽的六边形战士。 “说得对，就不和他在足球场上比，有本事来篮球场决胜负！”裴靖泽当即肯定道，然后脑中默默思考起来。 一路无话，裴靖泽跟着胥思远直接来到了宁昭县，在酒店办理好入住已经是夜晚了，可唐思棋却突然打来视频。 “靖泽哥哥，你的文章两位老爷子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就按照原文来发。”视频刚一接通，唐思棋就迫不及待地说。 虽然孩子都生了这么久了，可唐思棋还是习惯于称呼裴靖泽为哥哥，其中的甜蜜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裴靖泽看着其子骄傲的模样忍不住道：“谢谢棋棋丫头帮我润色文章，这其中全是你的功劳！老爷子有没有说过怎么发、往哪儿发？” 听到夸奖，唐思棋忍不住小脸一红道：“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我爷爷说了，这篇稿子意义重大，他要以老纪委书记的身份亲自向领导推荐，最好先是直接发表在内参，然后再让人民日报和新华社全文刊登。” 唐老爷子这是准备全力把自己往高层法眼里推举了呀！ 他作为当时的纪委第一书记向领导推荐这篇文章，那领导肯定会非常重视，再加上他和裴老爷子的润笔，发表在内参几乎没有什么阻拦。 这篇文章一旦发表之后，必将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不小的轰动，到时候胥思远再出招可就得在心里多掂量掂量了。 裴靖泽感激道：“你替我好好谢谢爷爷，他老人家能亲自出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你最近怎么样？回归上班之后好像憔悴了不少嘛！” 两个孩子都有顶级的保姆在家帮忙带着，唐思棋也不好意思长期请假，所以产假一完她也回归了工作岗位。 “你可不知道，我休假了回来之后我们纪委内卷相当严重。”唐思棋无奈道，“我偏偏又是个不甘落后的性子，当然不愿意让别人把我甩得太远，所以工作用力过猛了些，不过无碍，多适应几天也就习惯了。” 裴靖泽心疼道：“还是要注意休息才行，什么事情用力过度都只会让结果适得其反。对了，汪栋在中纪委表现得怎么样？” “停停停，你别给我提汪书记。”唐思棋闻言开口打断道，“就是因为他纪委现在才那么内卷！我给你说，汪书记有能力、有方法、有经验，一来就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 “这当然也没错，可是他太看中工作实绩了，有一个干部就因为工作认真，直接被他连提了两级。这下可好，所有纪委的年轻人全部以此为榜样，加班加点干工作，就盼着自己的努力能被汪书记看见。” “哈哈哈哈哈！”裴靖泽闻言大笑道，“这个汪栋还是很有能力的嘛！你还别不服气，我告诉你，能够把下属的工作积极性调动起来可不是件容易得事情。” “只不过原来你在单位里自由散漫惯了，所以现在才会觉得这么不适应。他的做法我是赞成的，做了多少事就该得到多少回报，只有这样干部的提拔才有公平可言。” “不过你也不要太拼命了，把自己本职工作做完的同时还能帮助其他同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我们家里有我一个人往上爬就行了，你用不着这么拼命！” 第434章 瀑布般的落差 裴靖泽和唐思棋同在体制之内，按理来说他们这种家庭有一个人去拼命就行了，另外一个用不着那么累。 更何况裴靖泽身上肩负着裴、唐两家的权力过渡的重任，自然应该是更加努力的那一个。 可唐思棋却没有这样想，她娇哼一声道：“别小看人！今天我越努力，明天能够给你提供的助力就越多。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只会成为你的贤内助！” 她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不仅不会拖其后腿，还要想尽办法助他一臂之力。 裴靖泽闻言感动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随你吧，反正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去找汪栋，当然，走后门的事情我们不干，工作范围内需要协调的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行了，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怎么配当你的裴夫人呢？”唐思棋突然说，“你去忙吧，孩子哭了我得去哄哄。” 看着被对方秒挂的视频，裴靖泽摇头感叹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最亲切、最包容、最温暖的爱。 祝愿全天下的母亲都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万事胜意！ 第二天一早，胥思远在裴靖泽的陪同下前往宁昭县调研指导工作，与他父亲胥副总来时不同的是，他提前通知了县委县政府。 两父子同样的路线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调研模式，这也是他们在用不同的视角来观察、研究、熟悉裴靖泽的一种方式。 “胥部长，欢迎欢迎！一路奔波辛苦了！”胥思远一下车，廖明便急忙上前握手寒暄并自我介绍道，“我是宁昭县委书记廖明，这位是县长何海清。” “胥部长好！”何海清也连忙招呼道，心中却有些惊讶：他妈的，这个胥思远怎么能这么帅！ “二位同志好。”胥思远平淡地点点头回应一句，还没有发表一番言论，就见二人直接越过了自己朝后方走去。 “裴常委，您可终于回来了！”廖明和何海清冲到裴靖泽面前握着对方的手就不撒开。 胥思远一头黑线，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自己一个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来调研，打声招呼就不理睬了。 后面来陪同调研的市委常委却给了如此热情的尊重，前后落差有瀑布那么大了。 其实这也是胥思远来要考察的主要方面——裴靖泽对于基层的掌控力究竟怎么样。 宁昭县近年来发展的怎么样，胥家知道，胥绪前段时间也来考察调研过，只不过这些都是大的框架和方向。 胥思远此行前来最重要的是考察裴靖泽对于他任职过的地方的掌控力如何，是依旧牢靠还是已经脱离，这对开展斗争来说是十分重要因素。 裴靖泽看着廖明和何海清高兴道：“听说你们二人搭班子搭得不错，今天来好好看看你们的工作成绩，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让我不满意可别怪我打板子！” 裴靖泽十分自然地发号施令，廖明、何海清心安理得甚至兴高采烈地接受命令、选择臣服。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今天来调研的主角是裴靖泽，怎么看怎么觉得胥思远站在这里的多余。 裴靖泽被二人簇拥着上了车，然后他们才转过身请胥思远登车出发。 胥思远点点头说：“带路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被冷落的愤怒，反而显得非常平淡，甚至还带有一点失落。 他又一次看轻了裴靖泽，他以为自己来宁昭会受到两种极端的接待——要么热烈到极致，要么冷落到极致。 结果情况恰恰相反，没有极致的热烈也没有极致的冷落，反而给了他该有的礼遇，但并未发自真心。 这是一种单纯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唯一的区别就是廖明、何海清对于裴靖泽的真心欢迎和甘心臣服。 这让胥思远看起来更像一个路人，仿佛他的到来和离开并不会对宁昭下产生任何影响，不管是积极的或者是消极的。 他在来之前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也思考了几套应对措施，可是现场的情况让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裴靖泽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劲敌？胥思远在内心思考着。 裴靖泽的表现忽冷忽热，时而小心谨慎、时而大开大合；时而防守为主，时而全力进攻。 这么一套动作下来现在让胥思远看不懂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在宁昭县考察的前几个点位都还很正常，裴靖泽给足了胥思远面子，让他一直站在c位听取汇报。 直到去最后一个点位的时候，裴靖泽却选择了离开。 没办法，最后一个点位是荣林乡，这个地方他是真不敢去，但凡他的身影一出现，绝对会被村民们包围。 胥思远听到父亲谈论过当初荣林乡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强行挽留，而是让裴靖泽在县城等他们。 裴靖泽回到了久违的宁昭县委，他直接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属于廖明的位置上。 他在宁昭县工作的时间最久，但刚刚升任副县长没多久就被调去了市国资委当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没能在这里为宁昭百姓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是他一生的遗憾。 他的屁股还没坐热，两个人便鬼一样地跑了进来，抬头一看，裴靖泽忍俊不禁道：“你们两个怎么跑回来了。” 已经是宁昭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孙浩然说：“我和京昌同志不是怕您一个人待着无聊，所以特意跑来陪陪您。胥部长那边有书记和县长陪着就够了，我们这种小虾米在不在现场无所谓。” 副县长陈京昌帮腔道：“就是，我们两个当初接您的班在荣林乡开展工作，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再清楚不过了，与其在那里做无用功，还不如多陪陪领导来得实在。” 裴靖泽闻言笑了笑道：“那咱们三个人就一起非正式地讨论讨论，你们各自谈谈对下一步县域经济圈工作开展的考虑。” 第435章 欲哭无泪的廖明 裴靖泽感觉自己有点儿不是人，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挖墙脚的想法。 孙浩然或者陈京昌，随便从这两人之中带一个回布波县都能让自己如虎添翼。 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因为这两个人从他手里接手荣林乡的工作之后把他当初的政策和规划执行的非常完美。 他们并不是不懂变通地、僵硬地、机械性地执行，而是结合工作实际有创新的深度执行。 荣林乡能够有今天的发展成果，除了裴靖泽开头开得好之外，他们二人在后期所做的贡献也是功不可没。 现在盐昌市县域经济圈的发展要以布波县为中心，那么布波县自然就需要更多的人才，而选择的这个人才也需要能够配合顾永明完美地贯彻执行自己的方针政策。 谁最合适？自然是在已经经过实践证明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孙浩然或者陈京昌二人中选择一个是最合适的。 所以裴靖泽看似不经意地提问，实际上是对二人的一次考验，回答更完美的同志会被他挖墙脚。 至于宁昭县委会不会同意这个问题他完全不需要考虑，因为廖明与何海清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谁敢忤逆他的意愿。 孙浩然听到裴靖泽这个问题，忍不住把身子坐正了些，他可不信这个领导随意与他闲谈的话题。作为组织部长，他已经习惯了如何真正去领会“一把手”的意图。 只这么一个轻微到很不起眼的动作，裴靖泽便下定了初步的论断——胜者多半是孙浩然。 无关乎其他，只因为孙浩然的敏锐性和执行力表现得更出色，这正是裴靖泽所需要的干部素质。 “成事在人，我作为组织部长认为抓好干部工作是第一位。”孙浩然缓缓开口道，“县域经济圈内的各县市必须要出台激励奖惩政策，特别是对于干部提拔和表彰奖励机制，这一点对提高同志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有极大作用。” “另外一点就是做好选人用人，县域经济圈事关多个县之间的联系，干部的综合素质就显得非常重要。如果选拔的干部能力有明显的短板，对于后续工作的开展就会造成很多不便。” “再一点就是布波县目前开展的党建加系列工作，完全有深挖的潜能，我相信几个县联合起来的能力是无穷的，不仅仅可以达到干部交流、物资互通，还可以联合起来创造更大的辉煌。” “布波县没有文旅，但是宁昭县有，布波县没有资源，但是平凉县有，布波县没有经开区但是卢川县有，但是其他三个县都没有布波县拥有的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便利的交通！” “一旦布波县的交通物流中心建设成功，对其他三个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将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两小时交通圈建成之后，我们四个县的资源、人才、经济、文化都将无穷无尽地相互流通下去。” 有能力、有想法、有格局、有眼界！ 孙浩然虽然只站在组织部部长的角度来讲述他想要完成的工作，但是无形之中已经把很多东西串联在一起了。 他的眼光不仅仅停留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也不止停留宁昭这一个县的发展上，而是从全局去考虑问题、谋划工作。 裴靖泽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示意陈京昌接着说，后者又站在县长的角度一口气说了许多关于经济方面的工作，也非常出色。 这下裴靖泽可犯了难，一口气把宁昭县的两个干部都挖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目前布波县的发展是重中之重，可是也宁昭县的发展也不能落下，自己作为市委常委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纠结了一阵裴靖泽还是决定先把孙浩然带走，因为孙浩然的很多想法虽然还可以更加完善，但是已经十分不易了。 这种拿到手上就可以放心使用的干部可不多见，遇见了就不能放跑。 虽然这么挖墙脚会让廖明狠狠的肉疼一阵，但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裴靖泽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三人正在交流工作，胥思远等人已经调研回来了，一行人在县委食堂吃过晚饭，又准备马不停蹄地赶往卢川县。 临行之前，裴靖泽把廖明拉到一旁轻声说：“有个事情提前给你沟通一下，你要做好人员调动的准备，孙浩然这个同志我要带走，最快下周就把各种手续完成。” 廖明一听就急眼了，虽然他不敢不听裴靖泽的话，但是争取争取还是可以的，万一有机会呢？ 他委屈道：“领导，我好不容易把孙浩然培养出来了，您这一句话就要带走，那宁昭县的组织工作还怎么开展？这样，您换一个干部带走，我绝无二话。” “您也知道，这个同志从副乡长到乡长到书记到组织部长，那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这种人才我们宁昭都留不住，那以后其他人都来找我要干部，我还活不活了。” 看见廖明各种卖惨，裴靖泽笑了笑说：“放屁，我要陈京昌你一样不会给，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你我之间铁一样交情的份上，我一口气把两个都带走你也没办法。我看你就这样，让陈京昌去接孙浩然的班不就行了？工作都是人干的，哪儿有缺了人还不活的道理。” 孙浩然一听裴靖泽还想打陈京昌的主意，当即表态道：“好好好，把陈京昌给我留下就行，要不然我可真没办法开展工作了。” 见孙浩然像看瘟神一样地看着自己，裴靖泽无奈摇头道：“干部还可以再培养，你总不能让孙浩然跟着你干一辈子吧？瞧你这副模样，哪儿像个县委书记。” 孙浩然可不管这些，他直接走上去把裴靖泽的车门打开，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领导，送神的态度不言而喻。 不是他不爱裴靖泽，只是他担心裴靖泽再留下去一会儿真把他的干部全给挖走了，那才是欲哭无泪。 第436章 小虎子 裴靖泽看了一眼何海清，这个从市国资委跟着自己拼杀出来一路走到今天的县长，如今的工作也是干得非常不错。 感受到领导炽热的目光，何海清了然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一种无声的交流，也是绝对熟悉的默契。 廖明看见这一幕无奈耸耸肩，他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决定了陈京昌的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他是县委书记，他最得意的成果就是培养出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干部，可是这些干部刚刚有点儿起色就被摘桃子，他是又高兴又心痛。 高兴是因为这些干部能够被摘桃子说明他们已经足够出色和优秀，而且他们能够去跟着裴靖泽的话未来的成就一定会比跟着自己更高。 心痛则是自己辛辛苦苦、费劲心血，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干部自己都还没有能够用上手，就被别人带走了，这种滋味属实不好受。 一路的颠簸，胥思远又带着一行人从宁昭县赶到了卢川县，卢川县委书记宋书山和县长钱鑫早就在给他们订好的酒店大门口等待着各位领导的大驾光临。 胥思远刚一下车，宋书山便迎上去高兴道：“胥部长好！您可不够意思，先去了布波县又去了宁昭县，最后一站才选我们卢川县，这让我很伤心啊！” 虽然嘴上说着很伤心，但是宋书山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是掩盖不住的，等到裴靖泽下车，他又主动和裴靖泽打了声招呼握了个手。 这一天的这一秒钟，京城三大顶级世家的最优秀的三个第三代子弟齐聚卢川县，这三个人碰到一起的效果和火星撞地球差不多。 胥思远和鲍宇是当时京城第三代子弟中年纪最大的，过了才是裴恩泽和宋书山，最后才是裴靖泽、金涛等人。 小时候宋书山呆萌又带点闷犊子的性格最受胥思远的喜爱，因为他喜欢安静地看书，而宋书山恰好又是个不爱闹腾的性子，所以胥思远总爱带着宋书山玩。 在胥思远的心目中，宋书山简直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性格，比裴靖泽那个又吵又闹的混世魔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正因如此，宋书山是胥思远为数不多的非常喜欢的朋友之一，如果不是后来各自到了工作岗位上，他们之间的交流是最多的。 “小虎子，好久不见啦！”胥思远亲昵地喊着宋书山的小名说，“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压轴出场吗，现在到了你的地盘，你说让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听到胥思远对自己的称呼，宋书山显然非常高兴，他笑着说：“你快别吹了，谁敢让你这个大忙人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多待。走走走，我先带你去办理入住，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宋书山指引着胥思远去办理了入住，然后亲自送他回了房间，在里面简单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胥思远看着宋书山离开的身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疏离感。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虎子对他的态度有了对方不自知的细微改变。 宋书山去了哪儿？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跑去了裴靖泽的房间。 钱鑫、陆昌河、龚富安、季超、胡承稷等人早就团聚在这里准备好好叙叙旧了，他怎么可能缺席呢？ 裴靖泽的房门半虚掩着，宋书山拉开便走了进去，看见众人正聊得起劲，他有些后悔自己还是来晚了一些。 “小虎子，你不和你的思远哥哥多聊聊吗？”裴靖泽略带醋意地打趣道。 宋书山是他收服的第一个京城世家子弟，对他来说有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 虽然他并不担心宋书山会被胥思远挖墙脚，而且今天宋书山所做的一切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仍然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并不是宋书山造成的，而是裴靖泽自己反思出来的，因为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他现在的位置还是太低了。 倘若今天换做他是胥思远的位置，那么他就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下属，同理他的兄弟们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他前呼后拥。 现在他的位置虽然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很高，在京城子弟之中也算中等，但对于他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来说还是太慢了。 提速，必须要进一步提速才行！ 宋书山大笑道：“我说靖泽，吃醋也不带你这么吃的！我这不是陪完大的，马上就来陪小的了吗？” 听到宋书山的玩笑话，裴靖泽也是笑着说：“你看看我需要你陪吗？你想陪我请先到邓萧同志那里预约。” 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宋书山严肃道：“给您汇报一下工作，米桥水库的修建工作现在进展的很顺利，整个移民工作已经提前完成，这些都是胡承稷同志的功劳。我拟向市委组织部推荐，破格提拔他为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胡承稷听到这句话都吓傻了，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宋书山开口就要提拔自己了，关键还是当着裴靖泽的面。 他破格提拔乡党委书记才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又要破格提拔为副县长，这个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卢川县现在有多少后备干部？”裴靖泽答非所问一句。 宋书山立即回答道：“您又要挖墙脚、薅羊毛了是吧！你别想啊我告诉你，廖明已经哭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被你抢走了一个孙浩然，让我提防着点。现在我明确告诉你，卢川县没有后备干部，所以一个你也带不走！” 宋书山可不是廖明，他虽然也是裴靖泽的手下，但由于二人身份的关系，他在某些事情上可以和裴靖泽商量，而不是争取。 裴靖泽看着宋书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卢川县没有后备干部？宋书山你自己听听你的话你相信吗？看看你这个扣扣搜搜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问你，县域经济圈打造建设出来，你卢川县受不受益？你的卢川县经开区受不受益？你自己都是经济圈其中的一份子，竟然不算大账跑去算小账，你丢不丢人！” 第437章 怎么使用宋书山 宋书山听着裴靖泽的笑骂完之后立即开口道：“您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反正我们卢川县人手不够用，我没有叫市委给我加人就不错了，您还想让我减员，这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他以为到时候他还能做主呢。”裴靖泽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然后拉着众人聊起县域经济圈的发展规划，不再谈论挖墙脚之事。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宋书山一下便听出了裴靖泽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他知道自己留在卢川县的时间不多了。 胥思远在千河省的可用的力量不多，拉拢宋书山对他来说是一条最有效的捷径。 宋书山已经被裴靖泽收服的事情到今天为止也只是小范围的人知道，京城很多世家目前为止还完全不知情。 在胥思远的眼里面，宋书山和裴靖泽的关系也许只是抛开历史变得和谐了，这种时候想拉拢宋书山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提拔他。 宋书山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裴靖泽，突然感觉胥思远要被他算计进去了。 这个滑头！ 宋书山在心里赞叹道，用敌人的手来提拔自己的干部，这种招数实属世间罕见。 裴靖泽要提拔宋书山可能会遭受安和平的全力阻拦，但是如果换做胥思远要干这件事，安和平肯定比谁都积极。 而宋书山一走，他无论于公于私都会全力推荐钱鑫同志接任县委书记，而胥思远为了进一步拉拢宋书山，也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等到宋书山上位之后，裴靖泽再想选择的路可就太多了。 他既可以让宋书山直接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身后，与胥思远开展对攻。 也可以让宋书山潜入胥思远的阵营之中成为一名卧底打探消息，让自己时刻掌握先机。 此时宋书山只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一边是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边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哥哥，无论怎么选他都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行了，大致的工作就安排到这里，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工作。”裴靖泽终于宣告聚会的结束，大家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唯有宋书山想要留下来，可是裴靖泽却直接给了他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他也只能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宋书山纠结，裴靖泽同样也很纠结。 首先他不确定胥家有没有掌握他和宋书山最根本的关系，如果在我以为我暗敌明，实则敌明却装暗的情况下开展斗争，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其次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宋书山去当这个卧底，甚至连该不该让宋书山直接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他都觉得要好好考究一番。 他是人，宋书山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感情就可能犯错误。 裴靖泽不想让宋书山直接与胥思远拉开架势地对攻，也不想宋书山潜入对方阵营去当卧底，因为这两种情况都会让宋书山十分难受。 宋书山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单纯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坏心眼的人，一个执政只为人民的人。 宋书山没有坏心眼，他到今天为止所作所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为了百姓，从没有为过自己。 为了人民，宋书山可以在常委会上反对自己堂哥宋书才的议案，甚至最后还把宋书才送进了监狱。 这种人的心性太单纯了，裴靖泽舍不得让他被污染，说白了就是裴靖泽不愿意把宋书山带坏。 像他这种单纯的人还是一直单纯下去的好，因为他的这份单纯是为民服务的最好的保障。 第二天一早，胥思远便被宋书山带着在各地调研，除了经开区之外还去了几个示范乡镇和几个示范单位。 裴靖泽在调研队伍里看得十分满意，因为卢川县如今的发展成果是喜人的。 当天晚上，胥思远招架不住宋书山的软磨硬泡，终于同意继续在卢川县住宿一晚，二人在酒店的房间里面畅谈了很久。 一觉醒来，裴靖泽看见微信上的数百条留言信息就知道出大事了，点开唐思棋的微信一看，果不其然，他的文章已经在最新的内参上发表。 挑选了几个重要人物的信息快速看了一下然后进行了回复，在统一回复了其他人的信息之后，裴靖泽起床美美地冲了个澡。 酒店餐厅，裴靖泽与胥思远不期而遇。 “靖泽老弟，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有深度、有广度，既有针对性又有实操性，给你点赞！”胥思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裴靖泽笑着道：“谢谢思远兄夸奖！今天的行程还是按计划走吗？” 胥思远摇摇头道：“不了，省里临时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去参会，就不在盐昌市多停留了。剩下的区县等我下次有时间的时候再来调研，你退完房就自己去忙自己的吧，一会儿我自己走就行。” “这样啊，那行，我就不远送了。”裴靖泽点点头回应一声，然后自顾自地吃饭了。 其实胥思远为什么走，裴靖泽比谁都清楚，因为这一切的幕后推动之人就是他。 那天邓萧一语惊醒梦中人，让裴靖泽反应过来，既然自己暂时没有正面和胥思远交手的能力，那就让对方没有时间来找自己麻烦。 程定邦、宁伟、马奇伟三个人在省委坐着，随便一个人找胥思远办一件事都够胥思远一阵忙活的。 只要把胥思远牢牢捆绑在省委动弹不得，那安和平这厮不就任凭自己拿捏了吗？ 安和平也总不能每次一挨打就让胥思远下来调研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可以自己趁早打辞职报告了。 吃过饭之后，裴靖泽刚准备坐车返回布波县，就接到了白木言的电话。 “裴常委，今天下午在市委大会议室召开市委常委会，请您准时参加。”白木言不卑不亢地通知道。 裴靖泽一听就知道一定是胥思远给安和平下命令了，而这个命令的内容一定对自己是个好消息。 “我知道了。”裴靖泽淡淡回复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438章 只是副市长！ 车辆在路上飞驰，只用了原本所需三分之二的时间便赶到了盐昌市委。 裴靖泽刚走进办公室，市委副秘书长郭民朝就抱着一大摞资料走进来说：“靖泽常委，这都是您需要批阅的报告，您抓紧时间看一下。” 裴靖泽耸耸肩道：“看就看，我今天把自己看死在办公室，到时候记得帮我收尸。” 郭民朝听出裴靖泽抱怨笑着说：“谁叫您这么长时间不来履职的，能不堆这么多报告吗？” 是啊，谁叫他长期在布波县履职呢，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放心不下布波县的发展。 埋头苦干，等到裴靖泽处理完所有报告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裴靖泽去食堂饱餐了一顿，然后回到办公室眼睛一闭开始午休。 下午两点二十分，邓萧准时敲开房门提醒裴靖泽会议时间快到了，后者一个鲤鱼打挺，小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才慢步向会议室走去。 第一次常委会，他和安和平十分和谐。第二次和第三次常委会，他和安和平针锋相对，互攻十分激烈。今天第四次常委会，不知道又会是哪一幅景象呢？ 走进会议室，裴靖泽热情地和曹凯、黄亮等人打着招呼，然后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直到会议开始的前一秒，安和平才甩着两只手嘚嘚瑟瑟地走了进来。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先请曹凯同志领学今天的学习内容。”安和平坐下后直接开口命令道。 这些领学内容原来都是他自己领学的，自从升任省委常委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领学过，一般都是让曹凯或者苏志民来领学。 等到曹凯领学完之后，安和平又带头研讨了学习内容，等到这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后，他才开口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一个人事议题，就是关于卢川县委书记宋书山同志。” “大家都知道，卢川县在他的手上发展的非常好，米桥水库项目推动地很迅速，整个卢川县的政治面貌焕然一新，各项数据指标也是愈发亮眼。” “前两天省委组织部胥思远部长在卢川调研，对那里的工作十分满意，他亲自向我推荐，建议提拔宋书山同志为副市长，分管文教卫生工作，请大家发表意见。”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得裴靖泽不知道，反正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心慌了。 副市长，胥思远只给了一个副市长，而不是市委常委，二者虽然都是副厅级的市领导，但是其中的差距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小。 为什么只给了一个副市长？因为只要不是市委常委，宋书山就没办法在常委会上给裴靖泽助力。 难道是胥思远已经知道了他和宋书山的关系？ 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胥思远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既达到拉拢宋书山的目的，又能够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限制裴靖泽在常委会实力的进一步扩大。 思远思远，走一步看百步果然名不虚传。 待到其他人发言完毕之后，裴靖泽才说：“对于宋书山同志的提拔，我没有任何异议。只不过他离任之后，该由谁来接替卢川县委书记一职？” 如果换在以前，裴靖泽这句话一出来，那安和平绝对开始和他进行博弈。 但是今天，安和平斩钉截铁地说：“按照宋书山同志的推荐，由县长钱鑫接替县委书记一职。” 这个事倒在裴靖泽的预料之内，他接着问道：“那么县长一职呢？” 这句话一出来，大家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因为县长这个位置绝对是安和平想要拿下的，又绝对是裴靖泽不可能放手的。 安和平看了裴靖泽一眼道：“县长一职本来不在今天的会议研究决定范围内，但是既然靖泽同志问了，那我就表明态度，卢川县县长一职我准备让布波县委副书记殷小勇同志去担任。” 果然是他！ 听到答案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裴靖泽直接开口道：“殷小勇同志不行，目前布波县的工作离不开他。” 裴靖泽这句话有虚有实、有真有假。殷小勇不能离开除了工作原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还没能把这个墙角挖成功。 如果任由安和平把殷小勇同志调离，那么挖墙脚这件事就只有无限期搁浅了。 殷小勇这种人才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靠谱，放到其他任何人手上裴靖泽都不放心。 安和平冷漠地笑了笑说：“靖泽同志，你布波县那么多人才，唯独离不开一个殷小勇？你怕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安和平快要被裴靖泽气爆炸了，殷小勇在布波县虽然身处权力核心，也开展了很多具体的工作，可是裴靖泽却迟迟不给他更重要的任务。 政法工作殷小勇抓了，可是公检法司的主要领导却直接向裴靖泽汇报工作。 组织工作殷小勇抓了，可是全县的干部一个他能做主的都没有。 甚至连宣传工作殷小勇都帮了不少忙，但赵淑君除了正常的尊重以外一点人情都不记。 殷小勇在布波县做没做出成绩？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和伟大的成绩！ 但是裴靖泽就是不让他去接触县域经济圈的打造和特色产业园区、交通物流中心的建设工作。 这三项目前布波县乃至全市最重要的工作和殷小勇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安和平还不如把殷小勇调到其他地方去刷一刷履历。 裴靖泽当然也知道安和平心中在想什么，但是这几天他已经搭好了套完整的框架，就等着安和平主动往里面跳呢，这不，今天安和平就乖乖地来了。 “我说安书记，您快别拿我开涮了，我布波县哪儿有人才！”裴靖泽笑着说，“不瞒您老人家，我这几天正准备向您汇报一个重大事项。经过省发改委南曲主任地全力支持，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已经过会，正式上报省政府准备定格为正县级的省级特色产业园区！我这个园区您总得给我留一个党工委书记吧！” 第439章 两个纪委书记 裴靖泽此话一出安和平激动了，但他还是小心谨慎地眯着眼看着裴靖泽说：“靖泽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要留殷小勇同志在布波县担任产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和平已经在心里做好的决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把卢川县的县长让给裴靖泽又何妨？ 两个位置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他以为裴靖泽一直瞒着不告诉他，肯定是最开始不想把这个位置留给殷小勇。 现在裴靖泽没办法了，只能忍痛割爱把这个位置拿出来和他做一个交换。 因为在裴靖泽的视角里面，殷小勇只要还在布波县，那就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翻不起什么大浪。 裴靖泽看见对方中招，继续因势利导道：“当然，殷小勇同志在布波县的工作实绩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不用这样的干部还能用谁？我就是准备让殷小勇同志担任县委副书记，并兼任产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过你先别着急，卢川县县长由常务副县长季超接替，而特色产业园区的管委会主任由市文旅投的党委书记、董事长肖光耀担任，常务副主任由宁昭县的组织部长孙浩然来担任。” 裴靖泽一口气提出了己方的三个人选，这才让安和平觉得是正常的。 否则以裴靖泽的性子，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现在拿一个殷小勇换三个人，才是裴靖泽应该有的性格。 虽然在安和平的心里这笔买卖很划算，但他还是本着能争取一点是一点的原则说：“肖光耀同志在文旅投资集团干得好好的，就这么把他调走好像不太合适吧。要不然管委会的主任我们在研究研究。” “不行！非他不可！”裴靖泽态度坚决道，“特色产业园区将来不可能只是产业园区，布波县也不可能永远不发展文旅项目。肖光耀同志这几年把全市文旅项目搞得这么火热，原来又在体制内担任领导职务多年，我想来想去这个位置只有他去担任能够胜任并达到一举多得的效果。” “不要觉得肖光耀同志去了国企当了几年董事长就搞不来行政体系的这一套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园区班子成员里面第一个进入角色的同志就是他。” “他的视野能够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发展思路，他在文旅集团董事长位置上积攒下的很多人脉关系也是园区所需要的，唯有他来担任管委会主任，才能助推园区更快、更高、更强地发展。” 裴靖泽几句话就把肖光耀的优势阐述得十分明显，因为后者在这方面的优势本来就是其他同志不具备或者不能比拟的。 而且裴靖泽的考虑很长远，等到肖光耀就任之后，除了产业园区的本职工作之外，他还得把整个布波县的文旅产业打造的各项任务抓起来。 布波县的发展方式还是太单一，这是裴靖泽所不能允许的。他必须要打造全方位的发展方向，让布波县真正走上高质量发展的快车道。 安和平听着裴靖泽的话，想来想去这么做最合适。毕竟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殷小勇能够担任产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是对己方最有利的。 而且殷小勇是县委副书记兼任党工委书记，县委这边的权力没有减少丝毫，既能继续掌管布波县委的组织和政法工作，又能牵头开展特色产业园区的工作，这才算真正进入了布波县的权力核心。 相比起这个职位来说，给对方一个卢川县县长又能如何呢？ 但安和平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彻底掉入了裴靖泽所布置的陷阱。 这是一步大棋，一步除了胥思远在现场之外没人能看懂的棋，这招棋一旦走成功，安和平会被气疯。 但是人家安和平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出来特色产业园区的班子配备除了殷小勇之外没有自己人，如果这样安排的话殷小勇的下场就会和他一样——彻底被架空。 自己已经吃过亏，安和平不可能让殷小勇他的重蹈覆辙。 他想了想说：“园区的党工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就由市委来统一研究安排，布波县委就不要再费心了。” 裴靖泽笑了笑说：“这是自然，不过我们布波县委的推荐权还是有的吧？现任的布波县纪委书记周泽涛同志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在他的领导下布波县纪委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而且他对特色产业园区的各项工作都很熟悉，对产业园区和县委的沟通协调也能起到很多作用。所以布波县委推荐由他担任园区的党工委副书记。” “他是老纪委，他去担任副书记不仅能在政治上、思想上抓实抓牢党建各项工作，还能起到非常大的震慑作用。我们想要阻止园区腐败案件的发生，他的到任事关重要。” “至于园区的纪委书记和布波县的纪委书记由谁担任，那当然是听市委的安排，最好能从市里面派一个和大家都不熟悉的干部下去，这样他的工作要好开展的多。” 裴靖泽相当于把话都递到了安和平的嘴边，什么叫从市里面派一个和大家都不熟悉的干部下去？这不就摆明了告诉安和平这个位置我留给你了！ 周泽涛虽然是布波县纪委书记，但他并不是裴靖泽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裴靖泽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裴靖泽争取这个位置单纯是为了工作和为了周泽涛的前途考虑。 至于他为什么会一口气放掉两个纪委书记这么重要的位置，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的人不会犯贪腐这种错误，而且胥思远也和原来的斗争对象不一样，他不会搞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基于此，纪委书记这种位置给了就给了，他丝毫不在意，因为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前一秒还脸色沉重的安和平听到裴靖泽竟然愿意一口气给两个纪委书记，当即笑着开口道：“既然布波县委已经考虑的如此周全，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决定吧！” 第440章 思路不清 不是安和平爽快，而是他太担心裴靖泽反悔了。 他自认为能够一举拿下两个纪委书记绝对是大功一件，当然从现实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很重要。 只不过他没有看到深层次的问题，那就是裴靖泽最不怕也最不需要纪委书记是自己人。 因为纪委书记不是自己人裴靖泽才放心，只有这样他的手下才能够真正地筑牢底线思维，预防贪腐事件的发生。 裴靖泽太知道权力能够带来的好处了，当初彭飞事件让他知道，如果县纪委书记是自己人，那么“一把手”的心理就很容易扭曲。 不是赵剑梅同志工作开展的不够努力，而是在她这个纪委书记心中，压根就没有想到彭飞会去犯这种错误。 一旦监管疏忽，那么被监管的人稍加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工程建好，干部不倒！这是裴靖泽最想看到的事情，他不想也不允许再发生一次彭飞事件，所以纪委书记的位置给出去，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裴靖泽看见安和平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知道对方已经被难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久旱逢甘霖，安和平太需要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了，所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抓住这次干部调整的机会。 裴靖泽笑了笑说：“既然决定了，那就让组织部走正常的干部考察流程吧。” 安和平点点头，然后宣布了散会，屁颠屁颠跑回办公室向胥思远邀功去了。 “你说宋书山担任副市长的议题裴靖泽没有多管，反而一直盯着产业园区的班子配备问题？”胥思远纳闷地问了一句。 这次只让宋书山担任副市长是他对裴靖泽的一次试探，如果裴靖泽力推让宋书山一步到位担任常委，那么宋书山和裴靖泽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可是现在裴靖泽偏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一门心思放在了特色产业园区的班子配备上，这是为什么？ 胥思远现在很纠结，他不知道该拿宋书山怎么办，又不知道裴靖泽到底在产业园区下了一招什么棋，现在对方布好了局，自己却一无所知，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当初他在京城的时候之所以能够隔空指挥，是因为当时他是区委书记，很多工作他只用把大方向就可以了。 而且当时的矛盾主要发生在裴靖泽与安和平之间，并没有其他矛盾和斗争需要他去思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到千河省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之后，书记程定邦经常找他谈心谈话，省长宁伟隔三差五找他研究工作，专职副书记马奇伟每天给他布置任务。 他的本职工作都完成不了了，三个领导还天天给他找事做，省委的事情缠身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盐昌市的斗争情况。 再加之现在的矛盾不仅仅是裴靖泽和安和平之间的斗争了，还加上了宋书山和布波县的产业园区以及全省各个地市需要拉拢和收服的人。 每一个事情都可以让他抠破脑袋，再也不能一门心思地研究裴靖泽，所以效率自然低了很多很多。 不能直接守在盐昌市研究对手并思考布局和破局之法，是他现在最大的弊端。 他知道对方同样知晓这个情况，所以裴靖泽在刻意地提高进攻的节奏，就是想让他在匆忙之间做出错误的决定。 可是现在他也想不明白裴靖泽一门心思放在产业园区的布置上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裴靖泽不搞斗争专心去抓发展了吧？ 他不是三岁小孩，他不会傻到相信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又让安和平把会议情况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之后，胥思远沉声道：“这件事有蹊跷，只是玄机究竟是什么现在我还无从判断。你在盐昌市一定要观察到每一个细节，然后再见机行事。如果你感觉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按照他的方案执行吧。” 听到安和平有些失落地回复了一句好的，胥思远立马改变冷淡的态度笑着夸奖道：“和平同志，这次能够一举拿下产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纪委书记和布波县纪委书记这三个重要的位置，你功不可没！” “我知道你在盐昌市可以动用的力量不多，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调来几个可用之人，让你的工作不会再这么难以开展。再次向你表示祝贺，这次的胜利是喜人的，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胥思远知道安和平现在太需要鼓励了，如果自己对这次的事情态度冷淡，很可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在他无人可用的关键时候，安和平不能出任何岔子。 现在他只有安和平可以用，而安和平只有白木言可以用，所以他同样要加快节奏，尽快给安和平派几个得力干将去才行了。 安和平听到领导终于夸奖了自己，高兴地保证道：“谢谢领导表扬！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更大的胜利！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安排我就先去忙了。” 胥思远热情地回复了一声，然后才挂断电话。 可是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刚刚思考的问题上，他不知道裴靖泽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宋书山与裴靖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和裴靖泽的斗争上，他一步都不能走错，因为裴靖泽和他一样，都是擅长利用对手失误而收获己方胜利的人。 突然，他想到临行之前父亲胥绪对自己的教诲：慌张是因为准备不足，急躁是因为经历不够，心乱是因为思路不清，轻浮是因为磨砺不够，心累是因为想法不少，压力是因为责任不低。 他现在就是因为思路不清，所以才被这些事情搅得头昏脑涨、无从下手。 他摇了摇头，静下心来思考了很久，终于发现了裴靖泽的招数是什么。 对方就是想要让省委的事情把他拖垮，让他没有时间来思考和插手盐昌市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用办公室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学勤部长，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第441章 要盐昌市还是要组织部 胥思远终于发现了自己和裴靖泽的差别和差距——对于敌对人员的使用策略！ 在他的思维里面，王学勤是裴靖泽的死忠，所以他并没有赋予王学勤太多地权力，甚至在上任之初还把很多事情的决定权收回到了自己手中。 而反观裴靖泽呢？宋书山他用得很好，殷小勇虽然之前一直被架空，可是现在也提拔成了党工委书记。 在裴靖泽的眼里，只要你有能力且立身正，那他就没有不敢交给你做的工作。 在省委组织部，王学勤是分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部长，但胥思远却因为对方是裴靖泽的人，所以没有给对方足够的权力。 这种策略最终导致省委组织部的所有工作都压在了他自己的头上，那他自然就没有时间去思考盐昌市的事情了。 学习、模仿，直至超越，这是胥思远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习裴靖泽的长处来弥补自己的短处，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裴靖泽的身上取得真正的胜利。 咚咚咚，过了一会儿王学勤敲门而入道：“部长，有什么指示？” 安和平在盐昌市的日子不好过，王学勤在省委组织部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 胥思远就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手中的所有权力全都收了回去，只让他处理一些日常打杂的琐碎事务。 好在他听从裴靖泽的安排提前把安和平留在组织部的很多暗子清理了出去并换成了自己人。 虽然很多事情根本不会经过他的手，但那些办理具体事务的处长们都会私底下悄悄把事情汇报给他听。 不然他这个常务副部长可就成了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的聋子和瞎子。 胥思远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说：“学勤同志，这些天来我详细观察了一下，你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目前的工作，所以我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王学勤听到这话都快笑出声了，明明是用尽一切办法来架空自己，现在从胥思远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单纯地为了考察自己能力够不够格才这么做的。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领导呢，事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别人一张嘴就说了算。 “谢谢部长信任！”王学勤严肃道，“如果部长觉得还有什么工作是我力所能及能办好的，我自当竭尽全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王学勤没有耍性子，也没有谦虚地推脱一番，而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因为这一步原本就在裴靖泽的计划之内。 利用省级层面的事情缠住胥思远，主要目的是让他没有时间来插手盐昌市的斗争。 但胥思远也不是傻子，他一定会反应过来省领导安排他那么多事是出自裴靖泽的手笔，这时候他就需要破局了。 可是在他手里无人可用的时候，破局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依照胥思远的聪明才智，肯定第一时间会想到向裴靖泽学习。 裴靖泽最值得他学习的，也是他现在还没有办到的事情，就是使用对手的人。 那这时候裴靖泽的目的就达到了，胥思远要想从事务纷繁复杂的省级层面抽身出来，就必须把组织部的工作交给王学勤来做。 这么一来王学勤就不会再被继续架空，反而会成为真正有绝对权力和绝对话语权的常务副部长。 只要王学勤能获得权力，那就能帮马奇伟彻底掌握省委组织部，让组织部成为马奇伟的马前卒、排头兵。 如此进行下去，虽然不能架空胥思远，但组织部的很多工作就变成了王学勤来主导进行了。 裴靖泽这一招太毒辣，胥思远要想抓住组织部，就必须放弃盐昌市，要想抓住盐昌市，也就必须放弃组织部。 在天平只能抓住一边的时候，胥思远当然会选择更重要的一边——盐昌市。 因为裴靖泽才是他来千河省任职的目标任务，至于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交给王学勤去做又如何呢？ 况且按照胥思远那种善于布局的性格，他一定会学习裴靖泽的最精髓的一招——挖墙脚！ 只是这一点裴靖泽丝毫不用担心，他和王学勤的关系如果都能被胥思远挖了墙角，那就不是对方太强，而是自己他太蠢了。 所以让胥思远把王学勤使用起来，是裴靖泽想了又想之后下得一招明棋，一招无法破解的明棋。 我要怎么做我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做我也知道了，就看你按不按照我的路数来走。 按照路数走，那么可能有胜负，也可能出现双赢。但是如果不按照路数走，那么就看谁的后手准备的更充足了 在胥思远的视角里面，裴靖泽是盐昌市乃至千河省的土霸王，他一个外来户是绝对不敢和对方比拼后手的，所以结果自然会如裴靖泽设想的一般。 胥思远看着王学勤说：“这段时间省里安排了很多工作下来，特别是程书记几次要求省委组织部要开展全省干部考核工作，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由你来牵头最为合适。” “还有就是马奇伟副书记那边也有几个重点任务布置下来了，这是任务清单你拿着，这几项工作你都要抓起来的同时，部里面的日常工作也不能落下。至于省编办那边的资源你可以自由调配使用，不需要再单独向我汇报。” 胥思远一次性就把几个非常重要的重点工作全都交到了王学勤手中，甚至把省委编办的调配权也给了王学勤，虽然不舍，但这是他想要从省委工作中脱身所必须交出去的工作。 王学勤接过任务清单看了看说：“好的部长，我回去之后就马上抓紧落实。还有一件事，刚刚马奇伟副书记打来电话，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有工作要和您协调一下。” 胥思远点头道：“我现在就过去，你去忙吧。” 至此，裴靖泽针对胥思远和王学勤之间的布局就完成了，王学勤再也不是那个被架空的常务副部长，反而一跃成为组织部最有话语权的副部长！ 第442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过得平淡且顺利，无论是对于裴靖泽来说还是对于胥思远来说都是难得的好日子。 双方想要达成的目的全都达成了，宋书山成功被提拔为副市长，而裴靖泽对产业园区的班子配备的规划也变成了现实。 双方看似十分和谐，实则都在鼓足了力气暗自较劲。 这天，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挂牌成立，省长宁伟在盐昌市委书记安和平、市长曹凯的陪同下亲临布波县出席挂牌仪式。 看着已经把基础设施修建好的园区，宁伟夸奖道：“靖泽同志，虽然夸一个男人快不一定是好事，但是我不得不感叹，你的动作是真的快！” 这句诙谐幽默的话一出来，瞬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裴靖泽也笑着回复道：“省长，我虽然是您手下的兵，但是我也不得不澄清，我是该快的时候快，不该快的时候不快，您应该了解，我这个人还是很会掌控节奏的。” “别别别，你可要说清楚，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宁伟听着裴靖泽一语双关的话连忙摆手道，“你快不快这个事情思棋同志了解就行了，我用不着也不可能了解。” 玩笑了一阵后，宁伟便严肃道：“布波县的经济发展很快，但是民生发展又很慢！一些因为经济快速发展随之而来的问题你们县委要尽快想办法解决，关于这一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靖泽回答说：“报告省长，关于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县委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具体政策还要等到上会研究讨论之后才能出台。” 宁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便根据工作人员地指引走上主席台完成了剪彩仪式。 本来准备请宁伟主持召开一个动员会，但是却被后者拒绝了，他解释道：“不是我想和同志们交流，只是京城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我亲自去参加，会议就由和平同志主持吧，他是省委常委，不算降低了规格。” 宁伟又去调研了一下交通物流中心的建设情况，然后便乘车离开了。 原本今天这个挂牌仪式他是可来可不来的，但是为了不让裴靖泽面子上无光，所以他还是抽出时间来跑了一趟。 送走宁伟后，安和平在产业园区的会议室主持召开了工作推动会。他在会上对产业园区的前期筹备工作进行了肯定，然后对下一步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同志们，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的管理委员会今天正式成立了，市委把最精干的力量都派来担任了班子成员，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辜负市委的期望，把产业园区的工作做实、做好、做优、做强，为盐昌市高质量发展贡献布波力量！” 安和平在讲话的最后终于说出了一句鼓舞人心的话，因为他在之前的讲话中一直在强调“一把手”的重要性。 他今天来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殷小勇站台撑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殷小勇是他的秘书，更是他亲自挑选的党工委书记，和殷小勇作对就是和他作对。 也许裴靖泽不怕他，可是其他这些同志要想惹殷小勇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殷小勇必须要把产业园区牢牢抓在手里，只有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布波县的情况，并对自己的布局进行实时更改。 散会之后，裴靖泽甚至都没有挽留他吃晚饭，要不是殷小勇主动邀请他尝一尝产业园区的饭菜，安和平还没地方吃饭了。 安和平对裴靖泽的态度十分不满，可是还没有等他主动说话，裴靖泽就先开口道：“安书记，我县委那边还有点儿事情，我就先走了。” “裴书记，布波县委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您这个大忙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安和平闻言阴阳怪气地问道。 裴靖泽根本不惯着他，直接回怼道：“你没听见刚刚宁伟省长让我尽快解决经济快速发展带来的一些问题吗？领导有指示我不抓紧时间去办，难不成还要等着过年啊！” “要不然你给省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先陪你吃了饭然后再去抓落实，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算拒不执行省委的命令了。” 裴靖泽拿安和平当初扣给陈立刚的帽子来嘲笑和讽刺对方，让安和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很想直接和裴靖泽大吵一架，但是这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今天现场的热闹的氛围。 关键裴靖泽说的话完全没毛病，首先当初是他自己太着急了，所以才跳进了裴靖泽的圈套，用了一招低劣的拒绝执行市委命令的套路，最后被裴靖泽打得连求饶都没脸求饶。 其次现在的实事是宁伟的确给裴靖泽提了一嘴需要解决这些问题的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没有紧急到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办理的程度，但裴靖泽用这个理由谁也无法反驳。 省长亲自安排的任务，裴靖泽要立即去抓贯彻落实，借他安和平十个胆他也不敢阻拦。 虽然裴靖泽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饭，但他的做法就是在外人面前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 安和平强忍着要和裴靖泽对喷的冲动说：“既然是去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那就抓紧时间去吧。不过要记住，但凡是领导交办的任务都必须不折不扣地抓好贯彻落实！” 裴靖泽听到安和平暗示自己将来对他的命令也要执行，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你是个什么货色，也敢在我面前装大佬，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裴靖泽离开之后，安和平给殷小勇交代了非常多的注意事项，同时对产业园区的工作开展提出了很多要求。 他对自己的这个秘书是非常满意的，只不过殷小勇要在裴靖泽的手下开展工作，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毕竟安和平在裴靖泽手上吃了太多的亏，他已经被打害怕了。 回到办公室的裴靖泽拿起自己亲自草拟的工作方案又通读了一遍，然后对一些地方进行了再次完善。 工作直至深夜，他才回去休息。 第443章 看病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裴靖泽除了去市里开会之外，就在布波县四处调研，几乎跑遍了每一个机关单位和乡镇。 从农业到工业，从教育到医疗，从软件到硬件，他在调研中寻找问题、发现问题并挨个记录下来。 等到他觉得把问题都调研的差不多了，才主持召开了全县经济工作暨高质量发展大会。 布波县最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各乡镇和机关单位的“一把手”全都在主会场参会，其他同志则在分会场通过视频的形式参加会议。 会议时间一到，裴靖泽环视一圈见同志们都已坐下后便开口道：“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开会的，一般有事情我喜欢直接到基层去调研时就一次性解决了。我听说大家给我起了个‘裴不会’的外号，说实话我很喜欢，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但是为什么今天的会议除了要求各地各部门的‘一把手’到现场参会之外，还要求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同志必须参会，一般党员干部没有要紧工作也争取参会呢？就是因为布波县面临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所以我不得不召开全县性质的会议来统一思想、凝聚力量！” “布波县这段时间的经济发展工作抓得好不好？我可以肯定地说，抓得非常好！但是随着经济社会高速发展而衍生出来的各种问题我们有没有重视，有没有解决？我同样可以肯定地说，没有！” “我们费尽心思把劳动力留在了本地，想尽办法把投资商引入布波，用尽手段把本地的品牌打出去，可是我们恰恰忽略了这些人来和留最需要的东西——民生保障！” “劳动力留在了布波，他们的老人和孩子也留在了布波，但是我们的教育和医疗有没有跟上？投资商来布波县投资，我们的营商环境有没有跟上？本地品牌想要打出去，我们的产品质量有没有跟上？” “答案是什么我想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基层调研，发现很多乡镇和村里的学校竟然出现了大班额的现象，同志们，让几十个孩子挤在一间教室里上课，你们竟然也可以看得下去！” “我先不说教育质量能不能够得到保障，那些学校的基础设施就一定不能够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再说医疗方面，我们的县医院现在竟然已经有黄牛了！同志们，老百姓们去县医院看病居然排起了长龙，甚至还需要高价买黄牛票，这是可喜还是可悲？” “我们把人留了下来，又吸引了很多人进来，可我们为他们做了什么？孩子们在不安全的没有教学质量的学校上课，老人和病人在医院排队看病，这就是我们想要给他们的生活环境吗？” 裴靖泽振聋发聩的话讲出来，很多人都羞愤地低下了头，首当其冲的就是卫健局局长和教育局局长。 他们都知道裴靖泽讲得是实话，而且这些问题他们或多或少地发现了，只不过因为觉得不在自己的解决能力范围之内，或者还没有到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所以就直接选择了视而不见。 “卫健局的局长，请你站起来。”裴靖泽直接点名道，“你来给我说一说，县医院有黄牛这个事情你知不知道？” 那名局长站起来扬声道：“报告书记，我知道！” 裴靖泽都愣了，他没想到对方敢这么理直气壮，于是他继续问道：“知道为什么不解决？非要让老百姓跑到市里去看病你才满意？” 那人对曰：“不是的书记，我们卫健局已经拟好了新建院区的报告，前天刚刚过了县政府常务会，只不过还没有上县委常委会而已。” 这是裴靖泽突然发现顾永明一脸嘚瑟地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地喝茶，他一看就知道顾永明这是在邀功。 因为顾永明肯定也去调研了，同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早早安排人去处理，只不过因为前段时间裴靖泽不在县里，所以没有及时召开常委会解决这个问题。 裴靖泽瞪了顾永明一眼接着问：“你的意思是在新院区修好之前，老百姓全都继续排队看病？还是让他们每次都跑到市里去看病？” 这个问题一出来那名局长可懵了，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们已经让执法大队联合县公安局去严打黄牛了。” 裴靖泽直接打断道：“我不是问你黄牛的问题，我是问你老百姓排队看病这个问题怎么处理！你没想过吗？” “目前县里面的医疗资源确实有限……” 裴靖泽听到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再次转头看向顾永明，刚刚还一脸嘚瑟的后者现在已经换上了极为难看的脸色。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同志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片面地看，要深入、透彻、刨根问底地了解！我问你，县里除了县医院和县中医院之外，就没有地方可以看病了吗？为什么非要把病人全都挤到县医院去，县医院能看病，其他地方看不得病？” “乡镇的卫生院为什么不动用起来？那些地方看不了大病，但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还是可以治疗的，但是老百姓为什么不在卫生院看非要去县医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几十个乡镇卫生院，超过了百分之八十是人员没有配备齐全的，还有部分卫生院的医护人员上班压根不在岗，这个情况你了不了解？” “你别说话，我不管你了不了解，反正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个月之内把所有卫生院的人员给我配备齐，把那些平日里不上班的蛀虫统统给我开除！” “别以为我不知道，很多卫生院里面不上班的那些蛀虫都是县里面领导的亲戚，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他的长辈是谁，从今天开始还敢保持原来的工作作风，不仅他本人要被开除，他背后之后也要受到严肃地问责和处理！” 第444章 准备杀蛀虫 裴靖泽话音落地，现场一片哗然，好些人直接没有忍住鼓起掌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裴书记这是准备动真格的了，他要朝那些尸位素餐的关系户们下手了。 拿着编制不干活吃空饷的关系户哪个地方都存在，可是没有几个领导敢与这些人动真碰硬。 原因无他，就是这些人背后的关系网络错综复杂，一个连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 动一个人的蛋糕也许容易，但是想动一群人的利益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在县一级的规格之中，正科级的局长就算是领导了，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副县级的领导，谁家没几个亲戚朋友需要照顾？ 咱们的祁厅长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甚至热爱？不就是因为他得道之后没有忘记自己的穷亲戚吗！ 但是这个事情要辩证来看，如果你照顾的人有能力、有底线，愿意踏踏实实地干活，那么有这么一两个的存在也无伤大雅。 可是如果你照顾的人只是为了吃空饷，每天不在岗、不上班，只是利用这个途径来缴纳保险的话，就完全成为了蛀虫，必须要彻底地清除。 根据裴靖泽这段时间的了解，乡镇卫生院的这类蛀虫极多，甚至有一些人连相关证书都没有，就被安排在那里上班，这是裴靖泽不能容忍的。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只出现在医疗领域，教育领域同样非常严重。 “教育局局长给我站起来！”裴靖泽说完医疗领域的问题，又立马转向教育工作。 教育局长站起来后直接说：“报告书记，您别骂我，问题有且很严重，但是您放心，同样三个月的时间，我保证整改到位。” 这个回答让裴靖泽很满意，但他还是继续说：“好，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办不到别怪我斩马谡！教育必须先解决大班额的问题，除了立即新建学校之外、招聘教师之外，现目前可以借用各个单位部门的办公室来进行教学。” “我先在会上说清楚，如果哪个单位的负责人敢找教育局或者学校收租金，或者用各种借口不把场地借给他们，那你自己的孩子就别去上学了，什么时候全县的孩子都能上课了你的孩子再去上课。” “另外代课老师的情况也同样严重，有些学校甚至把那些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都聘去上课，我请问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个情况必须立即整改，一周后我要看到专题报告。” “我已经让县委办下发了立即整改的问题清单，请各单位、各乡镇主动认领、互相配合，争取在一个月内把相关问题整改完毕。” “届时如果在十一月之前完不成整改的相关责任人也不要找借口，自己把辞职报告交到县委组织部，布波县的群众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为了确保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开展工作，近段时间县委和县政府不会再组织全县性的会议，同时也要杜绝各地各单位采取会议落实会议的情况发生，非必要不开会是我们的原则，必须让大家把时间用在干事创业上，而不是参加会议上。” “同志们，我想给大家提个醒，还有几天就要国庆了，距离年底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们的招商引资情况完成的怎么样了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别到时候跑到县委来哭。各自行动吧，散会！” 宣布完散会，裴靖泽给顾永明使了个眼色便走回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顾永明就带着新任布波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吕云照和组织部长邹强走了进来。 “主要说三个事，大家都抓紧时间办。”裴靖泽开门见山道，“云照同志要带领县纪委深入一线明察暗访，把那些蛀虫全都清除出去，这一点今天就开始办。” “邹强要摸排清除各个基层卫生院所需的人员缺口，然后安排人事局马上开始招人，这件事你和县卫健局要一起完成，但是主导权必须放在你自己手里。” “同时你们纪委和组织部要成立一个工作专班，共同开展干部巡察和考核工作，这件事省里面马上要推动了，我们布波县可以自己也模仿着搞一套体制机制出来。” “纪委查贪腐、组织提干部，你们两个部门要深度联合起来，把能干事想干事的干部提起来，把不干事混日子的人从严从重从快处理，在全县营造风清气正、积极主动的干事创业氛围。” “具体该怎么干你们两个部门先拿出一个方案，县委审过了之后觉得没问题就开始实行。但是要记住，方案是方案，行动是行动，先把工作开展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安排完了纪委和组织部的工作之后，裴靖泽便让吕云照和邹强离开了，他现在是真想把所有时间用在干实事上，开会这种东西他是越来越不喜欢了。 “裴书记，让我猜一猜，您又想薅羊毛了是吧？”顾永明笑着说。 裴靖泽明明说了要说三个事情，但是只安排了两个事情之后就让另外两人离开了，说明还有一件事他只需要自己听，也可能只有自己能听。 “你这个滑头，什么都瞒不住你。”裴靖泽笑骂道，“你也看到了，很多投资商来了布波县之后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这无形之中让我们扣了很多的印象分。” “我知道你们顾氏集团旗下有一家经营酒店业务的公司，怎么着，考虑考虑到布波县来投资一个像样点儿的酒店？” 顾永明一听就乐了：“我说裴书记，您还真是要薅羊毛啊？不过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倒是觉得很有必要，布波县目前确实没有一个比较高大上的酒店能够撑台面。” 裴靖泽闻言道：“我是这么考虑的，酒店业务也让县属国企参与进来，顾氏集团控股一家比较豪华的，然后参股一家规模中等的，这样两家酒店都既有国资背景，又有顾氏集团的招牌，生意能差？” 第445章 坚持的策略 一家豪华酒店由顾氏集团控股，一家规模中等的酒店由县属国企控股，顾永明光是听到裴靖泽的意见都已经开始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这样一来布波县不仅拥有了地标性建筑，还可以让县属国企与顾氏集团进一步深度捆绑起来。 其实如果布波县自己有钱的话，裴靖泽更愿意让县属国企自己来修建这两个酒店。 但是现在没办法，县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所以他只能让顾氏集团也进来插一手，毕竟对方还可以提供最成熟的管理模式。 酒店什么最重要？服务！顾氏集团的酒店业务能做到全国顶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说裴书记，就您这脑子真应该弃政从商，别得不敢说起码比我强！”顾永明趁机拍了个发自内心的马屁。 裴靖泽笑着说：“我才比你强？你可别给我扯犊子！两个酒店的修建位置我已经想好了，中等规模的那家修在特色产业园区的旁边，适合普通消费人群去居住。比较豪华的那家就修在交通物流中心旁边，那里将来是四条高速路的必经之地，也是未来布波县新城的位置，修在那里可以成为新的布波县地标建筑。” 顾永明一听就知道中圈套了，他马上说：“我说裴书记，合着地标性建筑这种花钱多挣钱少的酒店就我来修，中等规模那种花钱少挣钱多的酒店就您来修，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凭什么好事都让您占咯啊！” 裴靖泽见自己如意算盘被识破，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明说道：“什么叫你修？什么叫我修？那是顾氏集团和县属国企的深度合作，让你修你个富二代拿的出钱，让我修我个穷小子哪儿有这么多钱。” “永明同志，人家都说是屁股决定脑袋，请你摆正位置，你是布波县县长，你应该多为县政府和全县百姓着想，别一天抠抠搜搜的。” 顾永明闻言哈哈大笑道：“裴书记，怎么您求人都求得这么理直气壮？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裴靖泽淡定地说：“我就问你，修这两个酒店你顾氏集团挣不挣钱！你如果觉得这是一笔亏本的买卖那你别做了，我马上联系唐氏集团来修，这种好事让给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和我东拉西扯这么半天，我就问你一句，修不修，不修的话我立马换人。” “别别别！”顾永明听到换人一下就心慌了，他立马保证，“修修修，怎么可能不修，您放心，我保证顾氏集团的人明天开始研究这个事情，并且最迟一周之内就带着钱乖乖来我手上买地。” 顾永明可不会让这个机会流落他人之手，他作为县长太清楚未来布波县的发展趋势了，能够在现在地价这么便宜的时候修建两个酒店绝对是赚麻了。 “不是书记，我没有弄清楚为什么在布波县您只准顾氏集团来投资，而不准唐氏和恩泽集团来投资呢？”顾永明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现在投资布波县是最划得来的时候，唐氏集团虽然体量也大，但毕竟也要挣钱才能运转。 恩泽集团就更别说了，裴恩泽要是来布波县投资谁敢让他不满意？书记可是他的亲弟弟！ “术业有专攻！”裴靖泽一句话点明了他的初衷，“唐氏也好，恩泽集团也罢，他们的主要经营范围都不是布波县所需要的，让他们来可以投资，但是他们做不好。” “布波县要想长久的发展下去，就必须找到适合他自己本身、契合他未来发展道路的企业来投资，不然唐氏集团来投资个几年十年就撤资走了，那不是白干吗？” “顾氏集团不一样，你们的实体更多，而且布波县的发展规划和你们的经营战略是高度重合的，所以顾氏不会从这里撤资，也只有顾氏才能陪着布波县一直走下去。” 直到此刻顾永明才知道，原来裴靖泽的每一次规划都不是想当然开展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地布局。 他选择顾氏不仅是对布波县有利，同样是对顾氏集团负责！ 不让投资者失败、不让布波县失利、不让百信们失望，这就是裴靖泽一直以来坚持的招商引资策略。 顾永明竖起大拇指道：“服了，我这次是真服了！您真是个牛逼克拉斯的人物，我五体投地！” 裴靖泽笑着打了顾永明后背一巴掌道：“行了，赶紧去忙吧，接下来的任务更重。” 其实裴靖泽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说了之后顾永明可就不愿意走了。 等到顾永明刚一离开，裴靖泽便立马叫上邓萧去了特色产业园区调研，他知道县委县政府现在是不能待了。 果不其然，等到顾永明刚刚一回到办公室便瞬间被各个乡镇的负责人给包围了。 乡长、镇长们堵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想求着他给一点儿投资到自己的乡镇上去。 裴靖泽刚刚在会上提醒他们只有三个月时间就要到期限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而他们当初认为很好完成的招商引资工作竟然才刚刚起步，甚至有些地方还没有起步。 这可怎么办？完不成是要脱帽子的！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去找县长要点儿投资项目来完成业绩了。 于是这早就被裴靖泽预料到的一幕便发生了。 无独有偶，裴靖泽的办公室门口也站满了人，可是办公室的大门就这么打开着，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这些同志便冲去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崔奋进的办公室要找裴靖泽。 崔奋进更聪明，他直接把锅甩给了邓萧，说是现在全县只有邓萧知道裴靖泽在哪儿，于是邓萧的电话便被打爆了。 如果按照以前邓萧的性格第一时间就把手机关机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秘书了，任由那些电话一直打进来，他也视若无睹。 第446章 一层楼一包烟 裴靖泽见状笑着说：“没事，把手机关了吧，他们不敢直接给我打电话的，只要我的手机开着就不会错过重要电话。” 邓萧闻言还是固执地摇摇头道：“不行，喜伯专门嘱咐过，我的手机必须24小时保持畅通。您可以不找我，但是绝对不能找不到我，这是死规矩，一次也不能破。” 裴靖泽点点头不再劝说，他知道邓萧任何时候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哪怕自己已经非常安全。 就像现在，自己明明就坐在他的旁边，可是邓萧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关掉手机，因为他收到的指令是24小时保持畅通。 24小时就是24小时，少一个小时，少一分钟，少一秒钟就不叫24小时。 这也就是为什么邓萧用了两个手机还要随身携带两个充电宝的原因，他的24小时是完完整整的、从不打折扣的24小时。 由于没有提前通知，所以裴靖泽到园区的时候并没有人来迎接他。 从来不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的裴靖泽反倒觉得这样很轻松，他自己甩着两条腿就往办公楼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道刺耳的声音拦住了裴靖泽的去路。 他转头一看，一个斜戴着帽子的保安嘴里叼着烟，手里玩儿着手机，看也不看他就开口问道。 裴靖泽笑着说：“你好，我是来盖章的投资商，请问殷书记的办公室在几楼？” 听到是来盖章的投资商，保安立马放下手机眼里闪着亮光对裴靖泽说：“你好大的口气，动不动就要找殷书记，殷书记是你随便能见的吗？过来先登记。” 裴靖泽闻言走过去掏出怀里的烟准备散一支给这个保安，谁料对方却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了一整盒。 “哟呵，抽得挺好呀！但是你不懂规矩，这包没收了。”保安看着手里的高档香烟十分得意地说。 裴靖泽忍着怒火问：“保安大哥，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还请你赐教一下好让我明白明白。” 那人把烟揣进兜里后笑着说：“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我也就大方地告诉你。不是谁都可以进这个大门办事的，要想进这个大门首先得过我这关，不然就是县委裴书记来了也进不去！” “记住咯，一层楼一包烟，这栋楼总共有六层，如果你只在一楼办事，那就在我桌子上放一包烟，如果你要去二楼办事，就在桌子上放两包烟。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裴靖泽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揶揄道，“小邓，去我的后备箱抬两箱烟来拿给这位大哥，今天咱俩把每层楼的每间办公室都走一遍。” 听着裴靖泽充满嘲讽意味的话音，保安一下就发飙了，他猛拍一下桌子站起来吼道：“嘿，我说你这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你别想进这个门！” 好家伙，这保安是属狗的，脸色说变就变。 裴靖泽也不惯着他，直接掏出手机给殷小勇打去了电话：“我在你楼下进不来，请你老人家亲自下来协调一下。” 殷小勇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要爆炸了。 他知道裴靖泽绝对在楼下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于是飞似的冲下楼，刚到一楼的楼梯间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本是用来进行出入登记的桌子上放了两箱还未开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香烟，可是岗位上却没有人。 抬眼一看，那名保安正在用警棍驱离裴靖泽，只可惜他手中的警棍在距离裴靖泽还有十公分距离的时候，就被邓萧一个过肩摔给放翻在了地上。 保安强忍着剧痛往后面爬了些距离，然后站起来拉开架势准备搏斗，并通过对讲机开始呼叫人前来支援。 “住嘴！”殷小勇暴喝一声制止道。 他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给打湿了，他知道如果今天裴靖泽在园区出事或者受伤，那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地追责。 什么处分、什么免职、什么调岗，这些都是小问题，但凡有人给他扣一顶故意而为的帽子，那他的一生都完蛋了。 “对不起裴书记，让您受惊了！”殷小勇快步跑到裴靖泽面前恭敬地道歉。 刚刚看见殷小勇还认为是救星出现的保安大哥听见这句话瞬间石化当场。 裴书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是县委裴书记？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这个人真是裴书记的话那自己不是死翘翘了吗？ 裴靖泽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一语不发，让殷小勇和那个保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肖光耀、周泽涛等人也闻讯赶来了。 “看看你们招的人！这就是你们打造的营商环境？”裴靖泽压着怒火沉声道，“今天是我来了可以有你们来解救，换做是其他投资商呢？是不是一个照面就把别人吓跑了！” “一层楼一包烟，你们特色产业园区真不愧是省级园区，进门费都这么高。殷书记、肖主任，你们二位看一看，我上供的这些烟够不够我把每一间办公室都走一遍，如果不够的话我马上让邓萧再去买！” 裴靖泽的话像石沉大海，因为根本没有人敢回答。这时候敢去接领导的话，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站在身后的殷小勇一脸的追悔莫及，反观他身边的肖光耀却在一旁表现出看戏的模样。 单凭这一个动作，裴靖泽就大概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 “你叫什么名字，通过什么途径来园区上班的。”裴靖泽朝那位保安问道。 保安咽了口唾沫，悄悄看了殷小勇一眼，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他也没敢接话。 裴靖泽见状冷笑一声转头问殷小勇：“来，你这个党工委书记给我说说，这人什么来头，实话实说！” 第447章 想当县长？ 实话实说是什么意思？这是让殷小勇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所了解的全部情况都汇报出来。 因为就冲肖光耀刚刚的那个表情，裴靖泽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县里某个领导的关系户，而且肖光耀绝对因为不同意使用此人与殷小勇爆发过激烈的冲突。 园区刚刚挂牌成立不久，全县会议上又才强调了要清除这种尸位素餐的关系户蛀虫，可裴靖泽一来调研就遇到了这种情况，怎么能让他不愤怒。 园区最重要的就是营商环境，如果对这些吸血虫的吸血行为不管不顾，那园区就一定会得败血症而亡。 更何况裴靖泽也想看看，究竟是县里的哪个领导能够让殷小勇都抵不住压力，从而接受了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混账王八蛋的入职。 殷小勇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上前想把裴靖泽拉到一边单聊，却被后者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吼道：“就在这里说，大声说！” “他是县人大王主任的亲侄子。”殷小勇靠近裴靖泽耳边轻声道。 裴靖泽却丝毫没有买账，反而继续吼了一声：“我听不见，让你大声说！” 殷小勇见状也没办法了，只能大声重复道：“报告裴书记，他是县人大王主任的亲侄子，是王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他，所以我就给下面的人打了声招呼，把他通过劳务派遣的形式招进来并让他担任了保安队队长。” 怪不得殷小勇没能挡住压力，原来幕后推波助澜之人是布波县委原副书记，现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的王才。 但按理来说，殷小勇也完全可以不听王才的话，但他却偏偏听了不说，还一步到位把对方的侄子安排成了保安队长。 这是为什么呢？裴靖泽一下就想到了县人大的职能职责。 除了讨论和决定本行政区域内的重大事项、审查和批准本行政区域内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以及执行情况的报告和监督本级人民政府、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的工作等等之外，县人大最重要的权利就是选举和罢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重点来了，县人大选举人员中包括了县人民政府的县长！ 胥思远想踢走顾永明，让殷小勇上位！ 看来和谐平静始终都是假象，而斗争才是一直存在的绝对核心运动。 “他在门口的所作所为你知不知情？”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裴靖泽问道。 殷小勇大声回复道：“报告裴书记，我的确不知情！如果我知道他是这种作风，就算是砍了我的脑袋我也不可能答应让他来工作！” 殷小勇这句话可没骗人，他自己正在仕途上升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让外人影响到自己。 裴靖泽直接下令道：“园区纪工委的同志把这个混账带走，好好调查一下他都干了些什么，然后把之前被他勒索过进门费的投资商全都找到，殷小勇你这个党工委书记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汤，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园区刚刚挂牌就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你们是投资商的话你们还会来投资吗？你们是服务者、是人民公仆，不是反动派、不是旧军阀！” 裴靖泽的怒声呵斥声回荡在园区管委会办公大楼之中，园区纪工委的干部快速上前带走了那名“吸血虫保安”。 眼见到了下班时间，越来越多的同志拥挤到了大厅来，裴靖泽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殷小勇留个面子，于是便开口道：“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带我去办公室！” 殷小勇闻言立即感激涕零道：“谢谢书记，谢谢书记，这边请，这边请！” 他的心里明白，如果裴靖泽想要给他难堪的话，大可以在人员聚集到最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狠狠批他一顿，这样做对他的威信是最大的打击。 因为殷小勇非常清楚，单凭裴靖泽的聪明才智和政治敏锐性，光是听到王才这个名字就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可是裴靖泽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给他保留尊严，这让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对方。 说实话，当胥思远下令让殷小勇主动接近王才，然后等到下一次明年年初人代会的时候突然发难把顾永明挤走时，殷小勇的内心是喜悦的。 虽然园区的党工委书记和布波县县长都是正县级，而且党工委书记还是“一把手”，但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想要往更高位置努力攀登的政客来说，县长的位置显然更加广阔天空。 更何况胥思远给他许诺的身份是除了布波县县长之外，还会让他继续兼任园区党工委书记，这让殷小勇简直像喝了汽油一样马力全开，分分钟便把县人大主任王才给搞定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这个王才这么不靠谱，介绍来的人竟然是如此的垃圾、废物、混账，还恰好让裴靖泽给撞上了。 不过如此说来，裴靖泽也算是救了殷小勇的政治生命。如果任由这个保安队长如此勒索下去，那等到一个小雷变成惊天巨雷爆炸的时候，殷小勇作为主要负责人是绝对跑不掉的。 这种事情换做其他政敌抓在手上，只会放长线钓大鱼，一直等到这个保安队长的所作所为足够影响殷小勇的时候再一举拿下，那后果可就要严重得多了。 可是裴靖泽没有这么做，他发现了问题就当即解决问题，甚至还没有在所有人面前批斗殷小勇，给后者留足了面子。 这让殷小勇除了发自内心地感激之外，更直接从里到外、由表及里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进入殷小勇的党工委书记办公室里，裴靖泽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当初在卢川县经开区工作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作为县委副书记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裴靖泽在那里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开展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工作。 坐在属于殷小勇的位置上后，裴靖泽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么想当县长？” 第448章 成为我的追随者 裴靖泽直白的话让殷小勇呆愣住了。 虽然殷小勇知道裴靖泽有超乎于常人的敏锐性和强大的推断能力，但仅凭这么一个安排人大主任侄子的再普通寻常不过的常规动作就能窥探到事情的本质，骂他一句变态都不过分。 而且就算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就这么赤裸裸地问出来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见对方被震惊住了，裴靖泽继续淡淡开口道：“我想胥思远给你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拉拢王才，他也会从省级层面向王才施压，你们二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很快就能把王才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等到王才被收服之后，安和平就会在明年开人代会的时候突然提出调离顾永明并提名你为县长候选人，到时候县人大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你就会高票被选举为县长，到那时顾永明走不走就由不得他了。” “挤走顾永明只是你们计划的第一步，因为胥思远的真正目标是让你来接我的班。安和平被胥副总一步到位提了省委常委，所以他这个市委书记并不会兼任多久，只要安和平一走那么我肯定要提拔，到时候布波县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猜想胥思远为让你以县长的身份继续兼任园区党工委书记，到时候布波县的发展成果就全是你一手抓出来的，我走了之后你也会一步到位成为市委常委、布波县委书记。” “然后胥思远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市长换了，到时候书记、市长再加上你，三个人对我一个人，我就彻底变成了任由你们拿捏的小绵羊，胥思远就是这么谋划部署的没错吧，殷小勇同志。” 如果说裴靖泽最开始的一句想当县长只是让殷小勇呆愣，那么裴靖泽接下来的一系列推断则让对方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胥思远费尽心机才布下的一盘自以为无解的大棋，在裴靖泽眼中竟然跟明牌似的，这如何能不让殷小勇害怕。 见殷小勇双手不自觉地环抱胸前，表现出非常浓烈的防御姿态，裴靖泽笑着轻声道：“你不要紧张，因为你要看清一点，那就是我和胥思远之间是干净的、健康的、积极的良性竞争，我们之间不会出现那种下流的、恶毒的手段和行为。” “所以今天这件事就算我看破了，也不会针对此事对你进行任何攻击和陷害，只不过，你作为党工委书记，必须在全园区的会议上作出深刻的检讨。” “我想你明白，我一惯是对事不对人，错了就要认、就要想、就要改，特色产业园区对于布波县和对于你个人的意义有多么重大我不需要再说，如果在县委前期打下的这么好的基础上你都把园区建设不起来，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裴靖泽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讲了很多道理，但就是不直接说他的目的，这让殷小勇很难受。 他被裴靖泽的谈话技巧弄得抓耳挠腮般瘙痒，一开始要那么直接，后面又那么委婉，换做谁都受不了。 这种感觉就像坐过山车，一秒钟登上顶点又瞬间跌入低谷，再形象一点来说前一秒你正赤身裸体躺在南极的冰面上，下一秒就穿越到了炙热难耐的撒哈拉大沙漠。 想象到这种感觉殷小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裴书记，您究竟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要你成为我坚定的追随者！”裴靖泽语出惊人。 “您说什么？”殷小勇感觉自己又被对方一句话给扔回了南极，他甚至看到了可爱的企鹅就在旁边跳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靖泽，根本无法想象对方是基于一种什么心态说出了这句话，而且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好像这件事本就应该发生一样。 他是谁？他是安和平最喜欢、最得意和最得力的秘书，他是安和平从省委组织部带到盐昌市来的亲信。 他与安和平之间的捆绑程度都不能用深度来形容，可以这么说，连安和平上厕所习惯用哪只手来擦屁股他都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裴靖泽居然让他跳槽，还是跳槽到安和平的最大对手那里，他简直不可想象裴靖泽脑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我要你成为我的追随者这句话很难理解吗？”裴靖泽见怪不怪地笑了笑说，“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在安和平手上，亦或者你有他的什么把柄，跟了我之后害怕他来杀人灭口？” 殷小勇摆摆手道：“不不不，安书记是个作风过硬的清廉干部，他对贪腐的态度和您一样。只不过我不知道您究竟有什么底气说出这句话，在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看来，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裴靖泽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沉声道：“世事无绝对，你又怎么能保证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现在我就给你三个你不得不跳槽的理由，说完之后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在这么一瞬间，殷小勇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裴靖泽的理论旋涡之中无法自拔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裴靖泽还没有开始说服自己，但是他的内心似乎已经在缓缓向对方靠近了，难道这就是个人魅力？ 裴靖泽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看见裴靖泽抽着烟淡定地说：“第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担任这个党工委书记？除了你个人能力确实可以担此重任之外，那就是你在这个位置我可以随时架空你。你在园区除了纪工委书记是你的人，还有其他哪个人你能调配指挥得动。” “第二，我除了能在园区架空你之外，我同样可以让你在县委毫无作为。安和平需要的是什么？是你从我身上把功劳抢过去，是让你乘着布波县发展的快车实现个人地位的逐步攀升，但如果你做不到呢？如果你一点成绩也没有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胥思远可以给你的，安和平可以给你的，我同样能够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好的，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还要死守在一棵枯木上？” 第449章 原来目标是他 裴靖泽的三个理由就像一闷棍砸在了殷小勇的脑袋上，让其两眼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安和平努力争取来的，而是裴靖泽早就计划好后才放心施舍的。 也就是说在裴靖泽参加常委会推荐自己担任园区的党工委书记之前，他就已经料定了事情之后会怎么发展下去。 对方把园区最高指挥权的位置给自己看似是与安和平进行了一场政治交易，让安和平以为他白赚了一个党工委书记和两个纪委书记，实际上安和平最后不仅损失了卢川县的县长和园区管委会主任，还极有可能把殷小勇这个心腹爱将也赔进去。 不对，不能说是赔进去，因为在裴靖泽的视角里面，他殷小勇本来就是这次交易的筹码之一，只不过这个情况安和平和他都并不知情。 关键裴靖泽最狠毒的一招布局是，如果自己在位置上没能做出耀眼的成绩博得胥思远的满意，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冷藏，直至慢慢淡出领导的视线，最后彻底沦为一枚弃子。 可是他怎么可能在裴靖泽的手里做出成绩？无论是作为县委副书记还是作为园区的党工委书记，裴靖泽都可以随时把他边缘化。 胥思远和裴靖泽之间的斗争核心就是看谁能做出的成绩更耀眼，谁能在和对方的良性竞争中脱颖而出谁就是胜者，如果这种时候他不能给胥思远提供助力，那领导还要他有什么用？ 别的领导是一呼百应，但只要裴靖泽想，完全可以让他变成百呼而无应，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更别说他这个随时可能变成光杆司令的“一把手”了。 这就是裴靖泽为什么可以把他推到高位，但必须把其他所有重要位置牢牢抓在手里的最根本原因。 殷小勇沉吟良久后艰难地开口道：“所以您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局，最终的目标不是抢卢川县的县长，也不是要肖光耀的管委会主任，更不是周泽涛的党工委副书记，而是得到我？” 殷小勇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都笑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裴靖泽的眼中那么值钱。 从南极绕到北极再跑到撒哈拉沙漠，裴靖泽兜了一个超大的圈子，绕得所有人都花了眼，结果最后殷小勇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裴靖泽笑着说：“别这么不自信，我的目标就是你！实不相瞒，为了得到你我可是煞费苦心，你不知道，为什么让胥思远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管盐昌的事情，我让马奇伟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四处奔波工作，咱们的胥部长可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睡过好觉咯！” “我知道，我的这盘棋如果让胥思远有时间去思考的话，很有可能被他所破解，所以我不得不把他的的精力全部放在省委，只让我单独面对安和平的话，十个他也不是我的菜。” “殷小勇同志，我为了得到你可以说用尽了手段，当然都是正规的手段。唯一有点儿下三滥的地方就是我没有给你留退路，现在你要么选择追随我，要么选择被冷藏，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掂量的清。”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当一段时间被架空的傀儡，然后等着被胥思远当做弃子永远的冷藏起来，还是跟着我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想这个问题并不难选择。” “这样，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答复我，这一个月我就先让你尝一尝当光杆司令是什么滋味。时间一到如果你没有答复的话，我就算作你自动弃权，那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裴靖泽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殷小勇的肩膀，并在他的办公桌上留下了一支香烟，然后潇洒地推门而出。 如果说刚刚的对话已经让殷小勇的心理防线被攻打的残缺不全，那接下来的一个月裴靖泽会用实际行动彻底击垮对方。 谁会喜欢当傀儡？别搞笑了，傀儡的下场是什么，是从皇帝变成公民！ 一颗缓缓升起的政治新星怎么可能在自己仕途最重要的时刻犯糊涂，而且是在跳槽明显更有利的情况下。 裴靖泽从殷小勇办公室出来后又直接去了肖光耀那里。 见到领导进门，肖光耀笑着站起来主动让出了位置道：“我说裴书记，我来布波县工作都十几天了，您可是第一次到我这儿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您不想管我了呢！” 肖光耀是裴靖泽亲自点将来担任园区管委会主任的，可是对方上任履职之后裴靖泽又因工作繁忙始终未能和他见面。 前几天挂牌仪式的时候又因为不想和安和平见面所以提前离开了，导致这么久二人还没有私下里聊过天。 裴靖泽用手指了指对方道：“我说光耀同志，去文旅集团当了几年董事长你身上的资本主义气息是越来越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明告诉你不可能！” 肖光耀闻言一下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您这伯乐当的可真失败。” “你那是吃草吗？你那是吃人！什么好事你都想往自己身上揽，我如果开了这个口子其他地方找我要的时候我拿什么给？别说十个亿，一个亿我也不给！”裴靖泽干脆地拒绝道。 原来肖光耀上任之前就告诉裴靖泽，想让县委拿十个亿给他在园区周边修建一个大型的商业广场，以此来增添园区的生活气息。 看肖光耀瞬间变得有气无力，裴靖泽指点道：“我说你这个文旅集团的董事长是怎么当的？县委拿不出钱你不知道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吗？文旅集团现任董事长郝鹰翔你指挥不动吗？真是蠢到家了你！” 刚刚还要死不活的肖光耀闻言瞬间明亮了双眼道：“对呀！文旅集团可以来出这个钱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哈，还得是你呀裴书记，我可找到冤大头了！” 第450章 骨气和底气 文旅集团的重组是在裴靖泽手下进行的，也是在肖光耀手里完成的。 作为重组之后的集团第一任党委书记、董事长，肖光耀在集团内部有至高无上的历史地位。 现任董事长郝鹰翔在肖光耀的带领下，逐步从专职党委副书记成长为总经理，肖光耀离任前又大力推荐他接替了董事长一职。 虽然肖光耀已经不在文旅集团任职了，可是他在文旅集团的话语权却一点也没丧失。 裴靖泽坏笑道：“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怎么叫冤大头？那是国有企业切实扛起社会责任，全力支持地方建设和发展！而且你非要修个商业广场干什么？结合布波县的特色打造一个文旅景点才是正道！” “肖光耀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来布波县的任务就是当好你的管委会主任，布波县文旅发展的重担我可就放在你肩上了，搞不出成绩我可是要追责问责的。” “布波县多年来在文旅方面一直是白纸一张，但正因如此，我们文旅板块发展的潜力才是巨大的！你必须要把文旅和乡村特色结合起来，和原生态结合起来，打造出一张具有布波特色的文旅名片。” 思路已经被打开的肖光耀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裴书记，你给我五年时间，我保证还你一个文旅强县的金牌子！” “唉，五年的时光啊！”裴靖泽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于一个县域文旅的发展来说是很漫长的，因为文旅不同于其他发展，他需要的成功因素和条件太多太多了，肖光耀说的五年时间已经算是特别顺利的情况才可能完成的目标。 五年对于裴靖泽来说又是短暂的，因为五年之后他肯定不在布波县任职了，甚至说不定都已经不在盐昌市任职了，那时候布波县发展出的新面貌他就不一定看得到了。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裴靖泽脑中一下就想到了被称为诗鬼的唐朝诗人李贺的这首《苦昼短》，他的心情瞬间有点丧。 日月交替消耗着人们的时光，因为工作的缘故他现在觉得五年的时间都很漫长了，不知道要成长到什么样子才会明白岁月的珍贵。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想到诗的后面几句裴靖泽又充满了干劲，所有的问题和困难都会被他所战胜，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人民！ 裴靖泽摇摇头把那些丧气的感情甩出大脑，然后对肖光耀下令道：“五年太久我等不了，三年时间布波县的文旅工作格局必须初具规模，你起码给我打造出三个拿的出手的景点。记住，这不是软要求而是硬规定必须完成，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刚刚我已经和殷小勇摊牌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必须使用一切手段彻底架空他，让他感受到恐惧，让他彻底意识到当一个傀儡是没有未来的。” “你既要让他感觉得到自己‘一把手’的身份地位，又要让他觉得这个身份地位在绝对实力面前毫无用处，还要让他知道转投阵营是他唯一的出路。” “明天一早组织召开园区第一次全体大会，让殷小勇就今天的事情在大会上作出深刻的检讨，告诉你们纪工委的同志，关于那个保安的调查必须深入，如果牵扯到王财的其他事情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听到领导下达命令，肖光耀没有其他动作，而是站起来严肃回答道：“请领导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又到园区里面深入调研了一番，裴靖泽才回了公寓，但他没有进自己的家，而是敲开了顾永明的房门。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来敲门？”看见来人顾永明气不打一处来地抱怨道。 他今天都快被那些乡长镇长们给烦死了，每个人都冲到他办公室来求他给一点儿投资，更有甚至直接带了铺盖卷住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这一切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马上要完不成裴靖泽下达的招商引资任务了，唯一能救他们的就是顾县长这个顾氏集团的太子爷。 顾氏集团是什么概念？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他们秒秒钟超额完成任务的存在，所以大家都把顾永明当成了最后的救星。 顾永明想不想帮？当然想帮，但是他不能乱帮、瞎帮。裴靖泽已经给他铺好了路，他的救人指标必须用在自己看上眼的干部身上。 裴靖泽一掌推开顾永明走了进去道：“你这就是狗咬吕洞宾了，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当然有当救世主的能力，但是没必要不是？说说吧，有那些人没来找你。” 裴靖泽过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掌握有谁没有去找顾永明，因为这些人要么是已经把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要么是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的有骨气的干部。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裴靖泽都愿意帮他们一把，因为一个人的骨气和底气很重要，特别是在为民服务方面显得极端重要。 有骨气的干部很少涉及贪污腐败，有底气的干部则说明他们的能力水平过硬，一个干部如果又有骨气又有底气，那不敢说完美也可说是万里挑一。 布波县的发展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也许用不了几年就会直接超过盐昌区，在这种地方担任领导职务的同志必须要有坚定的理想信念，否则去唱铁窗泪是分分钟的事。 选人用人很关键，选对了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选错了会让老百姓奔向美好幸福生活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 这就是裴靖泽非要搞这次招商引资1个亿考核的初衷——为了人民、为了发展、为了效率而考核选拔出一批有骨气、有底气的优秀干部。 顾永明先是说了几个乡镇长的名字，然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个人我都没想到，他是最应该来找我的，结果却恰恰没有来找我，您猜是谁？” 第451章 陈叙衡带来的惊喜 裴靖泽一看顾永明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他的心情瞬间大好起来。 顾永明看着对方的脸色变化就知道自己表演的过于夸张而泄露了答案，于是痛快地说：“陈叙衡这小子我是真没想到，我今天专门让政府办主任去搜集了一下资料，他虽然才谈好了六千多万的投资，可硬是没来找我求援。” 裴靖泽闻言直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是真给自己长脸争气！ 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输了说明自己本事不够，但是他宁愿输也绝不去靠求援来完成任务。 不然依靠着给裴靖泽当过那么久秘书的缘故，陈叙衡去找顾永明帮忙后者是绝对不会不管他的，毕竟相比起来陈叙衡比顾永明更算得上嫡系。 二人共同在一个领导的麾下工作，陈叙衡又是嫡系秘书出身，加之他和顾永明的关系本就不错，陈叙衡去找他帮忙才算是在情理之中。 可陈叙衡的做法不仅让顾永明惊喜，更让裴靖泽惊喜，胡承稷推荐的这个秘书还真是靠谱！ 可是到这里惊喜还没有结束，顾永明接着说：“刚刚陈叙衡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他是坚持不住想要求援了，可您猜怎么着？他打电话来告诉我，他觉得拖木镇可以修建一个比较高档的酒店，顾氏集团有这方面的业务，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而且主动要求投资额不算在这次考核任务里面。” “我听着都发蒙了，又要花大价钱修酒店，又敢不把投资额算在考核任务里，裴书记，您这个秘书还真有点儿东西在身上。您前脚才在我身上薅了羊毛去他那儿修酒店，他后脚就打电话来说出同样的想法，啧啧啧，真是跟什么人就会变成什么人！” 裴靖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陈叙衡总是能够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拖木镇修建高档酒店是裴靖泽规划蓝图中早就计划好的，但是他从未给任何人提起过，连顾永明都是他说了之后才知道的。 现在陈叙衡凭借着对拖木镇的发展大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明对方的视野和格局已经越来越大了。 他并没有站在拖木镇党委书记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而是站在了布波县委领导的角度上谋划工作。 说明陈叙衡跟着他的时候不止是简单的做好服务工作那么简单，他一直在学习裴靖泽的思考方式，以此来提升自己的能力，这种人是完全可以堪当大任的。 “行了行了，不聊他了，再聊下去我都快膨胀了。”裴靖泽忍不住笑着说，“下午在园区发生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殷小勇那边我已经摊牌，这段时间你和他接触的怎么样了？” 说到殷小勇，顾永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这个殷小勇也有点儿东西在身上，他妈的能力是真的强、作风是真的硬，让人越用越顺手、越看越喜欢，我是努力努力又努力，终于和他还算是相处的比较不错了。” 裴靖泽闻言点点头道：“你那边继续，但是从明天开始我要在县委彻底架空他了，园区那边我也给肖光耀下达了任务，和我同步在园区彻底架空他。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我只给了他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顾永明狐疑道：“什么意思？您让我去尽力拉拢他，然后现在您又要架空他，这不是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吗？” 顾永明还没有搞懂裴靖泽布的局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领导让他做了一件无用功的事情。 一面让自己费尽心思接近、拉拢殷小勇，一面又要出手彻底架空对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又拉又打？这不是裴靖泽的性格。依照裴靖泽的性子，一般不出手，出手绝对一击必中，从来不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裴靖泽见状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不是傻？在拉拢殷小勇的这件事情上你才是最关键的一环！我已经告诉了他我会彻底架空他，这时候你再时不时的给他送去一点温暖，他是不是记你的情？” “我让他感受到绝望的同时，你又让他感受到了希望，他是不是得拼命抓住你这个救命稻草？这么办说白了就是我唱红脸你唱白脸，这点道理反应不过来？” “我要把布波县留给你，是不是同样要把布波县的干部留给你？我让你搞招商引资考核的时候留一手，自己抓几个干部在手里，和这种时候把殷小勇抓在手里是不是一个道理？” “告诉你，有时候招数不用太多，只要管用就行。既然同样的招数有用，那我们又为什么不用呢？瞧瞧你这副蠢样，跟了我这么久连这点儿套路都还没有学会，真是连陈叙衡都不如！” 艹！这个变态的裴靖泽，一个招呼换着花样地玩儿！ 顾永明听完先是在心中怒骂一句，然后开始默默地思考并汲取着这些招数的精华。 绕过来绕过去，搞考核搞拉拢，其实他们的目的都是同一个——给顾永明创造抓干部的机会。 只有把干部死死地抓在手里，工作开展才能事半功倍，才能出成绩，才能往上爬。 只不过二者唯一的区别是，那些乡干部是抓在顾永明手里成为他的势力，而殷小勇是抓在裴靖泽手里成为顾永明的同志。 只不过将来在顾永明和殷小勇单独工作的时候，顾永明是话事人，而殷小勇是副手，仅此而已。 思考了一阵之后顾永明说：“我明白了，这几天我会以县长的身份去园区督导检查工作，到时候我知道如何给他送温暖，不就是成为知心大哥哥嘛，这个我在行！” 裴靖泽听到这句话站起来就走了，关门之前留下一句：“搞砸了你自己向市委提交辞职报告。” 路裴靖泽已经帮他铺到这里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顾永明还拿不下一个殷小勇，那他真可以辞职回家痛痛快快的当他的富二代去了。 第452章 老婆还是小姨子？ 接下来的几天殷小勇受到了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待遇，无论是在布波县委还是在特此产业园区，他的存在感还没有街边路过的流浪狗高。 流浪狗好歹还有好心人上去喂食，亦或者有调皮的小朋友上去逗一逗，可殷小勇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肖光耀不仅让他亲自登门给那些曾经被“吸血虫保安”勒索过的投资商和老百姓道歉，还召开全员大会让他当众检讨。 虽然这件事的确是他的不对，他也应该这么做来惩罚自己，但面子上实在太挂不住了。 县委这边他作为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是见他就躲，根本不给他安排任务的机会。 园区那边同样的，肖光耀、周泽涛、孙浩然等人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下面的什么办公室主任之类的科级干部更是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顾永明如春风般出现了，请他吃饭、与他聊天、陪他散步，可以说比大学时的初恋还让人甜蜜。 顾永明三天两头就往园区跑，昨天调研、今天督导、明天检查、后天暗访，什么借口都被他用了一遍。 后来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一下班就打电话约顾永明一起吃饭。特别是周末的时候，二人是把酒言欢、谈天说地、论古述今，好似一对患难与共的亲兄弟。 顾永明在用尽全力攻陷殷小勇的时候，裴靖泽也没闲着，他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邀请宋书山到布波县开展调研工作。 已经上任副市长的宋书山听到裴靖泽的召唤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立马推掉其他工作就赶到了布波县。 刚刚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裴靖泽就直接把宋书山带到了县城和乡镇上去开展调研工作。 “我说裴书记，就算是牛马你也好歹让我休息片刻不行吗？哪儿有这种待客之道！”宋书山坐在专属座驾上朝领导抱怨道。 “休息？我叫你来是旅游度假的？”裴靖泽笑骂道，“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副市长还没有资格让我亲自来陪同，我能来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还不知足？” 裴靖泽是市委常委，宋书山是副市长，二人虽是平级，但前者在盐昌市的身份地位更高，这自然不用多说。 按照降半级和分管领域负责人陪同的惯例，一般情况下宋书山来调研只用顾永明这个县长带着同样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陪同就可以了。 裴靖泽亲自参加调研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当然，给面子只是一个表面的原因，问题的核心是他又准备“宰人”了。 宋书山太了解裴靖泽的作风了，他回应道：“您可别给我讲这些场面话，接到你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能够被你想起并主动邀请的代价是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 此话一出连邓萧这个“机器人”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老大可真是“臭名昭着”，甚至已经到了接到电话就知道要被薅羊毛的地步了。 裴靖泽也是颇为无语地说：“小虎子，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建议你多向你的思远哥哥学一学，你现在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当枪使，这不好！” 听话听音，宋书山的性格虽然耿直爽快，但他的智商情商可不低，作为同样优秀的京城第三代子弟，他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拿来当枪使。 裴靖泽这么说是带有深刻目的的，他是在暗中试探对方的态度，到底愿不愿意去胥思远那边当卧底。 车内瞬间沉默了，宋书山沉思着没有回答问题，他的心中十分纠结和挣扎。 裴靖泽是他自己选定的同志、战友、领导，胥思远是他感情最铁、关系最好的发小哥哥，他该怎么选？ “解决矛盾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想通的，慢慢来不着急。”裴靖泽语气轻松地给了宋书山一个台阶。 以你为他知道这个选择对于宋书山来说太残酷了，其难度丝毫不亚于老婆和小姨子同时掉进水里应该救谁的问题。 救老婆放弃小姨子在道德、伦理、法律等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但救小姨子的好处可太多了，比如你可以瞬间从姐夫转变成妹夫，新人胜旧人的诱惑太大，毕竟哪个男的不喜欢小姨子。 但救小姨子的前提是你能够抗住所有的流言蜚语、谩骂指责、人心煎熬的攻击。 至于有人问为什么不是老妈和老婆同时掉水里呢？不好意思，父母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而且裴靖泽和胥思远也不是宋书山的爹妈，从现实的感情线和交际来看，胥思远更像是他结婚多年的发妻，而裴靖泽就是那个让人垂涎欲滴的美艳小姨子。 选老婆当然是因为爱情和责任，但选小姨子的话未来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一路无话，宋书山在纠结究竟是选择同床共枕的老婆，还是选择热辣滚烫、风情万种的小姨子。 可是等到大家出现在第一个调研点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纠结这个问题了。 布波县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很多病人因为没有床位而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些外伤患者甚至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连手术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医生护士们忙得像AI一样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就连门口的保安大爷也被请来在疏通走廊。 宋书山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嘴里只觉得苦涩至极，说句实话，这里看起来的条件甚至还不如战争时期的战地医院。 从一楼到六楼，裴靖泽一言不发地带着宋书山走完了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和病房，让其了解了现场的真实情况。 从县医院出来，裴靖泽又带着宋书山去了布波县小学和初级中学调研，当宋书山看到七八十个孩子挤在三十平方不到的教室里上课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第453章 未雨绸缪 宋书山转头怒目圆睁地盯着裴靖泽开骂道：“裴书记，你的工作是怎么干的！连祖国的花朵的日常求学环境都保障不了，你怎么好意思去高谈阔论高质量发展！”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教育作为最直接、最有效、最坚实、最廉价的国防，现在却被布波县搞成这个样子，宋书山怎么能不生气、不心寒。 裴靖泽深吸一口气检讨道：“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是我，当初我只考虑到如何去留住人、吸引人，却忽视了最重要的民生保障工作。我代表布波县委向市政府做出深刻检讨！” “但是宋副市长，这里的情况还不是最严重的，你想一想，连县城都是如此，那些偏远的乡镇又会是怎么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布波县的确拉来了很多投资，也吸引和留下了很多人才，但是我们的投资还没有见效，那些企业还没有投产经营，没有税收的布波县财政仍然穷得可以让人笑掉大牙。没有钱，我拿什么来改善环境、解决当前的问题和困难？” 宋书山又一次沉默了，他知道裴靖泽说的都是实话，布波县的财政确实无法支撑政府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裴靖泽才会请他来布波县调研指导工作。 没办法，谁让他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呢？解决这些问题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但解决好这些问题可就是他的耀眼政绩！ “你的想法是什么？”宋书山直接问道。从他问出这句话开始，他和裴靖泽的身份完成了转换。 宋书山变成了代表市政府来解决问题的人，而裴靖泽则变成了代表布波县委提出问题的人，这也就是裴靖泽为什么要亲自来陪同调研的原因——他要以布波县委书记的身份向市政府求援。 布波县的前景是光明的，未来是大有可为的，但目前的问题和困难也是实际存在的。 如果当下不能把这些问题解决，不能给人民群众提供足够的幸福感和获得感，那还有什么资格对将来的美好生活夸夸其谈？ 裴靖泽沉声道：“我已经下令让各地各单位把空余的办公室拿出来供附近的学校使用，也要求各乡镇卫生院提高接诊和医疗质量，同时严肃处理那些吃空饷的关系户，但这些做法都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还得是配套完善齐全的基础设施，只要市政府能够帮助我们把硬件设施搞定，我们布波县委有信心和决心把软件质量提上去。” “我初步拟定在拖木镇新建一家起码三级甲等的医院，因为拖木镇是未来的交通物流中心，毗邻高速路出入口是他最大的便利，急重症伤员患者能够快速就诊，如果无法就诊也能利用交通便利快速转到省里的大医院。” “其次就是我要新建四所小学和中学，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学校呢？因为按照县委和县政府目前通过大数据的推算来看，等特色产业园区和交通物流中心建成之后，布波县的常住人口家流动人口将达到80万！” “宋副市长，这可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它代表了一个庞大的群体。这么多人生活在布波县，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压力是巨大的，教育和医疗的压力更是想都不敢想，唯一感到高兴的可能就是就业压力小了很多。” “但如果我们连这些基本民生都保障不了，谁还愿意来布波县就业？没有人，布波县就成为了一座空城，我们今天所做的所有规划都将变成空谈，我们投入的所有资金都将付诸东流，我们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沦为笑柄！” 未雨绸缪、超前谋划、提前部署！ 单单是解决今天的问题完全用不着投入这么大的资金，可是裴靖泽已经考虑到了之后可能发展也一定会发生的种种情况了。 布波县为什么会有今天这些问题？就是因为裴靖泽当初一门心思放在拼经济、抓发展上面，从而忽略忽视了民生保障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他自然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因为他的一次错误会让老百姓丧失幸福感、获得感、安全感！ 为官一任就是要造福一方，裴靖泽不能让自己的错误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更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让百姓的利益受到伤害。 宋书山眉头微皱道：“县城的问题解决了，那乡镇的问题又该当如何？你总不能啥都靠我，自己一点儿都不管吧！” 裴靖泽前面的做法可以把县城和附近几个乡镇的问题全部解决，可是较为偏远的乡镇却无法直接受益。 宋书山知道裴靖泽的性格，他不是那种干工作虎头蛇尾的领导，既然他已经对县城都提出了规划，那么乡镇也一定在他的考虑之中。 只不过按照裴靖泽薅羊毛一般都会薅到寸草不生的作风来讲，宋书山肯定又要大出血一笔了。 “知我者宋副市长也！”裴靖泽哈哈大笑道，“乡镇的问题我是这么考虑的，进一步整合资源开展撤乡并镇工作，把几个相邻的小乡合并起来，把教师和医疗资源先集中起来再分散出去。” “卫生院要统统重建在各镇的中心点上，方便百姓前往就医，同时要配备好救护车，方便抢救急重症病人。我们布波县现在什么都差，唯独交通条件好得不得了，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不仅能用在发展上，同时也能让百姓直接受益。” 宋书山闻言高兴道：“这个办法好，先把资源全部整合起来，然后在集中安排后打散到各地工作，这样原来没有发挥出的优势可以展现出来的同时卫生院的工作也能更严格规范起来。” “现在看来你当初的要想富先修路执政方针是完全正确的，布波县的道路越修越好，这样才有利于你们布波县委发展、民生两手抓、两手硬。现在医疗的问题解决了，你对教育问题的规划又是什么？” 第454章 校车试点 裴靖泽光是说医疗的问题，却对教育的问题闭口不谈，这让宋书山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害怕。 因为这种情况下要么是叫教育问题已经解决了，要么是教育问题需要花大力气解决，不过依照裴靖泽的作风来讲，通常只会是后面一种情况。 裴靖泽沉声道：“我想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根本解决教育问题的办法。所以我准备按照卫生院的模式来处理乡村小学。” “除了在距离合适的地方重新修建质量绝对过硬的新学校外，我还下定决心在布波县开展学生通勤校车的试点工作。一个学校按照不同的路线配备2至3辆校车，社会化招聘技术过硬的驾驶员，以后让孩子们统统乘坐校车去上学。” 宋书山震惊道：“你疯了！全市乃至全省都还没有小学使用校车的先例，学生安全如何保证，家长们又同不同意，万一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你激恼个什么！”裴靖泽瞪了宋书山一眼说，“布波县花了十几个亿来把全县的交通网打造得这么好，道路交通安全是有保障的。既然如此，布波县凭什么不能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家长不同意我们就去做工作，安全不能保证我们就加大安全经费的投入和安全工作的开展，至于谁来担这个责任，我是第一责任人，又是提出开展试点的人，自然是由我来承担。” “怎么了？难道害怕担责任我们就不干工作了？就不为民服务了？那是不担当、不作为，那是推诿扯皮，那是懒政、怠政！人民把权力交到我们手中是想看我们当官老爷的吗？不是！他们是相信我们能全心全意为他们服务！” 这一刻宋书山只觉得自己血气喷涌、热情高涨，一身的虎劲好似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才得劲，而这个地方就是布波县。 裴靖泽的前途比自己更光明，可是连他都不怕为了人民百姓而担责任，那自己这个分管的副市长又有什么资格退缩呢？ 不就是医院、卫生院、学校嘛，修！ 不就是招医生、招老师、搞校车试点嘛，干！ 反正自己一片公心，就算真的出了事自己也问心无愧，因为这件事绝对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他望着裴靖泽激动道：“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就回市里召开联席会议，然后形成一篇专题报告上报市委市政府，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裴靖泽闻言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资料递给对方说：“这是我经过多次深入调研形成的布波县教育医疗问题整治专题报告，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宋书山郑重地接过材料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又突然看见了什么东西，笑着拿出来给裴靖泽道：“这是胡承稷同志送来的请帖，他想请您去卢川县参加他的婚礼。” 裴靖泽打开一看，红色的请帖上赫然写着：胡承稷先生、陈璐瑶女士诚邀吾兄靖泽携家人于10月1日参加我们的新婚典礼。 胡承稷要结婚了，这可真是件大喜事！正好自己作为市委领导要在国庆节的后半段值班，反正也回不去京城，好好去热闹一番也不错。 “这个小兔崽子，明天就结婚了，今天才给我发请帖？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裴靖泽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胡承稷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二人的感情可超过了很多人，但是现在对方的这种做法显然很不尊重自己。 宋书山把他拉到一边轻松道：“对不起，当时他准备亲自到布波县给您送来的，可是在市里他把我的请帖给我之后就接了个电话，要求他立马赶回去处理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所以他没能成行。” “我当时就告诉他，你的请帖由我转送，这不，这几天太忙了我给忘记了，所以这请帖今天才送到你手上，你别怪人承稷，是我的原因。” “我帮他送请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关于承稷提拔的事情，您明明就告诉我要提速要提速，可是为什么每次一到提拔裴靖泽您就亲自压着？关于调他来特色产业园区任副主任的事情已经这么久了，您就是不松口，现在呢？还不准备松口？” 说起胡承稷的提拔，裴靖泽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不愿意提拔他，可是他在我眼里永远都还是那个跟班小屁孩，总觉得他不够成熟，可能是因为他和我太亲近了，所以我对他始终有一种亲切又固执的偏见。” “现在可好了，当初把人家陈璐瑶同志安排到卢川县去工作，这儿刚刚结婚又把胡承稷调走，是不是太残忍了？好歹让人家过一段时间的甜蜜新婚生活吧。” 在裴靖泽的心里，胡承稷已经完全相当于自己的亲弟弟一般，所以他总是觉得对方还不够成熟，还想让对方在基层磨砺磨砺， 可现实情况是，裴靖泽早就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领导干部了，这才有了宋书山次次推荐提拔胡承稷，又次次被裴靖泽压下来的事情发生。 这一次宋书山可没有在退步了，他直言道：“靖泽，雄鹰的羽翼已经丰满，如果你不让他去天空翱翔，反而只会害死他！胡承稷能不能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与其我们俩天天打嘴仗，不如让他到岗位上去干给我们看。” “一个领导干部要什么新婚生活，你不也没有享受新婚生活就跑来工作了吗？再说了布波县是陈璐瑶的老家，他在这里工作陈璐瑶周末还可以顺便回来看看父母，有什么不好的。”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会直接和周波同志商量的，等到年底之前无论如何也把他调过来担任园区的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 裴靖泽还想说什么，宋书山扔下一句明天婚礼别迟到，便带着调研组的人走了。 第455章 佳人突访 裴靖泽也很纠结，胡承稷虽然已经成长，但是正科到副县这一个大的跨越如果采取破格提拔的话，他始终觉得不妥当。 这么想主要是胡承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希望胡承稷能积累足够的基层工作经验之后才往上走，只有这样地基才牢，爬到高位才会很稳固，才不会随意被敌人动摇根基。 可是短短一会儿他又想通了，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与盾的关系，要么支持对方成长起来独挡一面，要么让他永久被自己压制着无法提拔从而导致错过很多次绝佳的机会。 反正无论如何怎么选都会有危险和弊端，那与其无限地纠结下去，还不如就让宋书山去处理吧。 回到县委后裴靖泽召集几个常委领导开了一个短会，安排部署了假期期间的值班值守和安全等各项重点工作，然后就直接去了市里。 在他这个“裴不会”的影响下，现在布波县的各级领导也不喜欢开会了，全把时间用在了干事创业上。 如果说精简文山会海这项工作全盐昌市哪个县干得最好，那布波县说自己是老二就没人敢说他是老大。 刚刚到市里吃了下午晚饭，胡承稷的电话就打来了。 “裴常委，宋副市长把请柬给您送去了吗？”胡承稷一如既往地恭敬道，“我已经给您订好了酒店，您如果时间合适的话能不能今天就下来住一晚？” 裴靖泽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不要再称呼职务了。房都开了我不来岂不是让你破费了，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裴靖泽又带着邓萧急匆匆地赶去了卢川县。 刚刚进入布波县境内，邓萧就放缓了车速，因为他看见胡承稷已经带着新娘子陈璐瑶和大舅哥陈叙衡站在路边等候。 他们的婚车是一辆价格平民的国产汽车，车辆已经布置得非常喜庆，并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裴靖泽见状跳下车走上去与几人握手后对着新郎说：“你小子挺聪明，开着婚车来接我就不算违反规定了是吧？” 胡承稷笑着挠挠头道：“是您自己说的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来接参加我婚礼的大哥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小叔要不是考虑到影响也跟着来了，劝了好久才把他劝住。” 说起胡赛博裴靖泽又是一阵感叹，真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他和胡承稷这对失散多年的叔侄认亲成功，这说来也是一桩让人津津乐道的美谈。 依着胡赛博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要来接裴靖泽，但是胡赛博的身份特殊，他作为市水电集团的董事长，要是来接裴靖泽，很可能被人拿去当做污蔑陷害的谈资。 毕竟裴靖泽现在身份摆在这里，一个市委常委的光环可是有点耀眼的，如果胡赛博亲自来接的话，这场婚礼的邀请人就变成了他，那就容易让人觉得其中的某些东西变了味道。 得亏胡承稷想得周到，胡赛博也是官场老手了，对于这种细节性的错误是不可能犯的，因为他们绝对不会让裴靖泽因为自己而受到影响，任何影响！ 新娘也在一旁恭敬地说：“靖泽哥，如果不是您哪儿有承稷的今天？哪儿有我哥的今天？哪儿有我的今天？哪儿有我们这个小家的今天？我们家承稷说了，谁他都可以不接，但是您必须要亲自来接！” 裴靖泽高兴地夸奖道：“瞧瞧，这话说得我心里那个甜哟！璐瑶妹妹你放心，以后胡承稷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保证把他腿打断！” 陈璐瑶莞尔一笑道：“他的腿断不断我不知道，您的腿我看快要保不住了。” 裴靖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婚车的后排车门从里面被打开，然后下来了一个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人。 呆了、痴了，懵了、傻了。 裴靖泽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都感觉十分不真实，他甚至没忍住动手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遍。 “怎么了？不认识我？”声音入耳后，裴靖泽冲上去抱住对方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唐思棋羞红着脸轻轻推开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说：“有些人不回家，就只有我来看他了呗，要不然怎么办？” 裴靖泽闻言朝车里看了看问道：“儿子呢？儿子没来？” “拜托你能不能别只想着你儿子，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还不够你关心？”唐思棋有些吃醋地说，“原本是准备带来的，后面老爷子不同意，所以就我自己来了，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立马走。” 裴靖泽看着唐思棋气鼓鼓地把头仰着马上道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错了错了，对不起。老婆大人亲自来看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哪儿还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裴靖泽一边哄着老婆一边给胡承稷眼神暗示，对方见状立马接话：“嫂子，咱还是先去进城吧，还有许多人等着咱们呢。” 看见新郎亲自过来帮忙说话，唐思棋才给面子地上了车，然后轻声对裴靖泽警告道：“你再敢不把我放在第一位你试试瞧！” 堂堂盐昌市委常委也只能一脸谄媚地笑着回复道：“当然当然，老婆永远排第一位。” 到酒店把东西放好之后，裴靖泽一行人就去了吃饭的地方，太多老面孔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他刚刚一露面，便有数十人围了上来与他打招呼，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一般。 在主位坐下之后，裴靖泽便开始了被迫听汇报。 新任卢川县委书记钱鑫和县长季超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县委县政府工作情况，紧跟着卢川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陆昌河与管委会主任龚富安又汇报了经开区的各项工作。 眼见后面排着队的县委副书记赵建梅和胡承稷等人还想说什么，裴靖泽立马抬手打断道：“我说各位同志，咱今天不是开工作汇报会，这好不容易放假了大家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承稷，把酒打开，我先来一圈！” 第456章 今晚死定了？ 裴靖泽一说完大家便哈哈大笑起来，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被裴靖泽领导习惯了，一见面就总想着先汇报工作。 裴靖泽接过胡承稷递来的酒，从钱鑫开始快速打了一圈，唐思棋则从赵建梅开始打了一圈。 赵建梅看着唐思棋孕后恢复的如此不错，高兴地说：“思棋，真不敢想象你已经是个妈妈了，回想当初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总觉得你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时间可真快呀，一转眼你都已经是副处级的干部了。” 赵建梅一番话又有亲切感又非常感慨，当初唐思棋来挂职县纪委第一副书记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这才短短时间已经是中纪委的副处级干部了，几年时间就已经和赵建梅同级别了。 而赵建梅也算是搭上了唐思棋的顺风车，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要给唐思棋找一个女性领导方便各方面的工作开展，卢川县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是轮不到他来担任的。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一变，赵建梅身上的潜力也彻底被裴靖泽挖掘，现在她虽然只是县委副书记，但是市纪委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想要提拔她去担任市纪委副书记。 如果此番能够成行，那么赵建梅也将正式踏上正处级的领导岗位，也算是跨越了一级大的台阶。 唐思棋还是像个小姑娘似的环抱着赵建梅的手与她撒娇道：“不是您当初对我的照顾和点拨，思棋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呢？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裴靖泽也适时插话道：“没错呀赵大姐，您不仅对思棋的帮助大，对我的帮助也大，要不是您的话当初的章志强、罗贤案怎么可能办理的这么顺利。” “后来我去了布波县，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可是赵淑君同志却不遗余力地支持我工作，甚至在第一个会议上就陪着我立下了军令状，我知道她是您妹妹的时候才知道，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赵建梅听到这里也是笑着说：“靖泽这张嘴呀，天上的麻雀都被他哄得下来。淑君上次在市里开会的时候被宣传部的领导连续点名表扬了好几次，这还不是因为你把布波县宣传工作的方针和路线定得好，她一个执行者哪儿有什么功劳。” “我心里面知道，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你敢放心大胆地使用她，但是靖泽你要记住，如果说有一天你发现淑君的能力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一定不要拔苗助长，这只会害了她。” 赵建梅很清楚，如果赵淑君本身能力不够裴靖泽是不会用她的，但是现在裴靖泽去了一年不到赵淑君带领的宣传部已经在全市都打出了名头，这种情况下裴靖泽是肯定要提拔赵淑君的。 可是赵淑君目前得到的一切成绩都是因为裴靖泽的缘故，如果让她去到更高的位置而她的能力不能够匹配的话是会出问题的。 赵建梅知道裴靖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是裴靖泽做不做是一回事，她自己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裴靖泽点头道：“赵大姐您放心，淑君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也一定会量才使用，绝对不会超纲。” 等到酒场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胡承稷主动走到裴靖泽身边把他送了出去。 如果胡承稷这个主人家不开口，裴靖泽还真不好走，一帮老兄弟老同志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这些话重要吗？重要，但不是最重要。因为裴靖泽和唐思棋要说的话才最重要！ 嫂子来了让大哥一直在那儿坐着喝酒算什么？算蠢猪，胡承稷不是蠢猪，他自然知道在合适的时候主动帮裴靖泽提供离开的理由。 胡承稷看着唐思棋感激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这个举动领导满不满意不知道，反正嫂子肯定是满意到爆炸。 把领导送至电梯口，胡承稷便懂事的离开了。 唐思棋刚刚把房卡插上，她的裤子就已经被某人拉到底了。 “别闹，先洗澡。” “没闹，一起洗。” 每走一步便有一件衣物掉落，每走一步便有一声呢喃，每走一步呼吸便更加急促。 这是思念的喷涌，这是爱意的爆发！ 一方大举进攻，一方被迫防守，汗水如雨点般洒落。 这是炮火连天的夜晚，整个房间被炮弹轰炸到每一处都有硝烟弥漫的味道。 “我不行了，休战休战！” “我才开始，再战再战！” 原本求饶的话语刚刚冲出喉咙便被呻吟所替代，唐思棋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拿五吨炮弹换下裴靖泽。 一夜缠绵让裴靖泽的胸口布满了草莓，唐思棋趴着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沉沉睡去。 也许是知道有场激烈的战斗，胡承稷直到婚礼前半小时才派人前来请裴靖泽前往婚礼现场。 “小垃圾，快起床了！”裴靖泽拍了拍唐思棋的屁股喊道。 浑身无力的唐思棋咬着牙起床穿好衣服后对裴靖泽威胁道：“你给我等着，今天晚上你死定了！” 裴靖泽丝毫无惧地摊手道：“拭目以待。” 打开房门，裴靖泽跟着前来迎接他之人去了婚礼现场。 “领导，昨天睡得怎么样？”裴靖泽刚到现场，胡赛博便跑到跟前招呼道。 裴靖泽点头道：“睡得不错，老胡，节假日期间别叫领导，叫小裴叫靖泽都行。” 胡赛博点头道：“好好好，叫靖泽叫靖泽，快去主宾席就坐，位置给你留着呢。” 裴靖泽点点头，然后走到胡承稷和陈璐瑶面前递出一个红包道：“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别给我多说，红包不收下我转头就走。” 胡承稷刚准备推红包的手一下停住，无奈地看了领导一眼后接过红包说：“大哥，这也不够厚呀！” “等的就是这句话！”谁料这时唐思棋也拿出一个红包道，“承稷，你对靖泽怎么样嫂子比谁都清楚，但是咱俩感情也不淡呀！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你如果敢收你哥的不收我的，后果可有点严重哟！” 第457章 证婚人 唐思棋在卢川县虽然挂职期未满就回了京城去养胎生孩子，但是她在卢川县工作的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了解胡承稷的品行。 再加之她知道裴靖泽有多么看重这个年轻人，而且胡承稷给裴靖泽担任秘书的期间还一直给自己充当着“爱情眼线”的角色，所以她决定自己也要给一个红包表示心意。 “嫂子，这这这……”胡承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靖泽已经让他拥有了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的生活，嫂夫人又对自己如此之好，这让他怎能不感动。 唐思棋笑着把红包递到陈璐瑶的手里说：“赶快拿着，别耽误我进去搂席了。” 陈璐瑶拿着红包的手动都不敢动一下道：“嫂子，这哪有两口子给两份礼的说法，我和承稷能有今天全靠靖泽哥，您再这么做以后还来不来往了？” 陈璐瑶感觉到了浩荡天恩，这让她又激动又担忧，这种恩情可怎么还哟！ 唐思棋没有接话，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陈璐瑶道：“这是我养胎时一个老中医给的方子，你们俩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就是最大的报答。” 唐思棋一眼就看出了陈璐瑶内心的想法，这个单纯的姑娘让她发自内心的喜欢。 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化解对方内心无以为报的纠结想法，只想让一对新人幸福地享受生活。 陈璐瑶闻言俏脸一红脱口而出道：“那我就生个姑娘给你当儿媳妇！” 她这话一出除了裴靖泽、唐思棋没有觉得不妥之外，所有人都侧目看来，胡承稷更是呆愣当场。 乖乖！这丫头要干嘛？要和裴靖泽当亲家？ “别瞎说！”胡承稷反应过来马上拉了拉媳妇的手说。 裴靖泽立马呵斥一句：“你给我闭嘴！怎么，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璐瑶了？现在不能包办婚姻，但万一我家那小子就喜欢你姑娘呢？” 唐思棋也帮腔道：“就是，咱们知根知底的当亲家有什么不好。” 裴靖泽和唐思棋两人的话一出，胡承稷可谓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心中更是畅想，如果自己真有个女儿能嫁给裴靖泽的儿子，那自己才是真的一步登天了。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陈璐瑶也不敢再言语，裴靖泽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开口说：“行了，你俩继续接待其他宾客，我和你嫂子先进去坐着。” 等到裴靖泽和唐思棋离开，陈璐瑶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刚刚可真是被自己吓死了，嘴比脑子快说出那句话，要是换做其他领导可能就要想自己是不是有其他想法了，还好遇见的是裴靖泽。 她转头轻声对胡承稷说：“这辈子咱俩永远不能对不起哥哥嫂子。” 胡承稷重重点点头表示同意，此刻，一对新人已经把裴靖泽夫妇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 裴靖泽刚走进去，陈叙衡就迎上来把他带去了主座和一帮长辈坐在一起。 裴靖泽一看胡承稷的父母和陈璐瑶的父母都在同一桌，于是立马恭敬地挨个打了招呼。 在单位他是领导，在家里面他就是大哥，尊重长辈是永远不能打折扣的一件事。 胡承稷的父亲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他轻声对裴靖泽说：“我听说有规定，领导干部不能随意给人讲话，我原本想让您亲自当证婚人，可是赛博说不行，我让赛博当，他说璐瑶是他下属所以他也不行。我就犯愁了，这承稷结婚总不能一个拿的出手的证婚人都没有吧？” 这件事把裴靖泽也给难住了，虽然是在假期之中，但是他市委常委的身份是摘不掉的，如果他给胡承稷当证婚人确实有些违反规定。 胡赛博虽然是胡承稷的小叔，但是他又是水电集团的董事长，而陈璐瑶又是水电集团的职工，所以他的确也不合适。 宋书山？不行，一个老领导加现任副市长，不行不行。 钱鑫？季超？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给下属当证婚人不是瞎扯淡吗？ 找谁来当这个证婚人最合适呢？既要能够拿得出手，又不能是盐昌市的领导干部，难办。 “胡叔叔，您看我行吗？”就在裴靖泽确定不了人选的时候，唐思棋主动请缨道。 胡赛博一听这话可太高兴了，他直接替他哥回答道：“思棋，要是您能亲自给他们两个当证婚人，那是我们老胡家祖坟冒青烟了！” “对对对！您能当这个证婚人最合适！”胡承稷的父亲也在一旁高兴地说。 裴靖泽感激地看了唐思棋一眼，这丫头太给自己长脸了！ 唐思棋来当证婚人，完全能够代表自己，充分展现出自己对于胡承稷的重视。 婚礼仪式正常进行，等到司仪宣布证婚人登场的时候，看见唐思棋走上台胡承稷和陈璐瑶都被吓傻眼了。 嫂子亲自当证婚人，这待遇可以说是盘古开天地——自古以来头一回！ 唐思棋在台上侃侃而谈，简单讲述了二位新人的恋爱史，然后郑重地拿出结婚证宣布了他们婚姻的法律效应。 裴靖泽在台下看得着迷，连胡赛博敬酒都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 没办法，他的女人就是如此让人着迷！ 婚礼结束，宾客离席，胡承稷又把一众领导请到了婚房做客。 卢川县最好的小区最好的顶楼跃层，这是胡赛博送给一对新人的新婚礼物。 待到大家坐定之后，胡赛博代表长辈带着二位新人开始逐一敬酒，等敬到宋书山时，后者有些调皮地说：“新娘子，我准备把你老公抢走了，你答不答应？” 陈璐瑶以为宋书山在开玩笑，于是笑眯眯地回答说：“宋副市长如果看得上我们家承稷是他的福分，您拿走便是。” 站在她身边的胡赛博和胡承稷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裴靖泽有一种想要站起来阻拦的冲动，但是还是强行忍了下来，胡承稷已经长大了，不能再阻碍他的发展。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是时候让他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演出了！ 第458章 摧毁阵地 胡承稷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裴靖泽一眼，因为他看到了领导欲言又止的动作。 说实话，胡承稷在基层工作的这几年已经算是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但裴靖泽一直觉得不满意。 就他个人所知，在他被破格提拔为乡党委书记这件事上裴靖泽是没有表达足够的支持态度的，后来宋书山要提拔他当副县长也是被裴靖泽给压了下去。 这又过了这么段时间，不知道这一次宋书山有没有给领导做通思想工作。 对于胡承稷个人而言，能够去当一个副县级的领导固然重要，但前提是不能忤逆了裴靖泽的意见。 前途很重要，未来很光明，但是这一切在裴靖泽的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察觉到胡承稷的眼神，裴靖泽笑了笑起身说：“璐瑶，你可别被宋书山给骗了，他可不是想和你抢老公，而是要和卢川县抢干部。” 裴靖泽一语道破天机，让陈璐瑶的脸上笑出了花儿。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裴靖泽话中的意思。她的男人要被提拔了，她当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知道宋副市长要把我们家承稷抢到哪儿去任职呀？”陈璐瑶俏皮地问了一句。 宋书山没有想到陈璐瑶的态度如此好，完全没有那种不懂事的女人因为新婚生活过不甜蜜就要闹脾气的坏习惯，心中暗自赞叹胡承稷找了个好媳妇。 他笑着回复道：“不是我要和你抢，是裴靖泽要和你抢。怎么样，让你老公回你的老家去工作，造福你家乡的人民好不好？” 一听到是继续去跟着裴靖泽工作，而且是去布波县，陈璐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没有回话，而是倒上满满一杯酒递给宋书山说：“宋副市长，感谢您能想着我们家承稷，我作为他的老婆绝对是全力支持他的，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得听领导的。在家我是领导，在外您是领导，您让他去东他就绝不会往西。” 宋书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个陈璐瑶同志如此给力，几句话就把胡承稷的脸面给够了，还帮着把自己这个领导的马屁拍得震天响，真是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 “我说小陈啊，这件事具体能不能办成还得看你靖泽哥的态度呢，你不去敬他一杯？”宋书山一饮而尽杯中之酒后又使坏道。 他想看看面对这种情况陈璐瑶又该怎么办，是去让裴靖泽喝下一杯酒，还是用其他方法帮对方挡住这杯酒。 “话是您提的，事是您办的，人是您抢的，这怎么还能成了我哥的事情？”陈璐瑶反应迅速地反驳说，“这件事我就认您宋副市长，以后承稷干好了是您的功劳，干差了是自己没能力，您不是一个把好事往外推的人，您就别谦虚了，我再敬您一杯！” 陈璐瑶的话一出又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宋书山偷鸡不成蚀把米，心甘情愿地又喝下满满一杯酒。 大家都正喝得高兴，唐思棋接了个电话便向众人告辞，并嘱咐裴靖泽早点回去休息。 胡承稷见状马上很懂事的帮着嫂子说了几句话，裴靖泽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听劝地离开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裴靖泽一上车便询问道。 唐思棋霸气地回复道：“我说过你死定了！死期将至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 裴靖泽闻言不屑地轻笑一声，完全没有把唐思棋放在眼里。 回到酒店打开房门，裴靖泽刚准备动手便发现了不对劲，屋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而且灯是打开的。 他走上前去一看，不顾一切地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见着我很好笑？”穿着睡袍的唐思瑶有些不服气地回头问道。 裴靖泽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才说：“我说棋棋哪儿来的胆子说我死定了，原来是叫了帮手。不过也无碍，我这个人最喜欢打攻坚战，希望二位不要投降的太快！” 唐思瑶摆摆手道：“你等我看完这个报告，我亲自教你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裴靖泽可管不了这些，唐思瑶这个女强人就是天生的受虐狂，才出月子就迫不及待地工作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抽空来陪陪自己，不好好补偿怎么能行？ 一个猛虎扑食，猎物被牢牢抓在手里，然后被扛在肩头扔上了床。 见姐姐有难，唐思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支援，二人合力把裴靖泽按在床上。 “你怎么也来了？” “想你就来了，顺便来经开区处理一下前期投资的事情。” “那到底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工作？” “因为你，工作不用亲自到现场。” “算你识相，赏你三百回合攻防大战。” 只一秒，攻守易型！ 顶级腰王开始发动进攻，整栋酒店为之颤抖。 进攻方能力太强，防守方联起手来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降不降？” “誓死不降！” “那就让你俩见识见识迫击炮的威力！” 一阵如雨般的炮弹轰炸在阵地上，现场情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投降投降！” “不是誓死不降吗？此时晚矣！” 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一轮又一轮。 流星伴随着呢喃声和求饶声划过夜空，但进攻方却依旧没有停下冲锋。 “你不是说他死定了吗？”唐思棋喘着大粗气问。 “谁知道他还是那么厉害？”唐思瑶喘着大粗气答。 “还有功夫说话？”裴靖泽话音刚落又发起冲锋。 最终，进攻方在拒不接受投降的情况下成功摧毁敌人阵地，并歼灭所有敌人。 一觉睡醒，裴靖泽精神饱满，主动去餐厅给两个丫头打包了早餐回房享用。 等到二人吃完饭后，裴靖泽开口道：“你们两个今天都别想着睡懒觉，我答应了荣林乡的乡亲们今天回去看望他们，正好也让邓萧回去见见他父亲，起床咱们出发了。” 二人闻言立马起床洗漱穿戴好，然后一同下楼。 邓萧早已驾车在门口等候多时，四人同车往荣林乡出发。 第459章 对对胡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带着两个丫头在盐昌市好好玩儿了一番，既回了荣林乡也去了布波县。 等到他要回市委值班的这天，她俩才依依不舍地回了京城。 值班第一天，裴靖泽提前到达办公室，市委副秘书长郭民朝第一时间拿来一摞报告。 裴靖泽边看报告边询问道：“这段时间安和平、白木言的状态怎么样？” 郭民朝恭敬回复说：“安和平自从升任省委常委之后状态好得不得了，几个原本还保持中立的常委也有向他靠拢的迹象。白木言还是一如既往鞍前马后地跟在他身后，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胥思远部长已经在全力安排，要把省纪委的一室主任罗川调到盐昌市担任纪委书记，据传这个罗川和安和平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裴靖泽眉头微皱道：“罗川？胥思远这是给我打了一张对对胡呀！” 罗川可谓是裴靖泽的老熟人了，当初的章志强、罗贤一案就是罗川办理的，不仅于此，连自己被谢清文诬告的案件也是罗川办理的。 这个人可以说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是他对裴靖泽非常熟悉，安排这么一个人过来任职，除了能够给安和平提供助力之外，更多还能起到一个参谋的作用。 不得不佩服胥思远选人用人之精准，既有斗争中的针对性，又顺势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一箭双雕玩儿真溜。 “要不要出手阻拦他们完成这件事？”郭民朝有些担心地建议道。 裴靖泽想了想摇头道：“不合适，人家作为组织部长顺理成章地提拔优秀干部，建议到省委之后是要通过常委会的，如果这种议题程书记都压着不通过，那格局就太小了。” “罗川的工作能力是早就得到认可了的，而且现在的省纪委书记和程书记关系不错，罗川又是此人的爱将，程书记不方便阻止这件事。” 这就是胥思远布局的高明之处，省纪委书记一直非常配合支持程定邦的工作，二人虽然不属一个派系，但都是一心为公的优秀干部。 罗川虽然也不是省纪委书记的人，但是罗川的能力是非常让他喜欢和看重的，如果胥思远提拔罗川而受到程定邦的打压，那么程定邦与纪委书记一定会心生间隙。 罗川是有能力的人，程定邦没有任何理由不让他起来挑大梁，一个省委书记如果因为涉及到自己的人就不安排其他人去任职，那也太贻笑大方了。 虽然这张牌打得很不错，但是裴靖泽一点儿也不担心，就算再给安和平三四个常委，他也能在常委会和对方扳手腕。 裴靖泽突然想到什么说：“你通知卢川县委副书记赵建梅同志今天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郭民朝急忙点头称是，然后默默退出去不再打扰领导审阅报告和签署文件。 赵建梅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直冲市委而来，她心里有强烈的预感，裴靖泽要再次使用她了。 下午裴靖泽的办公室门刚刚打开，邓萧就带着赵建梅来敲门了。 “裴常委，接到郭副秘书长的通知我就赶来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赵建梅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向领导要任务。 她从去卢川县任纪委书记起就一直和裴靖泽搭班子，二人之间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 再加之唐思棋曾经在她手下挂职，与她产生了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谊和私人感情，连裴靖泽也在私下里一直称呼她为赵大姐，所以她没有兜圈子和装傻的必要。 面对喜欢实事求是的领导，就必须要保持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只有这样领导才会喜欢你、注意你、重视你，一直到使用你、提拔你。 裴靖泽的手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抬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沉声开口说：“建梅同志，有场硬仗需要你去打，其难度不亚于当初办理章志强和罗贤，有没有信心？” 赵建梅闻言目光也从坚定变得犹豫，但过了几秒她还是自信地开口道：“只要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相信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赵建梅还是知道的，越有难度的事情越容易出彩，干好了就越容易受到提拔。 她只是冲锋陷阵的小兵，具体在宏观层面和高层是怎样博弈的她都不用操心，指挥战役的人是裴靖泽，她对裴靖泽有绝对的信心。 裴靖泽轻呼一口气道：“省纪委的罗川即将到盐昌市担任市纪委书记，这个人我了解，你同样了解，但是这一次他来不是冲别人，而是冲我！” “这一次的斗争与以往都不同，大家都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站在更好为人民服务的立场上比谁干得工作更出彩，比谁的成绩更耀眼，所以这一次我们的刀口只能向内不能向外。” 赵建梅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在和罗川一起办理章志强案件的时候就知道，此人的工作能力极强，对于细节的把控也是非常在行。 面对这种对手不是挑他的毛病，反而是和他比谁更能出成绩，这种难度不亚于登天。 “您需要我做什么？”赵建梅沉吟片刻询问道。 赵建梅知道这一次的斗争难度非常大，所以她必须要搞清楚自己的目标和任务，只有这样才能有所准备的开展工作。 罗川可不是什么善茬，赵建梅要和这种高手过招，免不了提前准备一番，否则打无准备之仗要被对方给打傻的。 裴靖泽沉声道：“你是老纪委了，基层工作经验和斗争经验也非常丰富，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你去和罗川搭班子最合适。节后我准备一步到位提拔你为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让你去和罗川掰手腕。” “你的主要目标是趁罗川任职之前抢抓一大批纪委的干部，把重要科室都牢牢抓在手里，这么做不是为了架空他，而是为了他的每一次成绩单上都有你的名字。” 第460章 还你一张对对胡 抢人抢科室主导权不是为了架空而是为了抢功劳？这是什么玩儿法？ 赵建梅稍稍缓了缓神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不是裴靖泽，没有强大的后台背景能够硬刚比自己高一个段位的选手，这种时候避其锋芒、抓住机会就是最有利的做法。 反正他们比的是谁更能出成绩，那么只要罗川每一次出成绩都能带上赵建梅，那也就间接等于是裴靖泽的成绩。 裴靖泽做出的成绩能够算作是安和平的政绩，那反过来亦能成为同理。 “我大致搞懂了原理，只不过我这一步是不是跨度有些太大了？”赵建梅有些担心地问道。 裴靖泽笑着回答说：“不仅不大，反而合情合理！你在市纪委担任科室主任的时候就是副县级，后来又下去担任了县纪委书记，跟着又担任了县委副书记，三个重要岗位的锻炼已经无可挑剔，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你提上来！” 裴靖泽明白对方的担忧是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的任命过不了市委常委会。 但是安和平心里一定不会把赵建梅放在多高的位置上，他一定会认为罗川凭借市委常委和“一把手”的身份能够把赵建梅压得死死的。 如果换做一个其他人的话，这是肯定会发生的情况，但是赵建梅不是别人。 她是老纪委，也在市纪委任职过多年，她足够熟悉纪委的运行规则和市纪委的人事情况。 而且她有一个其他人选没有的巨大优势——她是女性干部！ 一个有能力、有胸怀、有格局、有原则的领导对于女性干部一般都是不会下重手的，因为他要考虑到影响。 赵建梅只要不犯巨大的工作失误或者发生违法违纪行为，那么对于罗川这种人来说就不可能对赵建梅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 轻不得重不得，这种人是最难处理、最难打整、最难对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裴靖泽最终选择了让赵建梅来和罗川掰手腕的原因。 胥思远给他打了一张对对胡，他同样回了对方一张对对胡，现在就看双方谁的牌更硬了！ 送走赵建梅之后，裴靖泽便去了市区调研督导安全工作，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回家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每天都把时间用到突击检查基层工作情况上，眨眼之间假期就过了。 等到正式上班第一天，裴靖泽一大早就带着宋书山到市长曹凯的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我说靖泽、书山，你俩怎么这么早！”曹凯看见来人笑着招呼道。 裴靖泽笑着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市长大人！关于布波县医疗教育存在问题的情况报告您看完了吗？我为这两件事可是吃不好睡不好，就盼着赶紧解决呢！” 这两柄悬在布波县百姓头上的利剑一刻得不到解决，裴靖泽这个县委书记就一天睡不好觉。 为了这两个事情他甚至动过直接让唐氏集团来援建希望小学的念头，只不过最后还是因为各方面原因被他自己否决了。 一听聊起工作，曹凯的脸色瞬间严肃道：“报告我看了，布波县的这个情况很严重，宁伟省长都亲自提起过这件事，你的解决方案我也基本赞同，就是这个校车试点，是不是再研究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校车是把双刃剑，能够为学生提供便利自然是好事。可一旦出现安全事故，学生的生命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是一回事，安和平绝对会拿着这个问题大做文章，到时候你的处境一定会很艰难。” “我知道你的初衷是为了百姓和学生，可是如果不把这方面的风险隐患考虑进去，但凡出了问题我们会很被动，胥思远就在千河虎视眈眈，我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 曹凯把话说的很直白，他知道裴靖泽一定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只不过最终还是选择让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罢了。 这些事裴靖泽可以脑子一热做决定，但是他作为盐昌市现在的市长，作为裴靖泽最亲密的战友，必须要为自己的同志考虑到一切。 一旦校车试点出了问题，那么胥思远肯定会命令安和平拿这件事做文章，甚至可能自己亲自出手，到时候裴靖泽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先不说他作为县委书记和这件事的发起人会被一撸到底，那些受伤或者失去生命的孩子会成为裴靖泽心中一辈子无法抹去的伤痛。 “我赞同曹市长的意见。”这时宋书山也开口道，“靖泽，校车试点工作不是这么好开展的，我也建议你是不是在考虑考虑，这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关于校车试点的问题当初裴靖泽汇报的时候宋书山就提出了不同意见，只不过当场被裴靖泽说服了。 现在曹凯又一次提出并且剖析了更深层次的原因，宋书山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够妥当。 裴靖泽点燃走到曹凯桌前拿起烟盒点燃一支香烟思考了很久很久，眼圈伴随着他的话缓缓飘出：“这件事非干不可。只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更加注意，争取不出安全事故。” “首先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们招聘的校车驾驶员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坚决杜绝关系户之类能力不足之人来滥竽充数。” “其次新校舍修建在距离派出所不远的地方，甚至可以修建在一起，这样除了能保证孩子们的日常安全之外，校车每次出发之前派出所都要对校车驾驶员进行酒驾检测，确保不发生司机酒驾而导致安全事故。” “接着就是道路安全问题，除了现在已经修建好的道路之外，我们布波县将进一步投入资金，把道路的边护栏加强加固，这样起码在遇见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让车辆不发生更大的坠落事件。” “最后就是车辆的检修检查工作，每辆校车每一次出发之前都必须进行安全检查，并每月固定到修理厂进行检修，尽量确保车辆不因自身原因发生故障而导致事故。” 第461章 宁伟背书 裴靖泽想没想办法？想了！但是能不能完美执行？很难说！ 通常情况下制定的政策都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执行者把事情搞砸了而已。 裴靖泽已经从多个方面入手考虑到了各个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是结果怎么样谁都不敢保证。 曹凯抽着烟考虑了很久，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没办法只能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省长，有件事想请您定夺。”电话接通后，曹凯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宁伟汇报了一遍。 裴靖泽和宋书山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消息，很久之后听见曹凯回答说：“明白，全力支持打造示范亮点！” 稳了！ 裴靖泽轻松地吐出一口气，有了宁伟省长的背书，这件事推进起来就要简单多了。 宁伟的入手相当于给裴靖泽上了一层保险，将来出了问题裴靖泽还可以说是执行的省长的指令，胥思远再牛也不可能去找宁伟的麻烦。 朝中有人好做官呀！ 裴靖泽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若不是宁伟大力支持，这件事可能在曹凯这里就流产了，那布波县的民生保障就会因为不敢创新而永远打造不出亮点，打造不出亮点老百姓还怎么受益？ 通过这件事也让裴靖泽看到一个领导干部目前普遍存在的巨大问题——怕担责！ 领导干部更多时候都在考虑如何避免责任，而不是如何一门心思为民服务。 官帽子比民生还大，位置比人民重要，这种思想如果蔓延扩散下去是要不得的。 曹凯挂断电话后说：“看来我的思想已经有问题了，更多的是在考虑如何保护自己的同志、保护现有的成绩，在突破创新上存在不敢想不敢干的问题，我认为我是时候去基层好好看一看，把自己的脑筋扳回来了。” 曹凯说出这句话很明显是被宁伟给骂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旁边的宋书山也陷入了沉思，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裴靖泽之间的差距，无法逾越的鸿沟般的差距。 裴靖泽有的背景他也有，可是裴靖泽敢干的事他却不敢干，想东想西、瞻前顾后，就是不敢为了人民勇往直前。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位置越高反而越畏手畏脚了，这也是他急需改变的现状，否则他与裴靖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 裴靖泽看着沉思的二人主动开口说：“既然宁伟省长已经定了调子，那么这件事就由书山同志来主抓，布波县全力配合。剩下就是两个人事问题，胡承稷同志提拔为特色产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的事情宋书山已经汇报过了，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是另外一个事，相信你们都听说了，罗川同志即将调任盐昌市纪委书记，在这件事上我的想法是，立即提拔卢川县委副书记赵建梅同志任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让她以独特优势与罗川掰一掰手腕。” 曹凯点点头道：“赵建梅与罗川一起搭档办过几个案子，他们二人也算是老熟人了，我没意见。” 宋书山说：“这件事是我最开始推动的，只不过原来确定的不是常务而已，现在能够更进一步我当然更高兴。” 裴靖泽见状直接下令道：“我们分头行动，曹市长去找安和平要求召开常委会，我去联系县域经济圈的几个主要领导开一次会，书山去推进布波县文教卫生相关工作的前期工作。” 没有多言多语，裴靖泽直接把任务一交代完毕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在市委小会议室，他与县域经济圈内的几个县和相关单位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召开了一次工作推进会。 走进会场的一刻裴靖泽自己都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苏志民、陈立刚、郭民朝、钱鑫、季超、廖明、何海清、雷冠成、陆昌河、龚富安、顾永明、肖光耀…… 从市委到市政府，从宁昭县到卢川县再到平凉县和布波县，从经开区到特色产业园区，各地各部门的主要领导全都是裴靖泽的人。 唯一一个没有邀请来参会的“一把手”，就是还在一个月考虑期内的，暂时被彻底架空的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党工委书记殷小勇。 虽然坐在c位的是市委副书记苏志民，但他却很自觉的把主持会议的权力给了裴靖泽。 在今天这个场合，所有人都知道核心是裴靖泽，连他自己都是裴靖泽的人，还有什么可装的呢？ 接受到苏志民的眼神信号，裴靖泽直接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一个工作推进会，具体研究关于打造县域经济圈的相关事宜。今天苏志民副书记作为市县域经济圈领导小组的第一副组长参会，可见市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所以大家都别藏着掖着，直接说问题困难，然后再研究解决措施。下面请宁昭县率先发言，请卢川县做准备。” 裴靖泽开短会的风格大家都已经习惯，所以他们都没有啰嗦，直接把问题困难统统讲了出来。 等到大家全都把问题困难汇报完之后，裴靖泽直接开口问：“大家都说说，有什么解决办法。” 这下会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他们有意见建议，但是却不敢说。 裴靖泽轻笑一声宽慰道：“畅所欲言，言错不怪。” 这句话一出大家精神就来了，平凉县委书记雷冠成第一个开口道：“我个人认为县域经济圈的划定没什么问题，可是县域经济圈的副中心县应该定位我们平凉才最合适。” 廖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老雷你快拉倒吧，你平凉县凭什么当副中心，要我说这个副中心定位我们宁昭才最合适。” 钱鑫虽然当县委书记的资历最年轻，但是此刻事关全县发展，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给两个老大哥反击道：“雷书记、廖书记，你们平凉和宁昭有什么？我卢川可是有经开区的，不论怎么说副中心都应该定为卢川最合适。” 第462章 互通互补互助 钱鑫这句话一出，会场立即化身菜市场，一群领导干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来争去，都为了能够把副中心定在自己的县。 裴靖泽坐在那里听着几个县轮番发表意见，总是觉得好像哪里都够格，又哪里都缺点什么要素。 等到大家都阐述地差不多了，裴靖泽才开口道：“行了行了，一个副中心就让你们原形毕露，也不嫌丢人。我听了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但是都缺乏根本点，所以我决定咱们没有助攻，全都是主攻！” 看着几个地方的领导全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裴靖泽威胁道：“我先给你们说清楚，政策和资源的倾斜都是一样的，这时候就看大家个人本领的高低了，要是谁发展不起来，那就自己给我换位置。” 苏志民转头看向裴靖泽，他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玩儿法，但仔细一想又十分有道理，这样一来形成良性竞争，很可能出现并驾齐驱的情况。 大家你追我赶，谁也没有理由为自己的发展缓慢找借口，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能力不行。 毕竟大家全都站在统一的起跑线上，身上穿戴的衣物和主教练都是一样的，跑不赢别人就只能认输。 廖明等人则是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回去之后和其他几个兄弟城市好好较量一番。 裴靖泽见大家都很有干劲，于是最后说：“我们之间务必要做到资源互补，宁昭的特色文旅、卢川的经开区经济点、平凉的自然资源优势、布波县的交通和特色产业要互通互补互助，必须达到1加1大于2的效果。” “我只强调一点，虽然布波县是核心，但那是因为特殊地理位置造成的，现在布波县在基础设施上已经赶超了你们，可是其他方面仍然薄弱。你们要用你们的强势和优势来带动布波县，而布波也会用自身的强势和优势来回馈你们，这一点能不能做到！” “能！” “必须能！” 众人扯着嗓子高声回答道，他们已经看见了高质量发展的路上有兄弟作伴是多么惬意与高效。 苏志民原本准备给众人讲几句，可是看见大家士气如此高涨，直接宣布了散会。 不是他不想讲，而是这种时候与其在那儿一遍一遍地喊口号，还不如把时间留给弟兄们去干实事。 这就是裴靖泽带出来的一股风气，一股干事创业真正需要的良好风气。 什么形式主义，什么官僚主义统统滚到一边，把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比什么都重要。 有了一个“裴不会”的带领，就会有“苏不会”“廖不会”“雷不会”，坚决杜绝文山会海，不搞会议落实会议、文件落实文件，不搞层层加码和一刀切就是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裴靖泽简要梳理了自己关于县域经济圈的一些共同发展的想法，然后交给邓萧整理好之后送给了苏志民。 随着年底将近，他知道属于自己留在布波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方面是自己做出的耀眼成绩值得进一步使用，另一方面是顾永明也要快点跟着接班了。 提速提质，就是裴靖泽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他必须要赶在胥思远出成绩之前做出成绩。 要是比其他的裴靖泽也许还担心，可如果是比出成绩，裴靖泽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 这天盐昌市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研究县域经济圈和干部人事调整事宜。 千河省委常委、盐昌市委书记安和平匆匆从省委赶回盐昌市主持会议。 他一走进会场就抱歉道：“同志们对不起，不是我有意迟到，实在是省委有工作安排，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既然大家已经全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开会。” 县域经济圈发展纲要顺利通过，接下来就进入紧张刺激的人事议题环节。 安和平看着组织部长周波介绍完几个人选之后，笑着开口道：“这个胡承稷同志是什么来头，才破格提拔乡党委书记一年，又要破格提拔到布波县去担任特色产业园区的副主任，是不是进步的有些太快了？” 周波微笑回应道：“此人是宋书山同志大力推荐的，组织部门去卢川县认真开展了考察工作，确定他能够担得起这份责任。” “哦？原来是书山同志推荐的。”安和平装疯卖傻道，“书山同志担任过卢川县委书记，他推荐的人才我们自然要慎重考虑，只不过这个胡承稷是有什么背景吗？” 安和平一直想要牵扯出裴靖泽，就是为了让其他几个中立常委猜测裴靖泽提拔干部任人唯亲。 “市水电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胡赛博是他的亲叔叔。”裴靖泽见状也不装了，直接主动站出来说，“不过胡赛博不算他的背景，他的背景是我，胡承稷是我在卢川县担任县委副书记和县长期间的秘书。” “当初他以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调任四河乡党委副书记是我力排众议安排的，因为常委会的同志都认为他最差应该直接担任乡长。” “可是我没有同意这个意见，使用一票否决权让他只担任了乡党委副书记，后来我离任去了布波县，宋书山同志便把他提拔成了乡党委书记。” “要是论起来也不算破格提拔，毕竟他已经在两个副科级的岗位上工作三年多，只不过跳过乡长一职直接担任了书记而已。对于此项任命我个人表示同意，他虽然是我的秘书，但我不做任人唯亲之事。” 裴靖泽直接把话给说明白了，他才懒得和安和平一直在这里弯弯绕。 你不就想说胡承稷是我的秘书吗？可是他就算是我的秘书，但提拔他的事情也不是我操办的，你该找谁找谁去，别往我头上扣任人唯亲的帽子。 安和平见裴靖泽直接把所有话都说得明明白白，又立马把矛头指向另一个人选道：“这个赵建梅同志暂时不要考虑，市纪委书记马上要来了，我们还是等到新同志到位之后再行研究比较妥当。” 第463章 直接威胁！ 安和平的内心是认为赵建梅无法对罗川造成任何伤害的，但他就是要故意要恶心裴靖泽，万一有奇效呢？ 虽然他知道目前的情况来说裴靖泽肯定能够通过票数获胜，可是毕竟在斗争之中，谁的力量更大谁获胜的可能就更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争取争取呢。 所以他才使用了一招无赖招数——拖字诀。 罗川的人事问题已经提交了省委常委会研究，安和平前几天就在省里和胥思远谋划这件事，如果能够等到罗川到任，那么在常委会上他的势力就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虽然没有直接战胜裴靖泽的可能，但起码也能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再这么被动了。 安和平长期在盐昌市被裴靖泽架空到一点权力都没有，这让他的内心已经极度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重树权威。 胥思远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于是精挑万选中发现了罗川并把他派到盐昌市来协助安和平的工作，既能针对裴靖泽开展系列工作，又能给安和平出谋划策，还能稳住安和平颓废的心态。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即便是安和平升任省委常委之后，裴靖泽依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前者非常恼怒，甚至一度失去了自信。 现在他马上要迎来一个强大的队友，无疑对整个的士气起到了极大的鼓舞作用。 “新的纪委书记不来，整个市纪委的工作就不开展了吗？”裴靖泽有些好笑地看着安和平道，“按照你这个逻辑，我不在布波县，那布波县的工作是不是也要停摆了？正是因为新的书记没有到位，所以我们才继续安排一个有能力的同志去主持市纪委的工作，等到新同志到任之后更好更顺利的做好工作交接。” 裴靖泽被气笑了，他没有想到安和平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用了一个笑话来当做理由，看来是对方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不过这也如裴靖泽所料一般，安和平确实没有把赵建梅放在眼里，他认为一个常务是没办法阻挠罗川对市纪委的掌控的。 安和平继续死缠烂打道：“大家讨论讨论，我的意见是等到新的纪委书记到任之后再由他来确定人选，这样一来更有利他打开工作局面嘛。” 裴靖泽闻言笑了笑暗示道：“今天这个议题过得有多顺利，到时候省里的议题同样就会有多顺利。” 无需多言，直接威胁！今天你但凡敢让我难受，明天我就让你难受死！ 裴靖泽相当于直接告诉安和平，今天对方要是敢卡着赵建梅的人事议题，到时候他就会让程定邦卡罗川的议题。 你是省委常委又怎么样？在盐昌市这个地界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惹了老子不高兴分分钟突突了你。 安和平怒了，但是他却敢怒不敢言，因为他知道裴靖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但是他身上的阿q精神很快又起了作用，他认为反正赵建梅都对罗川造成不了影响，那送给裴靖泽一个常委副书记又如何！ 更何况 “现在表决，同意提拔赵建梅同志任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请举手。”安和平咬着牙开口道。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又算是他被裴靖泽在常委会上打败了，虽然对方的手段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乱缠下去，可这也是一次失败。 “全票通过，散会！”等到大家投完票，安和平便怒声宣布了散会。 裴靖泽直接冲到了安和平的办公室里，然后突然脸色一变笑眯眯地说：“安书记，我要离市几天，特此来给您报备一下。” “哟呵，裴大常委给我报备，我哪儿能受得起呀！”安和平阴阳怪气地回复道。 裴靖泽笑着说：“我要带队到省里几个部门去拜访一下，预计需要个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完成所有工作。这次出去我可是要扯着你的虎皮要政策，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 安和平一听就笑了，他知道裴靖泽这个王八蛋没事求自己是不会这么笑脸相迎的，原来是要利用自己省委常委的身份去省里薅羊毛。 安和平沉声道：“靖泽同志，你是盐昌市委常委，又是布波县委书记，你到省里去拜访各个部门我当然会支持，只不过这次就不要打着我的旗号做事情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裴靖泽难得求到自己身上，安和平哪儿能这么容易就让对方得逞，不趁机好好发泄一下那才怪了。 裴靖泽闻言脸色阴沉，虽然发改委和商务厅自己有把握，可是其他几个部门的“一把手”他的确不熟，用了安和平的名头办事要容易得多。 “安书记，用没有用你的名头，得到的成绩和效果可是两回事，你自己想想清楚。”裴靖泽淡然道。 这一下换做安和平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把名头借给裴靖泽用，那么最后的成绩就和他有脱离不开的关系，但他不借给裴靖泽用，最后对方做出的成绩可就和他没多大关系了。 他们之间的良性竞争就是比谁的成绩更大更多更耀眼，如果成绩光是裴靖泽一个人的，那他的工作就可以算作是失败了。 他在盐昌市的存在感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如果再不趁着裴靖泽的东风捞一些成绩，那他可就是一点儿成绩都没有了。 胥思远已经强行把自己推上了省委常委，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不能取得任何成绩，那胥家很有可能要考虑换一个人来顶替自己了。 安和平不愿意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要努力，要奋斗，要拼搏，要争取留在千河，只有这样他的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 该怎么办？给还是不给？ 算了，给他用，反正只是用个名头，也没什么关系！ 安和平下定决心之后开口道：“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工作，既然你有需要，那就在把握住尺度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吧。但是我招呼打在前面，要是做不出成绩可别怪我追责问责！” 第464章 变性了？ 安和平这个老狐狸，这种时候还不忘给裴靖泽挖坑。 他话语中的言外之意是如果裴靖泽这次去了省里拜访各部门却没有能够拿到足够的政策和资源，那他就会以市委书记的身份追究其的责任。 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怎么追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在大会上做检讨。 安和平不需要也不可能真的给裴靖泽一个处分甚至是免职，他只需要让对方也丢脸一次就能心满意足了。 裴靖泽无语地摇头道：“放心吧安书记，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裴靖泽直接转身离开。就他安和平也想看自己的笑话？白日做梦！ 利用一天的时间安排好了市委和布波县委的各项工作之后，裴靖泽就带队前往了省城，第一站来到了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省发改委主任南曲亲自带队在办公楼下迎接了裴靖泽一行，然后就直接把人给带去了会议室。 大家刚刚落座，南曲就颇有抱怨地说：“靖泽常委，我都来发改委任职这么久了，您老人家终于舍得来看望我了？” 南曲上次去布波县考察调研，并帮裴靖泽给安和平疯狂施压，最后换取了一大堆成果，其中就包括了顾永明的留任布波县并接替县长一职。 当时裴靖泽还满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到省发改委来拜访南曲，可是因为事情多工作忙，一直拖到今天才有空前来。 南曲自从摆明身份，与裴靖泽形成了“半盟友”关系之后，双方的感情一直都算不错。 当时南曲从盐昌市的组织部长提拔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然后又因为裴靖泽亲自向程定邦推荐而担任了省发改委的主任，可谓是一日看尽长安花。 因为程定邦和宁伟、马奇伟的缘故，现在南曲有意进一步向裴靖泽靠拢，自然要把这位年轻的领导放在重要位置。 裴靖泽听出南曲话语中带着的亲密的“抱怨”，大笑着回复道：“省发改的大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你南主任的办公室更别提有多抢手了，我一个偏远山区的县委书记哪儿敢随意登门拜访呢？” 完了！又要大出血！ 南曲只是听到裴靖泽的偏远山区四个字就知道，这厮又准备来自己这里薅羊毛了。 虽然提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架不住裴靖泽“寸草不生”的名气太大，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连堂堂一号首长都能被这家伙一口气薅了四条高速公路，就更别说他这个小小的省发改主任了。 “靖泽常委，直接开门见山吧，您此行的目的是需要什么？”南曲无奈叹了口气道。 反正都躲不过，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对方说出来然后照单全收，反正他办了事裴靖泽是不会忘记他的。 裴靖泽哈哈一笑，递给顾永明一个眼神，后者就拿出厚厚一摞资料开始汇报起来。 现场的情况太惨烈，顾永明把整个发改委所有的处室能够薅的羊毛全都薅了一遍，南曲虽然心痛，但还是一直面带笑容看着对方。 等到顾永明说完之后，裴靖泽淡然道：“南主任，你应该清楚，今天我前来并不代表我自己，而是代表了安和平常委，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授意下制定的，你们省发改总不能不给安和平常委面子吧。” 南曲听到裴靖泽的话一瞬间就懵逼了，裴靖泽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把功劳往外推了？ 这么剧烈的反差实在让南曲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旁的顾永明等盐昌市和布波县的干部也都觉得奇怪。 自己的老大转性了？不可能吧！ 明明看南曲的态度就知道不管裴靖泽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这么便宜好捞的功劳摆在眼前，他又为什么要把安和平省委常委的牌子拿出来说事呢？ 南曲见裴靖泽对自己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没有想通其中的缘由，但还是装作秒懂地回复道：“这是自然，既然是安和平常委亲自部署的，我们省发改一定会全力做好相关工作。” 裴靖泽接着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直到散会之后南曲才迫不及待地把对方拉去了自己办公室。 “我说靖泽，你搞什么鬼？这么好政绩摆在面前干啥往安和平身上推？”南曲一进门就着急地询问道。 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懂，裴靖泽这家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弄清楚他下一步没办法和对方打配合，这太重要了。 裴靖泽没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不着边的话：“南曲你这个发改委主任是全省的还是盐昌市的？” 南曲呆呆地说：“省发改委主任当然是全省的。” 裴靖泽笑道：“那不就结了？你一个省发改主任，把所有资源和政策全部都向盐昌市和布波县倾斜，你凭什么？你让其他地市的同志们怎么看？别人也上来找你的时候你又怎么回复？” “功劳是不是我的不重要，享福的是百姓就行，但是背锅我总不能让你南曲主任来背吧？安和平一个省委常委这么大的虎皮咱们不用留着过年还是生崽？” 一语惊醒梦中人，南曲瞬间明白了裴靖泽专门在会场把安和平省委常委身份抬出来的目的和意义——他要把锅扔在安和平身上！ 这其实是对南曲和省发改委的一种变相保护，等到其他兄弟城市也来向盐昌市和布波县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南曲就有了正当直接的回复理由。 别说盐昌市为什么能够一次性薅这么多羊毛而他们不行，那是因为省委常委安和平兼任了盐昌市委书记，他亲自打了招呼才这么办的。 其他兄弟城市的人要恨也只能去恨安和平，却永远怪罪不到南曲或者省发改委的身上来，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南曲也不敢违背安和平的意思。 只不过这么一来，裴靖泽又给安和平树立了一大堆敌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安和平自己同意了自己能够在省里用他的名头。 至于安和平叮嘱的那句用他名头一定要把握尺度，裴靖泽只是想把功劳分给他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第465章 南老爷子通话 南曲眼神之中满是崇拜和庆幸，前者是基于对裴靖泽个人能力发自内心的钦佩，后者则是庆幸自己从对方的敌对阵营逐步转变为半联盟的友好关系。 他不敢相信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因为马奇伟而选择裴靖泽，今天的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就他目前的个人能力来说，仅能够在裴靖泽手上坚持不超过三招，三招之后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南曲当机立断要再进一步向裴靖泽靠拢，只有这样他未来的路才会更光明。 “裴常委，不知道除了从单位层面之外，我个人还有什么能够贡献力量的地方？”南曲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裴靖泽闻言一笑，其实从他第一次帮助南曲开始，就已经对这个人的未来做好了充分的谋划。 南曲作为姑苏南家的嫡长子，其背景和能量虽然很大，但也仅限于姑苏一省而已，若要再想往前精进一步，必须要找到一棵参天大树才行。 但是裴家或者唐家不是南家的最好选择，对于裴靖泽来说，把南曲身后的南家放入马国发、马奇伟父子的马家更为合适。 现在马家手中除了汪栋为代表的汪家之外没有其他可以动用的力量，而南家的出现可以填补马家实力的空白。 姑苏虽只有一省之域，但其的政治地位和经济体量都是不容忽视的，若能把南家放在马家下面，也是对裴家实力的间接提升。 毕竟马国发已经把马家全部交到了裴家手里，马家的实力大增就等同于裴家的实力大增。 关键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明面上可以把裴家摘出来不成为焦点。 现在裴家的风头太盛了，这不是好事，风头越盛就代表无缘无故的恨越多，裴靖泽不是一个喜欢当焦点的人。 如果能够把这些非常有潜力但是目前实力还不够强劲的地域世家放在自己手中二级家族的手里，对裴家也是一种保护。 “我需要你大力支持马奇伟副书记的工作，你能明白吗？”裴靖泽淡淡地说。 听着裴靖泽暗示意味满满的话，南曲大概能够明白对方想要自己投靠的对象是谁了。 但南曲脸上明显有些不是很满意，因为在他的想法里面是要直接投靠裴靖泽所属的裴家，而不是裴家下属的任何一个家族。 马家的能量虽然也很大，特别现在还有一个马国发作为副总在位置上工作，年轻一辈也有马奇伟这个省委副书记，但是马家毕竟不是老牌的京城世家，甚至连普通地域世家都不是。 但他们南家可是姑苏传承了多代的传统强势家族，在姑苏可谓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他们家的老爷子也是在京城工作过的领导之一。 这么相较起来，让他南曲去投靠马奇伟，明显有些平级找平级的意思，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效果。 “马奇伟一定会接马国发的班，但你不一定能接南老爷子的班。”看到南曲脸上地表情，裴靖泽淡然开口说，“你与马奇伟越好，你成功的路就会顺利，千万不要把别人看低的同时还把自己看高。” 他这句话表明了马家虽然作为裴家的下属家族，但裴家对于马家的帮助一定会是不遗余力的。 而南家仅凭自己的力量来说，想把南曲培养成为下一个南老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马奇伟能够坐到马国发的位置上，那么南曲想成为第二个南老爷子也就变得可行性非常大了。 最后一句不要把自己看高更是提点南曲，不论是马奇伟还是他南曲，在裴家眼中都是自己扶持的力量。 在裴家的眼中他们没有高低贵贱，都是自己的同志，只不过如果某一家不听话，能把你扶起来同样可以把你踩下去。 裴靖泽这几次的布局一直围绕着马家，就是希望尽快把马家的势力做大，让马奇伟能够在独当一面的同时还可以给予自己足够的助力。 裴家下面的几个世家之中，程家和韩家已经不用再过多关注了，因为程定邦和韩振华已经走到了够高的位置上。 现在唯一一个还需要他下大力气去布局的家族就只剩下了马家，因为马家所需要的是从无到有的开拓性进展。 马家只有一个马国发，现在又有一个马奇伟，虽然二人现在地位不低，但整个马家除了他二人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汪栋。 他们三个人的实力加起来对于普通人可能很厉害，但是对于一个京城一流世家来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有马奇伟带领马家变得更强，裴靖泽在将来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南曲沉吟良久开口说：“这件事我无法个人做决定，需要向家里面请示一下。” 南曲知道裴靖泽的决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对于南曲来说，直接成为裴家的下属家族和成为马家手里的家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不知道家里面的人会不会同意裴靖泽的安排，如果同意还好，但凡不同意，他在千河省前期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裴靖泽淡定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就见南曲上前把他拉住，然后当着他的面打通了南老爷子的电话。 这一瞬间裴靖泽就知道，南曲并不像看起来这般简单。就冲南曲的这个动作，不管南家同不同意，裴靖泽都不可能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南曲这是在告诉裴靖泽，我的本意是按照你的布局来执行，但如果家里面不同意，希望你不要责怪我服从家里面的安排。 这种积极地表现让裴靖泽对南曲生出一丝爱才之心，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南老爷子，促成这件事的推进。 电话接通，南曲很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老爷子汇报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裴靖泽同志在你身边吗？如果在请他接电话，我想问他几个问题。”南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一句。 第466章 南家放在马家之下 南曲闻言直接把电话递给裴靖泽说：“我爷爷要和您通话。” 裴靖泽闻言恭敬地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道：“南老爷子您好，我是京城裴家次孙裴靖泽。” 本来是准备称呼为南副委员长的，但是裴靖泽想了想今天是说私事，于是就用了私人的身份进行问候。 这么一来也是告诉南老爷子，他作为裴家唯一一个从政的孙子，完全可以代表裴家的态度，也能代表裴靖泽做决定。 南老爷子听着裴靖泽的话也愣了愣，他听出对方是在暗示南家给南曲的权利不够。 他笑了笑说：“早就听闻老领导有个聪明伶俐且伶牙俐齿的孙子，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叫你靖泽同志太见外，托大叫你一声靖泽不介意吧？” 南老爷子说话的水平太高，既用老领导三个字表明了自己与裴老爷子是一辈人，又用一声靖泽拉近了距离，既表明了自己听懂了裴靖泽的暗示，又用一句伶牙俐齿算是稍稍批评。 虽然南家的实力、势力、体量和成就都远远赶不上裴家，但是南家存在自己的处事方式，所以不可能在现阶段就把所有决定权交到南曲的手上。 这也是南老爷子听见裴靖泽的暗示没有直接发火的原因，因为他也知道南家和裴家确实没有可比性。 这种经历过刀山火海的老革命就是不一般，裴靖泽瞬间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念及如此他决定立即改变自己的方式——就用最真心的真诚彻底打动对方。 裴靖泽恭敬道：“南老爷子能够唤我一声靖泽是我的福气，不知老爷子叫我接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请您明说，靖泽自当竭尽全力办好。” 南老爷子见对方态度在一瞬间改变，也是稍微惊讶。小小年纪竟有这份心胸、谋略和应变能力，再成长几年可怎么得了！ 他直言道：“南曲给我说过，想要与你达成联盟，甚至可以直接投入你的门下，但是现在你所做之事，好像并没有把南曲当自己人。” “老爷子此言差矣！”裴靖泽解释道，“我把他和南家放入马家门下，才是真的把南曲当自己人。试想一下，如果在两年之后的竞争中裴家败北，那时南家是在马家门下好，还是在裴家门下好？” “不置可否，南家在姑苏的能量无人能及，但是老爷子，您的辉煌是曾经，而马副总的辉煌是现在。您总不会认为，南曲能在几年之内追得上马奇伟吧？” “不要小看马家，我之所以把南曲放在马家，就是因为我要全力扶持马家成为新的顶级世家，您觉得是锦上添花有意义，还是雪中送炭更重要？” “裴家越安全，马家越强大；马家越强大，南家越强大；南家越强大，裴家越安全。三者之间有必然联系，所以我对马家付出多少，自然就会对南家付出多少。” “南曲已经不年轻了，如果他还不能尽快踏出下一步，那么他的未来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小，而现在裴家的一切精力都必须放在胥家身上，这种时候南曲想要被提拔，马奇伟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把南曲和马奇伟捆绑在一起，对马家也好，对南家也罢，都是一举双得的好事。马国发如果能够在地方上获得你们的支持，再加上我们裴家，那两年之后他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就算马国发不能再进一步，保留现在的职级也是天大的好事，届时马家的力量会进一步增强，那南曲同志的未来还需要担忧吗？” “我知道，您把南曲送出姑苏最开始是押中了杨涛那个宝，但事实证明杨涛不是宝，马奇伟才是宝，既然知道谁是珍宝，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南曲已经离开姑苏了，外面的天地更为广阔，如果您不能全力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我真的建议您把他调回姑苏去守着您算了。” 两脸懵逼！一脸是站在裴靖泽旁边地南曲，而另一脸则是电话那头的南老爷子。 如果说裴靖泽最开始的话只是告诉南家投靠马家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之外，那么裴靖泽最后两句话可就直接说出了当初两个世家之间的敌对关系。 他们三个人都知道当初南曲调任千河省就是为了来给杨涛充当打手对付裴靖泽，可是后来南家紧急转弯选择了中立且偏靠拢裴家，这才让南家活到了今天。 如果不是南家当初的判断完全正确，选择了改变阵营和态度，那么今天的南家就像当初的杨家一样彻底坐上了冷板凳。 可是裴靖泽不仅没有觉得对方是敌人就要怎么怎么样，反而还以此来告诉对方，既然当初都能因为马奇伟而改变战术，为什么今天投靠他就不行了呢？ 这种直击灵魂地拷问和真心实意的回答让南老爷子陷入了沉思，他自认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如此失态，但裴靖泽就做到了。 特别是裴靖泽关于裴家安全和马家、南家强大的那个理论更是让他高兴不已，因为对方能够说出这种话就说明裴家所付出的支持和努力绝对是不打折扣的。 南家虽然是投靠了马家，但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裴家直接管理的世家，所有决定权还是在裴家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南老爷子觉得投靠马家更是一种好的选择。 南老爷子想了想问：“按照你的计划，南曲的下一次进步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问出来裴靖泽心里畅快了许多，因为这句话意味着老爷子基本同意了他的方案。 裴靖泽笑了笑说：“南曲的下一次进步是什么时候不应该问我，选择谁是领导就应该把一切都交给领导，如果您要是同意我的方案，那就让南曲亲自去找一趟马奇伟，我相信马奇伟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裴靖泽知道对方已经大概同意了这个方案，但是他依旧在提醒对方，既然选择投靠马奇伟，就一定要让马奇伟做决定，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467章 收下南家 南老爷子没有想到裴靖泽做出了这样的回答，看似不正面回答，其实是让南家认清自己的位置。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通话，南老爷子已经认定裴靖泽的能力远超于南曲，那么裴靖泽选定的马奇伟也不可能是个废物。 现在南家的新老交替看似很好，实则青黄不接，年轻人一直无法挑起大梁，南家在姑苏的地位也受到了很多冲击。 这种时候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强硬的靠山，南家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走下神坛，这是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裴靖泽把马家拿出来，也许就变成了南家可以选择的最好的救命稻草，这是南家最需要的东西。 但南老爷子还是想要吃一颗定心丸，他继续问道：“如果马奇伟需要看你的态度呢？你的态度是什么？” “半年上副省级。”裴靖泽不假思索地回答，“南曲同志已经在两个正厅级岗位上工作过了，现在省发改委的成绩大家都看得到，如果马奇伟不好决定，我会直接让程定邦来出面解决这件事。” 什么叫实力？这个就叫实力！ 省委副书记马奇伟如果解决不了，我可以直接让省委书记程定邦来解决。 听到裴靖泽用近乎炫肌肉的方式作出了保证，南老爷子微笑地说了一句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再需要多言，因为从今天开始，整个南家都将通过投靠马家的方式来臣服于裴家。 背靠大树好乘凉，更何况现在南家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反正不管是选投靠裴家还是投靠南家，最终的掌舵人都是裴靖泽，那么投靠哪一个家族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南曲收回电话后轻声开口问：“领导，您的意思我下一步是走副省长吗？” 南曲已经很自然地改口为领导，因为他心里同样清楚，从今以后他对裴靖泽都只有也只能使用这个称呼了。 南曲再进一步就是副省部级，但裴靖泽刚刚所说的是解决副省级，那么大概率会让他留在地方而不是进京去国家部委。 就他个人而言，自然是想要留在地方上，因为地方上的天地更为广阔，想要作出一番事业还是得在地方上容易得多。 “具体是留地方还是进京，一会儿你去找一趟马奇伟副书记与他详谈。”裴靖泽笑着说，“不过你要把今天的事情给他说清楚，要让他觉得你是因为他才投靠马家，而不是因为我！” 裴靖泽这是给了南曲一个让马奇伟增强好感的理由，因为自己选和别人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只有是南曲自己选择来投靠，马奇伟才有自豪感，也更愿意全力帮助南曲，反正都是在他裴靖泽的麾下做事，能让下面的人更团结对于他来说最重要。 从发改委离开，裴靖泽就接到了省委书记程定邦秘书的电话，通知他程夫人邀请他回家吃饭。 听到阿姨来了，裴靖泽自然是高兴不已，又能吃到最正宗的红烧肉了！ 处理完工作，裴靖泽被邓萧送到省委家属区外，安排了邓萧几句之后便快步走了进去。 程定邦的秘书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见裴靖泽便主动上前招呼道：“靖泽常委好久不见，程书记和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裴靖泽看着面前这个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打趣道：“王处长近段时间好像有些过劳肥呀？怎么了，程书记虐待你了？” 王梦辉被吓得连忙摆手道：“这话可不敢乱说！您比我还了解领导，他怎么可能虐待下属。” “开个玩笑嘛！”裴靖泽笑着说，“王处长，知道今天领导突然叫我过来什么事儿吗？”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省委1号别墅门口，王梦辉说：“不知道，您快进去吧，我还得回办公厅处理一些工作。” 王梦辉说完便离开了，裴靖泽看了看他的背影，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而且好像还和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 深呼吸一口气，裴靖泽敲了敲门，一声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喊了一句来了，然后不到五秒钟门便打开了。 一道倩影直接扑到了裴靖泽身上，双手缠着他的脖子质问道：“有没有想我！” 裴靖泽定睛一看，原来此人是程定邦的女儿程若莉，他笑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说：“你个小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想我！”程若莉不依不饶地缠着他的脖子问道。 裴靖泽无奈笑了笑说：“想想想，天天都在想。赶紧进去吃饭，我忙了一天快要饿死了。” 程若莉闻言这才放开裴靖泽，然后很自然地挽着对方的手走了进去。 程定邦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裴靖泽简单打了声招呼，然后闻着香味走去了饭厅。 果不其然，程夫人早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满满两盘红烧肉，看来还是阿姨知道他最需要什么。 刚准备动手那一块肉放进嘴里，程若莉就大声吼道：“妈！靖泽哥哥又不洗手！” 裴靖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小声威胁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就知道告状！你再这样我不带着你玩儿了！” 程若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表示不在乎，然后就见程夫人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说：“你别总告状，一会儿你哥又不带着你玩儿了我看你哭给谁看。” 被妈妈掀了老底，程若莉脸色一红道：“我什么时候哭了，别传谣言好不好我的亲妈！” 程母完全没有搭理女儿，而是对裴靖泽说：“快去洗个手叫你程叔吃饭，一回家就知道看报纸，当年他就应该娶报纸别娶我。” 裴靖泽闻言笑了笑，又返回客厅请程定邦吃饭。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程定邦边吃边率先开口问道：“下一步怎么打算？” “我反正毕业了，准备回国经商，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感兴趣。”程若莉很自然地回答说。 “我没问你。”程定邦很直接地说了一句。 程若莉很不服气地瞪了裴靖泽一眼，后者也是尴尬地连忙喝了一口汤。 第468章 苏志民要升了 裴靖泽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喝完了也没敢接话，程定邦主动拿过他的碗给他再盛了一碗上汤并直接放在了他面前。 “今天我已经和南老爷子通了电话，他已同意南家投靠马家，想必这会儿南曲正在和马奇伟吃饭。”裴靖泽接过碗回答说，“我给南老爷子保证，半年内南曲会上副省级，如果马奇伟最终运作不了，还得请您亲自出面搞定这件事。” 程定邦听到裴靖泽的话有些吃惊道：“你一个电话就把南老爷子搞定了？不是拿我开涮吧？” 南家是什么概念？姑苏第一世家！ 就程定邦所知，尽管近年来南家在继承人的培养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新老交替过渡的不够顺利，但南家的实力和根基摆在那儿。 姑苏省的其他世家就算能够冲击一阵，但只要南家内部不出现问题，抵挡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在程定邦的概念里面，想要把南家这种最顶级的地方世家拿到手里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他们对京城世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 这也不怪他们，主要是京城世家子弟的行事作风太过浮夸和高调，而京城世家又仗着自己身居高位看不起这些地方世家。 所以京城世家与地方世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友好但不和谐、联系但不亲密，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在相处。 像姑苏南家这样的地方大佬，通常情况下是不会随意投靠一个京城世家的，如果非要投靠也一定会直接选择最顶级的老牌家族，而绝非是马家这种正在扶持之中的新家族。 程定邦的反应在裴靖泽的意料之中，他笑了笑说：“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您开涮，此事千真万确。南曲肯定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进常委，提拔一个副省长难度不大，但是谁来接他的班就有考究了。” 程定邦首先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其次是从小看裴靖泽长大的老辈子，最后是工作经验丰富的领导，所以裴靖泽一说话他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说说你的考究吧。”程定邦直言道。 裴靖泽真正的目的不是提拔南曲为副省级，而是想要推一个自己的人去省发改委接任“一把手”这个香饽饽。 也就是程定邦贵为省委书记，要不然就裴靖泽现在的身份地位哪儿敢直接去安排省发改委主任这个位置。 裴靖泽也不啰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人选：“我推荐盐昌市委副书记苏志民同志去这个岗位历练历练！” “他不行！苏志民还不够成熟。”程定邦直接反驳道。 裴靖泽闻言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弄得程定邦一头雾水。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连您程书记也会犯和我一样的毛病！”裴靖泽解释道，“别因为苏志民是您曾经的秘书就总觉得他还没有成熟，他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实不相瞒，当初宋书山要几次要提拔胡承稷都被我拦了下来，就是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秘书还不够成熟，结果最后别人胡承稷的工作干得比谁都漂亮。” “苏志民已经在市委常委的位置上多岗位锻炼过，又担任了这么久的市委副书记，完全是成熟可靠的干部了，况且我提拔苏志民也不完全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的布局。” “马上就要翻年了，等到今年布波县的成绩一出炉，您会不提拔我？苏志民一走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任市委副书记，空出来的常委位置还可以留给宋书山，宋书山的副市长又可以让顾永明同志接替，这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程定邦满意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伙子，眼中全是对他布局能力的欣赏和赞美。 看似提拔了一个南曲，实际上裴靖泽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不仅是他自己，连宋书山和顾永明他也已经考虑好了后路。 “你的意思顾永明将以副市长的身份继续兼任布波县委书记？”程定邦问道。 裴靖泽回答说：“当然，布波县在盐昌市的核心地位已经不可取代，县城未来的发展也将是最为光明的，加之县域经济圈的打造必须由布波县来牵头，所以布波县委书记不高配，肯定在协调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顾永明正处级已经六年多了，又在省级机关和基层有过多岗位的锻炼，提拔他为副市长我相信无论是履历还是能力都是完全合格甚至是亮眼的。” “我不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只不过现在的布波县只有交到顾永明的手上我最放心，但是你想让马儿跑，就总得让马儿吃饱，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 听到裴靖泽把自己比喻成伯乐，程定邦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对方已经更加成熟了，甚至在很多方面超过了自己。 裴靖泽的成长速度肉眼可见，他在还没有具体抓过组织工作的情况下已经学会了发现、培养、教育干部，这是非常难得的。 一个好的领导，就是要善于挖掘人才并培养人才，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人可用，不然光靠自己是难成大事的。 他最高兴的还是裴靖泽能够用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案例来教育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程定邦也不例外。 其实他和裴靖泽陷入了同样的误区，那就是永远觉得自己的秘书还没有成长起来，总觉得还欠火候，所以不愿意把别人放下去挑大梁。 然而实际情况是他们觉得不够成熟的人早就已经成长为他们预期的模样，只不过因为他们自己的内心没有认识到而已。 “这件事我知道了，下来我会给宁伟同志交代的。”程定邦想了想说，“省发改委毕竟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人事任命还是交给宁伟来推荐比较合适，至于其他的人我就直接安排了。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裴靖泽回答说：“明天上午计划去商务厅拜访魏厅长，您有什么安排吗？” 第469章 我是你媳妇 裴靖泽知道程定邦主动问起他明天的行程并不是随口一提，而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交给他。 这不过依照他和程定邦的关系，对方没有必要兜圈子，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程定邦并不好开口。 果然，程定邦顿了顿才说：“莉莉这丫头在家里面闲着也是闲着，你回去的时候把她带回去玩几天，让她感受一下乡村生活。” 裴靖泽听到对方要让自己把程若莉带走，终于知道今天进门之前预感要发生的大事是什么了。 “我回去工作太忙了没办法陪她，还是让她留在省城比较合适。”裴靖泽委婉地想要拒绝。 程若莉闻言死死盯着裴靖泽，眼里的火星子都快要冒出来了，但是迫于父亲的威压却不敢言语。 程夫人明白女儿的心思，于是神助攻道：“你忙你的不用陪着她，就带她去看看风景就行。” 程定邦下令裴靖泽还敢拒绝，但程夫人的意愿裴靖泽是永远不可能违背的。 程夫人从小就把裴靖泽视如己出，特别是在裴父裴母牺牲之后，程夫人一直以来都把裴靖泽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关心关爱。 是她让裴靖泽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后者也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尊重和关心。 她对裴靖泽在生活上的意义是与众不同的，是因为有她所以裴靖泽从未缺少过母爱的呵护。 现在程夫人第一次对自己提出要求，裴靖泽不可能拒绝。 他只能笑着回答道：“那行吧，莉莉你收拾一下，后天和我一起去盐昌市玩儿几天。” “好耶！”程若莉高兴地跳起来大声吼道。 看着这个还像个孩子般的妹妹，裴靖泽的内心却是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肯定会更重了。 吃过晚饭之后，裴靖泽又在书房和程定邦聊了许久，直到夜深准备离开时，才被后者劝住留在1号别墅住了一晚。 接下来的几天都特别顺利，裴靖泽在各个省级机关利用安和平省委常委的名头可谓神挡杀神，从省里要来了许多政策和资源。 期间裴靖泽还到宁伟和马奇伟、聂明智等领导处报告了近期工作进展，等到把所有工作忙完之后他终于能轻松地回盐昌市了。 早餐在1号别墅吃过早饭，拎着大包小包很多行李的程若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了。 裴靖泽看到程若莉的行李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是去待几天这么简单，完全就是一副准备长住的架势。 算了，一切为了阿姨高兴！裴靖泽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一路上程若莉拉着裴靖泽了解了很多盐昌市和布波县的风土人情，小丫头闹得裴靖泽连眯眼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车辆开进了盐昌市委大院，裴靖泽嘱咐邓萧送程若莉去酒店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去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刚刚坐下没多久，安和平便摆着一张臭脸走了进来。 “裴靖泽，我是怎么给你说的？让你做事把握尺度，可是你呢？我这几天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其他兄弟城市的领导都在口诛笔伐我！”安和平的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 裴靖泽一脸无辜地说：“安书记，您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哪儿做错了？我不这么做，能够要回这么多政策、资源还有资金吗？别得我不说，省发改和省财政这次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大不大？如果我不拿你的旗号做事他们能这么支持吗？” “你又要我不准空手而归，又不准我用你的虎皮，那我问你，单凭我裴靖泽的身份能够让他们这么笑脸相迎吗？反正成绩我是做出来了，至于其他的你也别找我说。” 裴靖泽摆出一副事情已经做了，爱咋咋滴的架势，让安和平更加怒不可遏。 打死他也没有想到裴靖泽这几天在省里每到一个单位率先就是一句话：我是省委常委安和平的代表！ 裴靖泽明明可以直接用实力碾压每一个单位，但是他却非要用安和平的名头，这算怎么回事？ 程定邦、宁伟、马奇伟，哪一个大佬的名字拿出来不比他安和平管用？可是裴靖泽放着这些大佬不用，就是用他安和平，这让他安和平已经被其他兄弟地市的领导恨死了。 这几天他的电话都被那些人给打爆了，每个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埋怨安和平仗着自己是省委常委所以把省里的资源全都给霸占完了。 其实哪儿有这回事呢？一切都是裴靖泽这个王八蛋搞得鬼！ 但裴靖泽也不是没有底线，他虽然是去省里抢资源，但还是给其他城市留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份额的。 只不过哪怕是强如省会的锦都市也没有在这一次的博弈中占到最多份额，因为这次最大的赢家无非是盐昌市和布波县。 看见裴靖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安和平愤怒地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反正用了自己的名号，那么裴靖泽就算是取得通天的成绩也和他的支持离不开，现在他最需要成绩，就当裴靖泽是替他去干事的马前卒吧。 下午下班之后，裴靖泽便悠闲地回了公寓，忙碌了几天，终于可以放松地呼呼大睡一觉了。 可是开门之后他却傻眼了，程若莉竟然在他的厨房里面忙碌着准备晚餐。 “你怎么进来的？”裴靖泽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程若莉闻声回头一看，高兴地说：“下班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裴靖泽重复道。 程若莉边端菜边说：“我让邓萧送我回来的呀，他手里不是有备用钥匙吗？” “邓萧？”裴靖泽不可置信地问，“你说邓萧送你回来的？你能指挥得动他？” 裴靖泽愣住了，邓萧经过特训之后应该只会听自己的话才对，像公寓这么私密的地方他不应该会随意允许一个外人进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程若莉有些娇羞地说，“我告诉他我是你媳妇，他二话没说就带我回来了呀！” 第470章 原来是她！ 裴靖泽听到程若莉的话再结合对方脸上的表情，浑身上下瞬间变得非常不自在。 虽然程若莉也是个大美女，而且身材好得令人垂涎三尺，但裴靖泽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妹妹，压根没有其他的感情。 裴靖泽只能清清嗓子假装严肃道：“以后这种玩笑别乱开，让别人听见了还得了？我是领导干部，不能在生活作风上出问题。” 以为程若莉听见这句话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她直接对视着裴靖泽问：“你好意思跟我谈作风？”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作风又没问题。”裴靖泽虽然嘴上很硬，但心里已经虚得不行。 程若莉点点头说：“好一个没问题，那我问你，裴睿谦和唐承谦哪一个是你亲生的？” 裴靖泽无语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两个都是我亲生的，不然怎么是我儿子呢？” “你管这叫生活作风没问题？”程若莉一句反问让裴靖泽哑口无言。 程若莉继续说：“唐思瑶和唐思棋就是人，我就不是人？他们唐家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裴家的规矩就不是规矩？别给我用什么没有感情当借口，你和她俩几百年不见一见面就有感情了？” 在京城世家之中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下属世家需要在所投靠的世家需要时无条件的嫁给对方一个女儿。 这个规定原本是为了确保顶级世家的子孙延绵不出问题，可是现在到了裴靖泽这里却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可是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我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裴靖泽只能用这个借口来说事。 程若莉轻蔑一笑道：“你程叔就我一个女儿，你忍心看着他绝后？” 裴靖泽被对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莉莉，从小到大我都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你应该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你也会和他有自己的宝宝，那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 “我宝宝的父亲只能是你！”程若莉有些愤怒地说，“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我爸妈都没意见不知道你在害怕个什么，别说了，吃饭！” 味同嚼蜡！裴靖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顿饭吃完的，因为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吃饭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裴靖泽的心也逐渐悬到了嗓子眼。 “去洗澡。”等到十一点左右，程若莉潇洒地命令道。 “我办公室还有事，我出去一趟。” 裴靖泽的话刚说完，程若莉就直接威胁道：“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滚去洗澡！” 叮铃，这时裴靖泽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他以为是天降神兵来救他了，谁知一看短信他瞬间觉得天塌了。 一切以若莉妹妹意见和安排为主，胆敢违背就别回家了。 一条命令式的短信，落款却写上了唐思瑶和唐思棋两个人的名字。 看来这帮丫头早就谋划好了！ 不对，没有这么简单！ 裴靖泽马上发现了端倪，这三个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在这种大事上她们是不敢发表意见的。 别说她们三个人，就是程定邦也不敢擅自做主，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头，不仅程定邦没有直言同意和拒绝，就连思瑶和思棋也发来了命令短信，说明这背后有一个他们都无法拒绝的人在推波助澜。 爷爷在幕后安排和推动这一切！ 裴靖泽瞬间想到了是自己的爷爷在操办这一切，只不过就爷爷的性格来讲，他肯定是事先问过了程若莉和程定邦的意见才会决定这么做。 否则以程定邦如今的身份，想要和他结成亲家的大有人在，他自然也想风风光光地送女儿出嫁，可是嫁给裴靖泽这一切就都不可能实现了。 就连唐思瑶和唐思棋都没能和裴靖泽举办婚礼，程若莉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程定邦本就已经和裴家深度捆绑，二者依然是脱离不开的关系，所以他用不着上赶着把女儿送给裴靖泽来加深合作关系。 这么说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种可能，是程定邦主动去找了老爷子，想把程若莉嫁给裴靖泽，目的是要裴靖泽的基因，更是希望孙子能够如唐承谦一样随母姓。 而这一切的一切的根源，又是因为程若莉给他父亲表态非裴靖泽不嫁！ 因为以程定邦如今的身份地位，不管找哪个女婿，要求孩子随母姓都不算是一个过分的要求，但如果程若莉自己不愿意的话程定邦也没办法。 程夫人对于这一切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反正她一直都把裴靖泽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如今能够亲上加亲她肯定举双手赞成。 “我给程叔打电话。”裴靖泽还想再挣扎一番。 没想到程若莉语出惊人：“不用了，他也没办法，是我自己去京城找的裴爷爷决定的这一切。我爸和两个姐姐不过是执行爷爷的命令罢了，你再怎么打电话也没用。” 裴靖泽瞪大双眼转头看向程若莉，没想到幕后推手的幕后还有推手，而这个推手就坐在自己面前。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裴靖泽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程若莉这么做的原因。 “去洗澡！”程若莉再次出声命令打断了裴靖泽的脑回路。 后者如行尸走肉般走进了浴室，然后无情地洗刷着自己的躯体。 等到裴靖泽从浴室出来，程若莉才进去洗澡，浴室声音消失的一瞬间，裴靖泽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啪！房间的灯被关闭，一副柔软的躯体钻进了被窝，直接蜷缩在了裴靖泽的怀里。 程若莉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她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裴靖泽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 吻是热烈的，手是没停的。 从锁骨到小腿，一路由手指指引着吻痕落下。 呢喃变成呻吟，呻吟变为高歌，初经人事的丫头在老师的教导下逐步放松心态和身体。 “你是第一次？”裴靖泽没想到程若莉留学多年依旧保持着处子之身。 程若莉娇羞道：“一直给你留着呢！” 爆发！彻底爆发！程若莉一句话把自己送上了天堂！ 第471章 快要收服殷小勇 翌日清晨，裴靖泽照常起床晨练，并在楼下包子铺给程若莉带回了早餐。 一句话把自己送上天堂的小丫头被折磨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根本就没有起床的力气，硬是被裴靖泽抱在床上喂完了早餐。 当然，按照裴靖泽从不做亏本买卖的风格，自然是把自己也喂得饱饱的才出了门。 而反观程若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服务完裴靖泽之后又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强度太大了，不是她这副小身板能扛住的。 县委书记办公室，裴靖泽挨个听取了顾永明和肖光耀的近期工作汇报，并对下一步重点工作的开展进行了安排部署。 二人走后，满面愁容的殷小勇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等到裴靖泽发话后才走进来按照对方的手势示意坐了下来。 “殷书记有事？”裴靖泽明知故问道。 今天是他给殷小勇的一个月考虑期的最后一天，这一个月以来殷小勇遭受了史上最惨无人道的非人待遇。 作为县委副书记，在整个县委常委会除了新任纪委书记吕云照以外没有任何同志与他交流，县委各部门也从不向他汇报任何工作。 作为特色产业园区党工委书记就更是悲惨，肖光耀、周泽涛、孙浩然和胡承稷几个人联合起来让他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就连食堂的大妈都知道，这个殷书记是个指挥不动手下的空壳架子，这让殷小勇非常难受。 工作他干没干？思路他提没提？方向他定没定？ 干了，提了，定了，好的方面顾永明和肖光耀也采纳了，就是执行的时候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政协委员，只能贡献参政议政的力量，但是最终的决策和执行却与他无关。 殷小勇叹了口气说：“裴书记，我现在非常后悔当初自己到布波县来工作，本以为我能够圆满完成任务，现在看来只能让安书记失望了。” 当初在安和平拿布波县一筹莫展之际，是殷小勇主动请缨前来充当眼睛的，他认为自己能够在布波县出色地完成任务。 可是没想到，他在布波县的一举一动都被裴靖泽掌握，就连他来的目的别人也是一清二楚。 更没想到裴靖泽玩弄他于股掌之间，想要他干嘛他就只能干嘛，一点儿逃脱的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种时候，裴靖泽竟然还向他抛来了橄榄枝，让他在两个阵营之间做出选择。 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躲又躲不了，天知道他有多惆怅、多委屈。 裴靖泽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投靠之意，于是开口劝慰道：“安和平失望没有关系，老百姓失望了才是大事。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和胥思远之间的斗争是良性的，不存在相互攻击的问题。在这种条件下，你本就应该选择一条更好的道路去腾飞自己的梦想。” “小勇同志，你知道这一个月我的做法是为了什么吗？就是为了让你最直观的感受到，当所有成绩出现却和你无关的时候，你的内心有多煎熬。” “布波县在高速发展，园区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但你作为县委副书记兼党工委书记，却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如果这是你愿意看到的，那你就继续回去当你的空架子吧。” “可是如果你有能力，也想把自己的能力变为成绩，变成为民造福的力量，那你就必须要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向我靠拢，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殷小勇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和心态去面对一路提携自己的老领导安和平。 他想了很久很久，现在这种时候他改换门庭跟随裴靖泽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他实现自我抱负的最佳捷径。 裴靖泽看到对方的模样直接开骂道：“狗日的殷小勇，跟着老子让你这么委屈？全县乃至全市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着老子都没机会吗？你要是不愿意就滚蛋，老子从来不霸王硬上弓。” “别他妈仗着自己有点儿能力就在这儿扭扭捏捏的，赵淑君同志都比你像个爷们儿，滚出去，自己想通想透想彻底了再来。” 其实骂了这么多，裴靖泽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一个面对和直视自己内心的机会。 究竟是感恩更重要，还是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裴靖泽多次给对方强调过，他不是弃暗投明，也不是当了叛徒，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好的路。 只不过安和平在殷小勇的心中份量很重，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想通这个道理。 裴靖泽不仅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干部，更要对自己绝对忠诚的干部，只有二者合一之后他才会放心使用对方。 这既是对人民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投靠之人负责。 还没能转过弯来的殷小勇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裴靖泽不留情面地轰了出去。 “想不通就别来，想不透就一直维持现状！”裴靖泽恨铁不成钢地隔着门吼道。 他非常清楚殷小勇的能力有多强，更清楚对方的原则底线同样过硬，现在也对他的感恩之心所打动。 从好到好殷小勇都能抉择的这么艰难，说明对方是有心的、是感恩的、是记情的。 这种干部将来无论放到什么岗位上，裴靖泽都会很放心，因为这种人的心性善良会让他始终保持底线。 好饭不怕晚，殷小勇已经拿下了百分之九十了，现在只需要再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一想到安和平听说殷小勇投靠了自己能够露出的表情，裴靖泽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等着吧，殷小勇只是第一步，自己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不会就只考虑一个殷小勇的，他要的是安和平在盐昌市的全部！ “通知吕云照来我办公室一趟。”裴靖泽对邓萧吩咐道。 不到十分钟，吕云照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裴靖泽的办公室。 刚进门，第一次被裴靖泽叫来单独谈话的吕云照就恭敬地问道：“裴书记，您找我什么事？” 第472章 动真碰硬 吕云照的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领导第一次谈话要对他说什么。 因为整个布波县的人都知道，他这个纪委书记是裴靖泽的死对头安和平亲自挑选来布波县任职的。 作为安和平的得力干将，吕云照在布波县就只有殷小勇这一个战友，可是他的待遇和殷小勇完全不同。 据他所知，殷小勇已经在县委和园区两处都被裴靖泽完全架空，手中没有一个干部和一点实权。 可是他却在县纪委混得风生水起，从任职的第一秒开始就没有人找过他麻烦，这让他迅速打开了工作局面。 多得不敢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县纪委，起码几个副科级的室主任对他还是马首是瞻的。 二者所处环境的巨大差距让吕云照一直以来都很不心安，因为他觉得裴靖泽在针对他密谋一个大的行动。 “我布置下去的工作，你们纪委为什么没有给我及时反馈情况？”裴靖泽淡然开口道，见对方一脸懵，他直言道，“截止今天为止你们查处了多少关系户类的蛀虫了？” 吕云照一听是这个事，马上汇报道：“报告书记，这项工作我们纪委一直在牵头开展，只不过打招呼的领导太多了，我们拿在手里也很头痛，目前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查处任何人。” 吕云照刚刚才准备按照裴靖泽的指示去办理，结果一回办公室就发现自己被围攻了。 从县委到政府，从人大到政协，从机关到乡镇，每个地方都有级别不低的领导来找自己求情。 那些大乡镇的领导自己还可以不给面子，可是四大班子的领导他总不能扔在一旁不管吧？ 他在布波县除了殷小勇没有队友，所以他就想趁此机会来拉拢一批人，好在日后为自己所用。 更何况县四大班子的那些领导们都是市管干部，吕云照这个县纪委书记无权直接调查他们，正是有了这个借口，所以他才敢不执行命令。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不封顶？”裴靖泽闻言怒骂道，“我明明下令但凡遇到靠山打招呼的直接向我汇报，你为什么不说？别人一打招呼你就不工作了？我看你不应该当纪委书记，而适合去当妇联主任！” 吕云照推卸道：“可是您一直在市里和省里，我没办法向您汇报这个情况。” “你是原始人？”裴靖泽气笑了，“二十一世纪了你还生活在古代？你是打不来电话还是发不来微信！汇报的方式形式这么多，你就必须得当面汇报？找借口都不会找，骂你蠢都是侮辱猪！” “纪委书记当不来恶人是吧？今天我就教教你，现在就给找你求情的人打电话，今天之内让他们的关系户们自己主动辞职，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到各地视察，但凡有谁敢不辞职的，我亲自处理。” 裴靖泽的话把吕云照吓傻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这么刚，宁愿得罪几十个领导也必须把蛀虫清理出去。 要知道这些关系户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上百个，从乡镇到机关，从卫生系统到教育系统，从县属国企到合资公司，哪个地方没有几个领导的亲戚。 很多领导都在布波县生活了一辈子或者半辈子，谁还没有几个条件差一点的亲戚或者好朋友的孩子需要帮忙解决一下工作呢？ 现在裴靖泽一句话就要把这些关系户全都清理出去，那可是要得罪很多人的，甚至可能会得罪市里的领导。 就算你裴靖泽有市委常委的身份，如果把人得罪完了，将来还怎么开展工作？谁还配合你工作？ 只不过对于吕云照来说，裴靖泽得罪的人越多，对他的工作就越有利，反正他是保了这些同志的，最后不仅怪不到他头上，反而还能捞一笔人情账。 “等等。”吕云照刚刚拿出电话准备打，裴靖泽就打断道，“这些人之中位置最高的是谁？”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崔奋进。”吕云照如实汇报道。 这才是吕云照不敢执行命令的最根本原因，因为第一个找到他求情的人就是崔奋进。 他可不敢随意看轻崔奋进的身份，其不仅是县委常委，还兼任着县委办主任，绝对是裴靖泽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本来就搞不懂裴靖泽只是走个形式还是要动真碰硬，恰好这个时候崔奋进前来求情，那吕云照自然可以卖个面子以求博得好感。 就算将来有一天裴靖泽怪罪下来，他也可以把崔奋进丢在前面挡子弹。 同样吕云照也想看一看，当裴靖泽遇到自己人犯错的时候是以何种态度和方式来处理。 就在他以为裴靖泽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却看见邓萧把崔奋进带了进来。 崔奋进一看见吕云照也坐在里面，心里当即暗道一声不好，因为他干了什么事能够牵连吕云照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崔奋进还没主动打招呼，裴靖泽就怒声问道：“你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 他这句话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因为不光是吕云照，就连崔奋进都认为裴靖泽清除蛀虫的行动将会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没有谁会愿意得罪这么多干部。 见崔奋进低头不语，裴靖泽继续问：“解决了几个，分别是什么关系，又没有收受礼品礼金或者贿赂，自己说。” “收钱真没有收！”崔奋进闻言立马解释道，“书记，我解决了两个人，一个是我哥的儿子，安排在县国投公司。一个是我妻弟的女儿，安排在渭城镇卫生院，您说他俩我可能收钱吗？” 听到崔奋进解决的是自己的直系亲属，裴靖泽知道这大概率是不会伴随受贿发生的，而且这两个人崔奋进也肯定会去求情，因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裴靖泽沉声道：“作为叔叔和姑父，我敬重你的为人和担当。但是作为党员干部，还是县委领导之一，你他妈压根就不够格！责令你在下次常委会作出深刻的书面检讨，今天下班之前让他们两个主动辞职，现在就去办！” 第473章 狗咬狗的布局 裴靖泽愤怒的话音让崔奋进羞愧难当地离开了，也让一旁的吕云照暗自心惊。 他连自己人收拾起来都这么不留余地，那些其他的领导干部就更别说了。 当初吕云照以为他有了推诿扯皮的理由和站在一旁观望的机会，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给自己的毁灭加快了速度而已。 只不过他还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于是他开口道：“哎呀，对不起裴书记，我刚刚记错了，按照位置高低来说，应该是县人大主任王才最高才对。” 吕云照是个聪明人，他第一个把崔奋进抬出来是想看看裴靖泽对自己人的态度怎么样，这是为了让他能够有个标准来参照执行，这样处理后面的人可以更加直接。 但是他却把县人大主任王才给隐瞒了下来，因为王才的身份和在布波县的地位就摆在这里，这条本地土龙可不是这么好招惹的。 别得不敢说，王才在布波县的根深蒂固甚至比当初的袁毅恺还要强，只不过前者是靠自己，后者是靠老丈人罢了。 王才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全是靠自己，他没有强硬的背景，但是很会拉拢人心，所以布波县的本地干部在他的领导下十分团结。 裴靖泽敢动自己人不算本事，能够收拾得了王才就算真牛逼了！ “你可真会忘。”裴靖泽笑了笑回答说。 他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对方是忘记了王才，甚至他对吕云照的想法一清二楚。 只不过就连吕云照自己也没有想到，裴靖泽真正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王才！ 王才作为县人大主任，已经在布波县高质量发展的路上干了很多党员干部不能也不应该干的事情。 从政府到企业，从项目到劳务，从工程到材料，几乎每一处你都能够看到王才得身影。 裴靖泽在想着如何让布波县的明天更美好，而王才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够让自己捞得更多。 多得裴靖泽不敢说，就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特色产业园区中有十分之一的人都和王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解决了这么多关系户的工作，就是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在本地干部心中的影响力，继而在为他人在工程承揽等方面提供便利。 他的算盘打得妙，吕云照的算盘打得好，可这一切都被裴靖泽清楚洞悉，甚至还找到了让他们狗咬狗的机会。 “裴书记，您找我什么事。”说话间，县人大主任王才已经被裴靖泽领进了办公室。 这一下吕云照可不自在了，他妈的裴靖泽有点儿什么东西在身上的！ 自己刚刚第一个说崔奋进，名字刚刚说出来邓萧就带着前者走了进来，现在自己又才念完王才的名字，邓萧又把人领了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裴靖泽连自己要先说谁再说谁都知道吗？知道就算了，还能算准时间把人带来？ 裴靖泽究竟是人还是鬼神？这他妈比看鬼片还吓人！ “刚刚吕云照同志告诉我，你在明知要清退关系户的情况下还去找他打招呼，试图把人全都保下来？”裴靖泽微笑着朝王才说。 这一下可给吕云照干懵逼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这是能胡编乱造的吗？ 王才闻言瞬间愤怒地看向吕云照说：“吕书记，事情可不是你这样办的！能办就办，不能办就别答应。你前脚答应我后脚就到书记这里来告状是什么意思？” 苦逼的吕云照是敢怒不敢言，王才他惹不起，裴靖泽他更惹不起。怎么办？装聋卖哑呗！ 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裴靖泽早就布置好的口袋子，无论往哪边走都是死路一条。 裴靖泽见王才已经有了怒气，便开口继续拱火道：“王主任你也不要生气，云照同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你，毕竟在自己的家乡谁还没有几个需要照顾的亲戚，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必须和生活分开。” “县委关于彻底清理清除关系户的命令已经下发，如果你不能支持云照同志的工作，那县委的命令就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说云照同志能不急吗？我请你也理解一下他，就算是帮帮忙做做样子，好不好？” 好家伙，裴靖泽几句话就把矛盾点全都放在了吕云照的身上，仿佛这一切都是吕云照来告状才发生的。 甚至裴靖泽还把自己伪造成是中间和事佬的身份，他是没办法才请王才帮忙清退几个无关紧要的亲戚，这么一来就成功把吕、王二人树立成了敌对状态。 让这两个心术不正的人狗咬狗才是裴靖泽的最终目的，因为在他的布局里面，这两个人都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特别是王才，作为一个县级领导，居然在想尽办法拖布波县高质量发展的大腿，裴靖泽第一个不会容忍他。 至于吕云照，在裴靖泽严肃命令的情况下仍然以自己的小心思为主，把斗争结果放在了人民利益之上，同样是裴靖泽不可能原谅的。 吕云照是身穿“黄马褂”的安和平嫡系干部，王才是根深蒂固的本地领导，二人的碰撞一定会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激烈。 至于裴靖泽嘛，鹬蚌相争的情况下，他只用慢慢坐等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这段时间王才已经捞得盆满钵满，很多本地干部在迅速朝他靠拢，这也让他的心态越来越膨胀起来。 如今裴靖泽亲自请他帮忙做做样子，虽然他不好直接反驳，但这笔账他肯定是直接算到了吕云照的头上。 “既然裴书记亲自发话了，那我肯定要执行县委的命令，一个月之内我会劝说一些人主动辞职的。”王才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大方。 裴靖泽笑了笑说：“可是吕云照同志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今天之内必须要有人主动辞职，还希望你能够支持一下县纪委的工作，这件事毕竟牵扯到民生保障，大局为重吧王主任！” 第474章 真正的杀招 矛盾再度被激化！裴靖泽已经把吕云照和王才彻底摆到了对立面。 王才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退步成这样，可是吕云照依旧不满意，甚至要求今天之内就要有关系户主动辞职。 这些人可都是他花了大力气才逐步安排进各个单位部门的，多的不说，这些人辞职那他以前收的好处费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人能进去工作都是他亲自打了招呼的，并且收的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现在你让他退出去不是要他的命吗？ 关键钱都是小事，他失去了对各个部门的布局才是最让他心痛的事。 他安排到各个部门单位去的人虽然大多都是合同工，可全都在关键的岗位上面，特别是县属国企的那帮年轻人。 从项目管理到采购，从招投标到材料验收各个环节他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就是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项目中狠狠捞上一笔。 现在你让他把这些人全都清退出去，那他将来还怎么靠这些位置去捞钱。 更何况他已经和很多私人老板达成了初步协议，就等着靠接下来的工程建设发财了，现在他要是退出去不玩儿了，那些老板可不会放过他。 “裴书记，这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吕云照的意思？”王才没接话，而是问了一句。 与裴靖泽作对和与吕云照作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必须搞清楚其中的关系，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路到底怎么走。 可是裴靖泽好不容易才把矛盾激化到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这是自己的意思呢？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吕云照，然后才假意说：“最开始的确是我提出来的，但这不是已经变成了县委的命令了吗，别人云照同志也是执行命令而已，王主任你还是给县委一个面子好不好？” 听话要听音，裴靖泽这句话的意思是当初的确是他命令的，但是现在这件事的掌控权已经到了吕云照手里，所以决定与你为敌的人是吕云照而不是我。 “县委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是某些人的就不一定了！裴书记您忙，我这就去执行命令！”王才瞪了吕云照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等到王才离开，吕云照才开口道：“裴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王才可不是我这个级别的几位书记能够调查的，您把我推在前面算怎么回事？” 吕云照当然看懂了裴靖泽是在让他与王才为敌，可是王才是县人大主任，作为市管干部他这个县纪委书记是没有权力直接调查对方的。 现在裴靖泽把他们二人推到对立面，虽然不知道最终目的是什么，但终归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谁让你调查王才了？”裴靖泽反问道，“我从始至终都说了县委的决定是清退关系户，这和王才有什么关系？王才不是找你打了招呼吗，你现在就按照他求情的名单一个一个的开展清退工作，现在就去。” 吕云照闻言都佩服了，裴靖泽一面在王才面前说给时间，一面让他立马就开展清退工作，这不是把他卖了还让他帮忙数钱吗？ 而且就刚刚王才离开之前的那个态度来看，这件事情的推进不会那么顺利，想必王才已经去想办法阻挠自己开展工作了。 就这种情况下裴靖泽又命令自己必须马上开展工作，并且看这个架势如果自己不清退几个人对方还要追责问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那条路都走不通。 “你还坐在这里干嘛，赶紧去办！”裴靖泽扬声催促道。 吕云照如果今天清退人，那就势必会彻底得罪王才，如果他不清退人，自己则有了找他麻烦的理由。 如果自己是吕云照，那肯定会选择得罪王才，只有吕和王开战，裴靖泽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现在口袋阵已经布好，就等他们二人往里跳了。 吕云照离开之后，裴靖泽立马给原县纪委书记、现任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周泽涛发去一条短信：将相关情况上报市纪委赵建梅同志，请她按计划执行。 布置好一切之后，裴靖泽便带着邓萧去了基层调研。 第一站他还是选择了拖木镇，在这里不仅能看到交通物流中心的建设情况，还能关注到陈叙衡的成长情况。 谁料等他赶到拖木镇之后，却被镇长告知陈叙衡没有时间陪同他调研，就连镇长也要马上赶去项目现场协调工作。 对于这种情况裴靖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喜若狂。 中央一直在强调给基层减负，但是频繁的会议、调研、考察、考核、督导却让基层干部苦不堪言。 现在拖木镇的主要领导们都在外面工作，而不是把心思和时间用在那些事情上，说明整个布波县的风气已经有了较大的扭转。 布波县作为县域经济圈的核心，要迎接的考察调研是非常多的，这要求裴靖泽要进一步对相关工作做出安排部署。 不许要把基层干部的时间都用在干实事上，考察调研固然重要，但如果因为其他事影响了工作本身就是本末倒置。 想到这里，裴靖泽干脆不需要陪同，自己在镇政府看了一会儿资料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夜色降临，裴靖泽回到了公寓，程若莉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等待他。 一看见桌上又是牛排之类的西餐，裴靖泽摇摇头道：“去了几年国外连中国菜都不会弄了？” 程若莉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办，在外面又没人教我。” “有空回家和阿姨学一学，别让阿姨的手艺失传了比什么都重要。”裴靖泽无奈地说。 中国人有中国人自己的饮食习惯，天天让他用刀叉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咱们老祖宗创造的筷子就蕴含着巨大的哲学和智慧，这不是老外的刀叉能比拟的。 程若莉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明天就周末了，你有时间能陪我出去玩儿了吗？” 第475章 干部围了县委大院 裴靖泽看着模样可怜的程若莉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但还是强忍着冲到道：“明天是周五，等我处理完工作了后天带你去玩儿。” 得到承诺的程若莉瞬间高兴地高呼万岁，裴靖泽看着她的举动也是露出了笑容。 夜晚的激战自然是不用多说，只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倒是让裴靖泽有丝期待。 激战正酣之时视频通话突然响起，裴靖泽原本还有一丝犹豫，不料视频却被程若莉误触接通。 赤身裸体的二人出现在屏幕里，唐思棋一看就羞红了脸。 原本还飘飘欲仙的程若莉也是被吓懵了，唐思棋愣了愣神便主动相约下次一起收拾裴靖泽这个大恶魔。 二人达成了约定，可唐思棋却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裴靖泽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当即表演了一出霸王硬上弓。 视频中的二位佳人都羞红了脸，最后还是程若莉实在娇羞挂断了视频，不过估计今晚的唐思棋也是彻夜难眠了。 大战三千回合之后，程若莉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裴靖泽这才抱着对方沉沉睡去。 清晨，裴靖泽神采奕奕地去上班，程若莉则趁机休养生息。 办公室里，裴靖泽一杯浓茶在侧，手握钢笔不断在一篇报告上修修改改，直到吕云照的出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裴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昨天全县共清退处理12个关系户，现在纪委还在大力推进之中。”吕云照拿着一份材料说。 裴靖泽接过材料一看，12个关系户竟然大部分是王才的关系。 这个吕云照真是聪明，他是想采取这种方式让裴靖泽在关键时候对他伸出援手。 毕竟他是按照裴靖泽的命令去执行的，等到他被王才针对的时候，裴靖泽应该帮他一把才对。 只不过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因为他的这一切都是站在斗争的立场上，而不是站在人民的立场。 只要是把斗争放在人民利益之上的人，不论他是谁，裴靖泽都不会理睬。 见裴靖泽不说，吕云照继续汇报说：“只不过我们在进行清退的时候受到了非常大的阻力，目前推断应该是王才主任给各部门的领导打了招呼。比如渭城镇卫生院的有一名关系户，长期吃空饷的证据非常充足，但是卫生院就是各种找借口不开除他。据我们调查发现，此人正是被王主任安排进入了单位。” 王才发力了，他在用自己的能力对抗县委命令和县纪委的行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裴靖泽闻言当即下令道：“彻查，必须彻查！先把卫生院的院长隔离起来调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事情，而是无视组织原则，把县委的命令当做了耳旁风，如果这种人都不严肃处理，那我们县委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吕云照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他说这件事的本意是希望裴靖泽出面调停，而不是继续激化矛盾。 可裴靖泽现在的做法明显就是要让他真刀真枪的和王才硬碰硬一场，这对他个人的利益来说是不值得的。 虽然因为裴靖泽昨天的拱火，他已经没有了与王才达成合作的可能，但他不愿意自己在没有帮手的情况多出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 只是裴靖泽的命令有理有据，完全是基于事实安排的工作，吕云照没有任何反驳或者拒绝执行的理由。 执行他不愿意，不执行又不可能，吕云照感觉这几天自己一直在死胡同里转悠，就是找不到出路。 “还坐着干嘛，执行命令！”裴靖泽再一次用和昨天同样的口吻催促道。 而吕云照也和昨天一样不情不愿、不清不楚地离开了。 裴靖泽冷笑一声骂了句执迷不悟，如果吕云照能够转变观念，不再考虑自己的利益，那么他就能从死胡同里面走出来。 但是吕云照截止目前都仍然在想如何不得罪王才，如何扩大自己在布波县的势力，这种情况下他永远别想走出裴靖泽的口袋阵。 其实裴靖泽的布局复杂又简单，只要你一心为民，那么什么招数也套路不了你，但如果你始终不站在人民的立场思考问题，那一个来回你就得灰飞烟灭。 吕云照命令县纪委讲卫生院院长请回县纪委协助调查之后，王才就开始全力反击了。 整个关系户清退小组的工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挠，只要是本地干部担任主要领导的部门县纪委都吃了闭门羹。 而那些本地干部担任副职领导的单位部门也非常不配合县纪委的工作，一时间县纪委的清退工作几乎停滞下来。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上演了，而这个时候裴靖泽却悠闲的带着程若莉在布波县风景旖旎的乡镇里转悠起来。 吕云照打电话求救，裴靖泽只回复一句相机决断。 王才打电话告状，裴靖泽只劝慰对方大局为重，并点明吕云照的背后有安和平撑腰。 不说靠山还好，一说到靠山问题王才就觉得自己在外来干部面前丢了面子，反击的力度更大了。 星期天晚上，裴靖泽好说歹说终于把程若莉说动，让她回了省城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手里全是大动作，女人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周一早晨，布波县委被本地干部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一致要求罢免吕云照的县纪委书记职务。 而县纪委的干部也在一旁与他们对峙，并要求县委授权对相关干部进行隔离审查调查。 终于，王才和吕云照图穷匕见，二人之间的狗咬狗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不该达到的高度。 裴靖泽在窗户前看着县委大院里聚集的干部问顾永明：“这里面有没有你以前觉得还不错的人？” “您别说，还真不少。”顾永明笑着回答。 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用人不察了，平日里被这些人哄骗着，一到关键时刻才知道全是蛀虫。 裴靖泽阴沉着脸说：“以后看人要看准，影响了自己不要紧，耽误了人民奔向幸福生活可就是大罪过了！” 第476章 敲打顾永明 这次事件也是裴靖泽用来教育顾永明的一堂生动的案例剖析课。 顾永明最欠缺的就是基层工作经验，这个顾氏太子爷从小生活在阿谀奉承之中，大学毕业就进入了省级部门工作，对基层的很多东西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看待干部最大的缺点就是仅凭几个照面就能下结论，这种做法往往让他产生用人不察的情况。 基层干部最擅长的就是应付上级领导，而顾永明一直都待在省级部门，现在到县里面也是县长的角色，所以他是最容易糊弄和哄骗的领导。 如果不用一次惨痛的教训来警醒顾永明，那他的这个毛病短期内是无法改掉的。 改不掉这个毛病，裴靖泽就没办法放心的把布波县交到他的手里，所以这一次裴靖泽布局之中必须要牵扯到王才。 只有王才有这个能力让这些干部显出原型，也只有王才可以和吕云照上演狗咬狗的戏码，同样王才的所作所为也是裴靖泽必须拔掉他的理由。 三个必须的理由，让裴靖泽在一步一步地安排部署中把王才纳入了自己的棋局之中。 顾永明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感激地对裴靖泽说：“书记，实不相瞒，楼下站着的人里有三个干部是我这次年底准备捞一把的人，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 “如果不是您今天搞了这么一出，我可能一直被这些家伙给哄骗下去，等到我把他们提到更高的位置以后，他们就会变成我亲手埋下的定时炸弹。您又救了我一命，万分感谢！” 裴靖泽沉声道：“不要永远都等着我来救你，你该成长的快一点了，我不是你的保姆保镖，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旁边保护你。永明同志，你有能力有魄力有背景，但你的成长速度目前看来是同级别干部里面最慢的，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这一次的敲打，也是裴靖泽对顾永明的一次严正警告。 顾永明在接任县长之后虽然各方面的工作都完成的很不错，但是个人在担任领导方面的成长却很缓慢。 他是一个实干家，但却没有成长为一个谋略家，这对他的未来是非常不利的，裴靖泽需要他成长为一个有谋略的实干家，一个可以统帅千军万马的战略家，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大刀队长。 在这一方面，顾永明甚至进步的还没有胡承稷和陈叙衡快，这是裴靖泽比较恼怒的一点。 顾永明没有充分地把自己的全部天赋给兑现出来，这在爱才如命的裴靖泽面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永明同样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他重重点了点头却没有辩解一句，因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裴靖泽高升之日他还没有展现出可以掌控布波县的才干和能力，那裴靖泽能够推选来担任布波县县长的干部大有人在。 整个顾家已经完全投入了唐家的门下，而他顾永明作为顾氏太子爷又诚心投入了裴靖泽麾下，如果他连布波县都接手不了，那等待他的也许不仅是裴靖泽的放弃，还可能是整个顾氏的放弃。 如果顾氏把所有的培养精力从他身上移走，那他将来的路就会越走越窄，官场混不出来，再想回家接商场的班大概率也是不可能了。 他不想自己的一身才干变成泡沫，更不想只当一个只知道享受生活的富二代，对于他来说当年选择从政就是要打破顾家将来的发展极限。 现在裴靖泽这么一个大腿摆在他的面前，如果他连这次机会都抓不住，那他顾永明也就可以羞愧地上吊算了。 裴靖泽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收到的短信，然后说：“楼下的闹剧该收场了，让我们亲自去灭一灭这些蛀虫的威风！” 顾永明让开半个身位等裴靖泽先行，然后跟着领导的脚步往楼下走去。 裴靖泽到达现场的前一秒钟，县人大主任王才匆匆赶到现场，然后那些原本群情激愤的本地干部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全都围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些纪委的干部则顺势全都向吕云照的身边靠拢过去，双方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剑拔弩张。 几天的时间，县纪委已经和全县的本地干部斗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吕云照甚至下令把几个科级干部统统请去了纪委喝茶。 而那些本地干部则在王才的示意下天天与纪委干部爆发激烈的冲突，有几次还差点上演全武行，幸好被其他同志拉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双方声音越来越大，叫骂声不绝于耳的时候，裴靖泽背着手慢步走了过来。 只一秒，现场安静的连扔根针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就已经入冬的布波县再加上裴靖泽身上散发出的阴冷寒气，竟逼得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权威，这就是气势，这就是裴靖泽一天天树立起来的不容挑战的绝对威严！ “看来大家都很闲。”裴靖泽阴冷的话语说出，连王才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年轻书记竟然能够有如此反差的一面，哪怕是他这个布波县的本地土霸王也不敢搭话。 裴靖泽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吵架？如果大家都闲的没事做，我的办公室里有纸有笔、有电脑有打印机，你们现在去写辞职报告我当场批。” 直到现在为止，裴靖泽都没有询问大家在这里聚集的原因，这是他要让这群人自己说出来。 只有他们自己说出来，裴靖泽才有理由深挖下去，才能在看似被动的情况下直接掌握主动权。 你问我答，那就带有引导性质，你主动问我只是回答问题，主动权在双方手中。 我不问你回答，那就是你主动请问解决问题，主动权就只能在我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谋略，这才是真正的布局，这才是真正的细节。 第477章 黑社会都不如 裴靖泽一句打辞职报告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有些干部已经犹犹豫豫想要开口了。 其实这句话裴靖泽是专门说给那些本地干部和纪委的干部听的，因为王才和吕云照都是市管干部，裴靖泽没有资格直接罢免二人的职务。 而且这两个老江湖也不可能听到一句当场批辞职报告就打退堂鼓，唯独那些没有什么背景的小虾米们会被这句话给唬住。 这从现场的情况就能看出，裴靖泽在他们的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只不过裴靖泽现在要让他们主动把事情原委说出来而已。 站在人群中间的王才看到自己的人有些乱了阵脚，连忙出声稳定军心：“同志们不要担心，县委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任何一个人，反正我们有理，就算把官司打到省里也不怕。” 王才这句话很有引导性，普通人稍不注意就会顺着他的话问一句你们有什么理？这句话一出主动权可就被王才给抢了过去。 可是裴靖泽并非普通人，而是从一次又一次残酷地斗争中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今天的拥有丰富基层工作经验和斗争经验的顶级选手。 他根本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迅速找其他突破口，只见他转身对纪委的干部们说：“县委命令你们快速完成关系户蛀虫的清退工作，为什么你们这么久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纪委的干部们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被裴靖泽指责后实在无法忍受了。 有个胆子较大的人站出来说：“请裴书记给我们做主！我们县纪委的人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受尽了冷漠、冷眼、冷笑、冷嘲。那些关系户多的单位部门直接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哪怕我们已经拿出了证件表明身份，可是他们依旧有各种理由拒绝我们进入调查。” “如果只是我们个人的工作没有做好就罢了，可是我们的孩子在学校受到欺负，家人在生活中处处受到排挤，我的女儿那天在放学途中还被人故意放狗追逐导致摔了一跤，我想请您评评理，这种情况下谁能把工作做好！” 裴靖泽听到王才竟然让人去骚扰、恐吓纪委干部的家人，甚至连小姑娘都不放过，脸色瞬间更加阴沉，整个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的愤怒不是像一般群众一样破口大骂，也不是像普通领导那样怒气逼人，而是像一柄从南极冰窖中拿出的玄铁利刃一样，尽管你离他有数米的距离，可仍然能感受到浑身的寒冷。 王才见状先是一惊，然后立马反击道：“你们纪委的人就好得很了吗？你们连相关手续都拿不出来，就强行从办公室把人带走，这样做符合规矩吗！” 裴靖泽斜眼瞪向王才说：“听你这意思是承认那些所做所为是你们干得了？” 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马上改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指出纪委不按规定办事这一点，至于那些情况是怎么发生的我并不知道。” 裴靖泽冷笑了一声，向前两步走到人群的中间扬声道：“刚刚那个同志的女儿是谁放狗去咬的，给你三秒钟自己站出来。” 这时候谁敢站出来，可是裴靖泽并没有的动作，三秒钟一过便下令道：“姚耀，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摆设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天的时间必须把人给我抓出来。记住，不管在哪儿找到他都不能算自首，哪怕他自己去公安局也只能算被捕！” “县公安局所有在家民辅警立即出动，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临时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就一个目标，把这几天纪委干部家人所受的遭难统统调查清楚！” 裴靖泽是真被气着了，连黑社会都知道遵守祸不及妻儿这个规矩，结果王才手里的本地干部居然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妈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党员干部竟然做出了性质比黑社会还要恶劣的事情，这让裴靖泽如何能不愤怒，再反思自己的工作成果，他更是羞愧难当。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是他亲自谋划部署的，如果在过程之中造成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损失，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特别是王才等人竟然能够狠心对孩子出手，这是裴靖泽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那个孩子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他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 “裴书记，你这拉偏架拉得简直不要太明显！”就在这时王才怒气冲冲地嘶吼道，“凭什么只针对我们本地干部，那些纪委的狗杂碎没有手续就乱抓人你不管吗？你们外来干部是想把我们本地干部给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王才一席话直接把本地干部和外地干部区分开来制造了更大的矛盾，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如果自己再不把气氛煽动起来，任由事情如此发展下去可就完蛋了。 这种时候只有把己方和对方的矛盾摆在明面上，让双方不断争吵甚至发生肢体冲突，把警方的精力固定在现场，这样才能让那些奉命乱搞的人有逃跑的机会。 而且事情闹得越大也就越不好收场，一旦现场发生大规模的冲突，那么裴靖泽作为县委书记的主要责任是逃不掉的，那时候说不定裴靖泽都会帮忙掩盖子。 但是他太小看了裴靖泽的布局能力，虽然他的临场反应已经快到常人所不能及，但是依然无法逃脱如来佛的掌心。 裴靖泽没有说话，而是冷漠地看着王才，其眼神中包含了刀光剑影，把对方看得毛骨悚然。 王才从裴靖泽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其中有嘲讽、有不屑、有讥笑，还有令人胆颤的杀意！ 突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几个身穿制服胸戴徽章的人大步走到了王才面前，带头的女干部当着众人的面扬声道：“王才，我们是市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按规定对你进行留置！” 第478章 一切都是圈套！ 王才傻眼了，他没有想到市纪委的人一点风声都没有就杀到了布波县来逮捕自己。 可是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很隐秘，连县纪委都没有掌握相关线索，市纪委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刚刚还嗷嗷叫的本地干部此时也傻眼了，严重违纪违法这六个字代表了什么他们非常清楚，作为王才的跟随者，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干了什么事。 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神不知鬼不觉，可现在看起来他们早就已经成为了裴靖泽的盘中餐，只不过一直没有吃掉他们罢了。 吕云照也傻眼了，他并没有向市纪委上报过任何信息，但现在市纪委的同志已经到了这里，就说明连他自己都只是裴靖泽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只有裴靖泽这个唯一的既是局中人、又是局外人的上帝视角拥有者很淡漠地开口道：“建梅同志，你就只带了这几个人来吗？” 没错，刚刚那名市纪委的女干部正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赵建梅，她在很早以前就奉命对王才进行秘密调查。 而突破口，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人——当初特色产业园区的那个保安队长！ 当得知那人是王才的侄儿之后，裴靖泽就已经开始布局这盘棋，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强烈要求周泽涛调任园区担任党工委副书记的原因。 周泽涛在布波县纪委工作多年，对县纪委的人事物都十分了解和熟悉，只有他把位置让出来，那些原本隐藏起来的蛀虫才有胆子出来活动。 看似周泽涛调走了，实际上在他走之前裴靖泽就已经和他进行过深入的交流，并命令他在县纪委留下几个绝对忠诚的干部，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出来帮助打虎拍蝇。 而周泽涛又是老纪委，他在园区虽然是党工委副书记，但是园区新的那个纪工委书记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那个人甚至连王才的侄儿是多久被市纪委带走的都不知道。 而赵建梅也是以那名保安队长为突破口，抽丝剥茧般找到了很多王才的犯罪线索，更是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带队秘密潜入了布波县进行调查取证工作。 王才这条损害布波县政府和人民群众利益的蛀虫，就是裴靖泽送给赵建梅的第一个礼物！ 趁着新的市纪委书记任职之前，先帮助赵建梅办一个漂亮的大案子让她在市纪委树立威信，这对她日后的工作有极大的帮助。 “报告裴常委，市纪委已经联合市公安局把这里包围了，市纪委这一次从全市抽调了50名精干力量，保证将腐败分子一网打尽！”赵建梅虽为女性，但声音却铿锵有力且十分洪亮，非普通男性能比。 裴靖泽满意地点头下令道：“按预备方案执行！” “是！”赵建梅有力回答一句，然后背转身对吕云照等纪委干部说，“经查布波县纪委涉嫌执纪违规行为，报经市委批准，现由市纪委专案组接手县纪委一切工作，在此期间县纪委所有人员停职接受调查！” 吕云照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汗都忍不住滴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人群之中的周泽涛正在充满怒气地盯着自己。 圈套！这一切都是裴靖泽的圈套！ 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什么清退关系户，什么清除蛀虫，那些都是幌子，真正要清除清退的人是他和王才！ 裴靖泽料定他会在王才的猛烈攻击下反击，而且肯定会采用非常规手段，只要自己一动手，那么便留下了证据。 这些证据怎么被对方获得？很简单，周泽涛这个前任书记一定在县纪委留下了很多耳目，这些人表面上对自己言听计从，实际上从自己任职的第一天开始就被监视了起来。 而周泽涛现在严重的愤怒，则是对自己把县纪委管理的一塌糊涂的一种极度不满的表达，因为他把对方苦心经营多年才打造的工作氛围和干部作风全都给搞砸了。 裴靖泽在王才被带走之前走到他身边扬声道：“王才，现在还觉得我拉偏架吗？” 声音不大，但却让现场的人都听得见，因为裴靖泽不仅是用这句话来回答刚刚王才的问题，更是用这句话来稳定人心。 现场除了跟着王才闹事的本地干部之外，还有一部分本地干部是没有参与的，裴靖泽必须让这人明白在他的心中没有本地外地之分。 只要是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干部，他都不会针对，更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外来干部就打击打压本地干部。 王才刚刚指责裴靖泽只针对本地干部，可是下一秒吕云照这个代表性人物就被市纪委带走了，这个事情足以表明裴靖泽的态度。 这不单单是没有本地外地之分，更是上不封顶的具体表现，因为吕云照可不仅代表他自己，还代表了拥有省委常委光环的安和平。 连吕云照都敢拿下，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动的？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还有什么困难是他不能克服的？ 王才耷拉着脑袋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输得并不冤枉，因为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能够看破裴靖泽的整个布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天之后，盐昌市纪委发布公告：布波县人大主任王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调查，布波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吕云照涉嫌违纪违规被给予处分并撤职。 除了这两个代表性人物之外，布波县还有6名副县级领导、8名正科级和15名副科级干部受到不同程度的党政处分。 让人意外的是，就连崔奋进这个裴靖泽的大管家都被给予了警告处分，可见这次行动的坚定决心。 赵建梅则趁着这个机会彻查布波县各种违纪违规行为，清退各种关系户94人，重塑了布波县的干部队伍和执政风气。 而在扫黑除恶方面，姚耀带领县公安局一举破获了多起案件，把那些恐吓、威胁、骚扰纪委干部家属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这让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 第479章 成了副书记 这是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任何人都能在改革的浪潮之中成为主角，而裴靖泽的出现就是为了成为主角中的主角。 这是一个创造奇迹的时代，任何人都能在发展的洪流之中创造奇迹，而裴靖泽的出现就是为了创造属于人民的奇迹。 你能看到布波县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之中发生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老百姓从未在这片土地上看见过这样的政府，这是真正属于人民的政府。 一座座学校和医院拔地而起，人民群众最急难愁盼的突出问题得到了解决和改善。 一笔笔投资源源不断的进入，特色产业园区和省交通物流中心的建设发展有如神助。 一条条公路的扩宽甚至重修，不仅保障了百姓们的交通安全，更把他们手中的货物变成了钱。 一次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开展，让布波县的治安环境从全市倒数一跃成为前三甲的存在。 老百姓的钱袋子鼓了起来，医疗教育得到了有力保障，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强力守护，幸福感、获得感、安全感不断提高。 而通过王才和吕云照的事情也让殷小勇确定了自己的内心，经过又一次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殷小勇最终决定全心全意投靠到裴靖泽麾下。 这件事也让充满阿q精神的安和平恼怒了很久，他一直没有搞懂自己到底比裴靖泽差了什么，居然连心腹大秘都没能留住。 有人忧愁自然就有人欢喜，程定邦突然加快了速度，一纸任命书把南曲提拔成了副省长，又把苏志民提拔成了省发改委的主任。 空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一职是给谁留着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胥思远明显想要极力争取这个位置，只不过那些都是无用功罢了。 还有件事情的发生让顾永明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在12月31日那天召开的全县大会上，没能完成投资额的乡镇主要领导一个都没受到处理。 为什么呢？因为那几个乡镇的主要领导竟然全都是当初跟着王才贪污腐败已经被扔进监狱的本地干部。 在这一瞬间顾永明瞬间觉得裴靖泽是个神，是主宰一切的神！ 也许你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巧合，只是裴靖泽的运气太好了，但运气又怎么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春节前夕，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胥思远亲自带队前往盐昌市考察调研工作，其中重要的一个事项就是考察干部。 胥思远在市里考察完之后，带队马不停蹄直奔布波县而来。 裴靖泽的事情他没有办法阻挠，但是顾永明的事情他可就有话语权了。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如果他能找到顾永明的污点让其不能顺利接班，也是一种成功。 但是他来的时候有多么的高兴，走的时候就有多么失望。 顾永明啥也不用干，该谈话谈话，该工作工作，该吃吃该喝喝，连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哪儿来的底气？工作实绩就是底气！布波县的发展现状就是底气！人民群众的呼声就是底气！ 顾永明作为县长，整个布波县的发展和他是脱离不开的，虽然在之前的很多时候他只是执行者，但当好一个执行者也是需要能力的。 他一个顾氏太子爷又不需要贪污腐败，银行卡里的钱这辈子都用不完，而且顾永明是全省所有领导干部里面个人财产申报的第一名。 没办法，谁让他最会投胎呢？什么车呀房呀的都不说了，光是他银行卡上的余额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靖泽老弟，我越来越佩服你了，谁能想到你居然可以把布波县发展成这个样子，真是奇迹！”离开布波县之前，胥思远由衷佩服道。 他虽然没有能够达成此行的目的，但是他也在考察调研之中学习了很多，布波县的发展更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已经决定不在组织部长的岗位上工作了，要主动申请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去主抓一下经济工作，他自认为能够干得比裴靖泽更优秀。 但是他的提议被胥绪否决了，因为常务副省长也只是副职而已，他对胥思远的下一步发展是有慎重考量的。 既然在省委层面始终没办法打开局面，那他胥思远就可以去另外一条道路上施展自己的才华。 于是大家就能看到，在裴靖泽被重用为市委副书记的同时，胥思远也从组织部离任，转身一变成为了省委常委、锦都市委书记。 省委常委兼任省会城市的书记不稀奇，主要是胥思远想要在书记的位置上做出比裴靖泽更亮眼的成绩。 可是这种事情哪儿有那么好达成呢？布波县是一张白纸，但锦都市已经发展的很好了，锦上添花永远没有雪中送炭更能让人记住。 眨眼间就到了春节，裴靖泽这次的行程有所不同，他先飞到锦都市接上了程若莉，然后再一起飞回了京城。 邓萧原本要陪着领导一起回京的，可是被裴靖泽敕令其回家看望父亲，但邓萧却根本不听。 裴靖泽没办法只能给喜伯打电话说明了缘由，等到师傅亲自发话之后，邓萧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飞机降落京城机场，喜伯一如既往地站在特别通道迎接少爷回家，见到程若莉同行，喜伯也是笑眯眯地恭敬道：“莉莉小姐也回家啦！” 这一句回家包含了太多层深意，竟然让程若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都羞红了脸颊。 回到家中，裴靖泽第一时间先带程若莉去祠堂拜见了父母，然后才去见了老爷子。 “莉莉丫头，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老爷子一看到程若莉就心疼地问道。 你那个孙子是个什么体质你不知道？能够扛下他的攻击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吗？不瘦才是有问题！ 程若莉在心中吐槽一句，但表面上还是笑盈盈地说：“爷爷我可有肉了，不信您看，我还有二头肌呢！” 看着程若莉比划着自己的小胳膊，老爷子高兴地大笑起来。 裴家不愁无后矣！ 第480章 裴靖泽更出色！ 今年的大年三十特别热闹，唐老爷子带着唐家人一同到裴家团聚，程定邦也携夫人前来给老爷子拜年。 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让裴、唐二位老爷子看到了家族兴旺发达的未来，两个老人都没能忍住多喝了几杯。 唐思瑶和唐思棋把程若莉拉在中间坐着，夹菜盛汤，照顾得十分体贴。 叶龙展也非常高兴，因为他的儿子叶旭明也快要和傅若云结婚了，再看看叶旭明的表哥们如今都发展的这么好，他知道叶旭明的未来也不会差。 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裴、唐两位老爷子不约而同地掏出了红包递给重孙子。 除了红包之外，两位太爷爷还给重孙子准备其他非常多的礼物，那些东西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大家离开之后裴靖泽可就高兴了，因为程定邦并没有把程若莉带走。 没啥，家里床大，没啥，他也很大！ “靖泽少爷，老爷子吩咐过了，从今天开始您和少夫人们单住东边儿的那间房。”喜伯过来提醒了一句，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一句话让三个丫头瞬间脸红无比，一定是原来挨着住的时候动静太大了，所以老爷子才把东边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走进房间一看，三个丫头更是羞得低下了头。 那是床吗？那简直就是战场！ 啥好人能睡这么大的床？啥好人的床比炕都大三四倍！ 再往浴室一瞧，我的的乖乖，那是浴缸吗？那是澡堂子！ “我要泡泡澡舒坦舒坦，三位夫人谁来给我搓搓背？”裴靖泽化身色魔盯着三个丫头看了一圈，最终决定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老子都要！” 老爷子把战场都给他打造好了，甚至连战壕都给他挖好了，那他还有不冲锋的理由吗？ 裴靖泽是个孝孙，他不会让老爷子失望的。 明明是寒冬腊月，可房间里却热情似火。 不倒的钢枪一次又一次杀入敌人的阵地，最终演变为思瑶的呢喃、思棋的呻吟、若莉的求饶。 原本是三方围剿，最后却变成三方逃跑。 跑？跑得了才怪！ 裴靖泽化身战神白起，连已经缴械投降的战俘都不放过。 裴靖泽化身虓虎吕布，追着三英就是一顿疯狂的猛烈进攻。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决战，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三大战役。 被吃干抹净的三女着实是累着了，那呼噜声都快要大过裴靖泽了。 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不讲武德的裴靖泽在清晨又发动了一次总攻，彻底征服了世界。 老爷子看着早餐桌上哈欠不断的三个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打造的战场派上了用场。 如此一来，说不定再过些时日自己就又能抱重孙子了。 “吃过饭后去唐家一趟。”老爷子离席之前下令道。 裴靖泽闻言连忙恭敬地说：“好的爷爷，一会儿我就过去。” 等到早餐吃完之后，三女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她们需要休息！ 裴靖泽无奈地耸耸肩，自己朝唐家走去，进了家里面，先给老爷子请了安，然后去了茶室主动泡茶等待。 裴靖泽都泡了三开茶之后，唐德明才处理完公务回到家中。 “太慢了！”唐德明坐在茶室喝了一口茶之后直言道。 裴靖泽闻言不敢回答，因为他知道唐德明的意思是什么，只是现在这些事情还不是他这个晚辈能够决定的。 唐德明看着裴靖泽问道：“布波县的工作全都交接好没有？” “交接好了。”裴靖泽点头说。 唐德明说：“我原本的意见是直接把你提成市长，但是却被一号首长否决了。” 裴靖泽闻言瞪大了双眼，他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这个意见是被一号首长亲自否决的。 “不要瞎猜。”唐德明笑着说，“领导的意思是想让你去个充满挑战的地方，变成他手里的一柄利剑，替他干一些别人不敢干的事情。” “具体情况是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提前回去把盐昌市的工作安排好，把接班人选择好，你留在那里的时间不多了。” 裴靖泽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会这么突然？我不是应该留在千河省继续和胥思远比一比高下吗？” 唐德明笑了笑，然后思考了一阵才开口道：“原本我是不准备告诉你的，但是我认为告诉你也许会更有利。领导亲口说：胥思远很有能力，但是裴靖泽更出色！” 心脏漏跳了几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 领导亲自开口的表扬含金量已经够高了，还拿胥思远来给他当背景板，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戒骄戒躁！”唐德明立马出声提醒道，“圣心难测，你永远不要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觉得怎么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而且，这并不代表着胥绪和你大伯的比较结束了。” “我大胆预测，领导会让你去的地方绝对很复杂，而且极有可能是要得罪很多人的地方，你千万要小心谨慎。” 唐德明的一盆冷水又把裴靖泽拉回了现实，领导的布局能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这句夸奖自己的话很可能是为了下一步安排做的铺垫。 这时，程定邦也走了进来，裴靖泽连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然后坐到一旁开始当服务员。 “你把盐昌市的可用之人给定邦汇报一下，你走了之后应该怎么干。”唐德明开门见山道。 裴靖泽闻言也不啰嗦，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宋书山接替我担任副书记最为合适，顾永明最好能够同样以市委常委的身份来兼任布波县委书记，如果不行最差也给他个副市长的身份。” “市长曹凯的能力和资历都摆在那儿，我认为他可以尽快再往上走一走了，还有就是王学勤同志，最好能一步到位下放到市里面去担任市委书记。” “殷小勇这个同志的能力非常强，县长这个身份不能发挥他的才能，有可能的话也让他尽快再提提级别。” “其他的同志级别太低，就不劳烦程叔您亲自操心了，宋书山知道该怎么安排的。” 第481章 把人民放在心中 裴靖泽的汇报很简短，他知道只需要把几个重点人物安排好就行了，人事这种东西要抓大放小才能事半功倍。 况且他的这帮人并不是蠢材，很多东西都不用明说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办。 又围绕几个大事进行了一番安排部署之后，唐德明说：“行了，回家收拾收拾就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吧，把你在盐昌市的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裴靖泽起身向二位长辈告辞，然后快步回了家。老爷子得知他要走的消息，把他叫去了书房。 “领导要出招了，这一次站在你对面的肯定是超级无敌的重量级选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开口道。 裴靖泽有些激动地说：“您的意思是，这次才是对于我真正的考验？” “不仅是对你，更是对裴家和唐家！”老爷子郑重道，“他要让裴家和唐家成为他手中的改革利剑，而需要他亲自改革的东西，一定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环环相扣的庞然大物！” “虽然还不知道你要去哪儿，但是我能肯定那里很危险，你此番履新谁都可以不带，但是必须把邓萧带在身边，因为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该交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了，这一次你要靠你自己的能力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只有这样你的未来才是最光明的。” “当然，这一次你只是排头兵，他真正要考验的还是裴家和唐家，我有预感，如果这次裴家能够充当他的手中利剑，那么你大伯的问题就不需要再担忧了。” 裴靖泽光是听到这次的任职事关大伯的前途，就已经感到了压力山大，不过这种压力很快被他转化为动力。 虽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可他的心中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是骡子是马，早就该牵出来遛一遛了！ 回到房间，三女得知裴靖泽要走的消息瞬间非常不满。 “才刚刚回来就要走，牛马也要休息吧！” “就是，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哪儿有今天让人家回去工作的，我去找爸！” “你连孩子都还没来得及抱上两天就要走，孩子连父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裴靖泽听得心烦，干脆用行动让她们闭嘴。 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一轮又一轮地轰炸，一个又一个地蹂躏！ 两个小时之后，房间里面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裴靖泽满意地收拾好行李，挨个拥吻告别之后，在大年初一这一天踏上了归途。 他按照老爷子的指示，第一站先去了宁昭县荣林乡。 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敲开邓萧家的门，两爷子正在吃下午饭，看见来人皆是一愣。 “哥，您咋来了？”邓萧连忙起身接过裴靖泽手里的东西问道。 裴靖泽像到自己家里面了一样，一屁股坐在餐桌上，看见邓天强准备骂人的架势，连忙解释说：“邓大伯您先别骂人，这些东西都是我爷爷亲自挑选的礼物，是他送给您的，不是我。” 一听是裴靖泽爷爷送来的礼物，邓天强马上放下了碗筷走过去拿着礼物各种端详。 看了半天发现这些东西全是白色的外壳包着，上面一个字儿也没有，邓天强好奇道：“靖泽，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个字也没有？” 虽然邓萧去了一趟京城，可是接受了特训的他并没有把裴靖泽家的真实情况告诉自己的父亲。 邓天强虽然知道裴靖泽家庭背景很好，但是作为平头老百姓来说，裴靖泽的家庭情况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那些都是特供的，当然不可能写字。”裴靖泽解释道，“里面有药材、有烟、有酒、有茶，反正我爷爷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挑选的东西，您不喜欢的话下次让他送其他的。” 听到是领导才有的特供产品，邓天强马上把东西全都收进了里屋，在里面折腾了一阵才出来。 “替我谢谢你爷爷，东西我都很喜欢，但是下次别再给我送东西了。”邓天强坐下后说。 裴靖泽看着邓天强真心地说：“以后年年都得送！邓大伯，我今天来除了看看您，主要是想带着邓萧走，我很快就会调走了，大概率会去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我需要邓萧去保护我。” 裴靖泽必须要把实际情况告诉邓天强，因为此行充满了危险，邓萧作为他的贴身人，出现意外的几率是很高的。 如果邓天强不同意的话，他也不会强行带着邓萧走，保镖嘛，叶龙展哪里多的是，只不过邓萧用起来更贴心一点、更顺手一点、更忠诚一点。 邓天强听到这句话马上表态道：“好！你能想着邓萧是这孩子的福分，我举双手赞同。邓萧，以后跟着你哥好好干，把你学到的本事全部用在你哥身上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邓萧说：“我明白，爸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我哥！” 裴靖泽笑着说：“邓大伯，今天晚上我陪您好好喝一杯，明天一早再走，如何？” 邓天强高兴道：“那感情好！邓萧，去把你哥刚刚拿来的酒打开，今天咱还是尝尝这特供是个啥滋味！” 原本只是想和邓家父子好好喝一杯，没想到其他人来邓家串门看见了裴靖泽，好家伙，过了一会儿整个荣林乡能动的人全都来了。 能喝酒的喝酒，该喝水的喝水，要喝奶的喝奶，上到八十岁，下到八个月，所有人都在拿着杯子敬裴靖泽的酒。 看着这群和自己生活了五年的乡亲们，裴靖泽心中也是十分亲切，于是乎来者不拒，甚至还反打了一圈。 夜已深，新年第一天的荣林乡非常热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小裴同志回来了。 如果没有裴靖泽，这里的发展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好呢？荣林乡百姓们今天所拥有的幸福生活，可以说是裴靖泽创造的！ 乡亲们看见裴靖泽比看见自己的亲儿子都亲，因为裴靖泽把他们放在心里，所以他们也把裴靖泽放在心里！ 第482章 进京面圣 第二天天没亮，裴靖泽便带着邓萧离开了，不是他睡不着，而是他不敢睡了。 如果等到大家都起床了再离开，那就别想离开了。 “书记，咱们去哪儿？”邓萧一秒切换到工作状态。 “回市委。”裴靖泽显然很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惹的村里的狗狗们狂吠不止，一些村民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好就往门外跑。 他们知道裴靖泽走了，而且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人见人爱的小裴同志。 透过车窗看到身后追赶车辆的乡亲们，裴靖泽却是不敢停留片刻，因为他害怕车辆一停，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走了。 他只能把打开车窗疯狂挥手，向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着的人民告别。 荣林乡，他政治生涯起步的地方，没有在这里工作和生活的那几年，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裴靖泽了。 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只是脚下的路不会停，离开是肯定的，只是多年以后回头看看，自己心中无愧才是最好的陪伴。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化身工作狂魔，连周波都被裴靖泽给折磨的要死不活，他无法想象裴靖泽是如何能够适应这种工作强度的。 牛马都知道吃草休息，但裴靖泽却不会休息，他更像一个永动机，身上的力气永远使不完。 作为市委副书记，裴靖泽带着周波四处考察干部，把很多没有背景但工作能力很强的干部给列入了考察名单。 这天刚刚从基层调研回来，裴靖泽接到了隋风扬的电话。 他内心一喜，接通后立马说：“隋大秘书亲自打电话有何指示？” 隋风扬有些酸溜溜地说：“你狗日的命真好，领导安排我与你对接，请你明天上午到办公室汇报工作。” 领导点名让自己汇报工作？看来是自己的下一步有了明确的着落。 “知不知道什么事？”裴靖泽问道。 隋风扬暗示道：“反正这件事换我身上我不敢干，不过领导约你应该是你如何都必须得干，兄弟，赶快出发吧，祝你好运！” 隋风扬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但是裴靖泽单从这句暗示里面就知道，自己多半又成为了救火队长。而且这一次，自己需要面对的可能是超乎寻常的存在。 安排邓萧订机票之后，裴靖泽走进了安和平的办公室。 这位阿q精神的当代第一传承者不容小觑，裴靖泽几次几乎就要把他打死，但最终也没能成功，如此看来安和平的能力还是非常突出的。 “有事？”安和平看到裴靖泽走进来问道。 裴靖泽吐出一口气道：“接到中办通知，让我立刻进京，明日一早领导要见我。” 安和平闻言也吐出一口气道：“终于熬到这一天了，靖泽同志，咱俩之间的斗争也许没能分出胜负，但合作好像还是出了很多成绩的。实不相瞒我也要走了，组织部长的位置从胥思远走后就一直空缺，我肯定要去把那里的工作挑起来。” 安和平说出这句话裴靖泽并不奇怪，因为胥家一直关注着自己，所以自己要走的消息胥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得知。 而安和平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他一直占据上风，但他和安和平之间的斗争其实并没有分出胜负。 相反，他与安和平合作的时间内做出了很多成绩，虽然很多成绩都是因为他裴靖泽才有的，但安和平作为市委书记自然也有分离不开的关系。 听到安和平也要走，裴靖泽笑了笑道：“你能推荐曹凯接任市委书记吗？” 安和平摇摇头道：“前几天我们几个常委碰了头，拟安排王学勤同志回来接任市委书记一职，而曹凯同志大概率会调任到其他地方担任市委书记。” “不过你放心，组织上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为了不让盐昌市一次性出现太多太大的变动，曹凯走之后黄亮会直接接任市长，这是程定邦书记亲自指示的。” 程定邦自然知道盐昌市作为裴靖泽的根基不能乱，所以他才会让常务副市长黄亮直接接任市长，主要就是为了稳定。 听到程定邦已经按照自己当初的方案开始调整裴靖泽也很高兴，有老丈人支持工作就是好干！ 裴靖泽主动伸出手道：“安书记，这一路我成长了很多，感谢你教会我很多事情，希望下次再见面之时，我们还能是最好的战友，后会有期！” 安和平也笑着伸出手道：“原本以为还要和你斗上几年，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打乱了胥家所有布局，这对我倒是件好事情，总算不用受你的气了，靖泽同志，后会有期！” 裴靖泽悄悄地离开了，该安排部署的事情这几天他已经全都安排部署到位，现在盐昌市的工作他应该放心的放手了。 回到家中，老爷子闭门不见，喜伯传话说：“克服一切困难、迎接一切挑战、战胜一切风险、创造伟大奇迹！” 单凭老爷子不见和喜伯的传话内容裴靖泽就能知道，他将要面对的东西有多严峻多复杂多危险。 而且喜伯又把邓萧带走了，送到叶龙展那里开展为期三天的加强型特训，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述着下一步的不平凡。 第二天，裴靖泽就赶到隋家，坐上隋风扬的车一起去了他的单位。 到了单位之后没多久领导也到了，隋风扬重重地拍了拍裴靖泽的肩头便离开了。 裴靖泽深吸一口气之后也走进领导办公室，不过还是有些畏手畏脚，虽然大家都是人，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不一样的。 领导看见裴靖泽进来，主动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受宠若惊的裴靖泽连接水的时候都是手抖的。 “程若莉同志回来后还没有开始工作吧？”对方开口就扔出一个炸弹。 裴靖泽和程若莉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应该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对方却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个问题，这是在告诉裴靖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第483章 当原子弹用 但领导突然说出这句话肯定不单单是这个意思，究竟是何深意呢？ 裴靖泽恭敬地回答说：“报告领导，程若莉刚刚留学归来确实还未工作，不过我询问过她的意见，她个人意愿是想经商。” 他选择直言不讳，反正领导啥都知道也没必要隐瞒，有什么深意该知道的时候领导自然会说。 领导笑了笑说：“程若莉同志不是普通人，她是定邦同志的女儿，又是你的女人，更是全球顶级院校的工学研究生，她愿意回国说明心里面是爱祖国的，但是她这种技术性人才去经商就浪费了。” “你作为党员干部，应该积主动给她做思想工作并极地说服她，让她投身到祖国的建设洪流中去，为了祖国和人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领导比裴靖泽还直言不讳地说出了程若莉的身份，只不过言语中透露着对程若莉工作安排的隐晦暗示。 裴靖泽当即表态道：“放心领导，程若莉是个听话懂事的人，只要祖国有需要，那她绝对会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 “那你呢？”领导突然严肃地反问了一句。 这猝不及防的问题打了裴靖泽一个愣神，他知道这才是要切入正题了，于是挺直腰杆回答说：“我是领导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你不是我的砖，是组织的砖，是党的砖，是人民的砖！”领导笑着摇头纠正了一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道，“知道雅下工程吗？” 投资超1.2万亿的雅下工程！那可是世界级的超级工程，是造福全国百姓的民生工程，是遏制下流国家的国防工程！ 领导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雅下工程？裴靖泽没搞懂，但还是回答说：“知道，那是只有中国人民才能创造的奇迹工程，不过项目才开始施工，您问它做什么？” 领导严肃地说：“我要重塑建设行业之间的灰色产业，雅下工程就是我敲定的试点工程。说白了，我要让你裴靖泽去得罪全国的建设施工方，你敢吗？” 沉默震耳欲聋！ 1.2万亿的工程拿来搞试点，除了领导之外还有谁敢这么干？ 知道领导的手笔不会小，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大！ 裴靖泽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领导，您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我的小心脏有些受不了。” 领导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说：“天不怕地不怕的裴靖泽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我就告诉我的目标是什么，我要保证雅下工程绝对保密，要保证工程质量绝对过硬，要保证项目管理人员绝对廉洁，工程建好，干部不倒是我的重要要求之一。” “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得罪人的事情，我要你做的是把招投标这一块工作盯死看牢，原来处于灰色地带的那些人、事、物、风气、交易统统给我处理干净。” “这一次的央企改革干得不错，但还干得不够！我要你把整个央企的工作风气给我扭转过来，把整个建设期间的灰色产业全部铲除，当然，这会让你得罪一大片人。” 裴靖泽手抖着拿起了面前的茶杯，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口。 他裴靖泽是个什么鸟人？一个市委副书记而已，让他重塑行业模范这不是开玩笑吗？ 领导要拿他当刀这个事儿他知道，可他只是一把小刀，领导拿他当原子弹用是不是太过分了！ 搞了半天，领导问程若莉的事情是想让她去雅下工作，这是让裴靖泽带着家属去上战场的意思？ 领导见裴靖泽不搭话，很淡然地说：“雅水集团已经成立了，工程开工仪式总理也亲自出席了，只不过昨天我已经收到中纪委的汇报，贪污腐败之事已经发生了，裴靖泽，这是重大民生和国防性、战略性工程，这种工程发生贪腐之事你晚上睡得着吗？” 艹！领导就知道用激将法，但也没办法，谁叫他就吃这一招呢？ 裴靖泽终于知道老爷子闭门不见的原因了，这是让他必须要活着回家，一个人对抗所有央企、对抗行业标准、对抗灰色产业，这他妈能活下去是真幸运！ 不管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干！ 不管了，风浪越大鱼越贵，全国那么多人领导就挑中了自己，这种机会都放过是暴殄天物！ 裴靖泽沉声道：“领导您就下命令吧，让我去干什么。” “好！你的确比胥思远更出色！”领导笑着说，“我要任命你为雅水集团纪检监察组组长、党组成员，你敢应战吗？” 裴靖泽眼睛一亮，这位置可是中管正厅级，如果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领导是可以直接把自己放到副省级岗位上去的。 风浪确实大，鱼也确实贵！ 裴靖泽咕噜咕噜地喝下几口茶，然后摆出必死决心道：“领导怎么指示我就怎么办！不就是查贪腐嘛，我裴靖泽没干过纪委但查过的贪官还真不少，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领导哈哈大笑道：“你不懂技术，所以我会安排程若莉同志去雅水集团总部工作，政治上没有人能糊弄你，程若莉同志去了就没人能在技术上忽悠你，这样你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我给你提个醒，你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都还不错，就是有些副总和下面的中层干部们花花肠子有点儿多，你必须要一去就镇住场子，无论查到哪儿都可以上不封顶，天捅破了我亲自给你补上！” 领导最后一句话相当于给了裴靖泽一把尚方宝剑，因为他知道裴靖泽所面临的问题有多大，如果不给够权利是没办法完成任务的。 世纪超级大工程，别说裴靖泽一个小小的纪检组长，就是换做一般的省部级领导去也不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谢谢领导支持，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裴靖泽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领导，胥家是没考虑还是没接招？” 第484章 首长的茶叶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裴靖泽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会直接决定很多东西。 如果是当初压根没有考虑胥家，那就只是说明裴靖泽的特殊的有点打动了对方。 但如果是胥家没有接招，那裴靖泽就从选择题变成了必答题，从旁观者变成了救火队长。 这二者之间的悬殊是非常大的，救火队长不好当，更何况还是给这位当救火队长，那难度更是不用多说。 一旦裴靖泽灭火成功之后，那他就是最大的功臣，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可是沉甸甸的，一座金山都不换的存在。 坐在裴靖泽对面的人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在找他要一个承诺，随意把人当枪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裴靖泽可不是一般人。 作为裴家第三代中唯一从政的人，裴靖泽代表了整个裴家，而高层选择他去处理的事情又如此具有危险性，要是不能拿出一份够格的聘礼，别人凭什么把裴靖泽给送上这条路？ “我最开始是考虑让胥思远直接去担任董事长，但是让胥老爷子给否了。”老大想了想沉吟道，“后来相关部门又推荐了几个人选我都不满意，最终我想到了你。” “但那个时候雅水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已经敲定了，你也不可能直接一步到位去担任这两个位置，所以下令把属于你的位置给留了下来。” “你推测的没错，你的确是我选中的救火队长，因为我让你干的事别人不敢干，那可是龙潭虎穴啊！裴靖泽，昨天我给老爷子打完电话之后，明显听得出他不想你去，可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明白为什么吗？因为这是能够全国人民挺直腰板的大国重器！” 您别说您还真别说，老大这洗脑的水平就是高，明明是他找裴靖泽办事，现在被他一说整得好像裴靖泽还挺光荣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裴靖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胥家怂了没接招，一是怕办不好，二是怕危险，三是怕得罪人太多将来不好处理。 但是裴靖泽不存在，反正他已经后继有人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大，我什么时候出发？”裴靖泽用询问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老大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茶叶递给裴靖泽说：“邓萧同志只特训三天时间不够，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休整，一周之后出发上任。别看这盒茶叶不多，我可存了一年，算是为你送行的礼物吧。” 老大都存了一年的茶叶是什么概念？那他妈是无上荣耀啊！ 裴靖泽郑重地接过盒子说：“老大请放心，喝了茶叶靖泽绝对不辱使命！” 老大见裴靖泽没有起身离开的架势，笑了笑说：“薅吧薅吧，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老大您别这样，我什么时候敢薅您的羊毛？”裴靖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水利部挂职副司长的刘勇同志对工程建设方面很有心得，我想您亲自把他调去雅水集团担任分管工程建设的副总经理，不然我连个帮手都没有不好打开工作局面。” 老大揶揄道：“一张口就要个副总经理还不叫薅羊毛？这件事我批准了，下来我会亲自给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打招呼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靖泽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说：“老大领导的信任和支持，您多保重身体，等待着我的好消息。” 在全国这么多干部之中选择了他，这何尝不是老大的一种绝对信任呢？ 自己要什么老大就给什么，连讨价还价都没有，这何尝不是一种绝对的支持呢？ 裴靖泽回到家里面之后都还是云里雾里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从盐昌市一下就进入了企业工作，这转变太大了他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下午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终于舍得和他见面了，只不过老爷子对他的事情闭口不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裴靖泽却不行，老大还给他安排了一件任务，他轻声开口说：“莉莉，你有没有想过要干什么？” 程若莉笑着说：“大姐已经答应收我为徒教我做生意了。” 裴靖泽不满地瞪了唐思瑶一眼说：“你大姐没时间教你做生意，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程定邦的女儿，是我裴靖泽的女人，你应该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封建！我就是我，不是谁的附属品。”程若莉不满地反驳道。 裴靖泽轻蔑一笑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今天汇报工作的时候老大亲口说的。” 啪嗒！ 程若莉手中地筷子掉到了地上，再一看她的嘴巴已经张得比碗还大了。 老大还能晓得她程若莉是谁？这不开玩笑呢吗！ 裴靖泽继续说：“雅下工程已经开工建设，老大说你是海归、是人才，希望你能到雅水公司总部去参与材料和技术方面的工作。当然，我也已经被调到公司去工作了。” 老爷子听到最后一句话，明白裴靖泽已经接受了这个巨大的挑战，内心有些畅快，毕竟这不是谁都敢接手的。 而程若莉则是惊呼道：“你说老总亲自点将让我去和你一起工作？你没骗我吧？老大晓得我是谁吗？” 在纪委工作的唐思棋也不可置信道：“派去雅水集团的纪检组长一直空缺，原来是为了等你？” 裴靖泽点了点头，把今天老大和他的谈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这下三个丫头的脸上就不是很高兴了。 这么危险的工作为什么要让她们的男人去做！那可是会得罪无数人的工作！ 唐思瑶作为商人，唐思棋作为纪检干部可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只有还未历经社会毒打的程若莉有一丝欣慰，毕竟能让她天天和裴靖泽待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为什么放你一周的假吗？”老爷子简单吃了几口准备离席之前问道。 裴靖泽笑了笑说：“您放心，这七天我都不会闲着的。” 第485章 正式上任 接下来的七天是对裴靖泽生理极限的挑战，三个丫头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没有休息过一秒钟。 唐思棋最聪明，打着上班的旗号躲过了多次战役，这可苦了唐思瑶和程若莉两姐妹。 七天时间一到，裴靖泽主动去了国资委报到，领导亲自选定的人自然受到了特事特办的照顾，当天下午雅江集团便在京城召开了干部大会。 组织部的副部长和国资委的常务副主任亲自出席会议给裴靖泽站台，这待遇拉满的行为也让很多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与裴靖泽同时宣布任命的目前仍在水利部挂职副司长的刘勇，他担任了副总经理、党组成员。 这次会议最不同的一点，是裴靖泽竟然使用了发言模板，认认真真按照办公室写的材料给念了一遍，虽然他还是只截取了部分内容，但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在会议最后，副部长和副主任两个领导人推托一番，最后由前者宣布说：“同志们，裴靖泽同志此番履新是领导站在全局通盘考虑的安排，他的到来是带有特殊使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党组的排名仅在书记、副书记之后的原因，希望大家切实提高政治站位，务必全力支持、配合、协助他的任何工作。” “我只强调一点，裴靖泽这个纪检组长和党组成员不是摆设，而是一柄悬在大家头顶的防腐利剑！他在集团内部必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不论是党组还是行政，在开展工作之前必须征求他的意见建议。” “大家可能已经听说了很多小道消息，但是现在我受领导委托可以告诉各位，雅水集团的重要政治任务之一，就是建设绝对廉洁的清廉标杆工程。”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中组部和国资委在各大央企和行政事业单位选中你们来建设雅下这个世界最大在建工程，是对你们的绝对信任，希望大家不要辜负了组织、领导和人民的重托。” 其他的话大家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那句裴靖泽在集团内部必须拥有绝对话语权大家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什么是绝对话语权？这应该是“一把手”才拥有的权力，但组织上却让裴靖泽同样享受了这个权力。 单凭这句话大家就能知道组织上对于裴靖泽的看重已经赋予他的使命有多特殊，不然怎么会让他与“一把手”享受同样特殊的绝对权力呢？ 雅水集团的中高层很多人都是原单位的领导层干部，他们其中一些人原来也曾在行政单位工作，对于裴靖泽“寸草不生”的名头还是有所耳闻的。 只不过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企业，以为能够靠着很多不成文的规定捞一些灰色收入，如今看来这个梦想大概率是要破灭了。 散会之后，集团经理层陪同二位领导在暂时的办公地点进行了简单的调研之后，又在附近随意吃了些简餐。 只不过吃饭之前裴靖泽就走了，他从现在开始要彻底保持不在外吃喝的习惯，因为很多事情都是从小吃小喝开始的。 中午回家之后抱了抱两个儿子，裴靖泽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然后又把这些力量发泄到了程若莉的身上。 下午，裴靖泽主动去找董事长和总经理进行了简单的谈话，然后便乘飞机前往了项目施工地点。 飞机上，裴靖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心中感慨万千。 邓萧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连空姐往旁边过都被他瞪得害怕。 因为裴靖泽的缘故，邓萧被特事特办调任集团纪检组工作，当然这也是老大亲自打招呼的结果。 下了飞机之后，项目部的人早就等候多时，拉上裴靖泽就准备直奔项目现场，可邓萧却走过去把驾驶员同志给请下了车。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裴靖泽开口解释道：“没事儿，邓萧同志习惯自己开车，你们在前面带路吧。” 来迎接的项目经理干笑几声，然后上了另外一架车。 “他妈的年龄不大谱倒不小！”项目经理上了另一辆车之后不满地小声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裴靖泽连驾驶员都要用自己的人，不单单是摆谱，更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其实他这就错怪裴靖泽了，因为这件事裴靖泽说了也不算，他乘坐的车方向盘只能在邓萧手里，这是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 最新一周的特训，让邓萧的能力显得更加出色和专业，说句夸大的话，他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专业人才。 车辆在山间飞驰，用了大半天时间才到施工现场，一直以不开会着称的裴靖泽却罕见的通过会议形式听取了工作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都在施工现场督导检查相关工作，等到他对工程整体有了一定概念之后才返回京城。 “裴组长辛苦了这么几天有什么收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总经理万伍冰开口问道。 董事长佘彬说：“你不是专业人才，有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 裴靖泽沉声道：“震撼！如此世纪工程唯我中华儿女所敢想敢干！当年的保守派还是太激进，激进派还是太保守，此工程一旦建成将造福我全国人民。” “同时我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从战略意义上来讲，我认为要把保密工作摆在最突出位置，从战术意义上来讲，则要把廉洁摆在重要位置。” “工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因如此我们的保密工作才要做到极致，我建议集团纪检组要专门针对反间谍开展系列工作，据我了解的消息，印度阿三已经在往境内安排间谍了。” “他们想要获取工程的信息这一点我个人都能理解，但是如果我们真让他们获得了这些东西，那才是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初步是这样考虑的，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国安系统找到他们的负责人对接洽谈这方面的工作，光靠我们集团的力量是不足以保证不发生泄密事件的，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干才行。” 第486章 名头真管用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纪检组长不想着怎么查反腐反而跑去搞反间谍工作，偏偏你还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作为国家战略级工程，工程首先将有效提升水能在中国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减少能源对外依存度，为中国能源安全提供坚实保障。 其次，该工程的实施将大大改善中国的电力结构，促进清洁能源的广泛应用，有助于中国实现碳中和目标。此外，该工程还将带动周边地区经济发展，提升当地居民生活水平。 对于工程行业的从业者而言该工程无疑是一个历史性机遇。据有关机构研究成果显示，重大水利工程每投资1000亿元，可以带动Gdp增长0.15个百分点，新增就业岗位49万个。 雅下工程的重要性不仅我们国人自己知道，就连印度阿三也心知肚明，因为这个工程一旦建成，将来他就得被我们捏着脖子过日子。 对于这个世界在建的最大工程来说，盯着它的人可不仅仅是印度阿三一个而已，以美国为代表的几个强国也是蠢蠢欲动。 特别工程建造地在这么特殊的地区，更是让老美每天晚上心痒痒地睡不着觉。 一旦工程信息泄露，可能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起码战略性将大打折扣，被打击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害人之心虽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特别对于老美这种狗日的来说是一定要严密防范的。 裴靖泽多次思考了老大和他的谈话内容，发现老大交办给他的任务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从全新的角度考虑问题的原因。 而他的话也引起了佘彬和万伍冰的重视，这两个搞技术出身的人自然是对这方面特别敏感，现在裴靖泽一提他们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在调研过程中发现什么矛头了吗？”佘彬沉声问道。 裴靖泽笑了笑说：“这倒没有，不过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根据我的想法，要在项目管理团队和施工方设立党支部，在基层挑选一批德才兼备的干部，在集团层面挑选一批精干力量去担任纪检委员，从上至下形成廉洁风险防火墙。” “这只是常规操作，不过这次的纪检委员的选拔和任命，我想要打破常规。不一定非要职位在摆在那里才担任，只挑选作风过硬的干部担任，不然起不到效果。” “当然，只有一个纪检委员也是不够的，还要精选一批干部担任廉政监督员，让他们和纪检委员形成联动，只有这样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这是裴靖泽根据惯例决定的事项，只不过他与那些已经实现的企业不一样，他要做到动真碰硬。 他不想基层支部的纪检委员和选定的廉政监督员是不干正事的人，更不能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要把这两个角色的人选打造成硬邦邦的铁军，让他们在基层一下发挥自己的监督监管作用。 佘彬闻言看了万伍冰一眼，二人眼神交流了一阵后说：“你这个想法很有必要，具体实施就全部交给纪检组来执行吧，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有任何阻挠直接向我汇报。” 这就开始当老狐狸了？ 裴靖泽心中有些不爽，虽然这的确是他分内之事，但佘彬扔锅的举动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么干肯定是得罪人的，但一遇到得罪人的事就全部扔给纪检组也太不厚道了。 “好的董事长，那我先走了。”裴靖泽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反正他都是来得罪人的，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人。 他离开之后，佘彬和万伍冰在房间里面开始了交流。 “董事长，您说上面把这个混世魔王派过来到底是为什么？”万伍冰有些忧愁地说。 佘彬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已经明确了他是有特殊使命的，至于他的使命是什么也只有他动手之后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打招呼让我们全力配合他的工作，我们认真抓好落实就行了，反正他把天捅破了也有人给他补窟窿。” 裴靖泽的身份佘彬再清楚不过了，作为裴家的太子爷，裴靖泽从基层开始就一直没有休息过。 在他手上被拿下的干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反正这就是个横冲直撞的主，谁被他撞伤了也只能自己躲在被窝里哭。 万伍冰叹了口道：“我现在就担心这个魔头光是知道盯自己人，影响了工程进度那才是得不偿失。” 佘彬沉声道：“万总慎言！靠违规违纪操作得来的进度不要也罢！你给我记住，雅下工程的质量、进度、廉洁都不容有失，如果出了问题咱俩一起向组织辞职谢罪！”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裴靖泽来担任这个纪检组长的用意绝非你我猜测的这么简单，他的到来一定是上级经过深思熟虑的，必须要无条件支持他的工作。” “看着吧，有这个号称寸草不生的人在前面顶着，我们的工作会好开展很多，很多麻烦也能够避免，反正咱俩不贪不占不捞，剩下的事情就让他去操刀又有什么不好呢？” 万伍冰听到这里感觉也对，于是赞同地点头道：“说得也是，他来了之后我的办公室都要清静了许多，那些商人老板再也不敢直接往我这里跑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 佘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别说，裴靖泽的名头还真管用！ 坐在办公室里，裴靖泽仔细翻阅着集团的人事材料，他要在这些人之中挑选一批最精干的力量下去担任纪检委员。 正看得起劲，纪检监察部部长华文安敲门而入道：“裴组长，这是您要的材料。” 裴靖泽招招手示意对方坐下说：“文安同志，就你目前的观察来看，集团有没有适合于担任基层党支部纪检委员和基层一线纪检监督员的同志。” 华文安把材料放在裴靖泽办公桌上后才说：“就我个人观察而言，有几个同志还是比较适合的。” 第487章 一分不会少 随着裴靖泽的眼神示意，华文安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比较符合条件的人选，其中不乏一些业务技术骨干和复合型管理人才。 裴靖泽一边听着对方的推荐汇报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人事档案，不时满意地点头表示对人选的认同。但裴靖泽的脑中不仅在看这些干部的资料，他同时也在观察华文安。 从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来看，华文安还真是个合格的助手，各种工作开展的非常有方式方法，重点是对于裴靖泽的工作思路能够很快的转化为办法并落实到实际行动上。 就光是超高执行力这一点来说，裴靖泽非常喜欢这个人才，而且他的脑袋很灵光，算是个不错的纪检苗子。 “你尽快安排个时间找这些同志进行一次谈话，主要询问一下他们个人的任职意见以及对工作的建议。”听完人选推荐汇报后裴靖泽说，“对于那些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的同志可以拟定一个名单然后向党组推荐，对于不愿意的同志也不要勉强。” “纪检委员和廉政监督员的人选必须要精干，想来我们双手欢迎，不想来也没有任何问题，必须保证绝对自愿。同时要注意一点，纪检委员和廉政监督员不能和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有亲属关系，这要排查清楚。” 纪检工作不同于其他工作，专业性强、特殊性高、保密性严是它非常重要的特点，如果选派一批自己都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同志下去那只会适得其反。 裴靖泽需要这些人在基层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只有把所有人的积极性、主动性、自觉性调动起来，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他对这次选人用人的要求除了政治上和能力上都过硬之外，最看重的就是他们自身对于这份事业的态度。 一个纪检工作人员，不论他在多么高的位置和多么基层的岗位，都必须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非要如此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作用。 下午裴靖泽去了国安局，和相关负责人进行了碰头，并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讲了出来，得到了对方的大力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充实而平平无奇，除了正常的会议、调研、督导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发生。 裴靖泽非常喜欢这种日子，因为集团的总部还未最终确定，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留在京城办公。 晚上回家既能陪老爷子，又能陪乖儿子，还能陪陪媳妇，这生活简直不要太安逸。 邓萧也过得很充实，这几天他除了日常保护裴靖泽的出行安全之外，一有时间就疯狂学习相关知识，颇有种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的感觉。 这天裴靖泽如往常一样提前到达办公室，泡了杯茶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突然有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并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一下。 “裴组长，回京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有点儿不够意思？”这人带有一丝抱怨地说。 裴靖泽抬眼一看，竟然是发小兄弟傅翔云，他笑了笑说：“那是你傅董事长没有邀请我，我又怎么敢随意联系你这个大忙人呢？” “你丫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傅翔云不满地说，“当初你和鲍宇对赌的时候是靠什么赢的？那还不是我亲自把我爹给拉入你的阵营之后才赢的，你回京不应该主动请我大吃大喝才对吗？” 当初裴靖泽设计与鲍宇进行对赌协议，双方对赌米桥水库的建设报批项目能不能在半年之内完成，时任发改委主任傅崇严选择了和裴靖泽结盟，于是才有了裴靖泽的最终胜利。 按理来说这份恩情是和很大的，但是当时傅崇严提出了与叶家联姻，把自己的女儿傅若云嫁给了叶旭明，所以这个恩情与其说是帮忙，更不如说是利益交换。 裴靖泽想了想当时的情况说：“老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初是我请金涛把傅伯伯约出来的，你就是坐在一旁陪同而已，怎么现在就变成你亲自约出来的了？” 傅翔云摆摆手道：“不管是谁约的，你就直接说我帮没帮你说话！” 眼见逃不过这个话题，裴靖泽只能笑着点头承认道：“是是是，你帮我说话了，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傅翔云听到裴靖泽承认之后才笑着扔了一份合同在裴靖泽面前说：“承认就好办了，现在把当初的恩情还给我咱俩之间就扯平了。” 裴靖泽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工程建设钢材供应合同》。 “什么意思？”裴靖泽皱着眉头问道。 傅翔云开口介绍道：“你从来没有主持过工程项目，自然不知道当中的门道，今天哥就受累帮你普及普及。一般的国家级重大项目都是由几个大的央企负责，但是他们都会把这些分包工程、材料供应等交给各大世家的公司来做。” “当然，也不是每个世家每一次都能分到工程，因为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整体实力和公关能力，一般来说只有最顶级的几个世家才能拿到资源，至于那些二流三流的世家，则又从我们手里获得一些小的份额。” “我手里的翔云集团就一直是进行材料的供应，几乎所有大型项目的建成都有我翔云集团的身影，所以我的实力你自然不用担心，不然我也拿不到这份合同。” “只不过现在事情卡在了你的身上，因为你们下面的人已经明确答复我，没有你的首肯任何世家、任何人在前期拿到的任何合同全部都已经作废了，除非能够让你在上面签字，不然都不再拥有任何效率。”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签了这个字会有什么影响，因为这毕竟是这么多年墨守成规的东西，说起来其实是早就已经形成的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任何世家、任何企业都在乖乖地遵守它。” “只不过咱们两兄弟说清楚，事情归事情、感情归感情，按照惯例我该打点你的东西是一分不会少的！” 第488章 送命？ 心惊肉跳、灵魂出窍！ 光是听到傅翔云的介绍裴靖泽都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 老大这根本不是让他当纪检组长，这是要他的小命！ 形成数年的不成文的规定，其中参与了各大世家和各种顶级资本，老大居然让他一个小虾米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裴靖泽不是九尾妖狐，没有九条命能够陪着这些人玩儿。 怪不得连老大那种人都说邓萧特训三天不够，现在看来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三年说不定都不够用。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京城的各大世家手里握着的资本，而这些人是谁？ 唐思瑶代表的唐氏集团，裴恩泽代表的恩泽集团，傅翔云代表的翔云集团，顾永明代表的顾氏集团。 媳妇！兄弟！发小！手下！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裴靖泽连以上几个人都搞不定，那就更别说要拒绝其他世家的要求了。 现在他都不考虑这些自己人会不会或者能不能配合自己，除掉他们之外其他的世家又凭什么要按照他的规矩来呢？ 且不说这些世家还是能够讲道理的，要是遇到鲍家那些不讲道理的人，那他砸了别人的饭碗人家不找他拼命吗？ 这不是让他来工作，完全是让他来送命！ 这几天以来裴靖泽的心思一直放在基层防腐工作中，原本以为他来任职也就不过如此，可是今天傅翔云直接给他扔了颗原子弹。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凭什么能到老大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了，又知道老大为什么要亲自给他泡茶，甚至还送了他一盒茶叶。 有命拿不是关键，有没有命喝才是核心！ “想什么呢？签字呀！”傅翔云的话瞬间把裴靖泽拉回了现实。 沉默了数秒之后，裴靖泽倏然一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茶叶说：“来来来，这可是老大亲自送给我的私藏茶叶，今天你来了咱俩先泡他一开再签字！” 傅翔云一听是老大亲自送的茶叶，还他妈是私藏，瞬间把合同的事情忘在脑后，眼巴巴地望着裴靖泽把茶叶打开然后温柔地冲泡。 “靖老二，你恐怕对自己媳妇都没这么温柔过吧？”傅翔云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叶打趣道。 裴靖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杯子递到对方面前道：“不一样不一样，茶叶喝了就没了，媳妇没了还能找。” 傅翔云被裴靖泽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好一阵恢复之后才慢慢端起茶杯一品。 原本就已经飘香四溢的茶叶放在鼻下一闻，那香气就跟自己找得到路一般窜进了大脑。 一泡茶叶，裴靖泽和傅翔云活生生喝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裴靖泽余光瞥见傅翔云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茶叶，纠结再三还是忍痛割爱分了十克给对方。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地主家也没余粮！”裴靖泽把茶叶递给傅翔云的时候叮嘱对方不能再打茶叶的主意了。 傅翔云倒是痛快地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这十克我可得好好藏起来，免得被别人偷了去。行了行了，废话不多说，赶紧签字吧，我还得去办事呢。” 裴靖泽此时不再犹豫，大步走向办公桌提笔就在傅翔云带来的合同上写下一行字并递给对方。 “这就对了嘛！”傅翔云接过合同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愤怒道，“靖老二你狗日的什么意思！” 原来裴靖泽在合同上写的不是同意，而是：一切严格按照集团招投标管理办法进行招标采购。 傅翔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知道裴靖泽上任之后他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找过裴靖泽，因为他也想和对方保持最纯粹的兄弟关系。 况且他的妹妹傅若云已经嫁给裴靖泽的表弟叶旭明了，二人之间现在还有亲戚关系，所以他并不想让裴靖泽为难。 可是现在没办法了，没有裴靖泽的签字整个集团没有人敢开口让他完成以前已经定下的工作，他是没办法才找上门来的。 他们这帮感情最好的兄弟之间是无话不谈的存在，可是现在裴靖泽居然表面上答应他，背地里却反着来，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裴靖泽主动起身把傅翔云拉回沙发上坐着，想了想沉声道：“老傅，咱俩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用多言，你就想一想，如果我连你都拒绝了，还有人能在我手里签到这个字吗？” “你用你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好好想一想，我裴靖泽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老大亲自送的私藏茶叶？这他妈是你兄弟我用命来换的，知道吗！” “你以为我凭什么拉着你一起喝这泡茶？你喝了茶就是我同一战线的战友，你不仅不该指责我，反而应该全力支持我的工作！你想一想，我的命能不能换来你支持！” 傅翔云光是听到这里已经汗流浃背了，因为他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 “老大这是要，这是要拿各大世家开刀了？”傅翔云颤颤巍巍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裴靖泽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讨论的，也轮不到你我来考虑。老大布置了任务，我就只能执行，而你作为一个商人，既要胆战心惊地过日子，更要在这此变局中找到出路。” “对于我来说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对于你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危机往往伴随了新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全靠你自己的悟性和远见了。” “兄弟，多得我不敢给你保证，我只给你保证一点，唐氏、恩泽、顾氏三家公司一定会和你享受同等的待遇。我连老婆和大哥都不要了，你就能想想其中的复杂程度。” “你是聪明人，回去问问傅伯伯，可能他比我们都更清楚领导下一步的动作，或者说他能更猜到老大的意图，在这种时刻最重要的是转型升级，千万不要一直陷入在原来的固有思想中。” 傅翔云沉思片刻后站起来说：“行了，好歹你也拿这么好的茶招待我了，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就不难为了，我先走了。” 第489章 要提速 傅翔云走之后裴靖泽一直在思考，领导安排他到这里来任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的灵光乍现让他后脊背发凉到了极致，他马上掏出手机打给了唐德明：“爸，我们是不是又变成了众矢之的？” 唐德明作为常委之一自然是能够知道很多内幕的，他沉吟道：“没有，这次的事情其实是我一手推动的。还记得我给你的话吗？速度太慢了！你在基层的五年的确让你历练得很好，但是这同时也让你比很多人慢了一大步！” “看看你身边的发小们，隋风扬现在已经是中办正厅级的秘书了，薛鹏已经是沪市的经济强区的区长了，就连你的小跟班金涛也已经副厅了，再看看你的对手胥思远，已经是省委常委了，你却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洋洋得意。” “我明白你愿意为百姓做实事的心，可这不是你不想快速进步的理由，只有你的位置越高，你能干的事情才越多。我想了很久，在千河省破格提拔你对你个人的成长无益，所以才决定曲线救国。” “雅水集团的确有很多问题，但这些问题都不足以致命，我真正需要的是这个中管正厅的身份，只有你拿到了这个身份再回到行政上的时候才方便进步。” 裴靖泽被唐德明的话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有想到这背后的推手竟是自己的老丈人。 不过很快裴靖泽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的身上不仅仅是背负着裴家的权力过渡，更还肩负着唐家的权力传承。 所以在他的进步道路上最操心的并不是裴华清，而是唐德明，也可以说是整个唐家。 京城各大世家对于第三代的培养都是很快的，裴靖泽虽然因为五年之期比很多人都拥有更丰富的阅历和资历，但在速度上可就赶不上这些同龄人了。 特别是年长他几岁的胥思远已经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一次的确是老大要用刀，所以唐德明顺理成章的把裴靖泽递了上去，只不过这中间也有唐德明自己的小算盘。 他要用这一步直接解决裴靖泽的晋升缓慢问题，等到裴靖泽离开之时就是带着正厅级的身份走了，那么下一步的安排就绝不会差。 裴靖泽沉声道：“那我在集团究竟要不要干实事？” “当然要！”唐德明语气坚决道，“我考虑的事情是大局，你需要做的事情是细节，二者缺一不可。但是你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一年之内必须离开，不然你的晋升之路就卡死了。” “记住，这里只是你的跳板，说直接点儿你就只是去镀金的，千万不要把它当成你的归属。你要拿出真正的成绩出来让世人看到你的能力，至于你的下一步我会仔细考虑的。” 唐德明的话简单直白，裴靖泽此行只是镀金，只是要这个身份，至于其他的事情做得好也好，做得差也罢，都不会成为阻碍他下一步离开的步伐。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件工具，他的未来并不能由他自己做主，甚至连在哪里工作都没有选择权。 想着想着裴靖泽自己被自己的天真逗笑了，对于他这种人现在哪儿有什么选择权可言，按照长辈规划的路脚踏实地地走好就是王道。 裴靖泽摇摇脑袋把这些分心的事情甩了出去，然后又恢复到正常的工作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月充满了戏剧性，前后有几个世家和顶级财阀的人冲到裴靖泽的办公室来讨要说法，最后全都无功而返。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离开几天之后又都会拿着老大亲自批示的文件重新来找裴靖泽。 裴靖泽很纳闷，老大这手操作到底是什么意思？让自己在前面得罪人，他在后面收人情？ 这天终于有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那就是韩振华的任职消息被各大主流媒体发出。 韩振华竟然直接从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接手了整个公安系统的主导权，实现了弯道超车，比程定邦更快一步走到了重要的领导岗位上。 直到这时裴靖泽才看懂了一系列操作背后最深层次的原因——你替我干脏活，我给你提位置！ 韩振华当时被老大选中去针对鲍家，直接从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提拔为公安部常务副部长，如今鲍家流毒已经被彻底清理，而韩振华的能力也已经被领导看见，这次又顺利接班了部长之职。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韩振华替老大彻底铲除了鲍家，又用这些时间彻底清理了鲍家流毒，正因如此他才能比程定邦还更快一步登上大雅之堂。 裴靖泽被这件事激励了，他也没有闲着，疯狂开始整治集团内部的歪风邪气。 经过多月努力，最终把一名集团高管贪污腐败的证据固定，然后送进了监狱。 从那以后裴靖泽接到过几次老大秘书的电话，暗示他单独针对几个人进行系列活动，裴靖泽也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当那些人拿着领导的条子找到他办事的时候，裴靖泽统统一口回绝，并直言有本事把人直接带到办公室来，否则全都不买账。 干完这几件事之后，裴靖泽又被纪委秘密抽调了一个月，处理了某个地方世家的贪腐案件。 时间一晃就又要到年底了，裴靖泽知道留给他在集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他再一次进行了系列专题活动，彻底在集团内部营造了清廉的氛围。 这天刚刚从项目施工现场督导完回到京城，裴靖泽就接到了唐德明让他回家吃饭的邀请。 裴靖泽连忙快马加鞭地朝家中赶去，饭桌上他并没有多言语，而是等到吃完饭后唐德明主动让他去书房谈事。 “这小一年的时间好像并不开心？”唐德明喝了一口茶问道。 裴靖泽点点头道：“没错，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一般，每天陪着他演戏。” 唐德明一笑道：“这种机会好多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第490章 重回千河 是啊，这种机会好多人想拥有还没有机会呢！但是这种机会裴靖泽确实不喜欢，因为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也许是在基层待久了，他还是喜欢在和人民最近的地方工作，真正的为了人民而工作。 那种接地气的感觉是在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那种能够面对面与百姓交流的机会也是其他工作无法实现的。 “这次演戏演得很不错，总导演十分满意你的表现。”唐德明笑了笑说，“所以他给了你一次当主角的机会，但前提是得通过试镜，有信心吗？” “试镜？怎么个试法？”裴靖泽好奇地问道。 唐德明突然严肃道：“他想让你饰演一名市委书记，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市长的角色扮演好。” 裴靖泽闻言不满道：“我给他办了这么多事情，演了这么多戏，才给个市长？未免也太抠了吧！” 裴靖泽在雅水集团天天在各大世家之中周旋，按照总导演的意思有些世家可以给项目，有些世家硬卡着不给，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总导演却小气到连个主角都不愿意给，才给一个男二号，换做是谁都会不满意的。 如果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市长，那当时裴靖泽连折腾都不用折腾，现在依然可以接盐昌市的市长位置了。 唐德明笑了笑说：“锦都市的市长这个角色你都看不上的话，那我就帮你回绝总导演了。” “等等！您说哪儿？锦都市？”裴靖泽连忙改口道，“这个市长我觉得最适合我！如果是锦都市的话那就别回绝了，我去！” 锦都市可是千河省的省会，国家区域中心城市、副省级市，那他这个市长岂不是标配副部级吗！ 唐德明正色道：“你也别太高兴，你下去之后先是代理市长主持市政府的工作，等到时机成熟时才可去代转正。而且锦都市是什么地方？那里现在可是胥思远的地盘，他从省委组织部长转任锦都市委书记之后，那工作可是干得风生水起。” “原来你和他之间起码还隔了个安和平，可是现在你去担任代理市长，那可就纯纯是他手下的兵了，这可和原来不一样，你要和他真刀真枪地斗上一斗了。” “胥思远这一年来的进步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为了整个盘子的大局考虑，千河省委省政府将会迎来一次大的调整，虽然我会尽力斡旋，但胥家也投入了很多精力在里面。” “我可以预见一点，定邦同志在千河的时间不会太久了，甚至连宁伟同志也可能会被提拔走，关于这一点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胥家围绕胥思远来进行了一次大的战略调整，试图把整个千河省的政治格局彻底改变，这些都是为了给胥思远的下一步进行提前铺路。 而且程定邦现在是裴靖泽的老丈人，如果不把程定邦调走的话胥思远很多动作是没办法直接展开的。 胥思远担任锦都市委书记以后，整个锦都的工作局面被迅速打开，城市在国家战略层面的重要作用得到了充分地体现，这也让高层非常满意。 现在老大又让裴靖泽回千河省去工作，而且直接去和胥思远搭班子，这都是经过充分考虑的，上一次的裴、胥斗法没能完成，这一次必将上演的更加精彩。 甚至可以这么考虑，当时老大同意唐德明的曲线救国计划，让裴靖泽去雅水集团镀镀金，就是为了让裴靖泽的地位尽快上升，然后用同样的地位和身份与胥思远来一次真枪实弹地斗法。 时间越来越近了，老大必须尽快在裴华清与胥绪之间做出决定，但是他并不想在二人之间选择，更愿意在裴靖泽和胥思远之间下定决心。 所以这一次裴靖泽身上的担子就非常重了，因为他虽然是代理市长，但胥思远可是妥妥的省委常委，虽然已经靠得很近了，但仍然有不小的差距。 “什么时候走？”裴靖泽一想到可以回到地方去工作就非常兴奋。 唐德明呼出一口气道：“下周一就去报到，靖泽，这一次去当代理市长可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裴靖泽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又和唐德明交流了一些工作的心得并且提出了一些条件之后便离开了。 他要抓紧时间回集团去完成工作交接，虽然只在这里担任了不到一年的纪检组长，但他依旧付出了很多心血，现在马上就说要离开，心里还是非常不舍的。 刘勇得知裴靖泽要离开的消息，连忙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诉苦道：“我说靖泽，您可不能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当初你一句话我屁颠屁颠就跑来协助你工作，现在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刘勇是因为裴靖泽的缘故才从水利部调任的雅水集团副总经理，现在裴靖泽要走了他自然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虽然年薪的诱惑很大，但官场的生活更让他向往。 裴靖泽闻言笑了笑说：“你放心吧，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我已经给家里面说了，这次回去就带你和邓萧去。” “回去？回哪儿去？”刘勇听得云里雾里，他并不知道裴靖泽是要调回千河省了。 裴靖泽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我将调任锦都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而你自然就是分管水利、交通的常委兼副市长，平级调动你可别挑理哟！” 刘勇听到要去的地方瞬间热血沸腾，锦都市那么好的地方他睡着都要笑醒，更别说裴靖泽直接让他进入了市委常委班子，锦都市的常委班子外调一般都是去其他地级市担任书记的，这种好事情终于让他给遇上了，哪儿还敢挑理啊。 “老板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刘勇心情激动地问道。 不能怪他失态，毕竟雅水集团虽好，但是锦都市的诱惑才是不可抵抗的。 裴靖泽说：“交接工作、收拾东西，下周走马上任！” 第491章 塞翁失马 刘勇听到这句话转身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赶紧把手中的工作交接完成，等待着去新的岗位施展才能。 裴靖泽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抽屉里老大送的茶叶已经喝完，裴靖泽看着这个盒子陷入了沉思。 茶叶的量刚刚够自己接待了那些回绝的世家派来的人，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他不得而知，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这一次帮老大背了很多锅。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些锅在现在看来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可能在某一天会帮裴靖泽抵挡千军万马的攻击。 这一次的事情裴靖泽只能站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也许有一天祸事就会变成福气保佑自己。 周五，雅水集团干部大会召开，组织部干部局的负责同志宣布了班子调整的任命书，裴靖泽和刘勇作了离任发言。 散会之后程若莉挺着大肚子问裴靖泽：“你走了我怎么办？” 裴靖泽宠溺地抚摸着对方的肚子说：“已经和金杏姐说好了，你先回家把产假休了，然后等着休完产假就调去商务部工作，到时候你就可以工作顾家两不误了。” “我不去，我早说了我不想从政。”程若莉嘟囔着嘴拒绝道。 裴靖泽解释道：“我知道你不想从政，先去商务部工作一段时间算是给组织上一个交代，也顺便帮帮金杏姐的忙，等到时机成熟了咱再辞职好不好？” 听到是要去帮裴大嫂的忙，程若莉终于不再那么抗拒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了这件事。 裴靖泽带着她一起回到家中，收拾好了行囊之后就准备出发，却被匆匆赶来地裴华清叫进了书房。 “千河省要大地震了！”裴华清一坐下便开口道，“胥家这一次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拉拢了很多世家一起对千河省的政治格局进行了重塑，我和德明花了很多力气才把马奇伟留下。” “定邦同志已经确定要离开了，进京担任宣传部部长，宁伟同志也一同进京担任财政部部长，原本他们想把马奇伟调到东北去担任省长，我和德明花了大力气最后才让马奇伟接了省长的位置。” “而胥思远已经基本明确，将担任千河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他这是下一步还想直接上位省长的打算，甚至如果做出的政绩耀眼的话，很可能直接上书记。” 胥家这一次投入了很大的精力针对千河省，就是想要一次性把胥思远将来的道路给铺平。 他们联手几个世家一起进行交易，把位置全都给腾了出来，在目前的情况下把胥思远给推上了千河省的高位。 明年的大决战一结束，胥绪胜利的话胥思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再进一步，哪怕胥绪只是保持原题踏步那胥思远的未来也会走的轻松很多。 关键现在裴靖泽要去胥思远的手下工作了，裴靖泽还只是副市长、代理市长，胥思远就直接顶了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帽子，这他妈还咋玩儿？ 你若是平民见胥思远如井底之蛙，你若从政见胥思远如古木参天！ 千河省委副书记兼任锦都市委书记，不论是从省委层面还是市委层面，他胥思远都可以把裴靖泽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当初裴老爷子对千河省安插了足够的人手，哪怕现在胥家把程定邦和宁伟都同时调走，也还能留下马奇伟一根独苗来撑撑场面，否则裴靖泽回千河就只有死路一条。 “老大这是把我当日本人整啊！”裴靖泽苦笑着说，“我才给他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不说，现在又默认胥家的一切行为也就算了，还只给我一个代理市长的位置，我一条八个月大的小黑狗怎么和胥思远那头成年雄狮斗？” 让一个准副部和一个副部天花板上擂台单挑，这不是纯纯让前者找虐吗？ 那你还不如命令一个三岁大的小孩上台去把泰森Ko了，这事儿的可操作性都要强得多。 裴华清沉声道：“这怎么了！人家胥思远当初一个人闯龙潭虎穴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程定邦的书记，宁伟的省长，马奇伟的副书记，就这种情况下人家不是一样空降千河了吗？人家不是一样做出成绩了吗？” “你当初和鲍宇的斗争虽然艰难，但你是代表了正义，获胜是理所应当。现在和胥思远来比比谁更有能力你就怕了？要是害怕了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打电话让组织部停止你的任命手续。” 不得不承认当初的胥思远的确够爷们，明知自己在千河省孤立无援，而裴靖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也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龙潭虎穴。 重点是这哥们一点儿不丢人，硬是在千河省闯出了一片天地，起码在这一点上裴靖泽是发自内心钦佩对方的。 但是现在裴华清竟然敢说自己不行，这是他所不能忍的，男人，不能说不行！ “您别激我，不就是个胥思远嘛，半年之内拿捏他！”裴靖泽拍着胸脯就下了军令状。 裴华清讥笑道：“攻守易型啦！现在你去锦都的情况就如当初胥思远去千河一样，总导演就是想看看同样的情况下，你和胥思远究竟谁能做的更优秀、更出色！” “你以为胥思远是个什么拿不出手的纨绔子弟吗？我告诉你，就定邦反馈回来的消息，锦都市在他的手上就是铁桶一个，压根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裴华清说得是实话，现在的锦都市比起当初的千河省来说更有挑战力，因为千河省毕竟还能从上打招呼，但是胥思远对锦都有百分百的掌控力。 只不过越有挑战的事情裴靖泽越喜欢，不就是比比谁的能力更强吗？他裴靖泽才不怕！ 越是龙潭虎穴，通关之后就越能展现出自己的绝对能力。 突然，裴靖泽开口说：“大伯，胥思远如果当真如此优秀，我能像对待宋书山一样来对待他吗？” 第492章 胜似闲庭信步 裴靖泽的一句话直接把裴华清都给问懵逼了！ 这是裴华清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他从来没有站在这个方面考虑过问题。 宋书山被裴靖泽收服可能有阴差阳错，也可能有宋书山本人的性格特点加持，但终归不是牢固的。 因为宋家从未承认过宋书山和裴靖泽的这种关系，这是从多方面考虑之后的结果。 因为裴家目前的实力已经很可怕了，如果再任由宋书山投靠着裴靖泽，那么高层一定不会同意。 再者宋家也不愿意在外表态宋书山和裴靖泽的关系，毕竟同属顶级世家，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低人一等呢？ 只不过宋家又默认了宋书山的选择，因为裴家目前的劲头太猛，大家都知道在政治上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裴家最后登顶，宋家就可以凭借宋书山来裴家找一找关系。 但关键的问题是问题的关键，这并不是一句开会时毫无水平的人所讲的废话，而是一句至理名言。 胥思远不是宋书山、胥家不是宋家，这是关键的问题，可关键的问题还不够，因为问题的关键是胥家和裴家的关系。 现在裴家的代表裴华清正在与胥家的代表胥绪争抢更进一步的名额，这种时候裴靖泽来问一句能不能收服胥绪，换做谁听到大脑都会宕机一会儿。 为什么？因为问题的关键是胥绪和裴靖泽斗争的结果直接关系到裴华清和胥绪的结果，胥思远怎么可能会放着自己老爹不挺跑来挺隔壁的裴叔叔呢？ 但关键的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问题和绝对的答案，又有谁敢保证裴靖泽就一定拿不下胥思远呢？ “你个小赤佬可真敢想！”在沪市待久了之后裴华清也忍不住说出一句当地方言道，“你要是真能把胥思远给收服了，我还真敢接，而且我还要代表我自己谢谢你！” 裴靖泽笑了笑说：“我只是假设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这么办，又没说真的会遇到这种情况，这个问题不在军令状范围之内，您别到时候挑我的理。” 裴靖泽马上开口不认账，把胥思远当做下属收服，这事也就只能想想，谁他妈能办到！ 裴华清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还有件事我要叮嘱你，在程定邦离任之前尽快把你手中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起码能够对你形成多种助力，不然等他一走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也是老大特批的，在程定邦离任的最后一天之前都可以进行人事调整，你务必抓住此次机会把能调整的干部全都调整了。” 裴靖泽闻言立马拍马屁道：“要不从小就说我不像我爸像大伯呢！我刚准备开口询问这件事您就提出来了，真是知我者大伯也！” 在离任的前一天都可以进行人事调整，要争取到这个特批一定是裴华清下了大力气死磨硬泡来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够在千河不被收拾得太惨，这其中是满满的父爱加成。 裴华清哈哈大笑几声后背着手离开了书房。 裴靖泽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书柜前从中拿出了一本《教员诗词集》放进行李箱中。 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这就是他裴靖泽此行重返千河省要保持的心态！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这就是他裴靖泽此行重返千河省要做的事情！ 功成则名就，扬名则立万！ 飞机越过祖国的大好河山，最终稳稳落地千河机场。 裴靖泽上车一步也不敢停歇地跑去了省委面见程定邦。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王梦辉早就在大门口等候，一见到裴靖泽便把他带去了办公室。 “爸，我回来了！”裴靖泽一进办公室就语气轻快地打招呼道。 自从和程若莉确定关系之后，裴靖泽也在私下里改口称呼程定邦为爸了，这也是程定邦主动要求的，和当初唐德明的要求如出一辙。 程定邦用手敲了敲办公桌面假怒道：“这是在办公室，分不清场合！” 裴靖泽闻言却顽皮道：“您也别装，待不了几天就要高升的人别总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把位置让出来给年轻的同志坐才是硬道理。” 程定邦笑着用手指了指裴靖泽说：“你这张嘴呀！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今天晚上我就召开常委会研究决定。” 裴靖泽此行的目的就是回来和胥思远斗法的，所以程定邦必须在离任之前给对方安排好一切。 胥家已经臭不要脸地调离了程定邦和宁伟，现在轮到裴家反击的时候裴靖泽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道：“盐昌市委书记王学勤经过了几个正厅级岗位的历练，块块上和条条上的工作都主持过了，我认为是不是可以往上提一提，反正马奇伟会卸任政法委书记，那就直接让王学勤接任最好。” “曹凯同志，当过市长干过书记，我个人认为他是省委宣传部长的绝对人选。还有苏志民同志，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必须给他，先不进常委班子都行。” “黄亮任盐昌市委书记、周波市长、廖明副书记、钱鑫宣传部长、陈立刚组织部长、何海清常务副市长，顾永明同志要进常委班子、雷冠成也要担任副市长。” 裴靖泽一边说，程定邦一边拿笔把这些人的位置安排都写在了本子上，然后开口问道：“宋书山呢？怎么没有他的安排？” “我去锦都任职只带一个刘勇肯定不够用。”裴靖泽狡黠一笑道，“宋书山跨市调任锦都市委副书记，还有刘勇不是普通副市长，必须是常务副市长，不然我在常委会上就太可怜了。” 程定邦闻言笑道：“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我脸上了！就怕你们三个人联合起来也搞不懂胥思远哟！” 裴靖泽无所谓道：“搞不定是肯定的，但是只要让我把这三个位置捏在自己手上，那他胥思远在哪儿拉屎我都知道，做出的成绩还能和我没关系吗？” 第493章 致电宋建国 在现有体制基本框架结构之内，一个书记配合常务想要架空市长非常简单，一个市长配合常务再联合副书记想要架空书记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裴靖泽必须要把剩下的两个位置牢牢抓在手里，哪怕他架空胥思远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实现，但是踢走两个对方的人换上自己的队友也总归是件利己的事。 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两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作为书记的第一副手和市长的第一副手，只要把这两个位置同时抓在手里，那整个城市的发展成绩自然和裴靖泽就脱离不开了。 “行了，你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其他的事情晚上就安排。”程定邦没有再多说，直接表态照办。 裴靖泽却摇头道：“这次关于宋书山同志的调任您别出手，把组织意图传达给宋家，至于他们办不办是他们的事情。” 程定邦闻言仅沉思片刻便双目一亮，而后欣慰地笑出了声。 宋家一直不愿承认宋书山已经投靠在裴靖泽门下，这件事通过多方面的考虑来说自然没有问题，但既然如此宋书山就不能一直以裴靖泽的门生身份来获得裴家的提拔。 锦都市委副书记是中管干部，千河省委对于他只有推荐权却没有直接任命权，在程定邦要离任之前最后一次大的人事调整之际，也该让宋家自己出出力气了。 而且裴靖泽此举还隐藏了一个小机关，那就是宋家但凡主动让宋书山跨省调任锦都市，那也相当于在关键节点上选择了站队裴家。 哪怕他们表面上再不愿意承认裴靖泽和宋书山的关系，但实际行动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从普通地级市的副书记直接上任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副书记，裴靖泽不相信宋家舍得让宋书山失去这次机会。 所以宋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表面上依然嘴硬的情况下亲自出面替宋书山协调这个位置，然后变相地、隐晦地、不自愿地承认裴靖泽和宋书山的关系。 这种承认实际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宋书山并非宋家家主，但实际上却可以让胥家产生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环境下，宋家突然把宋书山派到锦都市配合裴靖泽工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对于未知的东西所有人都是忌惮的。 这一招是裴靖泽基于多种理由想出来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针对胥家擅长布局的特点，因为胥家最担心、最害怕的就是位置的东西。 宋书山必须要到锦都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但提拔他的人绝对不能是裴家派系的任何人，只有这样才会始终有一团云雾飘在胥家的头顶，始终让他们感觉裴家留有后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斗争进行到一种较高的境界的时候，其实双方比拼的除了硬实力之外，更大程度上就是比拼心态。 裴靖泽与胥思远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来锦都任职之后的日子有多煎熬，所以他提前给自己规划了“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心态。 而已经用了一年多时间彻底掌控锦都市的胥思远则不同，他认为自己是毫无失败可能的，这种时候一直有一团乌云在他头顶飘着，哪怕他可以选择无视，胥绪以及胥老爷子都做不到。 因为给胥思远铺路只是为了将来，而让胥绪再登上一个阶梯才是胥家目前的重中之重。 “你猜胥家会怎么说？”程定邦一边拨通南粤省委书记宋建国的电话一边问裴靖泽。 裴靖泽摇摇头道：“宋书记的想法岂是我一个晚辈能猜透的。” 走到他们那个位置上去，也许裴靖泽有时候的新颖想法能够让他们感觉耳目一新，可要论起玩儿政治的手段来说裴靖泽连新手村都还没出。 “定邦书记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由于程定邦打开了扩音，所以宋建国的声音能够被裴靖泽清楚的听见。 浑厚如虎！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宋建国的声音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也就是此时裴靖泽也大概推断出宋书山的体型和性格完全是来自于他父亲的遗传和教导。 程定邦说：“建国书记，我可是给你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大礼来。锦都市委副书记已经转任市政协主席，这个空出来的副书记位置我深思熟虑了很久，最终决定给你儿子一次机会，只不过这件事我不宜亲自出面，如果你觉得需要的话请自己给中组部去个电话说明情况。”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建国如虎啸般的笑声，“这么着急需要宋家承认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裴靖泽还没有去就已经害怕了？” 听到对方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就识破了自己的小算盘，裴靖泽只觉得恐怖如斯。 而且宋建国直言裴靖泽和宋书山的关系是莫名其妙的东西，言语间表达了他对这份关系的不承认甚至是不认可。 他宋建国的儿子同样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凭什么跑去给你裴靖泽当手下？ “既然建国书记不需要就算了，再见。”程定邦并没有和对方多缠。 他的理由很简单，宋建国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因为副厅级的副书记和正厅级的副书记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宋建国再清楚不过了。他不可能为了一时口快就让自己的儿子失去这个重要的转折机会。 “等等！”宋建国沉吟道，“这件事还请定邦书记亲自出面斡旋，作为回报我可以在南粤还你一个正厅到副部的位置，怎么样？” 宋建国想了想，决定争取一下用政治利益交换的方式来完成这次对于宋书山的提拔。 现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他就这么赤裸裸的为裴家站台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如果对方能够答应交易哪怕多给几个位置他也无所谓。 程定邦与裴靖泽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与自己一样都对这种方式不满意，于是再次拒绝道：“建国书记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第494章 让局委当乌云 宋建国的想法太简单了，他认为拿个副部级的岗位来程定邦就一定会做这笔交易。 那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裴靖泽针对胥家进行的深层次的布局，当然这也是裴靖泽不敢让他知道的事情。 开玩笑，谁敢拿他这个局委兼南粤省委书记来当乌云？这不是找死吗？ 要不是程定邦已经确定要进局委担任组织部长，那今天打这个电话之前他都得多考虑几分钟。 如果他宋建国知道了这个事情，那程定邦在千河要提拔的人就不可能仅是一个宋书山那么简单了。当乌云这种功效的价值起码也值一个常委，而且是实权最靠前的常委。 但现在宋建国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对方想要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 拿几个位置来换这么有搞头的事情程定邦都能如此干脆地拒绝，只可能是因为没有达到对方的最根本目的。 “裴靖泽在你旁边？”宋建国突然地问题把裴靖泽吓了一跳。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就判断出自己在旁边了？ 看着程定邦的眼神示意，裴靖泽乖巧出声道：“侄儿靖泽向宋伯伯问好。” 宋建国声如洪钟道：“我好不好还不全凭你一念之间？说吧，想让我家小虎子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裴靖泽松了一口气，因为宋建国明显把事情想歪了，并没有想到裴靖泽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这也不怪宋建国，谁能知道裴靖泽胆子这么大呢？ “宋伯伯，我和书山是手足兄弟，我单纯需要他来锦都市帮我。”裴靖泽想了想说，“只不过您又不愿意承认我和书山兄的关系，如此情况下总不能次次都让我们裴家又出钱又出力吧？” 裴靖泽巧妙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市井小民的模样，让宋建国误以为裴靖泽只是不满每次都是裴家来提拔宋书山，而自己这个父亲却省了很多麻烦。 这种话术最能够让宋建国放下戒备，只有宋建国认为裴靖泽想要的东西很容易满足才可能把事情推动下去。 “裴华清也没少找我帮忙，关于小虎子提拔的事情我已经还清了。”宋建国避实就虚地继续试探道。 他不相信裴靖泽是这么一个小气的人，就冲自己那个傻儿子能真心实意地跟着对方混，就说明裴靖泽绝对不是常人。 而且就宋书山在家里反馈的信息和他自己掌握的情况来看，裴靖泽不仅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相反还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 不论是对敌对队友，裴靖泽的心胸都是非常开阔的，就连鲍沧那种货色当年裴靖泽都还想留他一命，只不过那人自己没有珍惜罢了。 裴靖泽知道自己如果再和宋建国聊下去一定会露馅，于是他立马改变方向说：“既然我们之间已经谁都不欠谁了，那就继续保持这种纯洁的同志关系吧，宋伯伯再见。” “等等！”宋建国的语气明显带了些愤怒，已经很多年没有敢连续三次主动提出要挂断和他的通话了。 可是今天程定邦已经提了两次，现在就连裴靖泽这个晚辈也提出了一次，这让他内心十分不爽。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人家越要给你的时候你越不想要，人家越不给你的时候你又越想得到。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宋伯伯还有事？”裴靖泽恢复乖巧的模样问。 宋建国心里盘算着一切，很久之后才开口道：“你应该庆幸没有把小虎子带坏，否则我不可能把宋家的大旗插在你的身边为你加油助威。” 宋建国挂断了电话，裴靖泽知道自己胜利了。因为宋建国说的很明确，他这一次默许了裴靖泽可以利用宋家的大旗做一些不出格的事情。 而那一句没有把宋书山带坏则意味深长，起码是说在裴靖泽的带领下宋书山没有走上与宋书才同样的道路。 宋建国只会允许宋书山是裴靖泽的战友，决不允许他们二人是臣子的身份，只不过这一切又怎么能由得他决定呢？ “有个人你得替我解决。”在裴靖泽离开之前程定邦轻声开口道。 这是程定邦第一次说裴靖泽帮他解决，而不是他帮裴靖泽解决，此话一出裴靖泽便了然地点头道：“王梦辉同志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先到市政府任副秘书长过渡一年，然后下去干区委书记行吗？” 程定邦离任之前唯一需要解决的自然就是他的贴身大秘——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王梦辉。 这是程定邦亲自选定并花了心思培养起来的干部，裴靖泽肯定愿意接手，不仅要接手还要重用起来。 因为就冲程定邦和自己的关系来说，不论是当年选的周波、黄亮等人还是到今天的王梦辉，一定都是程定邦为自己培养的干部。 其他的裴靖泽不敢保证，至少这一批干部的理想信念是坚定的、能力作风是过硬的、底线原则是坚守的，这种干部可以放心大胆得使用。 程定邦罕见地摇头道：“这样不妥，与其到时候让你背上使用我亲信的名头，不如直接在我自己身上解决，反正到时候我都已经调离了，要说什么就随便他们吧。” 这是程定邦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现在他不直接把王梦辉安排到位，等到时候裴靖泽提拔的时候，绝对会有人说这是在替他提拔人。 这种不大不小的锅最害人，程定邦不可能给裴靖泽留下这个隐患。反正领导离任之前都要解决自己的秘书，那还不如就在他手里解决了最方便。 裴靖泽想了想说：“也对，该提速的时候就要一步到位，免得夜长梦多。等到您走了之后我还能不能搞定胥思远都不知道，还是提前安排好比较妥当。” 这也是裴靖泽现在慢慢总结出来的经验，该提速的时候一定要不择手段的提速，否则很多事情因为一时犹豫就将永远搁置下去。 “行了，你也去和宁伟同志告别一下吧，这次没能接任书记他也很生气，你正好劝劝他。”程定邦开口送客道。 第495章 宽慰宁伟 如果这一次不是胥家搞了这么大的动作，按照惯例宁伟是应该留在千河省接任程定邦的位置的。 像如此大动作的手笔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起码都应该等个半年来稳定局势，但胥家为了给胥思远铺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裴靖泽和程定邦一起回到省委住宿区，然后大步走去了2号别墅，这里面的人正在吃晚餐。 “您找谁？”照顾起居的阿姨没见过裴靖泽，只能开口问道。 裴靖泽笑着回答说：“请帮我通报一声，就说裴靖泽请见。” 阿姨转身回去不多时，宁伟便苦笑着亲自到大门口来迎接裴靖泽并自嘲道：“我的市长大人怎么有空来寒舍看望我这个不得意之人？” 宁伟把裴靖泽直接迎到餐桌坐下，嘱咐阿姨给裴靖泽也盛了一碗米饭说：“凑合着陪我吃点儿，近段时间食欲大为不佳，今天看着你总算能多吃几口了。” 从今天见面的第一眼开始裴靖泽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就听着宁伟从自嘲到诉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你有他妈什么不满意的？”裴靖泽突然的话把宁伟骂得怔住了神。 宁伟不敢置信地看着裴靖泽反问道：“我他妈变成了权力棋局中的棋子我还不能不高兴了？谁他妈稀罕去当那个什么鸡毛财政部长，我他妈懂得起啥是财政吗？” 宁伟也怒了，他变成了裴家和胥家争斗中的牺牲品，裴靖泽来了不安慰他几句还骂他，这让他很伤心。 他自认为自己一直和裴靖泽保持统一战线，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对方应该站在自己这边才对，谁料裴靖泽一直不说话就算了，一说话就差点儿没把他噎死。 裴靖泽没有怒，反而语气平缓地开始分析道：“宁伟，我还是他妈一个副乡长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你在盐昌只干了两年就直接进常委担任了副省长，然后又接班副书记到后来直接上省长，这才几年？你的速度已经比很多人都快得多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错，你我之间只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并非上下级的隶属关系，但你每一次帮我裴靖泽干事儿我哪次没有回报你？没有我裴家的支持你能这么快走到今天吗？” “的确，这一次我们家被胥家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保下你的书记位置我也很抱歉，但是我爸和我大伯已经全力去争取了，这是拼了命才给你争取到的财政部长！” “你将来要去的这个地方是现在最好的地方，而且你在千河只是行政方面的负责人，而你去了那里之后才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这样的履历是你个人非常需要的你不知道吗？况且你去了之后还能经常在总导演和辅导员面前直接汇报工作，这才是你这个角色比其他角色都牛逼的存在。” “你当过省长，现在又统管过财政系统的工作，那我问你，下一步组织上会让你去一个差的地方吗？你不觉得财政系统的人应该去财政好的地方发挥他的全部优势吗？” “你自己想一想，是一辈子留在二三线当个小演员过日子安逸，还是一飞冲天成为影帝更加辉煌，这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一直困惑在一城之得失。” 裴靖泽一通分析直接把宁伟给说清醒了，他这几年因为裴家的缘故过的太顺风顺水，所以这一次遇到一点看似挫折其实非常正常的调整就没有把握好心态。 如今的发展非常迅速，宁伟将去的地方是非常有发展前景的，因为财政部门的作用已经愈发凸显。 特别这些年来宁伟并没有明确表态过要投靠于裴家之下，可裴靖泽还是冲着宁伟的一片公心而在每一次关键时候都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上位，现在他只是平级重用而已，又有何不开心的理由呢？ 宁伟不好意思地夹了块肉放进裴靖泽的碗中说：“你小子骂人还是这么凶，行了行了快吃饭，说这多话肯定饿了。” 裴靖泽没有停下，而是认真严肃地开口道：“宁伟哥，你应该做出最终的决定了，我知道你的内心也有纠结、也有彷徨、也有不确定，但是人总不能一辈子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而且你还不是一般人。” 时间静止了，气氛凝固了，宁伟吃饭的动作僵硬了，而这时反倒是裴靖泽自顾自地动起了筷子。 裴靖泽这是直接朝宁伟要一个名头，一个名正言顺和对方并肩作战的名头。 宁伟这么多年如鱼得水、平步青云，除了自身的优秀和努力之外，更多的是裴靖泽的帮助，可他却一直以同志的身份和裴靖泽相处。 现在二人终于走到了三岔路口，宁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靠裴家，要么止步于此。 “我知道隋家找过你很多次，连傅崇严也单独联系过你，对吧？”裴靖泽的声音有些冷漠地说，“我很好奇，面对隋家和傅家的强大诱惑，你是怎么抵挡住的。” 宁伟出身于闽省的一个地方世家，但宁家在本地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二流世家，宁伟能够走到今天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在之前京城的各大世家还对宁伟不是很感兴趣，可是他上位省长却依旧没有投靠裴家之后，隋家和傅家首先对此人动了收服之心，甚至还开出了不菲的条件，只不过都被宁伟给婉拒了。 宁伟的内心也很纠结，他首先考虑的是在千河这个地方工作最需要得到的是程定邦的支持，而且裴靖泽在他的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他一直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 况且裴靖泽或者程定邦，也一直没有就这个问题对他进行过探讨，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处于什么位置。 他知道裴靖泽对他的好，但是这种事情一旦确定就无法再更改了的，他必须慎重地做出决定，做出这个关于他自己，更关乎宁家未来的决定。 第496章 上任锦都 “在这件事上我承认我没有主动找过你，但是你的私心是否又太重了呢？”见对方依旧沉默，裴靖泽再次开口道。 不管怎么，裴靖泽作为主导一方，理应是接受话题的人，可是宁伟为了自己在裴家能够有足够的地位，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找到裴靖泽讨论这个问题。 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失去了主动权，谁后开口谁才能掌控先机，这就是宁伟为什么一直不主动找裴靖泽谈论这件事的原因。 现在宁伟的想法被裴靖泽一语戳破，他脸上感觉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裴靖泽对他的帮助一直是不遗余力的，可是他却在关键时刻耍了心眼，这不厚道。 宁伟有些羞愧地开口道：“对不起靖泽，我这不是想着时机没到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开口嘛，你和程书记也从来没有主动找我谈过，所以我就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宁伟这一次没有再留心眼，而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因为从他内心来说裴家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裴家才有裴靖泽，这是其他世家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下不为例。”裴靖泽大方地选择了原谅对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私心呢？况且宁伟不止是一个人，他的高低还代表了整个宁家，这种私心是可以接受的。 宁伟下定决心后主动问道：“我是到马家还是到程家？” 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决定了将来宁伟的日常工作是向谁汇报，比如像南曲，他就得向马奇伟汇报，因为南家就被放在了马家派系。 “到马家最合适，程家的体量已经不小了，再装只会适得其反。”裴靖泽沉声道，“还有件事情，南曲同志到今天为止还只是副省长，今天晚上的常委会上你要主动提出让他更进一步，让他直接升任常务副省长。” “这件事今天马奇伟还不好直接开口，反正都是离任前最后一次常委会了，程书记已经把提拔其他人的名头都给背完了，你就把这个名头背了再走最合适。” 就在这么眨眼一瞬间，裴靖泽的气势就已经完全不同，此刻他已经变成了宁伟的上司，开始顺理成章地安排部署工作，语气也从前面的商量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奇伟当省长，南曲作为拜在马家门下的人来当常务副省长，自然会给马奇伟分担很多工作，这也是裴靖泽早就计划好的。 只不过这件事他在程定邦那里没有明说，而是留给了宁伟来提及，就是因为想让程定邦少背一点流言蜚语。 宁伟点头称是道：“好的，还有什么安排？” “没了，时间不早了，快去准备会议吧。”裴靖泽说完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宁伟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才返回。 省里的局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任职之后在锦都市尽快打开局面了。 周一上午，锦都市干部大会召开，千河省委书记程定邦出席会议并讲话，千河省委副书记、省长宁伟出席会议并宣布任命，千河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胥思远主持会议。 这是锦都市成立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次干部大会，出席领导分量也是非常夸张，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给裴靖泽站台。 就连原本应该由组织部长来宣读的任命书也变成了由省长宁伟来亲自宣读，这样的规格别说在锦都市，在整个千河乃至全国都是前所未有的。 离任发言、表态发言，会议程序根据惯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直到会议最后，重头戏才开始了。 程定邦环视一圈后开口道：“同志们，锦都市今年来的发展非常迅猛，特别是思远同志就任之后各项工作地开展更是超乎了省委的想象，肯定也超乎了你们的预期，在这里，我代表省委向锦都市的老一届班子表示感谢。” “成绩是肯定的，但问题和风险仍然存在。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锦都市的潜力还没有被彻底挖掘，锦都市的发展还有很大的空间，同时，伴随着发展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有效处理。” “矛盾愈发突出，问题愈发凸显，值此关键之际，从中央到省委都高度关注锦都的下一步工作，经过上一级的考察，最终下定决心对锦都市的班子进行一次大的调整。” “裴靖泽同志的基层工作经验和央企工作经验非常丰富，这一次任命他为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是上级经过通盘考虑之后决定的，锦都市四大班子必须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必须要支持他的工作！ 程定邦此话一出下面坐着的锦都市的干部全都傻眼了，他们心中大概猜测到今天领导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连演都不演了。 宁伟这个财政部长的话他们还可以阳奉阴违，可程定邦这个局委的话他们敢不听吗？别忘了锦都市四大班子的正副职领导可都是中管干部，他们的下一步怎么走程定邦有很大的话语权。 直到此时裴靖泽才发现，原来今天的会议才是唐德明和裴华清这么着急让他尽快下来任职的原因。 毕竟这种话程定邦是当面说还是下来说能够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当面说的话震撼力更强，被执行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等到程定邦走了之后再给锦都市的同志们打招呼，那这些人就可以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搪塞或者拒绝，但今天当面说清楚了这些人将来可就没办法打马虎眼了。 虽然县官不如现管，但胥思远目前的实力和程定邦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哪怕他们不可能得罪胥思远，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不得罪裴靖泽。 胥思远面色阴沉无比，他当然知道程定邦此举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阻拦。 等到程定邦说完之后，胥思远还只能装模作样地说：“全市所有同志务必坚决贯彻落实今天定邦书记的讲话精神，散会！” 第497章 邝晟 胥思远内心非常清楚程定邦今天的话会在锦都市干部群体之中埋下一颗种子，一颗不敢彻底得罪裴靖泽的畏惧的种子。 但是他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他不可能直接站起来反对程定邦的话，而且程定邦说的话是如此的冠冕堂皇，他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幸好胥家把程定邦给调走了，虽然是让程定邦去了一个更高的位置，但好歹在将来不会有一个这么牢不可破的靠山站在裴靖泽背后了。 接下来的一周千河省的任职文件让人眼花缭乱，先是省委书记程定邦和宁伟同时被调入京，而后副书记马奇伟接任省长，胥思远接任省委副书记并继续兼任锦都市委书记。 副省长南曲担任常务副市长，王学勤接手省委政法委书记，曹凯入主省委宣传部，苏志民调整为省委秘书长并一步到位进了常委会。 胥思远虽然没有得到几个好位置，但是他也没办法，毕竟这一几个人是前任书记、省长加上现任省长亲自向中央极力推荐的，而且这几人的能力作风也完全没问题，找不到不同意的理由。 只是千河省委书记的位置悬而未决，这让很多人都没有看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为了这个位置胥绪差点儿和马国发在办公室里打了一架。 胥绪当然需要一个胥家派系的人来担任千河省委书记，这本来就是他布局的关键一环，可是裴家又怎么会让对方得逞呢？ 但唐德明和裴华清都不好直接出面，于是就安排马国发出面推荐人选，这才发生了上面说的那一幕。 胥绪寸步不让、马国发据理力争，二人为了争到这个位置先是友好协商、各抒己见，后来发现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开始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别笑，大佬也是人，也需要发泄！况且问候祖宗十八代这件事是马国发故意为之，因为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来吸引老大的注意。 因为当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只有等到老大出来一锤定音。但老大为了影响和大局自然不可能偏袒任何一方，他唯有派一个两边都不靠拢的人来才最合适。 裴家近些年对千河省的掌控太大了，这不是好事，所以这个位置一定是裴家得不到的，既然如此那么裴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也让胥家得不到。 我没得到你也没得到，那双方就还在同一起跑线上，到了这种时候谁快一秒所能产生的蝴蝶效应是不可估量的，所以裴家才选择了这个办法。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位置京城也有很多人盯着，胥绪和马国发闹得不开交，最后老大一锤定音确定了人选——津门市长邝晟调任千河省委书记！ 邝晟是津门市本地最大世家的第二代掌门人，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津门世家一直和京城世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津门世家的地位也一直比其他地方世家要高得多，实力也要强得多。 而说起这位邝书记也真乃神人也，他原本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代，后来喜欢上了一个同为二代子弟的女孩，可那姑娘嫌弃他每天只知道玩儿没出息拒绝了他的追求。 这下咱们邝书记可受到了打击，于是乎他便开始发奋图强，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变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已经功成名就的邝书记还是没能忘了当初喜欢的女孩，于是邝书记带着一颗真心上门求亲，就这么着咱们可爱的邝书记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他的改变不是因为爷爷的指责、父亲的谩骂、自己的觉醒，而是为了追求一姑娘，虽然殊途同归，但过程还是有些让人感觉好笑。 邝晟来千河任职的第一件事没干其他的，而是把胥思远和裴靖泽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邝书记好！”胥思远和裴靖泽站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异口同声地恭敬道。 “你是裴靖泽？”邝晟看着胥思远道。 “报告邝书记，我是胥思远，他才是裴靖泽。”胥思远莫名其妙地指着裴靖泽解释道。 邝晟这才看向裴靖泽道：“我不喜欢你，你媳妇太多了。” 胥思远和裴靖泽这才搞懂为什么邝晟认错了人，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胥思远长得太帅了，虽然裴靖泽已经是世间绝色容颜，但胥思远那张脸更像有三个老婆的脸。 裴靖泽被邝晟直白的话语噎住了，他没想到邝晟看人的标准居然是老婆多不多，这也太搞笑了。 “邝书记，要不我先出去？”裴靖泽以退为进道。 这一招是太极拳，不仅没有表现出对邝晟话语的不满，还非常懂规矩的试探需不需要自己回避对方与胥思远的谈话。 邝晟看了裴靖泽一眼后说：“我是你们两家斗争的牺牲品，如果不是你们闹这一出，我就不会离我夫人这么远。说实话，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是明确拒绝了的，但是最后总导演亲自打电话我没办法才来千河任职。” 省委书记的领导是可以跟随调动的，但是邝夫人同样在津门工作，虽然不是实权领导，但级别也不低，所以对方并没有选择跟着邝晟一起到千河工作。 但邝晟说出这句话，明显带有一种警告的意味，他不想让胥思远和裴靖泽在他的手里闹出什么不愉快，说白了，他最需要稳定。 而且邝晟的话语里面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表态，他不会参与到裴家和胥家的斗争之中，他的到任只是因为总导演亲自打电话，并没有其他任何自己的目的。 只是这么一句话，裴靖泽和胥思远已经发现了这个新书记的语言艺术很牛逼，而且他的话语中总带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态度。 邝晟看着面前的二人继续说：“思远同志，你是省委副书记，应该把重心放在协助我的工作上，当然，这不代表着你要完全放弃锦都市委的工作，但不论在省委还是市委，你的中心应该放在党委这条线上。” 第498章 千面观音 胥思远听着邝晟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反观裴靖泽却欣喜若狂。 邝晟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胥思远把政府应该主导的权力全部都交给裴靖泽，不要阻碍裴靖泽对锦都市经济发展所作出的工作。 甚至直言胥思远的重心应该向省委靠拢，这不是暗示把锦都市的权力放到裴靖泽手中吗！ 但邝晟的下一句话就让二人的脸上发生了对调，他接着说：“靖泽同志作为代理市长，应该带领市政府全体同志紧密团结在市委周围，锦都市的主要负责人是思远同志，但凡需要市委研究决定的事项，或者应该报省委批准、备案、知晓的一切事物，都应当第一时间向思远同志报告。” 裴靖泽笑不出来了，胥思远的脸上却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什么意思？先给个甜枣再给个巴掌？ 上一秒裴靖泽还觉得自己要在锦都市称王称霸了，下一秒立马感觉自己是个可笑的小丑。 “我六十岁了，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事业刚刚起步的阶段，但是我不想工作了，回家颐养天年是我最大的梦想。”邝晟淡淡道，“裴家和胥家要怎么龙争虎斗我管不着也管不起，但是您二位太子爷别在我的手里闹事，更别在我手里出事。” “我知道你们之间是良性斗争，所以只要你们做出成绩，我离任之前可以向组织上极力推荐你们上位，多的不说，胥思远省长，裴靖泽接任现在思远的位置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你们可别在我手里火拼，但凡让我发现这类事件，那我邝晟就是不退休了也可要陪着你们好好玩一玩儿，话就说到这里，自己回去工作吧。” 邝晟一边给了颗糖，又一边打了一巴掌，其实最终目的就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命令二人不准闹得太过分。 虽然今天的谈话很简单，但裴靖泽总感觉这个邝晟书记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他反而有一种时刻准备咬你一口的危险感。 上车之前，胥思远笑眯眯地对裴靖泽说：“记住今天邝书记的话，市政府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我报告你二大爷！裴靖泽表面笑嘻嘻，内心mmp地骂了一句。 回到市政府，裴靖泽直接走进了刘勇的办公室，见对方不在，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对方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刘勇才一边骂着人一边走进了办公室，一看裴靖泽坐在椅子上瞬间变成了静音模式。 “脾气不要那么大，下面的弟兄只是没有理解到位，又不是故意乱做。”裴靖泽睁开眼睛教训了一句，等到其他人离开后才接着说，“今天见到了邝晟书记，你让市财政盯紧一点省里要下拨的资金，我总感觉这人不靠谱。” “还有，以后但凡市政府的决策无论大小统统给市委报告一声，邝书记今天专门敲打了我和胥思远，千万别在这方面被他抓到把柄。” “没这么夸张吧？”刘勇有些不相信地说，“我在水利部挂职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看起来并不是特别难相处的人。当初我们到津门去调研的时候还和他吃过一顿饭，态度可好了。” 裴靖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勇，正准备破口大骂这个傻白甜几句，倏然想到什么陷入了沉思。 刘勇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相反还是一个工作经验十分丰富的老手，当初安排他到水利部挂职就是为了让他尽快熟悉世家之间斗争的套路，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说出这么傻白甜的话。 除非他站的视角与裴靖泽完全不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邝晟是个千面观音！ 裴靖泽回想起今天和邝晟谈话的内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顶级地方世家的掌门人，一个从刀山火海中拼杀到今天的一方诸侯，会对再进一步没有兴趣？ 各大世家皆知邝晟爱妻如命，是个像川渝男人般惧内的男人，可是大家都没有深入地想过，到了他这个级别又拥有如此家世背景的人，若非刻意散播和引导，别人又如何能得知他在家中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个男人的位置越高，在外的形象也就越重要，和他一样的人哪怕在家里如何惧内，在外也会要求自己的老婆表现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大家都能明白的道理他邝晟会不明白？ 而且他的太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同为津门顶级世家的小姐，她从小就会接受高素质的教育，这些道理和规矩她会不清楚？ 如果上述的反问全都能够成立的话，那就只有一种答案——邝晟的这种形象是他主动展示出来让大家看到的面具而已。 能识千面只能算有本事，但能变千面可就是浮夸到爆炸的存在了。他不仅能精准看透你面具下的真实脸面，还能戴上你喜欢看的面具与你相处，这完全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怪不得民间流传着一句话：当你与某人相处很愉快的时候你就要注意了，因为对方的智商和情商都远超于你，你所得到的愉快不过是建立在对方不计较的大度之上罢了。 也许你的所有观点他都并不赞同，甚至非常反感，但是他站在上帝视角看待你就如同看一只蝼蚁，这让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和你较真，与其和你争论不如假意赞同你的观点来得痛快。 “市长，您想到了什么？”刘勇轻声打断了托腮沉思的裴靖泽。 裴靖泽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你说邝书记最喜欢什么？” 刘勇想都没想地回答：“那还用说，肯定最喜欢他老婆呗！” 裴靖泽听到刘勇的回答，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但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果然，邝晟精心打造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了，无论是谁听到他的名字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他爱老婆、怕老婆、以老婆为中心的惧内形象。 一个人只要对另一个人打上烙印，那就很难再改变对那个人的看法。 第499章 不是稳定是搅局！ “我不喜欢你，你的媳妇太多了。”裴靖泽突然想到今天邝晟见面后对自己所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虽然是对自己说的，但他却看向了胥思远，请问一个省委书记会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下属长什么样子吗？ 就算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面，但邝晟要得到他们两个的照片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裴靖泽不相信邝晟在找他们两个谈话之前没有翻过他们的人事档案。 所以这句话看似是一句完全符合邝晟人设的话，但只要你细细品读之后就会发现其中的端倪——这是一句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踩一捧一的话。 他为什么要对着胥思远说这句话，其实是为了把裴靖泽往下拉的同时又悄无声息地捧了胥思远一把，这才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虽然后面邝晟一直在强调和谐稳定，但实际上他的所有指示和命令都在把事情朝着激化矛盾的方向发展。他让胥思远把重心放在省委，这就给了裴靖泽抢夺锦都市主导权的机会。 可下一秒他又让裴靖泽以市委为核心，事无巨细都要向胥思远报告，这又给了胥思远制约裴靖泽的理由和方法，这两个指示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深层次里却是完全相悖的两个方向。 如果裴靖泽和胥思远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关系，那么这两个指示的可操作性和能达到的效果都是非常好的，但事实上裴靖泽和胥思远恰恰是相反的关系。 这两个指示经过实操之后只会进一步激化裴、胥二人的矛盾，再加上邝晟一开始时候的那句踩一捧一的话，就能让胥思远在某些时候能够肆无忌惮地发起进攻。 这尊菩萨来千河的目的不是稳定，他是想搅局！ 裴靖泽想来想去，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用意，他想通过裴家和胥家太子爷在千河的决斗来做文章，最后达到扩大自己利益的目的，而且最好是能够达到双杀的效果，那样他就只用坐等渔翁之利了。 至于他的利益是什么，自然是为了再进一步，只要裴靖泽和胥思远当中有一个人扛不住对方的进攻时，邝晟就可以找个借口入场把其中一方彻底踩死，然后接手对方在千河的一切。 如果裴、胥二人缠斗到分不出胜负之时，他也可以发力一举拿下两个人，而后把千河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届时他再进一步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邝晟这么做还不会引起高层的不满，因为他可以打着“劝架”的名头出来做事，完全可以用现在已经营造出的人设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无辜的小白兔。 总之无论裴靖泽和胥思远斗到哪种程度，都不会对邝晟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对方就等着他们二人上演一出对打的好戏了。 裴靖泽想明白之后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胥思远打电话，不过他稍微冷静一下之后才把邓萧喊来说：“给市委办预约一下，我要找胥书记当面汇报工作。” 邓萧点点头退了出去，不到两分钟又重新走进办公室汇报道：“市长，市委办那边反馈说书记请您过去。” “你赶紧去市财政盯着，宁伟省长拨给我们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全部给我拿回来！”裴靖泽在离开之前对刘勇命令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知道邝晟下一步会从哪里入手挑起他和胥思远的战争，但是起码在这之前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书记，今天上午的谈话您听懂了吗？”裴靖泽一走进胥思远办公室便直接开口道。 胥思远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邝书记说的又不是外语，大白话我能听不懂？有话你就直说，没话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这儿还一大堆事儿呢。” 胥思远身兼省委和市委两重身份，平日里工作太忙了，谈完话之后他光顾着嘚瑟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回味今天的谈话内容，以至于他从内心觉得裴靖泽是单纯过来找他麻烦的。 在他的视角里面，裴靖泽现在最有可能对他说的话就是让他将来别再随意插手市政府的工作，而且要给予裴靖泽足够的权力，让对方能够放开手脚地开展工作。 今天的谈话内容虽然对他更有利，但是还是近乎于两边各占一半，而裴靖泽又是个从不吃亏的家伙，所以胥思远自然而然地认为裴靖泽是单纯来要权的。 裴靖泽一听就知道胥思远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他沉声道：“书记，我任职以来一直在下面的区县调研，连办公室都还没有坐过几天，恰好今天没有调研的打算，下午能不能到您家里混顿便饭吃？” 原本还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写着批阅意见的胥思远抬头看向裴靖泽，足足想了十几秒他才开口说：“你一个人，晚上我在家等你。” 裴靖泽点头道：“谢谢书记，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裴靖泽起身离开了，胥思远却放下了笔开始复盘今天和邝晟的谈话，他的眉头时而舒缓、时而紧皱，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起伏很大。 而裴靖泽就不同了，他哼着小曲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开始把锦都市的地图摊开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不时还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标注了不少内容。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裴靖泽回到市委居住区后径直走向了胥思远的房子。 原本省委居住区是给胥思远分配了房子的，但是为了工作方便他没有选择去入住，还是留在了市委的居住区，这才给了裴靖泽很多便利。 如果裴靖泽屁颠屁颠跑到省委居住区去找胥思远，那邝晟那个人精秒秒钟就能判断二人在密谋些什么，一旦他改变策略那裴靖泽今天所考虑到的一切就都打水漂了。 敲门、开门、进门、入座，裴靖泽仿佛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餐桌上。 胥思远难得主动地开口让阿姨给裴靖泽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开口道：“搭班子这么久了才第一次吃饭，说起来还真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第500章 披着羊皮的狼 胥思远的话意有所指，如果二人是单纯的同志关系，那么裴靖泽一上任胥思远就应该主动邀请其吃一顿便饭，但由于二人的特殊关系，所以这顿饭胥思远不会主动提议，裴靖泽更不会上赶着来吃。 但今天裴靖泽主动开口来胥思远这里吃饭，明显就带有其他的目的，只不过这个目的对于胥思远是好是坏，他还需要经过仔细斟酌判断之后才能确定。 “你我二人的身份如今在千河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想要看我们笑话的大有人在。”裴靖泽笑了笑说，“这可苦了下面的干部们，想要站队又不敢站队，谁都得罪不起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裴靖泽委婉地说出了目前锦都市干部群体的烦恼，想要进步就要站队，可是他们这群凡人的头上有两个神仙在打架，谁敢轻易站队呢？ 而这个时候邝晟就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了，书记胥思远你不敢选，市长裴靖泽你不敢跟，那我全省“一把手”你总敢投靠了吧。 裴靖泽和胥思远在锦都市斗得越狠，下面的干部就越苦不堪言，那么邝晟只用轻轻一招手，全市的干部自然会乖乖地躲到他这棵大树底下乘凉。 等到那个时候，锦都市的书记和市长就变成了空架子，真正发号施令的人就变成了邝晟，而面对这种情况裴、胥二人只会越斗越狠，试图通过战斗的胜利来挽回失去的一切。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掉入了邝晟设计好的圈套，等到那时他就会以中间人的身份来“劝架”，实则一口气把裴、胥二人给打入冷宫，然后获得他们在千河省的一切。 只要他把人设立住，那么等到明年的时候因为他的突出功绩，再加上他收拾了裴、胥二人，那他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胥思远也发现了邝晟言语中隐秘极深的杀机，他像个渣男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道：“你是什么意见？” 裴靖泽沉声道：“两套方案，一种是直接不搭理他，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走；另一种就是假意按照他的方案走，最后让他人财两空。” 第二套方案一说出来，胥思远都被吓着了，这裴靖泽是真的敢想啊，将计就计这种策略是能用在邝晟身上的吗？ 那他妈是省委书记，不是三岁小孩！ 尚且不谈政治上可能会产生的影响和后果，就单说他们的将计就计被对方发现之后又被对方下套的话，那胥思远和裴靖泽将死无葬身之地。 胥思远沉吟良久道：“第二种方案还是算了吧，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们没必要去赌。” 虽然他的回答在裴靖泽的预料之中，但真的听到时后者的内心还是失望了。 裴、胥二人在这方面有本质的区别：裴靖泽的进攻理念是风浪越大鱼越贵，而胥思远擅长的进攻方式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一个喜欢不按套路出牌，横冲直撞般的杀到哪儿算哪儿，这是李云龙似的团长作风。 一个喜欢按照规矩办事，深思熟虑后的精确到每一步每一招，这是赵刚似的政委作风。 二者不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兼容。这也是裴靖泽为什么会动了收服胥思远这个念头的初衷，如果有个胥思远在背后替自己出谋划策，那裴靖泽的战马铁蹄可以踏遍全国。 “要我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真他娘的啰嗦。”裴靖泽带有一丝怒气道，“别人都把刀架咱俩脖子上了，准备把我们当日本人整了，你还在考虑那些不确定因素，你不觉得窝囊吗？” “他邝晟就算是个天神下凡，也不可能两三招就把咱俩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吧？你问我是什么意见，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第一，咱俩之间的事容不得旁人插手；第二，不论是你爹上还是我大伯上，都只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其他人想都别想，这是底线！” 裴靖泽实在忍无可忍了，他要激发胥思远内心深处的野性，他知道胥思远并不是狐狸，反而是一条穷凶极恶的狼。 只不过从小养成的习惯和后期接受的教育都让胥思远习惯了先布局再行事，但裴靖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副金丝眼镜下充满渴望的眼神。 他要挑起胥思远心中的渴望、点燃对方心中的火焰，让胥思远彻底认清自己的内心，擅长布局并不代表着他没有野性。 “这件事我无法做决定。”胥思远有些无奈地说。 兹事体大，不是他一个晚辈能够敲定的，他必须要汇报给父亲和爷爷商议之后才能执行命令。 胥家隐秘多年，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一举崛起，把胥绪抬到如此高位，而他也已年纪轻轻就站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这些努力稍有不慎便会化为泡影，所以他不敢私自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他和裴靖泽不一样，裴靖泽虽然也是第三代中从政的独苗，但他的身后却又裴、唐两个顶级世家做靠山，所以裴靖泽能经常肆无忌惮地乱冲乱撞，那是因为他有绝对的底气。 但胥思远作为独苗背后却只有胥绪一人了，而胥思远的夫人又是下属世家上供的，老婆家的影响力和实力根本和唐家不可比，所以胥思远不敢像裴靖泽这般做事。 “思远兄，人如其名是好事，但人若低名可就没意思了。”裴靖泽继续劝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也明白你的难处，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你的借口。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每一次摔倒都哭，更不要因为害怕摔倒而不敢走路！” “胥叔叔不可能一辈子都站在你的背后为你遮风挡雨，如果你不能尽快地成长起来，就算他明年上位了也依然不能够放心你，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变成他的累赘。” “人嘛，活一辈子就应该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明明就是一匹狼为什么非要装成一只羊呢 ？连灰太狼都有勇闯羊村气魄，你胥思远没有吗！” 第501章 激发野性 糟糕！感觉自己浑身气血翻涌的胥思远暗道一声不好，裴靖泽这厮的煽动能力也太强了，自己一直如死水般的心竟被他搅得无法平静。 虽然内心极度不愿意承认，但胥思远知道裴靖泽是看透了自己的内心，他把胥思远一直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窥探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只用这么几个照面就能如此了解自己，甚至把自己父亲都没能发现的秘密都看透了，真是个让人害怕的对手。 “煽风点火的本事这么强，你是希特勒转世吧！”胥思远难得玩笑了一句，接着又说，“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成立，你一个代理市长加我一个副书记又凭什么和他斗？要知道他的手里掌握着我们无法挑战的权威和全省至高无上的权力。” 胥思远再强充其量也就是个省委副书记，而且他才刚刚从常委升任副书记，虽然排名靠前但是根基不稳也不深。 裴靖泽虽然是准副部，但毕竟不是千河省一级的领导，而邝晟可是组织任命的省委书记，他们二人加起来似乎毫无胜算。 “如果我是希特勒的话，一定会杀光犹太人，不会给他们留在世间造孽的机会。”裴靖泽先是回复了一句，然后分析道，“你看到的也一定是邝晟看到的，但这些并不是我看到的。在邝晟的眼里面，因为胥副总和我大伯的竞争关系，我和你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结盟的。” “如果我与你不结盟，那么我们两个就是待宰的羔羊，单凭你我个人的实力永远也不可能和他抗争，更不可能从他手上获得一次胜利，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的在第一次见面就挑破理解、激化矛盾。” “在邝晟的视角里面，你在千河省与我的斗争必败无疑，所以今天他才对着你说出了那句不喜欢我的话，其实他是在给你一种心理暗示，让你觉得他会帮助你。” “你在千河最大的劣势为何？是根基没有我深、实力没有强，这一次换届我堪称最大赢家，马奇伟、王学勤、南曲、曹凯、苏志民，省委常委会我一个人就握了五票，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你我二人起来冲突，哪怕你是副书记，你在省委常委会也将毫无胜算，到时候邝晟不管是对我锦上添花，还是对你雪中送炭，都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这一切都是基于你我为敌的情况下，可要是你我联盟又将如何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如果你我联盟，你手中加上安和平手中的票数，我们就在常委会手握七票，那他邝晟还拿什么和我们斗！” 呼吸急促、气血翻涌、大脑宕机，胥思远感觉自己像被下了春药一般，忍不住就要跟随裴靖泽的脚步而去。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强烈地拨动胥思远的心神，那种快要被吸进旋涡的感觉让胥思远陌生又迷恋。 一个神一样强大的敌人在裴靖泽眼中竟如蝼蚁般渺小，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问题能够被他放入眼里。 他逻辑严谨又生动详细的分析让胥思远有一种“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问道：“你若能猜透我现在心中想的是哪一首诗，我便答应与你结成同盟，共同执行你的计划。” 疯了疯了！这句话一说出胥思远觉得他自己已经神经了，一向成熟稳重的他怎么会随着裴靖泽这个疯子的脚步一起去干这种疯事。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还没有等胥思远懊悔完，裴靖泽声音洪亮地背出了这首诗鬼李贺的佳作。 沉默震耳欲聋！ 胥思远手中的筷子都没能拿稳一下掉在了餐桌上，他懵逼了，彻底的懵逼了。 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人墨客、乡野村夫、皇帝军阀所作的诗加起来不计其数，可裴靖泽竟然只用不到数秒的时间就猜到了自己心中之所想。 这是什么？绝对的默契？亦或者是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胥思远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用领袖气质四个字来评价乃至是认同裴靖泽，这个想法在他的心湖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震惊数秒后，胥思远沉声开口道：“你凭什么认为不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他想炸一炸裴靖泽，看看对方到底是蒙的还是坚定地认为就是这首诗，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心中的波澜即可平息。 “一定是前者，如果你非要让我讲出一个理由，可能因为你是个书生吧。”裴靖泽笑了笑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面镜子，你可以骗得了我，也可能骗得了自己，但你一定骗不了心中的那面镜子。” “如果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从今天开始，你心中的那面镜子将永远用最刺目的光芒照射着你，让你不敢与之对视，直到你为了躲避而让自己的内心变得黑暗，用此来掩盖它的光芒。” “只不过从那天以后，你胥思远就不再是你自己，你与我也再没有机会站在一起共事，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一个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孬种。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裴靖泽离开的脚步很轻，就像他从未来过一般；但他的脚步又很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胥思远的心头。 望着裴靖泽离开的背影，胥思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因为他仿佛看见裴靖泽带走了原本照耀在他头顶的那束阳光。 “靖泽，请你等等。”胥思远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裴靖泽房子的大门口，一声呼喊叫停了裴靖泽的步伐。 裴靖泽激动万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发了胥思远心中的野性和兽性，一条要吃人的狼终于觉醒了。 他回头看向胥思远微笑道：“思远兄这是在上演现代版的‘萧何月下追韩信’吗？你要想清楚，我可不是韩信哟。” 第502章 性取向没问题 裴靖泽的话让胥思远头上露出了一排黑线，这典故也用的太明显了吧，想当老大想疯了吧。 一句不是韩信就能当刘邦了吗？就算你是刘邦，我也不是萧何，哪怕只是项羽我也要和你斗上一斗才知胜负。 心中所想自然不能说出，胥思远邪魅一笑道：“老弟说笑了，你不是韩信，我也不是萧何，只不过咱俩之间的同盟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为了推翻秦王朝的封建统治。” 胥思远的话表明了是告诉裴靖泽二人只能是平起平坐的身份，而且在联盟达成目的之后二人之间还有一场避无可避的角斗。 都是天之骄子，谁又不想当老大呢？ 位置只有一个，坐上去的人又为何不是自己呢？ 裴靖泽哈哈大笑道：“不知老兄追来何事？” “联盟可以，但一切行动得听从我的号令！”胥思远霸气侧漏道。 这瞬间连裴靖泽都有些失神，因为他从未见过胥思远是这副模样，哪怕知道对方有是匹有野心的狼，但从未想过激活天性后的狼居然会如此嚣张。 裴靖泽向前一步把手背放在胥思远的额头上靠了靠说：“没烧糊涂呀，怎么尽说胡话呢？既然是联盟肯定是谁的实力强听谁的，你手里在常委会两票，我手里常委会五票，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嘛。” “你一个副书记加上一个组织部长能翻起什么浪花？我手里可是拥有省长、常务、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再加上秘书长五大金刚，就光是看看纸面实力你也应该清楚该听谁的。”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裴靖泽就没有必要给对方任何面子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就知有没有。 现在他和胥思远要结成同盟关系，既然是同盟就必定会有一个盟主，在锦都市裴靖泽还可能处于绝对劣势，但要是在千河省的话胥思远压根不够塞牙缝。 胥思远闻言低头看了裴靖泽的脚一眼玩笑道：“这不是穿着鞋呢嘛，怎么会说出这么无邪的话呢？你连常委都不是，连参会资格都没有，你有五票有什么用？我要参会，在会场只有我能临机决断，这种资格你有吗？” 裴靖泽要比拥有的下属的势力，胥思远就和他比个人相比的实力，二人你锁我脖、我掐你颈，都在往对方的七寸上使劲。 “我说思远兄，我参加不参加常委会重要吗？上会是什么议题我能不知道？你问问他们五个谁敢不按照我的意思来投票。”裴靖泽继续展示自己的势力。 胥思远不甘落后地说：“那如果在会议室临时有了变卦，你让他们五个就变成一动不动的王八了吗？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需要我来一锤定音。”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裴靖泽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别住胥思远的胳膊，不顾对方反抗强行掳进了自己家。 进门之后裴靖泽指着地上的一箱白酒说：“既然嘴上功夫没办法，那咱俩就在酒量上过过招。” “你少来！谁不知道你裴二少从小到大就没喝醉过。”胥思远直接拒绝这个比试方法。 裴靖泽没有理睬胥思远，而是直接走上去打开白酒倒上两杯，然后又把胥思远拉到沙发上坐下说：“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谁叫你到我家来的，给我喝！” 胥思远无语地说：“不是你强行把我给拉进来的吗？” 话还没说完，胥思远已经被裴靖泽给强灌了一杯白酒下肚。 “他妈的反正这场比赛老子不认，来，我敬你！”胥思远喝了一杯也放开了，竟然开始反敬裴靖泽。 两个京城明少拿着喝红酒的杯子就这么一杯白酒一杯白酒地往嗓子眼里灌，胥思远越喝越嘴，裴靖泽却是越喝越高兴，因为裴靖泽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进一步激发胥思远的野性罢了。 等到胥思远喝得状态差不多时，裴靖泽开始步步引导：“思远兄，从小我们两个就不对付，可是现在我越和你相处越觉得痛快，要不然咱俩这么着，以后我们两个约法三章，在外你是书记，大凡小事我都听你的，在常委会上也由你来统筹安排一切。” “可是等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之时，你就得听我的，不论你第一时间觉得我的想法有多么荒诞，你也必须无条件地执行，怎么样？” 胥思远前一秒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一听到开始讨论正事马上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眯着眼看了看裴靖泽说：“你狗日的有三个老婆，性取向应该没问题吧？” 不怪他多想，而是裴靖泽的言语之中颇有一种你主外我主内的影子，在锦都待久了的胥思远忍不住灵魂拷问一番才能放心。 裴靖泽闻言大笑不止，他不是笑对方怀疑他的性取向，而是笑文质彬彬的胥思远竟然说了“狗日的”三个字。 有些被禁锢的灵魂，一旦冲破束缚之后便不可能再回到原来，他相信胥思远已经彻底松开了自己的灵魂，帮助他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我三个儿子是摆设？”说到儿子裴靖泽叹了一口气，“思远兄好福气啊，儿女双全多幸福。不像我，想要个姑娘老天爷就是不给我。” 说到这个问题裴靖泽都快哭了，他奶奶个嘴的程若莉肚子里又是个小子，看到孕检单的那一刻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昏死过去。 听到裴靖泽性取向是正常的，胥思远才醉醺醺地说：“在外我主导是我应该的，但是在内也不能你一个人说了，有问题大家商量着来，否则要出乱子。” 胥思远压根不上套，但凡他同意以后在联盟内部全听裴靖泽，那这家伙不知道能惹出多少麻烦事来。 就裴靖泽那个混世魔王，有了胥思远和他联盟，你让他现在马上去打邝晟一耳光他都敢去，其他事就更别提了。 裴靖泽见对方还不上套，于是继续拿起白酒猛灌了胥思远三杯，直到胥思远彻底人事不省地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这事儿才算暂告一段落。 第503章 成交！ 第二天一早，胥思远从沙发上醒来，却见裴靖泽已经在美滋滋地享用早餐。 “不管昨晚我承诺了什么，全都不算数。”胥思远打着哈欠走到餐桌上拿起包子就开始吃。 裴靖泽闻言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断片了，于是他又把昨晚的提议重新说了一遍，这一次胥思远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们两个都要拥有一票否决权，否则我撤出。”良久之后胥思远开口道。 裴靖泽摇了摇头道：“我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真的就是缺根筋，我们就两个人了还要个毛的一票否决权，统共就两票这个否决权拿来有个屁用。”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我的思远兄！干脆这样，就按照我的提议执行，如果遇到有一方坚决反对的事情另一方还要继续坚持的时候，我们这个联盟就地解散，这样谁也拖累不了谁，如何？” “成交！”这一次胥思远倒是答应得很痛快，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便直接做出了回答。 叮铃铃，叮铃铃。 刚刚吃过早饭，裴靖泽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一接通就听见刘勇着急地说：“市长，省财政的同志反馈说原本应该拨给我们的钱被邝书记亲自打招呼拦下了，理由是省里继续用钱，而且这笔钱是当时宁伟省长同意的，如果锦都市想要的话就到京城去找宁部长要。” 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笔钱是裴靖泽拿来有大用处的，现在果不其然被邝晟给卡在了省财政。 “你马上去省财政大闹天宫一趟，记住把握尺度，既要表现出很恼火，也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裴靖泽交代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胥思远听到裴靖泽的话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靖泽把邝晟卡住锦都市经费的事情给胥思远说了一遍，然后使了个眼神，胥思远秒懂地点点头离开了。 当天下午，胥思远就以资金申请迟缓导致未能到账为由提出追问代理市长裴靖泽的相关责任，裴靖泽自然是奋起反抗，二人在市委大吵了一架。 锦都市委和市政府的干部们遇见两个气头上的太子爷全都低着头绕道走，生怕不一小心就惹火上身。 第二天，裴靖泽第一次主持召开市政府工作推进会，这是他上任锦都市市长以来第一次召开这么大的会议。 理由无他，因为他一上任就去了下面各个区县调研工作，一直还没有来得及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裴靖泽坐在主席台上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终于感受到地方大小的区别。 原来在县里和市里，就算把普通干部拉上也凑不齐这么多人。现在到了锦都市，只需要厅局级及以上的干部和某些特殊岗位的正处级干部参加都快要坐不下了。 会议时间一到，裴靖泽下令关闭会议室的大门并开口道：“请政府办的同志记录一下有哪些同志迟到，下来查明原因。如果是因为工作耽搁的，那就不追究责任，如果是因为自己不重视这个会议迟到的，严格按照规定逗硬。” “同志们，我们现在开始开会。相信很多人应该已经听说，昨天我被市委胥书记追求资金申请工作迟缓的责任，市财政局长请你站起来做个简要的介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市财政局长站起来扭扭捏捏地说：“这事儿不怪我啊市长，省财政那边我一直对接的很好，可是昨天早晨突然就变卦了，说是省委邝书记亲自打了招呼，把原本要拨给我们的那笔钱用到其他地方去了。” 裴靖泽冷笑一声道：“从当时宁伟省长答应给这笔钱到今天都要过去一个月了，你作为财政局长却还没有把钱放到市财政的账上，你觉得自己合不合格？” 这个财政局长是裴靖泽早就已经考虑要调整的人，因为当时刘勇边骂人边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骂得正是这个蠢到家的财政局长。 此人是原来市长的心腹，其实学识能力都只能算作一般，但因其对前任市长忠心耿耿，又比较胆小怕事不敢逾越红线，所以被提拔成了财政局长。 这种人也许在其他人手里很吃香，但在裴靖泽手里就一点儿用都没有，因为裴靖泽需要的是敢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冲锋枪，不是骨头都砍不动的锈菜刀。 “邝书记亲自打了招呼，就算把我卖了省财政也不敢把钱拨给我们，这我有什么办法？”他还很不服气地狡辩道。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旁边的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已经在替他默哀了，这个关键节点上说出这么废物的话，他不死都没天理。 裴靖泽冷眼看着他说：“你这个财政局长很忙吗？一个月的时间连一笔钱都拿不回来？请你搞清楚，这笔钱是宁伟省长已经批了的，不是让你代表市政府去申请的钱，你居然也好意思把锅甩到邝书记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那这样，我马上带你去邝晟书记的办公室，让你当面和他对质一下，看看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你工作进展缓慢造成的，还是因为他打招呼叫停造成的，怎么样？” 闭嘴了，那人彻底闭嘴了。邝晟打招呼只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借口，其实你只要想一想就能发现狗屁不通。 宁伟批准拨这笔款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可是这个财政局长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能把这笔钱拿回来。 就是因为他觉得这笔钱对于锦都市财政来说根本不重要，锦都市财政何时看起过这么点儿钱，而且他前几日一直忙着给老领导搬办公室、搬家，心思根本就没有在工作上。 他的心里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如果不是这个老领导的厚爱，他这辈子也爬不到锦都市财政局长的位置上，所以他在老领导退休的最后关头想着让老领导给他调换个位置。 “民间疯传锦都市政府的效率很高，如今亲眼所见，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说句难听的话，你们的工作效率和质量连我原来任职的布波县都赶不上！” 第504章 零和壹 裴靖泽的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个大石头，荡起的涟漪一圈圈、一层层地扩散开来。 台下坐着的锦都市的干部们全都表现出十分不服气的模样，布波县是什么穷乡僻壤，锦都市又是何等高大上，二者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布波县的干部顶到头了也就是个正县级，可他们在座的人里面最差的也是副局级，说他们赶不上布波县的干部，这不是啪啪打他们脸吗！ 裴靖泽看着下面干部一个个都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哟呵，瞅着你们还挺不服气？邓萧，把东西发下去，让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看看自己是多么像一只井底之蛙。” 裴靖泽一声令下，邓萧和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每一个参会的领导干部，那些上一秒还牛逼轰轰的锦都市干部们翻开材料一看，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详细统计并分析了盐昌市和下辖布波县、宁昭县、卢川县、平凉县的各项数据，其中着重突出了经济数据，并把相关数据和锦都市及下辖区县进行了对比。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在全省处于不可动摇的龙头地位的锦都市，竟然在几项数据上被盐昌市咬得非常紧，下面的区和布波县相比竟然还有几项被甩得很远。 要知道，不论是从城市规模、人口数量、地域面积等各方面来讲，锦都市和它下面的区县都要比盐昌市和它下面的县要高得多的多，这种数据看起来甚至让人有以一种数据造假的感觉。 “各位官老爷，如果你们觉得这些数据不够震撼，那请你们翻到材料的最后一页。”裴靖泽冷笑着说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响起了纸张翻页的声音，而后，“嘶嘶”的难以置信的声音传遍了会场。 材料的最后一页是人民对政府满意度的打分和百姓幸福感、获得感、安全感的数据调查，不论是盐昌市还是下辖县的数据全都高得离谱。 在座的干部们心里都清楚，政府满意度一直以来都是锦都市引以为傲的工作，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在盐昌市面前根本就不够格。 等到炸弹爆开造成杀伤之后，裴靖泽继续开口道：“现在大家还觉得自己的工作干得很好吗？还在以自己的全省龙头、区域中心城市而感到骄傲自豪吗？你们全都被过去的成绩蒙蔽了双眼，固步自封、寸步难进，这才是锦都市的真实现状！” “我不吹捧自己在原来的岗位上做出了多么优秀的成绩，但是大家可以看到，就在我离任之后，布波县的各项发展数据已经能够咬住锦都市不被拉开了，这是什么概念？布波县才多少人口，才多少干部，才多大点儿地方，我们锦都呢？” “如果我们不作出改变，继续延续当前的这种庸懒散浮拖的工作作风，那么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被省内其他兄弟城市赶上甚至超过，到时候我看你们拿什么颜面在外自吹自擂。” 下面的干部表情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有含笑挺胸的、有羞愧低头的；有不愿面对的、有敢于直视的。 这份数据对比报告给予锦都市干部们的打击太大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龙头老大哥的地位不可撼动，可是如今看来他们真如裴靖泽所言变成了固步自封的井底之蛙。 咚咚咚！裴靖泽狠狠敲了几下桌面，让下面的低头的干部不自觉抬头看向主席台后，他才扬声道：“我们锦都市一直被称为千河省吸血虫，不管是省内还是省外的群众都笑话我们只知道吸兄弟城市的血来满足自身的发展，大家觉得好听吗？” “我们的干部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之心吗？从今天开始，锦都市的发展将停止吸血，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将停止战略扩张。扩张是扩张，但吸血是吸血，我们要严格分清二者之间的关系。” “我们锦都市的发展必须靠自己，我们要拿出格局、胸怀、胆量、气魄，把原本该属于其他兄弟城市的政策、资金等等资源全都还给他们，让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真刀真枪地比一比究竟谁更强！” “但是，我们要清楚的看到，我们锦都市已经站在了起跑线前面，这是不可改变的现状，所以我们只能胜不能败！如果在今后的工作扔还出现今天这种情况，那么不管你有何种理由借口，都请你拿着辞职报告到我这里来签字，我给你走加急程序。” 一石激起千层浪，裴靖泽一句停止吸血代表了将放弃很多政策和资金，而下面那些已经习惯当特殊的干部自然很不满。 因为裴靖泽此举表明他要让下面的干部自己出力去拉投资、要政策、求资金，这些事情在原来是他们根本不用考虑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压在心中的大石头。 本来可以躺在床上就不劳而获，现在裴靖泽却要让他们出去顶着骄阳烈日搬砖，换做谁心里都不可能满意。 裴靖泽看着下面的干部变得两极分化，一些实干型干部在这样的安排中看到了机遇，而一些躺平式干部却表现出浓烈的不满。 “大家都说锦都是一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我现在也发现了。”裴靖泽先是冷笑一声，然后猛地怒吼道，“你们看看自己的娘们模样，还有一点儿男人的血性吗？要我说你们马上要连娘们都不如了，还好意思因为前辈做出的功绩而沾沾自喜！” “本来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是现在我看已经到了不得不提的时候了，锦都市的市容市貌必须马上改变，首先就从整治那些零和壹开始，爷们就要有爷们的样子，一天娘们叽叽的像什么样子。” “中华民族是一个有血性的民族，中华民族的后代不该也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所谓的包容性并不是毫无原则底线的包容，被老美整了几个歪风邪气进来带坏我们的后代还浑然不知，这他妈和背祖离宗有什么区别！” 第505章 去零抹壹 这是一个较为敏感的话题，也是裴靖泽一直想谈而不敢谈的话题，但是现在他觉得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狗日的老美在开展“去雄计划”以来，首先将小韩国和小日本给糟蹋的惨不忍睹，这两个国家的很多男性深受其害，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男人的样子。 但去雄计划最根本的目标其实根本不是小韩国和小日本，而是老美内心最恐惧的敌人——传承千年而文明不断的华夏！ 从好莱坞的电影你就能看出一二，老美的主角一个人单挑全世界就是所谓的超级英雄，而我们的主角但凡打翻十个人以上就叫不符合实际。 老美的电影全是孤胆英雄，因为他在他的国家一直宣传的就是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和这种主义背后所代表的男性文化。 而中国的电影只要敢宣传英雄主义文化，就会被那些傻逼扣上一顶重男轻女的帽子，然后否认中国人能够做到老美主角所能做到的事情。 一个文明传承了千年未曾间断，四大文明古国至今唯有华夏的前面不用加上一个古字，这本是应该骄傲自豪的事情，但我们的子孙后代经过被境外的洗脑竟然开始否认自己的历史，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零和壹的存在必然有他存在的价值，但是这种价值是不是该由我们中国人来体现呢？未必吧！ 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或者说他的潜在生理构造就已经注定了他将会是一个零或者壹，那他就应该接受他的内心，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存在于他自己发现且愿意的前提下。 但反观目前的情况，我们国家的很多零和壹并不是他们自己发现的，也不是他们自己承认的，而是被老美的思想文化洗脑之后盲目地追求、数典忘祖地崇洋媚外之后发生的。 老美每一年都花费上百亿美金来针对华夏开展一系列的行动，其中包含了煽动民族地区独立、资助境内反动势力、开展去雄计划、派出间谍使用非法手段获得国家机密。 这一切的一切本应该都只是国与国之间的斗争，但老美却把这一切都强加在了华夏国人的身上，这才导致了华夏现在艾滋病暴增。 老美口中喊着和平万岁的口号，实则想要达到让中华民族灭种灭族的阴谋，只要我们对后代的教导稍不注意，下一代很可能会跳到老美的船上反过来指责我们没有人性。 什么叫人性？老美宣传的人性是什么？这两个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他们都没有搞懂，单纯被洗脑了之后就开始攻击自己的祖国，大肆宣传欧美的好处，这种人就该直接枪毙！ “市公安局局长到没有，给我站起来。”裴靖泽突然出声道。 “报告市长，我是市公安局局长梁法。”一名身穿警服的高个子站起来回答说。 裴靖泽看着略显干练的梁法满意地点头道：“你和国安的同志联系一下，在全市开展一次‘去零抹壹’专项行动，主要对象是男同志，但这个行动的目标却不是男同志，而是那些隐藏在锦都市内宣传不良思想的外国人，他们很可能都是外国间谍，抓捕之后给我好好审一审，最差也得让他们扒层皮。” “在开展‘去零抹壹’专项行动的同时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聚焦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社会突出问题好好整治一下我们的治安工作，同时把市内那些可以不用再存在的酒吧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该关停关停、该整改整改，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同志’酒吧要严加排查，确定没问题的才可继续营业。” 去零抹壹专项行动，裴靖泽这是连避都不想避着人了，要知道锦都市的零和壹可不是一个小数，而是一个庞大的集体，裴靖泽这种做法无异于把自己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毕竟这件事是所有前任领导都避之不及的话题，可他非但不避，反而还要直接冲上去暴揍对方一顿，这么做很可能会激起群愤，引发影响很大的集体活动。 “市长，您的目标要求是什么？”梁法扬声询问道。 他这不是为了给裴靖泽难堪，也不是在求一个护身符，相反他是想要一把尚方宝剑，因为他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公安汉子，内心早就对那些娘们兮兮的人看不顺眼了。 裴靖泽盯着梁法沉声道：“要求是彻底把市内教唆、散播、宣传去雄文化的外国间谍一网打尽，目标是重新帮助男性同志树立正确、正常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对于已经被毒害的，或者自己认识到自己就是同性相吸者，要保护他们的个人秘密，同时要协助区县、街道、社区等基层单位部门给予他们等同于普通人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但是要教育教导他们不准再恶意引导或者毒害其他人，特别是青少年儿童这个群体要严加防范。” “至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要求就只有一个，还全市百姓一个夜不闭户的治安环境。你们重点要聚焦当前群众反映突出的‘深夜炸街’‘麻将老钱’‘赌场高利贷’等问题开展打击，要深挖这些现象的幕后黑手，做到违法必究，究则必罚，遇到有领导干部打招呼求情的，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总之一句话，已经变成零和壹的同志，我们要正确对待他们，甚至要更加关心关爱他们，他们并不可能因为成为零和壹就不再是中国人了。但是对于那些被毒害了之后还想再毒害别人以达到报复目的的人，必须严厉打击。”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正确的教育和教导，通过清除那些恶意散播、宣传非正常文化的人，来重新树立青少年儿童的三观，减少和防止零和壹的增加。” “关于这件事，市教育局的同志要认真研究，争取印发一本关于介绍性知识和恋爱知识的书，受众群体从初中生开始，就一个目的，教会我们的孩子如何认识自己和保护自己。” 第506章 财政局长要易主 裴靖泽语毕，会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这些掌声中包含了嘲笑、看戏，也包含了尊重、感动，更包含了兴奋和冲动。 台下坐着的干部大多数的家人都在锦都市生活，裴靖泽此举无疑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从政府层面发力对零和壹的问题采取手段，既保护了现有的零和壹，又防止了更多的孩子因为懵懂时期不了解自己而误变零和壹。 “裴市长，这不是一件小事，是不是先向市委请示一下？”掌声完毕后，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裴靖泽转头一看，发现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朱忻天，此人是胥思远到锦都市上任后提拔的第一个人，算是胥思远最忠心的部下之一。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去零抹壹、扫黑除恶、编制印发图书这三件事情加在一起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很重要的大事了，而且这三件事还非常容易引起舆论浪潮，更应该慎之又慎。 可裴靖泽却偏偏不买账地说：“朱忻天同志，你好像认为我这个代理市长并不符合发号施令的身份，对吗？” 朱忻天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而已。” 裴靖泽瞪了他一眼怒声道：“市政府需要做什么是我们政府自己的事，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不用提一些无所谓的意见建议。各部门抓紧时间执行，散会！” 裴靖泽一点面子也没有给朱忻天，还说他提出的意见建议根本无所谓，这让所有人不禁联想到胥思远要对裴靖泽追责一事，如此看来裴靖泽就是在故意报复。 裴靖泽第一个站起来离开了会场，同志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唯有财政局长打电话去找老领导告状诉苦了。 当裴靖泽夜晚接到已经退休的前任市长打来的求情电话时，他无语地摇摇头说：“老市长，您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但我今天在会上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的能力水平完全无法胜任现在的岗位，而且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您，人大政协的副职他也配不上。” “不是我这个晚辈不听话，只是我正在整顿干部作风，您这个时候来替他求情不是难为我吗？这样，他主动打申请，我把他调去政协下面的专委会任职，您看行不行？” 如果这个同志痛定思痛、举一反三，那裴靖泽还可以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他不仅不自省，反而还试图找老领导来给裴靖泽施压，这完全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就他那个水平还想要到人大或者政协去任副职把待遇给解决了，这在裴靖泽眼里完全就是白日做梦。人大政协能够发挥的能量是非常大的，这种人给他一个专委会的主任都算是裴靖泽大发善心了。 要是换到原来在布波县或者卢川县的时候，裴靖泽直接让他滚到人大政协去当个一般人员就算对得起他了，只不过现在锦都市的情况很复杂，所以裴靖泽才愿意退了一步。 “我替他谢谢你，能够保到实职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谢谢裴市长给我这个退休之人面子。”老市长想了想说。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提拔的人是个什么德行，裴靖泽能够给一个专委会主任的位置已经算是不错了。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在脑海中到处搜寻着人选。作为市长，常务、审计和财政三个人是他最重要的身边人，必须要选一个态度强硬、业务过硬的同志来担此重任才行。 思来想去裴靖泽的脑海中始终只有一个人选，但是他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因为对方现在的级别也不低，到锦都市来可能还会耽误别人的发展。 纠结再三他还是给对方拨通了电话：“立刚同志，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已经升任盐昌市副市长的陈立刚接到裴靖泽的电话有些惊奇，他笑着回答道：“除了被您裴大市长惦念着总有一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其他一切安好。” 陈立刚不是傻子，他知道裴靖泽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事需要他帮忙，且这个忙也许还不小。 “我需要你来扛起锦都市财政局的大旗，有没有兴趣？”裴靖泽闻言一笑，直入主题道。 陈立刚是马奇伟当年钦定的财政局长人选，而陈立刚也在盐昌市和裴靖泽配合十分默契，从专业性和能力上来说，陈立刚是锦都市财政局长的不二人选。 只不过陈立刚现在是副市长，下一步马上就要进常委了，这时候把他调来担任财政局长，算是妨碍了对方积极向上的步伐。 “你也太小气了，才给个财政局长！”陈立刚嘴上抱怨了一句，然后坚定地说，“我是您的手中兵，您说去哪儿我都听！说吧，什么时候报到。” 没有马奇伟就没有陈立刚的今天，而马奇伟又是裴靖泽的人，所以陈立刚也一直把自己划分为裴靖泽派系的一员，如今老大亲自打电话来需要他帮忙，他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听到对方爽快地答应，裴靖泽很高兴地说：“等信吧，提前做好工作交接。” 挂断电话，裴靖泽感觉心情舒畅，他趁着夜幕走到街上准备好好欣赏一下锦都市的夜景。 这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把他吓了一跳。整个锦都市的公安警力几乎都被派到的街上，随处可见的街面警力让百姓们非常开心。 夜晚的警灯护航着晚归的人，有学生、有白领、有老人，蓝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每隔几条街道你都能看到有查酒驾和整治“深夜炸街”的卡口，而一些娱乐场所门口也时不时有巡逻警力路过，那些企图酒后发发酒疯的人也乖乖停止了行动。 裴靖泽在心中夸赞道：这个梁法，执行能力还挺强！ 散完步回到居住区，裴靖泽悄咪咪地敲响了胥思远的家门，对方开门一看来人，立即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第507章 是狼是马 “你有病啊，要到睡觉点了跑我这儿来干嘛？”关门后胥思远毫不掩饰他心中的不满道。 他不知道他的开头四个字被裴靖泽听在耳中犹如余音绕梁，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多得不讲，但说裴靖泽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胥思远这个文质彬彬的大才子教会了满口粗话，就说明裴靖泽已经成功了大半了。 裴靖泽的最终目标是收服胥思远，但前提是首先要激发对方的野性和兽性，然后再逐步同化对方，最终达到让对方甘愿臣服的目标。 现在胥思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裴靖泽身上的匪气所感染，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在无意中脱口而出几句不轻不重的粗话，经常把他手下的干部弄得一愣一愣的。 裴靖泽笑着说：“我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啊，就是他娘的不讲道理。老子辛辛苦苦开了一天会，你不奖励老子就算了，咋还上来就骂人？” “你还好意思说？”不提开会还好，一提开会胥思远马上追问道，“你怎么给我保证的？一定会在外面给我的人留面子，结果呢？今天朱忻天在会上被怼得跟个龟孙似的，你这是给面子？” “你在全市部署这么大的行动，居然敢不提前和我商量，还说什么市政府的事情市政府自己可以做决定，你他妈这是我主外你主内？你他妈这是想内外兼修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裴靖泽前俯后仰、大笑不止。 胥思远看着莫名大笑的裴靖泽说：“你他妈好像有那个大病！” 此话一出裴靖泽笑得更加放肆了，甚至眼角都流下了因为大笑而溢出的眼泪。 通过胥思远的这几句粗话，裴靖泽已经可以断定对方的性格已经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甚至变来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也就可以表明，裴靖泽当下采取的同化、驯服策略是卓有成效的，起码胥思远已经开始展露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一面。 大笑过后，裴靖泽心情愉悦地说：“我不这样怼朱忻天那不是让人起疑了吗？邝晟在省委虎视眈眈，我们的计划就是要在他面前营造出激烈的碰撞，要是我对你的干部一团和气，他能不起疑？” “给你安排个事，趁你有空马上召开一次常委会，我们俩必须在会上大吵大闹一番，但是最后你得败给我。我的议题就是把现任财政部长调任政协专委会主任，然后把盐昌市的陈立刚给我调过来任财政局长。至于其他的议题你自己看着安排。” “好的，我马上……”胥思远说到一半自己都愣住了，他缓了缓神怒气满满地吼道，“你他妈再给我颐指气使一点！别搞得自己在发号施令一样，我们这是在互相商量，不是你在给下属安排任务！” 裴靖泽的个人魅力太强大了，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胥思远从内心深处所吸引，让对方一时间模糊了概念，差点儿心安理得、顺理成章地接受他的工作安排。 其实这无关乎其他，只是裴靖泽精准把握了人性的弱点。胥思远原本就是一匹狼，而且是一匹非常有兽性和野心的狼，但胥家却始终把他当做一匹马来打造。 千里马当然好，可是你非要把一匹狼的心脏装在一匹马身上，不论是马还是狼都会非常难受且抵触，现在裴靖泽给了胥思远一个重新做回狼的机会，后者的内心自然会非常乐意接受，这样就会导致他不自觉地靠拢裴靖泽。 狼行千里吃肉，马踏万里也只会吃草，明明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自然是要生活在不一样的环境之中。如果非要把两者圈养在一起，那就只会产生一种结果——狼把马吃掉！ 所以裴靖泽执行的策略就是唤醒胥思远心中的狼性，让胥思远自己把自己身上多年来积攒的马性给一口吞掉，彻底化身为一匹在深夜嚎叫的吃肉狼。 “嘿嘿，什么上级下属，有什么事儿咱俩商量着来呗。”裴靖泽避重就轻道，“你也别光是在家里面骂我，等到开常委会的时候你要是连个屁都放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你要知道，邝晟的目标是踩着你我两家的尸体爬上去，顺便还想把你我在千河省的势力全部占为己有，这种把我们当日本人整的坏蛋才是我们的共同攻击对象，别就知道窝里斗。” 裴靖泽见胥思远嘴皮一抬就准备开炮，当即起身说：“我就不打扰书记休息了，晚安。” 话都还没说完裴靖泽脚底一抹油撒腿就跑，根本没有给胥思远用口水炮轰自己的机会。胥思远这种学者型干部，你要是听他长篇大论，那你就准备十天十夜别睡觉吧。 胥思远不自觉地走到窗户前望着裴靖泽离开的背影，心灵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让他忍不住地想要模仿对方的步伐。 他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有这么大的转变，无论是性格还是风格，统统都与原来的自己判若云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彩云被裴靖泽活生生变成了屎。 只不过他这坨屎有被塑造的很变态，围在他身边的不是苍蝇而是蜜蜂，不是害虫是益虫，不是危险是机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从看不起的反感变成了不自觉地放任、沉沦、享受，他从对立面变成了相同面，这让他既羞愧又希望，既难受又享受，既拒绝又接受，他感觉自己把婊子当了之后还把牌坊给立了。 完全冲突、矛盾、不可调和的角色在他的身上实现了融合，而这一切的推动者都是那个30多岁的代理市长。 多年来胥思远一直对自己的能力有近乎于疯狂的自信，但是每一次他积蓄满力量的拳头都犹如打在棉花上一样，不仅对裴靖泽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有时还会被自己打出去的拳头而自伤。 他不是谢逊，自然是不喜欢七伤拳的，但每次面对裴靖泽他都感觉自己是谢逊，瞎了眼之后每一拳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第508章 忌惮的对手 翌日清晨，裴靖泽和邓萧晨练完之后才选择步行上班。自从邓萧特训完之后，现在每天都守着力度和裴靖泽切磋一番，目的就是保持裴靖泽的功力不减退。 进了办公室，裴靖泽开始挨个与其他副市长进行谈话，中午吃饭时邓萧汇报说市委办那边同志，明天一早要召开常委会会议，请裴靖泽准时参加。 裴靖泽表面毫无波澜，其实内心非常高兴。常委会这么着急召开说明胥思远已经开始听话了，因为不管他嘴上如何拒绝，但所做出的实际行动是不会骗人的。 胥思远已经不自觉地跟随自己的脚步而走远了，这一下再想回到原本的轨道可就太难了，宋书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也是最好的证明。 裴靖泽为什么要把宋书山安排到锦都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第一个作用当然是在市委那边有他的人，这样是争取政绩最好的办法。 但其实他暗藏的杀招不是这个，而是需要宋书山每天给胥思远洗脑，同时也让胥思远能够有所借鉴，让他知道和裴靖泽合作的无数好处。 宋书山会经常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裴靖泽的种种，这种耳闻目染、潜移默化的影响是效果最直接，也是最深入人心的，能够让胥思远从内心深处开始扩散对裴靖泽的崇拜，只有这种由内及表的方式才能达到一次性到位的效果。 胥思远太擅长布局了，这是好事，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弊端。任何事情他都需要考虑清楚、谋划仔细、敲定一切之后才开始行动。 他这种性格只适合于站在最高层打大的战略性决战，可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中央是不大管用的。 就比如他遇到的对手裴靖泽，胥思远还在谋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裴靖泽已经带着兵杀到他的指挥部了。 战争中不确定性太多，需要的是临机决断的果敢，这正是裴靖泽的强处。也正是因为裴靖泽从不按套路出牌，所以每次都能在和胥思远的斗争中取得胜利。 胥思远就像常乃超当时对李云龙说的，等我拉开架势了之后再打一场。这种话听起来很有气魄，实则是个傻逼，你都已经在我的战俘营里面了，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裴靖泽每一次都是在胥思远的布局还没有展开之前就用行动打乱了对方的部署，这才是他获胜的关键点之一。 想得再多都没有用，你得执行，而且是无条件地、坚决地、果敢地执行，纸上谈兵的事情裴靖泽从来不干，所以他才能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随着裴靖泽的位置越来越高，他的身边需要一个最为出色的军师，一个视野、格局、胸怀都能与他相比较的出色的谋略家。 宋书山是一个最为纯粹的实干家、执行者，一心为民的他可以无条件地坚决执行裴靖泽的命令，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带动起一帮人朝着目标奋斗。 而胥思远则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他能谋划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也能计算到别人的下一个动作，有了他的谋划再加上宋书山的执行，裴靖泽的任何决策和想法都能够完美地变成现实。 裴靖泽是领头的那匹狼，他只用构想和决定方向性的大问题，而细节上的实施步骤胥思远来谋划，再交由宋书山来执行。 他们三人就可以达成完美的闭环，而且现在裴、胥、宋三家的实力都非常强劲，且作风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裴靖泽能够像收服宋书山一样收服胥思远，那他未来的路将好走百倍都不止。 下午裴靖泽继续在办公室和几个副市长进行了谈心谈话，进一步了解和掌握了锦都市的各项工作推进情况和干部人才使用情况，为他下一步做出决策、部署工作提供了基础。 晚上，在家里认认真真地思考明天会议上可能发生的一切，他的内心还是稍许有些激动的，毕竟这次常委会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胥思远正面交锋。 如果这场会议不能够展现出火星撞地球般的火花，那可就没办法继续迷惑住邝晟了。就苏志民反馈的消息来看，邝晟一直在秘密关注锦都市的情况。 邝晟想要当白嫖的渔翁，前提条件是裴靖泽和胥思远二人大打出手，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可是这段时间锦都市的斗争始终不温不火，除了裴靖泽主动挑起一些小的战争之外，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所以邝晟一直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 裴靖泽和胥思远两个太子爷都不是好糊弄的主，而且两人都拥有十分丰富的实操经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迷惑住两个小朋友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邝晟的操作又很迷惑，他明知道苏志民这个省委秘书长是裴靖泽的人，但他做事根本不避着对方，哪怕他不是直接安排苏志民盯着锦都市，也从不担忧这个消息让对方知道。 “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在邝晟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虽然他在千河省立足未稳，但已经能够通过各个方面的工作进展成效来和省长马奇伟分庭抗礼了。 最为神奇的是，邝晟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调动任何一个人到千河省来工作，他现在在千河省仍然是孑然一身，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一个人单挑整个省，这种胆量和气魄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起码不是一个以老婆为中心的男人所拥有的。 并不是说以老婆为中心的男人不好，而是在政治上来说，邝晟已经违背了事物发展的根本逻辑，他所营造的人设和他所做的事情是完全相悖的。 然而因为他给自己打造出来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所以目前整个千河省除了裴靖泽看到他的真实面目之外，所有人麻痹在他的陷阱之中。 套路之深令人无法逃脱，这样的邝晟才是最恐怖、最难缠、最猖狂的对手，是一个裴靖泽发自内心尊重且忌惮的对手！ 第509章 人民的锦都 隔天上午，锦都市新一届市委常委会第二次会议召开，千河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胥思远主持会议并领学最新理论知识 、传达相关会议、文件精神。 锦都市委常委会全员参会，胥思远派系的同志人数众多，反观裴靖泽那边就只有市委副书记宋书山和常务副市长刘勇。 虽然裴靖泽这边的人不多，但是贵在精干、重要、话语权强硬，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能量都是不容小觑的，特别在当今的情况和锦都市这种超大型城市来说更是尤为重要。 “有一个特殊的紧急情况我给大家通报一下。”领学完之后胥思远淡然开口道，“昨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了现任市财政局的调岗报告，他申请调到市政协去担任专委会主任委员，由于事发突然，所以我没有来得及召开五人小组会议，干脆就直接拿到会上来讨论了，请大家发表意见。” 这件事是裴靖泽安排下去的，为了达到会议上争吵的效果，他提前帮胥思远想好了一个不召开五人小组会议的理由，只有这样在会议上的冲突才能表现得真实。 胥思远抛出了话题，但是他这边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口，因为这件事领导在会前没有给他们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该表达出对于这件事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裴靖泽震惊于胥思远对于锦都市的完全掌控力，这些常委听话到如此地步是裴靖泽之前没有想到的，胥思远现在的这种形态颇有一种自己在布波县时的感觉。 书记的绝对权威是不容置疑的，但这也只是在明面上，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还是非常大的，胥思远仅用一年多的时间就把锦都市掌控的这么牢靠足以让人看到他的超绝能力。 说句不好听的话，也就是今天来的市长是裴靖泽，若是换做其他的人的话等待他的只有被架空这一条路。 裴靖泽就像是电视剧里面的李达康，他当市长市长就是“一把手”，他当书记书记就必须说了算，这种强硬的作风已经得到了具体的体现，而如今胥思远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这就是隐藏在胥思远内心深处的狼性，一旦被引诱出来之后将一发不可收拾，谁也无法阻止他吞噬掉自己身上套着的千里马的伪装。 “财政局长既然主动向组织打了调岗申请，说明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眼见众人沉默不语，裴靖泽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财政局是政府的组成部门，财政局长又肩负着十分重要的使命和责任，所以这个人选我认为应该慎之又慎地选择和安排。” 裴靖泽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推荐人选，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因为他需要等着和他打配合的人出现，帮他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说出人选。 虽然人选已经安排好了，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演给众人看的戏还是要演，若是一来就开始激烈地对抗只会显得特别假，这样是瞒不住邝晟这个老狐狸的。 “我也认为这个人选非常重要，你别说，我这心里还真想到了一个人选。”宋书山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开始打配合。 他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市委副书记，对于干部的任命问题有很大的话语权，只要他先说话，就可以让组织部长很被动。 当然这也是裴靖泽计划的一部分，不然怎么可能连五人小组会议都不开就直接上常委会呢？只要没有上五人小组会议，那组织部长就不可能知道他们内定的是哪一位同志。 只有组织部长在被动的情况下帮胥思远说话，那这出戏才真实，才能达到彻底骗过邝晟的效果。 “我说宋副书记，您有人选倒是说出来呀，话说一半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勇这时也出来打助攻。 此时会场的气氛已经很微妙了，大家都默默地看着裴靖泽、宋书山和刘勇三个人演戏，同时也很好奇他们三个会说哪个人选出来。 宋书山轻笑一声说：“我这个人选不是锦都市的干部，而且我总感觉调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件事如果非要办成，还需要胥书记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宋书山把问题无限放大，还把问题一股脑都扔到了胥思远的头上，就是为了让胥思远主动开口问起人选，自己才能顺理成章地说出来，这样就不会显得很突兀。 “我们是一级组织，不是哪个山头、团伙，是不是本地干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能力挑起这个担子。”胥思远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算是同意了宋书山继续说下去。 “胥书记批评的是。”宋书山点点头笑着说，“我在盐昌市工作的时候与副市长陈立刚搭过班子，此人就是长期任职于财政系统的干部，业务能力非常突出，工作和生活作风也十分过硬，关键是他与省财政的关系非常好，这有利于我们沟通协调各方面的工作。” 宋书山的话一说完，胥思远派系的干部全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搞了半天裴靖泽是想把他的自己人给调到锦都市来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实力。 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蹇锡讥笑着说：“看来咱们锦都市马上要有一大批盐昌干部来任职咯！人家一个副厅级的副市长不干，跑到锦都市来担任副局级的财政局长，这不是把别人往火坑里推吗？” 裴靖泽闻言转头看向他说：“蹇锡同志，你把胥书记说的话当放屁吗？我们是一级组织，不要说些山头主义的话，陈立刚同志在盐昌市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干得怎么样你可以去省财政打听一下，但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好我可以马上放弃这个任命。” “你是锦都市组织部部长，你不去考察调查就说出一番如此违背组织原则的话，我看你才是山头主义严重。请你记住，锦都是人民的锦都，不是某一个人的锦都，干部也是人民的干部，不是某一个人的干部！” 第510章 小猫咪觉醒 裴靖泽用一句把胥思远说的话当放屁来反驳了蹇锡关于自己拉帮结派的观点，然后又用一句人民的锦都、人民的干部来狠狠打了对方的脸。 干部到哪儿工作是组织需要，干部到哪儿工作是服务人民，而不是他裴靖泽需要，更不是服务他裴靖泽，这个观点如果不阐述清楚的话问题就大了。 裴靖泽有没有私心？当然有一定的私心，但他私心的出发点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而不是让自己能够占据哪一个山头。 毕竟蹇锡自己都说了，把别人一个副市长调来任财政局长，在某种程度上是拖陈立刚进步的后腿，可是裴靖泽依然这么干，陈立刚也愿意这么干，那就说明二人都是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绝不是那种只考虑自己利益的领导干部。 在他们的心里面，工作出成绩是往更高层次攀爬的需要，但是工作的成绩一定是实打实为了人民谋取了福利的，弄虚作假的事情他们不能干，也不会干。 “我认为宋副书记的这个推荐就很好嘛。”刘勇此时马上继续进攻道，“我和陈立刚同志也是老熟人了，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如果能够把这个同志调来锦都市工作，我相信在很多方面都会对政府工作提供强大的助力。” 刘勇作为分管市财政局的常务副市长，对于这个岗位的人选也有非常大的推荐权，现在就能看出来裴靖泽要的这两个位置有多么关键了。 他自己作为市长，能够在市政府组成部门的任命上提出意见，刘勇作为常务副市长的话语权也很重要，关键是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宋书山提出的人选，这三个人穿一条裤子胥思远还真不好玩儿。 现在的胥思远的局面已经有些被动了，因为他自己的态度不明确，所以他手里的干部都不是太敢随意发表意见，这种时候当然需要他这个带头大哥亲自出面表表态了。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然后目光如炬地看着裴靖泽说：“靖泽同志，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想把陈立刚同志调来任财政局长，那他自己的意见是什么？” “唉唉唉，胥书记慎言！”裴靖泽马上装无辜道，“陈立刚同志不是我要调来的，这是刚刚宋书山同志临时提出来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胥思远一开口就要把帽子扣在裴靖泽脑袋上，这种时候的这种帽子裴靖泽当然不可能戴上，不然可就默认了自己是幕后推动之人，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掉入这么简单的陷阱里面。 眼见第一招被轻松化解，胥思远直接发动第二波攻势：“我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是谁提出来的，我现在就问你陈立刚是什么态度！” 饶是裴靖泽都被如此强大的气场震住了，他从没有想过一个帅到爆炸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可以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突然血脉觉醒变成了老虎，那血盆大口里闪亮着光芒的虎牙尖利到能一秒咬穿你的大动脉。 而锦都市那些早已被胥思远收服的干部们更是吓坏了，自己的领导什么时候如此可怕过？在他们的眼里胥思远是那种用理论道理说服你的干部，可今天的胥思远明显已经转变了太多太多。 裴靖泽在短暂失神之后又很快变得惊喜，因为他知道胥思远心中隐藏极深的狼性已经被彻底唤醒了，他再也不是从前温顺听话的千里马，而是一匹可以横扫草原的战狼！ “报告胥书记，我不知道陈立刚是什么态度！”裴靖泽沉声回答说，“首先这件事我提前不知道，其次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是怎么想的我没办法听到看到，所以你还得问他自己才能知道答案。” “而且我想强调一点，刚刚宋书山同志已经说过了，跨市调动干部的决定权不在我们锦都市委，能不能调动陈立刚同志我说了也不算。更何况据我所知的消息，现任盐昌市委书记黄亮和市长周波都非常喜欢陈立刚，盐昌市委答不答应还是一回事，我们别想得太乐观。” 陈立刚是省管干部，他的调动权限本来就在省委组织部，再加上是跨市异地调动，锦都市委说了压根不算，必须得由省委来决定。 这时候胥思远的身份就起到了关键作用，因为他除了兼任锦都市委书记之外，最重要的身份还是省委副书记，全省的干部人事可都得从他的案头过一遍才行。 胥思远沉声说：“盐昌市委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们锦都市难道还挑不出一个干部来担任市财政局局长吗？除了他陈立刚我们锦都市难道一个能人都没有了？” 裴靖泽强调胥思远需要做出的贡献，那胥思远就绕道而行，用不行就算了的方式来继续进攻，反正话都是裴靖泽他们几个人说出来的，他们还能自己打自己脸不成？ “胥书记的话说的有道理，现任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同志，他又熟悉工作，相信他能扛起大旗。”市委常委、副市长朱忻天马上接过话题帮腔。 蹇锡也马上出声道：“就是，难道我们锦都市连一个合格的干部都找不出来了？那我这个组织部长也可以辞职不干了，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什么不好的。” 胥思远的话里话外已经充满了不同意的意思，这种时候他们这些下属自然要顺着领导的意图走，帮领导分忧才是他们该干的事儿。 裴靖泽阴沉着脸说：“我是锦都市的代理市长，我对政府组成部门的班子进行过深入的调研，就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说，锦都市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同志来担任财政局长。” “就你们说的那个常务副局长我见过也谈过话，我可以很明确地说，这个同志不适合担任主要领导，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掌控全局的气质，能力是很强，但是‘一把手’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他没有这种气质。” 第511章 调翘嘴 财政局是个非常重要的政府组成部门，财政局长自然是整个政府非常重要的运转核心人物，不论书记是不是胥思远，这个位置裴靖泽都必须牢牢抓在手中，因为他作为市长最重要的就是管好“钱袋子”。 只不过这样就会和掌管“官帽子”的胥思远发生冲突，这是对立统一规律，无论在哪里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只不过裴靖泽在政府任职的机会太少了，他在卢川县没有担任县长多久就被调去了布波县任书记，而且当时他当县长的时候主要精力全都用在了和鲍宇、宋书才的斗法之中，当时对于县里面的事务管的不够仔细。 现在到了锦都市这个超大型城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财政局牢牢抓在手里，只有对全市的财政情况底数清、情况明，开展工作才能游刃有余。 但是他在前期的调研之中就已经发现，现在的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并不具备主持财政局全面工作的气质，这个业务能力极强的人更适合担任副手。 有时候不是领导不器重你，更不是领导想要恶意打压你，只不过他们站在更高的视角更深入的看待问题，如果他发现你的能力不足以挑大梁的情况下还要提拔你，那才是真正的把你往火坑里面推。 裴靖泽直接用一句不具备“一把手”气质驳回了朱忻天的推荐，暗中还含有一丝严重的警告意味，这是在告诉对方整个锦都市政府的负责人是他裴靖泽，让作为副市长的朱忻天讲话的时候注意点儿分寸。 别以为你是胥思远的人老子就不敢动你，在市政府当家的人是我裴靖泽，你要是不听话一样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就是“一把手”应该具备的气质，一种不容挑战的绝对权威，一种令行禁止的绝对强硬，一种藐视一切的绝对高傲！ “裴市长好大的官威！”胥思远蔑视地笑道，“锦都市还没有谁敢在我的面前谈论‘一把手’的气质问题，请你记住，在整个锦都市只有一个书记，那就是我胥思远！我们提拔干部的标准是德才兼备、以德为重，如果都去看有没有党领导的气质，那把德放在什么位置？” 嘶！ 就连蹇锡和朱忻天都被胥思远如此霸气的放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此刻已经确定自己的老大完全变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这还是那个和蔼可亲、处事温柔、态度亲切、温柔细语的胥思远吗？怎么他们感觉会议室里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难不成老大找了个替身来代替他开会？ 这种极致的反差太吓人了，已经不是小猫咪变成大老虎，而是太监提溜着两个蛋蛋在你面前跳钢管舞！ 裴靖泽也惊叹于胥思远的改变，这家伙学习能力实在太强了，现在变得越来越像自己，连身上的那股子气势都与自己不相上下了。 虽然内心欢喜，可现在还在开会，裴靖泽只能颇为恼怒地说：“胥书记，没有任何人在质疑你的身份和地位，我也并没有不去关注下面同志的品德情况，只不过我作为市长是不是应该把我所知道的情况说出来让大家知晓呢？” “不要一口一个市长，你只是代理市长，请摆正位置！”胥思远更加直接地说，“你当然应该说出来让大家知晓，但是我们也没有必要完全听从你的意见。陈立刚同志我不熟悉就不过多评判了，但是市财政局局长只能从锦都市现有干部里面提拔，外面的干部就暂时不考虑了。” 霸气，太霸气了，连裴靖泽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抱着胥思远狠狠啃一口！这他妈才是胥思远的真实状态，只有这样的胥思远才能陪他走得更远。 虽然对方是在配合裴靖泽演戏，但是胥思远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这演技要是被大导演看见了还不得把他给强行拉去横店拍戏！ 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庞，再加上无与伦比的气质，胥思远要是去演戏的话那些什么个影帝、视帝大概率会被他全部包揽。 激动是不能暴露出来的，裴靖泽像被戳中痛处般阴沉着脸说：“首先我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其次我是市政府党组书记，所以锦都市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书记！市政府组成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必须由我来提名过人大会，如果人选我不满意的话我可以不向市人大提名。” “你不是觉得代理两个字不好听吗？如果你不亲自去省委协调，把陈立刚给我调来锦都市任财政局长，那就让他们说的那个常务副局长一直代理着财政局的工作吧！” “我告诉你，盐昌市肯定是不想放人的，据我所知盐昌正准备向省委推荐陈立刚同志进入市委常委会班子，如果你在他进常委班子之前没有把他调来，那财政局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着，起码在我的任内不可能有人能去！” “如果我连对市政府组成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推荐的权力都没有，那我将亲自去省委向组织辞去锦都市副市长、代理市长一职，到时候你胥书记再慢慢来安排你的人选吧。” 裴靖泽近乎开始耍无赖了，因为他知道在锦都市要想和胥思远硬刚只能采取辞职的办法来威胁，毕竟市长被书记压得太过分而辞职可不是一件小事。 斗争可以有，但是谁都不能过分，组织上任命裴靖泽来锦都市政府工作，那胥思远就必须贯彻落实组织意图，否则他将背上一顶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帽子。 这个帽子他可能顶吗？他又不是傻逼他才不会顶，如果裴靖泽是正常的与他斗争，那裴靖泽是绝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但是现在为了让邝晟看到他和胥思远之间的激烈冲突，让外人知道胥思远不得不同意这件事的理由，那邝晟两三天就能看穿他们的小把戏。 为了迷惑邝晟，裴靖泽是想了又想、算了又算，和胥思远推演了无数遍才最终确定的这一套说法，最终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把邝晟调成翘嘴！ 第512章 蹇锡的闪光点 裴靖泽把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胥思远脸色难看至极的沉默了。 让新任市长辞职，这么大一顶帽子他不可能扣在头上，关键裴靖泽这个家伙不按剧本演，公然顶撞自己不是锦都市的唯一书记，他奶奶个嘴儿的，这小子这时候还占便宜，真不要脸！ 蹇锡和朱忻天这时也不敢再说话了，老大的脸色都变成这样了，说明这件事已经变得非常棘手。 不管裴靖泽的话那就要被扣上一顶帽子，管他的话就要被对方拿到主动权，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让他们非常被动。 “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胥思远脸色突然一变笑道，“你一个正厅级的代理市长怎么张口闭口就把辞职挂在嘴边，大家这不是正在商量呢吗？常委会的作用是什么？民主集中制！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大家看看谁能把谁说服不就行了？” “这样吧，按照组织原则我们还是进行投票，如果你的票数超过了二分之一，那么我就亲自去找黄亮和周波同志谈谈话，争取把陈立刚同志给你调过来。” 他最开头的那句话是笑骂裴靖泽不讲武德，私自篡改剧本不按套路出牌，后面的话他也没有继续按照剧本走，而是打了裴靖泽一个出其不意。 他用只有他和裴靖泽才知道的方式开始两人新一轮的争锋相对——相互模仿对方。 他现在的话看起来很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招。在锦都市委常委会和胥思远比票数，那和自投死路有什么区别。 别说现在的裴靖泽，就算是再让他努力一阵也不可能投票赢了对方，开玩笑，胥思远可是省委副书记兼任的市委书记，除了宋书山和刘勇之外还有谁敢把票投给裴靖泽？ “我不可能和你投票，你也不是争取而是必须！”裴靖泽见胥思远又开始玩儿起了当初在布波县搞得那一套，于是也立马进入角色道，“今天要么我零票辞职，要么我全票通过，就这有这两种情况。你是市委书记，人事调动你不去办难道让我这个头上顶着代理两个字的副市长去办？半个月之内陈立刚不到任履职，我就去省委找邝书记辞职，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你不按套路出牌我也不按套路出牌，大家都拆盲盒玩儿，看看谁的盒子里的东西更惊喜、更刺激。 裴靖泽知道，这也是他收服胥思远最关键的一步，二人虽然是暂时的联盟战友关系，但这种关系是不牢靠的，因为邝晟总有走的一天，等到那时谁说了算可就太重要了。 他必须要在和胥思远搭班子的这段时间让对方认可自己、佩服自己、钦慕自己，最后臣服于自己，这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靖泽同志，这里是市委常委会，你不要动不动就拿辞职来威胁人，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谁！”胥思远有些恼怒道。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我没有威胁任何人，我只是在向大家表明我的态度，陈立刚这个人我要定了，市委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胥书记，你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找盐昌市的同志谈一谈，尽快把人给我挖过来才是硬道理。” “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你如果把陈立刚挖来了，我也就不会辞职，从另外一种层面上来看你还挽救了我的政治生涯，这不是如救人一命般的功德吗？” 裴靖泽扇了巴掌之后立马递上一颗甜枣，顺便把胥思远营造成光辉伟大的角色，这让后者哭笑不得。 虽然这个常委会的结局是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但是胥思远还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宣布自己选择从了裴靖泽这个渣男，于是乎他转头递给蹇锡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地点了点头说：“胥书记，我作为组织部长觉得自己工作是做的不到位的，既然裴市长如此力推陈立刚同志，我想这位同志一定有过人之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一会儿就带队去一趟盐昌市，先隐瞒意图的考察一下这位同志，然后回来向您汇报之后我们再做决定。” 裴靖泽闻言突然对这个蹇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下属能够秒懂领导的意图，甚至还能主动把锅揽到自己身上的确实太难得了。 蹇锡的话语间全是对胥思远的维护，还起到了缓和冲突的效果，这番话的语言艺术非常高明，关键他还在结尾的时候给胥思远留有了余地。 什么叫再做决定？意思就是到时候胥思远还可以根据考察情况来驳回裴靖泽的推荐，而这个考察情况是谁出的？自然是作为组织部长的蹇锡。 如果到时候考察情况很好，蹇锡也可以把这一切的功劳全都归结到胥思远的头上，毕竟是书记亲自发话了之后他才带队去盐昌市考察的，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永远和胥思远是捆绑在一起的。 “对对对，先让蹇锡部长亲自带队去考察一下回来了再做决定才是最好的办法。”朱忻天也出口帮腔道，“可要是这考察结果不尽如人意，不知道裴市长该当如何呢？” 蹇锡给胥思远解了围，这时候就该朱忻天出来给裴靖泽添堵了。人是你推荐的，如果考察结束了之后发现这位同志根本不行，那裴靖泽自然要拿话来说。 蹇锡和朱忻天的配合十分默契，裴靖泽看在眼里非常高兴，因为这些人终究是胥思远的人，而等他当了胥思远的老大，这些人全都会变成他的下属。 但是现在属于敌对关系的朱忻天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那可就别怪裴靖泽大嘴巴抽他了！ “如果考察结果说他不行，那你来当代理市长，我去当财政局长。”裴靖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我让你朱大市长也感受一下头顶上有代理两个字的滋味。” “你可别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请书记员同志把我说的这句话写进会议记录里面，作为将来可查找和查证的证据。如果陈立刚同志考察结果让人满意，你朱大市长又当如何呢？” 第513章 我不是安和平 既然朱忻天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自己的底线，那裴靖泽就让他尝尝被收拾的滋味。 你要抬杠无所谓，但是抬杠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像是赌博一样，你总不能光是想着赢而不想着输吧？光想着从别人那里获取筹码，自己的桌上却空空如也，那是没有人愿意和你玩儿的。 你说出了你胜利的条件，那我自然也要得到我胜利的条件，只有双方的条件能够让对方满意，牌桌上的游戏才能继续下去。 裴靖泽让书记员把自己的赌本记录在了会议记录上，那就说明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你朱忻天敢和我赌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因为朱忻天对陈立刚压根不了解，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帮自己老板儿出口气而已。 更何况裴靖泽在和鲍宇的对赌中获胜之后，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魔头的能力，和他赌博还不如直接把赌本放进他的兜里来得痛快。 “行了行了，既然蹇锡同志已经提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那我们就按这个办法执行就可以了。”胥思远出声帮小弟解了围，然后对蹇锡说，“蹇部长，那就辛苦你明天亲自跑一趟，尽快把陈立刚同志的情况考察清楚之后再提交常委会研究。” 裴靖泽闻言皱着眉头说：“还上个鸡毛的会啊，老子市政府一大堆事没处理，每天闲着没事干天天陪你们开会玩儿？考察完之后就直接走程序，今天你就去找黄亮和周波把情况说清楚，让他们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 裴靖泽实在是太讨厌开会这种东西了，但是现在位置越高需要开的会就越多，因为很多事情确实只有用会议来达到统一思想的目的，只不过会开得多，留给基层同志们干实事的时间就会越少。 “这是重要的人事任命，不开会谁敢定！”胥思远有些恼怒道，他觉得裴靖泽已经开始在胡扯了。 谁料后者声音比他还大地吼道：“你他妈一个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连个财政局长都不敢安排？今天我们不是已经开过会了吗？一天没事儿干了就知道开会，十三个常委都很忙，非必要不开会大家才有精力和时间去处理实际工作。”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考察归考察，但程序已经可以开始走了，半个月之内陈立刚必须到任，现在就举手表决，同意陈立刚同志调任锦都市财政局局长的同志请举手。” 裴靖泽话音刚落，胥思远就怒声道：“裴靖泽！这里不是盐昌市，我也不是安和平，收起你在盐昌市作威作福的那一套，这件事必须合理合规、合法合纪地推进，否则就算你去省委辞职我也不可能把陈立刚调来！” 原本刚刚才和蔼下来的气氛因为一句再次上会又被搞得水火不容了，二人都展现出了一种寸步不让的态度。 特别是胥思远怒骂裴靖泽身上带有官僚主义，而且直言自己并非安和平，不是裴靖泽可以在常委会随意拿捏和架空的简单货色。 裴靖泽冷眼看着胥思远说：“胥书记真牛啊，想在这里玩儿一言堂吗？告诉你，我这辈子遇到的想搞这套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个人是成功了的。你也别吓我，我在盐昌的时候常委会排名是最后一位，现在我常委会排名第二位了难道还更不敢说话？属实是老太太进被窝——把爷整笑了！” “告诉你胥思远，我今天就把态度表明，对于调任陈立刚同志的议题我投赞成票，到时候如果你非要开会那我就不出席了，你们几个喜欢开会的慢慢开，但要是半个月之内陈立刚不能到任履职，你看看我能不能让你脱层皮！” 还未等胥思远反击，裴靖泽接着对朱忻天说：“朱副市长，你很闲吗？分管一大堆工作还有时间在这儿开他妈的会，赶紧滚回市政府上班，我作为代理市长要找你谈话，赶紧走！” 裴靖泽把副字和代理两个字咬得极重，活生生一副要把朱忻天生吞活剥的架势，然后直接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裴靖泽同志，你是要非故离席吗！”胥思远非常不满地问。 裴靖泽笑了笑说：“议题已经讨论完了，我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地告知大家了，这个会你们喜欢开就继续开，我和朱副市长还有公务要忙，就不多陪同了。” 语毕裴靖泽跨过座位走到朱忻天旁边，两只手稍微用力就把对方从座位上给提了起来，然后不顾对方杀猪般的吼叫和胥思远刀子般的眼神，强行把人给带离了会场。 如果道理讲不通，裴靖泽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就朱忻天这样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再来十个他也丝毫不惧。 一场市委常委会会议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落下了帷幕，裴靖泽把朱忻天带回办公室之后把门一关就开始大骂，刚刚在会场有老大撑腰的朱忻天此时变成了乖巧的小猫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整个楼道都听得见裴靖泽叫骂的声音，而这也是裴靖泽需要让大家听到的，只有如此他和胥思远之间的冲突才能很快地传到邝晟的耳朵里。 邝晟不是喜欢营造人设吗？裴靖泽现在也跟着他营造人设，营造一个输了就只知道拿下属来出气的窝囊废，一个在常委会上只知道用辞职来威胁人的无能市长。 套路嘛，自然是迷惑性越强越好，只有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人设，别人才能看不出破绽，跟着你相信你所营造出来的人设。 “忻天同志，你自己说说你分管领域的工作都完成的怎么样？我不挑理，你自己说。”等到骂完人之后裴靖泽淡然开口道。 直到此时朱忻天才敢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回答说：“一季度的招商引资工作的确不够到位，我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引进企业，但是南阳市和绵德市这段时间的招商成果给了我们很大的冲击，这才导致我们的成绩一直不温不火。” 第514章 停止当吸血虫 朱忻天作为常委副市长，一直分管的是工业、科技、投资促进、招商引资等工作，如今工作成效不明显，裴靖泽自然是要追责问责的。 他看到对方把借口推到兄弟城市进步的身上，差点儿没有直接吐出一口老血道：“怎么了？不吸血就干不来工作了？不截胡就拉不来投资了？别人南阳市和绵德市的同志听到这话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哥们，咱都是大老爷们能不能要点儿脸！就算你不要脸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我说你们锦都市的同志就是被惯坏的孩子，一天就知道等靠要，省委不把全省的资源放在你们手里就不会玩儿了。吸血吸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从今天开始在我的手里必须自己拉投资，把该分给兄弟城市的资源都分出去，别让他们天天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骂娘。” 朱忻天听着裴靖泽大义凛然的话差点儿没笑出声，锦都市这些年来的发展就是因为强大的吸血能力才出现的，如果不是举全省之力发展锦都市，那锦都怎么可能发展成今天这样。 现在裴靖泽一句话就要让他们市政府的同志停止吸兄弟城市的血，如果真的这样做下半年的工作报告和各项数据只会惨不忍睹，到时候裴靖泽作为代理市长是要拿话来说的。 除了裴靖泽自己逃不过追责之外，他们这些分管副市长一样难逃其咎，裴靖泽有强大的后台可以保下他，可是他们这些小虾米到时候可就没办法了。 调任现岗位去个闲职，人大政协退居二线就会变成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甚至严重的话很可能还直接被免职，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谁又愿意轻易放弃呢？ 朱忻天有些不服地辩解道：“裴市长，锦都市有今天的发展和我们一直以来的吸血有莫大的关系，兄弟城市骂了也就骂了，但如果我们把工作开展不下去，那上级可是要追责的！而且我并不认为我们吸血有什么不好的，这是省委的决策，我们吸血也吸出了应该有的价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又有何不可呢？” 站在朱忻天的视角里面，他如今所得到的所有功劳除了自己努力拼搏之外，最大的因素就是得益于举全省之力发展锦都市的战略部署。 可现在裴靖泽一开口就要把他这个最大的受益人变成最大的受害人，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的，你不来之前我可以稍微努努力便坐享其成，现在你让我出去和其他兄弟城市拼命，这不是搞笑吗？ “愚蠢！”裴靖泽直言道，“你作为党员干部眼里面就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知不知道鲶鱼效应？知不知道蝴蝶效应？一天就知道躺在办公室里坐享其成，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朱忻天耷拉着脸说：“裴大市长，您的眼界高、格局大我自然比不了，但是我作为锦都市的副市长难道眼里面不应该就全部都是锦都吗？我要是跑去考虑其他城市那才是缘木求鱼、本末倒置！” “你想一辈子都待在锦都吗？”裴靖泽轻笑着发出了灵魂拷问，“中央已经决定将千河作为战略大后方在打造和建设，在这种最重要的时候你要做的不应该是去继续吸血，而是把更多的资源分摊到各个兄弟城市之中，为战略大后方的建设提供足够的支持。” “如果真的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时候你想所有人都窝在锦都市？光靠你一个锦都市又能接收容纳多少人呢？光靠一个锦都又怎么能够担负起战略大后方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呢？” “忻天同志，你虽然比我年长，但说到底也是年富力强的中壮年干部，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有小富即安的思想，更不要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要继续为百姓做事，就必须要从全方位考虑问题。” “今天的锦都市竞争力已经急速下降，光是南阳和绵德两个城市就已经在多项数据上朝我们赶超过来，这种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以吸血的方式打压他们，而是让他们进一步追赶我们，让我们的干部有足够的压力和动力去干一些实事。” “我们现在就是要在整个政府刮起一阵风，一阵坚决停止继续吸血的风！我们要让我们的内卷起来，让他们每个人都思考、谋划、研究我们的下步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强大的聚力来推动工作。” “是的，这样做的代价是很大的，我当然能够预见我们今年的各项数据会非常难看，但这也只是一种假设，万一我们成功实现了转型升级，也许我们今年的数据比往年更加耀眼。” “你是市委常委，同样也是市政府的副市长，正因为你分管工业和投资，我才单独和你说这么多，我希望你认真地考虑清楚，是愿意当一条人人厌恶的吸血虫，还是当一条腾飞于天空的巨龙！” 当虫还是当龙？这个灵魂拷问直击朱忻天的内心深处，他从未想过裴靖泽的站位居然如此之高。 他只是锦都市的代理市长，却操着省委书记的心，这未免也太过于有些魔幻主义了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裴靖泽在得知要来锦都市之时就决定要做的事，因为他考虑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了调任他来锦都市任职的真实原因。 表面上看是让他来继续和胥思远斗法，实则总导演同意这个任命的原因是裴靖泽身上有一股子敢闯敢干的劲，总导演希望裴靖泽用这股劲带动锦都市的干部杀出一条城市发展转型升级的血路。 正如裴靖泽所言，锦都市的干部们都像被惯坏的孩子，眼里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利益，其他兄弟城市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要是放在以前没问题，但是现在千河省承担的责任不一样了，准确来说是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有一个敢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人来主政锦都市政府的工作，实现总导演对千河省的整体布局的谋划。 第515章 差距又大又小 朱忻天面色平静地看着裴靖泽说：“裴市长，兹事体大，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请示胥书记之后再做决定？” 心中虽已惊涛骇浪，但朱忻天还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呼吸，争取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他想不想成龙？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他连这点志向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还在最关键的时刻坚决投靠了胥思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上为民服务。 可是现在裴靖泽所谋划的事情实在太大了，他确实做不了主。如果他放弃了吸血计划，那么锦都市的很多工作可能都要推翻重来，一些正在大力推进的事情进度也会变得很缓慢，这些事情他没办法确定，必须得胥思远点头同意后他才敢执行。 既然已经选择了胥思远当老大，朱忻天肯定不可能轻易改换门庭，单论裴靖泽和胥思远之间的关系他也必须要等到老大点头之后才能有下一步动作。 裴靖泽沉声道：“朱副市长，我很满意你讲政治的态度和做法，可是作为一级政府的分管副市长，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我们锦都市已经到了不得不转型升级的关键时刻了，甚至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这种时候我们党员干部不站出来主动担当、积极作为，那老百姓要我们有什么用？” “锦都市的发展好不好？好！质量高不高？高！速度快不快？快！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承认的前辈们所作出的成绩，但这些成绩都只是在当初的特定条件下产生的，但并不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条符合当下发展实际的独具锦都特色的发展之路，并带领全市百姓和干部勇往直前地走下去，才能既贯彻了中央的决策部署，又把锦都完成了转型升级，更帮助了兄弟城市的崛起！” “胥思远是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副书记，他不可能一门心思扑在政府工作上，这种时候你朱忻天不帮老板儿排忧解难，还跑去给他增添烦恼，你觉得是明智之举还是蠢货行为？你又觉得胥思远是需要一鸣惊人的下属，还是需要无所作为的朱忻天？” 洗刷刷洗刷刷！裴靖泽用事实说话的同时，把朱忻天的脑给洗得干干净净，让后者恨不得立马就开始执行他的命令。 从不否认前任领导所作出的成绩，但又能清楚看到因为特定历史条件而遗留下的种种问题，这就是裴靖泽作为一个政治局、谋略家最牛逼的格局和视野。 他这种人只会让人一次次不自觉地靠拢，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魅力实在太强大了，这是让人无法拒绝并且强烈需要的。 朱忻天思考了很久后说：“裴市长，您和胥书记关系咱们都知道，刚刚常委会开得并不愉快，在这种时候您给我讲这种大事，我没办法不去向胥书记汇报。当然，我也会如实地向领导报告和反馈我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您说得很对，锦都市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候了，如果领导点头同意，我愿意在您的领导下全力协助您的工作。” 朱忻天已经考虑好了，自己的老大永远都是胥思远，但是他可以向老大报告清楚之后，利用裴靖泽的工作搭上前途攀升的快车，这样就可以实现了双赢。 首先他的忠诚未改、领导未变，其次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体现，最后在仕途上也更加顺利、爬得更高，只要有了成绩，那么胥思远想要提拔他就变得顺理成章又轻而易举。 他只把裴靖泽当做向上攀升的阶梯，但要搞清楚，这是一种褒义性质的阶梯，并非那种危险对立，肮脏陷害的阶梯，他只是想要跟着裴靖泽干事然后获得成绩，以此来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一下可把裴靖泽给搞不会了，当初收服殷小勇也没有这么费劲，现在到了锦都市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胥思远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了，他手下的人全都是金墙角，任凭你怎么挖都挖不走。 只能说明这一年的时间胥思远的成长太迅速了，他虽然级别没有晋升，但是位置却一次又一次地被重用了，从组织部到锦都市，从常委到副书记，他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并不比裴靖泽差。 反观裴靖泽呢？虽然利用雅水集团这个跳板完成了职级上的飞跃晋升，但是那不到一年的纪检工作经验完全都是在陪着总导演演戏，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工作。 他在那个位置上虽然帮总导演达到了重新布局工程项目招标、建设、材料供应等多个方面的工作，但是总体来说他只是一个幕布上的皮影，真正操盘的人并不是他。 而这一年胥思远却扎根在锦都市享受着各种对抗、碰撞、斗争，并以此来一次又一次地总结、积累经验，让自己的大脑、身体、思想都得到了完美的升华。 虽然在级别上看似裴靖泽去代转正之后就可以和胥思远平级了，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其中的差距有多么的大，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填补的。 不过这么说来裴靖泽已经算得上是神速了，胥思远来担任千河省委组织部长的时候他还只是盐昌市的常委兼布波县委书记，现在眨眼之间他已经完成了两个级别的攀升，不论在哪个时代都算是火箭般的速度了。 “你把这些报告拿回去给胥书记看。”裴靖泽拿出一摞材料给朱忻天说，“这里面有我在锦都市任职以后根据调研情况写得所有报告，吸血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成为深渊潜龙才是锦都市未来的目标，我希望你也能认真思考一下，如果胥书记同意我的想法，你应该从那些方面入手开展工作。” “同时我也请你转告胥书记，去掉今天他就只有14天的时间了，如果到时候陈立刚不能够到任，那么锦都市的死活将再与我裴靖泽无关，说到做到！” 第516章 省政府告状 裴靖泽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大，透过门板都能让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为了继续给邝晟的眼线散播烟雾弹。 朱忻天还以为是裴靖泽在故意挑衅自己的老板，于是略带霸气地回复说：“裴市长，书记办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该办不该办，该怎么办他自有考虑，您要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滚！赶紧给我滚！”裴靖泽怒骂道，“他会考虑个球还差不多！这儿是市政府，你老朱最好给我小心点儿。” 朱忻天面带疑惑地离开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裴靖泽的前后态度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这不能怪他蠢，因为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的老大居然和死对头结成了联盟，而这个联盟的目标竟然是省委书记邝晟。 这种级别的博弈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还未去代转正的裴靖泽已经把算盘打到了省委书记的头上，这种事儿除了裴靖泽没有第二个人敢干。 朱忻天乖乖回去向老板汇报工作了，裴靖泽也马不停蹄地跑去了省政府，做戏做全套，他要营造一种跑去找马奇伟告状的氛围，彻底把邝晟给调成翘嘴。 在整个千河省，裴靖泽是唯一个不用排队就可以直接进入马奇伟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下属，马奇伟的秘书每次得到裴靖泽要来的消息都会提前把原本排了队的人往后挪一挪，好让裴靖泽插队汇报，因为他可太知道马奇伟和裴靖泽的关系了。 “省长大人为我做主啊！”裴靖泽在省政府大楼扬声喊着冤屈走进了马奇伟的办公室，这一幕当场就被报告到了邝晟的耳朵里。 裴靖泽坐在马奇伟对面之后，秘书泡好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并顺手关上门，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马奇伟才笑着开口问道：“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裴靖泽无奈地耸耸肩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有刁民想害朕，既然他想看到这么一幕，那我就演给他看呗。咱们言归正传，我和胥思远的动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你来激化矛盾。关于停止吸血的事情我已经让朱忻天去给胥思远传话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逼迫胥思远把陈立刚给我调来，在此之前通知省财政停止给锦都市拨款，一毛钱都不准给！” “当然，这也是为了接下来我们停止吸血做个铺垫，锦都市的干部全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好像省里的资金和政策原本就应该向他们倾斜一样，不仅不知道感恩，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你把资金停了以后我就要开始整顿干部队伍了，现在锦都市干部的思想存在巨大问题，我要把那些尸位素餐的干部全都清理一下，留下那些干实事的人来推动工作。” “我走之后，你要尽快安排到锦都市调研，然后劈头盖脸骂胥思远一顿，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去找邝晟告状的理由，这样一来邝晟入场也就是时间问题了。不赶紧解决邝晟这个麻烦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 裴靖泽的计划一环扣一环，他在找理由让邝晟入场的同时，还给停止吸血计划做了铺垫，只要大家慢慢适应了万事靠自己之后，等靠要的思想就会被逐渐消除。 现在锦都市的干部全都觉得省里的资源都是他们的，哪怕他们不主动开口省里面也会乖乖地给他们送来，这种思想已经害了很多干部，他们的冲劲已经少得可怜了。 但裴靖泽的终极目标依然没有改变，那就是趁早把邝晟拖下水，这个人的心思太坏，始终想着接盘裴、胥两家在千河省的一切，有一个拥有如此狼子野心的书记在省里做主，裴靖泽根本睡不着。 马奇伟听完后却笑着说：“不行不行，这么走不行！你全是考虑的别人，却没有替自己考虑过。你始终认为自己是强势的一方，但这有凭什么呢？每次都是你把别人打得落花流水，这次为什么又不能是你被打得落花流水呢？今天离开之后我会让省财政按照你的意思办，其他事情也要这么做，但不能达到这种效果。” “你回锦都市之后要被胥思远压制一段时间，而我也要找几个借口不入场帮你的忙，邝晟看清楚你和胥思远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后，自然会想尽办法帮你弥补差距，而弥补差距的最好办法就是先帮你去代转正。你现在只是正厅的代理市长，在胥思远眼里压根不够看，但只要你成为了副省级的正市长，那么你和胥思远之间的交锋肯定会更激烈。” “你去代转正这个事情我去提当然也可以，但是让邝晟提出来才能让上一级组织更快的介入和插手，时间不等人，你的代字已经顶在头上好几个月了，是时候把他给拿下来了。” “我那天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我们能在一年内把邝晟的阴谋破解的话，到时候我很有可能直接接任书记，而胥家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胥思远来省政府接替我，到那个时候锦都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你自然成为了不二人选。” 裴靖泽心中所想的都是单纯的工作，这和他的出发点、个人性格有关系，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考虑工作的时候就只考虑工作而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马奇伟不行，他作为千河省的省长，作为裴家下属世家的年轻一代领头羊，他必须要为裴靖泽的未来考虑，如果他也像裴靖泽这般考虑事情，那么裴家要他还有什么用呢？ 在他的模拟沙盘上，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把裴靖泽给推上一个最新的台阶，只有如此才能让裴家满意，而随着裴家的满意，他自己也必定会在仕途上取得新的胜利。 虽然这么做是帮主子排忧解难，可是作为开国功臣皇帝是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他马奇伟就可以坐在第一排当上护国公，那份荣耀才是他此生追求的目标。 第517章 两个熊猫打架——夺笋 裴靖泽听着马奇伟的话笑着说：“你这是把邝晟当成日本人整啊！他要是知道你用他的手来提拔我来对付他自己，肯定会直接喷出一口老血然后昏死过去。” “正当防卫而已！”马奇伟同样笑着说，“邝晟已经在动各种心眼子了，苏志民同志应该很快就要被调离，他终于要把自己的爪牙调来千河省了。不过说来也正常，省委秘书长是你的人，换做我是他我也睡不着。” 邝晟一边营造人设，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干部，终于是把手放到了裴靖泽派系人员的身上，他来了这么几个月才开始动人事，已经算是非常能忍的了。 “你怎么知道他要调离苏志民？”裴靖泽纳闷道。 马奇伟解释说：“他那天和我单独谈了话，他的意思是苏志民担任过省发改委主任，现在绵德市的书记比较软弱，而且年龄也大了，不适合继续在关键岗位上工作。而苏志民同志正好可以去主持绵德市委的工作，初步拟定把苏志民同志调整为省委常委、绵德市委书记。而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他还是想从津门市调一个熟悉的干部过来协助他的工作。” “这件事原本是可以直接先在三人小组内部通个气的，但是他却单独找我谈了话，我估计他是想在你把胥思远身上争取到足够利益的时候再出手，到时候就可以买一个人情给胥思远，让其认为调离苏志民是邝晟为了恶心你而做的工作。” 邝晟的小心思很多，他到了这种时候还想在裴靖泽和胥思远的斗争之中添柴加火，只有二人斗得越厉害，邝晟最后的收益也就能越大。 裴靖泽沉思了一会儿说：“还是如他所愿吧，苏志民利用这次机会去好好弥补一下市委书记的履历也是非常好的时机，而且下一步我要和南阳、绵德两个城市进行更多的资源互补，让苏志民去也那里任职也能让我少去很多麻烦事。常委同志里面他就调整了苏志民一个人吗？” 马奇伟说：“是的，他只说了苏志民的事，不过我总觉得这个王八蛋骨子里面透着坏，他很可能还想再搞一次大手笔，只不过目前的条件不允许罢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通通气，副省长聂明智已经代表千河聂家来找过我，他们明确表示出归顺的意愿，您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听到聂明智的名字裴靖泽一下就笑了，这个聂明智原来就想过投靠到程定邦的门下，可是当时的战略规划和时机都不允许，所以程定邦没有答应，没想到现在聂家又找到了马奇伟的头上。 比起程家，马家明显是一个更适合投靠的家族，因为马家明显处于起步阶段，这时候投靠之后提供帮助，让马家实力壮大的话，未来聂家在马家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看来聂明智现在也着急了，他作为千河聂家目前的掌门人，却一直卡在了普通副省级的位置，几次冲击省委常委都没能成功，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找到一家实力雄厚的世家投靠，而刚刚上位省长的马奇伟自然就成了聂明智的目标人物。 “聂家的风评是非常好的，你自己再仔细地考察一番，如果没有问题就收下吧。”裴靖泽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立马部署道，“你暗中操作一下，把聂明智运作成为省委秘书长，让邝晟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多损啊！邝晟要丢一个绵德市委书记，还要痛失自己的省委秘书长，忙活了半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正邝晟调人来都只是为了针对裴靖泽和胥思远而布局，既然如此肯定不能让他想啥来啥，现在聂明智主动来投靠马奇伟，正好马奇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聂家展示一下实力。 “熊猫为了吃的打架——夺笋啊！”马奇伟闻言笑着说，“也就你能想得出这么损的招数，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亲自出面，你给胥思远打个招呼，让他命令安和平向省委提出推荐人选，到时候我在会上自然知道怎么做。” 邝晟已经提前和马奇伟沟通过了，马奇伟直接提出新的人选显然不合适，这种时候由组织部长安和平来提出新人选自然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到时候马奇伟就可以两头不沾边，然后命令自己手里的一众常委同意安和平的推荐，让聂明智顶替掉邝晟原本安排的人选岂不是美滋滋。 裴靖泽拍了拍桌子说：“行，就这么决定了！老马，你现在也是大户人家了，连饭都不请吃一顿吗？” 马奇伟现在可真是大户人家了，几年来因为裴靖泽的战略部署，他连续收服了汪家、南家、顾家，现在又把聂家收入囊中，隐隐约约有一种要突破成为三流世家的潜质和感觉。 马奇伟心中自然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裴靖泽的支持和安排，所以他从心底就对这个小主子非常的尊重和钦佩，听到对方的话连忙回复说：“您说吧，想吃什么我来请客，多贵都可以。” 裴靖泽思索了一会儿说：“今天周五了，明天反正不上班，那我们就去吃火锅，再配上几瓶冰冻小啤酒，岂不美哉！” 马奇伟抬碗看了看表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然后换了身衣服和裴靖泽一起走出了省政府的大门，直奔一家火锅店而去。 马奇伟带着秘书，裴靖泽带着邓萧，四个人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小包间坐下，点了酒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得体的人拿着一瓶高档白酒不请自来。 裴靖泽和马奇伟对视一眼，裴靖泽看见马奇伟眼中的确定和疑惑，当即知道此人来头不简单，于是开口问道：“请问您找谁？” 来人放下白酒自顾自地斟满后举杯自我介绍道：“马省长好、裴市长好，请允许我简单地介绍下自己，我是千河省政协常委，千河省最大民营企业——汉隆集团的董事长刘汉隆。” 第518章 想要主导 裴靖泽闻言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这个人他记得，就连福布斯杂志都称他为“潜在水底的真正富豪”，此人的发家史堪比演电影，功成名就之后在千河省的工商业极具影响力。 “原来是刘董事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裴靖泽淡淡地问了一句，似乎并不对对方的身份感到丝毫兴趣。 他是锦都市的市长，马奇伟更是千河省的省长，二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是刘汉隆所远不及的，但刘汉隆却如此高调地走进包间介绍自己，明显是带有某种目的。 就从刘汉隆截至目前的言行来看，他似乎没有把马奇伟和裴靖泽放在眼里，反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裴靖泽非常好奇他的底气是什么。 刘汉隆明显感觉到了裴靖泽身上的排斥感，可他没有丝毫在意，反而举着酒杯对马奇伟说：“马省长，请您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刚刚正巧看见两位领导进来吃饭，您说我哪儿有不来敬一杯酒的道理，对吗？” 马奇伟在这方面要比裴靖泽圆滑的多，他笑了笑推回对方倒的白酒说：“汉隆集团的大名在整个千河谁能不知道？不过刘董，我今天喝得啤酒，您的白酒还是自己享用吧。” 马奇伟很自然地拒绝了对方的白酒，又顺带引出了对方身后的汉隆集团，就是把话题抛出来，给对方一个名正言顺说事的理由。 裴靖泽和马奇伟今天来这里吃火锅是临时起意决定的，可以说在此之前连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行程会如此安排，可是怎么这么巧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了刘汉隆。 一个省长、一个市长、一个全省最大民企的董事长同时出现在一家不算特别出名的街边火锅店，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就真让人笑掉大牙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理由，要么有人给刘汉隆通风报信，要么刘汉隆安排人员在盯着马奇伟或裴靖泽。 跟踪省长或者盯梢市长这种事情刘汉隆应该还没有胆子干，那么就只能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马奇伟的秘书和邓萧是绝不可能出卖领导的，唯一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胆子还有出发点的人就只剩下了邝晟。 “汉隆集团有今天全靠政府照顾得好。”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听到马奇伟抛出了话题刘汉隆也顺理成章地接过话题说，“我身为千河省的民营企业家，又是省政协常委，理所应当地为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听闻裴市长想要在锦都市打造工业基地，如果可以的话，我汉隆集团愿意来主导这个项目，不知政府能不能给个机会？” 狗日的邝晟，不仅这么快就在省政府安排了眼线，就连裴靖泽的锦都市也被他不知道安排了多少奸细，自己的想法刚刚形成没多久，刘汉隆就能找上门来，可见其背后势力并不简单。 而且刘汉隆的口气很大，他不是简单地参与这个项目，而是准备直接来主导这个基地的全部工作，说明他肯定得到了某些人的保证，不然岂敢如此高调又嚣张地宣布要主导呢？ 马奇伟没有回话，因为这番话虽然是看着他说的，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裴靖泽听的，毕竟是锦都市的工作，马奇伟自然会给裴靖泽百分之百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你的集团太小了，吃不下这个项目。”裴靖泽轻声开口道，“刘董事长的拳拳之心我看在眼里也感动在心里，可是这不是简单的十亿百亿工程，而是规模巨大的千亿工程，就我所知道的消息来看，你们汉隆集团并不具备主导该项目的能力。” “而且恕我直言，在雪中送炭的时候我需要民营企业家有胸怀有格局有担当，但在锦上添花的时候我更愿意先把手里的国有企业给养活，毕竟国有企业永远也不会涉及偷税漏税，取之于民还是要用之于民才好，你说对不对刘董？” 裴靖泽先是给了一点儿面子，但是说到最后他暗指汉隆集团存在偷税漏税行为的时候，刘汉隆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他在千河省商场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要说背后没人那是不可能的，他不相信今天自己出现在这里裴靖泽和马奇伟两个人看不出来是有人给他透露消息，可是裴靖泽依然能够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让他有些恼怒。 他沉声道：“裴市长说的对，有些偷税漏税的企业的确该死，可这并不代表我汉隆集团没有主导这个项目的能力，我这么大的集团公司要拿出这点儿钱来还是不用劳神费力的，只要您敢把项目交给我，那我一定会做成标杆工程来回报您。” 裴靖泽见他还不打算撤退，于是直接摊牌道：“刘汉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如果我想拿给民营企业来做的话，唐氏集团、恩泽集团、翔云集团、顾氏集团，哪一个不比你汉隆集团牛逼？老子手里有大把的民企不用就是已经确定这个项目我只会拿给锦都市的国资国企来运作。” “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也不管你背后之人的能力有多强、能量有多大，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项目是我带领锦都市转型升级、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个项目，不管多大的领导来打招呼我都不会买账，所以你也不用去找人来给我施压了。” 裴靖泽点出的四个集团全是超级巨无霸的存在，汉隆集团在省内牛逼当老虎，但在那四个面前只能乖乖当小白兔。 而且裴靖泽也明确告诉了对方，这个项目对于锦都市转型升级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所以他是坚决不可能让任何民企来主导这个项目的。 想要参与没问题，但是你如果想要主导，那就只能送你一句话——想屁吃！ 刘汉隆仍不愿放弃，他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准备敬裴靖泽，就见后者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邓萧，送客！” 第519章 刘汉隆 邓萧听到领导的话唰的站起来走向了刘汉隆，后者自知没趣地摊着手退出了包间。 “你怎么看？”马奇伟涮着毛肚问道。 裴靖泽沉声回复说：“看来邝晟是嫌弃我和胥思远之间斗争还不够激烈，这才着急忙慌地往我手里递刀子。只是我很好奇，他一个津门调来的人是怎么认识刘汉隆这条地头蛇的。” 邝晟之前是津门市的市长，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津门干部应该不认识刘汉隆这条千河省的土蛇，但现在这两个人突然结合到了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深究其背后深层次的原因了。 邝晟来千河省任职才数月，就算刘汉隆的名气再大也不可能如此迅速的进入省委书记的视线，说句不好听的邝晟刚刚才把省里面的副省级领导认识一遍，哪儿有时间去管刘汉隆这个民营企业家。 刘汉隆在商界也许非常出名，但是在千河省、在邝晟的眼里面，他连个屁都算不上，邝晟手里所拥有的资源要想捏死刘汉隆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可是邝晟却偏偏给刘汉隆提供了马奇伟和裴靖泽的行踪情况，如此看来又是针对裴靖泽所布置的一盘棋局。 邝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明面上与任何人发生过冲突，他对千河省的本地干部也用不轻不重、不温不火的态度来相处，他唯一最看重的就是裴靖泽和胥思远之前的斗争情况，因为无论这两个人谁能胜出或者失败都重要，他邝晟会在关键时刻帮二人一把，争取把两个小家伙都给拿下才是他的目标。 “看来你的市政府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宁静。”马奇伟轻声提醒道，“邝晟是个搞政治的高手，千万不要小瞧了他，我估计你和我身边一样都被他已经秘密安排了人盯梢，千万要小心这种小人。” 马奇伟直接点破了邝晟安插人员在他们身边的把戏，可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很奇怪，因为这种事情是非常正常且敏感的，按理来说邝晟不应该如此轻易地暴露出自己的安排，可是现在他却因为一个刘汉隆就直接把自己的安排部署摆到了明面上，这种反常的操作才是最莫名其妙的。 裴靖泽也摇着头说：“真是搞不懂我们这位邝书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如果我是他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选择把刘汉隆送到我的面前，他辛辛苦苦布局了这么久，现在一下就把目标给暴露无遗，这才是最猜不透他的地方。” “看来是需要在津门去打听一下邝家人是不是和刘汉隆有什么交集才行了，不掌握详细的情况我办起事来心里面没底，这个远道而来的邝书记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满身都是致命的毒牙，要是被他趁机咬一口那可就一命呜呼了。” 邝晟突然安排刘汉隆进场的动作让裴靖泽看不懂，所以他必须要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的放矢的进行反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敌人想什么都搞不懂，那上了战场只会白白送命。 吃完火锅没多久，裴靖泽接到了唐思瑶的电话，对方说来千河省出差，刚刚下了飞机准备进城，裴靖泽连忙把现住址的定位给对方发了过去，然后扔下马奇伟大步离开。 回到家中没多久，唐思瑶跟着也到了，裴靖泽看着大包小包的唐思瑶好奇地问：“带这么多东西来是准备常住的意思吗？” 唐思瑶小脸一红道：“爷爷说唐承谦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给他生个弟弟玩儿了，正好千河省有几个事情需要我亲自来处理一下，小叔干脆说让我在千河省待上一段时间再说。” 裴靖泽听到对方的解释，内心感慨万千，看起来整个家里面就唐老爷子真是个好人，也就只有他还能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千河省有多寂寞了。 看着裴靖泽眼神发生了变化，唐思瑶连忙摆手道：“你先别激动，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等我开完会了再说。” “开会？开好我的会比什么都重要！”裴靖泽不由分说把唐思瑶搂进怀里，然后一个炙热的吻送上，小丫头只一秒便软了双腿。 唐思瑶的手最开始的推托变成不自觉拥抱，最后娇滴滴地勾在了裴靖泽的脖子上，眼见时机成熟，裴靖泽一把抱起对方回了卧室。 这时候的裴靖泽变成了不知疲惫的千里马，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不知疲倦地奔跑，从草原的这头撒丫子跑到草原的那头，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这头。 终于，男女声同频，一切恢复了平静。 唐思瑶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瘫软在裴靖泽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无力的双腿逐步恢复了知觉。 “听说你要搞一个工业基地？”唐思瑶这句话一问出口，裴靖泽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连忙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唐思瑶说：“唐氏集团千河省分公司的总经理给我说的，他说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你要建设一个全国最大的工业基地，而且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好像已经交给了汉隆集团。你也是的，这种事情干嘛拿给外人做，我们唐氏和恩泽集团联手就轻而易举的搞定了，何必让外人帮你的忙。” 裴靖泽的五指已经捏的劈啪作响，他没有想到邝晟竟然敢把这种事情都放出风去，就是为了帮汉隆集团获得主导权，在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巴巴的跑去和汉隆集团谈合作，到时候哪怕这个项目不是汉隆集团中标，那他也早就已经可以渗透到项目各个方面，挣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裴靖泽沉声道：“丫头，该你出马的时候我自然知道找你，就像当初在卢川县经开区的时候一样，但是这一次我没有找你帮忙肯定是有我自己的考虑的，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这个刘汉隆竟然敢私自对外散播消息，看来是时候找找他的麻烦了。” 第520章 执行战略部署 裴靖泽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唐思瑶说话，后者自然感受到了裴靖泽的不开心，于是她连忙保证道：“好好好，我以后凡事先向您请示，可以了吧？” 看着对方俏皮的模样，裴靖泽又一次翘了起来，于是第二次战役就这么打了起来。 高亢、激昂，热烈、疯狂！ 月光洒在大地上，裴靖泽只能洒在温柔的土壤里期待他慢慢发芽。 翌日，裴靖泽神采飞扬地走进了办公室，然后把几个副市长和市政府秘书长叫到一起临时安排召开了一个小型的领导碰头会。 待人全都坐定之后，裴靖泽开口说：“各位看看桌上的报告，打造锦都市工业基地这件事是我个人的想法，前期也只是和刘勇、朱忻天两位同志交流过，今天把具体情况拿给各位同志看一看，请大家发表意见。” 其他几个副市长拿着报告越看越心惊，哪怕在锦都市工作了这么久，但像裴靖泽这么大手笔的布局还是很少见的，一开口就是上千亿的投资，还是有些魄力在里面的。 “市长，这件事您的出发点是什么？”这时一个副市长开口问道。 裴靖泽扬声道：“坚定贯彻执行中央战略部署，打造全国战略大后方城市！这是中央赋予千河省的政治使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和完成，锦都市作为省会城市，应该毫不犹豫地走在前列，而目前的发展也到了必须要进行转型升级的时候了。” “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是锦都市接下来的唯一出路，我们有先进的制造业，有发达的工业基础，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去打造这么一个国家级的工业基地，目标就是一个——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为了承担国家赋予的使命而抓紧布局。” “我再强调一遍，在我的治下，锦都市必须开始停止吸血，我们要制造一颗强大的心脏，以后的锦都市只能自己造血，而决不能继续吸血！我们不仅要造血，还要在各个方面支持我们的兄弟城市，让他们能够迎头赶上，这才是良性竞争，这才能走得更远更好。” 裴靖泽一席话把几个人全都给说懵逼了，这他妈不是应该是省委书记考虑的问题吗？怎么裴靖泽这个锦都市的市长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不过你还真别说，听着裴靖泽这一番话还真是能够提振士气，起码这几个副市长全都感到全身充满了干劲，他们恨不得立即就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么大的项目该交给谁来完成呢？”有一名副市长问道。 裴靖泽坚定地说：“必须由市属国企来完成，这一点我已经决定了。市国资委要专门成立一家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工作来牵头打造这个工业基地，名字就叫锦都市新质生产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投集团，这家公司由国资委管理，可以让目前几家大型的市属国企进行投资并参股，将来我们锦都市的先进生产力全都由这家公司来进行投资、运维和管理。” 讲到这里裴靖泽顿了顿说：“同志们，在这里我要通报一个情况，就在昨天我听说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汉隆集团已经在对外宣称，这个项目的主导将交给他们来负责，我不管他刘汉隆背后是天老爷的夫人还是地老爷的太太，他但凡敢把主意打到这个项目上来，我绝对和他刺刀见红。” “今天几个副市长都在，我现在就下令，由税务、财政、应急、公安等几个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汉隆集团把他的账给我好好查一查。另外请市委宣传部的同志立即在官方公众号发布严正声明，我们要告诉所有投资商，这个项目大家都别想了，我们市政府已经决定由国资国企来承担项目的所有建设。” 裴靖泽出招了，他要先拿汉隆集团来立威，顺便通过这种方式告诉邝晟，不管刘汉隆背后还有什么靠山，但他裴靖泽是不可能买账的。 当然了，裴靖泽还有一个隐晦的暗示，那就是告诉邝晟，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奸细，可是我裴靖泽行得端坐的正，所以哪怕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我依然不会把他挖出来还给你，相反我还会让这个人一直待在我身边，帮助你监视我。 这不仅是他无声地抗议，更是他赤裸裸地挑衅，因为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害怕被监视，可他裴靖泽不怕，因为他问心无愧。 朱忻天有些担忧地说：“市长，汉隆集团可是咱们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他自从把总部迁到锦都市以后，每年都能上不少的税，而且刘汉隆还是出了名的慈善家，每年都会捐很多款，还修建了很多希望小学，他还有个省政协常委的头衔，这么直接对他动手是不是不太好？” 刘汉隆在千河省深耕多年，他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最关键的就是他有个省政协常委的头衔，所以很多人投鼠忌器，面对他的时候都选择了避让，而不是正面硬刚。 裴靖泽看了一眼朱忻天说：“忻天同志，请你记住你是锦都市政府的副市长，更是市委常委，不是他刘汉隆手下的副总，如果你觉得汉隆集团那么重要，我可以给你开个介绍函亲自送你去汉隆集团工作。” 朱忻天被怼得哑口无言，在谁的手底下就要听谁的话，他一个副市长跑去说民企老总的好话，这不是找死呢吗？ 只不过他也是一片公心，因为他是分管投资和工业的副市长，汉隆集团对于他来说的确很重要，裴靖泽又下令停止吸血，这种时候汉隆集团如果出事他手上可以造血的资本就更少了。 朱忻天闭嘴之后，大家又就方案的一些细节进行了讨论，最后敲定再进行修订完善之后递交政府常务会和市委常委会研究。 “行了，大家手里都还有很多工作，就各自去忙吧，刘勇同志留下，其他同志散会。”讨论完之后裴靖泽当即宣布道。 第521章 这是啥隔音？ 等到其他同志陆续离开之后，刘勇才开口问道：“市长，有什么指示？” 他心里清楚，裴靖泽在这种时候单独留下他一定是有任务要布置给他，所以不等领导发话他便提前开口等领导下命令了。 裴靖泽沉声道：“你明天亲自带队去一趟汉隆集团考察调研，给我好好摸一摸刘汉隆的底细，我总感觉这个人脸上充满了杀气，他绝非一个普通的正经商人。如果他试图腐蚀你，那你就给他这个机会，我大张旗鼓的安排联合调查组进去不是为了抓住他的证据，而是要引蛇出洞，懂了吗？” 裴靖泽虽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但是他知道不可能通过这种手段来获取刘汉隆违法犯罪的证据，因为刘汉隆和邝晟一样都是十分会隐藏自己、打造人设的毒蛇，要想知道他们的真面目用这种方法是达不到效果的。 联合调查组的出现只是为了让刘汉隆去找人来求情，他背后的人自然不可能这么快浮出水面，恰巧这个时候刘勇出现了，那刘汉隆自然不会放过他身上的常务副市长的光环。 刘勇、刘汉隆，两个姓刘的人遇到一起，刘汉隆肯定会想尽办法和对方攀上关系，最起码一个家门的关系是跑不掉的，只要刘汉隆开始拉拢腐蚀刘勇，那么他背后之人就会慢慢浮现出来。 刘汉隆这只苍蝇裴靖泽是看不上的，他真正想要拿下的是隐藏在刘汉隆背后的那只打老虎，只要找到打老虎的踪迹，那么裴靖泽就可以捕虎、拍蝇一起搞，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要是我没抵挡住诱惑怎么办？”刘勇玩笑道。 “那你就去死！”裴靖泽笑骂道，“这段时间都给我收敛这点儿，下一步胥思远会发动疯狂猛烈的进攻，我们必须要展现出节节败退的架势，只有这样才能尽快逼迫邝晟亲自入局，他不入局我们一切的工作都是白搞，听明白了吗？” 刘勇点点头，然后悄声道：“市长，下午是不是请嫂子吃个饭？” 裴靖泽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嫂子来了？” 这是个神奇的事情，唐思瑶来千河省的事情自己并未告诉过任何人，刘勇是怎么知道的？就算给刘勇一百个胆子和一万个理由，他也不敢监视自己。 刘勇嘿嘿一笑说：“我住您隔壁啊！大晚上不睡觉能发出这种声音，不是嫂子来了还能是什么？” 裴靖泽闻言无语了，他奶奶的，能力太强悍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吃个屁，老子好不容易老婆加上热炕头，没时间陪你几个老婆不在身边的单身狗玩儿。”裴靖泽嘴上骂着人，心里却想着要安排邓萧赶紧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才行了，这隔音未免也太差了。 刘勇淫笑着离开了，裴靖泽又开始认真地工作起来，他一直在考虑下一步锦都市的整体发展方向，但是始终感觉有哪些地方还不够满意。 眨眼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裴靖泽把邓萧叫来吩咐了一下关于把房屋隔音完善的事情，然后才去食堂吃了午饭。 下午，裴靖泽轻车简从去了几个地方考察调研，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就接到了胥思远的电话，他直言让裴靖泽带着弟妹去家里面简单吃些便餐。 裴靖泽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他妈隔音不是差，是完全没有！要知道他和胥思远之间可是隔了一整栋楼，这他妈也能被听见简直太夸张了。 回到家中，裴靖泽告知唐思瑶，自己的死对头胥思远要请她吃饭，这可把小丫头给吓坏了，以为对方准备了一桌鸿门宴。 裴靖泽笑着安抚了对方几句，让她换上了一身大方得体的礼服，然后带着媳妇儿趁着夜幕的掩护敲响了胥思远的家门。 “思瑶妹妹多年不见，倒是长得更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胥思远一见面就绅士地抱了抱唐思瑶，嘴里还夸着对方，眼神挑衅地看向裴靖泽。 裴靖泽颇为吃醋地一把拉回自己媳妇后说：“什么叫女大十八变，你意思我媳妇十八岁以前很丑吗？” 胥思远笑了笑没说，然后主动侧身让二位客人走进了房屋，裴靖泽一看就知道自己上套了，因为刘勇和宋书山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只有裴靖泽才懂的意思，因为刘勇和宋书山也住在裴靖泽的旁边，这两个王八蛋晚上肯定也听到了不该听的动静，所以才联合胥思远一起请唐思瑶吃饭。 不过自己上套了不要紧，最关键的是胥思远已经上路了，现在胥思远在无形之中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和裴靖泽一个阵营的位置上，所以他才能对宋书山和刘勇的改变如此之大。 在胥思远的心里，他和裴靖泽已经不是简单的临时盟友关系，而是比较牢靠的固定联盟关系，只不过这个联盟之中究竟是谁说了算还有待于用实践去证明。 宋书山看见唐思瑶走进来，还准备学着胥思远的样子来个绅士拥抱，还没有走到面前就被裴靖泽一脚踢开，于是他只能苦笑着伸出手与唐思瑶相握。 经过简单介绍之后，大家终于在餐桌上坐了下来，胥思远作为主人家说：“今天为了欢迎我的思瑶妹妹，大家都破例喝一杯酒，希望思瑶妹妹能够把靖泽这个混世魔王管好一点，少给我们惹点麻烦就行了。” 宋书山和刘勇笑着举杯，裴靖泽无奈也只能带着唐思瑶举杯与他们碰了碰杯。 “陈立刚同志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我已经让省委组织部走程序了，最快下周就能到任履职。”胥思远吃了口菜后轻声道，“按照你那天给我说的事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开始发力了，就是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承受的住。”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裴靖泽面对挑衅的一贯做法就是狠狠地怼回去，只见他端起酒杯笑着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就是喜欢抗压，就是不知道胥书记能不能给我足够的压力。” 第522章 角色转换 胥思远和裴靖泽又开始较劲了，二人一个暗示对方受不了，一个暗示对方给不了，这种言语说出来好像一种零和壹的关系。 “听说你要对汉隆集团动手了？”胥思远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 裴靖泽闻言眉头一挑道：“怎么着，你想保汉隆集团？” 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得到了某个机密的消息，所以才问出了这个话题，而依照胥思远的性格，他既然主动提及，必定是已经布好了局等着和自己打配合。 这就是裴靖泽一直想要收服胥思远的根本理由，有一个出色的军师辅佐自己，任何事干起来都非常轻松，特别是胥思远还能起到查漏补缺的作用，更是他所急需的人才。 在如今这个年代，各大世家都在大肆笼络人才，而裴靖泽不一样，他所笼络的是各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从马奇伟到宋书山再到顾永明最后是胥思远，他手里的精干力量越来越多，从政界横跨到商界都布满了棋子，只要他能够拿下胥思远，那他在同龄人之中将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 有时候快一步就会快很多步，这也是现在唐德明和裴华清一直强调他要提速的根本原因，他在同龄人里面现在虽然算快的，但绝对不是最快的，其他世家的第三代已经有实职副省级的干部了，而裴靖泽还只是一个代理市长，这种速度很可能影响他未来的可操作空间，这是任何人都不敢松懈的问题。 胥思远沉声道：“据我所知刘汉隆之所以能够在千河省干得这么风生水起，其根本原因是他曾经和鲍永康之子关系密切，后来鲍家快要倒台之时，他又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到了津门市公安局局长，以此条线顺利搭上了时任津门市长邝晟的车，而邝晟的妻弟则很快持股了汉隆集团34%的股份，正因如此，刘汉隆才逃脱了当时鲍家流毒的清理，进而更加发展壮大到了今天。” 裴靖泽脸色已经阴沉至极了，身旁的宋书山和刘勇也心惊地咽了口唾沫，邝晟竟然敢把刘汉隆给保下来，这他妈是什么胆子？逆天的胆子！ 他不仅把刘汉隆给保了下来，而且他还让小舅子持股了汉隆集团34%的股权，这34%的股权代表着邝晟对汉隆集团的所有决议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是想要把汉隆集团一口一口吃掉的架势。 可是远在津门的邝晟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插手千河省的事情呢？那个公安局局长又是以什么身份能够让刘汉隆能够顺利拜在邝晟门下的呢？这件事一下事关两个省，还牵扯到了邝家这个津门最大的世家，瞬间让裴靖泽感到一股阴风吹来。 他突然觉得总导演突然安排他到锦都市来工作的目的不仅仅是打破千河省现有的吸血格局，也不单纯是需要他来执行中央关于打造战略大后方的决策部署，更不是让他来和胥思远继续斗法，而是想要利用他的手撕下邝晟的面具，挖出这个隐藏极深的大老虎！ 邝晟调任千河省委书记也不是几方人争来争去所以选择他这个中立派产生的结果，而是总导演早就已经谋划好的一出戏，只不过这出戏的主角不单单是邝晟一人，而是形成了邝晟、裴靖泽、胥思远三足鼎立的局面。 裴靖泽和胥思远要斗法，邝晟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只要裴靖泽能够看穿邝晟的布局，就一定会想办法联合胥思远来和邝晟一较高下，而这时刘汉隆就会被邝晟推到前台来，只要裴靖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么就能一举打破千河省目前所有的格局，从而彻底清除鲍永康派系之流毒。 总导演的这出戏注定有一个人要失败，而这个失败的人是他早就已经选好的人，只不过他又一次把裴靖泽变成了手中的刀把子，让这把利刃发挥他该有的作用。 “这个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裴靖泽若有所思地询问胥思远，后者淡然道：“我胥家在津门也有些布局，这个消息是我父亲的下属亲自汇报的，绝对能保证来源的真实性。” 裴靖泽点点头说：“说吧，你是什么想法。” 胥思远轻笑一声道：“想必你已经想通了其中的缘由，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来个身份大转换。你今天在政府会上说的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到时候等到刘勇出面之后就停止，然后让刘勇顺利被刘汉隆所拉拢，然后出手针对汉隆集团的人就变成我，而你因为刘勇的关系变成那个保汉隆集团的人。” “汉隆集团是邝晟的，那么等你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自然会伸出援手，到时候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弥补你我之间身份上的差距，那你这个代理市长就可以去代转正了。当然，在这期间你和你的人都要受到我的疯狂打压，你们要适当的反击，但更多的还是节节败退，只有这样才能逼迫邝晟尽早插手。” 胥思远通过蛛丝马迹也大概推测到了总导演的心思，于是他站在自己的角度和裴靖泽的角度来导演了这出戏，他最大的变动就是针对汉隆集团下手的人从裴靖泽变成了他，只有这样裴靖泽才能在被打压的时候显得更自然，这样也更能让邝晟找到合适的理由入场。 裴靖泽沉声道：“你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既然我都选择帮汉隆集团了，那我为什么不把手里的工业基地项目拿给他来做？这不是显得很不合情理吗？” 胥思远回答说：“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你是市长，你最需要的是发展、最看重的是经济，所以你才会出手保汉隆集团，但是你要让国资国企来牵头建设的事情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尽快上常委会决定，到时候你再想把这个项目拿给汉隆集团就不可能了，因为我必定会出手阻拦，有了我当借口，他刘汉隆还有什么怀疑的理由呢？” 第523章 致电佘彬 瞧瞧，这才是帮手，这才是军师，这才是布局！ 胥思远的布局永远这么巧妙，每次都能给人一种精打细算的感觉，他能想自己的想法，也能站在敌人的角度考虑敌人的想法，他的每一步棋局都推演了无数次，所以总能很精准的防止敌人的进路和卡死他们的退路。 宋书山和刘勇听到这些话都忍不住在一旁点头，特别是宋书山，他和胥思远从小本来就关系好，如今能够和胥思远一起共事他自然是最开心的，如果裴靖泽最后和胥思远真的成为了“一家人”，那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人一定是他。 裴靖泽点头道：“那我明天就和国资委的同志研究一下，尽快把所有上会资料备齐，然后递交市委常委会研究。” 现在的裴靖泽只感觉浑身轻松不已，原来什么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思考、亲力亲为，现在有了胥思远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轻松起来，多得不说，就胥思远这份布局能力和执行能力就让他感到轻松又愉快。 身边还有宋书山这个实干家，他们三个人搭配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裴靖泽只需要居中指挥和做决策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胥思远和宋书山去考虑。 几人小酌了几杯红酒，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裴靖泽便带着唐思瑶回家了。 不必说男主强悍的能力，也不用细究动作的难度，更不用考虑隔壁邻居的感受。裴靖泽驰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硬生生把敌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杀了个片甲不留。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办公室听取了市国资委主任的工作汇报，全面了解了市属国企目前的情况之后，裴靖泽把自己的想法通报给了对方，并下令在三天之内拟一个初步方案提交市政府常务会研究讨论。 等到裴靖泽部署完之后，市国资委主任轻声问道：“裴市长，请问这个新成立的集团公司主要负责人您是怎么考虑的？” 裴靖泽想了想沉声道：“除了董事长以外的班子成员你们市国资委尽快拿出一个方案，请你们人事科的同志会同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做好考察工作，如果可以把班子同志的推荐情况一起拿到政府常务会研究。至于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人选，到时候我会亲自向市委推荐。” 裴靖泽早就已经决定了这个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人选，那就是曾经在雅水集团与他并肩作战，用起来如德芙般丝滑顺手的华文安同志。 华文安同志不仅懂经济、懂工程建设、懂招标采购，最重要的是他立场正、原则性非常强，与自己在雅水纪检工作时配合的十分默契，而且此人很听话，懂得揣摩领导的心思，善于总结经验教训。 因为以汉隆集团为首的全省各大民企全都盯着这个项目，所以裴靖泽必须要调任一个原则性强的同志来亲自主持这个项目，一般人是不足以扛住这种腐蚀、诱惑、拉拢的，唯有华文安这个纪检监察部部长出身的，在纪检战线上有丰富经验的同志可以胜任这个位置。 华文安去主持大局不仅是因为他有能力有水平，主要是他还能帮着总经理谋划经营层的各项工作，这种复合型人才是很难得的，虽然雅水集团的任务也很重，但是相比起来锦都市现在的任务更加急难险重，雅水集团的纪检部长可以重新挑选一个同志去担任，但锦都市新投集团的董事长只能是华文安。 等到市国资委主任离开之后，裴靖泽拨通了雅水集团董事长佘彬的电话并亲切地说：“董事长好呀！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佘彬接到裴靖泽的电话明显有些诧异地说：“裴市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工作再忙也得先接你的电话才对，毕竟是一个战壕里走出来的兄弟，你说对吧？” 由于不知道裴靖泽此通电话的来意，佘彬先把自己的和对方的关系摆出来，好让裴靖泽不能一开口就吓自己一跳。裴靖泽这个混世魔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亲自打电话的，现在既然打来了就一定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某些东西，只不过佘彬还没有闹清楚对方想要什么，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裴靖泽笑了笑说：“董事长不要这么充满防备之心嘛，我这个小老弟难道还能咬您两口不成？离开集团这些日子我是真的想您了，所以还是想请您亲自来锦都市让我陪您坐一坐聊聊天，顺便再看一看我们锦都市的发展前景。” 绝对有事，而且事情还不小！光是听到裴靖泽话语佘彬就知道裴靖泽一定是把什么算盘打到了自己头上，准确地说是打到了雅水集团的头上，可是裴靖泽一个锦都市的市长和他们一点联系都没有，能够从他们身上薅什么羊毛呢？ 裴靖泽继续说：“这样吧董事长，过两天就是周末了，我诚心地邀请雅水集团班子到锦都市交流学习国资国企建设和水利系统建设工作，不知道您是不是能够把万伍冰总经理和集团一些中高层都带上，来我们锦都市看一看，指导一下相关的工作。” 佘彬有些胆战心惊地问：“靖泽老弟，咱俩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问题吧，你这么搞哥哥我心里没底啊！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他已经非常确定裴靖泽要从他的身上获取某些东西了，只不过对方的这个态度让他十分难受，明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可是他仍然不得不去闯一闯，与其带着未知去锦都市，还不容早点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死法要来得痛快些。 裴靖泽在雅水集团工作的一年时间让佘彬看到了对方与总导演的亲密关系，就这种情况下裴靖泽要是找他薅羊毛，他是万万不可能，也没有胆子拒绝的，所以他还是想死的痛快一点比较好。 裴靖泽见状直接说：“雅水集团总部设在哪里迟迟定不下来，所以我锦都市想来争取一下，让雅水集团把总部放在锦都市！” 第524章 抢一抢雅水总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佘彬是一句话都不敢回答，这他妈让你直接点儿没让你这么直接啊！这种事谁敢做主啊！这是要得罪一大片人的！ 要知道为了雅水集团总部定在哪里这个事，不仅是几个省会城市，就连几个省都已经争得头破血流了。 天路省说雅下工程在他们省境内，那雅水集团的总部肯定要设立在他们那里才行。鄂北省说他们的江城非常适合雅水集团总部入驻，而且开出了丰厚的土地条件。重渝市仗着自己的身份也臭不要脸的在里面和稀泥，非要让雅水集团总部设立在他们那里。 就是因为这几个省的大佬全都盯着这块肥肉，所以雅水集团的总部位置才迟迟定不下来，怎么定？上面的几个人他们谁都惹不起，所以只能采用拖字诀，看看谁的耐心更好了。 现在半路杀出个裴靖泽，一开口就要把总部位置定在锦都市，佘彬哪儿还敢回答他的话，他只在内心求求这个小祖宗赶紧挂了电话，这样还能让他多活几天。 “不要害怕嘛董事长，我这是在救你啊！”看穿对方的担忧，裴靖泽开口分析说，“反正你已经被架在空中下不来，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他们几个省带着省会抢来抢去又如何？最后只要你谁也不选就一定不会得罪任何一个人。锦都市的战略优势是很明显的，你只有选择锦都市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你马上给政务院国资委汇报一下，就说锦都市邀请集团前来交流学习，到时候你带着集团班子浩浩荡荡地来，谈好了之后你再光明正大地走，那么所有人都只会认为是我裴靖泽搞的鬼，谁也怪罪不到你董事长的头上，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裴靖泽的分析把佘彬给说服了，他认为前者说得很有道理，与其夹在几个大佬的中间脱离不得，还不如直接找一个有背景的太子爷来帮自己背锅，这样起码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而且就各方面条件而言，锦都市也的确是个较好的选择，那里同样属于超大型城市，而且城市也离项目地距离不算很远，加上裴靖泽一定能够开出丰厚的土地条件，这么算来锦都市好像还真是个得天独厚的地方。 佘彬想了想说：“裴市长，我现在就去和万总商量一下，然后马上去向国资委报告，争取星期五就直飞锦都市！” 裴靖泽笑道：“这就对了嘛！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董事长，您来的时候记得把华文安给我带来，我找他有点儿事谈一谈。” 佘彬满心满意都放在了总部选址的问题上，根本无暇关心其他的事情，于是他敷衍地回答说：“好好好，你就是要天王老子我也给你带来，就先这么着，我得赶紧去找万总商量一下。” 裴靖泽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佘彬还真是心急，一听到可以不被几个大佬夹在中间当受气包，恨不得马上就把选址意见上报国资委，然后他自己就可以再也不受欺负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稍作休息之后裴靖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陆厚区考察调研，区委书记王梦辉全程陪同。 在一处调研点，裴靖泽指着面前的空地询问道：“这块土地的性质是什么？为什么一直空在这里，不觉得很影响市容市貌吗？” 王梦辉闻言立即回答说：“报告市长，这块地是综合用地，原来是一家大型商超，后来因为经营管理不善而倒闭了，便无力再进行经营。后面汉隆集团想要把这块地拍下来建设，但是时任市长没有同意，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刘汉隆好生霸道！就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这块宝地，便可以让其他所有人都不敢来打这块地的主意，你要说他不涉黑的话裴靖泽可以把脑袋拧下来送给他当夜壶使！ 裴靖泽望着这块地感觉灵光乍现，他连忙对王梦辉说：“你抓紧时间把这块土地的所有手续全部整理完善，它的新主人马上就要来了，让它以最好的风貌迎接它的主人。星期五有个交流座谈会，到时候你到市政府来参加一下。” 这么好一块地拿给雅水集团来建成总部，裴靖泽就不信佘彬等人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到时候只需要在各方面加大一些政策，雅水集团就可以留在锦都市不走了。 只要雅水集团留在了锦都市，那么未来很多年锦都市都能和集团形成良好的循环效益，不论是就业、房地产、民生保障等等方面都可以在你来我往间迅速发展起来。 在外考察调研了一圈，裴靖泽难得在区委听取了汇报，他主要是想亲自看一看这个王梦辉的工作能力究竟怎么样，虽然他相信程定邦不会给他选一个废柴，但如果闪光点多的话，那裴靖泽还是想要帮这个年轻人给提提速。 听完汇报已经很晚了，裴靖泽拒绝了在区政府食堂晚餐的邀请，他家里还有人等着呢，哪儿有时间陪体恤下属。 回到家里面裴靖泽和唐思瑶随便弄了些晚餐吃，然后又开始听从唐老爷子的安排进行体能训练活动，直到深夜二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又带队去了几个区县调研，直到夜晚才回到家中，哪怕如此他也没有忘了唐老爷子的愿望，使劲运动起来。 满头大汗地运动完之后，唐思瑶不舍地拉着裴靖泽的手说：“明天我就不能陪你了，我爸打电话来说让我陪他出一趟国，小叔已经在南美待了很久了，再让他跟着去不合适。” 听到老丈人亲自让媳妇跟着出国访问，裴靖泽也只能无奈地说：“没事儿，工作重要。” 嘴上说着工作重要，可裴靖泽的手是一点儿也没闲着，稍微松活了一下筋骨，他又精力充沛地运动起来。 年轻真好，年轻就是好！ 唐思瑶飞走了，巧合的是同一个机场迎来了雅水集团的领导同志们。 第525章 送出一个大礼包 裴靖泽带着刘勇和朱忻天等人在快出通道等待着佘彬等人，对方一出现裴靖泽便大步迈上去高兴地拥抱了一下佘彬道：“董事长，可想死我了！” 还未等对方回过神来，裴靖泽又一把抱住万伍冰说：“亲爱的万总，这么久了也不给兄弟来个电话，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罚你两杯！” “裴市长好！”华文安乖乖地朝裴靖泽打了声招呼。 裴靖泽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说：“快快快，咱们先上车，各位同志坐了这么久的空中飞的，还是先到酒店休整片刻我们再慢慢聊正事。” 裴靖泽把雅水集团一行人都给拉到了车上，然后一脚油门就送去了早已经安排好的酒店。一路上他都仔细地介绍着锦都市近些年来的发展情况，那架势就差明说不把总部定在锦都市那你们就都别走了。 终于等到佘彬等人在酒店稍作休整，可裴靖泽却不务正业地把他们全都拉去了国宝基地看国宝，还大方地承诺今天的所有消费都由他个人买单，坚决不涉及公款接待、消费及报销的情况。 为了给雅水集团的同志留下足够的印象分，裴靖泽可谓是下足了功夫，趁着周末连续带他们在锦都市周边游玩了两天，直到周一上午才正式召开了座谈会。 等到大家都就坐之后，裴靖泽开口道：“首先我代表市政府热烈欢迎雅水集团的各位领导莅临锦都考察调研工作，我相信通过这几天的调研大家已经充分看到了我们锦都市的实力。要论起人民和水、水和水利的关系，我们锦都的历史可谓是灿烂辉煌。” “我们锦都市境内就有8条河流，更是早在2200多年前，秦蜀守李冰就创建了都江堰水利工程，这让我们整个锦都市乃至千河省两千多年来长盛不衰、持续发展，因此都江堰被誉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光辉范例。” “所以，雅水集团总部选址坐落在我们锦都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大家请看，这是前天带着大家调研时路过的那块空地的全貌，这块占地220余亩的综合用地完全能承担起建设雅水集团总部的重任。而我们锦都市也会在土地出让金等各方面给你们想尽办法减免和优惠。” “可以这么说，无论我们锦都市的竞争对手是谁，他们的诚意都没有我们高，说到诚意，下面我们请锦都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勇同志详细介绍一下我们锦都市为雅水集团准备的各项优惠政策。” 裴靖泽进行了简单地开场白，然后就让刘勇把锦都市准备好的各项政策全都详细介绍了一遍，而雅水集团的各位领导也是越听越想驻扎在这里。 锦都市的条件很好，作为超大型城市，无论是医疗、教学还是交通等各种资源都非常丰富，而且作为平原地区，这里的气候和海拔也让人感到非常舒服。现在锦都市又拿出了满满的诚意，如何能不让佘彬和万伍冰心动呢？ 等到刘勇介绍完之后，佘彬率先开口道：“首先非常感谢锦都市政府能够邀请我们前来交流学习，其次通过这几天的考察和调研我个人认为锦都市的确是一座非常好的城市，如果集团总部能够选择在锦都市，我相信是件双赢的事情。” 万伍冰也接话道：“裴市长，您是雅水集团出来的干部，可是你目前给我们的各项政策似乎还不够哟，你要知道，目前你提出的政策只要我向其他省市开口，他们一样能够立马满足我的需求。” 佘彬和万伍冰不愧是搭档了这么久的合作伙伴，前者唱红脸给出一定的积极态度，后者立马唱白脸想要积极争取更多的政策，这一下倒是让裴靖泽始料未及。 他没有想到这两人根本没有表现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态度，反而还表现出一副准备狮子大开口的模样，看来是其他几个积极争取的省市把他们的胃口养的太刁钻了，以至于他们并不觉得锦都市的政策有多么优惠。 裴靖泽想了想沉吟道：“董事长、总经理，您二位是我在集团时的老领导，促成这次合作的关键就是大家真心换真心，您们也别把我锦都市当冤大头，我也别把集团当小白兔，优惠政策力度大不大你们心里面清楚，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再给集团送上一份大礼。” “只要集团总部落户锦都市，集团员工全都可以立马转成锦都市户口，子女立即享受就近入学政策。锦都市最好的几个学校，只要子女参加统一考试的，分数相差不超过50分的市政府亲自安排入学。” “集团员工在锦都市安家的，一律享受买房政策，具体操作起来就由政府补贴并享受贷款最低利率，凡是在国有企业物业单位买房的员工，我们政府亲自出面免除他们一年的物业费。” “集团员工在锦都市落户的，其父母只要年满70岁、子女不满12岁和自己因公受伤的，在全市范围内享受医院绿色通道。佘董、万总，不知道我们锦都市现在展现出的诚意够了吗？” 裴靖泽送出的大礼包太诱人了，从教育到医疗再到教育，老百姓最关心的三个问题他全都给出了诚意满满的政策，这三个方面的政策让集团所有参会的领导班子都激动不已。他们回到集团把这些政策宣布出来，那些职工还不高兴地跳起来高呼万岁吗？ 万伍冰还准备说些什么，裴靖泽直接抬手打断道：“总部大楼的建设由我市属国有企业配合相关民营企业一应承担，所有价格一律按照市场最低价来进行结算，工期也完全按照集团给出的工期来执行。” “在集团大楼建设期间，全市各县区、各部门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从公安到消防，从住建到国土，所有手续半个月之内全部完成，半月之后直接开始建设，争取明年就让你们搬进新的办公大楼。” 第526章 敲定两件大事 裴靖泽最后态度强硬的话一说出来，佘彬和万伍冰彻底闭嘴了，他们实在找不到再反驳对方的理由，可是裴靖泽还没完，他接着说：“集团从明天开始可以直接搬到锦都市来办公，至于办公大楼我可以把现在市属某企业空闲的几层楼出租给你们，但是租金按照市场最低价结算。佘董、万总，我的话讲完了，请您二位表态。” 裴靖泽面对二人的一唱一和直接上演了一出倒逼宫，他就像站在玄武门的十二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一样逼着坐在高位的人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态。 要集团政策给集团政策，要土地政策给土地政策，要员工政策给员工政策，要家属政策给家属政策，裴靖泽已经把他能够给出的所有政策都拿了出来，如果佘彬和万伍冰不是傻逼的话也该见好就收了。 锦都市拿出的政策已经比其他几个积极争抢的省市要高得多了，别说佘彬和万伍冰，就连国资委的领导听到这些政策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更何况裴靖泽早已安排人在国资委多方运作，只要雅水集团一上报，应该很快就能通过会议并拿到批复。 佘彬看了身边的万伍冰一眼然后说：“裴市长，感谢锦都市政府能够拿出这么多优惠的条件和政策支持我们集团落户锦都市，您刚刚所说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向国资委报告，并积极争取让集团落户锦都市，希望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只会越来越深入。” 终于表态了，裴靖泽也松了一口气道：“感谢佘董事长的全力支持，您放心，国资委那边无论是千河省还是锦都市都会以各自的身份向上沟通联系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相信没有跨不过去的门槛。也请您相信锦都市的诚意，你们落户之后我们之间的合作一定会更深更广更好！” 这时万伍冰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他看到本属于集团的中层领导华文安竟然是坐在了裴靖泽身后，而且连座牌都搬了过去。 “我说文安同志，你坐在那边干什么？”万伍冰有些不悦地问道。 裴靖泽身体一转挡住华文安说：“万总，咱们不是说要合作的更深吗？这就是集团支持我们锦都市工作的第一步。锦都市要成立一个新质生产力投资集团公司，华文安同志是我钦定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就是不知道集团愿不愿意跨出与锦都市合作的第二步？” 万伍冰都傻眼了，裴靖泽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加强合作，最后竟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华文安的头上。以此来看的话，其实裴靖泽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挖华文安的墙角，否则怎么会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把华文安的座牌悄悄挪到了锦都市坐的那边。 佘彬也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裴靖泽说：“我说裴市长，都知道你是个挖墙角、薅羊毛的高手，可是你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把手伸到我集团里面来啊！” “董事长说笑了不是？”裴靖泽笑着说，“我们共事了一年的时间，那时候天天都见面，今天怎么能算是第一次见面呢？况且我这不叫挖墙脚，这是双方更进一步交流合作，这更不是薅羊毛，这是集团支持地方政府的工作。我亲爱的佘董、万总，您二位的站位那么高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低俗的话呢？” 交流合作？支持工作？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挖墙脚、赤裸裸地薅羊毛吗？怎么什么事到了裴靖泽嘴里都能被他说得如此高大上，甚至还反讽了他们一句讲话低俗，这让他们上哪儿说理去？ 佘彬还想再争取一下说：“裴市长，集团纪检工作很多很繁忙，我们一时半会还离不开华文安同志，这样，你在其他岗位上随便挑，不管挑到谁我二话不说就让他来找你报到。” 雅水集团对华文安同志有下一步考虑，毕竟这种懂业务又懂经济还懂工程更讲原则的干部实在太难找了，他们集团都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提拔华文安同志就要被裴靖泽给挖走，这就像那根针在佘彬的心颠颠上刺一样难受。 裴靖泽笑着拒绝道：“别介董事长，其他的同志业务也很繁忙，我还是不给集团增添麻烦了。我在集团工作时华文安同志就是我的下属，我对他也最熟悉最了解，你要是换个其他干部来我还不一定敢用呢。合作是双向的，我们锦都市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希望集团也能够表达出你们的诚意，别那么小家子气，就找你们求一个干部来支持一下工作都舍不得，这说出去不是让别的央企耻笑吗？” 佘彬闻言知道裴靖泽已经对挖华文安下定了决心，于是也不再挣扎道：“裴市长如此高看我们集团的干部，我应该感到高兴。既然你已经看准了人，那我就在向国资委汇报的时候一并把这个事情向上级报告了，通不通过最终还要看上级的态度。” 裴靖泽说：“只要您亲自向国资委汇报就没有通过不了的事情。那我就在这里提前谢谢佘董事长了，华文安同志今天还可以和你们回去，但是只要调令一下来他必须马上到我这里报到。” 佘彬闻言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华文安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就冲裴靖泽的话他都能听得出在国资委那边裴靖泽早就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他一汇报，那国资委的领导肯定顺水推舟的同意这个人事调动。 会议愉快的结束了，裴靖泽又亲自把雅水集团的一行人送到机场，直至目送飞机起飞后他才离开。 一次性敲定了两个大事，裴靖泽的内心稍微轻松了一点，现在他要回到办公室准备承受胥思远的狂风暴雨了。 平静地过了几天，裴靖泽突然接到了宋书山的电话，对方语气着急地说：“裴市长，胥书记亲自下令要把陆厚区的那块地拍卖给另外一家央企！” 第527章 强行做决定 艹！胥思远来真的！ 裴靖泽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胥思远一定是对自己那天讽刺对方没力气而耿耿于怀，所以干脆假戏真做，再次和裴靖泽真刀真枪地碰一碰，以此来达到挽回面子的目的。 这么做的好处是能够进一步迷惑住包括邝晟在内的所有人，坏处是事情超出了预期的轨道之后结果是什么样就无人能够预测了，一旦裴靖泽没能搞赢胥思远，那雅水集团总部落户锦都的事情就可能发生变化。 “这个小气鬼！”裴靖泽怒骂道，“宋书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给我把这件事拦住，我现在立马赶到市委来！” 挂断电话之后裴靖泽的内心舒缓了很多，因为他找到了一个责怪自己的理由——胥思远的狼性是他激发的。 要想驯服一匹野狼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摆脱你的束缚，而胥思远现在的操作就是最直接的证明，他想要用实力来告诉裴靖泽自己没有这么好收服，甚至还想要翻过身来成为裴靖泽的老大。 麻烦麻烦！内忧外患一下窜到了一起，不过只有这样有挑战的事情裴靖泽才能感觉到刺激，才能让他有强大的征服力去踏平面前的一切困难。 “邓萧！一会到地方之后你和我一起上去，要是道理讲不通的话，咱俩也可以略懂些拳脚！”裴靖泽在车上冲邓萧吼道。后者乖巧地点点头劝说道：“市长您轻着点儿，胥书记那小胳膊小腿儿的经受不住您几招。” 裴靖泽闻言哈哈大笑一阵，他已经在心中决定了，既然要提速那就他妈全都给提提速，工作要提速、生活要提速，收服胥思远更要提速！ 嘭！ 锦都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裴靖泽带着邓萧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办公室里宋书山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胥思远放弃更改那块地的主人。 裴靖泽见状怒吼道：“狗日的胥思远，你要疯了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安排下去要把陆厚区的地出让给雅水集团用来建设他们的总部，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地卖给别人，你这不是摆明了喂我吃苍蝇恶心我吗？你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既然要提速，那就必须要闹大，裴靖泽把事情闹得越大，邝晟就越有入局的理由，只有邝晟亲自入局了之后才能达到提速的效果，这也就是为什么裴靖泽要直接踹门而入的理由。 这么一踹门而入不要紧，现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面已经集齐了裴、胥、宋三个顶级世家的第三代代表人物，这场面堪比当年三英战吕布，甚至比那个还要精彩。 胥思远转头瞪了裴靖泽一眼，然后直接让秘书把安保人员喊上来把裴靖泽这个不守规矩的人给扔出去，那些安保人员听到市委书记办公室闯入了违法分子，吓得火急火燎就跑了上来，裴靖泽大手一挥邓萧便把人全都拦在了办公室门外。 “胥书记，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需要你这么整我？”裴靖泽怒声道，“就算这块地你有其他安排，是不是也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一个市长连土地被使用了都被蒙在鼓里，那还要我这个市长干什么，你直接一肩挑得了呗！” 胥思远闻言怒斥道：“放肆！谁给你的权力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裴靖泽我告诉你，首先我是锦都市的书记，而你只是代理市长，其次政府工作必须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我对那块土地有什么安排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如果你觉得不符合程序，我们可以立即召开常委会投票决定。” 胥思远就两个套路：一个是以身份带来的权力压人，一个是用手中拥有的常委会票数压人。这两个简单却最有效的套路让裴靖泽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但是裴靖泽的心里面非常清楚，胥思远之所以强调这两个套路，主要是逼迫邝晟尽快解决裴靖泽的副省级身份问题。 只要裴靖泽不去代转正，那么在锦都市他就只能被胥思远压得喘不过气来，虽然去代转正之后仍然有非常大的差距，但起码在职级上是平等的了，只不过是重要程度低得多罢了。可只要他们之间的差距仍然是这么巨大的鸿沟，那裴靖泽就没办法对胥思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样就达不到邝晟坐收渔翁之利的效果。 所以这一切都是胥思远精心设计好的局，在这个局里面裴靖泽必须要输，而且要输的很惨，这样才对裴靖泽更加有力。可是裴靖泽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胥思远想要挽回面子，想要压他一头，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宣告投降。 裴靖泽大步迈向胥思远的办公桌，把他的手机抢到手里之后直接把座机的通讯线给拔了，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刘勇说：“现在立刻马上去相关部门把陆厚区那块地的手续全部完成，这块地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雅水集团！同时通知雅水集团的佘董事长，让他立即把优惠过后的土地款直接打到市财政的账上，立即执行，如若完成不了任务你就引咎辞职吧！” 打完电话的裴靖泽不顾胥思远脸上精彩的表情，直接让邓萧把门外的人全都给拉进了办公室，然后没收了安保人员的电话和对讲机，就连宋书山的手机也被裴靖泽一起给没收了，这主要是免除对方的责任。 裴靖泽坐在沙发上用胥思远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后说：“胥书记，你怎么老是喜欢拿常委会来决定事情？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裴靖泽就算不通过常委会我也一样能够把想办的事情办成！” 胥思远懵逼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土地出让的事情只过了政府常务会，没有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事情他裴靖泽怎么敢代替市委市政府做决定！ 第528章 争抢头狼 但是很快胥思远也反应了过来，裴靖泽这厮根本不是胆大妄为，而是不想输给自己。哪怕是在演戏裴靖泽也必须要稳稳压他一头。 胥思远先来了一招假戏真做，裴靖泽紧跟着就来了一招上梁抽梯，两个熟读孙子兵法的人在此刻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被对方抢占了先机，特别是胥思远，他是想要翻身当老大的，所以他的干劲十分充足。 “裴靖泽，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胥思远冷笑一声后蔑视地看着裴靖泽说，“哪怕你现在把手续全部都给办完，我仍然可以召开常委会把你的所有决定推翻，甚至可以把你送上法庭治你的罪！” 胥思远仗着自己有理，根本不虚裴靖泽此时所做的工作，因为这些事情都需要层层上报、层层审批，只把前期手续完成是没办法把土地直接拿给雅水集团使用的。 裴靖泽把他们关在办公室里面顶多几个小时，等到他们出去之后胥思远可以马上叫停已经在走程序的所有工作，而且还可以治裴靖泽不按程序行政的罪和违法监禁他人两个罪名。 裴靖泽直接说：“土地出让和转化是我市政府职权范围内的事情，我前期手续完备，而且已经通过了市政府常务会，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市政府已经决定的事项给推翻？你不就仗着自己是市委书记，在常委会的票数多，所以才这么无赖的想要上常委会讨论吗？我告诉你不需要！我市政府的事情自己知道怎么解决，用不着你来骑在我脖子上指手画脚！” 二人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让裴靖泽没有办法平等地交锋，所以他每一次都只能找到那些隐蔽的小路来发动进攻，没办法，他目前和胥思远之间的鸿沟填补不了，他只能采取这种方法了。 其实这么看起来裴靖泽更像一个二流子，一个像刘邦一样的二流子。他没有章法、毫无套路，还可以说有些无赖和无奈，只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赢得最后的胜利。 现在的裴靖泽就像当初势弱的刘邦，而胥思远就是强盛的项羽，裴靖泽除了乖乖认怂之外，就只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来维持自己仅有的兵马，否则大军压境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敌人兵强马壮，自己苟延残喘，在这种时候能够当二流子就是裴靖泽唯一的出路，可别小看了这个活路，要想当好一个二流子，一个有原则、有底线、能获取最终胜利的二流子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你要能清楚自己的下一步动作该做什么，更要能精准判断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会做什么，还要能结合敌我之间的关系准确推演出各种意外情况，并制定出一系列应对措施。 老顽童周伯通最擅长左右互博术，顶级的棋手能够自己和自己下棋，最牛的战略家能够以六十万扫平八十万，这些人都擅长在局面不利的时候找到破解的办法，而裴靖泽正是在向他们学习并总结经验，所以当二流子就成了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不想被胥思远压一头，因为现在是收服对方的关键时候，也是二人暗自较劲该谁来掌舵的时候，如果裴靖泽在这种关键时刻败下阵来，那么他就永远只能是胥思远身边的“二把手”。 可惜裴靖泽天生就不是认输的人，也天生就是当“一把手”的料，他具备所有应该具备的气质、拥有一切应该拥有的天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勇气去与胥思远斗上以斗，那裴靖泽真可以跳进大海喂鲨鱼了。 胥思远如狼般盯着裴靖泽说：“你可真是个不讲武德的二流子！我市委常委会没有权力领导你市政府的工作了吗？裴靖泽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把这块地给转让给雅水集团，那我就一定会让你这个王八蛋受到党纪处分！” 胥思远心里很清楚，这是他和裴靖泽之间的一次大博弈，谁能在这次博弈中胜出，谁就能获得主动权，而且是两个人相处之时的绝对主动权。 只不过这一次的博弈和之前的良性竞争不同，因为胥思远已经被裴靖泽激发野性并传染了混不吝的性格，导致这一次二人将不择手段地争夺最终的胜利。 一个狼群只能有一匹头狼，要想成为头狼除了要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外，还需要有带领狼群走向未来的能力，现在裴靖泽就需要和胥思远相互证明谁更有这种能力。 其实到这里裴靖泽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为胥思远在内心深处不可抗拒地对他产生了认同感，甚至在很多时候胥思远都开始不自觉地站在军师和辅助者的角度上思考和谋划问题。 这就是裴靖泽个人魅力的最极致的展现，虽有然有谋划和布局来步步引导，但他收服的所有人最后都是拜在了他的个人魅力之下，这是一种类似玄学的奇妙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向他靠拢。 “你如果舍得那我也无所谓。”裴靖泽突然轻笑一声道，“胥书记，请你把领导市政府工作和插手、干预市政府正常工作分清楚，你如果非要混为一谈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受到党纪处分。我再嘱咐你一点，陆厚区的这块地如果雅水集团拿不到，不论是谁来接手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滚蛋，不信你就试一试。” 矛盾已经彻底被公开地激化了，现在围绕这块土地的所属双方都在给对方施加巨大的压力，不过裴靖泽显然已经占到了起手，因为刘勇此时在加速办理各种手续当中，而胥思远却连拨打电话安排其他人去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安保人员的通讯设备全都被邓萧没收，一直呼叫却收不到回复的队长心慌了，他带领着更多的人急冲冲跑来了胥思远的办公室，却见办公室的房门紧闭，队长只能在门外大声呼叫胥思远想要探听里面的情况。 第529章 薄南朝 裴靖泽听到门外安保同志的呼喊声，用眼神威胁胥思远不准作答，然后自己大声吼道：“我是裴靖泽，胥书记在里面和你们的安保同志开展谈心谈话所以他们没有回复对讲机，请你们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不要打扰胥书记和基层同志谈心了。” 门外的同志听见裴靖泽的名字还是有些怀疑，一直在外面呼喊胥思远的名字，直到裴靖泽亲自走过去打开门露出了他的脸，并把门打开让他们看见胥思远、宋书山和那些安保同志全都坐在沙发上之后，门外的同志才放心地离开。 书记、市长、副书记全都在里面，那还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领导们关起门来商量的大事。只不过他们内心有些嫉妒里面地同志，能够和锦都市的前三号人物坐在一起谈心谈话，对于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坐在里面的安保同志则非常羡慕外面的同志，因为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在里面压根不是什么和领导谈心谈话，而是活生生被裴靖泽给挟持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不然这个饭碗他们可算是端错了。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躁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其他人的平静和裴靖泽与胥思远的争吵，裴靖泽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通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由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裴靖泽还是用非常客气的语气询问道。 对方轻哼一声说：“裴大市长你好，我是薄南朝。” 裴靖泽闻言内心一惊，中局委兼任重渝市委书记的薄南朝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只会是一件事——兴师问罪！ 重渝市之前是雅水集团总部落户最有力的竞争者，而且重渝市也给了集团非常多的政策，甚至连土地都已经圈出来准备好了，现在被裴靖泽一下就准备截胡了，薄南朝自然会心生不满。 哪怕明知道对方的目的，面对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裴靖泽也只能装疯卖傻并恭敬地说：“薄委员好！请问您亲自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不论是需要锦都市还是需要我个人帮忙，我都将竭尽全力地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裴靖泽先把漂亮话给说出去，想要以此来堵住薄南朝的嘴，可是这个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薄南朝既然打来了这个电话，就已经注定他不想善罢甘休。 只听薄南朝直言道：“你和锦都市未免也太阴险了吧，我和其他几个省市争破了头皮，结果你悄悄瞒着大家把雅水集团的人请到锦都市去开了一个座谈会就把总部落户地址给定了，你不觉得这样太过于草率了吗？” “我原本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忙，但是既然你都已经亲口说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脱，现在就请你给雅水集团和国资委说清楚，你们锦都市自愿退出这次雅水集团总部落户城市的竞争行列。” 薄南朝十分坦然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更是顺着裴靖泽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给自己搭了个台阶让对方退出竞争，这就是老辣的角色才干得出来的事儿。 虽然裴靖泽要嫩了不少，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就如此好拿捏，他恭敬地回答说：“报告薄书记，雅水集团总部落户在哪里到现在也还没有决定，我说了也不算。这件事目前正在国资委主任会议研究之中，究竟定不定在锦都市谁也不敢保证。” “至于您说的退出竞争行列，很抱歉我也做不到。这个工作不是我裴靖泽一个人就能推动的，他凝聚了市委市政府全体同仁的心血和汗水，我作为代理市长如果答应了您这个要求，那锦都市的同志和全体百姓将如何看待我？” 裴靖泽的回话很有技巧，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称呼薄南朝为委员，那是对领导的尊重，而对方提出要求之后则称呼对方为书记，这是表明双方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委员的时候你是领导，我应该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命令；书记的时候你是竞争对手，那我就只能和你在擂台上分出胜负。 重渝市要发展，锦都市也要发展，虽然重渝市是直辖，但是在发展的道路上就不能拿身份来压人，否则落后的地方就只能一直落后下去，况且锦都市本来就不落后，凭啥让着你？ “裴靖泽，你要想清楚后果！”薄南朝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雅水集团的落户城市请示已经提交上去了，而且国资委主任会议也已经通过了，最快这周之内雅水集团就能拿到批复，到时候一切木已成舟就再无改变的可能。” “锦都和重渝是两兄弟，是亲兄弟！锦渝经济圈是中央的战略部署，如果你这次不给我这个机会，恐怕将来两个兄弟城市之间就会心生嫌隙，到时候想要高质量地开展合作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我劝你最好想想清楚，一个雅水集团总部的落户究竟值不值得你这么做。” 薄南朝拿锦渝经济圈来做文章，这让裴靖泽有些害怕，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正如对方所说，这是最高层的战略部署，薄南朝同样不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否则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千河省现在已经被确定要打造战略大后方，未来很多资源都会向千河省倾斜，到时候不是他去求薄南朝，而是薄南朝来找他谈合作，既然占领了主导地位，那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裴靖泽笑着说：“薄书记说的对，我们两个城市是亲兄弟！可是正因如此，薄书记才应该对雅水集团落户锦都市而感到高兴啊！您想想，哪儿有弟弟发财了哥哥不高兴还要出手阻拦的道理？我想薄书记此时应该在内心祝福我们锦都市越来越好才对！” “锦渝经济圈的建设已经走上了正轨，相信我们之间的合作只会越来越亲密。战略大后方已经确定为千河省了，到时候锦都和重渝两个城市一起在高质量发展的康庄大道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好才是两座城市百姓希望看到的结果，对吗？” 第530章 求助胥绪 薄南朝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这个晚辈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自己，甚至还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 他顺着裴靖泽的话来搭了个台阶反逼对方，裴靖泽也用他的话来反驳自己，这一招对对胡打得很高明。 这还不是重点，裴靖泽清楚地知道锦渝经济圈是中央定下的战略部署谁也不敢去打破，而且他还看到锦都市未来的发展在某些方面还可以超过重渝，那时候想要与对方谈合作的人一定是薄南朝而不是他。 如果现在关系闹僵了，现在的特定历史条件下也许重渝会占到一些优势，可是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谁能占据高位还真的不好说。 而且裴靖泽最后一句话还深刻阐明了双方竞争的出发点和目的地——一切都是为了人民。这顶高帽子戴上之后薄南朝再无理取闹的话就显得有些太不懂事、太小气了。 雅水集团总部无论落户哪里，享受到益处的首先是百姓，其次才是政府，这是无需争议的一点。如果因为现在这件事就闹翻了关系，那么他们之间的竞争就不再是正常的、良性的竞争，根本点一旦发生变化，那么中央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甚至会直接进行追责问责的，这个风险薄南朝不敢去冒。 执政为民，这四个字是永远高悬于所有党员干部头顶的行动准则和工作遵循，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目标是什么，都绝对不能违背这四个字的初衷、跨越这四个字的红线。 沉吟良久后，薄南朝轻笑道：“素闻你裴大市长是个诡辩高手，今日算是领教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桥梯，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未等裴靖泽再言，薄南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再聊下去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时间用到该用的地方。 裴靖泽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当然知道薄南朝已经准备再其他地方入手了，他先是把那些安保人员全都放了出去，然后立马对胥思远说：“你赶紧给胥副总打电话，请他在院里面斡旋一下，别让其他人的招呼打到国资委去，只用拖几天时间国资委的批复就能给出来，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也翻不起风浪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国资委那边裴靖泽早就已经派人在疏通关系，可是如果薄南朝利用身份强压的话国资委的领导是抵挡不住的，这时候必须要有一个直管的、身份同等级的领导去帮忙才能抵住薄南朝的干预。 “我凭什么要帮你？”胥思远不解地问道。 虽然他很佩服裴靖泽敢用太极拳硬刚薄南朝，但是目前二人的关系显然不可能是他出手去帮裴靖泽，本来他们就在为了当头狼争得一塌糊涂，而且一旦他出手帮裴靖泽那不就容易在邝晟面前露馅了吗？这时候裴靖泽还下令般地安排他做事，简直岂有此理。 裴靖泽闻言愤怒地看向对方道：“你脑子糊涂啦？你这是帮我吗？你这是帮锦都市2100多万人民群众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孙后代！关键时刻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了吗？赶紧打！” 胥思远内心一惊，自己光是想到二人的斗争和要向邝晟隐瞒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居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他这儿哪儿是帮裴靖泽，明明就是帮他自己。 “那你他妈倒是把手机还给我啊！”虽然道理上输了，可是胥思远仍然不愿在气质上落下风。裴靖泽也懒得和他打嘴仗，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还给了对方。 胥思远很快拨通了胥绪的私人电话，然后把目前的情况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并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说完之后胥思远嗯嗯了两声，然后把电话递给了裴靖泽，后者连忙接过电话放在耳边恭敬道：“胥副总好，我是裴靖泽。” 胥绪语气深沉地说：“事情我可以帮你办，但是你和薄南朝之间的事情坚决不可牵扯到思远，而且我只会帮你挡三天，三天之后你该找谁找谁，我肯定是不会再管了。” 胥绪有些头疼，裴靖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大魔王一天就在外面到处惹祸，原来的韦康、鲍永康、杨涛之流他都不说了，现在又招惹到了薄南朝，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 胥思远毕竟和裴靖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还是正儿八经的班长，他担心薄南朝将来把这笔账算在胥思远的头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胥绪和薄南朝之间也是良性的竞争对手关系，但是到了他们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了，他上不上很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胥思远能够稳步成长起来，不愿意胥思远一天到晚就跟着裴靖泽四处树敌，最后转过头来害了自己。 裴靖泽感激道：“谢谢胥副总的鼎力支持，三天时间已经非常充足了。也请您放心，我是我，胥书记是胥书记，我和他之间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该在我头上的账没人会算到他的头上去。” 裴靖泽知道胥绪在担心什么，于是他主动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而且他的内心是感激的，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胥绪愿意帮忙抵挡三天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其实胥绪还不是为了胥思远着想，毕竟雅水集团总部选址落户在锦都市对于胥思远来说也是一件非常耀眼的政绩，他作为胥思远的爹帮着儿子挡三天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三天的期限是有讲究的，他的三天时间单纯是老爹帮儿子搞政绩，而绝非是要帮着裴靖泽与薄南朝作对，因为事不过三这句俗语所以选择了三天的期限，因为他相信薄南朝能看懂其中的深意。 胥绪很满意裴靖泽的回答，他难得有一丝欣慰地劝说道：“靖泽贤侄，虽然都是为了工作，但有时候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树敌太多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第531章 求助隋风扬 裴、胥两家虽然在为人处世上有一些细节和风格上的不同，但是对组织、对人民、对工作的赤诚之心是完全一样的。胥绪经过这几年来对裴靖泽的深入了解，已经发现了他的很多闪光点，说起来胥绪还有些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如果不是他和裴华清之间需要分出个胜负，那帮一帮这个晚辈也未尝不可。 裴靖泽也听出了胥绪言语中的善意，他笑着说：“感谢长辈对我的一片关爱之心，靖泽也知道在工作中要讲究方式方法，可是为了锦都市的利益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我还要点头哈腰地领着别人进村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谢您能出手帮我顶住三天。作为回报，我会对胥思远下手轻一点儿的，起码会给他留个体面，这一点请您放心。” 帮忙归帮忙，斗争归都斗争，暂时的联盟是为了和邝晟做斗争，但是裴靖泽和胥思远之间才是必须要分出胜负的，谁赢了谁就能当老大，这是注定的结局。 “你们晚辈的事情就由你们晚辈自己看着解决吧，真到那一天我也会让思远给你留个体面的。”胥绪回击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胥思远站在旁边颇为不满地看着裴靖泽说：“我需要你给我留个体面？请你搞清楚，到时候一定是我给你留个体面。” 裴靖泽懒得和他打嘴仗，顺势把对方的电话揣进兜里之后，裴靖泽又开始坐在原地等待刘勇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刘勇打来电话报喜道：“市长，土地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雅水集团回话说没有拿到批复他们不敢直接拨款，让您想办法催一催国资委尽快把批复发到雅水集团。” 裴靖泽闻言笑着说：“手续办好了就行，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雅水集团那边的手续可能会慢一点，但是最多也超不过一周，在这期间你给我把相关部门的同志盯紧看牢，谁敢把这个手续给作废了你就直接带着他跳海喂鱼。” 挂断电话裴靖泽把手机还给了胥思远并玩笑道：“亲爱的胥书记，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看看这都下班这么久来还让你在办公室加班真不应该，食堂已经关门了，要不我请你在街上去随便吃点儿？” “滚蛋吧，老子宁愿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胥思远拿回手机扬长而去，根本不管还在他办公室里面的裴靖泽和宋书山两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愉快地走出市委大院，在街上随便找了家大排档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晚饭回到家中，裴靖泽立马给隋风扬打去了电话：“你想办法在领导耳边帮我吹吹风，就说有人针对雅水集团总部落户锦都市一事在搞小动作，严重影响了兄弟省市之间的团结。” 还在办公室加班的隋风扬听到这句话直接跳起吼道：“我靠靖老二，你狗日的又把谁给得罪了？” 从接到裴靖泽电话的那一刻起隋风扬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事要找自己帮忙，而且这件事肯定还很不简单，现在单是听到要请自己在副总导演耳边吹风，隋风扬就知道裴靖泽肯定又得罪人了。 裴靖泽无奈道：“什么叫我又得罪人了，你怎么不说是有人又来刁难我了呢？我暗中操作把雅水集团请到锦都市来调研，然后又通过你爸在国资委运作了一番，现在雅水集团的总部大概率会选择落户锦都市了。这一下就砸了别人的饭碗，对方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呗。” “我的个乖乖，雅水集团可是个香饽饽，你这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隋风扬惊叹道，“等等，你什么时候找了我爸？如果你找了我爸且连他都扛不住的话，现在找你麻烦的人肯定不一般！” 隋风扬的父亲正是如今政务院国资委的“一把手”隋良，而雅水集团总部落户地址最有竞争力的城市肯定就是重渝市，锦都市距离重渝市也就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加之隋良都抵挡不住对方的压迫，那肯定是有一个起码类似于编剧样的人在找他的麻烦。 “找你爸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知道。”裴靖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后说：“他势必要搅黄这件事，第一步就是要阻挠我拿到国资委的批复。不瞒你说，选址落户的事情已经在国资委上会了，最快一星期就会出批复，可是我找了胥副总对方只答应帮忙抵挡三天的时间，三天时间一到他就不管了。” “兄弟，这件事对于锦都市来说非常重要，对于我个人而言也是仕途上升期的重中之重，你无论如何要让领导知道这个消息，最好能通过副总导演的嘴把消息告诉总导演，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拿下这件事。” 这件事只要总导演一开口，那么所有剧本都将按照裴靖泽所谋划的进展拍下去，只有这一招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其他的都太啰嗦或者不合时宜了。 反正裴靖泽在雅水集团的一年帮总导演背了这么多锅，他不相信总导演能够对这件事情做到视而不见，就算是不直接下令，敲打一下某人别太过分也是能够起到效果的。 “我们隋家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两父子一起来还债！”隋风扬叹了口气说。 单从父亲能够出面帮裴靖泽暗中操作这件事隋风扬就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无条件地支持和配合，因为父亲绝不会白白选择当这个出头鸟。 隋良已经年满五十五岁了，可是他却一直卡在国资委主任的位置上无法动弹，好几次省里面有位置空出来他都没能如愿下放成为封疆大吏，这对他的仕途非常不利。 也正是因为隋良几次都没能如愿，所以领导才让隋风扬一博士毕业就通过中央选调生的身份直接安排在了办公厅工作，而且一去就给副总导演当秘书，这也算是一种变相地补偿了吧。 第532章 陈立刚报到 裴靖泽听到对方语气中捎带了一丝兴奋，立马叮嘱道：“我和你父亲合作这件事必须万分保密，在台面上拥有都只能说是因为雅水集团和锦都市强力推进、积极争取，所以国资委才这么重视的。在大是大非问题面前，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不留神把自己老爹给卖了！” 隋良能够答应帮助裴靖泽，还不是全看在了唐德明的面子上，毕竟唐德明现在是常委，对隋良的下一步有非常大的推荐权和话语权，加之组织部长傅崇严目前也和裴家结成了亲家，隋良要想尽快再进一步只能选择帮助裴靖泽来换取裴、唐两家的好感和支持。 他的年纪虽然不算大，可也绝对算不上年轻了，如果不在有机会的时候赶紧努力，那么将来想站到山顶的机会就越来越渺茫，他等不起也不可能等，必须主动出击才是最佳办法。 隋风扬当然清楚父亲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了兴奋和高兴，只是一下就被裴靖泽抓住顺便教训了一顿。 隋风扬保证道：“放心吧，我不是傻逼！先这样，副总导演快结束晚宴了，一会儿有机会我就帮你吹吹风。” 挂断电话，裴靖泽脑海中思索着目前布局的一切，有几个不对劲的地方他决定要立马做出改变，否则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着问题裴靖泽陷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见一个如白月光般的美妙少女缓缓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时毫不羞涩地拥住并亲吻了他。 还是做梦好，因为梦里什么都有，梦里的开心你能记住，梦中的烦恼你也忘记，所以梦境带给人的欢乐是要大于痛苦的。 而且做梦最好的一个好处就是你能够在梦中见到在现实生活中见不到的人，比如死去的长辈、远隔而居的伙伴，以及自己因为年少而没能抓住的爱人。 裴靖泽的梦里肯定是不会有林颖的，但是当初因为自己傻逼而做出错误选择的林颖在梦里会不会幻想着回到裴靖泽身边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如今的裴靖泽已经是她高不可攀的裴市长，而绝非当初那个看起来都透露着穷酸气息的乡干部了。 人的一生会做出很多选择，有一些选择是坚定的，有一些选择是犹豫的，有一些选择是误打误撞的，有一些选择是被人怂恿的，有一些选择又是糊里糊涂决定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做出选择并执行之后，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只能由你自己承受。所以裴靖泽在谋划布局的时候都要非常小心谨慎，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失误那要断送的可就是自己的政治生涯，这种风险和后果他承担不起。 然而犯错并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人一旦认识到错误并努力改正之后，仍然有拥抱美好明天的勇气和可能。 咚咚咚。 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裴靖泽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风尘仆仆的陈立刚脸上充满笑容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财神爷终于来了！快请进！”裴靖泽高兴地起身迎接，并亲自给对方泡了一杯茶。 陈立刚拘谨又自然地坐下说：“市长别来无恙啊！原本是明天才报到的，但是黄亮书记特批我提前一天赶来向您报告，于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组织部门就先往您这儿来了。” 陈立刚是裴靖泽亲自挑选的财政局长，就算是给黄亮八个胆子他也不敢阻拦，为了让裴靖泽不多等甚至还提前一天放人离开，要知道盐昌市的工作也不少，黄亮这算是雪中送炭了。 “算他识趣！”裴靖泽闻言笑着说，“市财政的工作开展的很平稳，但是太过于平稳了，你的前任只知道按部就班，一点儿创新意识和拼搏意识都没有，这也是我把他调离岗位的主要原因。我已经决定要停止锦都市靠吸兄弟城市的血来发展这条路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的财政局就是全市发展的核心，该省省该花花，但你必须把每一笔钱都给我用在刀刃上，能做到吗？” 要是在以前，锦都市的财政局长是最好干的位置，因为有钱任性，这也是领导敢拍板的底气。可是现在不行了，裴靖泽要停止吸血，这就意味着财政上必须要精打细算，决不能出现一点纰漏。 陈立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非常严肃地回答说：“市长放心，您找我来不就是干这件事的吗？只要我还在岗位上，那市财政的每一笔钱都会算到小数点后三位再决定怎么处理，而且您放心，我是市政府的人，市委那边的领导可指挥不动我。” 陈立刚直接表态了，只要裴靖泽在锦都市一天，那胥思远就别想指挥得动他这个财政局长，而且也明显是向裴靖泽表忠心，说他的心中只有一个老大，其他人说话都不好使。 裴靖泽很满意他的回答，点点头说：“这就是我坚持要你来锦都市工作的原因，除了专业性和原则性之外，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这股子敢想敢干的气质。你一会儿去找宋书山，就说我说的，明天你的任职大会我亲自参加，让他也尽量抽出时间去一趟。” 陈立刚激动地说：“谢谢市长！那我先去刘勇常务那里打个招呼，然后再过去找宋副书记。” 裴靖泽亲自出席财政局的干部大会只有一个目的——给陈立刚站台！ 既然全市都知道陈立刚是裴靖泽亲自调来任职的，那裴靖泽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而是明告诉众人，如果不配合陈立刚的工作就代表直接和他裴靖泽作对，只要这个态度一拿出来，陈立刚就能迅速打开工作局面，用最短的时间把财政局真正抓在裴靖泽的手里面。 陈立刚离开之后邓萧敲门而入道：“市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裴靖泽愣了愣神，然后想起今天在市公安局有一个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汇报会需要自己亲自出席，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裴靖泽便起身赶去了市公安局。 第533章 锦都市公安局 车辆驶进市公安局办公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曾凡栋和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梁法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裴靖泽一下车两人便急忙走了过来。 “市长好！”曾凡栋和梁法异口同声招呼道。曾凡栋虽未敬礼，但也站得笔直。据资料显示，此人原来也是公安民警出身，后来从局长的位置上提拔成了政法委书记。 裴靖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抱歉道：“不好意思二位同志，上午临时有个同志到办公室来谈话，我一时忘记时间差点迟到了。” “哪儿有，时间刚刚好。”曾凡栋立马就递来一个台阶道。 其实裴靖泽并没有迟到，相反还早到了五分钟，只不过按照他的原计划是应该先在市局进行一番深入调研，然后才出席会议的，所以在他的视角里面觉得自己迟到了。 而且裴靖泽作为最不喜欢开会的领导，他无论是在基层还是如今当上了政府的“一把手”，每次出席会议都会提前到达会场做好准备，而不是像某些同志喜欢踩着点进会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裴靖泽看了一眼曾凡栋，他总感觉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真诚，可是这个人又在锦都市政法系统深耕多年，连胥思远都把他收进了阵营之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会议顺利召开，梁法代表市公安局就“去零抹壹”和扫黑除恶两个专项行动工作推进情况和取得的成果作了专题汇报，曾凡栋代表政法委肯定了市局所做的工作。 最后请裴靖泽讲话时，他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今天出席这个会我感到非常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锦都市公安系统的精神风貌是积极向上的，我看到锦都市公安所做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我看到锦都公安的成绩是喜人的，我看到锦都公安队伍是一支关键时刻能拉得出、顶得上、能管用的钢铁一般的队伍。” “在和平年代，我们公安队伍是牺牲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禁毒你们冲锋在第一线、扫黑你们冲锋在第一线、打拐你们冲锋在第一线，万家灯火如此通明皆是因为你们时刻坚守在岗位上，时刻坚守在人民群众最需要的第一线，随时出现在人民群众有需要的地方，守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对党忠诚我看到了、服务人民我看到了、执法公正我看到了、纪律严明我也看到了，你们深入贯彻落实十六字方针的坚定决心，是全市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最大动力和底气，在这里，我仅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裴靖泽话音未落，会场就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下面坐着的干警们听到领导和群众对自己工作的肯定，简直比过年都还要开心。 “去零抹壹搞得好，扫黑除恶也干得漂亮，这是喜人的成绩！”裴靖泽等到掌声停下后继续说，“但是我们仍然要看到目前工作中面临的巨大挑战和隐藏风险。当然，这些专业工作刚刚曾凡栋和梁法同志都已经强调过，我就不再赘述，我就强调一点，你们的终极目标就只有一个——夜不闭户！” “有人说这是我一个外行人提出的假大空的口号，做出的不符合现实实际的安排，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出席了今天的会议之后我不这么觉得了。因为看到你们让我对这个目标的实现有了巨大的信心，我相信锦都市公安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百姓达到夜不闭户的安全条件。” “多得很我不说，今年市财政将单独拿出2个亿用于全市智慧公安的建设，在大数据、互联网横行的时代，我们要用科技造福我们的民警，让智能化智慧化服务我们的民警，这才是硬道理。” “省厅给你们多少钱我不管，但是从今年开始，市财政每年都将进一步扩大对公安队伍的资金投入，首先就是让民警同志们的安全得到保障，因为只有你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全市人民的安全才能够得到保障！” 台下坐着的民警同志们都要激动地哭了，就连坐在一旁的梁法也忍不住酸了酸鼻头。 这么多年来有哪个领导敢当着全体民警的面直接许诺每年增加经费投入的？哪一个不是说到成绩都高兴，说到问题困难都让克服，说到资金问题都跑得快！ 唯独裴靖泽这个例外，在他已经决定停止吸血之后，仍然还要每年拿出这么多经费专门用于公安队伍的建设，这种市长坐在台上简直不要把下面的警花小妹妹给迷死！ 会议结束后裴靖泽并没有离开，他在公安局的食堂陪着民警们一起吃了饭，然后在市局的各个内设机构进行了深入地调研，等到夜深时他才带着邓萧离开。 邓萧开着车离开没多久，在一个转弯处突然被一辆小电驴给别停了，一瞬间邓萧浑身的安全警报统统亮起，准备一脚油门就直接碾压过去。 “等等！万一就是普通人你不是害死一条生命了？赶紧下去看看怎么回事。”裴靖泽感觉到邓萧的动作立马呵斥住对方的动作，并直接命令邓萧下去看看情况。 反正车子是防弹的，就算邓萧下车了裴靖泽只要锁着车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邓萧闻言不放心地看了裴靖泽一眼，还没准备下车，那个骑小电驴的人已经走到了副驾驶的窗子前露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裴靖泽看着警官证上写着是锦都市公安局的民警，于是放下车窗问道：“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那人声音都还颤抖着说：“市长，今天听了您的讲话我感觉您是个好官、清官，所以我准备在您这儿告御状！” “什么告御状，你这是反映问题，上车！”裴靖泽一听到告御状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小，于是他让这个人把电驴停在路边后上了自己的车，邓萧一脚油门车辆就飞驰而去。 第534章 曾凡栋原来是鬼 裴靖泽没有回家而是把对方带到了办公室里，然后让邓萧全程记录自己和他的谈话内容。 “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并简单讲述你要说的内容。”裴靖泽摊开笔记本后说。 那人深呼吸一口很紧张地说：“我叫柳健阳，祖籍南阳市，于八年前警校毕业后考入锦都市公安局工作，目前就职于锦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但在调入交通管理局之前，我一直在刑事犯罪侦查局工作。” “十五年前，我的父亲因在生意场上与刘汉隆产生了利益冲突，被刘汉隆指示手下的马仔当街枪杀，而枪杀我父亲的杀手仅仅入狱五年不到就被刘汉隆疏通关系放了出来。父亲被枪杀后我就考入了警校，把杀害父亲的罪魁祸首抓进监狱就是我毕生的追求。” “我毕业时刘汉隆已经把汉隆集团的总部迁移到了锦都市，于是参加考试时哪怕知道竞争激烈，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报名了锦都市公安局，并如愿以偿被分配到了刑事犯罪侦查局工作。” “参加工作后我除了完成日常的工作和领导交办的任务以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调查当初导致父亲死亡的幕后黑手的方面，就在我一步步逼近真相的时候，我调阅案件档案的事情被时任局长曾凡栋发现了。” “曾凡栋单独找我谈话，告诉我那是已经定性的案件，而且那个案子当初是由绵德市公安局办理的，我作为锦都市公安局的人员去推翻结论会引起绵德市公安系统的不满，于是他叫停了我的调查工作。” “可是我并没有妥协，我继续在暗中与绵德市公安局的同学联系，让他把案卷卷宗背熟之后再悄悄复述给我听，并请他帮忙一起调查这个案件，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明明上一年还得到优秀工作的我突然被以不符合现岗位要求的名义调去了交通管理局工作。” “协助我暗中调查案件的那名同学的下场比我还惨，直接调去了最偏远的山区当一名副所长，美其名曰提拔到基层任职。其他的我都认了，可是我一个学刑侦出身的科班生竟然说我与岗位要求不符，裴市长，您觉得这个理由真的不敷衍吗？他们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 柳健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怒吼。而裴靖泽也在对面越听越心惊，看来这个刘汉隆不仅涉及和邝晟之间的违法交易，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大佬！ 刘汉隆怎么样裴靖泽可以不在乎，但是刘汉隆能够把曾凡栋拉下了水这一点就关系到裴靖泽了，准确地说是关系到了胥思远。虽然曾凡栋不是在胥思远手上被提拔的，但是这么久了胥思远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有问题，还在常委会上欣然接受曾凡栋的靠拢，这说明曾凡栋的背后也他妈不干净，而胥思远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一次彭飞的事情已经让裴靖泽足够心痛和后悔了，幸好现在这个曾凡栋不是在他手上被启用起来的干部，否则裴靖泽真想一头把自己撞死在办公室。 “你的手里有没有直接证据？”裴靖泽沉声问道。 柳健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直接证据没有，因为当时我的所有公务用品全都被市局给收走了，我那个同学也一样。但是间接证据我们两个都有，比如哪一份档案或者卷宗里面有漏洞之类的，我和他全都还记在脑子里一点也没敢忘。” 其实证据当初柳健阳已经掌握了不少，但是全都被曾凡栋以公务用品不能带走为由收走了，连曾凡栋悄悄复印的那些文件也全都被对方派人给销毁了，这才导致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裴靖泽再次开口询问说：“梁法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柳健阳沉思片刻道：“工作能力非常强，但是具体怎么样我确实不知道，因为我和他接触实在是太少了，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但是在我们基层民警的眼里他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个有股子狠劲的阎王，起码对于罪犯来说他算得上是噩梦。” 如果要想扳倒曾凡栋，那么最好的突破口就在梁法手中，如果梁法是个值得信赖的干部，那么裴靖泽就要启用梁法来对付曾凡栋了，毕竟曾凡栋是前任局长，通过梁法来搜集证据是最佳捷径。 通过前一段时间的接触和完成自己交办的任务情况来看，梁法算得上是一个得力干将，但是他到底能不能用、值不值得信赖还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问题。 裴靖泽此时又一次意识到了“枪杆子”的重要性，自己此番前来光是顾着钱袋子了，以至于上任这么久了今天才第一次到公安系统来调研，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早知道当时就在顾铁军和姚耀里面随便带一个过来了，起码现在不用这么被动。 对呀！为什么要死脑筋呢？现在调人来也不晚啊！ 念及如此裴靖泽说：“柳健阳同志，你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首先代表组织向你表示感谢。下面我给你布置任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面把自己隐藏起来，要让曾凡栋和刘汉隆认为你已经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追究，如果刘汉隆试图来收买你，请你接受他的所有礼品和礼金，但是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这位邓萧同志是市政府办公厅的秘书，也是我可以把生命交到他手上的人，从今天开始你在整个锦都市就只和他单方面联系，我会尽快给你调一个领导来市局任职，到时候他会想办法把你调到他手里工作，届时你只用把你知道的所有消息全都向他汇报就行了，明白吗？” 裴靖泽想了想，还是要找个可靠的人来帮自己管一管“枪杆子”才行，在这方面缺失可用人手是万万不行的。 柳健阳闻言点头道：“我明白市长，从今天开始我只和邓主任单线联系，只不过刘汉隆送我的东西我能不能不要？” 第535章 刘汉隆送表 刘汉隆是柳健阳的杀父仇人，原来刘汉隆压根不会搭理这个小屁孩，可是自从柳健阳警校毕业考上锦都市公安局并开始调查当年的案件之后，刘汉隆的态度就改变了。 虽然他不会亲自出面，但总是安排手下一些人试图去拉拢柳健阳，但这么久以来次次都被柳健阳拒绝了，直到柳健阳调去当交警之后，刘汉隆的拉拢频率才慢慢低了下来。 “由你临机决断吧。”裴靖泽知道对方内心的不愿意，于是换了种方式说，“如果你感到收东西会打草惊蛇，那你可以一如既往地拒绝，但是如果你感觉受了东西能够更麻痹对方，那我想请你以大局为重。我突然调一个人到锦都市公安局工作肯定会让对方起疑心的，再加上到时候你肯定要加入秘密调查组，如果被刘汉隆发现我们再针对他搞事情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个人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逐步逐步被他们拉拢，然后到时候我的人来了之后你还可以用充当他们眼线的方式利用刘汉隆把你调去和我的人一起工作，只有这样才名正言顺，而且最能够迷惑敌人。当然，这一切还是基于你愿意尽快破案的基础上，如果内心那道坎实在过不去，你也可以推荐一个人代替你做事。” 裴靖泽不露痕迹地把对方带上了预定轨道，杀父之仇谁不想亲手去报呢？如果能够亲手报仇那么暂时装作无所谓地收下礼物又能如何？父亲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和原谅他的。 “当卧底是吗？我愿意！”柳健阳当即果断地回答说。 裴靖泽摇摇头说：“不是当卧底，你和刘汉隆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家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要做的是让他觉得仇恨已经在你的心中淡化，通过他的手段你承认自己玩儿不赢他了，与其一辈子干一个普通民警，还不如利用他的手让你当上领导，这也是一种对你的补偿方式，明白了吗？” “而且你自始至终都不能和刘汉隆直接见面，你只能和他手底下的人在一起，你要立住一种既要又要的人设，既不想要原谅刘汉隆，又想要获得他的资源甚至是钱财，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相信你。” 裴靖泽可算是把人心给玩儿明白了，就这么一套连招下来别说刘汉隆，就算是胥思远也得琢磨一阵才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健阳从最开始听得很迷茫，到最后听着听着眼里闪出了光芒，他赞叹道：“裴市长您这招可真毒辣！要是换做我这辈子都想不出来这些事情还可以这样玩儿！”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裴靖泽闻言问了一句不搭边的话。 柳健阳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前年提了副科长之后就再也没办法进步了，曾凡栋有的是办法收拾我，虽然每年我都获评优秀公务员，但是每次连续获得两年之后的第三年他绝对不让我评，只要不连续获评三年我就没办法荣立三等功，和其他那些立功受奖的同志比起来自然要错过很多提拔的机会。” 裴靖泽笑了笑说：“看来你小子还是个官迷，参加工作八年了才是个副科长，在锦都市来说的确算有些慢了，不过不要紧，只要你把刘汉隆扳倒了之后，我亲自替你请功！” 又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裴靖泽才和邓萧把柳健阳送到了一处高架下面，趁着四下无人柳健阳连忙跳车后跑开了。 回到家里裴靖泽还没有着急睡觉，而是给韩振华发去了一条短信，请对方用公安部交流民警任职的借口把顾铁军调到锦都市公安局任副局长。 顾铁军在经开区公安分局局长和卢川县公安局局长、盐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三个位置上锻炼了这么多年，论能力和资历是完全够用的，调来担任普通副局长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裴靖泽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公安部的文件避开自己调任他的嫌疑，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进一步迷惑刘汉隆和曾凡栋，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裴靖泽要调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自己就办了，用不着通过公安部来完成这件事，杀鸡焉用牛刀？ 连陈立刚这个财政局长都是裴靖泽自己一手完成的调动，那么顾铁军这个副局长裴靖泽自然不会动用这么大的关系来完成，只有让刘汉隆和曾凡栋相信这一点，下面的工作才好开展。 翌日，裴靖泽穿上一身帅气的行政装亲自到市财政局出席干部大会，送陈立刚履新。市委副书记宋书山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蹇锡也一同出席会议。 这是锦都市财政局自成立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次干部大会，下面那些干部看着台上的领导全都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天天回家和媳妇儿吵架也坚决不能得罪陈立刚。 就连那名上位失败的常务副局长也在看着陈立刚的时候充满的笑意，因为他自己也进行了深度的自我剖析，他认为裴靖泽对他的定位是非常准确的，他还是适合干副手，而不适合担任主要领导。 这不是能力不够，而是与生俱来的气质不够，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女娲捏他的时候太过于柔软，导致他天生就缺少了一种“一把手”必需的刚强。 散会之后，裴靖泽又趁机在市财政局深入调研了一番，还在财政局食堂陪着全局干部们吃了一顿自助餐后才离开。 刚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刘勇就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说：“嘿领导，别说您还真神了，您知道昨天晚上刘汉隆通过曾凡栋邀请我一起吃了顿饭，我按照您的指示和他推杯换盏，最后趁着酒意对他说今天就把联合调查组撤出汉隆集团。” “刘汉隆那个高兴啊，当时就安排十几个美女进来要陪我喝酒，我是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最后还是只能说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议不能喝得太多，这才找到机会离开。不过刘汉隆送我离开时交给我一个盒子，我回家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价值上百万的手表！” 第536章 去代转正 一出手就是一块价值上百万的手表，足以看出刘汉隆的大手笔，更能看透他手中沾染了多少血腥，还能看清他与曾凡栋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你就这么收下了？”裴靖泽狐疑道，他认为刘勇应该没有这么傻。 刘勇笑着解释道：“这当然不可能，回到家就给他打了电话，责令他派人把东西拿回去。刘汉隆哭着告诉我说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弟弟，从来没有感受过哥哥的关爱，我和他又同姓刘，今天见到我之后感觉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这些都是命中注定，所以让我不要拒绝一个弟弟对哥哥的崇拜和爱戴。” “我假意推托了一阵，直到最后他说这块表不算是送给我，而是借给我戴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假装很为难又很高兴地收下了，然后我就让联合调查组撤出了汉隆集团，估摸着这会儿刘汉隆正在想着下一步怎么继续腐蚀我呢。” 刘汉隆的一举一动乃至拉拢的手段和借口都被裴靖泽给提前猜透了，这让刘勇配合对方演起戏来简直是轻松加愉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刘汉隆给钓成了翘嘴。 “手表呢？”低头一看没瞧见刘勇的手腕上戴有手表便出声询问道。 现在曾凡栋是这么个情况，让裴靖泽感觉市纪委之中肯定也有刘汉隆的眼线，他担心刘勇已经把表给送去了纪委备案，如果被刘汉隆的眼线发现这个情况的话对方肯定会改变策略。 刘勇笑着说：“家里放着呢，我又不傻，去见他的时候自然知道戴着去，不过到时候你可得在纪委帮我作证啊！” 自从曾凡栋约刘勇吃饭的那一刻，他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这一次没有直接把东西送去纪委备案，而是拍了照片、录了视频之后把手表放在了家里面。 裴靖泽欣慰地说：“那就好，这几天你要准备一下，调查组一撤出汉隆集团开始，胥思远肯定就要对汉隆集团动手了，你要想法设法地保住汉隆集团，起码在明面上要让刘汉隆察觉不出任何问题。” 刘勇急忙点头称是，裴靖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对方才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胥思远针对汉隆集团和裴靖泽发动了一系列进攻，裴靖泽这个市长简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突然两件好消息传来，一是副总导演亲自出面，要求国资委加快批复雅水集团的落户申请，二是韩振华亲自出面协调跨市任职，盐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顾铁军直接调任锦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虽然还是副职到副职，但也算一次不小的跨越了。 第一个事情全靠隋风扬的帮忙才取得了这么快的进展，第二件事则完全是韩振华送给裴靖泽的一个大礼，顾铁军在这个位置上更能协助裴靖泽开展各项工作。 由于裴靖泽明面上誓死抵抗，实际上悄悄防水节节败退，眼看汉隆集团就要被胥思远给一脚踏平，忍无可忍的邝晟亲自到京城协调，中组部干部考察组很快就到了锦都市考察裴靖泽。 裴靖泽这辈子最喜欢被考察了，因为这样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工作中还有哪些不足，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查漏补缺。 考察组风风火火地来，又火急火燎地走，几天时间就把所有程序给履行完了，这除了裴靖泽个人确实很优秀之外，还离不开邝晟的推波助澜。 很快锦都市人大会召开，会上裴靖泽被选举为锦都市人民政府市长，历经几个月代理之后，裴靖泽终于是去代转正，成了真正的市政府“一把手”。 而裴靖泽成为市长之后虽然发动了一系列的反击，可是效果还是不令人满意，于是在接下来召开的千河省党代会上，裴靖泽被选举成为了省委委员。 他在一步一步地朝胥思远追赶，虽然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大，但是总得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因为胥思远来千河担任省委常委的时候，裴靖泽还只是盐昌市委常委，现在二人已经同为副省级领导，裴靖泽算是坐火箭般追赶了上来。 这天参加完会议之后，裴靖泽便在办公室等着顾铁军前来汇报工作，没多久对方敲门而入道：“市长，顾铁军前来向您报到！” 顾铁军前来履职的时候裴靖泽正在被考察阶段，从多种方面考虑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对方见面，而顾铁军的任职大会也是省厅常务副厅长带着市委组织部部长前去的，裴靖泽并没有参加。 直到今天为止，裴靖泽和顾铁军除了电话上的沟通联系之外还没有见过面，裴靖泽看到顾铁军挺拔的身姿仿佛一下就回到了在经开区工作的日子。 “快请进我的顾大局长！”裴靖泽起身相迎道，“盐昌一别已经三年有余，今日一见铁军同志非但未老，反而还更显年轻了嘛！” 顾铁军听着领导的话也非常激动地说：“哪儿有！已经年满五十咯！我已经年过半百，可领导还是如此风采依旧，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顾铁军是五十岁的副厅级常务副局长，而裴靖泽是四十岁不到的副省级市长，二人年龄上的差距还没有级别上的差距大。 裴靖泽笑着说：“你老顾也学会拍马屁了？闲言少叙，你说说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今天是顾铁军主动联系申请前来汇报工作的，所以裴靖泽判断对方一定是掌握了一些什么证据，所以才想亲自来和自己面谈。 一说起工作，顾铁军马上严肃道：“您交给我的那个柳健阳非常好用，此人能力突出、作风硬朗，好几个关键的细节他全都记得，有他的辅助我已经掌握了非常多的实质性证据。只不过现在有个比较麻烦的事情，南阳市公安局那边我不敢轻易地去和他们建立沟通联系，因为我怀疑南阳市公安局里面也有刘汉隆的人，一旦冒进很可能打草惊蛇。” 第537章 梁法姓程 听着顾铁军的话裴靖泽也陷入了沉思，刘汉隆是从南阳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之后才把汉隆集团的总部搬到了锦都市，可以说南阳市完全就是刘汉隆的大本营，轻易到南阳市去调查刘汉隆一定会被对方知晓，但是不去南阳调查又很难掌握他以前的罪证，这是一条断头路，怎么也走不通。 而在锦都市这边，刘汉隆又有曾凡栋这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做靠山，在省一级他还有邝晟这个省委书记当靠山石，可谓是三级联动、严防死守，要找到破局之法就只能把他们之间的联系隔断。 可是现在明知道自己已经被胥思远打得节节败退的情况下，邝晟也只是把裴靖泽去代转正的事情完成了，顺便把他选为了省委委员，但即使如此邝晟也依然没有亲自入局来和胥思远缠斗。 只能说邝晟实在是太稳了，稳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的每一步都有用，但是每一步都没有按照裴靖泽预定好的剧本来走，这种人真不愧是裴靖泽最害怕的对手。 裴靖泽想了很久沉吟道：“据你观察，梁法这个人怎么样？” 裴靖泽问出了当初与柳健阳谈话时同样的问题，因为梁法在这场斗争之中实在是太关键了，有没有他的支持、可不可以信任他完全能影响最终的斗争结果。 顾铁军沉声道：“就目前看来梁法同志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感觉他已经发现了我在暗中调查刘汉隆，只不过他假装没有看见而已。可是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顺利，我怀疑梁法在暗中帮助我们，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看见了装没看见，还暗中帮忙？这他妈梁法是什么操作！鬼装好人还是好人装鬼？怎么感觉看不透这个同志呢。 裴靖泽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程定邦的电话直接询问道：“爸，梁法是您给我选的人吗？” “废话，没有枪杆子在手里你拿什么和胥思远斗？”程定邦干脆地回答说。 裴靖泽轻声地吐出一口气说：“那您干嘛不告诉我？我这几天因为这个梁法都快要疯了！” 程定邦说：“我以为就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想得到，不然你以为曾凡栋为什么能够上政法委书记？那都是为了给梁法腾位置没办法了才把他给提拔上去的。” 艹！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程定邦！不对，说来也可以是裴靖泽，因为这个曾凡栋是程定邦为了给裴靖泽留一杆枪所以才提拔成政法委书记的，程定邦给裴靖泽培养了一个常委会的对手。 裴靖泽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如果当初不把梁法调来担任公安局长的话，现在要想调查刘汉隆的难度只会直线上升，说不定连突破口都没有，这么算起来程定邦其实还是帮了他的忙。 裴靖泽说：“爸，您知不知道刘汉隆？” 程定邦说：“我知道，千河省的那个民营企业家嘛，当初有件事好像是邝晟亲自打了招呼帮他解决的，怎么了？这人和你起冲突了？” 裴靖泽闻言立即把现在千河省和锦都市的情况给详细汇报了一遍，特别注重于他对于邝晟的猜想，他说着说着连对面的顾铁军都感觉冷汗直流。 “放肆！敢在千河省搞这些小动作就是自寻死路！”程定邦听完后愤怒道，“南阳市公安局那边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联系他们的局长，这个人是你韩叔当厅长时候的秘书，政治上是个完全成熟的人，你可以完全相信他。至于锦都市的工作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在我这个层级需要帮忙的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但尽量不要去麻烦你大伯，他这段时间非常忙。” 裴靖泽一听到南阳市公安局的局长竟然是韩振华原来在千河省担任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时候的秘书，当即高兴地说了句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转头他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铁军，并叮嘱道：“你去找他的时候请直言是韩振华让你来的，并可以直接把我的身份拿出来做背书，如果他不相信马上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证明，或者让他直接打电话找韩振华询问都无所谓。” “关于针对汉隆集团的一切事宜我们必须要加快步伐了，这眨眼之间都快要过去半年了，我们等得老百姓等不得，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一次性处理到位！” 顾铁军站起来敬了标准的礼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破局中唯一存在的矛盾点现在已经没有了，如果这种情况下他都把事情办不好那就完全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裴靖泽也没在办公室闲着，他又急匆匆地赶去了项目现场调研工作，第一站就是锦都市新质生产力投资集团主导的大型工业基地。 新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华文安早就在项目现场等待着领导的到来，裴靖泽一下车他连忙小跑着过来递上了安全帽说：“欢迎市长莅临项目现场检查指导工作！” 裴靖泽先把安全帽戴上后说：“文安同志，新投集团的前几年日子不好过，你除了要抓好项目建设之外，还要把投资这一块谋划好，到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方向？” 华文安闻言四下看了看，然后把裴靖泽拉到一旁轻声说：“市长，新投集团是您的亲儿子，这有了好事您可不能不把我们放在第一位啊！” 裴靖泽莫名其妙地说：“有什么好事我没有想着你们？我市政府这边什么计划都没有，哪儿来的什么好事？” 华文安神秘兮兮地说：“我可是听说了，刘勇常务已经开口要给汉隆集团批100万兆瓦的光伏项目，如果条件允许再配套50万的风电项目，这么大的项目他汉隆集团一个人就吃了？您也不知道帮我们新投集团想想办法？” 裴靖泽一听是这件事当即就笑了，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他指使刘勇专门散播给刘汉隆的烟雾弹，是完全不可能变成现实的事情。 第538章 三层戏还不够 裴靖泽看到华文安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华文安在雅水集团可是出了名的工作严谨，在纪检监察部当部长的时候那些包工头看见他跑得比谁都快，现在一转身变成新投集团董事长了，竟然也开始四处薅羊毛了，甚至还和私企比起了谁拿的资源多。 “汉隆集团喜欢不喜欢？”裴靖泽决定逗一逗华文安，后者一听先是愣了愣神，看见裴靖泽笑眯眯的模样忍不住埋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拿我寻开心！” 裴靖泽摇着手指说：“这可不是逗你玩儿，你如果喜欢我就把汉隆集团的所有项目全都拿给你，包括他现在所拥有的资产，如何？” 其实这是裴靖泽临时想到的事情，身背命案的刘汉隆是注定要被枪毙的，而汉隆集团没有了他这个主心骨也肯定要关门大吉的，但是裴靖泽不能让汉隆集团简单的关门大吉，汉隆集团作为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不论是对省一级层面来说还是对锦都市而言都十分重要。 且不说汉隆集团目前还有很多项目正在推进之中，光是他的纳税、提供的就业岗位、创造的社会效益等等都对锦都市非常重要，所以裴靖泽决定到时候让新投集团全面接手汉隆集团的一切，包括没有牵扯到违法情况的员工。 汉隆集团是一天一天、一层一层垒起来的金字塔，如果一夜之间就轰然倒塌，那么对锦都市也好，对全市百姓也好都将造成不小的冲击，这是裴靖泽坚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就想到了到时候通过正常的法律手续让新投集团接手一切。 这样不仅让新投集团很快拥有了实体产业和经营性收入，还能保住汉隆集团很多员工的饭碗，更能保住锦都市的一部分财政收入，这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万全之策。 华文安看裴靖泽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于是立马开口道：“如果您能这么做，我们新投集团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刘汉隆能答应吗？” 裴靖泽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命令道：“你从今天开始就要谋划接手汉隆集团之后应该怎么把新投集团做大做强，怎么确保所有的员工都能迅速转变身份为了锦都市的发展而做出应有的贡献，到时候你要是挑不起大梁，别怪我挥泪斩马谡！” 华文安闻言当即回复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他已经从裴靖泽的话语中听出了些玄机，裴靖泽这么肯定能够把汉隆集团这个民企划拨给新投集团这个国企，就说明裴靖泽已经准备对刘汉隆动手了，而且刘汉隆身上的问题肯定还不小。 华文安虽说只跟着裴靖泽工作了一年，但是那一年裴靖泽可是纪检监察组的组长，他对于违纪违法行为是个什么态度、会用什么手段，这些方面华文安是眼见为实了的，所以他断定刘汉隆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新投集团的项目现场调研完之后，裴靖泽主持召开了一个简单的现场办公会，把市政府对于新投集团的下一步工作方向进行了再次明确，并提出了工作要求。 调研完成之后裴靖泽回到家中，没多久敲门声响起，裴靖泽打开房门胥思远便走了进来。 “开个门磨磨唧唧的，你肌无力啊！”胥思远一进门就喷粪道。 裴靖泽也不惯着他，直接回怼道：“我他妈肌无力也有两个儿子，谁跟你似的没事尽生姑娘玩儿。” 胥思远非但不怒，反而还高兴道：“那以后我就让我姑娘管着你儿子，然后让你儿子天天给我姑娘端茶倒水、洗脚捏背。” 裴靖泽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裴、胥两家能够联姻的话，那不知道他的儿子将来能够有多么牛逼！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咱们就别在这时候瞎聊了。 裴靖泽转移话题说：“你这次回京城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在锦都市我还得天天装作弄不赢你，这可把我给累坏了，大事小事全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不怕我架空你？” “要是把我架空了也是你的本事！”胥思远说，“我这次回家经过多方面的摸索，终于查清楚了一些事情，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咱俩就是被总导演拿到手中来当枪使了，虽然我们两个的目标是邝晟，但总导演的目标是整个津门邝家！” 嘶！裴靖泽倒吸一口凉气询问道：“总导演难道拍场面这么震撼的戏，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还得是总导演的气魄大，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要上演满城尽带黄金甲。而且总导演的套路还是这么如出一辙，把邝晟这个掌门人置于裴、胥两家的包围之下，等到邝晟倒台之后，总导演再亲自出声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解决其余残渣。 胥思远盯着裴靖泽久久没有回话，他的心中一直在掂量着究竟要不要告诉对方实话，因为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大了，稍不注意就可能引火烧身。 沉默良久，胥思远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总导演突然把你安排到锦都市来担任男二号？” 裴靖泽轻笑着说：“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探讨过了吗？表面上是继续让我与你斗法，实际上是想通过我的手来改变锦都市乃至千河省的格局，终极目标是让你我联手斗倒邝晟，这三招相辅相成、环环相扣，简直精彩！” 其实裴靖泽能够把总导演的布局推断到这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是他没有想到总导演其实还有第四层深意，别说他，就连胥思远在整合完所有信息之前都不敢相信总导演的戏还有第四幕。 胥思远摇摇头说：“这三层你看透了、我看透了，我们两家的长辈也全都看透了，但是其实总导演还有第四层深意。” 裴靖泽闻言震惊地一下跳了起来说：“你他妈别吓我！还有什么深意！” 第539章 薄、邝两家的阴谋 裴靖泽属实是被吓着了，因为他自认为已经把总导演的这一幕幕戏全都给推断了出来，不仅是他，就连唐德明、裴华清、胥绪等人也只看到了这三层深意，现在胥思远竟然说还有第四层，这不是活见鬼了是什么。 胥思远苦笑着解释说：“我在得到所有信息之前也一直认为是只有这三层，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一些内幕之后，突然发现总导演的布局我们永远猜不透。” “我的性子太软了，做起事情来太喜欢瞻前顾后，对于同志之间的良性竞争开展得没有你好。我喜欢布局，同时不喜欢得罪人，但是你裴靖泽不怕得罪人，而且敢于去争取自己能够争取的一切，这是你我之间最大的性格差距。” 胥思远不敢直说，但是他的圈子兜得太大了，导致裴靖泽不耐烦地问：“你要说就直接说，一直绕圈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你胥思远敢做的事情我裴靖泽就不敢做了吗？” 裴靖泽有些烦了，胥思远回来之后就一直不直接进入正题，这让他十分苦恼，只是他不知道，胥思远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他。 胥思远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想了很久很久之后他突然抬头说：“反正都是总导演戏里的棋子，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就注定咱俩都没办法逃避，与其让你蒙在鼓里还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你，这样你还能帮忙出出主意。” 看着裴靖泽坚定的眼神，胥思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扬声道：“薄南朝私下里与整个邝家达成了协议，要在明年送薄南朝再进一步，而邝晟则会直接去接薄南朝或者我父亲的班！关键是，邝晟背着所有人把鲍永康在千河省经营的一切全都给悄悄接手了，这让总导演如何能不愤怒！” 轰隆隆！伴随着胥思远把真相说出，连老天爷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惊雷！ 裴靖泽嘴巴张得很大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抖动起来。薄南朝想进局，邝晟也想更进一步，关键是邝晟居然把鲍永康之流毒全都给接手了，要是换做裴靖泽是总导演怎么可能忍耐到今天都还不动手。 争权夺利之事暂且可以不计较，但是敢公然违背中央意志，擅自把鲍永康这个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腐败分子的违法经营给收入囊中，这个邝晟简直胆大包天！ 有一道惊雷响起，裴靖泽的脑袋像是被劈中似的闪过一丝灵光，他终于知道胥思远刚刚兜圈子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是胥思远在位，那么为了不得罪薄南朝这个人，胥思远是绝对不会去争取雅水集团落户锦都市这件事情的，哪怕胥思远想要去争取，也一定会被胥绪给拦下来。 可是换做裴靖泽就不一样了，裴靖泽这种敢想敢干敢拼的性格，只要是为了锦都市的发展和全市百姓的利益，别说是薄南朝，就算是总导演在这里裴靖泽也会选择尽全力去争取。 只要裴靖泽一去争取这件事，那么势必会得罪薄南朝，而裴靖泽一得罪薄南朝，那么薄家与裴家就成功站在了对立面，这才是总导演最需要的一幕精彩镜头——把裴、薄两家树立为敌对！ 裴靖泽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叫，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加一百只蜜蜂就在他耳边飞一样。 因为裴靖泽已经推断出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雅水集团的总部可能本来就要定在锦都市的，但是为了让裴靖泽去得罪薄南朝，所以总导演迟迟压着不准下面人决定，直到裴靖泽上任之后去争取了这个事情，总导演才开始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裴靖泽与薄南朝发生了冲突，这个时候总导演再假装亲自过问一下，让国资委立即批复雅水集团的请示。 只要雅水集团的总部确定落户锦都市之后，薄南朝与裴靖泽、薄家与裴家的斗争就再无和解的可能了，这一切都是总导演早就预料到的。 他不仅把胥思远的性格了解的很清楚，就连胥绪的性格他也研究的一清二楚，他知道要推动胥思远和薄南朝对着干是几乎不可能事，这种时候他必须要拿一个敢捅天的人来才行，所以他就想到了裴靖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大魔王。 唯有把裴靖泽派到锦都市来工作才可能达到一箭四雕的效果，换做其他人来也许可以达到一箭三雕，但是让其他人因为一个雅水集团总部落户的事情去得罪薄南朝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总导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必须要确定百分百之后才会动手。 裴靖泽突然想到了当初对付鲍永康的时候，自己每一次都觉得看透了总导演的棋局，实则每一次自己都只看到了前几招，但是总有后手是他看不到的，这就是差距！ 这一次总导演更牛逼，不仅他看不到，连唐德明、裴华清等人也蒙在鼓里，甚至连裴、唐、胥三位老爷子都没能看透总导演的棋局，只能说总导演已经成为了历史上的布局第一人，他这个后浪已经彻底把前浪拍在了沙滩上，顺便还把后浪给甩得远远的，让后浪们根本看不见他的背影。 “我不说你非让我说，我现在说了你又不高兴了。不过高不高兴也没办法，现在只能面对现实了，说说吧下一步怎么办！”胥思远的声音把裴靖泽拉回现实，“我个人认为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解决刘汉隆，要用刘汉隆来打开突破口解决邝晟，你认为呢？” 不得不说有了胥思远之后裴靖泽的确要省心太多了，自己才刚刚有些头绪，胥思远就已经把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这种军师用起来可太顺手了。 裴靖泽点头说：“关于刘汉隆的违法犯罪证据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现在正在安排顾铁军加紧与南阳市公安局取得联系，等时机一到随时可以把刘汉隆抓捕归案！” 第540章 先谋全局 上一秒还因为自己又一次被总导演牵着鼻子走的裴靖泽下一秒又满血复活了过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虽然现在他永远只能是一颗棋子，但哪怕如此他也要做最重要的那颗棋子，要做可以决定胜负的那颗棋子！ 胥思远说：“除了刘汉隆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人吗？” 裴靖泽看着对方气不打一处来地说：“怎么没有！你那个政法委书记曾凡栋就和刘汉隆牵扯得很深，前几天他还替刘汉隆把刘勇约出去吃了一顿饭，然后刘汉隆送了刘勇一块价值上百万的手表，你说说你这个市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自己身边爬了条鬼都不知道！” 虽然曾凡栋是程定邦当时为了给梁法腾位置而提拔起来的干部，但是事到如今裴靖泽也只能把一切过错全都扣到胥思远头上，谁让对方和曾凡栋共事这么久都没能发现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胥思远也非常惊讶地反问道：“市委政法委书记曾凡栋？不可能吧！他可是立功无数的英雄，怎么可能和刘汉隆厮混到一起。” 见对方还不相信，裴靖泽把柳健阳来找自己的事情全部给胥思远说了一遍，这下可好，胥思远彻底沉默了。 他作为锦都市委书记，在工作岗位上两年多的时间愣是没有察觉曾凡栋有任何问题，这完全就是失职，是非常严重的政治性失职！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裴靖泽轻哼一声说，“胥思远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早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了，要不是我深明大义、仁慈善良，到时候你就算不被处分也得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胥思远当然知道裴靖泽说的是实话，如果裴靖泽换成另外一个恶性竞争的对手，就曾凡栋这个事不说直接重伤胥思远，但也起码能让他脱层皮。 但是裴靖泽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的终极目标是收服胥思远，是让胥思远成为他阵营中最重要的军师，是让胥思远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打天下。 “你的计划是什么？你想要什么？”胥思远没有多言，直接开口询问道。 他知道裴靖泽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能够薅羊毛的时候这厮是一点儿也不会手软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卖自己一个人情，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他就不是裴靖泽了。 裴靖泽也坦然地说：“我的计划就是把整个锦都市的政法队伍来一次大换血，确保队伍的绝对纯洁。至于我要的东西很简单，邝晟一下台就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如果那时候你已经确定要站队于我，那你可以破例直接一次到位当千河省委书记，但要是你做不了决定，书记的位置就只能是马奇伟的。”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虽然和邝晟之间的斗争还未正式打响，但是充满自信的裴靖泽就已经在考虑胜利之后的事情了，这些事情都是先说断后不乱，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又会产生很多矛盾。 马奇伟的去处很多，但直接上位省委书记是最好的选择，胥思远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就单论家世背景和在这件事中的功劳，胥思远要比马奇伟更占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届时胥思远上位书记，马奇伟还可以平调到其他省或者国家部委去担任“一把手”，因为胥思远上位的要求是他要与裴靖泽同心同德，只有这样千河省就还在裴靖泽的掌控之中。 但如果到那个时候裴靖泽还没能将胥思远收服，那书记的位置就只能是马奇伟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裴靖泽对千河省的绝对掌控力，哪怕胥思远当上了省长也奈何不了他。 胥思远轻笑道：“你觉得一个曾凡栋就能让我放弃竞争省委书记吗？你未免也太高看他对我的影响了！” 曾凡栋的事情可大可小，他胥思远也是有人撑腰的，如果双方非要撕破脸皮的话，这个曾凡栋顶多让他被领导大骂一通，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一个曾凡栋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如果再加上刘汉隆和我呢？”裴靖泽笑着说，“一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全省驻锦都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家，这两个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这么多事情，你却压根发现不了，最后还是我裴靖泽来解决了，你觉得总导演会怎么看待你？” 一针见血！裴靖泽狠狠拿捏住了胥思远的命脉。也许曾凡栋和刘汉隆加起来也重伤不了他，但如果他没有能发现和搞定的事情被自己最大的死对头裴靖泽给搞定了，那他在总导演心中的形象可就一落千丈了，这件事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赌。 无论现在他和裴靖泽的因为邝晟的缘故而有多么亲密的关系，但在他真正选择与裴靖泽站在一条战线上之前，他都与对方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这一点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胥思远在心中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划算程度，想了很久之后他才说：“暂且依你的想法执行吧。” 裴靖泽听到对方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当即点破并威胁道：“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暂且是个什么东西！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想清楚，三分钟之后我得不到想听的答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裴靖泽心里清楚胥思远不敢在这个时候赌自己有没有脾气用曾凡栋的事情去做文章，因为比起裴靖泽而言，胥思远目前所处的位置更加关键。 他在副省级的岗位上已经锻炼很久了，从组织部长到锦都市委书记再到省委副书记，如果他不能很快再进一步的话可能会对自己的将来产生影响。 就算直接上不了书记，他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是要上位省长的，只有这样才和胥家原定计划一致，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十年或十五年之内顺利接班。 “就按你说的办。”胥思远像是被抽掉了全身力气似的说出一句话，然后佝偻着背离开了。 第541章 嚣张的光头 其实胥思远是可以狠下心来和裴靖泽争一争的，但是他自己放弃了，因为他的内心涌现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自从遇到裴靖泽之后，胥思远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和对方分出个高低，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当年就是因为裴靖泽在布波县委书记的岗位上做出了令人瞩目甚至是吃惊的成绩，他才找到父亲申请调岗到锦都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来进一步展现自己的才华，因为他认为自己也能在一把手的岗位上做出成绩。 可是他在条件更好的锦都市工作了这么两年也依旧没有找准发展的最优途径，直到裴靖泽到任之后一下就打破了锦都市的发展格局，更是不顾一切地停止了吸血计划，这种有魄力的事情是他一直不敢尝试的。 而现在，裴靖泽一来就发现了很多锦都市隐藏极深的问题，还直接把曾凡栋这个老狐狸给抓了出来，自己在岗位上这么久却还认为曾凡栋是个好干部，这让他觉得自己和裴靖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有些失望、失落，这两种感觉最终融汇成了强烈的挫败感，他一直以天之骄子自居，可是现在看来裴靖泽更像是真命天子。 他的布局裴靖泽能看穿，可是裴靖泽的布局他却永远只能看透一半，这让他这个人如其名的人感觉到了巨大的侮辱，就是那种所谓的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其实他在和裴靖泽的交锋中一直没有真正的分出过胜负，但是每一次他的招数都能被对方化解，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他和裴靖泽之间一直拥有无法逾越的身份地位间的差距。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裴靖泽不仅没有被他打趴下，甚至还经常把他打得哑口无言、节节败退，这让胥思远彻底感受到了一种绝望，这是一种类似于天克的绝望。 他就像是足智多谋的毒蛇，而裴靖泽就是浑身是胆的平头哥蜜獾，无论自己咬住对方喷射出多少毒液，最后都还是会被裴靖泽当成辣条一样吞进肚子里。 与胥思远的丧不一样，裴靖泽快要高兴疯了，因为就看胥思远这个动作表情和心态，他就知道距离收服胥思远只是时间问题了。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无奈，面对胥思远这样的顶级对手他尝试了非常多的方法，虽然效果都微乎其微，但最终聚沙成塔造成了致命一击。 胥思远是裴靖泽用心用情想要收服但过程最艰难、时间最漫长的一个人，直到现在裴靖泽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收服对方，毕竟对方的家世和自己一样，很多事情胥思远自己也不能做主。 但正是因为如此，裴靖泽才更要收服胥思远，因为只有收服了胥思远，他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高、更远、更好、更顺利。 这天周五，裴靖泽因为新投集团项目推进有力，心情十分大好，他带着华文安和邓萧穿着便服到街边撸串，为了表扬华文安工作得力，裴靖泽还专门点了几瓶啤酒来助兴。 三人正吃喝得高兴，突然几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摊位前，一个光头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下车后坐在了他们的隔壁位置上，然后大叫老板赶紧上菜。 老板看到这个光头立即跑过去点头哈腰地问候道：“光头哥怎么有空过来了，您坐着稍等会儿，我马上把东西给您送上来。” 与老板的谄媚不同，光头十分轻蔑地说：“你家儿子欠我们的六百万到今天只还了三十万，按照这个速度你这辈子还能还得完钱吗？” 老板一听到光头的话就知道对方又是来要账的了，他苦着脸说：“光头哥，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上个月我和老伴摆摊才挣了6000元都全部被你们拿走了，我这个月连进货都是赊账的，您能不能大发慈悲让我缓一个月再还钱？” 光头听到老板的话不仅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暴怒地吼道：“我给你缓时间，那谁来给我缓时间？我完不成任务刘董事长找我麻烦你能帮我受着吗！要怪只能怪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谁叫他在我们赌场输了这么多钱。告诉你，今天要么把这个月的钱连本带利拿给我，那么我就把你的摊子给砸了，你自己选吧。” 老板听到光头要砸他的摊子，一着急直接跪倒在地哭着说：“光头哥，求求您千万别砸了我的摊子，现在我们老两口就指望着靠这个摊子来还钱了，如果没有这个摊子我们就只有饿死了街头了，求求您让我缓一个月，我保证一个月之后把钱拿给您。” 听到光头要砸摊子，老板娘也跑过来跪倒在地并匍匐到光头面前抱住他的脚开始哭诉自己有多么不容易，并恳求对方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筹钱还款。 可是光头却不理会这些，他用脚稍稍使劲就把骨瘦嶙峋的老板娘给蹬了出去，口中还叫骂着：“艹！你臭烘烘的还往我身上靠什么，我这裤子脏了你赔得起吗！赶紧拿钱，要不然就砸摊子！” 裴靖泽看到老人被一脚蹬飞，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上去扶起老人并对光头说：“这位兄弟，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都不应该打老人吧？她年龄这么大都可以当你妈了，你连起码的尊老爱幼的规矩都不懂吗？” 其实就在刚刚的对话中裴靖泽就已经听出来了，这个光头哥是刘汉隆手下赌场的负责人之一，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出来收账，把借出去的高利贷收回来就是光头的任务。 “哟呵，是哪个杂种的裤腰带没有系紧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放出来了！”光头十分嚣张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裴靖泽眉头一蹙道：“你是谁又能怎么样？现在请你立即给这位婆婆道歉然后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光头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哈哈大笑着说：“报警？你试试报警之后是咱俩谁倒霉！” 第542章 光头哥帮忙提速 裴靖泽闻言便知道这附近的派出所多半已经被刘汉隆给腐蚀完了，若非如此这个光头不敢这么嚣张。可是他仍然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他就是要看一看这个刘汉隆在政法系统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五分钟左右，两辆警灯闪烁、警笛大作的警车呼啸而来，车上的民警下车之后走过来看见光头先是亲切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态度不佳地开口问道：“是谁报的警？” 裴靖泽看着主事的民警说：“我报的，我亲眼看见他殴打老人。” “放你妈的屁！老子什么时候殴打老人了？”光头先是反驳了一句，然后对着民警说，“所长你别听他瞎说，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个大妈我有没有打她。” 裴靖泽轻笑道：“我只说了你殴打老人，并没有说是打的哪一个，你怎么就知道被殴打的人是这个大妈呢？难不成你也看见有人打她了吗？” 一下被裴靖泽抓住自己的把柄，光头显然有些愤怒，他刚刚用手指着裴靖泽准备开骂，就被邓萧一个闪身上前把手给打了下来。 光头手臂吃痛再也举不起来，这时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另外一只手狠狠一挥大声吼道：“他妈的敢打我，弟兄们给我上，出了事我负责！” 原本应该在中间阻拦的民警听见光头一发怒，全都转身跑回了警车上并在第一时间把车门给锁上了。裴靖泽眼底的愤怒已然可见，他把华文安往后推了推，然后和邓萧反向着对方的十几号人冲了上去。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这一瞬间裴靖泽化身浩南、邓萧化身山鸡，两个人把积攒的怨气转化为拳头上的力气，在刀枪棍棒中闪转腾挪、在灯光人影中穿梭自如，二人都没有留手，五分钟不到那十几个人就被打翻在地上哀嚎不止。 裴靖泽抬腿跨过一个倒在面前的人，一步步走到光头面前先是给了对方脸上一拳，然后把光头提溜到大妈面前怒声说：“给大妈道歉！” “住手！”就在这时，刚刚还躲在警车上的民警们已经全都戴好警用装备走了下来，然后不由分说就准备给裴靖泽和邓萧上铐子。 一抹失望之色布满了裴靖泽的眼眸，他一把逮住那人的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躲车上，现在下来就要抓我，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可不好。” 那人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看到了你在打架斗殴并且被我们当场抓获，现在要把你带回去开展正常的调查和问询，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裴靖泽面带愠色地问道：“你是哪个派出所的，叫什么名字？” “这些情况等到了所里面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用乖乖跟着我们走就可以了。”民警根本不跟裴靖泽废话，当即就想把人带离现场。 而那些被打翻在地的混混们则是被派出所的其他同志挨个扶了起来，裴靖泽把这一幕看到眼里简直快要被气死了，虽然知道锦都市公安系统会被刘汉隆腐蚀，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被腐蚀的这么严重，这和警匪一家还有什么区别。 就在手铐马上要拷在裴靖泽手腕上的时候，又是一阵警笛大作，几辆警车像是要丢了魂似的赶到了现场，车上的人急匆匆地跑了下来，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民警一看到带头之人瞬间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裴靖泽转头一看，梁法和顾铁军二人联袂而至，他知道这一定是不会武功躲在一旁的华文安帮他们打了求救电话。 梁法还有些沉得住气，顾铁军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冲到面前一巴掌打掉准备给裴靖泽戴手铐的人的帽子，然后怒声道：“你踏马瞎了狗眼，你知道这是谁吗你就想给他上铐子！你是哪个派出所的叫什么名字，自己滚到后面督察那里去报到。” 那个带头的所长装作很委屈地说：“顾常务，这人在街上斗殴被我们发现了，我只是在走正常的流程啊。” “走你妈个头！”顾铁军怒气更甚地吼道：“我在指挥中心传来的监控视频里面看得一清二楚，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咱们裴市长，你觉得他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这个所长和光头哥一听到裴市长三个字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谁也没想到堂堂锦都市的市长会像个普通老百姓一般坐在街边的小地摊上撸烤串。 控制完全场的梁法此时才走过来向裴靖泽敬礼报到，裴靖泽轻轻点头表示回应，脑中却一直在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 手下被抓的事情刘汉隆是肯定会在很快得知消息的，如果这时候还要再继续隐藏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需要快刀斩乱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荡平刘汉隆手中的黑恶势力组织。 裴靖泽沉思片刻沉声道：“梁法坐镇市局统筹大局，顾铁军亲自率队先把这个小光头口中的赌场给查了，柳健阳带队直奔刘汉隆老巢抓捕刘汉隆，市局纪检组和警务督察支队联合办案，通过这个派出所长的嘴把相关涉案的民警全都控制起来。” “顾铁军以市局的名义立即联系南阳市公安局，请求他们在当地配合我们行动，把前期已经掌握的犯罪分子和相关人员全部抓捕归案。” “网络安全保障支队先把汉隆集团副总以上头脑的电子通讯设备全都监控起来，出入境管理支队立即通过程序禁止刘汉隆及相关人员出境，巡警支队和特警支队全员出动，势必在明天拂晓前把汉隆集团黑恶势力团伙一网打尽！” “大家记住，要形成市局主导、各分局和支队协同的强大动力，用警力编织一张恢恢天网，让刘汉隆及其组织领导的黑恶势力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是！”梁法、顾铁军、柳健阳三人立即敬礼高声回答道，然后各自率队往该去的地方赶去。 第570章 先出手为王 等到所有民警都离开之后，裴靖泽拿出手机拨通胥思远的电话说：“胥书记，情况有变已经没办法再等了，请你先下令市纪委立即对曾凡栋采取留置手段，然后向省委和省纪委汇报相关情况。” 胥思远突然接到裴靖泽的电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化的这么突然且令人难以置信，他紧张地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靖泽便把刚刚的事情给胥思远大致复盘了一遍，然后再一次用上位者的语气命令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那边不容有任何闪失，要立即让市纪委先把曾凡栋给控制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最开始也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但是后来我转念一想，同时把刘汉隆抓捕、把曾凡栋留置之后，我不信邝晟还可以躲在后面一声不吭。” “现在突然发生的变化让我们意料不到，但是同样也让邝晟等人措手不及，可毕竟是我们先出手，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如果瞻前顾后浪费了这个机会，恐怕就再也找不到让邝晟现身的机会了，抓紧时间按我说的做，要快！” 裴靖泽说完没有等胥思远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现在对于双方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他们的动作越快，邝晟准备的时间就越少；他们越主动，邝晟就越被动。在双方博弈的最后一刻大家比的就是心理素质和时间，只要裴靖泽这边速度够快，邝晟的心理防线也就越容易崩塌。 裴靖泽和邝晟的局都还没有布完，这种时候因为一个意外双方就要短兵相接了，虽然事情都没有按照双方的既定方向走，可裴靖泽毕竟是率先动手的一方，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抢占了先机。 刘汉隆和曾凡栋两人应该是邝晟在千河省捞钱的机器，而曾凡栋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以及前任公安局长，他手里的黑警如此之多也全都是用于服务刘汉隆的黑色产业的。 只要把刘汉隆和曾凡栋两人同时拿下，那么邝晟一定会想尽办法营救出两人，这种时候邝晟就没有办法继续躲在幕后当提线人了，他必须亲自出面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这也是裴靖泽想了很久之后选择突然发难的最主要原因，邝晟在千河省任职这么久了，依然没有在台前露过面，这个情况对裴靖泽非常不利，如果不能抓到对方的直接把柄，那又怎么能一步步把对方扳倒呢？ 所以裴靖泽这招看似是打草惊蛇，实际上是引蛇出洞，况且他手中的诱饵让邝晟这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不得不出洞营救，只要邝晟一出洞，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华文安！”裴靖泽突然吼了一声，华文安连忙跑到领导面前恭敬道：“市长我在，有什么指示？” 裴靖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在你小子还知道打电话摇人的份上，我就兑现我当初的承诺。你如果想要把汉隆集团的所有资产全盘接收的话，现在就把你新投集团的中高层叫起来连夜拿出一个初步方案，我明天一早就去市委找胥书记汇报。” 能文不能武的华文安在关键时刻知道马上给梁法和顾铁军打电话摇人，这才加快了裴靖泽向刘汉隆动手的步伐，现在裴靖泽要让新投集团吃掉汉隆集团除了是表扬对方之外，更重要的是向邝晟表明他必胜的决心。 邝晟一面要营救曾凡栋和刘汉隆，一面要想办法掩盖子，一面要让自己的目标不那么大，一面还要想办法保住汉隆集团，没有帮手的邝晟四条线同时作战肯定会疲于奔命，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露出更多的马脚。 华文安听到领导竟然要兑现当初的承诺，心情瞬间比给媳妇交作业还要激动，他立马吼叫着说：“谢谢市长！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人手开会，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把方案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看着华文安乘坐一辆的士飞驰而去，裴靖泽也叫上邓萧直奔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他的三板斧抡完了，现在就等着邝晟回击了。 锦都市的百姓们无法想象，在21世纪的今天，在已经经历过多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锦都市，还能闪烁一整夜的警灯，连天空都被倒映成了红蓝色。 刺耳的警笛传遍了每一条街道，在百姓耳里这是天籁般的歌声，在刘汉隆组织领导的黑恶势力团伙成员耳里则是黑白无常的催命符。 裴靖泽一走进市局指挥大厅，梁法立即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然后对裴靖泽说：“报告市长，目前已经抓获犯罪嫌疑人126人，犯罪头目刘汉隆还在潜逃之中，我想亲自带队去支援柳健阳同志，请您同意！” 裴靖泽毫不犹豫地说：“同意！立即出发，我在这里代替你指挥。另外请一线的同志们注意安全，零伤亡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这一点不讲条件、不打折扣！” 梁法站得笔直道：“保证完成任务！” 在这种紧急关头，裴靖泽想的不是如何把战果扩大，而是一心为民警的安全着想，这让梁法以及在场的同志们都十分感动，他们觉得裴靖泽这个市长是真的关心关爱他们，换做其他领导指不定会下出什么样的指令。 梁法又带领一队人马急匆匆向现场赶去，裴靖泽则坐上了刚刚梁法坐的位置代替他开始掌控全局。 指挥中心的视频非常清晰，但仍然有一些监控盲区和死角，这让裴靖泽更加坚定了要增加公安智慧化建设资金投入的决心。 现代化社会进程中，如果不能够把智能化、智慧化这类科技化的产品运用到实际工作之中，只会给一线的警务人员增加更多的工作负担和任务压力，能够用机器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用人腿去跑呢？ 就在裴靖泽专心致志指挥一线人员作战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闪现着两个大字——邝晟！ 第571章 暗度陈仓 裴靖泽在脑海中预演过成百上千次邝晟会怎么处理，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过对方会直接给他打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裴靖泽还是接通并恭敬地说：“邝书记好，请问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虽然双方已经在擂台上进行生死搏杀了，但该有的场面功夫裴靖泽可一点儿都没有丢下，他的语气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般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可是邝晟根本不买账，他充满怒气地吼道：“裴市长，你们锦都市政府有这么大的警务行动为什么不提前向省委报备？我这个省委书记和整个千河省委全都蒙在鼓里是什么意思？锦都市已经脱离千河省委的管辖了吗？满大街的警察到处抓人，警笛声把老百姓吵得连觉都睡不着，你觉得这是为民服务的态度吗？” “还有那个曾凡栋同志，他是锦都市委常委，是省管干部，你们锦都市没有权力直接处理他，可是你们锦都市纪委凭什么在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直接把人给留置了？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收回所有的警力，并且立即释放曾凡栋同志！” 听到邝晟已经气急败坏，裴靖泽不仅没有反驳或者拒绝，反而更加恭敬地说：“好的邝书记，我现在马上执行您的命令。” 邝晟听到裴靖泽的回答明显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的答应了，邝晟轻咳了一声说：“好，以后记住有这种大规模的行动必须提前向省委报备。” 裴靖泽继续回答说：“好的书记，我记住了。” 没有一丝反抗，没有一点怨言，邝晟怎么说裴靖泽就怎么答应，这让前者一脸懵逼地挂断了电话，心中还忍不住想到：这个大魔王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再看挂断电话后的裴靖泽，他非但没有收回队伍，反而下令让一线作战的民警们加快抓捕进度，特别是梁法和柳健阳那里，命令他们无论如何也在天亮之前把刘汉隆抓捕归案。 只不过裴靖泽在这时悄悄地对所有作战人员下了一个命令——统一把警灯和警笛关闭！他要给邝晟玩儿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现在他必须要让邝晟处于懵逼状态，因为如果真的把对方逼得狗急跳墙，说不定刘汉隆和曾凡栋都会在警方找到他们之前就毙命了，裴靖泽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他才对邝晟言听计从，这就是为了让邝晟猜不透自己的想法。 尸体是没有用的，裴靖泽必须要抓到活生生的刘汉隆和曾凡栋才能对邝晟造成伤害，如果只是为了得到两个人的尸体那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裴靖泽想了想之后走出房间给胥思远打了个电话说：“你现在马上安排市纪委的人把曾凡栋放了，但是派两个政治过硬的人把他严密监控起来，我这边也会马上派几个干警过来配合市纪委的同志行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胥思远马上发现了问题，他皱着眉头说：“邝晟也给你打电话了？”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何止是打电话，他勒令我马上收回所有警力并且释放曾凡栋。我想了想现在按照他说的来做更能让他出错，所以干脆我就来了一招将计就计把他给搞蒙。不过你一定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反正我债多不愁，多几个政敌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裴靖泽是向胥绪打过包票的，无论他怎么在外惹是生非去得罪人都不能牵连到胥思远，因为现在已经到了胥思远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在说什么屁话！”胥思远严肃地说，“这种时候我把你一个人推出去面对邝晟我还是人吗？别忘了邝晟和薄南朝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现在我们两个就明确的分工一下，省里面有我顶着你不用管，但市里面的事情就委托你全权做主了。” 这就是裴靖泽和胥思远能够走到一起成为同盟队友的根本原因——他们的大局观是一致的，对组织、对人民的初心是一致的！ 总导演布局的第四层是因为胥思远回京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告诉了裴靖泽后者才推断出来的，这也就说明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胥思远才可以第一次这么勇敢地违背父亲的命令，不顾一切地陪着裴靖泽要把邝晟给彻底斗垮台。 有了胥思远的全力相助，裴靖泽的信心更足了，他高兴地说：“好！既然胥书记都能陪着我一起疯，那我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放心，拿不下刘汉隆和曾凡栋，我裴靖泽给你跪下道歉！” 挂断电话之后裴靖泽越想越兴奋，不为其他的，就冲胥思远敢不听胥绪的招呼，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自从裴靖泽把对方的野性激发之后，胥思远越来越像一匹恶狼，他的思想已经逐渐被裴靖泽给同化了，只要胥思远能够更加独立地思考问题，那么距离他和裴靖泽成为永久的战友也就只剩时间问题了。 有了胥思远在省里和邝晟对垒，裴靖泽终于可以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放在锦都市的工作上，第一件事就是要抓捕刘汉隆，然后撬开刘汉隆的嘴对曾凡栋采取留置程序，只要搞定这两个小王八蛋，那么邝晟也就离死不远了。 回到指挥中心，裴靖泽当即下令让梁法安排几名靠得住、能力强的同志前往市纪委配合他们的行动，而且直言除了盯紧曾凡栋之外，最重要的是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对于邝晟这种人来说，他很可能发现阻止不了调查的时候狗急跳墙，然后把刘汉隆和曾凡栋给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当初在谢清武和鲍沧身上出现了两次了，裴靖泽不想看到第三次。 说起来从最开始的韦康到后来的鲍永康再到现在的邝晟，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他们在权力中迷失了自己，背弃了初心使命，放弃了对组织的忠诚和纯洁。 第572章 制造强则锦都强 突然，裴靖泽在指挥大厅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个头戴鸭舌帽、背着一个旅行包的男人，这个人在转身进入一条小巷的时候被裴靖泽看见了侧脸，仅一秒裴靖泽就想起了这个人正是当初在火锅店敬酒的刘汉隆。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裴靖泽马上拿过对讲机通报说：“嫌疑人刘汉隆现在正处在锦都大道三段2号路口，请大家迅速朝此处靠拢并形成包围圈。嫌疑人很可能持有枪支，没有身穿防弹衣的同志只能在外围监控，不得靠近嫌疑人，执行抓捕的同志务必首先确保自身安全，在此基础上尽量以抓活口为主，如若现场情况需要可当场击毙！” 抓到刘汉隆的活口肯定是最佳选择，但是裴靖泽不可能拿公安民警的命去换刘汉隆的命，如果因为要活捉刘汉隆而导致了公安民警的牺牲，不仅注定了这场行动是失败的，更会让裴靖泽自责愧疚一辈子。 裴靖泽一声令下之后，附近的巡警和特警已经迅速朝目的地靠拢并以包围之势围住了小巷，因为他们都身穿防弹服、头戴防弹盔，所以二话没说就摸索着走进了巷子。 过了五分钟，对讲机内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响，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为一线作战的公安民警们捏了一把汗，并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的同志们祈祷不要受伤。 又过了几分钟，对讲机内传来了声音：“报告指挥长，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成功抓捕，他除右腿中弹外并无其他外伤，目前意识清醒。” “我们的同志有没有受伤！”裴靖泽着急地询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报告指挥长，我们的同志全部安全！”听到这句回答，裴靖泽悬着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肚子里，他沉声下令道：“立即将嫌犯押送至附近的医院，安排专人24小时看护，尽快取得口供！” 抓到刘汉隆之后裴靖泽终于轻松了一些，他给胥思远发去一条信息通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并嘱咐对方一定要盯紧曾凡栋。 走出房间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熬了一整夜的裴靖泽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浑身充满了干劲，他回到家中洗漱一番，随意吃了些早点后又直奔办公室而去。 这是裴靖泽到锦都市任职以来第一次迟到，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华文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裴靖泽刚一坐下华文安便把昨天连夜赶出来的方案递给了他。 华文安十分懂事地说：“市长，由于时间太急我们只能赶出来这个草案，具体细节我稍后再慢慢向您汇报，您先看着，我去给您泡茶。” 裴靖泽拿着报告快速翻阅着，总体感觉这份方案和他心中的预想出入并不大，只是有些关键性问题和细节问题并没有把准方向。 裴靖泽看完后说：“文安同志，这份方案大体上我还是认可的，但是我对于你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的态度并不满意。你首先是党员干部，其次才是新投集团的董事长，不能有了好事你光想着你自己却把其他兄弟企业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我让新投集团来主导接收汉隆集团是有很多考虑的，汉隆集团在工业制造和实体经济方面一直做得很好，特别是他们强抢了几家高新技术产业公司，这些才是你应该视若瑰宝的东西，至于其他那些什么房地产、商超、游乐园之类的产业，该分给城投集团和文旅投集团的就分给他们。”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聚焦主责主业，以新投集团为核心牵动整个锦都市的新质生产力发展冲上最高水平。你要把工业强市四个字牢牢记在心中，制造强则锦都强，没有高精尖的国际一流水平的制造业，我们锦都怎么能发展的起来？” “你要记住，如果千河省是国家的战略大后方，那么锦都市就是千河省的战略核心，我们必须成为全国发展新质生产力最快、最好、最优的城市，这是压在你新投集团和华文安肩上的担子，你必须给我挑起来。” “不管是军工还是民用，只要国家需要、人民需要、政府需要，你新投集团就能够造的出来，这才是我花重金成立新投集团、打造工业基地的原因。你的制造水平必须是世界超一流水平，你的生产能力必须是世界独一档的存在，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说自己是千河省的战略核心。” 裴靖泽的话在给华文安指明方向的同时也让对方感觉压力山大，新投集团刚刚成立就肩负如此光荣且艰巨的使命任务，这让华文安感觉裴靖泽的手笔实在太大了，大的让他晚上都快要睡不着觉了。 其实这就是总导演把裴靖泽派到锦都市来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相信只有裴靖泽的眼界格局能够跟得上自己的脚步，也只有裴靖泽才有这种大刀阔斧搞改革的勇气，换做其他人来可能现在连吸血行动都还没有停止呢。 站在总导演的位置上来看工作是做不完的，他能做的最简单的事情就是选择安排干事情的人，只要做到人尽其才，那么总导演的工作就变得简单一些了，虽然大方向还是需要他亲自来定，但是细节上的操刀就可以放心交给自己选定的人来完成了。 这也是裴靖泽一到锦都市之后就立即着手成立新投集团的原因，发展新质生产力绝对不止是一句口号，而是锦都市要实实在在完成的光荣使命，锦都市如果连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那么被其他兄弟城市赶超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从裴靖泽的视角来看，他来锦都市任职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因为总导演做的每一个安排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所以他必须要在工作中考虑到方方面面，坚决不能让总导演失望。 裴靖泽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一接通就听到梁法着急地说：“市长不好了，省厅来人要强行把刘汉隆带走！” 第573章 三傻救刘汉隆 省厅驻地就在锦都市，昨天晚上那么大的行动哪怕能够瞒住邝晟也一定瞒不住省公安厅，现在看来是邝晟得知消息后准备强行解救刘汉隆了。 邝晟越是着急就越能说明刘汉隆的重要性，裴靖泽当即沉声道：“不行！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能带走刘汉隆，等着我立刻赶过来。” 裴靖泽一边起身往外面跑去一边对华文安说：“你现在马上去国资委找相关负责人再细化一下方案，现在看来留给你的时间会更多了。” 这是V12的发动机第一次在锦都市的街上轰鸣，邓萧驾驶着车辆在车流中来回穿梭超车，原本需要50多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20多分钟就开到了医院。 柳健阳在医院大门口等着裴靖泽，后者刚下车他走上来就汇报说：“市长，上面的情况很复杂，梁局已经和省厅带队的刑侦总队长硬刚上了，关键是现在又来了几个领导说咱们违法办案，要向公安部举报我们。” 裴靖泽冷笑一声说：“举报我们？就怕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等裴靖泽被柳健阳带着赶到病房门口时，锦都市局的同志已经和省厅的同志对立而站，剑拔弩张的气氛充满了火药味，有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唾沫横飞地指手画脚。 裴靖泽打眼一看，除了身着警服的那个同志他不认识之外，省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黄煜和锦都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兼工商联主席黎耀赫然在列。 裴靖泽一脸阴沉地走过去直接对着梁法指桑骂槐道：“梁法你这个公安局局长是怎么干的？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刘汉隆是犯罪嫌疑人不是网红明星，用不着调动那么多警力来守着一个只是脚部受伤的罪犯！” 这么明显的骂人在场的人精都能听得出来，黄煜非常不爽地说：“裴市长，你们锦都市的公安机关未免也太霸道、太不懂规矩、太不讲政治、太不守法律了吧！刘汉隆是什么人？他可是我们千河省最出名的企业家、慈善家，这些我都不计较了，他是省政协常委，你们锦都市公安局连手续都没有取得，凭什么能直接逮捕他！”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抓捕政协常委需遵循特殊审批程序，非经法定程序许可，不得对政协常委采取逮捕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以保障其履职权利与司法程序的合法性。 按理来讲，锦都市公安局应该向政协常委所属的地方委员会提交《许可逮捕申请书》并说明理由及证据，政协常委会或主席会议对申请进行审查，重点核实是否存在因履职行为（如发言、提案）引发的打击报复情形，决定许可后，由检察机关依法作出逮捕决定才是正常的程序，但现在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 裴靖泽看着黄煜说：“黄副主席，首先我们锦都市公安机关并不霸道，其次我们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个杂碎给抓了回来你竟然说我们不守法律？我想请问你遵守的法律是什么法律？还是不是我们国家的法律！” “我告诉你，昨天晚上锦都市公安局正在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一夜时间我们就查封了汉隆集团旗下的5家会所、8家底下赌场、10余家各类娱乐场所，里面不仅涉及卖淫嫖娼，甚至还有摇头丸、冰毒、海洛因等各类毒品，你现在还觉得刘汉隆是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吗？” “至于你说的不守规矩这一点更是莫须有的罪名，你自己去看看抓捕现场的视频录像，刘汉隆自己做贼心虚打扮得跟小偷一样在那里鬼鬼祟祟地东躲西藏，我们公安民警在无法确定他身份的情况下去找他核实情况，结果他抬手就开枪射击我们的民警，我问问你，他都开枪了我不能抓他？什么慈善家随身携带着枪支！” 裴靖泽有理有据地反驳让黄煜呆愣当场，黎耀连忙出声帮腔道：“市长，刘汉隆可是锦都市的纳税大户，同时还是咱们南阳市商会的会长，如果就这么把刘汉隆给抓了势必会影响市里面的经济环境，您要三思而后行啊！” 裴靖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黎耀说：“你是不是锦都市的干部？我一个市长在这儿说得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见吗？我命令你给我站直了把嘴闭上，再敢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黄煜和裴靖泽是平级，所以他好歹还给对方留了点儿面子，但黎耀就不同了，他是锦都市的干部，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帮着外人来劝裴靖泽不是自己找死吗？ 等到黄煜和黎耀都在思索着该怎么反击的时候，裴靖泽转头对那名身穿白衬衣的警察说：“省厅的吧？市局暂时不需要省厅的同志来协助办案，你们回去吧。” 那人高声道：“裴市长，我奉常务副厅长之命前来将刘汉隆转移到省厅审讯，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来专门负责这个案件，案件的归属权也已经从锦都市局收回到了省厅，还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仅这么一来一回裴靖泽就已经知道邝晟打的什么算盘了，他是想先用刘汉隆政协常委的身份当护身符，如果不行再用省厅把办案权给抢过去，只要刘汉隆到了他手里一切就都好办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直接决定了刘汉隆是生是死，省厅来抢人才是邝晟最后的杀招，现在看来这个刑侦总队长才是裴靖泽要面对的关键人物。 “你是？”裴靖泽眯着眼问道。 那人回答说：“裴市长，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高杨。” 这时梁法走到裴靖泽身边耳语道：“他和曾凡栋是警校同学，二人私交甚密，曾经还在南阳市公安局一起搭过班子。” 裴靖泽了然地点点头，就冲这层关系高杨也必须要来把刘汉隆带走，不然的话他的好基友曾凡栋可就遭了老罪了，说不定连他自己也会被牵连进来。 第574章 人带不走 高杨和曾凡栋在南阳市一起搭过班子，而南阳市正是刘汉隆发家之地，如此可见三人之间的联系必然不浅，但无论怎么绕，这三个人绕来绕去又全都绕到了邝晟的手底下。 裴靖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小看邝晟了，他一直以为邝晟在千河省处于孤立无援、无人可用的境地，直到今天才发现邝晟其实早就已经把几个重要部门和岗位的同志笼络到了一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邝晟这种思想不纯洁的人自然能够很快笼络一批和他一样的干部，特别是通过刘汉隆在中间牵线搭桥之后，那些早就已经出现问题的干部肯定是很快抱住了邝晟的大腿。 而且邝晟笼络的这些人都有个特点，要么就是在政法系统中的关键岗位，要么就是兼任工商联主席的捞钱岗位，邝晟这是想用政法系统的保护伞来保护工商系统的领导，再利用工商系统狠狠地捞钱。 一面编织保护伞、一面培植抓钱手，然后用伞护手、以手撑伞。这邝晟的算盘还真是拨得比原子弹爆炸还响啊！ 裴靖泽看着高杨说：“高总队，我们锦都市局的同志连夜奋战好不容易把人抓到了，你现在连个手续都没有就要把人带走，好像不符合规矩吧！” 早有准备的高杨拿出一份文件说：“请裴市长看看，我们省厅可不像市局这么不懂规矩，没有手续我们是不可能来带人的。” 裴靖泽拿过文件一看，上面确确实实写着将此案的办案权移交到省厅刑侦总队直接办理，理由则是省政协发来函专门说明了刘汉隆政协常委的特殊身份，需要省厅保障刘汉隆在情况调查清楚之前的人身安全。 裴靖泽看过文件之后很淡定地还给了高杨，并语气和蔼地说：“文件我看过了，人你们不能带走。” 高杨听到第一句话已经准备愉快地进去带人了，结果听到末尾的几个字直接傻在了原地，什么叫文件过了但是人不能带走？那我准备这份文件给你看的意义是什么？ 高杨愣了愣神问：“你说什么？” “我说文件我看过了，但人你不能带走。”裴靖泽淡定地重复了一句。 高杨面色难看地说：“裴市长，你们锦都市的人都是这么不讲政治的吗？我把鲜章红头文件都拿给你看了，你还告诉我人不能带走，难道说我们省厅已经完全无法领导锦都市局的工作了吗？” 高杨前面就没有从梁法手里把人带走已经够生气了，现在裴靖泽来了之后看了文件仍然不放人，这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堂堂一个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走到哪里去不是受人尊敬？要是放在以前梁法不说点头哈腰、毕恭毕敬，起码也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开展对话。 虽说梁法的级别是正厅级，但是梁法和高杨同时都是省厅的党委委员，在公安内部来说他们还是平级的厅党委领导班子成员，可是现在梁法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不说，这个裴靖泽更是嚣张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锦都市局必须无条件接受省厅的业务指导，这当然没问题。但是高总队似乎忘记了一点，锦都市公安局接受省厅和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双重领导，现在你让他放人，我让他不放人，你觉得他能怎么办？听我的得罪省厅，听你的得罪市政府，哪一边他都惹不起，你觉得他敢轻举妄动吗？” 梁法此时已经快要感动哭了，因为裴靖泽的一番话直接把他给摘了个干净，把所有的锅全都扛到了自己背上。梁法是不能违背省厅命令的，这是原则性，所以裴靖泽干脆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让省厅没有追究梁法过失的理由和借口。 而且裴靖泽说得也是事实，锦都市局本来就要接受省厅和市委市政府的双重领导，现在不是梁法不放人，是裴靖泽不放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阻止省厅随意把刘汉隆带走。 眼见裴靖泽与高杨之间越来越充满火药味，黄煜和黎耀站在一旁高兴不已，毕竟高杨是代表省厅前来的，如果裴靖泽和省厅起了冲突，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他们，到时候就可以趁乱把刘汉隆带走，然后去邝晟那里交差。 高杨看到锦都市并不想直接放人，终于忍无可忍地说：“裴市长，你要知道带走刘汉隆可是我们常务亲自下得命令，你现在是准备和我们省公安厅彻底闹掰吗！这之后的种种结果你都不考虑了吗！” 裴靖泽闻言霸气地回答说：“以权压人？你们常务什么级别，我什么级别？你要是想以权压人的话请叫你们厅长亲自来，单是一个常务根本不够格。”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全都懵逼了，他们没有想到裴靖泽这么敢说。省厅常务可是正厅级，虽然离裴靖泽的级别还差半个台阶，但这句话一说出来可是很可能得罪整个公安系统的。 眼见双方就要打起来，黄煜连忙出来添油加醋道：“唉唉唉，裴市长你这句话可就说得太过分了，人家高总队也是奉命行事，别人公安系统内部的事当然应该由公安内部自己做主，你怎么能横加干涉还说出这种影响团结的话呢？” 黄煜非常聪明，他先是给裴靖泽扣上一顶影响团结的帽子，然后再说专业的事情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干，把现在的事情轻松引入了公安内部工作，这么一来裴靖泽就变成了插手公安业务工作的罪人。 裴靖泽看了黄煜一眼说：“黄副主席，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干涉公安工作了？倒是你在这里显得很不合理啊，怎么着，怕刘汉隆进去之后没人给你捞钱了？” 裴靖泽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黄煜站在这里捞人的初衷给说了出来，让黄煜又急又气又怕地退后了几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第575章 叶寒出场 黎耀见自己大哥被怼了一句，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直接被裴靖泽一个杀人般的眼神给吓得低下了头。 高杨见状也不再啰嗦，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的电话把现场的情况汇报给了对方，只听见高杨“嗯嗯啊啊”一阵后电话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高杨没有说一句话，反而略带挑衅地看向裴靖泽，眼中充满了不屑，仿佛他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一样傲娇。 裴靖泽正在纳闷对方到底有了什么依仗能够如此牛逼的时候，他的手机竟开始铃声大作，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叶寒的名字。 好家伙，怪不得刚刚高杨能够表现出那么牛逼的模样，搞了半天是找到了他能找到的最大靠山。 叶寒作为千河省公安系统的掌门人，最大的身份是副省长。虽然都是副省级领导，但叶寒作为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属于省级领导，而裴靖泽只是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严格来说叶寒要比裴靖泽排名更靠前。 自己刚刚才给高杨说对方和常务的身份和自己不对等，现在就接到了身份对等且略压自己一头的叶寒的电话，看来这是对方故意为之的结果。 不过令裴靖泽很好奇的一点是叶寒打来电话究竟会说什么，是毫无底线地站边邝晟，还是想要在中间浑水摸鱼以求自保，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想到这儿裴靖泽接通电话不卑不亢地说：“叶副省长好。” 只有简单的一句打招呼，没有询问对方是什么事，这种不卑不亢到态度很冷淡的对话让叶寒颇为不满。他严肃道：“裴市长，刘汉隆案件的办理权已经由省厅会议研究决定收回厅刑侦总队，请你和锦都市局的同志无条件执行命令。” 叶寒也不是软柿子，他没有用配合、协助之类的软词，而是用了执行命令这种不容拒绝的硬词，再加上前面的无条件三个字，足以表明了他的强硬态度。 裴靖泽听到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握着电话都五指忍不住捏得更紧了，他没有想到韩振华离开才五六年的时间，千河省的公安系统就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不论是省厅厅长还是常务副厅长，亦或是刑侦总队长和原任锦都市局局长，这些在关键岗位上的领导干部都已经彻底沦陷到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之中。 如此看来刘汉隆在千河省的影响力的确很大，而且邝晟对千河省的布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可能早就通过刘汉隆和曾凡栋在暗中对千河省进行布局，等到他就任之时很多事情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裴市长，你在听吗？”叶寒听不到回答，加重语气继续说，“我们省厅对于锦都市局有绝对的业务指导权，虽然锦都市局是双重领导，但是在业务上他们必须听从省厅的统一指挥调度，这一点谁也没有办法阻挠。现在请你立即把刘汉隆交给高杨总队长带走。” 叶寒现在是真的着急了，他担心不尽快把刘汉隆带走的话对方会经受不住说一些什么出来，到那时候问题要想解决就没那么容易了。 裴靖泽看着高杨得意的表情，咬着牙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要想带走人就请你亲自来跑一趟，我不可能把刘汉隆交给任何人！” 高杨看到裴靖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再次吃惊地张大了嘴，别说他，就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选择硬刚叶寒，而且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强行硬刚。 “裴靖泽，你竟敢不听叶省长的指示！”反应过来的高杨第一个大声地吼道。他的话以喊出来，黄煜和黎耀也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地说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裴靖泽懒得和他们计较，挂断了叶寒再一次打来的电话，然后对着梁法说：“告诉市局的同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带刘汉隆走，这是政治任务，但凡做不到军法从事！” 直到此刻，矛盾已经彻底被激化到无法调停，梁法一声令下市局的同志全都站到了裴靖泽的背后，把整个医院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双方就这样在医院走廊里相持着，裴靖泽的寸步不让让高杨也不敢再进一步，黄煜还好，裴靖泽没有搭理他，苦逼的黎耀则被裴靖泽一把拉到身边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询问起市委统战部的工作情况。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不到半小时，医院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然后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身穿白衬衣警服的叶寒带着一队人马大步走来。 看到是叶寒亲自来了，高杨立即指挥他身边的同志让开一条通道，然后小跑着上去在叶寒的耳边轻声密语着什么。 叶寒迈着大步走来，胸前的警号和肩膀上的警衔向大家表明了他在全省公安系统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右手稍稍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警帽，可是并未做出代表尊重的取帽动作。 叶寒脸色阴沉地看着裴靖泽说：“裴市长，我现在以省政府分管司法的副省长和省公安厅厅长的双重身份郑重向你宣告，刘汉隆案件的主导办理权已经收回省厅，现在请锦都市和锦都市局无条件地配合省厅的一切工作，立即把人交给我们带走，再有推脱阻拦后果自负！” 叶寒一语落地，他带来的那些省厅的民警全都齐刷刷地摆出了战斗姿态，手更是直接放到了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开始交火的架势。 裴靖泽听得真切，对方这是拿副省长的地位来威胁自己，用省厅厅长的地位来强压梁法，总之就是一个目的——带走刘汉隆。 也是叶寒越想带走刘汉隆，就越说明了刘汉隆的极端重要性，裴靖泽自然不可能让对方带走，只见他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说：“韩部长，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千河省公安厅的威胁！” 第576章 要么检讨要么辞职 听到裴靖泽直接给韩振华打电话，叶寒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当初韩振华升任政法委书记之后，他就调来了千河省任公安厅厅长，但当时公安厅的实际掌控者还是韩振华，一直等到韩振华调到姑苏省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叶寒才慢慢掌控了省厅。 如果韩振华现在还是姑苏的副书记，那么叶寒可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对方，可韩振华如今已经登顶全国公安系统了，他这个厅长在对方那个部长面前就像小鸡在雄鹰面前，只要韩振华想完全可以表演一口吃掉一个小鸡的效果。 韩振华在电话那头听到裴靖泽的话瞬间炸毛了，他直接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账王八蛋敢找你的麻烦！” 韩振华的声音实在太大，哪怕裴靖泽没有开扩音也被面前的叶寒等人听得一清二楚，就连裴靖泽本人都忍不住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因为他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 裴靖泽扣了扣耳朵干脆把扩音打开，三两句话把前面的矛盾简单说了说，然后重点汇报了省厅派高杨来协商无果后，叶寒亲自带队持枪前来抢人的事情。 “叶寒现在在你旁边吗？”韩振华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连忙回答说：“在的韩部长，我已经打开了扩音。” “叶厅长，你能听到吗？” “报告部长，我能听到！” 韩振华一改刚刚愤怒的语调，霸气外露地说：“叶寒同志，我现在以政务委员和公安部长的双重身份命令你，把刘汉隆案件的办理权留在锦都市公安局，并立刻把你的人全部带回，而且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关于违规使用枪支的检讨。” “我警告你，省厅对于锦都市局的确有领导权和业务指导的职责，但是现在我明确告知你将案件办理权限交由市局的情况下你如果再敢和他们争夺办案权，那我将亲自带队前往千河省现场督办这起案件，听明白了吗？” 梁法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面都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他都忍不住想要闪现到韩振华面前给对方一个超级无敌大熊抱，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爽啦！ 刚刚叶寒以副省长和公安厅长的身份在裴靖泽和梁法耀武扬威并对二人疯狂施压，现在韩振华用同样的方式以牙还牙，简直不要让人感觉太刺激太愉快。 最让人感到大仇得报的就是韩振华最后那句亲自带队来现场督办案件，这在无形中讽刺了叶寒一个厅长居然为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带着民警到医院抢人，简直是爽到爆炸的一句暗讽。 叶寒闻言大气都不敢出地说：“听明白了，我现在马上离开。” 韩振华声音极为阴冷地强调：“下午下班前我如果看不到你的检讨，那么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你的辞职报告！” 嘟嘟嘟…… 叶寒额头上的冷汗随着电话挂断的忙音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的白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那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而引起的。 韩振华，曾经千河省公安系统的扛把子，如今全国公安系统的掌门人，如果他亲自带队到千河省来督办这个案件的话，第一个死翘翘的人就是他叶寒。 “咳咳。”叶寒清了清有些发颤的嗓子说，“裴市长，韩部长已经亲自下令了，那我就先带队离开了，不过还请锦都市局的同志随时向我们省厅报告案件的进展情况，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很多省领导也十分关注。” 裴靖泽看了一眼叶寒和已经退到队伍最末尾的高杨一眼说：“我们锦都市委市政府绝不干涉市局的办案程序和原则，该给你们汇报的时候市局自然会向你们汇报，不送！” 裴靖泽霸气地回复了一句，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叶寒居然还想光明正大的打听案件情况，真把他裴靖泽当成傻逼来看待了。 叶寒不敢再继续停留，带着队伍就离开了。他现在第一件事是向邝晟报告情况，第二件事是赶回办公室把检讨写好，不然惹怒了韩振华可就没他好日子过了。 叶寒离开的时候，黄煜和黎耀也阴悄悄地跟着离开了，他们二人也是分得清形势的，看得出来裴靖泽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被侮辱。 等人走完后裴靖泽对梁法命令道：“派顾铁军和柳健阳二位同志亲自前往南阳市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迅速固定刘汉隆在当地的违法犯罪事实，对于这件事必须要严格保密，特别是对于省厅的某些人要严防死守。” “你亲自参与对刘汉隆的审问，不管他的嘴是铁还是钢，必须用最短时间给我撬开！今天来的人你都看见了，这几个人全都可以作为突破口来试探刘汉隆，就算是炸也得把他知道的东西给炸出来。” “关于对刘汉隆的保护必须安排到最高等级，除了市局内部你的绝对心腹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病房，医护人员进入也必须检查证件并全程有民警在场陪同，否则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靠近刘汉隆。” 裴靖泽刚刚部署完针对刘汉隆的一切行动，又接到了邝晟的电话，他皱着眉接通：“邝书记好。”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邝晟没有多言，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没有通过秘书，没有和蔼的语气，没有多的废话，邝晟又一次如此直接地下发了命令。 裴靖泽又对梁法进行了一些细节上的安排，然后匆匆赶去了省委，他知道那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千河省委书记办公室，裴靖泽由秘书带着敲门而入，看到邝晟正站在窗边抽着烟，明显心情很烦躁，裴靖泽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抓到了刘汉隆。 听到身后的动静，邝晟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裴靖泽说：“裴市长，你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可真好，就是不知你的定位是韩信还是刘邦！” 第577章 狸猫换太子 韩信还是刘邦！ 邝晟这句露骨的问话让裴靖泽心中一惊，原来这个千人千面的邝晟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和胥思远之间的同盟关系。 他的这句问话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搞清楚裴靖泽到底是出谋划策、提供建议的下属韩信，还是统筹全局、发号施令的龙首刘邦。 如果裴靖泽只是韩信，那么邝晟和他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但裴靖泽如果是刘邦，邝晟就可以不再理会胥思远，专心对付裴靖泽。 通常情况下都是王不见王，但是现在千河省的局面对邝晟非常不利，他必须要和对方的最高统帅亲自见面谈话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马奇伟虽然是省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裴靖泽手里的一员大将，做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所以邝晟必须要弄清楚裴靖泽和胥思远之间究竟谁说了算，只有这样他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下一步工作。 裴靖泽走过去拿起邝晟办公桌上的特供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后才霸气地开口道：“我姓裴，不姓刘。” 这句话一出口邝晟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裴靖泽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场更是让邝晟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句话看似是一句废话，其实裴靖泽已经承认了自己才是整个千河省的当家人，无论是胥思远还是马奇伟，都只是他帐下的军师和大将，最终拍板做决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裴靖泽！ 在这种斗争的关键时期，裴靖泽竟然敢直接坦露自己的身份，那就说明他根本不害怕与邝晟短兵相接，甚至还有一丝期待和兴奋。 邝晟再次点燃一支香烟后说：“简单点说吧，我需要你放了刘汉隆、放过曾凡栋，条件你随便开。” 图穷匕见！邝晟已经彻底没招了，他只能用交易的方式来阻止裴靖泽的进攻步伐，否则刘汉隆和曾凡栋将坏了他和薄南朝的大事。 金钱这个东西虽然很迷人，但是金钱在权力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只要他拥有了更高的权力，金钱就会变得不值一提。 “邝书记，我并没有在你的身上看到一个生意人应该有的诚意。”裴靖泽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条件随便开这种话就像是一个笑话，因为只有让邝晟自己先开口，裴靖泽才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否则除了让邝晟知道自己的底线以外毫无作用。 现在裴靖泽是占据优势的一方，那他就必须端着架子等邝晟先开口，不然前期积累起来的巨大优势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邝晟明显也没想到裴靖泽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好在对方的回答并不是果断拒绝，那就说明一切都还有的谈，只不过就是出血多少的区别而已。 邝晟想了想说：“除了我省委书记的位置不能给你之外，其他任何条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邝书记好像没有看清目前的局势，刘汉隆在我手里是跑不掉了，撬开他的嘴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的诚意没有刘汉隆的嘴快，那我也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邝晟听到这句话不仅不紧张，反而十分肯定地说：“刘汉隆的嘴不是这么好撬开的，如果他的嘴这么好撬开也就熬不到今天成为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家了。我已经开诚布公地和你谈话，也请你能够直接一点不要兜圈子。” 邝晟这个老狐狸始终不愿意先开口暴露自己的底线，这让裴靖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感觉邝晟今天找自己谈话的目的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对方明显处于劣势局面，但仍然能够死守住自己的底线不暴露出来，说明还有什么事能够让对方如此有恃无恐。 不止于此，邝晟还在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裴靖泽的底线在哪里，更是说明邝晟并不知道裴靖泽的手里到底有哪些有用的信息。 所以看起来邝晟已经知道裴靖泽知道了事情，但实际上邝晟内心并不清楚裴靖泽到底发现了什么，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出来裴靖泽的底牌是什么。 裴靖泽的大脑在疯狂地思索着，他想要从蛛丝马迹中获得线索，以此来找准对邝晟能够造成致命一击的薄弱点。 突然，那天抓捕行动那天凌晨的枪响回荡在裴靖泽的脑海里，他突然感到一阵目眩神晕，真相似乎就要被他挖掘出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邝晟说：“棋差一着、棋差一着！姜还是老的辣啊！邝书记，您这一招狸猫换太子加调虎离山可比我的暗度陈仓用得好的多！” 刚刚那一瞬间裴靖泽瞬间想通邝晟如此有恃无恐的底气是什么，被市局当场抓捕的人根本就不是刘汉隆，可能只是刘汉隆的替身而已。 为什么锦都市有那么多监控盲区刘汉隆都不去，他也不坐车而是穿戴如此诡异地走在监控录像之下？那是因为他是故意出现在裴靖泽眼中让其去抓人的。 他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第一秒，裴靖泽就果断下令让所有警力朝那里赶去，这就造成其他布控点的民警都撤走了，而这时真正的刘汉隆就有了逃离锦都市的绝佳机会。 那个替身刘汉隆之所以持枪反击又不真的打中民警，就是为了在量刑的时候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他只是持枪和拒捕，只要律师给力他构不成拒捕的罪名。 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没有看清楚跟上来的人才开枪的，这些说法再加上到时候邝晟的施压，这个替身判不了几年就可以出来。 而高杨、黄煜、黎耀甚至叶寒的出场，都只是邝晟为了麻痹裴靖泽用来帮助刘汉隆逃跑拖延时间的一种方式罢了。 现在看来一直掌握主动权的人根本就不是裴靖泽，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邝晟！关键邝晟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试探裴靖泽的底牌是什么，这就有点儿既要又要还要的感觉了。 第578章 装愤青 此刻裴靖泽再一次感受到了邝晟的顶级谋略带来的恐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邝晟绝对是有史以来最难缠的对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栽在了对方手里一次，这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博弈中谁都无法预料的不可控事件。 刘汉隆叱咤千河省商界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这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双胞胎也有迹可循，但明显这个替身是后期才有的，否则锦都市局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关键的线索。 裴靖泽有些懊恼地说：“怪不得邝书记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我忙活半天却抓了一个假刘汉隆，妙妙妙，实在是妙！” 本以为自己的部署周密周到，能够做到万无一失，结果却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狸猫打破了自己所有的计划，甚至还让自己因为这个狸猫和省厅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邝晟的布局能力实在是恐怖如斯。 邝晟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想到过裴靖泽最后能够发现手里的刘汉隆是假的，但是没有想到裴靖泽仅和自己简单对话后就能推断出来，这也让他对裴靖泽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如此年轻的一个后辈就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和布局能力，现在邝晟再也不敢小瞧面前这个对手了，相反他还要更小心谨慎才行。 “靖泽同志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邝晟还在装傻充愣地说，“刘汉隆同志是我们政协的常委，是我们全省的优秀企业家，更是充满爱心的慈善家，我始终认为对于他的问题要小心谨慎地处理，你觉得呢？” 裴靖泽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邝书记教训的是，我这个人就是太年轻了，有时候看不清问题的本质，现在被邝书记教育了之后我自然是要听从建议的。” 裴靖泽说完便拨通梁法的电话吩咐道：“把你手里的刘汉隆放了，在放他之前带他在医院做一次全面的体检，包括dNA！” 梁法还没有回话就听见裴靖泽挂断了电话，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冲进病房就把床上的“刘汉隆”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于是马上带着对方去做了dNA检查。 想了想梁法又立马给顾铁军打去了电话询问领导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顾铁军跟在裴靖泽身边的时间更久，他一听就知道出错了，于是立即建议梁法重新在全市搜索刘汉隆的信息，起码要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逃出去的。 省委书记办公室内，邝晟看着挂断电话的裴靖泽说：“靖泽同志，你到锦都市上任的这段时间做出了不少成绩，但是我想提醒你，锦都市政府必须在市委和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开展工作，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能够凌驾于省委的领导之下，听明白了吗？” 邝晟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向裴靖泽发出了战书，因为刘汉隆这件事已经导致二人之间毫无和解的可能了，只不过邝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搞清楚裴靖泽到底知道了哪些信息。 如果裴靖泽只是像原来样的属于逢黑必打的愤青，那么邝晟还可以容忍。可如果裴靖泽是发现了邝晟和薄南朝之间要完成的大事，那么裴靖泽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毕竟薄南朝想要的位置就是现在裴华清和胥绪挣破头皮想要抢夺的位置，只不过薄南朝现在势弱，裴华清和胥绪势强罢了。 裴靖泽面上平淡地回答说：“邝书记，您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个人每到一处任职，最喜欢干得就是两个事——抓贪腐、打黑恶！如果我裴靖泽连这两件事都不敢再做了，那用我们家老爷子的话说，我就可以回家抱着媳妇孩子当一辈子窝囊废了。” 裴靖泽听懂了邝晟的试探，所以他必须把所有问题归结到自己的性格身上，一旦被邝晟知晓自己知道了对方和薄南朝的事情，那么就不是打草惊蛇这么简单了。 所以裴靖泽很聪明地把老爷子给抬了出来，如此一来邝晟就会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打消邝晟的怀疑。 “有个事情我再给你提个醒。”邝晟没有发现裴靖泽的异常，于是把话题引到了关键问题说，“汉隆集团的资产你们锦都市就不要再打主意了，我会让省国资委成立一家省属国企把汉隆集团吃掉，这样才有利于国有资产做强做大。” 刘汉隆的汉隆集团里面可全都是邝晟的钱，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裴靖泽去吃掉呢？所以他已经决定在省一级层面消化掉，到时候再安排一个绝对心腹去担任董事长，那这些钱相当于还在他手里。 与邝晟的一心为私不一样，裴靖泽想得是如何把新投集团做大做强，以此来达到帮助千河省建立战略大后方的目标，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自然是不可能退让的。 只见他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方案递给邝晟说：“邝书记你看，我们锦都市国资委已经就如何合法接收汉隆集团做好了一个详细的规划，连汉隆集团的员工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解决，这件事就不劳省委费心了。” 邝晟拿过方案一看，你别说还真做得像那么回事，只不过他怎么可能让锦都市接收呢？那些白花花的钱可都是他的！ 邝晟看完后直接臭不要脸地说：“这个方案搞得非常不错，我会让省国资委的同志参照学习，做出一份比你们更精、更细、更全的方案，汉隆集团你们锦都市就彻底放弃吧。” 以前邝晟还担心自己手里的人干不好这个事情，现在有了裴靖泽拿来的方案，就算是头猪，照着答案抄总不会出错了吧。 裴靖泽皱着眉头说：“邝书记，汉隆集团是我们锦都市的地方民营企业，不论是从法理还是道理来说，都应该由我们锦都市来接收，您和省委是无权干涉的！” 第579章 最危险的地方 裴靖泽对锦都市国资系统和工业、制造业的布局已经基本定型了，现在就差接收完汉隆集团之后开始慢慢推进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你要来抢汉隆集团，裴靖泽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裴靖泽这一次没有再退让，他必须以十分强硬的态度争取到汉隆集团的所属权，否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邝晟十分不悦地说：“裴市长，刚刚才告诉你锦都市政府的工作必须要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儿政治觉悟！你们锦都市非要和省委对着干吗！” 邝晟几句话就给裴靖泽扣了几顶大帽子，让后者连忙摆手说：“邝书记，咱们说话就说话，讨论就讨论，不要没事儿就给我戴帽子，我这个人脑袋不大，用不着拿帽子来遮住。汉隆集团是我们锦都市的企业，理应由锦都市来接收，这一点就算是打官司打到政务院去我都不怕！” 裴靖泽先是把邝晟的帽子全都扔了回去，然后再拿事实和道理来和对方讲理，并且告诉邝晟如果道理不听，也可以向上反映。 邝晟一听到政务院去打官司立即哑火了，这他妈胥绪和马国发两个副总在上边坐着，他邝晟拿什么和锦都市打官司？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裴靖泽的这句打官司看似是说自己站道理，其实是在赤裸裸地威胁邝晟，如果不把汉隆集团留给锦都市，那么裴靖泽就敢冲到政务院去告御状。 邝晟和薄南朝正在密谋大事，这种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所以邝晟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和裴靖泽在这件事上正面硬刚的。 裴靖泽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当着邝晟的面如此硬气一回。其实他是在报刚刚自己被羞辱的仇，一个假狸猫换走了真太子，这让裴靖泽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邝晟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说：“这样，我们省国资出资600亿占你们新投集团60的股份。” “不用！”邝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靖泽打断道，“新投集团已经正式在工商上登记注册了，我们市国资的资金很充裕，就不需要省委操心了。” 裴靖泽知道邝晟打的什么算盘，对方这是想控股新投集团之后，董事长就由省国资委来委派了，到时候邝晟就能用自己的人把汉隆集团属于自己的钱全部转走，最后留下一个空壳给新投集团。 而等到邝晟需要的事情办完之后，邝晟再把股权强行售卖给市国资委，到时候他一进一出一毛钱没花，还把属于自己的钱全都转移走了，这种美梦裴靖泽这么会让他实现。 市财政现在账上很充裕，市国资委管理的国资国企也很给力，每年都能分红不少钱，况且别说资金没有压力，就算有压力裴靖泽也不可能和邝晟合作。 邝晟气得鼻子里都冒烟了，他背过身去说：“裴市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送！” 眼见领导送客，裴靖泽连招呼都懒得打就直接起身离开了，想打新投集团的主意，没门！ 从省委出来，裴靖泽让邓萧直接赶往锦都市委，他需要马上见到胥思远给对方传达最新的情况。 赶到市委时胥思远正在开会，裴靖泽坐在对方办公室里耐心地等待，脑海中一直回忆着那天晚上自己下令所有人赶去抓捕刘汉隆时候的画面。 他在想如果自己是邝晟，会让刘汉隆从哪里逃跑，又跑去哪里。偷渡出境是刘汉隆最好的选择，可现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和我国有引渡条约，这些地方是刘汉隆绝对不会去的。 依照刘汉隆的性格，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他肯定不会去一个生活条件特别差的国家过苦日子，所以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 裴靖泽正想着，胥思远回来了，他连忙把今天和邝晟的谈话内容给对方复述了一遍，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胥思远闻言连忙拨通了联系机场集团的副市长的电话，对方很快回答说抓捕当天有一班飞往美国的航班，只是乘机人里面没有找到刘汉隆的护照，对方推断刘汉隆应该是使用假护照乘坐的。 胥思远挂了电话后对裴靖泽说：“当时假刘汉隆被抓的地点正是机场的反方向最远处，如此看来刘汉隆应该是已经乘飞机逃往了美国。” “等等！”裴靖泽却突然说，“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邝晟给我们营造的假象！假刘汉隆被抓的代价邝晟能够承担，但是真刘汉隆被抓了邝晟可就死定了！邝晟布局能力这么强，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去冒险，万一刘汉隆在机场被抓怎么办？” 裴靖泽突然想通了，假刘汉隆被抓的地点肯定是邝晟精心思考的结果，他选在那个地方就是有意引导裴靖泽往机场这个方向去考虑，让裴靖泽误以为刘汉隆已经飞去了美国。 实际上邝晟没那么傻，因为刘汉隆当时已经被全市公安机关给盯上了，他想要成功逃跑的几率几乎为零，这种时候就需要来一招别人都想不到的杀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假刘汉隆很久才被发现，那么到时候真的刘汉隆很可能已经偷渡出境了，但是如果假的刘汉隆很快被发现，那么也会让人觉得真的刘汉隆在那天已经跑了。 无论怎么想，大家都只会认为当时刘汉隆已经跑去了国外，实际上邝晟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当时刘汉隆直接跑被逮捕的几率太大了。 综上所述，其实刘汉隆目前还在千河省，甚至还在锦都市，他在猫的眼皮子底下藏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胥思远听到裴靖泽的分析也立马打起了精神，他呢喃道：“如果我是邝晟，我也想不出比这一招更安全、更有效的办法了。” 裴靖泽点头道：“所以邝晟今天找我谈话也有这个目的，放出烟雾弹让我觉得刘汉隆已经跑了，实际上刘汉隆就在锦都！” 第580章 掉入冰窖 饶是以精通各种布局着称的胥思远在这一刻也被邝晟的计中计给折服了，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如计算机一样的大脑才能想得出这般精妙的布局。 假身出场、被捕地点、航班时间、对手想法，每一个环节都被邝晟演练到了极致，最恐怖的是邝晟还在和裴靖泽疯狂抢夺汉隆集团的归属权，这更让人觉得刘汉隆已经远逃海外，而他却把刘汉隆给留在了锦都市，若非是裴靖泽灵光乍现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点。 这时梁法打来电话，裴靖泽接通问：“狸猫现真身了吗？” 梁法回答说：“是的，经过dNA鉴定，我们抓捕归案的人并不是刘汉隆，而是刘汉隆的一个远房堂弟，此人已经招供，说他是羡慕嫉妒刘汉隆的生活，所以自己到小棒子国去整容变成了刘汉隆的样子，我们查了此人的出入境记录，发现他是今年年初才去的小棒子国，而且只有出境记录，没有回国记录，基本可以断定此人整容之后是非法偷渡回国的。” 今年年初才去的小棒子国整容，这个时间节点太敏感了。那时候正是程定邦已经确定要高升之时，也是大家正为了千河省的下一任书记争得头破血流之时，如此看来在那个时候薄南朝就已经和邝晟达成了协议。 如果邝晟不知道自己要来千河省任职，他是不可能这么着急忙慌安排刘汉隆去整一个替身来预备着的，看来邝晟当初说的自己不想来千河省的话也是假话。 如果通过现在得知的信息来倒推的话，邝晟来千河省任职是他们早就已经决定好的，而邝晟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挑起裴靖泽和胥思远的斗争，最后来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他在千河省一家独大的时候，邝家的版图就从单一的津门市扩大到了包含千河省，那么邝家实力大增之后，邝晟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也就增大了。 而那个时候邝晟和薄南朝想要做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起码他在千河省一次性就解决了裴、胥两个大的世家，到时候再由薄家出面拉拢一些人，他们的目标也许还真能够实现。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按照人们的预想发展下去的，裴靖泽的出现就说明了这一切，因为他是不会让薄、邝两家的想法变成现实的。 想到这里裴靖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座冰窟窿里面，四周袭来了逼人的寒气，把他冻得手抖脚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胥思远看着裴靖泽的模样着急地问：“你想到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能够让裴靖泽表现出这个模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都只有那么几个，这说明裴靖泽想到了一个对他们十分不利的事情。 裴靖泽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后猛吸了几口，然后才开口说：“假刘汉隆是今年年初去整容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邝晟就已经知道自己肯定会来千河省任职了，那个时候连我都还不知道自己要来锦都市任职。” “总导演把我调到锦都市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会这么发展，也知道邝晟和薄南朝打得什么算盘，所以他把我派来当了这两个人的绊脚石。” “而在那个时候，总导演就已经料定了你我之间一定会联盟来对抗邝晟，因为他直接算到我不会让正在茁壮成长的马奇伟轻易参与到里面，所以我能够拉拢的最重要的省级领导就是你这个省委副书记。” 胥思远肯定地点头道：“你不是废话，总导演的计算能力比他妈类脑计算机都强，别说你我二人，就算是我父亲和你大伯有时候在总导演面前都跟透明人似的，他能算到这些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真不是胥思远夸张，总导演每天要针对那么多地方、那么多人来考虑那么多事情，他的大脑可以说一秒钟都没有停止运行，连裴靖泽这种小朋友他都算不透的话，那他可能自己都要打申请退休了。 “糊涂！”裴靖泽怒声骂道，“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开全国大会了，你觉得总导演给我们的时间很多吗？如果我们在这之前没能把邝晟斗垮而逼得总导演亲自动手的话，你我兄弟二人就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咚！胥思远闻言也一同掉进了冰窖里面，瞬间冻得上下牙开始打架。 总导演把邝晟放到千河省最重要的考虑，就是想看看裴靖泽和胥思远二人处理这类事件的时候原则强不强、能力硬不硬、速度快不快。 如果裴、胥二人能够稳准狠地斗倒邝晟，那么总导演就会给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积极向上的机会，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 胥思远求稳、裴靖泽求狠，二人虽然花费了很多功夫，但是却在抓捕刘汉隆这个关键的问题上出现了巨大失误，被邝晟给摆了一道。 这件事肯定会第一时间传到总导演的耳朵里面，那个时候总导演会怎么看待他亲自挑选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就无人知晓了。 裴靖泽猛地一跳，把自己浑身的寒气给逼了出去，然后盯着胥思远说：“现在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振作起来！反正现在情况已经逐渐明了了，大不了我们就和邝晟比一比谁的命更硬！” “马奇伟是绝对不能进入战场的，这是总导演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也是证明你我二人能力的最好办法，所以现在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胥思远点头道：“说的没错，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刘汉隆，否则我们没有更好的突破口来进行反击。” 刘汉隆是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能不能把他抓捕归案是找不找得到突破口的关键，也只有找到刘汉隆才能狠狠打一下邝晟的脸，让他不敢再这么嚣张。 可是裴靖泽却冷笑一声说：“谁说找不到刘汉隆就没办法收拾邝晟！” 第581章 重吹舆论风暴 裴靖泽此话一出胥思远都懵了，他狐疑道：“刘汉隆是我们能够掌握证据的唯一突破口，没有刘汉隆我们拿什么收拾邝晟？难不成你去省委和他打单挑吗？” “谁说我们没有刘汉隆？”裴靖泽阴笑着反问了一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邝晟可以拿狸猫来换太子，我们也可以用狸猫来扮太子，反正人在我们手里，我们想这么做就这么做！” 胥思远稍作反应后也笑着说：“你这么做好像不符合规矩，但是我喜欢！” 现如今知道假刘汉隆事情的人不多，这给裴靖泽提供了很多便利。而且当时在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来抢的是刘汉隆，这就能侧面证明市局抓捕归案的人就是刘汉隆。 裴靖泽现在是想把这个假的刘汉隆当成真的刘汉隆来用，反正刘汉隆说了什么话也只有梁法知道，只需要让梁法不承认自己听过这些话不就行了吗？ 在真的刘汉隆被抓捕归案之前，现在裴靖泽手里的这个人不管他是谁，那他就可以成为刘汉隆。 裴靖泽掏出手机拨通梁法电话说：“你手里的人就是刘汉隆，听明白了吗？” 梁法瞬间了然地回答说：“没错裴市长，我们市局抓捕归案的犯罪嫌疑人正是刘汉隆。” 裴靖泽满意地说：“你现在秘密组建一支队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真的刘汉隆给我找出来，但是在这之前你手里的那个人就是刘汉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给我尽快拿出一份口供，口供的内容物会让人传给你，弄好之后盖上市局公章送到我办公室，这件事不能交给其他人，你亲自去办！” 梁法激动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胥思远听到裴靖泽要直接拿口供，面带疑惑地问：“你拿口供干什么？这口供也是假的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裴靖泽笑着说：“你啊，还是太单纯。你待过最基层的岗位是县委书记，而我待过最基层的岗位是乡干部，这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看着胥思远不明所以的表情，裴靖泽把当初在荣林乡和谢家父子打舆论战的故事说了出来，听得胥思远那叫一个开心。 毕业就留校工作，一下基层就当县委书记的胥思远从来没有过这种神奇的体验，因为他任职的县委书记是在发达地区，而裴靖泽工作的县是在四五线地区，二者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故事一讲完胥思远就抢答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和邝晟打舆论战！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让邝晟在人民群众的心中站不稳脚跟，我们离胜利也就越来越近了。” 裴靖泽笑着夸奖道：“孺子可教也！我就是要把刘汉隆被捕的消息散播出去，同时把他和邝晟之间的联系隐晦地告诉大家，让大家有分辨是非的信息基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要我们把邝晟搞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么他离拜拜也就不远了。” 普通老百姓，甚至很多领导干部都被千人千面的邝晟给糊弄得晕头转向，他们根本不知道邝晟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裴靖泽现在要做的就是填补这个信息差，让所有人都知道邝晟的真实面目。 只要大家发现邝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那么有些人就会慢慢疏远他，这有助于把裴靖泽的队友搞得多多的。而那些明知邝晟是什么样的人之后还要义无反顾向他靠拢的人，就是裴靖泽下一步的打击对象。 裴靖泽这一招还有汰劣留良的作用，因为通过叶寒事件裴靖泽已经敏锐地发现，现在的千河省已经不是程定邦和韩振华在任时候的千河省了，坏人变得越来越多了，这对于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需要我做什么？”胥思远兴奋地出声询问。 从来没有干过这种“脏活”的胥思远显得特别高兴，因为这和他以前用的手段完全不一样，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他如同孩子一般期待分到任务。 裴靖泽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说：“你是省委副书记，那么省委那边的信息就由你去负责传播出去吧，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邝晟和刘汉隆的关系人尽皆知、互相谈论，只要这股风吹起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寻找他的破绽。” “你还有抽时间把曾凡栋的问题给查清楚，我就不信他帮刘汉隆干了这么多事情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如果能够先把曾凡栋拿下，那么用他来当突破口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这件事裴靖泽是不想让胥思远牵扯过多的，但考虑到他和胥思远的身份已经被邝晟知晓，而且看在对方那么兴奋的份上，还是给胥思远一次干“脏事”的机会。 和胥思远交流完之后，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裴、胥二人便一起回了市委居住区，反正现在邝晟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关系，那么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门口的安保同志看见水火不容的书记和市长一起乘车返回了小区，就像看见了鬼一样把眼睛擦了又擦、揉了又揉，他始终无法相信这两个人能够钻到一起。 裴靖泽可不知道安保大哥抠破头皮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和胥思远能够一起出入小区，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没有闭眼了，躺在床上还不到一秒钟他就去见了周公。 裴靖泽在睡梦中畅游的同时，整个锦都市已经吹起了一股强大的舆论风暴。 从平头老百姓到普通干部，从锦都市委到千河省委，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听到了刘汉隆被捕的事情，还有拓展版本的刘汉隆与邝晟的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股风越吹越大，以横扫落叶的姿态从锦都市外相邻城市吹去，而第一个被舆论风暴席卷的就是刘汉隆的老家——南阳市。 在裴靖泽的授意下，锦都市和南阳市同时发布案件线索的征集公告，无数受害者冲进警察局将自己被刘汉隆毒害的线索提供给了公安机关。 第582章 解决刘汉隆 舆论的风暴愈吹愈烈、收到的线索越来越多，局势的瞬间改变是邝晟始料未及的，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玩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胥思远还这么配合他，真是脸都不要了。 明明双方都知道被捕的刘汉隆是个假的，可是裴靖泽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拿他当真人使，这种玩儿法邝晟这辈子没见过。 他把公安厅长叶寒叫到办公室里臭骂了一顿，询问对方为什么不及时制止裴靖泽用这个假的刘汉隆做文章，导致现在舆论一边倒的情况发生。 叶寒也非常委屈，他无奈地说：“邝书记，不准省厅再插手刘汉隆案件是韩振华部长亲自指示的，我也当面告诉裴靖泽让锦都市局随时向我们报告案件的侦查进展情况，可是锦都市每次都是事情发生几天以后才把信息报到省厅来。” “而且他们手里是假刘汉隆的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向省厅报告过，那裴靖泽就把这个假的当真的来用，我也没办法直接点破他们的计谋啊，毕竟当时我亲自带队去医院和他抢了人的，现在我说我知道那个刘汉隆不是刘汉隆，不等于不攻自破了吗？” 这就是裴靖泽布局的高明之处，他早已料定省厅不敢再针对假刘汉隆的事情做文章，否则等待叶寒的只有韩振华的亲自带队现场督办，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让梁法把假的当真的用。 如果邝晟这边的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裴靖泽手里的刘汉隆是假的，那么就说明他们知道真的刘汉隆在哪里，这种把肉送到敌人嘴边的事情邝晟不可能干得出来。 邝晟阴沉着脸说：“锦都市局和南阳市局搜集到了这么多线索，一旦刘汉隆真的被捕百分百死定了，到时候为了保命他肯定会把什么事儿都给抖露出来，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现在局面已经对我们很不利了，不能再有侥幸心理。我思考再三还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一会儿去把刘汉隆给做掉，让他永远不能再说话！” 邝晟想了很久，最终他还是觉得只有不会说话的死人才能保证他的绝对安全，虽然刘汉隆手里还有很多钱，但如果自己倒台了那么钱也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叶寒轻声问道：“可是那个假刘汉隆还在他们手里，那个人怎么办？” 邝晟轻笑着说：“那个人既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他只不过是刘汉隆临时花钱找来的穷亲戚、替死鬼罢了，裴靖泽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假的变成真的，他永远也不可能把这个人送上法庭去代替刘汉隆接受审判。” “裴靖泽收集再多的证据又能怎么样？只要他没办法把这个送上法庭，那他现在掀起的舆论风暴也会慢慢变成不攻自破的谣言，那时候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一切都还是事件发生之前的样子。” 不得不说邝晟找到了解决舆论风暴最好的办法，只要真的刘汉隆这个主要矛盾永远消失，那么所有次要矛盾也就随之迎刃而解了。 邝晟非常清楚裴靖泽这个人不可能做毫无底线原则的事情，他不会让一个虽然有罪但更多是无辜的人代替刘汉隆这个恶人死去，所以假的刘汉隆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裴靖泽自己公开的，等到那是现在的一切烦恼也都烟消云散了。 叶寒再问道：“刘汉隆的尸体怎么办？” 邝晟有些不耐烦地说：“地下室不是有工具吗？你一个公安厅长解剖尸体的本事都没有？把他剁碎了之后分包拿去喂狗就行了！” 叶寒领命而去，邝晟也拨通了薄南朝的电话，他诚挚地邀请对方到千河省考察工作，重点针对锦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进行交流。 薄南朝知道这段时间邝晟的日子并不好过，于是他欣然答应了邝晟的请求，决定择日前往千河省进行考察调研。 叶寒先是回到了省厅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常年带在身边的手枪后，换上一身便服出门而去。 他从省厅负一楼驾驶一辆小轿车，一脚油门开到一处高架桥下面，然后看了看没有人又换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等到天黑之后才缓慢行驶出去。 在环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叶寒开着车驶进了一处别墅区，车子慢慢停在了一栋豪华无比的别墅前面，叶寒下车后直接用指纹解开密码锁走了进去。 与外面看起来的黑暗不同，别墅里面灯火通明，上百万的顶级音响放着音乐，刘汉隆躺在浴池里正在接受两个裸体美女的按摩。 叶寒的突然出现让他兴奋不已，他站起来穿上浴袍，又拿出两摞厚厚的钞票递给两个美女，殷勤地带着叶寒前往二楼一间房间谈话。 房间里面，刘汉隆打开一瓶价值几十万的酒，给自己和叶寒分别倒了一杯后问道：“叶厅长，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叶寒笑了笑说：“时间差不多了，但是邝书记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你也知道打点上下需要花费很多，邝书记远道而来，总不能什么都等邝书记自掏腰包吧？” 刘汉隆闻言秒懂，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叶寒说：“这张卡上有两千万，请您帮我转交给邝书记，就说等我重获自由之后再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叶寒微笑着接过银行卡，看到卡背面粘贴着密码之后满意地把卡揣进兜里，然后突然从背后掏出装备着消音器的手枪抵在刘汉隆的脑门上。 “等等等等！”刘汉隆急得汗都流下来了，为了保命他连忙说，“叶厅长，如果您愿意放我一条命，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现在就给！” 私下吞了这两千万已经是叶寒背着邝晟干得事了，他不可能为了钱而放过刘汉隆，毕竟自己的安全才最重要。 叶寒轻笑着说：“别怪我，这一切都是邝晟和裴靖泽的责任。” 正准备扣动扳机，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瞬间夺了叶寒的手枪并转身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583章 刘汉隆落马 来人速度太快，叶寒和刘汉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特别是公安队伍出身的叶寒更是冷汗直流，仅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借着灯光叶寒用余光一瞟来人，他额头上的汗水更是像雨点一样滴落下来，连腿肚子都一软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刘汉隆也是不可置信地吼道：“你是邓萧！”下一秒警笛声响遍了整个别墅区，冲进别墅二楼的公安民警很快把叶寒和刘汉隆抓捕归案了。 原来裴靖泽在最开始布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景，要想自己找到在锦都市躲藏起来的刘汉隆实在太难了，不过有了敌人的带路这件事就变得很简单。对于邝晟来说只有一个不能张嘴说话的刘汉隆是最安全的，而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处理刘汉隆的人大概率会是叶寒或者高杨。 但裴靖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是叶寒的概率较大，因为叶寒的身份更容易直接去向邝晟当面汇报工作，而解决刘汉隆这种命令又只能当面交代，不可能通过打电话之类的形式安排下去，所以裴靖泽把重心放在了监控叶寒身上。 为此裴靖泽不惜让邓萧化妆为普通百姓，全程24小时对叶寒进行跟踪监控，只有邓萧的身上才能确保在关键时刻破坏叶寒的杀人灭口计划，只有活着的刘汉隆才能让邝晟接受法律的制裁。 得知叶寒和刘汉隆被抓的消息，裴靖泽分别给韩振华和汪栋打去了电话，叶寒毕竟是副省级干部，如果不把程序走够是很麻烦的，裴靖泽可以跳过邝晟，但剩下的两个自己人他没有必要隐瞒。 市局审讯室内，刘汉隆和叶寒两个人都硬抗着不说一句话，他们坚信只要自己不说话把时间拖延够，邝晟就会在外面想方设法地营救他们。 裴靖泽赶到市局没有去理会叶寒，而是走进了刘汉隆的审讯房间，他没有理会刘汉隆惊讶的目光，而是掏出烟点燃后平静地递给了对方。 “裴市长也不避讳避讳？抽这么好的烟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刘汉隆接过烟抽时还不忘打趣一句。 裴靖泽笑着说：“刘董事长玩笑了，现在整个千河省、锦都市谁不知道我裴靖泽是什么人？不论家世背景，就单凭我现在的身份抽上一支特供香烟也没什么问题吧？” 刘汉隆点了点头说：“也是，你一个副省级的市长抽点儿特供烟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裴市长，我已经和警察同志说的清楚了，我压根不认识那个人，是他自己冲到我家里面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来抢劫的，把他抓了就行了，抓我干什么？” 裴靖泽笑了笑没说话，转头朝民警示意了一下，对方就把刚刚邓萧录音的内容放了出来，裴靖泽也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刘汉隆和叶寒在会所里对酒当歌的照片拿给刘汉隆看。 “刘董事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裴靖泽嘲笑道，“你和叶寒经常在一起愉快地玩耍，转眼之间你就说不认识他，看来叶寒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不高嘛！” 刘汉隆沉默了，他没有想到邓萧身上装着最先进的执法记录仪，把他和叶寒之间的对话和动作录得一清二楚，连他递给叶寒的银行卡上的卡号都看得真切。 裴靖泽继续攻心道：“刘汉隆，你以为找了一个替死鬼你就不会死了吗？在邝晟眼里你不过是一条替他挣钱的狗，一旦你这条狗可能威胁到他的安全，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我大发善心让你多活了几天，你不应该感谢感谢我吗？” “我告诉你，南阳市公安局对你的违法犯罪线索掌握得差不多了，不管你交不交代等待你的都是法律的审判，这种时候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让邝晟这个狗杂碎陪着你一起死，要不然你这个窝囊废会被大家笑话一辈子。” 刘汉隆供不供出邝晟都注定会被枪毙，所以裴靖泽此时就是要让刘汉隆记恨邝晟，让刘汉隆把他所知道的邝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只有这样他才有向邝晟动手的理由。 见刘汉隆还想挣扎，裴靖泽摇着头说：“执迷不悟，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看看你亲爱的主人邝晟会不会来救你，再看看叶寒多久会反咬你一口，让你死得更快一点。” 裴靖泽说完转身离开了，他出门之后又马上走进了叶寒的审讯室，看着叶寒生无可恋地低着头沉默不语，裴靖泽上前直接就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被打之后的叶寒明显懵逼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裴靖泽，眼神从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最后的没落。 裴靖泽怒声道：“叶寒你好大的本事，韩振华用了这么多年才彻底扭转了千河省公安机关的面貌，你他妈才来多长时间又全都给带坏了，给你一巴掌都算是轻的，现在自己坦白从宽，老子还能忍住不继续揍你狗日的！” 如果说刘汉隆比叶寒稍微好的一点，那就是前者并没有直接破全省公安机关的风气，而叶寒却做了这一点，让韩振华当年留下来的风气全都给带跑偏了，这是裴靖泽最不能忍的。 被骂以后得叶寒也吼叫道：“裴市长，你这么殴打犯罪嫌疑人我是可以告你的！你不是警务人员谁允许你进来的！” 裴靖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叶寒说：“叶寒，你不会到现在还在幻想着邝晟会来救你吧？公安部和纪委已经组成联合专案组，现在已经在飞机上往千河省赶了，你觉得你的邝晟大哥会保你还是会保自己？到了这种时候还看不清局势的话你就等着挨枪子儿吧！” 裴靖泽说完不再理会叶寒，而是对审讯人员说：“给我把他盯死，只要不交代问题一秒钟都别让他睡觉！” 裴靖泽说完就走了，好像在他的眼里叶寒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似的，这让叶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第584章 领导该干的事 裴靖泽走出审讯室后对梁法说：“他们两个的心里面已经埋下了屈辱的种子，你现在就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让人进去侮辱一下他们，最后再安排你手里最厉害的预审专家去一次性撬开他们的嘴就行了。” “对了，你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用叶寒的手机给邝晟发个信息，但是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如果邝晟打电话过来的话你要能马上用仪器模拟出叶寒的声音，总之要把叶寒和刘汉隆被捕的事情彻底瞒着邝晟！” 到目前为止邝晟还不知道叶寒已经被捕的消息，所以裴靖泽要继续瞒着对方，这样他就从明处转向了暗处，而邝晟也从暗处走到了明处，现在攻守再次异形而邝晟不知道，裴靖泽就有了更多一击必杀的机会。 梁法点头道：“好的市长，刚刚我已经接到了公安部的来文，部里面的专案组已经成立，明天中午之前就会到达锦都市，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把案件主导权交给他们？” 梁法这句问话可太有深意了，他在向裴靖泽确定公安部前来的专案组是不是自己人，如果不是的话梁法会像当时拒绝叶寒一样拒绝他们。 这更是一种表明心迹的态度，梁法在趁机告诉裴靖泽，在他的心里面已经确定了后者的领导地位，他现在只会听从裴靖泽的调遣，其他人是无法指挥他的。 裴靖泽转头看着梁法笑了笑说：“部里面的人是韩部长亲自挑选的，如果他们需要可以把主导权交给他们。梁局长，你是时候把担子交给顾铁军同志挑一挑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梁法闻言一路把裴靖泽送到了楼下，连车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仍然没有离去，因为他知道裴靖泽最后一句话中包含的深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省厅厅长是属于他的下一站。 梁法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把顾铁军叫来二人好好交流了一番，他把自己在市局的所有全都坦诚地交付给了对方，因为他知道顾铁军是裴靖泽已经定下来的锦都市局局长，否则裴靖泽不会出说那句把担子交给他来挑一挑。 顾铁军非常认真地记录着梁法所说的重要的事情，从短期目标到长期规划，从队伍建设到机构改革，从教育训练到爱警暖警，梁法把自己心中所画的图全都展示给了顾铁军。 二人就这么畅谈着锦都市公安的未来，从月亮高挂到红日抬头，他们没有觉得疲倦，只觉得一腔热血尽数洒在了伟大光荣的公安事业战线上。 第二天裴靖泽还在办公室里听市国资委和新投集团的汇报就接到了邝晟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薄南朝率领重渝市党政代表团到千河省考察学习交流，第一站放在了锦都市，请裴靖泽做好陪同的准备。 挂断电话裴靖泽心中冷笑不已，邝晟和薄南朝两个不知死期将至的人竟然还敢跑来找自己的麻烦，要是不能大嘴巴抽他们几下那才真是可惜了。 重新走进会议室，裴靖泽扬声道：“刚刚你们的方案我基本上赞同，特别是关于在锦都市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以推进工业强市、制造业强市的想法与我在全市会议上提出的强市方略基本一致，看得出来大家是下了苦功夫的。” “对于方案的细节你们下来之后回去进一步完善，我就不再过多追问，现在请你们把需要我解决的问题说出来，该我这个当市长做的事情我绝不推诿。” 这就是一个领导该干得事情，只听问题和困难，然后帮助下面的弟兄解决这些问题困难才是领导作用最大的体现，如果光是表扬和肯定，但是却拿不出一点实际行动，那这种光说不做的领导是最没有水平的。 裴靖泽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他在基层工作多年太了解下面人的难处了，找到领导汇报无非是两个事情，一个是求表扬，一个是求解决困难。 但很多情况下如果领导不能帮下面的人解决问题和困难，那他们就没有到领导面前求表扬的机会，没有成绩没有战果，你拿什么去求表扬。 华文安率先开口道：“裴市长，我们新投集团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班子配备不齐，目前还差一个分管办公室、人力资源部、投资发展部的副总经理，这个人选我在全市挑了很多人，但是都不满意。” 裴靖泽笑了笑说：“不用兜圈子，直接说你现在要哪个人。” 华文安明显有些紧张地顿了顿说：“前几天我去布波县特色产业园区考察学习工作，那里的党工委委员、副主任胡承稷是个行家里手，我想把他调来担任新投集团的副总经理。” 胡承稷！一个久违的名字出现在裴靖泽耳朵里，他的思绪一下就拉回了曾经在盐昌市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卢川县委副书记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胡承稷是他从政生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个秘书，这个人在他的心里有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胡承稷的证婚人都是唐思棋。 裴靖泽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华文安有些紧张了，因为胡承稷是自己的秘书，所以华文安担心自己怀疑他这个用人选择有倾向性。 拍领导马屁的方式有很多种，有时候提拔领导的秘书也是一种最简单和直接的方式，但华文安这个人裴靖泽还是了解的，他干不出这种事情。 “你和胡承稷同志聊过没有？”裴靖泽询问道。 经开区的副主任是副处级，新投集团的副总经理是按照正处级管理的企业高管，虽然在国有企业去行政化的今天企业的级别已经越来越淡薄，但是让胡承稷跨界锻炼一下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胡承稷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新投集团要啃得这块硬骨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让胡承稷来起码有个保障。 见领导似乎愿意松口，华文安连忙说：“当时走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但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和胡承稷同志联系。” 第585章 挽救小虎子 华文安的心里很激动，因为胡承稷是他在布波县发现的一块瑰宝，当时他都准备直接给裴靖泽打电话直接挖这个人了，可是听到地方同志的介绍后他才知道，原来胡承稷曾经是裴靖泽的秘书，还是那种妥妥的心腹大秘。 这一下华文安就犹豫了，裴靖泽在锦都市任市长，把他从雅水集团给挖到了锦都市来担任新投集团的董事长，现在他又从布波县把裴靖泽的前任秘书挖到新投集团，难免给人一种投桃报李的错觉。 其他人怎么说他华文安他都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是注定会跟随他一生的，可是他在乎裴靖泽对他的看法，因为他的心里裴靖泽是要追随一生的领导，他不想裴靖泽对他有错误的看法。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裴靖泽不仅没有责怪他，甚至还对他保持了百分百的信任，这就说明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是没有改变的。 裴靖泽说：“你要注意一点，胡承稷同志是我原来的秘书，我从县委副书记到县长他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对他很有感情，相信他对我也一样。所以你和他谈话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情况，调任他来新投集团任职只是你们集团党委和经营层班子的决定，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其次，如果在集团和胡承稷双方都有意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了其他的阻力就直接向我报告，我这个市长就是为你们协调解决问题的，大凡小事需要我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现场的人哐哐点头，然后紧跟着其他几个同志又提出了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裴靖泽皆是现场办公现场解决，把那些同志给看得一愣一愣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耿直的领导，问题提出来不到半小时全都解决了，哪儿那么痛快过！ 开完会后裴靖泽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市委，他迈着大步冲进了宋书山的办公室，拿起对方桌上的茶杯就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宋书山看到领导的模样笑着说：“我的个市长大人，您是几百年没喝过水了怎么着？” 裴靖泽一边擦着嘴边的水滴一边说：“小虎子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有人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你说怎么办！” 上一秒还笑哈哈的宋书山下一秒突然气质一变，你都感觉他的背上瞬间趴了头老虎似的，他怒目圆睁道：“哪够不长眼的敢来惹咱们裴市长，看我不把他的腿打断！” 裴靖泽满意地点头道：“要的就是你这个气质！走，和我去会一会薄南朝！” “走！”宋书山刚刚起身，瞬间停住身形问道，“等会儿，您说是谁？薄南朝！” 裴靖泽点点头说：“没错啊，就是你姑父的表哥薄南朝啊，怎么了？” 宋书山瞬间怂得跟个龟孙似的，已经站起来的他又坐下说：“不是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你都知道他是我姑父的表哥了还让我去找他麻烦，你想让我小姑揍死我吗？” 宋书山的小姑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这么多年她的老公就是她的一切，而薄南朝能够这么快走上重渝市委书记的位置也和宋家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薄家虽然也是顶级的世家，但是因为和宋家挂边的沾亲带故的姻亲关系的缘故，这两家人一直以来都是友好合作的伙伴关系，再加上宋书山那个团宠小姑是个恋爱脑，这么多年宋家没少在关键时刻帮衬薄南朝。 如果宋书山敢去找薄南朝的麻烦，别的人不说他小姑就能第一时间灭了他。没办法，宋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大家都跟宝贝似的供着。 裴靖泽严肃道：“小虎子，我可不是害你，我在救你、救你们宋家！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是错过了这次表明立场的机会，你们宋家要遭殃，要遭大殃！” 宋书山虽然憨厚忠实，但并不代表他傻，听话听音的功夫他还是锻炼的很到家的，只一句话他就听出了裴靖泽言语中的深意。 他站起身来把裴靖泽请到椅子上坐着说：“我的老大，您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吗？” 裴靖泽带有些宠溺地看着宋书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对方，他对于宋书山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因为这个人是他自己亲自选中的，他要百分百的相信自己的兄弟。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是自己选定的兄弟，就算是身家性命也可交付与对方！ 宋书山听完后呆呆地退后了几步，一下坐在了沙发上，薄南朝的今天是怎么来的他很清楚，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害怕。 总导演布了这么大的局，唯独把他们宋家排除在外，为什么？因为总导演已经对宋家很不满意了，这种情况下宋书山如何能不害怕。 “我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事情告诉你，就是因为在我的心中你无可替代！”裴靖泽轻声开口道，“小虎子，你是我的兄弟，是我裴靖泽放在心里的人，这种时候我不拉你一把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心安。” “你要清楚地认识到，总导演在布局的时候并没有瞒着我裴靖泽，为什么？难道是他不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吗？难道是他认为我会瞒着你吗？不是！是因为他希望我做出正确的选择，让我来拯救你们宋家！” “宋建国委员目前在南粤日理万机，而你的小姑又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有些决定他实在无法亲自做主，这时候你小虎子就必须要替你父亲站出来做选择！” “你的小姑只是一个家庭妇女，她不懂得家国大事，她只知道相夫教子，但是你的小姑父应该知道这一切，可是他却对你小姑和整个宋家隐瞒了一切，你觉得他还是个男人吗！” 五雷轰顶！宋书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他的小姑父一定和薄南朝互通有无，但是却瞒着整个宋家，这说明薄南朝的事情他的小姑父也一定有参与。 能怎么办？该怎么办？ 第586章 宋书山的蜕变 宋书山的脑袋摇来晃去，嘴里就跟着了魔似的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什么，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把裴靖泽看得心烦意乱。 宋书山在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宋家和小姑，他认为自己必须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过了很久宋书山冲到裴靖泽面前抓住对方的胳膊说：“老大，你最有办法了，你快帮我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既保住宋家又保住小姑父！” 裴靖泽听到这句话心疼不已，快要四十岁的宋书山还跟个孩子似的，总想变成超级英雄保护自己的家庭和家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受一点点伤害。 你可以说宋书山忠厚老实，可以说他办事单纯，可以说他虎头虎脑，但是永远要承认这些都是宋书山最迷人的地方，因为他的心在成长，可对于爱的心智却永远停留在最温柔最善良的孩童时期。 换个角度来看，宋书山的一片为民之心就是因为他把百姓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所以他才要用尽全力给百姓们最好的生活，这也是他身上最亮的闪光点。 裴靖泽抬起手拍了拍宋书山的后背说：“书山兄，有时候不是你要做选择而做选择，是因为你必须要做选择才做选择。我只能告诉你，宋家在，你小姑可衣食无忧，倘若宋家不在，你小姑会过什么日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是宋家第三代掌门人，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政客了，现在你应该替你的父亲做出选择，替整个宋家做出选择，这是你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件大事。” 裴靖泽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宋书山的小姑父当年为什么娶小姑已经可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夫妻之间一方无条件地付出，另一方却始终在无条件地索取，现在一方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却始终隐瞒着另外一方，是人都看得出这是超级无敌大渣男！ 宋书山听着裴靖泽的话默默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抱着脑袋陷入了沉思，仿佛裴靖泽的话是紧箍咒一般让他头疼不已。 裴靖泽没有说一句话，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时不时点燃一支香烟递给对方，他今天是宋书山成长路上非常关键的一天，必须要让宋书山自己想清楚，只有这样才能锻炼宋书山做决定的能力，使其变得更加成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接待的时间要到了，裴靖泽正准备起身离开，宋书山猛地站起身坚定地说：“只要我足够强大，我就能保护小姑！” 裴靖泽惊喜地望着宋书山，他没有想到宋书山不仅想通了第一点，更是想通了最深层次的一点。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就能保护所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宋书山今天所做的决定不是为了他父亲，也不是为了他小姑，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在他领导下的整个宋家！ 宋书山想要变得强大的理由很简单，他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这一刻他的想法虽然还是如孩童般天真，可是他的心智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宋书山了。 他已经学会从事物的主要矛盾中的主要方面去考虑问题，他抓住了矛盾论最根本的理论知识，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解决矛盾的主要方面。 而他自己的强大就是解决一切矛盾的最根本的办法，只要宋书山在任何桌面上都有说话的资本，甚至有掀桌子的能力，那么他的家人就永远都是安全的。 “愣着干嘛，走啊！”裴靖泽还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宋书山已经迈着大步向外走去。 二人联袂出现在了胥思远的办公室，正在接电话的胥思远见二人前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裴靖泽。 倏然，胥思远大笑不止，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指点着裴靖泽说：“你狗日的真有办法！” 宋书山闻言想了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能很快听懂裴、胥二人之间的加密通话了。 薄南朝和邝晟两大巨头联合来找裴靖泽的麻烦，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可是裴靖泽不仅没有选择避让，反而把自己的强壮肌肉给露了出来，目的就是震慑薄、邝二人。 当裴靖泽、胥思远、宋书山这艘年轻的政治航母驶出港湾的那一刻，任何势力在他们面前都会显得渺小无比。 更重要的是，裴靖泽的甲板上停着宋书山这架最牛逼的舰载机，宋书山对薄南朝的作用可太大了。 这意味着裴靖泽已经告诉了宋书山一切，而宋书山也代表宋家做出了选择——保宋弃薄！ 裴靖泽敢把一切告诉宋书山，宋书山敢跟着裴靖泽走，这就已经能够说明了一切，哪怕是位高权重的薄南朝，也不敢直接和宋书山这个宋家第三代的掌门人发生冲突，因为他不确定宋书山所代表的仅仅是自己，还是其父亲宋建国。 如果薄南朝和邝晟想要不顾一切地与他们争斗，那么裴靖泽所带领的三人小组也可以用充分的实力与他们战斗一番，甚至没有人能够猜到最终的胜利属于谁。 毕竟裴、胥、宋三家的联合，可不是薄南朝和邝晟两个人就能打破的，别说他们二人，就算放眼全国，敢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三家动手的人也寥寥无几。 三人一同出发前往省委，在市委大院上车之前，宋书山很自觉地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而裴靖泽和胥思远则分坐在后排两侧，单凭这个座位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不管未来裴靖泽和胥思远谁当老大，反正宋书山已经自觉地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第三位。他心里清楚，他是一个时间难寻的开路先锋、勇猛大将，却不是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统帅。 因为裴靖泽的专门嘱咐，邓萧车速开得很慢，等到迎接薄南朝的考斯特驶入省委大院之后，邓萧才慢悠悠地把车开了进去。 第587章 老波吃瘪 坐在车上的邝晟看见裴靖泽的V12竟然跟在自己身后，感觉自己都要气死了，他妈的这小子是把他自己当领导了是吧，他妈的居然敢走在后面让自己给他开道！ 南朝书记看见邝晟的表情没对，询问了缘由之后轻笑道：“邝书记管教下属也太无方法了，你这个省委书记亲自到机场迎接我，他一个市长不提前到省委等着就算了，还敢让你给他开道。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重渝市，我当场就免了他的职！” 邝晟无奈地摇头说：“南朝兄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子鬼主意多得很，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南朝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已经决定一会儿下车之后就先给裴靖泽一个下马威，让邝晟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对付下属的。 车辆缓缓停下，邝晟和南朝一前一后下了考斯特，这时候裴靖泽几人才慢慢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南朝书记和邝晟回头一看，二人眼中的轻蔑、气愤和嘲弄一下子全变了味道，变成了他们自己都说不出来的震撼。 裴靖泽和胥思远一左一右并肩而行，宋书山稍慢几步跟在裴靖泽的侧后方，三人还未走近强大的气场已经扑面而来，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南朝和邝晟二人都忍不住有些失神。 “邝书记，南朝书记，实在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来得慢了些，好在没有耽误正事。”市委书记胥思远在旁边，但说话的却是市长裴靖泽，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胥思远是省委副书记兼任锦都市委书记，妥妥的副省级天花板，而裴靖泽只是省委委员、锦都市市长，在全省的副职干部中排名靠后得太多了。 不算站在一旁的锦都市委副书记宋书山，裴靖泽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比胥思远先开口的，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旁边的胥思远还觉得理所应当，这他妈信息量太大南朝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胥思远像不认识南朝似的开口说：“南朝书记您好，我是千河省胥思远，本来应该亲自去机场接您的，但考虑到您考察学习的第一个点位是锦都市，我干脆就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在这里等您了。” 缓过神来的南朝兄直接发飙道：“你这是等我吗？等我会比我还来得晚？” “此言差矣！”胥思远还未回话，身后的宋书山向前一步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您这么尊贵的客人到了锦都市，我们书记和市长自然要替您断后保证您的安全。” 南朝兄的脸上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虽然看见宋书山也在这里，但他没有想到宋书山居然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要知道宋书山可是他表弟媳妇的侄儿，自己好歹也算个长辈，这小王八蛋不帮自己人说话怎么还胳膊肘朝外拐。 一瞬间很多想法钻入了南朝兄的脑海中，他从宋书山的态度中读到了很多不确定的信息，他不知道宋书山态度的突然改变是因为受到了裴靖泽的洗脑，还是得到了宋建国的暗中指示。 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大可以放心，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可就要改变自己此行的计划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一定不能让宋家发现任何端倪，否则他所做的努力肯定会前功尽弃。 邝晟见南朝兄因为宋书山的话有些不满，直接出声训斥道：“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南朝书记带着重渝市的党政代表团到千河省是来考察交流的，不是和你们三个打嘴仗的。你们三个是什么态度？政治觉悟都被狗吃了吗？马上向他道歉！” 邝晟语气非常强硬，似乎裴靖泽三人不道歉就要马上被他吃了一样，这是他在众人面前营造的一种假象，因为只有这样看起来他才是千河省的当家人。 “不用不用。”南朝出声阻止道，“老邝都说了我是来考察学习的，并不是来督导检查的，一来就让锦都市的同志道歉这不成了官僚主义了？我今天前来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并不是其他身份，所以大家都不要拘束，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南朝的话都快把裴靖泽给笑死了，一面说着自己是来考察学习的，一面又疯狂强调自己的局委身份，甚至还拿官僚主义来暗示自己比在场众人高出一头，这他妈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他想了想笑着说：“谢谢南朝书记的深明大义，我们邝书记平日里严格要求部下严格惯了，但凡有点没做对的地方他就忍不住教训几句，您别往心里去啊！” 裴靖泽一句话既暗讽了邝晟在这里装逼，又以安慰南朝的语气说明了自己根本不会把邝晟说的话当回事，瞬间让对方看清了千河省的局势。 邝晟来了这么久虽然做了很多工作，但他根本没有把裴靖泽和胥思远给收拾的服服帖帖，而且现在看起来裴、胥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敌对关系，反而更像是亲密的战友关系。 邝晟眼见南朝要被裴靖泽带离主题，立马出声说：“南朝书记，我们先去会议室召开一个简单的座谈会，然后再去现场调研。” 后者点点头说：“客随主便，你们千河的同志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服从。” 邝晟高兴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带着一行人往大礼堂走去，这时候他还不忘记转头给裴靖泽送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裴靖泽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拿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胥思远，后者见状连忙模仿起刚刚的裴靖泽做了个耸肩的动作。 邝晟无奈地回过头去对南朝说：“怎么样，看见了吧，刚刚我就说了这个裴靖泽就是个混账王八蛋，他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邝晟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南朝，他之所以在千河省迟迟打不开局面不是自己能力不够，而是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南朝兄轻哼一声道：“好不好对付我们拭目以待！” 我求求你了，按照前两次标红的地方已经全部改了，到底还有哪里通不过审核请你明说！以前的章节都能过今天过不了是为什么？到底审核还有没有标准，标准到底是什么！面板多用几次会死吗？！ 第588章 邝南出头 会议室里，千河省的东道主们和重渝市的客人们鱼贯而入，双方按照座牌摆放次序对立而坐，一方人靠墙，一方人靠窗，两边坐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邝晟首先代表千河省委省政府对薄南朝一行的前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薄南朝又代表重渝市委市政府表达了衷心的感谢，接着双方围绕高质量发展等话题开始了经验交流。 “要说起发展这个话题，锦都市的同志可是太有发言权了。”薄南朝突然一句话让现场原本活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开始找茬了。 果然，薄南朝面带愠色地看着裴靖泽说：“是吧裴市长，我们重渝市为了雅水集团总部落户的事情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被你鬼子进村似的摘了桃子，请问你没有觉得一点羞愧和害臊吗？” 薄南朝直来直去的话语让重渝市的干部们都很气愤，他们为了这个事情努力了很久，甚至为此还和其他几个兄弟省市争得差点儿打起来，结果最后雅水集团腔不开气不出地落户在了锦都市，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生气。 雅水集团总部落户在哪里，哪里的干部就多了一份明晃晃的政绩，裴靖泽的做法犹如断人进步之路，他们此刻恨不得扑上去咬裴靖泽一口来泄愤。 这就是薄南朝的高明之处，他很擅长挑起矛盾，现在开始与裴靖泽有仇的不仅是他一个人了，而是重渝市的全体干部，只要自己身边的人同仇敌忾，才能起到最大的攻击效果。 坐在锦都市一边最靠旁边位置的裴靖泽听到这句话笑着说：“薄书记，您这话显得格局就小了，雅水集团落户在哪里是他们自己申请的，也是国资委批复同意的，这和我锦都市有什么关系？非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只能说明我锦都市的条件要比其他竞争的兄弟省市好得多，不然他们怎么会最终选择我们呢？” “而且不管他们是选择锦都还是重渝，都是在我们大西南范围内，作为双城经济圈的兄弟省市，重渝应该替我们锦都感到高兴才对，怎么在你的嘴里我听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未必你们重渝的格局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裴靖泽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捏在一起的模样让重渝市的干部都非常气愤，但是他们又无力反驳裴靖泽的话，因为这家伙的语言艺术实在太高了。 薄南朝说他抢政绩，裴靖泽就大谈格局，甚至还把大西南和双城经济圈拿出来做挡箭牌，这种骚操作简直看都没有看到过，而且裴靖泽一句雅水集团打报告、国资委批复同意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关键裴靖泽说的也是实话，雅水集团放弃重渝而选择锦都的原因就是锦都市的条件更好一些，在生活环境和交通便利等情况都和重渝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裴靖泽给出的政策优惠是重渝市的一倍还多，这种情况下雅水集团不选择锦都那才是脑袋被门夹了。 最重要的是雅水集团看到了裴靖泽的诚意，看到了锦都市从生活、医疗、教育、养老、住房等各个方面为职工谋福利的举措，看到了他们在锦都市落户以后可以享受到的一切优惠条件，换做是谁他都会选择锦都市。 “好一个诡辩高手！”这时坐在薄南朝身边的高个子男人轻笑一声说，“依照裴市长的意思，我们重渝的条件倒是比你们锦都要差得多了？” 裴靖泽放眼望去，只见座牌上打着邝南两个字。裴靖泽瞬间了然，这是邝晟的同族堂弟，也是重渝市的常务副市长。 邝南是薄南朝亲自从津门市调去重渝市工作的，从最开始的普通副市长到如今的常务副市长，邝南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如此看来薄家与邝家的联合也就在这两三年的时间内。 裴靖泽笑眯眯地看着邝南说：“我是诡辩还是说事实，相信大家心里面自有一杆秤。倒是邝常务的话有些没有逻辑，我只是说如果非要找一个雅水集团选择我们锦都市的原因，那就说明是我们锦都市的条件更好，这句话是站在雅水集团的视角来说的，并非是我锦都市的视角。” “我想请问邝常务一句，你去一个市场买菜，发现没有适合自己口味的东西，然后转头去另外一个市场买到了菜，站在你的角度来看是不是第二个市场对于你来说更好？同样的道理，我在第一个市场就买到了菜，那么我自然就不会去第二个市场，站在我的角度来看第一个市场已经满足了我的需求，那么第一个市场对于我来说自然就是更好的选择。” “雅水集团总部的落户就相当于他们在很多个市场里面买东西，只不过他们最后在锦都市这个大市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单从这个理由来看，又如何不是锦都市的条件比其他兄弟省市更好呢？” 裴靖泽的话就像是带着众人冲上了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一般，极速的奔驰在各个回头弯之中，东绕西绕把会场众人给绕到了自己的理论之中。 裴靖泽的话不是诡辩，而是讲事实摆道理，因为雅水集团最后选择落户在哪里的权力在他们自己手中，他们选择锦都市的原因也就是锦都市能够拿出来的货物最让他们满意和心动，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如此坚定地选择落户锦都呢？ 邝南显然并不想如此轻易败下阵来，他话题一绕继续出击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这件事的理论显然和你的这套诡辩理论完全不同。重渝市已经在极力争取雅水集团了，并且在很多方面已经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工作，这个时候锦都市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来横插一脚，裴市长这种行为非大丈夫所为。” “按照你说的两个市场的理论，那就是第一个市场和第二个市场同样有雅水集团喜欢的东西，但是当雅水集团快要走进重渝这个市场的时候，你们锦都市的同志跑出来拦住了他们，并把他们带去了第二个市场。” 第589章 兄弟论 邝南的意思很明显，他在暗示裴靖泽在雅水集团还没有发现重渝市的好的时候就把人中途带走了，所以雅水集团还没有来得及做比较就下了单，这样是对重渝市极不公平的。 裴靖泽见邝南把话题绕到了一个近乎于断头路的死胡同里，他满眼戏谑地说：“邝南同志，我怎么感觉在你的眼里面只有兄弟城市的后面两个字，前面的兄弟二字你是闭口不谈啊！重渝市在历史上就是我们千河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年重渝市直辖最开心的也是我们千河的老百姓，因为我们都由衷地为自己的兄弟发展越来越好而感到高兴，怎么到了今天你们重渝的兄弟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千河好呢？” “千河和重渝就好比一母同胞的两兄弟，哥哥每天都盼着弟弟发展的比自己好，到头来弟弟看见哥哥也发展起来了不仅不高兴，反而还责问哥哥为什么抢了自己的资源，这让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千河是卖猪肉的，重渝也是买猪肉的，客人买你重渝的猪肉就是理所应当，买我千河的猪肉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是怎么回事？重渝的猪肉是猪肉，我千河的猪肉就是耗子肉加工的不成？” “我们两个省市相邻在一起，不论是锦都市的高质量发展还是重渝市的高质量发展，最终都是为了锦渝双城经济圈服务，我们要把格局打开，把眼界放宽，被总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锦都市过上了好日子，重渝的弟兄也能跟着享受福利，锦渝两家是分割不开的两兄弟，别总说些影响团结的话打击自己人的发展积极性！” 绝了，裴靖泽的比喻真他妈绝了！如果说面对南朝和邝晟，裴靖泽还有一丝丝身份上的犹豫，那么面对邝晟这个同为副省级的领导裴靖泽压根儿没有一点心理压力般火力全开。 他的兄弟论不仅是在戳穿着当前重渝市羡慕嫉妒恨的扭曲心理，更是暗讽了邝南这个身为重渝市常务副市长的弟弟见不得邝晟这个千河省委书记的哥哥好。 可以说一切的矛盾点都被裴靖泽转移到了邝晟的身上，一切焦点都聚焦到了邝晟、邝南两兄弟的身上，特别是邝晟处在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之中。 邝晟能怎么办？承认邝南的理论，那么说明他这个千河省的书记是向着重渝市的，哪怕这是事实，他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出来，这一下就把邝晟要帮着重渝市批评裴靖泽的路给彻底堵死了。 承认裴靖泽的理论，那么邝晟就是在否认自己弟弟的理论，还顺便默认了重渝市的干部以及自己的弟弟邝南嫉妒千河省的发展，这又把邝南再想出声反驳裴靖泽的路给堵死了。 裴靖泽一套丝滑小连招直接让邝晟和邝南两兄弟闭上了嘴，邝晟现在不可能再帮重渝市说话了，而邝南也不敢再继续兄弟论的话题，因为不管他怎么说最终都会掉进裴靖泽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南朝看到局势不利于己，立即开口解围道：“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事情大家就不用再纠结了，既然锦都市的市场建设的这么好，我们还是去实地看一看锦都市的发展成果吧！” 南朝一锤定音，直接给了邝晟结束会议的理由，他当即宣布了散会，然后安排省委秘书长聂明智通知车辆提前准备，他要亲自带着重渝市的党政代表团去实地考察学习。 出发之前，南朝皮笑肉不笑地对裴靖泽说：“裴市长，接下来我就把舞台交给你表演了，你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不用按照省委的行程来安排。” 南朝这句话是故意说出来的，因为作为领导他也知道定下来的考察点全都是地方上拿得出手的好地方，比如什么高新区、陆厚区这些地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发展得非常好的地方。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裴靖泽带着他去行程上没有的地方，因为只有去那些地方他才有机会挑出毛病来嘲讽恶心裴靖泽，要是去行程里有的地方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裴靖泽轻松一笑说：“您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一切都不用再按照省委的接待行程来执行了吗？” 见南朝点了点头，裴靖泽当即拨通梁法的电话说：“把街面上负责安保的警力全部撤回，不用再进行交通管控，平时是什么样今天就是什么样！” 裴靖泽实在太坏了，要知道南朝老兄的身份可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下裴靖泽竟然单纯听了南朝一句听他安排就把街面上的安保警力给全部撤回了，这完全是把重渝市的领导们当成了平头老百姓来看待。 虽然这个举动看似有些意气用事在里面，但是裴靖泽也清楚梁法不可能傻到真的把人全部撤离，该暗中留在街上的警力是一个都不会少的，毕竟现在保证南朝等重渝市领导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第一位任务。 所以裴靖泽此举没有其他任何意义，单纯就是玩儿出来气一气南朝而已，他要让南朝知道在锦都市这个地界上到底谁是真正的主人，试图在这里和他斗法的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裴靖泽挂断电话后对着南朝询问道：“既然您想看到最真实的一面，那么我这么做肯定没问题吧？” 裴靖泽先是出招气了气南朝，然后还让南朝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一个免责的护身符，这让南朝恨得牙痒痒，但是他又没办法收回前面的话，只能咬着后槽牙说：“没问题，我相信锦都市的治安环境。” 裴靖泽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南朝也带着人上了千河省委准备好的国产中巴车，跟着裴靖泽的V12开出了省委大院。 “市长，我们去哪儿？”邓萧在车上问道。 裴靖泽转头看了眼胥思远坏笑着回答说：“去陆厚区！” 第590章 侮辱加说教 裴靖泽带着重渝市党政代表团的同志们朝陆厚区走去，路上他还专门给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打去了电话，让对方提前到指定地点等待。 车队行驶到一处正在建设的工地停下，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连忙小跑着上去给裴靖泽打开车门，看见车里还坐着胥思远时明显呆滞了一下，但很快掩饰了下去。 裴靖泽下车后带着胥思远和宋书山一起走向了南朝所乘坐的中巴车，等到南朝下车时专门向他介绍道：“南朝书记，这位是我们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这个点位就由他来向您汇报。” 南朝面带轻蔑地说：“裴市长，我不是让你不要按着行程走了吗？怎么还跑到陆厚区来了？” 邝晟在一旁跟着嘲讽说：“没办法，陆厚区是锦都市发展最好的区，怕是不到这里来怕是锦都市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咯！” 二人一唱一和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王梦辉硬着头皮上前说：“南朝书记、各位同志，这里是我们……” “别着急！”南朝非常不礼貌地打断了王梦辉的话说，“这位小同志，你们已经很辛苦，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让你们裴市长来代替你汇报。” 南朝非常牛逼地点名让裴靖泽来汇报，这除了是在报刚刚裴靖泽让自己开道的仇之外，更是希望裴靖泽汇报的时候一问三不知，这样自己就可以当众羞辱这个小王八蛋了。 常年跟在程定邦身边的王梦辉早就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他并没有因为南朝地打断而感到手足无措，而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裴靖泽，等待着自己老大的命令。 这个表现实在太给裴靖泽长脸了，他的手下竟然敢无视南朝的意见，而是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下命令，这一瞬间其他锦都市的干部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裴靖泽见自己的部下都如此给力，立马站出来替王梦辉出头道：“梦辉你在旁边好好看着，今天我就再教教你什么叫狮子搏兔君临天下！” 这句霸气外露地话一出，连久经沙场的南朝同志的脸上都浮现出非常浓烈的不悦之色，裴靖泽竟敢把自己比作老虎，把他比作兔子，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然而还未等他发飙，裴靖泽就指着面前的建设用地向大家介绍道：“各位重渝市的同志们好好看一看，现在这片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土地上，很快就会矗立起一栋锦都市的地标性建筑——雅水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侮辱！羞辱！凌辱！耻辱！ 裴靖泽这是把南朝的面子给按在地上疯狂的摩擦！这是把整个重渝市的干部当笑话一样讥笑嘲讽！ 上一秒大家还在会议室里因为雅水集团落户锦都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裴靖泽就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把对方带到建设现场看自己争取来的战果，这种打脸的方式别说其他人，就是南朝也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 裴靖泽根本不管重渝市的干部们脸色有多难看，他继续介绍说：“雅水集团总部选择落户锦都市，侧面印证了我们锦都市的发展成果是令人信服的，我们的营商环境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的政策保障是坚强有力的。我相信不仅是雅水集团，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企业选择落户锦都、扎根锦都、发展锦都！” 字字诛心，裴靖泽的每个字都扎在重渝市干部的心尖上，因为这不是空荡荡的口号，而是实打实的成果，是裴靖泽从他们手里抢走的耀眼政绩！ 关键裴靖泽的胃口可不止是一个雅水集团，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表明未来将继续和重渝市争夺各大企业的落户，这种当面下战书的胜利者的高傲态度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实在忍无可忍地南朝怒声道：“裴市长，你觉得偷来的成果也值得如此炫耀吗？要不是重渝市把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几个省市身上，你们锦都市哪儿机会能够让雅水集团落户于此？” 南朝已经连续被裴靖泽扇了几个耳光了，他感觉自己从脸到脚全都火辣辣的疼，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耻辱了，他必须要进行强烈地反击才能疏通内心堵住的那口气。 “偷？”裴靖泽无语地笑了笑说，“我请问南朝书记，雅水集团和重渝市签订过任何协议吗？确定过落户地址吗？哪怕是口头上给过你们任何承诺吗？如果没有，那锦都市的成果又何来偷这一说！” “大家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赛，也许你们重渝市的天赋更好，但是我们锦都市经过不懈的后天努力最后赢得了冠军，这种胜利的果实我们不能理直气壮地品尝吗！” “不要把自己的能力看得太强，也不要把别人的实力看得太弱，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且有不过乌江而自刎的勇气，今朝的干部就更要勇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只有正确地看待和面对失败，才能拥有获得成功的那一天！” 说教！这是赤裸裸地说教！ 裴靖泽一个低职位的晚辈竟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教起了南朝这个位高权重的长辈，并且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字都把对方刚刚的理论反驳的体无完肤，这是何等的睿智且牛逼！ 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邝晟此时心里面却高兴起来，他这下终于不用背锅了，因为南朝已经亲身感受到了裴靖泽的功力，他知道南朝再也不敢说出那句充满嘲讽的“好对付”了。 但是不用背锅的高兴只是一闪而过，邝晟知道自己这个地方世家的掌门人要想再进一步还离不开南朝书记的助力，于是他再次回归到盟友的身份开始出来解围。 他低声呵斥了一声说：“放肆！裴市长，有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吗？这个点位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现在前往下一个考察点。” 第591章 兜圈子之王 南朝非常感激邝晟递来的台阶，可是他哪里还有心情去下一个调研点考察，自己的脸都已经被扇肿了，还是赶紧逃离要来得安全些。 他佯装镇定地开口说：“邝书记，今天我们一路奔波也都疲乏了，不如今天的调研就到此为止，让我们重渝的干部都早点回酒店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接着考察。” 邝晟当然明白南朝的意思，他含笑说：“也是也是，怪我考虑不周。那今天的考察就到此为止，我送重渝市的干部回酒店休息。” 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裴靖泽怎么能放过呢，他学着前面南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哎哟，都怪我没有考虑到南朝书记舟车劳顿，怎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真是抱歉！不过南朝书记，今天我按照您的指示安排的这个点位您还满意吧？”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南朝的脸上。 刚刚南朝想让裴靖泽出丑，所以才让他别按照省委的行程来安排考察点，结果裴靖泽把南朝拉到雅水集团总部建设工地给暴扇了一顿耳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更加让他觉得屈辱。 只不过话是自己说的，要求是自己提的，现在就算是一坨狗屎摆在南朝面前，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吞进肚子里。 “我很满意，希望明天的考察还能如此精彩！”南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强装淡定地登车离开了。 配角都离开，裴靖泽这个主角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他邀请胥思远和宋书山一起到家里面吃了顿晚饭。 三人正边吃边计划着明天的路线，宋书山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南朝这个老小子打来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打开扩音接通道：“南朝书记好，这会儿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此时南朝正和邝晟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喝茶谈事，南朝假意不满地说：“小虎子，我好歹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怎么现在对我已经生疏到连一声表叔也不愿意叫了？” 见到裴靖泽的眼神暗示，宋书山笑着解释道：“表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害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我觉得还是用官职显得正式一点，您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 见宋书山的态度转变有点大，南朝不放心地问：“你现在旁边没有其他人吧？” “没有，您有话请直说。”宋书山的回答让南朝放心了，因为他打死也想不到，从小一说谎就脸红的宋书山如今也学会骗人了。 南朝清了清嗓子说：“其实当时我是想把你调到重渝去任职的，但是你父亲说锦都市委副书记是个锻炼人的岗位，所以我才忍痛割爱把你留在了千河省，要不然我们俩叔侄在一起工作，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此时裴靖泽已经从书房拿来了纸和笔，他哗啦啦地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宋书山拿过去照着上面的内容说：“表叔现在把我调去重渝也来得及啊，只不过现在的级别我干够了，要给就给我升个位置试一试。” 裴靖泽发现南朝一直在兜圈子不直插主题，所以才写下这句话给对方一个台阶让他把重点讲出来，如果一直这么打擦边球今天晚上也聊不到主题。 南朝顺着话题说：“好啊，只是不知道你们胥书记和裴市长舍不舍得放你走，如果他们愿意的话，邝书记那边我亲自去打协调。” 裴靖泽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个南朝老表叔真是太小心了。是个猪都能想到南朝打这个电话来是想打探宋建国的态度，可他直到现在都还在试探裴靖泽和宋书山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裴靖泽又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宋书山一看就笑了，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笑意说：“表叔，您就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要真找您要个位置那还不把您给愁死！” 愁死？什么愁死？南朝没有搞懂这句话的含义，因为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裴靖泽写的，暗示宋书山到了南朝手底下之后南朝的一切行动就犹如在聚光灯下一般，再也瞒不了宋家了。 现在的南朝单纯的以为宋书山是在说到时候自己不好指挥宋书山做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当回事，只是简单地打了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 又绕来绕去了好一会儿，南朝自己都被自己绕晕了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小虎子，最近这段时间和你父亲联系过没有啊？” 这一下裴靖泽没有写字了，因为这个时候需要宋书山真心实意地回答才能迷惑住南朝，宋书山略带惭愧地说：“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和父亲联系过了，他忙我也忙，现在就连消息都很少发。您知道他那个人又不愿意学习新鲜事物，微信我教了他很多次了都还是不会，几个月前给我打视频都还是秘书帮他弄的。” 宋书山情真意切地话彻底把他亲爱的表叔给骗得跟狗一样听话，他笑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能相处愉快的父子，你也不要埋怨他，他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天天和你聊天那么多工作怎么处理的完呢？” “行了，我还有一些公文要处理就不和你多说了，如果你父亲给你打电话记得多关心他的身体，其他的我们明天见面再聊。” 终于得到想要答案的南朝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被从小玩儿不来心眼的宋书山给欺骗了。 其实说是宋书山欺骗他，更不如直接地说是裴靖泽欺骗他，毕竟宋书山仅有的这点儿心眼子全是跟着裴靖泽学坏的。 “真墨迹！”胥思远抱怨道，“明明可以一开始就直接问的问题，硬是被他扯得围着地球绕了一圈才问出来，和这种人一起工作才是真的悲哀。” 裴靖泽闻言笑道：“行啦！别人这叫做贼心虚，你以为都跟我似的一身浩然正气所以啥都不怕？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接着和亲爱的表叔慢慢玩儿！” 第592章 带着绕圈圈 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初秋的月光洒向人间，如母亲嗓间哼唱的摇篮曲一般哄着人们带着笑容睡去。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被一阵聒噪的铃声吵醒，他闭着眼睛接通电话，梁法喜悦的声音传来：“市长，叶寒招了！”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让裴靖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他激动地问道：“刘汉隆呢？” 梁法说：“他还没有，但是现在拿着叶寒的口供过去，估摸着刘汉隆也不会再硬抗了。” 裴靖泽直接下令道：“保密！一切都要严格保密！这件事你必须在现场亲自盯着，不准任何人走漏消息！刘汉隆招了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裴靖泽挂断电话后直接拨通了唐德明的电话：“爸，叶寒招供了，估计刘汉隆也扛不住公安部的那几个审讯专家，我觉得中纪委的同志现在就可以往千河省赶了，正好南朝和邝晟在一起，也省得您到处跑了。” 唐德明惊喜地说：“我说你这个福娃宝贝儿还真是神了，怎么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大案子等着你！你在千河拖住南朝和邝晟，我去向总导演请示之后就亲自带队杀过来！” 这是唐德明升任纪委书记之后的第一个超级大案子，一个直辖市书记加一个省委书记，顺便再加上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哪怕不算其他那些厅局级的干部也够唐德明饱餐一顿了。 不不不，就这个阵容都不能算是饱餐一顿，可以说是直接把唐德明给变成了饕餮，一口就能吃得消化不良！ 裴靖泽的身心都在微微颤抖，他激动地洗漱一番直接冲到了胥思远家去敲门，让胥思远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之后又跑去把宋书山从床上喊醒，然后三个人喜笑颜开地吃了顿早餐便匆匆向南朝下榻的酒店赶去。 三人到酒店时天才刚蒙蒙亮，他们三人很无聊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着柠檬水聊天，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电梯间的来人，发现不是目标人物后又失望地继续嘬着嘴里的吸管。 等了很久，终于这次电梯的开门声响起后又紧跟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裴靖泽满面春风地转头一看，眼神正好对上了南朝略带诧异的目光。 裴靖泽起身一路小跑过去伸出手高兴地说：“可把您给盼来了我的南朝书记！” 南朝虽然疑惑但表面上仍然装作淡定地问道：“不知你们三人这么早来酒店等着是有什么急事吗？” 南朝可觉得太奇怪了，如果说这三个人单独来一个他还觉得正常，可是三个人同时出现可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刹那间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南朝都忍不住多瞧了宋书山两眼，似乎要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什么秘密才肯罢休。 “表叔，酒店的早餐不好吃，我是来带您去吃一家正宗的锦都面馆的。”感受到南朝的眼神，宋书山大方地回应说。 看到宋书山天真无邪、虎头虎脑的模样，南朝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这么单纯的小虎子怎么可能会骗他呢？ 南朝听见宋书山当着众人的面称呼自己为表叔，一时间更是忘记了所有的担忧，他上前拍了拍宋书山的肩膀说：“好，那表叔就去尝一尝你们锦都市的特色面和我们重渝小面有什么区别！” 波南朝、胥思远、宋书山三人走在前面，裴靖泽在后面对着其他重渝干部说：“来来来，同志们都来，大家都有份，我提前声明啊，这顿早餐可是我们宋副书记自掏腰包请大家的，千万不要客气，可劲地吃就行了，吃得越多他越高兴！” 裴靖泽说完走上前去一把搂住邝南就走，光是看背影简直就像兄弟二人在勾肩搭背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呢。 至于其他的重渝市的干部们听到有特色早餐可以吃，当然是本着绝不吃亏的原则跟着两位领导的脚步就出发了。 酒店门外，早已停靠在外的大巴车等候多时了，在众人上车之前裴靖泽专门问了一句：“南朝书记，现在可真的没有任何安保力量，您不害怕吧？” 和宋书山交谈甚欢的南朝突然被裴靖泽嘲讽了一下也不生气，淡淡地说：“小虎子在身边陪着我，还有谁能揍我一顿不成？” 看着南朝头也不回地上车，裴靖泽转身给邝南比了一个请的姿势，邝南见状也不谦虚，直接挺起身子直溜溜地走了过去。 今天的主角换成了宋书山，他一路陪着南朝表叔各种天南海北地聊着，然后又各种介绍锦都市的发展现景和未来展望，把南朝表叔逗得开心极了。 变身为配角的裴靖泽则一路上陪着邝南，二人时不时正经地交流工作，时不时又骂几句不痛不痒的脏话，活像一对欢喜冤家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考察调研的最后一站，宋书山按照裴靖泽的指示把南朝和邝晟带到了新投集团正在建设的工业基地，这里正在快马加鞭地完成地基的挖掘工作。 裴靖泽慢慢走向最前方，而宋书山则很自觉地往侧后方退后了两步，把c位完全让给了自己选定的老大。 “南朝书记、邝书记，还有邝常务，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锦都市正在打造建设的全国最大的工业基地。”裴靖泽指着面前的施工现场说，“为了这个基地，我不惜花费1000个亿来投资，还专门成立了市属国企新质生产力投资集团，所有的这一切工作，都是为了让锦都市能够撑起千河省战略大后方建设核心地位。” “我想大家很好奇，一个工业基地就能撑起核心地位了吗？当然不是，这个基地有一半是不对外开放的，专门用于军工、国家级医疗和科研等项目，另外一半才是我们百姓日常所需的民用项目。将来你们在我的工业基地里面，可能看不到几个工人，因为我要完全实现智能化、智慧化、无人化、一体化！” 第593章 我也不喜欢你 裴靖泽对于工业基地的未来发展规划让重渝市的干部们很心惊，虽然智能化和无人化在沿海地区已经早就开始实现，但是裴靖泽对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决心是他们身上所不具备的。 他们突然看到了裴靖泽身上的那种坚定贯彻上级精神的态度，锦都市关于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不是喊喊口号般一笑而过，也不是找不到路到处乱撞的无头苍蝇，而是精准制导的东风导弹一下就找准了关键点和切入点。 放眼全国都还停留在思考层面的时候，裴靖泽带领的锦都市政府已经开始大胆地摸着石头过河了，他第一个成立了新质生产力投资发展集团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他知道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而锦都市敢在摸着石头过河的产物工业基地的身上直接怒砸1000个亿更是足以说明锦都市的财政家底之丰厚，裴靖泽根本不怕这1000个亿打水漂的底气更是让薄南朝感到自愧不如。 在当今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把不担责作为自己的最高工作标准，所以才发生了这么多因为不敢担责而不敢拍板导致发展落后的事件，这些人在城市发展的道路上扮演了拦路虎的角色，让城市的发展变得停滞或是落后。 就连南朝有时候也可能存在这种情况，别说他了，任何人在面对1000个亿的投资可能打水漂的时候都会犹豫。但是裴靖泽却没有，为了发展新质生产力他直接拍板投资1000个亿打造工业基地，让发展新质生产力和建设全国战略大后方在锦都市形成了完美呼应。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魄力的问题了，这是看不看得清楚未来局势的问题了，这是格局和眼界的问题了，这是家国情怀和执政能力的问题了，有这样的裴靖泽当领头羊，锦都市如何能发展得不好呢！ 裴靖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南朝和邝晟面前扬声说：“二位，你们知道我新投集团的快速起步应该感谢谁吗？” 两人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裴靖泽语出惊人道：“感谢你们二位的大力支持！从今天开始走法律程序的话，最快不超过一月个，新投集团就可以通过法拍程序接手汉隆集团的一切，因为刘汉隆已经在锦都市公安局招供了！”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爆出一声巨雷，惊得南朝和邝晟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裴靖泽眼神中充满着不屑说：“叶寒、黄煜、高杨、曾凡栋、黎耀等人已经被中、省、市三级纪委的同志带去喝茶了，你们盘算的美梦已经彻底破灭了！回头看看，谁在身后凝望着你们。” 南朝和邝晟机械般回头一看，常委兼纪委第一书记唐德明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神如深渊般凝视着他们。 只一秒，邝晟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上，南朝强撑着身体不倒下，可胸口一颤竟感到嘴里有了一丝血腥味。 唐德明缓缓走到二人面前说：“南朝、邝晟、邝南，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们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噗！南朝嘴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邝晟和邝南两兄弟直接被吓得犹如痴呆般摇头晃脑。 在三人被带离之前，裴靖泽走上前去对着邝晟问了一个问题：“据刘汉隆的口供交代，你有几十个情人和上百个私生子，是真的吗？” 千人千面的邝晟此时已经失去了魂魄，他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再也不能享受夜夜做新郎的快感了。” 艹！裴靖泽听到对方的回答竟然有一丝羡慕，但是他忍住了，然后把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邝晟说的话还给了对方：“我不喜欢你，你情人太多了！” 除了南朝和邝家两兄弟之外，重渝市还有几名干部被一同带离了现场，唐德明走到裴靖泽耳边低声道：“干得不错，做好准备吧！” 仅这一句话就让裴靖泽的内心波涛汹涌，他以为唐德明在与他谈论即将迎来的论功行赏，脑海中已经在幻想着自己顺位接班的快乐。 可下一秒从来不苟言笑地唐德明竟然微笑着说：“思瑶又怀孕了，我又要当外公了，这还得感谢你！” 啥玩意儿？裴靖泽激动了半天原来唐德明说的是这件事？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有啥好炫耀的！ 还是说唐德明质疑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能力需要质疑吗？不需要！ “爸，这种事儿你应该像相信太阳明天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相信我！”裴靖泽也大着胆子开了句玩笑来报复唐德明逗弄自己的行为。 唐德明哈哈一笑说：“我和你打赌，这次还是外孙，绝对不是外孙女！” 这句话犹如针尖戳在了裴靖泽的心尖，把他痛得哇哇吼叫着说：“绝不可能，一定是女儿！” 前面两个已经是儿子了，程若莉做了检查之后也显示是个儿子，一直对女儿梦寐以求的裴靖泽都快要疯了，他不知道老天爷给他个女儿怎么就这么难。 而站在唐家的视角来看，一个姓唐的重孙子是不保险的，最好要有两个及以上的重孙子才是最稳妥的，所以唐德明还想要一个外孙来确保唐家不会断了香火。 唐德明拍了拍裴靖泽的肩膀说：“认命吧，你这辈子没有穿小棉袄的命，破大褂已经是老天爷对你的恩赐了。” 裴靖泽还想再反驳一句，唐德明转身对宋书山说：“小虎子，没想到你能在关键时刻这么拎得清，在我出发之前有人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他说书山同志近些年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希望他再接再厉，不辜负组织对他的培养和厚爱。” 宋书山的虎躯都在颤抖，他不自信地问了一句：“傅叔叔您没骗我吧，他还能知道我是谁？” 唐德明笑着说：“怎么不知道，你以为他是什么都不考虑的人吗？这一次瞒着宋家其实就是对你的一次终极考验！” 第594章 改一改游戏规则 此话一出三个年轻人的脸上表现出了不同的精彩。 宋书山的庆幸、胥思远的沉默，还有裴靖泽的震惊。 无论如何裴靖泽也想不到，总导演的布局直插最底端到达了宋书山的身上，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正常，就像当初总导演考验他的时候一样，这一系列的考验其实针对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世家，以点带面是总导演最喜欢的方式。 窥一斑而见全豹，总导演的睿智无人能比，他总是能从最浅显的表面看到事物最深处的内在，所以他也经常由一个点看见一个面，然后用一次又一次地考验来印证自己的观点。 三个年轻人之中只有宋书山是一脸的轻松惬意，因为他通过了总导演的考验。如果当时宋书山没有选择正确的道路的话，那么现在等待他和宋家的将是永无止境的冷板凳。 唐德明临走之前对胥思远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思远贤侄，如果你想争取的话，现在就可以让你父亲开始行动了。但是在你决定争不争取之前，应该想明白自己的内心到底是准备当男主角还是男配角。我知道两条路都很艰难，但是很明显，你的身边有一个更出色的男主角，我个人认为男配角更适合你，也更能发挥你身上的所有才华。进或退、争与不争，全在你一念之间，希望你能想清楚。” 摊牌了，连唐德明都在逼迫着胥思远尽快做出决定。已经被带走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他们留下的位置自然需要人们去争取，但正如当初裴靖泽向胥思远说的一样，跟了裴靖泽他可以上书记，但如果不跟裴靖泽他只能接任省长，这是不可能打折扣的硬性条件。 原本就沉默的胥思远更加沉默了，他憋了许久终于说出一句：“谢谢唐伯伯，我会认真考虑的。” 唐德明飞快地来，也飞快地走，一整天的时间他大多都在飞机上度过，虽然很疲惫，但也很充实。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亲自主抓的案子就是轰动全国甚至全球的大案要案，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裴靖泽没有理会胥思远和宋书山直接离开了，市政府的工作太多了，他现在必须要马上赶回去处理，汉隆集团那么大一个摊子要想一口吃掉，还是要花费些心思的。 晚上躺在床上刚刚和唐思瑶视频完，看着对方日益隆起的肚子，裴靖泽祈求上天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一个女儿，否则他肯定要哇哇哇地大哭一场。 叮铃铃，叮铃铃。 正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响个不停，裴靖泽拿起看到备注的瞬间接通恭敬道：“胥副总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曾经还是布波县委书记的裴靖泽与胥绪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双方虽然是良性竞争的关系，但胥绪也不屑和他这个小米渣作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身为锦都市市长的裴靖泽已经跻身副省级干部，他现在可必须要在胥绪面前小心翼翼，不论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讲，现在胥绪都非常值得裴靖泽认真对待。 “你演了一出好戏！”胥绪开口就表扬了一句，然后沉默数秒才说，“今天下午我已经看到唐德明亲自发来的案件相关内容，胥思远敢违背我的意愿私下里和你与他们斗争，还做了这么多的工作，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唐德明很给面子，他在报告里面强加了很多功劳给思远，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也很纠结、很彷徨、很挣扎、很无助。裴靖泽，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思远这么不顾一切地跟着你战天斗地。” “我始终想不明白，但是刚刚一瞬间我好像有看到了答案，那就是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什么后果都不想，心中却一直装着组织、装着人民，换做我年轻二十岁，肯定也和思远一样跟着你蹦跶。” 听着胥绪低落的声音，裴靖泽试探性地问：“胥副总，那您的态度是？” 胥绪的言语中有肯定，但是没有表态，这让裴靖泽很难受，就像小朋友看见一颗糖放在桌子上，他想吃但是因为个子太小够不着时候那样着急。 答案若隐若现，可胥绪就是不把话说全，这种谈判技巧让裴靖泽犹如一只脚陷在了沼泽里，想进进不得、想退退不出，只能眼巴巴望着沼泽能够放过自己。 “原本我是坚决不同意的！”胥绪突然强硬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轻笑道，“但是我突然发现思远已经长大了，我没办法再像原来那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的头上。但如果你让我彻底放弃抵抗，我又觉得心有不甘，你能明白我这种心情吗？” “罢了，你也才初为人父，以后你会明白的。但是现在我想把游戏规则给改一改，总不能每一次都是你们裴家做主，我们胥家按照你的节奏来玩儿吧。” 裴靖泽再次问：“不知道胥副总想怎么改游戏规则。” 胥绪是什么人？布局大师！他的布局能力在全国来说也是首屈一指的，他一旦开口要改规则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出了退步并且想到了后路，否则他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当然这其中也有胥思远极力争取的结果，裴靖泽天天给胥思远洗脑，再加上宋书山在一旁各种神助攻，胥思远的心思早就已经飘到裴靖泽身上了，哪儿还有原来乖乖听话的好孩子模样。 胥绪语气轻松地说：“马奇伟有今天不靠马国发，宋书山有今天也不靠宋建国，他们二人能有今天的位置全靠你们裴家不遗余力地帮助，所以我现在也决定，胥思远的今后也不能再单靠我们胥家了。” “如果这一次你们裴家能够送他坐上书记的位置，那么胥思远要陪着你疯就随他去，我不再插手。如果你们不能帮他一步到位，那么你就远离胥思远，再也不准去蛊惑他！” 第595章 得到机会 好一招以进为退！ 裴靖泽读懂了胥绪的完美布局套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买卖。 首先这一次胥思远的提拔胥家可以袖手旁观，完全等裴家去运作争取，不论上不上都对胥家没有影响。 如果没上，胥思远也能顺利接班担任千河省的省长，这和胥家原本的计划是完全一致的，他们并不吃亏。不仅如此，他们还能用这个理由来挡住裴靖泽，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去勾搭胥思远，如此一段时间之后胥思远就能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来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 如果胥思远上了，也是提前了胥家的计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虽然胥思远会和裴靖泽越走越近，但也分两个方面来看。 一种是越走越好，那么就证明胥思远的选择是正确的，既然选择是正确的，胥家也没有了阻拦的必要。另一种是越走越差，那么就证明胥思远的选择是错误的，胥家还有让他改邪归正的机会。 但这都不是深层次的考虑，最核心的问题是胥思远这一次的提拔并不是胥家所为，将来胥思远不管惹了多大的祸，胥家都可以把锅全部丢给裴家，这样胥家就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如果胥思远惹了祸，胥家还可以用大义灭亲的借口把胥思远急速召回，实际上用尽方法把他给保护起来，这样胥家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而胥思远本人也顶多就是革职和被处分，远远达不到进监狱的地步。 裴靖泽想了想刚准备答应，胥绪的重头戏才开始，他直言道：“而且不管你和胥思远之间的关系如何，我是不可能退出和你大伯的竞争的，长辈是长辈，晚辈是晚辈，不能混为一谈。” 裴靖泽一听就乐了，他无法想象就连堂堂的胥副总也是一个既要又要还要的人，儿子扔给别人提拔就算了，自己还不退出竞争行列，居然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什么不要混为一谈，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哪怕胥绪的算盘珠子都已经蹦到了自己脸上，裴靖泽还是耐着性子说：“胥副总，我从这笔交易里面只看到了胥家的好处，可是我们裴家好像一点便宜也没占到，这亏本的买卖你让我怎么做？” 胥绪冷笑一声说：“你没有占到便宜？给了一个让你征服胥思远的机会，就是你这辈子占到的最大的便宜！要不是看在思远这些年没有走上歪路的份上，你以为这个机会能落到你的头上？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村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店咯！” “别别别！胥副总，我答应，我答应！”眼见胥绪就要挂断电话，裴靖泽只能擅作主张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没办法，胥绪说的理由实在太充分了，让裴靖泽找不到一点反驳的理由。如果因为此时的斤斤计较而永远失去了胥思远，那裴靖泽就成了世界上最蠢的傻逼。 也许现在看起来这笔买卖的最大赢家是胥绪，但多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所有人都会认为真正的赢家是裴靖泽，这就是胥思远能够提供的价值，任何人都无法提供和比拟的价值！ 听到裴靖泽如此爽快地答应，胥绪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喜是悲的叹息说：“希望将来我们都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电话挂断了，裴靖泽失眠了，他是因为得到彻底征服胥思远的机会而激动兴奋；胥绪也失眠了，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给儿子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而忧心忡忡。 但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裴靖泽终于让胥思远做出了的改变，不论是从任何方面来讲都无疑是翻天覆地的，并且胥绪敏锐地看到了这一切，最终在暂时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给了裴靖泽一次绝佳的机会。 过了没几天，关于邝晟等人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公告一经发出就引爆了全球的舆论，从干部到百姓，从男人到女人，从大人到小孩，人人见面都在谈论着这次惊天大案。 百姓们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可那些大佬们则在抓紧时间地争取，每一个世家都拼尽了全力想要在这次的盘子里分一杯羹，唯有胥家仿佛清心寡欲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静静地干起了工作。 大家争来争去，一直也没有个结果，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人出现了。 总导演结合通盘考虑，最后决定直接把现任国资委主任隋良提拔调任重渝市委书记，隋良也因此成为了四个最大城市里面最年轻的市委书记。 未能如愿的程定邦、傅崇严、宁伟、宋忠国、尹恩哲等人都十分不甘心，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隋良，但是作为局外人的裴靖泽却看得十分清楚，因为总导演的布局又慢慢开始了。 这天在办公室，裴靖泽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胡承稷，他们二人如亲兄弟般紧紧拥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胡承稷一来就像回到了原来在卢川县工作的时候，他把原本属于邓萧的工作全都干完了，什么泡茶、打扫卫生、整理文件等等等等，而且一切都还是裴靖泽最喜欢的、最习惯的方式。 “胡副总，到了企业感觉怎么样？”裴靖泽笑着打趣道，“你小叔在国企干了几十年才当上董事长，你小子这才几年就已经和他平级了，现在吃饭是你给他夹菜还是他给你夹菜？” 胡承稷面对恩人一点都不拘束地说：“没有您哪儿有我的今天，只要您坐在桌子上我和小叔都抢着给您夹菜！” 裴靖泽笑着指了指胡承稷说：“你小子的嘴巴现在是越来越油了，都快赶上顾永明那个混账王八蛋了。” “我哪儿敢和顾书记比。”胡承稷谦虚一句后严肃地说，“市长，您把我调来了可不能不管我，去企业里面攻坚克难我没问题，但是新投集团进入正轨之后我还是想挨着您干！” 第596章 千河锦都大换血 这就是裴靖泽个人魅力最极致的体现，只要你曾经在他身边待过，无论你离开他多久都还是想要回到他身边工作，不论是什么角色，只要能在他身边你都会感到干劲十足。 和他在一起工作的那种愉快程度是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所没有的，他的一言一行都能促进你的成长和进步，都能影响你的思想和行为，都能让你始终行走在正道上。 裴靖泽看着胡承稷鼓励道：“没问题，我也很喜欢你在我身边工作的日子。不过咱俩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不能把新投集团的事情干好干出色，那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你的副总，再也别提和我一起工作的事情。” 胡承稷郑重地点点头，然后狡黠一笑说：“老领导，虽然这次我调来锦都市本质上和您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是你曾经的贴身秘书这事已经在集团人尽皆知了，我来找您汇报工作要是空着手回去会被同志们笑话的，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有损您的威严，是吧？” 裴靖泽点烟的动作停止了，他斜视着胡承稷暗道一声不好，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偷学了自己的不传绝学——薅羊毛！ 胡承稷见领导没了动作，连忙掏出打火机把领导的烟点燃说：“裴市长，千里马吃不饱都才美不外现，您总不能让我空着两个拳头去打天下吧？多少给点儿好让我回去交差，这要求不过分吧！” 裴靖泽深吸一口烟后无奈地说：“嗨，谁叫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呢？好坏只能自己承受了，说吧，你小子想要什么？” 胡承稷见老领导松口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要求，从资金到政策，从资源到项目，能够薅的羊毛他是一点儿没客气全都薅了。 “胡承稷你管这叫一点儿？你怎么不把市政府搬你们集团去！”裴靖泽听着对方的要求笑骂道。 胡承稷边从包里掏出文件边说：“这算啥？这比起您当年薅得羊毛可差了太多了，来来来，裴市长在这儿签字。” 裴靖泽就这么被胡承稷架着把对方带来的文件全都给签了，该说不说，胡承稷薅羊毛的样子还真有点儿他当年的风范。 接下来的三个月一直暗流涌动，唐德明和裴华清使出了浑身解数，直到最后一刻才让总导演下定决心同意了对千河省委和锦都市委主要领导的调整方案。 千河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胥思远一步到位直接提拔为千河省委书记，市长裴靖泽全面接盘胥思远留下的空白，提拔重用为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 锦都市委副书记宋书山顺利迈出重要一步接替裴靖泽担任锦都市政府市长，而常务副市长刘勇则重用为市委副书记。 最有争议的提拔出现在两级公安机关的主要负责人身上，因为裴靖泽的极力推荐和胥思远的多方斡旋，锦都市公安局局长梁法直接升任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而锦都市局的常务副局长顾铁军因为刘汉隆一案有功也顺利接棒成为了新一任局长。 悬而未决的就剩下了锦都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裴靖泽和胥思远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让常委副市长朱忻天担任这个位置，然后再把财政局长陈立刚给提拔为常务副市长，这样一来陈立刚依旧分管市财政局的工作，也能避免很多工作上的失误。 这天，上级组织部部长傅崇严亲自飞抵千河，出席全省干部大会宣布中央决定。 按照相关规定，胥思远和马奇伟都没有亲自去机场迎接，而是委托省委副书记裴靖泽前去迎接。自从傅若云嫁给叶旭明之后，傅家和裴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于情于理也该裴靖泽去接才最合适。 锦都机场，从京城飞来的国产大飞机稳稳地着陆，裴靖泽早已经在特别通道等候着傅崇严的到来。 没等多久，就见到傅崇严伟岸的身影走来，裴靖泽立即快步上前问候道：“傅部长奔波一路辛苦了，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胥书记处理完手头一点急事就赶过来。” 傅崇严笑着说：“裴书记，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接你的小金子的？怎么对着我说话眼神却一直看着他，就凭他比我年轻比我帅？” 傅崇严的贴身心腹大秘金涛闻言连忙出声否认道：“部长您别开玩笑，我哪儿有您年轻的时候帅！裴书记这是好久没看见我了，想瞧瞧我吃胖了没有。” 裴靖泽也借坡下驴说：“是啊部长，您年轻时候的飒爽英姿我们晚辈又不是没见过，拿八个金副司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您！” 傅崇严停下脚步看着裴靖泽问道：“你叫他金副司长？” “那不然呢？”裴靖泽莫名其妙地反问。 傅崇严摇了摇头，转身拍了拍金涛的肩膀叹息道：“哎，今天晚上你死定了。” 金涛稍微愣神的功夫，傅崇严和裴靖泽已经大步离开了，他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要死定了，打个招呼还能把自己打死不成？ 只有傅崇严这种经历过多次风雨的老江湖知道，老友见面但凡称呼官职的，那就说明东道主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客人灌醉了。 一个点儿的时间，车辆停下了，裴靖泽殷勤地冲去拿起了傅崇严的行李，一路护送部长大人回了房间，他不为别的，就想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刷卡开门一气呵成，裴靖泽把行李放下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傅叔叔，为什么重渝市委书记不是您？” 这是一个让裴靖泽纠结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如果说程定邦才进京不久，不适合再次进行大的调整，那么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干了快三年的傅崇严绝对是个合适的人选。但领导偏偏没有选择傅崇严，而是选择了资历稍浅、年纪尚轻的隋良，这让裴靖泽百思不得其解。 傅崇严玩笑道：“很简单，我儿子从商，他儿子从政。” 第597章 三个诸葛亮 傅崇严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实则道出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真理。 近水楼台先得月，隋良的儿子隋风扬目前正在给副总导演担任秘书，这就代表着隋家的下一代里面是有名正言顺的接班人的，而且隋家也在努力地培养这个接班人。 反观傅家，长孙傅翔云已经从商，孙女傅若云又在军队，其余几个同族堂弟的年纪都还尚小，傅家的下一辈中找不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 况且隋家曾经多次努力想让隋良到地方任职，可是一直未能如愿，这次调整能够一步到位，算是总导演对隋家的一种弥补，也算是隋家的一种因祸得福了。 当然，其实其他几个人选也很合适，但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布局才是总导演的威力体现，他的棋局你一开始是不可能看懂的，唯有等到执子走到了那一步，你才会惊呼一声原来如此。 收拾好东西之后，裴靖泽便对傅崇严说：“傅叔叔，今日因为您的到来胥书记专门安排了家宴，但他还是让我向您请示这个方式妥不妥当，如果您觉得不妥他也在外面订了餐。” 傅崇严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家宴更好，这样你也好达到收拾金涛的目的。” 裴靖泽心领神会地一笑，立即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跟着傅崇严下了电梯就看见金涛早已在大厅等候，他们一起坐上了V12向市委大院驶去。 胥思远还未搬到省委一号别墅去居住，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叫懂规矩，必须等到组织亲自宣布他的任命之后，他才能搬到新家，否则就是犯了大忌。 胥思远去哪儿住裴靖泽一点儿都不关心，他更想像当初的胥思远一样留在市委，可是胥思远不同意，他非要让裴靖泽搬到三号别墅去挨着自己心里面才好受，并美其名曰谈事更方便。 原本裴靖泽是不同意的，可聪明的胥思远让马奇伟来充当了说客，表示三人在一起才能向外人展示千河省班子的团结，裴靖泽这才无奈地同意了搬家的理由。 但现在还没有宣布任命之前，裴靖泽和胥思远都仍然住在锦都市委的居住区，车辆停在胥思远家门口的时候傅崇严还在纳闷为什么不搬走，裴靖泽笑着把胥思远的理论说了出来，让对方肃然起敬地表示：人如其名！ 人还没有下车，胥思远和马奇伟、宋书山已经快步上来打开了车门并恭敬地招呼道：“傅部长一路辛苦了！” 几人在门口简单交流几句，胥思远便把傅崇严请进了家里，餐桌上摆好了今天的餐食，看见菜品丰富但不奢华，傅崇严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推脱，傅崇严最后还是挡不住热情坐在了主位上，他满眼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说：“除了马奇伟以外，其他几个孩子都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高兴你们已经有了如今的成就，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在基层拼搏出来、厮杀出来、鏖战出来的结果，我代表老一辈敬你们一杯。” 众人齐齐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便一饮而尽。 傅崇严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想在我这里问些什么，不过我出发之前总导演亲自嘱咐过我不准向你们透露任何事情。‘一个裴靖泽你能对付，一个胥思远你能对付，一个马奇伟你也能对付，但是当他们三个加起来的时候，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没有胜算。’这句话是总导演的原话，所以我提前声明，酒我喝三杯、饭我吃一碗，之后就让我离开，把时间留给你们年轻人们自己交流。” 傅崇严这句话一出来，裴靖泽他们三个人就像得到了葵花宝典一般激动，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能够得到总导演如此高的肯定和评价。 但下一秒三人又有些疑惑，因为按照总导演的性格来说，当他知道这三个人在一起有可能会影响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他是不会让这件事达成的，但现在胥思远的书记、马奇伟的省长和裴靖泽的副书记全都落实了，这就代表着总导演的布局还有他们没有看懂看透的地方。 再结合傅崇严的话，三人知道总导演这是要刻意对他们三个人采取保密手段，以傅崇严的性格来说只要总导演打了招呼，那么他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与其想办法去争取，还不如听从傅崇严的话，这样还能避免让傅崇严生气。 胥思远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后者眨了眨眼后开口道：“傅叔叔，您是从小看我们长大的长辈，既然您都亲自开口了，我们晚辈肯定照做。那么这第二杯酒，就由我带着千河省的同志敬您，感谢您不辞辛劳亲自到千河省宣布任命。” 傅崇严说：“本来马国发副总也要来的，但是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的时间提前到了明天，他要出席并主持会议，所以未能成行，如果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起来的话，我还是想和你们拼一拼酒量的！” 傅崇严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有些遗憾，毕竟傅崇严这辈子最痴迷的东西就是铁盖茅台。当年裴靖泽和鲍宇斗法的时候请他帮忙协调米桥水库的事情，请他吃完饭送了他整整两箱上了年份的铁盖茅台，那段时间他最期盼的事情就是下班回家嘬上几口。 今天胥思远的桌面上同样摆的是上了年份的铁盖茅台，只不过因为总导演的招呼他不敢和这帮年轻人拼上一拼，这是他心里对于此行最大的遗憾。 喝完第二杯酒，傅崇严便开始品菜吃饭，不到半小时他就吃饱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傅崇严还是忍住了馋虫说：“行了，你们年轻人慢慢吃，我就先走了，靖泽还是请邓萧同志送我一趟。” 邓萧闻言连忙从客厅走了过来，裴靖泽点点头对邓萧说：“你先把傅叔叔安全送回去了之后再回来。” 裴靖泽说完从桌上拿起一瓶最有年份的酒递给傅崇严说：“您自己回去喝就可以不犯错误了！” 第598章 掏出金锄头 傅崇严感激地看了裴靖泽一眼，然后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房间独自品尝这瓶勾人魂魄的年份铁盖。 傅崇严一走，裴、胥、宋三人便嘿嘿嘿淫笑着看向了金涛，这时才察觉不对劲的小金子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做着最后地挣扎：“二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放心吧金副司长，我会好好灌你的！兄弟们，上！”裴靖泽奸笑着一声令下，宋书山马上举着分酒器就站了起来。 单兵作战的金涛展现出了极强的韧性，虽然他并没有进行反击的机会，可他却凭借惊人的意志抗下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直到深夜时分，这场酒桌上的厮杀才落下了帷幕。邓萧送马奇伟返回了省委二号别墅，金涛和宋书山则分别睡在了裴靖泽和胥思远家中。 天刚蒙蒙亮裴靖泽就睡醒了，起床去客房一脚把金涛踹醒后他才去愉快地洗了个澡，顺便换上了一身唐思棋在京城给他定制的新衣服。 金涛也快速起床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二人一起出了门，在胥思远家吃过早饭，他们才分别乘车前往省委。 九点整，千河省干部大会准时召开，委员兼组织部长傅崇严出席大会并讲话，甚至还亲自宣读了中央关于胥思远、裴靖泽的任命文件。 傅崇严最后说：“同志们，总导演对千河省近些年来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从韦康到杨涛再到邝晟，短短十多年的时间千河省已经倒下了整整三任省委书记，有人说杨涛是空降，邝晟是跨省提拔调任，找了一大堆借口来否认自己的过失，否认千河的错误，所以这一次中央经过再三考虑，最终决定原地提拔胥思远同志担任省委书记。” “大家觉得这是一个什么举动？有些人说是高层终于看到了锦都市干部的优秀，有些人说是胥思远本来家底就深厚，有些人说是外面的干部害怕来千河栽跟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我告诉你们这些都错了，这是在打脸，这是在打你们千河干部的脸。” “总导演就是想告诉你们千河的干部，他已经没有空降或者从外面派干部来千河省的耐心了，他要放任你们千河省自生自灭。这种时候你们应该干什么？应该用实际行动向总导演表明千河省并不是一塌糊涂，千河省的干部能够自力更生，能够在绝境中找到出路，能够带领全省干部群众贯彻落实中央指示精神，能够把千河省发展的越来越好！” “这一次千河省委班子做了很大的调整，有人看戏、有人骂娘、有人高兴、有人不满，但无论怎么样，你们都必须紧密团结在省委周围，必须坚持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各项工作，必须坚持服从省委的安排部署，必须坚持以实际行动助推千河省的高质量发展！” 随着裴靖泽、胥思远先后完成了表态发言，会议终于结束了。傅崇严本还想顺便在千河省调研一番，可是金涛汇报说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他亲自出席，傅崇严只好立刻赶回了京城。 千河省的干部大会开完了，胥思远又带着安和平亲自到锦都市出席全市干部大会，安和平宣布了关于宋书山、刘勇等人的任命通知，胥思远作了讲话。 相比起全省干部大会，锦都市的会议要显得紧凑许多，因为很多同志都是大家所熟悉的自己人，所以也没有搞太过复杂的环节，除了胥思远讲话之外裴靖泽连讲话都只有简短的几句。 散会之后胥思远对裴靖泽说：“裴副书记，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儿了，刚刚上任我要先把全省的地级市全都给跑一遍，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省委的一切事务就由你和马奇伟同志相机决断。” 裴靖泽不高兴地说：“滚蛋，我的时间也很宝贵，锦都市的工作都忙不过来了，你让马奇伟自己决断，实在拿不定主意再来找我汇报。” 裴靖泽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人觉得有问题，仿佛省长就应该要去找省委副书记汇报工作一样。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李云龙同志怒吼一声大不了当连长之后直接指挥邢副团长一样顺理成章。 “管得你怎么玩儿，反正出了问题我就找你。”胥思远无赖道，说完他甩着双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胥思远离开后裴靖泽立即主持召开了锦都市委新一届市委常委会会议，在会议室里，裴靖泽放眼望去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痛快过。 现有的常委同志里面全是自己的人，当然还有几个胥思远的人，不过胥思远的人就是他的人，所以理所应当算成全部都是他的人。 市委常委会班子成员分工的议案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通过了会议。除了书记裴靖泽和市长宋书山之外，副书记刘勇、常务副市长陈立刚、市委常委兼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组织部长蹇锡、政法委书记朱忻天的安排是早就已经敲定好的，根本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现有人员的分工决定之后，新任市长宋书山笑着说：“裴书记，空缺的几个岗位怎么办？市委秘书长被胥书记带去了省委，纪委书记被闽省挖走了，宣传部长高升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统战部长年底退休了，现在常委会就空着三个大将，您又要时常把精力放在省委那边，要是不把人配齐我这工作可开展不起走。” 裴靖泽想了想说：“挖！大家都把金锄头从床底下找出来，给我四处去挖人才，锦都市的发展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就算是被其他地市的领导骂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但凡大家看上的人才就直接让蹇锡部长去考察，一旦通过我去向胥书记和马省长汇报。” 虽然裴靖泽把话说了出来，可是大家依旧没有说话。因为按照常理和惯例来讲，现在空缺的这些位置不是他们能考虑的问题，这都是裴靖泽才能决定的位置，没人会傻到真的去提意见建议。 第599章 再挖赵建梅 人事问题从来都是一个敏感至极的话题，除了专职副书记，其他人所有人包括组织部长在内向书记谈论这个话题都得小心谨慎，甚至很多人宁愿不谈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包含了越不越界和私不私心这两个重要因素。 通常来说“一把手”再向大家征求意见的时候都仅仅是为了走个过场，其实他在心中已经确定了人选或者方案，他的意图只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民主，而并非真的需要你给他提供什么鸡毛意见，因为你的意见也压根不重要。 可裴靖泽不是这种人，越爬越高、越走越远的他在很早之间就认识到了人事和人才的重要性，他要做的并不是拉帮结派和搞团团伙伙，他就是单纯的想要把有能力的人放到重要的岗位上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只不过他这一股清流突然涌进了浑浊不堪的泥沙之中，难免让人不敢相信他的真实态度，哪怕是一次简单地试探也没有人敢轻易地尝试，毕竟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太关键了，谁都不想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裴靖泽环视了一圈见众人不语，他笑骂着点名道：“宋书山、刘勇、陈立刚，你们三个要是再给我搞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就给我滚出去！” 如果说胥思远手里的干部不知道裴靖泽是个什么处事风格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的话，那被点名的三个人就是毫无道理的“摆正位置”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三个，因为他们的心里也摸不准裴靖泽的态度，特别是对于陈立刚来说，他不知道裴靖泽当了书记之后会不会变性子，因为一般人但凡在某个领域登顶之后心态都会不自觉地发生变化，这是不可逆的人之常情。 倘若裴靖泽如其他人一样当上书记之后性情大变，那这种时候他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意见建议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在摸不清领导态度和心情的时候闭嘴聆听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裴靖泽如此直接地用点名的方式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所有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办了，陈立刚第一个开口道：“裴书记，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人才，这个人您也认识，他就是龙塘市委常委、秘书长江群。” 裴靖泽目光中闪过一丝怀念，江群是他当时省委党校培训时的同班同寝同学，他在那次党校培训时最大的收获除了顾永明之外就是江群和董海平两个同学。 当时的江群还只是龙塘市政府秘书长，此人能力出众，但因为没有后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在副厅的位置上打转。其实江群的速度已经不慢了，只是因为裴靖泽一直坐在火箭上所以他看什么都觉得慢。 “你怎么会认识江群？”裴靖泽纳闷地问，按理来说江群和陈立刚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能够认识还真让人挺好奇的。 陈立刚噗嗤一声笑道：“说来也挺巧的，您把我提拔成盐昌市副市长之后我不是去省委党校参加厅局级领导干部培训班吗？老天爷给面子，让我和江群也成为了党校的同班同学。” 裴靖泽也笑着说：“这也太巧了吧！江群这个同志我知道，算是一个候选人，其他同志还有没有推荐，知无不言、言者不怪！” 有了陈立刚的带头，大家全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热闹起来，这个人有同学、那个人有同事，大家都在脑海里搜索着省里优秀人才，一副全都要挖过来的架势。 大家都说完之后，宋书山善意地提醒道：“各位同志，这种会议的氛围很好，我相信裴书记也认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只不过我们好像忘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关键的问题，我们常务班子到政府班子里面竟然一个女同志都没有，大家觉得合适吗？” 此话一出连裴靖泽都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班子里面怎么能全是男同志呢？女同志的配备是很重要、很敏感的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失职！ 宋书山继续说：“我推荐省纪委常委、二室主任赵建梅同志，赵建梅同志与我搭过班子，我在卢川县的工作没有她干不了这么轻松，她又在盐昌市纪委担任过常务副书记，办过多起大案要案，基层经验丰富不说，办案经验和能力也毋庸置疑。如果能把她要来当纪委书记，不仅是给市纪委找了一个好的领头羊，更是填补了我们班子里面缺少女同志的空白。” 刘勇接过话题说：“我同意宋市长的意见，赵建梅同志我也比较了解，作风强硬、能力突出这些我们都不谈了，关键是她在纪委摸爬滚打多年所拥有的丰富经验对锦都市纪委的下一步工作有非常好的指引作用。这一次我们锦都市的政法委书记、统战部副部长和多名公安系统的民警被带走调查就足以说明锦都市纪委的工作作风已经到了应该彻底转变的时候了，我相信赵建梅同志的到来能够改变现状，所以我个人同意宋市长的意见。” 赵建梅的能力不用多谈，关键是赵建梅是妥妥的女中豪杰，她在工作岗位上做出的成绩比很多男同志都还要优秀，而且赵建梅曾经在裴靖泽手里办过很多个大案，她很了解裴靖泽的行事作风。 当初要不是为了给挂职的唐思棋找一个女同志来当“一把手”，很可能赵建梅这块金子就永远埋在了土里面不会被人发现了，如此看来一切都还是因为当初的蝴蝶效应造就了今天的赵建梅。 其他的那几个干部都没有发言，因为他们对赵建梅这个同志并不了解，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显然他们掌握了这个道理。 裴靖泽想了想说：“赵建梅的事情就由蹇锡部长配合和宋市长去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接洽，江群的事情我亲自去和龙塘市的书记谈，大家分头行动吧！” 第600章 再得一子 今天一整天裴靖泽都没有看到邓萧，直到下班时对方来把自己接去了省委别墅区，裴靖泽这才想起来邓萧一个人搬了一天的家。 “辛苦了邓萧，我把搬家这件事给忘了。”裴靖泽抱歉地说，“你应该给我说一下，我好安排叫几个人来帮帮忙。” 邓萧说：“没事儿书记，机关事务管理局安排了人来帮忙的，我也就是搭把手而已。” 邓萧还是这个性格，不论他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炒菜时撒了一把盐这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回到家里面吃了饭，裴靖泽难得睡了一个早觉，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小娃娃笑着向他走来，双腿之间明显能够看到一个东西在摇晃让裴靖泽十分嫌弃。 早上刚刚起床裴靖泽就接到了程若莉打来的视频，对方虽然有些虚弱但表情很开心地报喜道：“哥哥，我生了个儿子！” 艹！哪怕当时产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性别，但是现在儿子出生后裴靖泽依然非常不高兴，他终于明白自己做的梦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儿子给他托梦报到来了。 程若莉把镜头一转到儿子脸上裴靖泽就十分嫌弃地说：“行了行了，让我多看看你！这小王八蛋让他祖祖和外公多看看就行了。” 程若莉听到裴靖泽的话轻轻笑了一阵，然后温柔地说：“什么小王八蛋，这是我儿子！知道你喜欢女儿，下一胎给你生个女儿不就行了吗！” “诶！这话我爱听！你抓紧时间休息休息，我今天要赶着去慰问呢。”裴靖泽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程若莉着急地问：“你不把名字给起了吗？” 裴靖泽说：“我起什么我起，这儿子就跟着你们程家姓了，你给爸打电话让他亲自给他的孙子想个好名字。” 挂了电话的裴靖泽很激动，毕竟是他的骨血他怎么能不爱呢？只是这个性别老是不对让他十分苦恼，于是他又一次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唐思瑶这次怀的一定要是个姑娘！ 起床、洗漱、早餐，一条龙完成之后裴靖泽便赶往了今天的第一个调研点——锦都市第七中学。 看食堂、看教室、看操场、看学生，裴靖泽把整个校园逛了一遍，认认真真地提出了很多意见和建议。看完中学后裴靖泽又去了小学和幼儿园，最后又去了教育局和市委党校，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隔天一早，锦都市教育大会召开，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裴靖泽出席大会并讲话。会议表彰了教育工作表现突出的集体个人，优秀学校、优秀校长、优秀教师和优秀教育工作者代表先后发言。 裴靖泽在讲话中代表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向辛勤耕耘在教育战线的广大教师、教育工作者和离退休教职工致以节日的问候和崇高的敬意。 他强调教育是强国之本、兴国之基，希望全市广大教师和教育工作者继续努力，让锦都市教育事业呈现稳中有进、进中向好的发展态势，为民族复兴伟业做出更大更好的贡献。 裴靖泽还与优秀教师代表张老师进行了沟通，他认真听取了张老师对于基层教育工作的意见建议，并责令市教育局负责人对基层教育工作中的问题整改进行督导，特别是关于学生教师的午餐问题必须得到保障，以不仅要吃饱，而且要吃好为原则，把全市基层学校的午餐提高一个档次。 听到张老师今年又带起了一年级的学生，裴靖泽说：“一年级的孩子处在最懵懂、最求知又最调皮、最难管的年纪，希望你在工作能耐住性子，以教育和引导为主，实在有些学生调皮的管不住了再吼一吼，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因为现在的孩子和当年的孩子不一样了，都是家长的宝贝疙瘩，不动手其实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只有老师的身体好了，学生的教学质量才能得到保证，所以老师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老师好，学生才会更好。不要让工作上的烦恼影响自己的心情，心情越好教育质量越高，否则如何能帮助祖国的花朵们茁壮成长呢？” 张老师瞥了一眼裴靖泽，心里想着：这书记这么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带一带一年级的学生看看有多痛苦。 裴靖泽虽然不知道张老师心里面在想什么，但看到对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的一大堆话对方显然不买账，于是自知无趣的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结束了对话。 与教师代表们合影之后裴靖泽便离开了，他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之后便匆忙赶去了市公安局。 他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听着顾铁军的汇报，当听到市公安局要进行机构改革且力度如此之大的时候裴靖泽皱了皱眉说：“你知道我一向的作风是喜欢把问题从根本上解决的，但是这次你的力度太大了些，我个人建议还是稍微放缓一下脚步。” “改革需不需要？肯定需要！着不着急？迫在眉睫！但是公安队伍与其他单位部门不一样，兄弟们在一线拼命，如果职级和待遇得不到解决是不公平的。我个人建议对公安队伍可以搞一定的特殊化，比如实职部门和岗位能整合的整合，该保留的也要保留。” “基层派出所的级别可以提一提，从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到普通民警，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享受到付出劳动所应该得到的回报。你的方案很好，只是有些操之过急，我明白你想做出成绩给我长脸的心情，但是你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处理问题。” 顾铁军点了点头说：“我懂了书记，下来之后我会再和编办的同志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争取多保留一些岗位、多争取一些职级。” 第601章 邀请江群 裴靖泽对于公安队伍的厚爱来自于他在基层的种种经历，他比很多人都更清楚一支好的公安队伍对于百姓有多么的重要，同时他也很清楚公安民警的工作有多么的辛苦。 如果不能保证公安队伍的待遇，那么公安民警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冲锋在一线，甚至牺牲在一线，就凭满腔热血和一心为民吗？不行！在裴靖泽的治下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的付出都有相等的回报，要不然他这个书记的作用就得不到体现。 兄弟们在拼命，他能做的就是搞好后勤保障，他把兄弟们的待遇搞得越好，兄弟们就越有干劲，工作质量自然也就越来越高，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因为付出就一定能够得到回报！ “柳健阳怎么样？”裴靖泽突然想起了那个拦自己车的年轻人。 说起柳健阳，顾铁军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道：“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局里面正在给他申报二等功，我准备等他立功之后再给他选一个合适的位置。” 裴靖泽点头道：“这个孩子不容易，能够把正确的事情坚持下来又懂得隐忍，是个好苗子，如果可以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顾铁军说：“好的书记，那我就先让他去基层派出所当所长锻炼一下，然后再看他的表现决定他的下一步走向。” 裴靖泽叹了口气说：“老顾，你的任务很重，省市两级公安机关这次出现了这么大的错误，同志们的心里面都不好受，你要尽快把颓废的局势扭转过来。政治建警永远不是一句口号，你必须要把他落实到工作的全方面、各环节，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锦都公安能够重新成为锦都人民可以信赖的钢铁队伍。” 顾铁军站起身来一阵表态，然后又带着裴靖泽在局里面调研了一番，等到夜幕降临时裴靖泽才离开。 回到家中，裴靖泽拨通了老同学江群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就听到江群恭敬地称呼道：“裴书记，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裴靖泽听得出来江群的声音中充满了恭敬，却少了一些亲密。虽然在党校时他们一个寝室的同学关系十分亲密，后来也一直保持着必要的联系，可是如今的裴靖泽已经完全和他们不同了。 江群只是龙塘市的常委秘书长，而裴靖泽已经是全省响当当的三号人物并且兼任着锦都市这个超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无论哪一个身份摆出来都是江群必须恭敬的存在。 “江群，我需要你。”裴靖泽开门见山道，“锦都市委的秘书长被胥书记带去省委了，现在这个位置空缺着，陈立刚向我推荐了你，我个人感觉还是你最靠谱。你担任过市政府秘书长，现在又是市委秘书长，可以说我身边没有哪个同志的大管家经验有你丰富。我认为你就是锦都市委秘书长的不二人选，你愿意来帮我吗？” 江群呼吸都急促了，要知道副省级的锦都市的常委是厅局级正职，他现在的这个龙塘市秘书长只是厅局级副职，裴靖泽这是帮他完成了一步登天的跨越式提拔。 提拔都是小事情，最有诱惑力的是他能够跟在裴靖泽身边服务这个年轻的省委副书记，这个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机会就这么天降正义似的落在了自己头上，如果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那他就连猪都不如了。 江群严肃地回答说：“您亲自打电话来征求我的意见已经是看在同学情分上的举动了，如果我再说其他的就太不懂事了。不过也请您放心，如果真的能来服务您，我一定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您的参谋助手，当好大管家的角色。” 没有假模假样的推脱，没有一丝犹豫和纠结，江群不仅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更直接把话给说的很清楚，同学情是同学情，他不会仗着几个月的同学情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江群在秘书长的岗位上工作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真功夫，他知道领导在什么时候想听什么样的话，也知道领导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是有意义的，虽然裴靖泽没有主动提及同学关系，但江群却不能不表态，因为这才是裴靖泽想要听到的重点。 裴靖泽很满意江群严肃地语气说出来的回答，他说：“那好，我明天就让省委组织部走程序，期待与你见面，我的秘书长！” 江群连忙回答：“期待能够早日为您服务！” 挂断电话，裴靖泽第一次感觉到了位置变高带来的便利，他如今再也不用求人，自己就能在全省范围内调配干部了，只要他看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这天裴靖泽正在省委的办公室里办公，省委组织部部长安和平走进来汇报道：“裴书记，您要的几个人程序已经走完了，公示期间均未收到任何举报，您看什么时候送他们上任？” 裴靖泽高兴道：“就定在明天，省委这边你亲自出席一下干部大会就行了， 不要耽误其他同志工作。你通知赵建梅同志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在这里等她。” 安和平领命而去，裴靖泽又继续低头办公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建梅就来了，她现在在省纪委工作离裴靖泽的办公室并不远。 “裴书记，您找我？”赵建梅由邓萧带着走了进来开口问道。 裴靖泽闻言抬头一看笑着说：“啊哈，我的赵书记终于来啦！可让我一阵好等啊！” 赵建梅看到领导心情好也笑着说：“又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了，我可是激动的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这句话虽然有夸张的成份，但也足以表明赵建梅激动的心情。如果不是裴靖泽的话她可能一辈子的仕途终点就是县纪委书记了，这下又能跟着裴靖泽一起工作，那就说明她还有再次进步的可能。 裴靖泽话锋一转说：“建梅同志，其实这一次我把你调来锦都市更多的是让你担任救火队长的角色，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第602章 程翊 赵建梅闻言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严肃了，她知道裴靖泽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了锦都市纪委工作目前面临的形势有多么严峻。 她轻声询问道：“裴书记，锦都市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吧？” “不仅糟糕，甚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裴靖泽毫不避讳地说，“锦都市的政界和商界走得太近了，这不是个好的信号。锦都市国资国企发展的很快很好，同时衍生出来的各种形式的贪腐也就更多了，在锦都任职的很多岗位上的很多干部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一次锦都市公安系统倒下了一大批关键岗位上的干部，工商联系统几乎全军覆没，国资国企还没有查，可我相信一旦深挖下去问题肯定少不了。还有那些手握实权的区县领导同志，他们手里所掌握的资源也是非常吓人的，一旦他们被腐蚀遭受损失的永远是人民。” “锦都市各级纪委没有形成联动，这是堵点之一，我请你来就是需要你打通这个堵点，让各级纪委监委机关打通各种壁垒，首先要加强派驻纪检监察组组长的选派，把优秀的纪检同志撒到各个战线上去真正的发挥监督作用。” 裴靖泽已经深刻认识到锦都市纪委的工作在前一任领导的带领下没有发挥作用，锦都干部们与商人走得太近太近了，光是一个刘汉隆就能牵扯出这么多领导，这是不科学到犹如笑话一样的事情。 是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实体经济，而实体经济大多又都是民营企业，那些心怀鬼胎的民营企业家要想把一个领导拉下水的方式方法实在太多了。 刘汉隆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甚至成为了领导捞钱的白手套，上面有领导打招呼，下面有企业家拉拢腐蚀，这种情况下一个干部要想坚持住原则底线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人有没有？有，但是少得可怜！更多的人是一次又一次地放低自己的原则、降低自己的底线，然后就从惴惴不安变成了理所当然，当贪腐从惧怕变成了享受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人走向灭亡的时候了。 赵建梅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道：“裴书记，您这是想让我得罪一大片人啊！” 裴靖泽面色一变说：“建梅同志，是得罪这一大片人值得，还是得罪全市2200万百姓值得？” 赵建梅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当然是要得罪这一大片人，百姓是我们全心全意服务的对象，怎么能得罪百姓呢！” “那不就结了！”裴靖泽高声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全市的蛀虫统统给我揪出来！我还是那句话，但凡有问题就一查到底而且上不封顶，就算是查到我头上也不要害怕，听明白了吗！” 赵建梅唰地站起身回答说：“听明白了！一查到底！上不封顶！全部铲除！” 这一刻的赵建梅英气勃发，她给人一种非常强硬且自信的感觉，让你忍不住相信她能做到她所说的一切，这就是赵建梅作为女同志最大的优点——遇强则强、越强越刚！ 送走了赵建梅，裴靖泽的门槛被踏破了，因为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在省委办公室履职，所以前来表忠心的人自然少不了。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学勤第一个到来，他看到年轻的裴靖泽坐在那里，一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初二人在荣林乡开会的时候。 裴靖泽看到来人也是立即起身迎接，把王学勤引到会客沙发上坐下后说：“学勤书记，刚刚我恍惚间好像看见你也恍惚了，是吗？” 王学勤笑了笑说：“是啊！我在宁昭县当副书记的时候你还连副乡长都不是，如今再看你我二人已经完全换了位置了。我真的很好奇，你作为全国最年轻的省委副书记压力大不大？” 裴靖泽想了想说：“要说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但是我感觉自己还扛得住这些压力。学勤书记，我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事情就是一路走来都有你们这帮老领导、好兄弟、好同志的关照和支持。当年在宁昭县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被谢家给生吞活剥了，哪儿还有今天的裴副书记！” 王学勤摆手道：“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支持你的，应该是我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我当时向谢清文妥协也就没有今天的王学勤了。” 二人就这么慢慢回忆起往日种种，皆是感叹时光荏苒，眨眼之间他们已经站在了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幸好命运让他们成为了同志，让他们在前进的道路上有可以信任的兄弟做坚强的后盾。 王学勤离开之后常务副省长南曲又跟着跑了进来，紧接着宣传部长曹凯、省委秘书长聂明智等人也纷纷跑来与裴靖泽打了招呼。 下班时裴靖泽原本想去找马奇伟一起吃个晚饭，谁知马奇伟陪同部委的领导去下面考察调研了，裴靖泽没办法只能独自回家和邓萧对付着吃了一口。 晚上裴靖泽接到了程定邦的电话：“爸，什么事？”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和你商量一下看看行不行。”抱上外孙的程定邦心情明显非常好，语气都欢快无比。 裴靖泽打趣道：“您想的名字就是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说不好啊，您这么做有形式主义的嫌疑！” 程定邦笑着说：“就你嘴贫！你是孩子的父亲，我怎么能不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他的名字，我想了许久，最后决定孩子还是用单字名，你觉得如何？” 裴靖泽回答说：“好，单字名好，现在这个年代有太多的父母都用三个字或者四个字来取名字，用单字名反而是一股清流，我很赞同您的想法，就是不知道您想给孩子用哪个字？” “程翊！”程定邦解释道，“翊字指辅佐、帮助之意，也形容飞翔的样子，我希望他思维敏捷、志向高远、乐于助人，关键是能够帮助哥哥们成就一番事业！” 第603章 不是超级英雄 裴靖泽秒懂了程定邦的意思，这个翊字中的含义和当时总导演赐名的唐承谦的承字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暗喻了孩子的地位将在裴睿谦这个裴家嫡孙之下。 程定邦自己想的这个名字来得更直接，他毫不掩饰这个跟着自己姓的外孙将来会被培养成为竭尽全力辅助哥哥的优秀弟弟，而不是想要和哥哥争权夺利的坏蛋弟弟。 “爸，这个翊字……” 程定邦开口打断了裴靖泽的话：“你不要考虑其他，就说同不同意。” 裴靖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同意的是您的名字，至于其他的含义现在孩子们都还小，等到他们长大了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 程定邦没有问他好不好或者行不行，而是直接问他同不同意就是不想给裴靖泽反驳的机会，但是这些话裴靖泽自己又不能不说，也可以称为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裴睿谦、唐承谦和程翊都是他的儿子，虽然裴睿谦是大哥，又是跟着自己姓裴的嫡长子，但这三个人都是他的儿子，他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在一切都看不明白的时候就私自替孩子们做决定，这是不公平的。 如果说裴睿谦将来对政界无感，只想成为一个单纯的商人，或者某一个行业、某种领域的专业性人才，裴靖泽也会无条件地支持孩子的想法。 反观如果唐承谦或者程翊在从政道路上展现了自己天赋和能力，裴靖泽当然也可以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们，每个人都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因为只有喜欢才会去钻研、钻研才会精通、精通才会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获得最后的最高的胜利。 程定邦轻声说：“事不关己才高高挂起，有些事情迟早要做出割舍的，我劝你还是要多放一些心思在孩子身上，不要等到老了才后悔。关于程翊的培养我会亲自多抓一抓的，但是我怎么教育你就不要过多的插手了，在我的眼里面他永远都是辅助哥哥的角色，这一点不容改变。” 程定邦近乎于老古董般说完了这段话，他不允许自己的外孙去和裴家的人争东西，因为程家今天所拥有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裴靖泽扶持和帮助，裴家对程家的恩情从当年裴老爷子从死人堆里面把程老爷子扒出来就开始了，这是程家不允许有改变的强硬底线。 裴靖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的爸，对唐承谦和程翊我只付出父爱，其他的教育我不会干涉唐家和程家，这总行了吧？” 程定邦听出裴靖泽语气中的无奈中带有一丝不满，他沉声道：“靖泽，我知道你想对很多东西做出根本性改变和扭转，但这一切在目前都是不现实的，起码你的能力不够，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就要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否则你就不要东想西想，这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深渊！” 程定邦很担心裴靖泽的性格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裴靖泽一路走来都在改变很多东西，特别是被总导演连续几次拉去扮演了背锅侠的角色之后，裴靖泽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没有清醒地认识到这件事的区别，他只是刀把子而不是执刀人，他去背的这些锅都是总导演在改变世界，而不是他裴靖泽在改变世界，也就是说他想要改变世界的话首先要成为总导演一样的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裴靖泽说了一声知道了，自己会认真反思的之后便挂断了电话，然后他的心情无法抑制的沉重了起来。 这是他从升任盐昌市委常委之后程定邦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教训自己，程定邦的话像是给了裴靖泽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感到浑身酸痛乏力，有一秒钟他觉得自己就要眼睛一黑倒在地上去了。 裴靖泽回想起这么多次给领导背锅给自己带来的错觉，让他认为自己好像已经变成了那个改变世界的超级英雄，可现在程定邦的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只是超级英雄随手拿出来使用的武器，他现在还不是真的超级英雄。 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次又一次地被领导拿在手里当了武器，可是他因为每一次当了武器之后获得了回报，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想象成为了改变世界的超级英雄。 然后现在的反思告诉他，他不仅不是超级英雄，甚至连超级英雄的边都还没有沾上，但他不仅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甚至还在为自己当了超级英雄而沾沾自喜，这让他的内心大受打击又备受煎熬。 他感觉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自己在洋洋得意以外，所有人都在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待他，看着他像个痴呆了的小丑一样上蹿下跳、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只有他把自己当成了超级英雄，实际上别人只当他是个走火入魔的葵花宝典练习者。 这一瞬间裴靖泽感觉自己气血翻涌，这是他对自己行为的所羞耻而产生的愤怒之情，他很生气，他气自己居然连给领导做事并不代表着你就是领导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不仅不明白，甚至还做出了很多可笑的事情，妄图以一己之力扳倒京城世家中不成文的规定。 裴靖泽在羞耻中入睡，这一夜他极度不安，好几次他都在睡梦中听见了别人对他的嘲笑，这让他又气又气又恼又无奈，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他自己身上，他没有办法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去责怪别人嘲笑他。 第二天起床裴靖泽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邓萧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他轻声地开口道：“书记，您昨晚没事吧？” 裴靖泽疑惑地问：“怎么了？” 邓萧说：“您从未起床这么迟，而且今天您并没有晨练。” 裴靖泽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是啊，今天竟然没晨练！看见我没起床你干嘛不叫我！” 邓萧眼见就要引火烧身，连忙递给裴靖泽一个肉包子转移话题道：“快吃吧，干部大会马上开始了。” 第604章 阿Q精神救命 直到快要开会之前裴靖泽都还是满脸愁容，可是等到省委组织部部长安和平走进会议室旁边的等候室的时候，裴靖泽看见安和平的眼神一下就明亮了起来，他像个疯子样哈哈大笑着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安和平，嘴里面不知道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别人听不到的话。 安和平明显被裴靖泽的举动给吓傻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裴靖泽抱着他一直碎碎念：你来得真是时候，真是时候，真是时候。 过了有几十秒安和平才反应过来轻轻挣脱裴靖泽的怀抱一脸惊恐地问：“裴书记，您怎么了？” 裴靖泽两只大掌重重地拍了拍安和平的肩膀差点让对方跌坐在地方，他稍微扶了扶安和平，等对方站稳后才开口说：“你拯救了我！安和平同志，我要感谢你，是你的精神让我从黑夜里看到了光明，我要总结经验教训，充分学习你的阿q精神，我也要如你一般变成打不死的小强！” 这一下安和平听懂了，他猜测裴靖泽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然后让自己颓废了一整夜，然后看见自己后倏然又打通了任督二脉，重新获得了打不垮的自信，这让他有了重头再来的勇气。 安和平看了看裴靖泽脸上虽然已经多云转晴，但是熊猫般的卧蚕还是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于是开口说：“裴书记，我让人给您拿个热毛巾来敷一敷脸吧。” 此时重获阳光的裴靖泽已经变回了那个敢于面对任何困难挑战的混世魔王，他轻轻点头说：“可以，你去安排吧。” 热敷了一下脸，裴靖泽的状态变得更好了，他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会议室，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席台中间，左右手分别坐着安和平和宋书山，随着宋书山开始主持，会议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裴靖泽拥有双重身份，他既是送赵建梅、江群上任的省委副书记，又是迎接新同志到任的锦都市委书记，所以他的讲话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次干部大会都多了些时长。 等到安和平宣读完省委的任职决定，赵建梅和江群也完成了表态发言之后，裴靖泽最后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进行了发言。 他在最后说：“同志们，赵建梅同志来锦都市就只有一个任务，把坐在下面的你们全都给查一遍，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等到我离任之前下面坐着的人员还能有百分之六十。有些人说百分之六十这个数字是对锦都市干部的不信任和侮辱，具体情况如何大家拭目以待。” “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时间内主动到纪委去自首的同志都算作自首，但是一个月之后无论你是主动去还是被别人举报，但凡被纪委立案的都从重从严处理。”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这句话是在吓唬你们，那就请你去我任职过的每一个地方打听打听，我裴靖泽寸草不生的名头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也顺便可以去打听一下赵建梅同志，看看他和我在一起都办过什么案子，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找他坦白一切。” “锦都市发展到今天不容易，高质量的发展必然会随之衍生出很多贪腐，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但我们是党员干部，是为民服务的公仆，如果我们连承认错误、正视错误、面对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那百姓就必将与我们越走越远。” “今天的会是干部大会，在座的都是锦都市党委、政府组织里面的关键少数，所以我说话很直接、很坦白、很露骨，但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让你们清醒，我只能说自己仁至义尽了。” 原本气氛热烈的干部大会就这么在裴靖泽的发言后气氛凝重的结束了，大家散会之后都低着头离开，没有人愿意看别人的眼神，他们都害怕自己的心迹被眼神所出卖，所以快步低着头逃跑似的离开是他们唯一认为正确的方式。 裴靖泽可管不了这些，他让赵建梅立即回办公室等着被人上门自首之后自己也回了市委的办公室开始办公。 江群跟着裴靖泽的脚步走进了领导办公室，他开明见山道：“裴书记，有件事情我想给您提个建议。” 裴靖泽略带惊喜地抬头看着自己亲自挖来的市委秘书长说：“可以啊江群，今天才正式上任就已经有建议了，不错不错，快说来我听听是什么事儿。” 江群拿出一个报告说：“这是我上任前看过请邓萧同志传给我的资料后写得一篇关于精简市委办公室人员的报告。说是精简，实际上是把这些同志都派到更需要他们的基层去，市委办的人员有些臃肿了，我除了保留必要的同志之外，很多人其实可以安排到下面的区县去任职了。” 裴靖泽翻看着江群还未上任就已经写出来的报告，他不时点头又不时摇头，时而高兴又时而严肃，最后他咧着嘴笑道：“方案总体我是赞成的，但是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这也许和你在基层待的时间太短有关系，你只当了两年的常务副县长和一年的县委副书记，连县长也只干了一年就提拔为了市政府秘书长，你不知道基层的情况有多么可怜。” “江群同志，我在基层时最害怕一种干部，那就是空降干部，因为他的到来势必会让原本就少得可怜的位置变得更少。等到我当领导了又最喜欢空降干部，因为他的到来一定会拓宽发展的思路和途径，他的很多想法是基层干部想不到的。” “空降干部是一柄双刃剑，他有非常好的作用，同时也容易阻断基层干部晋升的通道后打击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所以你的这个方案中把人员全都安排下去这件事还需要再斟酌斟酌，起码不能一次性就全都安排下去。” “想法是好的，但是缺乏实践经验的支撑。可以把一些干部以挂职的方式派下去锻炼，等到时机成熟了再留在基层，这件事情我全权授权给你，你明天去找蹇锡部长仔细商量一下，形成最终方案再拿给我看。” 第605章 江群作用的体现 江群听着裴靖泽的话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裴靖泽虽然说了一大堆的意见，但总体上是已经同意他的方案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就是为什么其他岗位裴靖泽都可以等，但赵建梅和江群他必须亲自打招呼尽快上岗的原因。 赵建梅针对贪腐进行打击，江群负责贯彻落实他对于人事的统筹安排，这是裴靖泽早就已经规划好的事情。蹇锡作为组织部长不可能时时跟在自己身边，这个时候作为市委大管家的江群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江群每天跟着自己就能很快熟悉自己的风格，能够第一时间掌握自己的想法，能够迅速把自己的想法变成具体的东西传达到各个部门，能够协助自己督促各个部门抓好贯彻落实，这才是裴靖泽最看重的东西。 江群的管家工作经验太丰富了，他很懂如何揣摩领导的心思，比如他还没有上任就已经写出了篇本应该是工作之后裴靖泽才安排给他的报告，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江群的功夫有多么深厚。 “书记，还有一个事我想给您提个建议。”江群看到裴靖泽脸上的笑容露出，连忙接着说，“邓萧同志从布波县开始跟着您，一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去了企业又回到行政，结果我今天一看履历表他居然才是正科级的事业干部，这未免对邓萧同志也太不公平了。” “他一个人身兼数职，要管饮食起居、要把关文字材料、要负责协调沟通，甚至连您的司机都是他亲自在兼职，一个人做了七八个人做的事情，待遇却迟迟提不起来这不合适。您现在是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您的级别按理来说秘书应该最低都是副处级了，可您看看邓萧到了正科以后再没了动静，我想先把邓萧同志的关系从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直接调动来市委任秘书一处副处长，这样既解决他的公职身份，又顺便把级别待遇给解决了，您看怎么样？” 裴靖泽很惊讶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再也没有给邓萧提拔过级别，不管到哪个岗位上邓萧都默默地付出着劳动，但他从来没有和裴靖泽探讨过待遇的问题，而裴靖泽已经习惯邓萧在自己身边，仿佛也无意中忘记了邓萧的身份不仅仅是保镖，他还干着自己秘书的工作。 而且这些年随着自己工作岗位的变动，邓萧每一次都是破格被自己带着到处跑，当初去雅水集团工作的时候邓萧的手续还是总导演亲自打招呼办的，所以裴靖泽确实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邓萧的级别。 再有就是裴靖泽的工资卡是直接放在邓萧手里的，唐思瑶也会定时转一些钱到邓萧微信上用于两人的生活开支，所以邓萧也从来没有说过钱不够用，加上邓萧是不可能离开自己到地方上去任职的，所以裴靖泽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要给这个默默付出的兄弟提一提级别。 可是这些事天知地知，裴靖泽知邓萧知，外人可不知道。外人只知道邓萧是裴靖泽最信任的贴身秘书，是裴靖泽离不开的兄弟，所以他们会很在乎邓萧的发展，甚至拿此来当做茶余饭后闲谈的谈资。 邓萧跟着自己已经付出了全部，但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这是邓萧的好，裴靖泽不可能让邓萧的付出没有回报，这不是他的风格。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顺便再给邓萧配一个比较固定的同志配合他审核材料，邓萧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想办法尽量减轻他的负担。江群，邓萧的身份永远都只会是我的秘书，所以他的职级可以跟着往上提，但是实职位置就永远按照最低一档的来安排就可以了。” “秘书一处的正处长你该配还得配，甚至分管副处长也可以有两三个人，邓萧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我的身上，其他工作他进行适当把关就行了，你明白了吗？” 邓萧的定位从他到叶龙展那里进行特训时就已经下了定论，他这辈子都只会贴身跟在裴靖泽的身边，所以裴靖泽不会给他安排过多的工作让他分心。 江群点头回复道：“好的书记，那邓萧的事情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去办了。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提前做好准备的？” 这就是江群的作用，他丰富的经验让他在服务领导的时候可以游刃有余，他总是会把问题考虑的周全，然后一次性汇报给领导请示。 当然，江群的汇报并不是简单地把问题说出来而已，因为他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是领导遇见这个问题会怎么处理，所以他每次汇报问题的时候都会一同把自己的建议附上，这才是一个参谋助手应该有的基本功。 江群还有很强的工作积极性，他总是会主动询问领导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需要他提前准备，只要领导有指示他就会立马去办，这样领导的时间才会被他安排的有的放矢。 裴靖泽身边跟过很多办公室的主任，但到今天为止他最满意的还是这个正在磨合期的江群，江群的大管家角色实在扮演得太好了，这让裴靖泽发自内心地感谢陈立刚举贤不避亲，挖到江群就像挖到了一个宝贝般让裴靖泽爱不释手。 裴靖泽想了想说：“你给绵德市发一份函过去，我下周一带队去绵德市考察调研，锦都市这边除了你之外再安排刘勇、王梦辉、陈立刚、华文安、胡承稷、市财政、市发改、市国资和高新区的主要领导陪同。” 裴靖泽说话的时候江群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等到领导安排完后他才说：“好的书记，那我马上去办。” 江群离开之后，裴靖泽低头忙碌起来，他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到了锦都市的发展战略谋划上，他认为锦都市目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必须要深挖潜在的能量把锦都市发展的更快更好才是他的目标。 第606章 带队调研绵德市 度过了一个愉快又繁忙的周末，裴靖泽于周一带队前往绵德市考察调研。由于路程较近，所以大家坐着国产大巴车就去了。 省委常委、绵德市委书记苏志民接到报告说车下高速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绵德市委大院里等候着锦都市考察团的到来，原本他是想亲自去高速路口迎接的，但裴靖泽严肃地说一切按规定办事，他便不敢再去了，只能提前在院子里等着老大的前来。 苏志民可不含糊，他曾经是程定邦最喜欢的大秘，妥妥的程家嫡系部队代表人物，早在盐昌市和裴靖泽一起工作的时候早就见识到了太子爷实力的恐怖之处，现在裴靖泽已经高升为省委副书记，他不伺候好了程定邦非下令打他屁股不可。 再说他有今天的地位，前半段靠程定邦，后半段靠裴靖泽，没有裴靖泽一次又一次地向省委举荐他，甚至对程定邦说出了那句举贤不避亲的话，今天他可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绵德市委、市政府的其他同志原本在办公室里上班，看到苏志民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他们也很自觉地跑了下去和书记作伴。 苏志民高配省委常委是裴靖泽一手搞定的，苏志民在绵德市工作的这段时间已经把绵德经营得非常不错了，他在干部群众心目中的威望很高，如今他的老大要来了，他的小弟们自然也觉得脸上有光。 要知道裴靖泽虽然是以锦都市委书记的身份带队来调研的，可他头上省委副书记的光环是去不掉的，有机会面见千河省三号人物，大家自然也心情激动地盼望早些和裴靖泽见面，也许还能捞着一个握手的机会。 终于，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挂着黄牌锦A00001的国产大巴车缓缓驶进了绵德市委大院，车辆还未停稳，苏志民就已经小跑着上前站在了车门旁。 车门刚刚打开，年轻帅气的裴靖泽就出现在众人眼中，苏志民连忙热情地开口道：“裴书记好，欢迎您莅临绵德市考察调研！” 裴靖泽主动伸出手与之相握道：“志民同志，带着给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书记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绵德市的同志。”苏志民连忙把裴靖泽引着向前走，然后把绵德市的党委、人大、政府、政协的领导同志介绍给了裴靖泽认识。 裴靖泽挨个握手打招呼，默默记住了他们的名字，直到最后一个副市长介绍完，苏志民连忙请示道：“裴书记，那我们现在先去现场调研然后再回来开交流会，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裴靖泽笑着说：“客随主便，到了你的地盘当然要听你的安排。” 苏志民向前一步悄声说：“不是我的地盘，是您的地盘。” 苏志民趁机表忠心让裴靖泽龙颜大悦，他笑着摇头拍了拍苏志民的肩膀不再言语，苏志民见领导默认心中也很高兴，当即带着领导前往了调研点进行考察。 裴靖泽一路上笑眯眯地听着苏志民向自己汇报绵德市近年来的发展成果，他感觉当了一把手的苏志民已经快要成精了，很多工作思路完全可以借鉴到锦都市去参照执行。 苏志民带着裴靖泽率先前往了绵德市科技城新区，他介绍道：“裴书记，各位同志，今年1—9月，我们直管区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00.8亿元，增速10.2%。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22.8%，建筑业总产值增速49.2%，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9.7%，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8.1%，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28.1%。” 裴靖泽询问道：“你们这里的土地是怎么解决的？” 苏志民回答说：“园区发展规划、产业规划、国土空间规划编制工作统筹推进，产业用地新增3200亩。存量用地“清闲促建”强力推进，探索实施科研教育用地分割转让不动产登记、工业标准厂房产权分割及分割转让不动产登记。” 裴靖泽表扬道：“会动脑的干部就是不一样，志民同志，下来我还要安排很多锦都市的干部过来找你们取经啊！” 得到表扬的苏志民就像小时候过年吃了糖一样咧着嘴笑道：“都是省委省政府领导得好！锦都市的同志来了我们一定不藏私，把经验统统分享给他们，也算助力省会城市发展了。” 随后苏志民又带着裴靖泽等人去了绵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他介绍道：“作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这里总面积65平方公里，纳入城市控规40.66平方公里，建成区面积27.8平方公里，常住人口22万多人。今年上半年，实现地区生产总值增速7.7%，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18.2%，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6.3%，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7.9%。” 裴靖泽转头对锦都市的干部们说：“你们自己看看别人绵德市的同志是怎么抓发展的，人家的发展速度都快要赶超我们锦都了，结果你们还一天坐井观天觉得自己多么牛逼！” 这就是裴靖泽想要达成的目的，他要此番调研的主要目的除了学习其他兄弟城市的发展经验之外，就是想让其他城市的发展成果惊艳一下锦都市的干部，把他们叫醒看看别人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现在锦都市的发展速度很缓慢，一切的缘由都是裴靖泽叫停了吸血计划，这虽然是他当市长时候的决定，但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如今已经成为省委副书记的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必须要把全省所有城市都放在心里通盘考虑，决不能厚此薄彼让别人说闲话。 锦都的干部被裴靖泽一句话全都说的哑口无言，苏志民连忙出来救场道：“裴书记，天都暗下来了，要不我们今天先吃饭，吃了饭再去开会？” 第607章 兄弟城市再进一步 苏志民的话一说出，锦都市的全体干部都向他投去了感谢的眼神，苏志民是省委常委，又是裴靖泽的嫡系，有了他帮忙打圆场裴靖泽肯定不会当场对他们发飙了。 裴靖泽瞪了一眼苏志民表达不满，但又顺着对方递来的台阶走了下去：“行了，那就先吃饭，就在食堂吃自助餐。” 苏志民见状知道裴靖泽让他白捡了个人情，于是连忙笑着保证道：“自助自助，绝不超标！” 吃饭时裴靖泽下令，让锦都市的同志和绵德市的同志交叉着坐在一起，趁着吃饭闲聊的机会找绵德市的同志认真取取经。 他和苏志民坐在一起，二人也边吃边聊起了工作，裴靖泽时不时看一圈食堂，锦都市的干部们一个也没闲着，都在拉着绵德市的同志分享工作经验。 会议室里，吃完饭的众人还在孜孜不倦地探讨着工作，眼见大家都落座之后苏志民才开口道：“好了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副书记、锦都市委书记裴靖泽亲自率队到绵德市考察调研工作。” 掌声停下后苏志民便代表绵德市委市政府向裴靖泽和锦都市的干部进行了工作汇报，详细介绍了绵德市的工作方法和思路。 然后市长和各个常委也结合自身分管领域的工作进行了详细的经验分享，连裴靖泽都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个不停，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等到绵德市的同志们陆续分享完之后，苏志民说：“现在请裴书记讲话！” 掌声过后裴靖泽说：“今天的调研考察给我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氢弹爆炸了，绵德市的发展非常成功，我先代表省委向你们表示工作上成绩上的肯定，再代表锦都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苏志民书记曾经是我的领导，那时候他是盐昌市委副书记，我一直以为他抓组织人事和政法工作是个高手，没想到抓经济建设也是一等一的存在，现在看来绵德市的发展要追赶锦都再也不是一句空口号了。” “同志们，我作为省委副书记已经正式向省委常委会提出建议，从省一级层面叫停原来不公平的资源分配方式，从明年一月一号开始，锦都市不再当一只吸血虫，不再是无底洞，我们省委省政府将把资源资金政策公平地分配到每一个城市。” 裴靖泽这句话一说完绵德市的同志们激动了，他们没有想到作为锦都市委书记的裴靖泽竟然会叫停吸血计划，把自己唾手可得的好处全部平均分配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众人激动又疑惑的目光，裴靖泽解释道：“国际局势波谲云诡，西欧和中东战争不断，南边的阿三、小越这几个国家受帝国主义挑拨也一直蠢蠢欲动，在这种基础上中央决定将千河省打造为战略大后方，这是我们千河省的光荣使命，是我们千河干部工作的根本遵循，是我们千河百姓肩头的一挑重担！” “战略大后方光靠一个锦都能行吗？所以我们必须要把全省每一个城市都发展起来，要让全省都能够成为基本盘、成为中坚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圆满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艰巨任务。” “绵德市是全国唯一的科技城，你们这些年来发展的很好，但是明显还有更多的潜力可以挖掘，只要把资源资金和政策合理地分配给你们，我相信绵德市的工作还能再上一层楼！” 这下现场的干部们在激动之余又多了一分严肃，因为这些资源资金和政策可不是这么好拿的，你拿了东西做不出成绩，那就会被其他兄弟城市给笑话死。 但他们又充满了信心，因为裴靖泽也说出了他们绵德市还有非常多的潜力可以挖掘，只要拿到资源资金和政策，那又怎么会做不出耀眼的成绩呢？ 裴靖泽接着说：“压力必须要有，但是压力必须转化为动力，这是省委给绵德市的唯一要求。今天我们锦都市就和你们绵德市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只要是你们绵德市需要帮助的，我们锦都市可以无条件地支持，我们锦都市需要你们协助的，你们也要全方位地帮助，只有两个城市真的成为了兄弟，我们才有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条件。” “我个人有个想法，在锦都市召开一次全球的招商引资大会，邀请世界上最顶级的科技企业参加，到时候你们绵德自然就能收获一些企业来入驻，而我锦都的工业基地也就能给你们生产配套产品，打造成上下游产业链般的矩阵阵地，到时候再形成虹吸效应，我们两座兄弟城市肯定会趁机发一笔横财。” 裴靖泽要靠工业基地来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大力提高锦都市工业、制造业的能力，那就必须要让他们制造的东西能够卖得出去，否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而绵德市作为科技城，他的地域比锦都市小的多，这种时候如果两座相邻不远、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的城市能够互补，把锦都生产的东西卖给绵德，又用绵德的政策吸引企业入驻，两者一直相辅相成下去能够达成的最终效果是非常喜人的。 一旦形成良性循环，周边城市也能很快带动起来，只要千河省的东北地区发展起来，就能够慢慢辐射至全省，这样才能达到裴靖泽每个城市都是基本盘的布局。 “裴书记，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绵德如果不表态就不是兄弟了。”苏志民看了一眼他的市长，见对方点点头后他说，“如果锦都市真的能够把资源分享出来，把省一级的资金分配出来，那么我们绵德市绝对能够发展的更快一点，我相信我们的干部有这个实力。” “至于您说的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我们绵德市会全力协助锦都办好这次大会，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要绵德市的企业需要，锦都市工业基地的产品永远都是第一考虑对象！” 第608章 公安队伍又垮了 苏志民的当场表态让裴靖泽很满意，他说：“好，这才是兄弟城市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方式。刘勇同志，回锦都之后你的主要精力先放在招商引资会议的筹备上，争取下个月我们就把这次大会搞完。” 刘勇领命似的点点头说：“好的书记，下来我会向宋书山市长请示一下专班人选，一定完成好您交办的任务。” 锦都、绵德双方又就一些工作进行了经验分享，也对下一步双方深化城市交流合作进行了研究讨论，绵德市委会议室的灯一直等到十点钟才熄灭。 “裴书记，无论如何也住一晚再走吧，同志们今天这么辛苦了，也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市委大院里苏志民挽留着裴靖泽。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可是裴靖泽坚持要带队返回锦都市，无论苏志民怎么劝说他也不留下来。 “还有脸睡觉？”裴靖泽笑着说，“都快被你们绵德给追赶上了，不抓紧时间回去努力是要落后的。” 眼见自己的玩笑并不好笑，裴靖泽只能把苏志民拉到一旁轻声说：“胥书记刚刚打来电话说他和马奇伟省长突然被召进京，让我赶紧回省委去主持大局，你说这种时候我还敢留在绵德睡一晚吗？” 苏志民听到事情的真相连忙说：“这样的话我也不敢留您了，省委那边如果需要干什么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苏志民是省委常委，如果需要他帮忙处理一些什么问题他肯定义不容辞，再说副书记对他也是命令而不是申请或沟通。 裴靖泽和绵德市的干部们一一握手后登车离开了，深夜的高速上车辆很少，比原计划还早了十多分钟到锦都市，早已等候在市委的邓萧拉上裴靖泽就回了省委三号别墅。 “书记，今天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了。”邓萧主动报备说。 早已知晓的裴靖泽故作惊讶道：“市委组织部找你谈话干什么？” 原本准备逗一逗邓萧，谁料对方更调皮地说：“让我接您的班当市委书记。” 邓萧的回答把裴靖泽逗得捧腹大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邓萧如此调皮的一面，就好像一头倔驴在和你开玩笑一样的奇妙感觉让裴靖泽肚子都笑痛了、眼泪都笑出来了也不能停下。 二人一路上顺着邓萧的话题聊了下去，好像明天上级组织部就会来宣布邓萧任命锦都市委书记一样越聊越真，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回到家里面裴靖泽洗澡上床后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同时把胥思远和马奇伟召唤进京面谈，一种强烈的预感出现了，裴靖泽觉得一次针对千河省的布局又开始了。 自从裴靖泽升任盐昌市委常委之后，裴华清也好唐德明也罢，程定邦也好韩振华也罢，甚至包括老爷子在内的长辈们给自己打电话提前透露消息或者教育自己该怎么做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他到锦都市当代理市长之后更是找都找不出来任何一次。 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再靠长辈们指引而活着，他必须要善于面对任何突发情况，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要有处理的能力，否则他的向上阶梯也就爬到尽头了。 一夜无话，裴靖泽起床后和邓萧进行了高强度但短时间的晨练之后简单吃过早饭便赶去了省委，在胥思远和马奇伟回来之前他都只能在省委履职，好在锦都市委离千河省委不远，市里面有紧急的事情还可以来这里找他汇报请示。 裴靖泽正在办公室看一篇报告，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学勤带着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梁法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裴靖泽抬头一看这两位政法系统的领导联袂而至，大概已经知道他们是来汇报什么事情的了，于是他让邓萧泡好茶之后就喊他通知后面排队的同志下午再来汇报。 王学勤率先开口汇报：“裴书记，政法委和省公安厅处理的人员基本上敲定了，厅局级副职以上竟然有整整10个人，县处级副职以上有16人，科级居然是最少的才8个人，我都不知道这个数字汇报到公安部去韩振华部长会不会被直接气吐血！” 千河省的政法系统特别是公安系统是韩振华一手打造出来的铁军，他离开十年不到就变成了这个模样，裴靖泽都能预见韩振华脸上的震怒和悲伤。 韩振华在千河省的时候公安系统是一支绝对能够信任的队伍，在韩振华的带领下破获了无数大案要案，屡次被中央点名表扬、被政法委和公安部嘉奖，现在却变成了贪腐横行的狼窝，换做任何人听到都会觉得伤心难过。 梁法接着汇报说：“根据您的指示我重新在全省启动了公安队伍教育整顿工作，请省纪委配合在全省公安机关开展了一次巡视巡察工作，目前已经有2名市级公安局长主动投案，还有4名市局班子成员被立案调查，县一级公安机关目前班子成员被查11人、主动投案3人。” 听到这一串串数字，裴靖泽直接拍案而起愤怒地骂道：“王学勤你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是怎么搞的，公安厅长是个罪犯也就不说了，基层公安系统贪腐成这个样子你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还有哪个人愿意相信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王学勤被骂得低下了头，他也非常委屈，自己明明才接手政法委几个月的时间，但是现在一出事这口大锅就只能扣在自己身上了。 裴靖泽看到他的样子继续说：“你他妈还给我委屈上了，老子告诉你要是在你的手上还把政法系统的工作抓不起来，那你就给我滚去林园局种树扫大街，到时候你连进这间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听懂了吗！” 王学勤连忙保证道：“听懂了裴书记！在我手里还抓不起来，我主动向组织辞职！” 裴靖泽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内机打给安和平说：“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609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安和平听到领导声音不对劲，挂断电话就往裴靖泽办公室跑，等到他冲进办公室后就看见裴靖泽面色阴沉地坐着，王学勤和梁法两个人像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安和平的小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多半是政法队伍的处理人数出来了，而且肯定人数不少，所以裴靖泽才会这么不高兴。 “裴书记，有什么指示？”安和平说话的声音特别轻，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他还是低估了裴靖泽的怒火，只听见老大同样问道：“安和平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搞的，政法队伍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你们组织部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想问问你那些省管的厅局级干部是怎么提拔上去的，你考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严格按照程序！” 安和平知道这会裴靖泽正在气头上，所以他只能赔笑说：“对不起领导，我下来立马整改。” 裴靖泽喝了口茶冷静了一下，然后命令道：“政法委、组织部和公安厅立即成立倒查工作组，把这些被带病提拔起来使用的干部当年的程序全部查一遍，看看是什么人提拔的，又是怎么通过考察公示的。把这些人查完之后马上查现在还存不存在被带病提拔起来的干部，如果有给我彻查到底，一个都不准放过！” “政法系统的教育整顿工作重新再开展一次，这一次务必给我往深处搞、往实处搞、往痛处搞，政法委、组织部、纪委监委等相关部门要密切联合起来，把有问题的人统统给我揪出来！” “被查人数如实上报给公安部，梁法你亲自去一趟京城当面向韩部长汇报，重点说一下我们下一步的整改措施，如果韩部长不能消气你就守在公安部，他多久消气你多久回来。一起滚蛋吧，现在就去抓落实！” 三个人听到让他们滚蛋就像得到了好处一样大声吼了句：“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没多久南曲来了，他站在门口敲敲门问：“书记，气消了吗？没有的话我明天再来。”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裴靖泽被南曲这个活宝的一句话逗得心情好了不少，他笑骂道：“你狗日的真会找时候挨骂，过来让我听听你又是什么让人生气的消息。” 南曲见领导心情好了些便大着胆子坐在裴靖泽对面开始诉苦：“裴书记，这工作没法干了，要不然您把我调去党委口的部门工作吧，反正这省政府的事情我是管不了！” 南曲很聪明，他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在领导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上来就开始表现得比领导心情还要糟糕，这样他就从可能被骂变成了只会被安抚，毕竟领导是有大局观、大胸怀的，他哭得越凶领导就越不可能骂他。 “你这又是怎么了？”裴靖泽果然上当，作为目前在家主持全面工作的省委副书记，他必须要把班子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如果在他主持工作期间出了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南曲哭丧着脸说：“裴书记，这一切都怪你！胥书记不在家让你主持工作，你又把省里面的事情全都推给马省长，这下可好了，马省长把一直跟着我的副秘书长派到下面去当市委副书记去了，我现在连个帮忙协调工作的人都没有，你让我这个常务怎么办！” “别的副省长好歹有个人帮着出主意、帮着协调联络、帮着处理公务，我这个常务却一直一个人干工作，不是要攀比，只是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瞒您说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睡过五个小时以上的觉了，再这么下去非把我干出个心肌梗塞不可。” 裴靖泽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南曲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想要个人来填补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协助他工作，本来一件小事却被南曲说得天花乱坠，好像下一秒南曲就要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一样。 裴靖泽笑着说：“南曲啊南曲，你他妈别给我东拉西扯，你就直接说你想要谁。” 南曲闻言也笑了，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知道领导一定会帮我解决问题的，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把顾永明给我调过来担任省委副秘书长，顾永明现在是盐昌市委常委，过来任副秘书长是平级调动手续没有那么麻烦，我现在是真的缺人了。” 裴靖泽一听南曲想要顾永明当即摇头道：“顾永明不行，他虽然是市委常委，可是他兼任着布波县委书记，布波县正在发展的关键时刻离不开他。” 裴靖泽对于布波县的诸多规划还需要顾永明来贯彻落实到底，这种时候如果轻易把顾永明调走很可能让裴靖泽当初的规划全都打了水漂，所以顾永明留下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顾永明虽然走了，殷小勇还在呀！”南曲解释道，“您一直强调要提速，可是现在顾永明还在副厅级的岗位上打转转，再不让他多积累一些履历和经验，他的晋升速度只会越来越慢。他这次到省政府来除了担任副秘书长之外后面再兼任办公厅主任，这样就把级别问题也给解决了。” “我是这么考虑的，顾永明走了之后殷小勇全盘接手他的位置，然后把现在布波的副书记陈叙衡提拔为县长，先让顾永明来帮我解决一下燃眉之急，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直接让他下去当市委书记，这样他们的速度才快得起来。” “殷小勇和陈叙衡两位同志都全程参与了布波县的发展，他们二人也对您的谋划一清二楚，有他们二人搭班子配合着把您的规划贯彻落实下去完全没问题，这样一来同志们的速度也提起来了，布波县的发展也没落下，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裴靖泽听到南曲提出的方案也感觉十分靠谱，看来南曲是在这个问题上花费了很多心思的，他笑着说：“这个问题我个人表示同意，但还需要请示胥书记之后才能做决定。” 第610章 千河省大地震 南曲呆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竟然说要请示胥思远之后才能做决定，这和裴靖泽以前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要知道裴靖泽原来什么事情都是大包大揽地干完了，和他搭班子简直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可现在裴靖泽竟然学会了请示汇报，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当县长的时候县长是一把手，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的以强势二字着称的裴靖泽，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讲规矩这个和他完全不搭边的事。 “怎么，以为我还是那个愣头青？”裴靖泽看到南曲震惊的目光说，“今时不同往日了，那时候在基层我的很多规划思路大家看不懂想不透，为了达成目的我只能强行推动工作开展，等到成绩出来之后大家才能明白我的思路是正确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一言一行不仅老百姓在看、省市两级的同志在看，上一级的领导也在看，所以我不能再像原来一样横冲直撞了。” “况且到了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我的思路和想法大家都能很快想明白，就你说服我的那些理由和观点只要告诉胥书记一半，他就能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行，没有阻碍的事情为什么不按规矩办？” “南曲同志，这一点你也要注意，千万不要觉得马奇伟是你的老大就可以不经请示汇报擅自行动，这是大忌！连我都要乖乖向胥思远汇报，你就更得事事征求马省长的意见了，听懂了吗？” “今天这是事情你先向我这个三把手汇报是没问题的，但是你应该再向我汇报之前先和马省长通个气，我知道他在京城，但你可以发短信可以打电话，就是不能不汇报，你以为盯着你的人少了？盯着你的人可能不比我少，千万不要在这种细节问题上被别人抓住把柄，否则你就是一头蠢猪！” 裴靖泽的话让南曲陷入了沉思，他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得的确没有裴靖泽细致和深入，他总觉得自己是马奇伟的人，所以很多工作都还没有请示汇报就直接推进了，现在想想如果这些事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挑拨他和领导的关系，还真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南曲问道，“我现在给马省长发个短信？” 裴靖泽点头道：“你现在给马奇伟发个短信，如果他方便的话最好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同意了一会儿我给胥书记打电话请示。” 南曲立马掏出手机给马奇伟发去一条短信，结果马奇伟直接回了一个电话过来，南曲立马起身把情况给马奇伟汇报了一下，只听见南曲嗯嗯嗯了一半天后才挂断电话。 他转身对裴靖泽说：“马省长说他同意我的方案，但是最终同不同意还是得看您的意见。”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虽然马奇伟是省长，但他毕竟是裴靖泽的人，他又如何敢直接拍板呢？除非他马家已经决定脱离裴家的掌控了，否则马奇伟是不敢挑战裴靖泽权威的。 裴靖泽说：“行了，我现在给胥书记打电话嫌疑太大，咱俩喝杯茶再说吧。” 南曲感激地看了裴靖泽一眼，连忙起身开始亲自给裴靖泽泡茶。他知道裴靖泽是为了保护他，马奇伟和胥思远在一起，如果马奇伟刚挂了电话胥思远的手机就响，那岂不是说明裴靖泽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裴靖泽的出发点很简单，不论是胥思远、马奇伟还是南曲，他们终归都是自己的人，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帮人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让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些制造矛盾的事情他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裴靖泽和南曲坐了差不多半小时之后才拨通了胥思远的电话，他把南曲的意见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胥思远，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意见。 “我完全同意你和南曲同志的意见，这件事你马上安排安和平去做，动作要快！”胥思远沉声回答道，“靖泽，千河省快要变天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胥思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让裴靖泽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知道胥思远和马奇伟此番进京一定是高层又对千河省的整体布局进行了大的调整，不然胥思远的语气不会这么严肃。 裴靖泽想了想对南曲说：“你现在马上去找安和平，告诉他这件事三人小组的意见已经统一了，让他立即办理，动作要快！说完这件事你马上回省政府主持好工作，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任何问题！” 南曲紧张地问：“出什么事情了？” 裴靖泽叹了一口气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千河省要变天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南曲一听要变天，马上起身就离开了，他要先去让安和平把这一系列的布局完成，否则变了天之后就不是这么好安排的了。 接下来又平静了几天，一直等到胥思远和马奇伟返回之后，裴靖泽才知道天塌了。 这天在胥思远的办公室，千河省的常委同志加上宋书山一起坐在里面开会，胥思远通报了此番被紧急召见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情况。 他略带平静地开口说：“中央已经决定，调任千河省委副书记、省长马奇伟进京担任政务院国资委主任，调任组织部长安和平任闽南省委副书记，调任政法委书记王学勤任沪市市委常委、普东新区区委书记，调任宣传部长曹凯任上一级宣传部副部长，千河省纪委书记主动向组织申请退二线。” 平地起惊雷！除了马奇伟知道自己要走之外，其他的同志甚至都还没有进行谈话，他们全都一脸懵逼地看向胥思远，仿佛要求证事情的真假。 裴靖泽更是全身直冒冷汗，总导演一口气就把包括马奇伟这个省长在内的四名省委常委调离了，还让纪委书记主动向组织申请了退居二线，这手笔未免也大的太吓人了！ 第611章 钟家 突然面临这么大的调整，裴靖泽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敲打之意。他一次又一次地帮领导背锅，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得到表扬和奖励，最后一次又一次地提拔自己的人。 他在加紧提速没问题，但现在明显领导已经不能容忍整个千河省被他一家独大了。放眼望去从省委到市委全都是裴靖泽的嫡系部队，这种一个人对一个省的绝对掌控是高层不可能容忍的。 胥思远、裴靖泽和宋书山刚刚才经历了提拔和重用，所以他们三个荣幸的被保留了下来，南曲、聂明智和苏志民被留下也完全是因为不能让千河省的工作彻底断档，不然裴靖泽估计总导演甚至可能把后面的三个人也调走。 好在这一次调整领导还算很给面子，王学勤去沪市能够得到裴华清的关照，曹凯去中宣部也有程定邦在那里保护他，安和平去的闽南省也是被重用为了副书记，都算是得到了好的去处。 “现在知道是谁来担任省长了吗？”裴靖泽开口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胥思远摇摇头道：“不知道，明天上级组织部的同志会下来逐个谈话，刚刚被点名的同志都尽快准备一下，把手里面的工作交接给常务先暂代行使权力，总导演明确地表态了，你们几个留下的位置肯定是要从外面交流干部来接任的，所以组织找你们谈话的时候就不要推荐某个同志接班了。” 裴靖泽再一次从胥思远的话语中找到了重点，所有的空位全都要留下来，这不是摆明了要安排一个强势的省长来千河省，这几个空出来的位置也一定会留给新任省长的自己人来担任，这样对方才有牵制裴靖泽和胥思远的资本。 马奇伟站起身对南曲说：“走吧南曲同志，中央命令我下周一就要去国资委报到，我先把工作交接给你。” 裴靖泽见状说：“大家都回去开始交接工作，今天晚上我在家里替各位送行，下班之后大家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就只剩下了裴靖泽和胥思远，后者开口说：“我问了父亲，也找了唐德明书记，但是他们二人都对谁会空降千河省闭口不谈，我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回来，领导这一次对千河省的动作太大了，连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裴靖泽皱着眉头说：“他妈的我们才帮总导演搞定了薄南朝和邝晟这两个王八蛋，现在连蜜月期都还没有过他就要对我们动手了，这次总不可能还让我们当刀把子了吧。” 胥思远眼睛一亮说：“你别说还真他妈有可能！千河省目前的发展态势这么好，如果换一个有鬼心思的人来这里主抓经济工作，他会不想办法捞一笔吗？” 裴靖泽沉吟道：“这么说来总导演会派一个从商实力最强的世家过来，那么就只有……” “钟家！”裴靖泽和胥思远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钟家是京城各大世家中从商人数最多、生意做的最大的世家，钟家的人在政界活动不算很活跃，但是在商界的活动却很频繁，钟氏集团是京城各大世家的从商最成功的集团，唐氏集团在钟氏集团面前就像小学生遇见了大学生。 钟家从政之人中位置最高的人现在已经是全国政协副主席兼工商联主席，对工商系统的绝对掌控让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钟家在商界的成功虽然是依靠政界，但在商界的地位明显比在政界高得多。 关键是钟家和裴家的关系很微妙，甚至有点儿小矛盾。当初裴靖泽在雅水集团担任纪检组长的时候，就没有把项目分给钟家，为了这件事钟家还去找了裴华清，但被后者以孩子大了管不着这个理由给回绝了，至此钟家和裴家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 在几次公开场合钟家的掌门人甚至没有和裴华清打招呼，这个信号就表明钟家对这件事非常恼怒。但并不是裴靖泽有意为难钟家，而是钟家并没有拿到总导演签批的条子，所以裴靖泽自然不可能同意他们拿走工程。 想到这里裴靖泽又是一身冷汗，当初总导演批了一些条子，一些条子又没有批，而钟家就在没有拿到条子的世家名单之中，如此看来总导演在当时就已经在布局了，他要把钟家推到裴家的对立面！ 裴靖泽颤抖着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他苦笑着问胥思远：“不可能这么神吧！这他妈是什么计算能力！” 胥思远也快要哭了，他对裴靖泽说：“完蛋了！当时钟家想到锦都市成立一个分公司，让我批一块土地给他们，但是那块土地已经卖给唐氏集团修分公司了所以我没同意。后来钟主席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换一块给他，结果我接到总导演秘书的电话暗示让我不准给，所以我又拒绝了他，现在看来不仅你被总导演计算了，就连我也没能逃脱。” 裴靖泽感觉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什么布局能力，这他妈未免也太恐怖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料到了有今天，当初就开始把裴靖泽和胥思远往钟家的对立面推，现在钟家真的来个省长会给他们好脸色看才怪！ 现在裴靖泽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看懂总导演的布局了，他把其他人都给调走了，但唯独南曲这个常务、宋书山、苏志民这两个地方上任职的干部和聂明智这个千河省本土世家的秘书长留了下来，就是让裴靖泽永远都有反击的手段。 锦都市、绵德市两个地方都是千河省目前发展最好的城市，只要这两个城市的主要负责人是裴靖泽的人，那么钟家新来的省长就算可以在这些地方做生意，也不会影响两座城市的发展质量。 加上常务副省长南曲还能帮忙盯着新省长，聂明智这个本土世家的人不会允许外来干部破怪千河省的发展局面，钟家的新省长可以搞小动作，但是大局面他是没办法破坏的。 总导演只想让裴靖泽和胥思远当刀子，但他不愿意拿千河省的发展局面当赌注！ 第612章 确定两个人选 裴靖泽看着胥思远惊魂未定的脸说：“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不就是被总导演算计了一次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我都被算计习惯了！” “你懂个屁！”胥思远再一次展现了他作为军师的强大作用，他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上一秒千河省才因为刘汉隆事件让省市两级工商联系统的领导全军覆没，下一秒总导演就把目光瞄向了钟家，而且是早就已经开始布局的精确瞄准！” 裴靖泽震惊道：“你是说！从鲍家到薄家到邝家，这里面一直都有钟家在背后支持的影子？！” 看着胥思远从疑惑转为坚定的眼神，裴靖泽明悟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总导演亲自排练的一出大戏，而真正的主角一直都不是别人，而是隐藏最深的钟家！ 无论是愣头青一般的鲍家还是最后完美落地的杨家直到最后被打掉脑袋的薄、邝两家，这些世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自己在前面冲锋，实际上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从头到尾支持他们的家族——钟家。 钟家表面上看起来只热衷于从商，他们做出了很聪明的掩饰真实目的的手段——永远争取副职岗位，对正职没有什么兴趣。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家才会认为钟家的重心都在商界，他们在政界的这几个人都只是为了帮助商界巩固地位罢了，实际上恰恰相反，他们的目光一直都瞄准的是政界，商界上的成功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真实目的的道具罢了。 胥思远又爆出一个惊天巨雷：“马奇伟去找了汪栋，后者告诉他当年杨涛之所以能够到政协去善终，一切都是钟家在背后努力的结果。” 裴靖泽听到这句就确定自己所猜测的都是真实的了，这个钟家才是一直躲在幕后捣蛋的王八蛋！当年杨涛在鲍永康事件中能够被调去政协任职原来是钟家努力的结果，现在看来自己当年应该把杨涛给捏死，不让钟家拯救这个王八蛋。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杨家虽然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元气，但也已经重振旗鼓了不少，杨家第三代的掌门人目前也是同龄人之中非常优秀的存在。 当年看不透这些布局导致现在给自己留下了烂摊子，这让裴靖泽十分不爽，他终于知道老爷子说的那句杀伐果断是什么意思，就是在对待可恶敌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心软仁慈，否则只会给自己留下无穷无尽的祸根。 “杨家你觉得最有可能来的人是谁？”裴靖泽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开口询问道。 胥思远语气沉重地说：“还能有谁，肯定是杨泰熙呗。他是组织部干部一局的局长，过来接安和平的班担任组织部长最合适，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有了他帮钟家的人管着干部人事，在常委会上的发言权也要大得多，不然五人小组会议钟家一个人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裴靖泽表示认可地点头道：“那么如此说来，钟家来的人也只会是钟鸣山了，对吧？” 胥思远无可厚非地说：“当然，钟鸣山是统战部的常务副部长，别人平级重用到你千河省来担任省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是这个纪委书记、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我始终不知道他们会安排谁来。” 裴靖泽说：“钟家和杨家有两个重要角色来千河省已经够了，其他的位置一定是安排他们两家的下属世家的人选。只不过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我相信总导演会有考虑的，这个位置打死都不可能被这两家人拿起走，否则不变成大乱斗了？” 裴靖泽考虑的很透彻，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如果被钟家拿走，那么钟家在五人小组会议可就有了三票，面对这种情况对裴靖泽和胥思远就太不利了。 而且既然是帮总导演当刀子，那么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显得尤为重要，他不可能让钟家得到这个位置，不然处理事情起来就太麻烦了，甚至可能闯下大祸。 总导演已经定了调子，那就是不管他们之间怎么斗，都坚决不能影响到千河省的整体发展，不能破坏当前稳中有进的发展局面，这从人员调动中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所以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大概率会来一个中间派系的人担任。 对于钟家来说，只要纪委书记不是裴靖泽的人他们都能接受，只要来人是中间派系的世家，那么他们自然有办法让这个纪委书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个看客。 裴靖泽突然想到什么对胥思远说：“你就没有在领导那里争取一下名额吗？把宋书山提拔走，别让他在锦都市当市长了，让他去担任政法委书记，这样起码我们在常委会上还能多一票。” 胥思远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关于宋书山的任用我提了三套方案，全都被总导演给否了，他明着告诉我宋书山只能等着接你的班，其他路就不用考虑的。” 裴靖泽听懂了，总导演这一次又是在干大事，他不仅要一次性拿掉钟家，还要把钟家下面附属的几个二三流世家全都给解决掉，这就是裴靖泽所不具备的真正意义上的杀伐果断，绝不留后患必须要这么做。 二人讨论着下一步工作应该怎么办，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他们一同乘车回到了裴靖泽家，邓萧早已安排小灶弄好了饭菜，不多时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裴靖泽坐在c位上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感慨万千地说：“同志们，大家都有了非常好的去处，我相信你们会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绩！回望我们一同工作的日子，我相信大家都很高兴能够有这么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在一起努力拼搏，现在就要分别了，我心中非常的不舍。” 裴靖泽举着酒杯站起身走到安和平身边说：“和平同志，这里面要论原来关系最对立的，肯定就是你和我了，如今你高升闽南省委副书记我是真心替你感到高兴，希望未来还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干！” 第613章 突然来临的培训 今天在座的人里面要论起谁当年过得最惨，那毫无疑问是曾经的盐昌市委书记安和平。他在盐昌市工作的时候除了最开始的蜜月期很幸福之外，其他时间都被裴靖泽压得抬不起头，就连贴身秘书殷小勇都被裴靖泽给挖了墙角。 哪怕是他后面兼任了省委常委，也不能在裴靖泽身上取得任何胜绩，如果不是裴靖泽被突然调去了雅水集团给领导背锅，安和平的日子恐怕还要过得更惨一些。 如今已经变成盟友关系的安和平先把酒干了后笑着说：“真没想到您竟然比我还先当了副书记，不过说来也正常，比能力比魄力也好，比头脑比身体也罢，我全都不是您的对手，好在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会被您给收拾成什么模样。” “你？”裴靖泽装作不屑道，“胥思远都不能在我身上占便宜，你还是去闽南多锻炼几年吧！”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因为他们知道裴靖泽这是在活跃气氛，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没人会当真，毕竟胥思远本人还坐在这里，就是笑也轮不到他们去笑。 裴靖泽又端着酒杯走到王学勤旁边说：“学勤兄，我成长路上的领路人，这次去沪市又重新回到地方主管的位置上，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我大伯那个人脾气不好，挨骂了记得找我诉苦！” 王学勤此番能够调动前往沪市任常委就是裴华清的功劳，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裴靖泽的人，等到裴靖泽羽翼丰满之时王学勤必然也会给他提供更强大的助力。 王学勤说：“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我就不能工作优秀只被表扬？非得惹些麻烦让领导批评？你这个祝福我不接受！” 裴靖泽大笑着喝了杯中酒说：“你就算了吧，我从小到大也只被大伯表扬过几次，裴恩泽更惨，除了结婚以外一次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裴华清书记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一塌糊涂，到时候被骂了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接着裴靖泽又走到曹凯身边说：“你是最幸福的了，又能去挨着老领导混，晚上做梦别笑醒了我的曹大部长！” 曹凯此番前往宣传部是最幸福的，因为他又能回到程定邦的手里面工作，领导肯定会给他最大的支持和最全面的关心关爱，曹凯作为当年程定邦亲自挑选的人之一，再次到老领导手下工作的幸福度简直爆表了。 而且曹凯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因为党委口几个部门的副职都会很快兼任其他部门的主要领导，曹凯虽然现在还只是副部长级，但有程定邦在一旁支持相信他很快就能从副职变成正职，如此一来也许他的下一步比安和平和王学勤都还要进步得快。 曹凯含笑说：“裴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一切还不都是程定邦部长的功劳，要不是他时时刻刻惦念着我们这帮小崽子，说不定我这次就被发配边疆了。” 裴靖泽敬完一圈酒回到座位上说：“行了，大家都别压抑着了，好好敬咱们胥书记几杯，这段时间最辛苦的还是他。我先说清楚，你们几个要走得人今天酒管够，但是胥书记和宋书山得少喝点儿。” 裴靖泽一声令下，几个兄弟吼叫着冲向了胥思远，这种时候胥思远当然不能怂，他也摆出了一副来者不拒的架势，和几位即将离开的同志大战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在座的人里面只有宋书山心情比较差，这一次千河省政治格局进行了如此大的调整变动，却唯独他一个人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力的失落感。 裴靖泽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说：“咋啦小虎子，这次没进常委心里面感觉不得劲是吧？” 宋书山耸了耸肩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儿。” 裴靖泽轻笑一声，把总导演对于宋书山的下一步安排和自己分析的把他留在锦都市的原因说了出来，他看见宋书山的眼神慢慢从冷漠到激动、从寒冷到炙热、从平淡到兴奋。 “真的？”宋书山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裴靖泽说：“那不然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你的下一步是有规划的，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修炼自己的忍耐力，别有啥心事都挂在脸上。” 宋书山大笑着举起酒杯敬了裴靖泽一杯后，迈着虎虎生威的步伐就冲着胥思远等人去了，他今天要一醉方休！ 今天晚上大家都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再进一步的激动和高兴，也有即将分离的不舍和悲伤，就连一向不胜酒力的胥思远也拿着杯子从未放下过。 他们先是一群群地干杯，接着又一个个地碰杯，最后互相勾肩搭背唱起了歌，从红歌到民族歌，从流行到美声，这群人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发泄对象的泰迪从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夜渐渐深了，月亮挣脱乌云的束缚爬上了枝头，她温柔的光照在人间，如女人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你的脸庞，于是你沉沉地睡去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准备离开的同志逐一与上级组织部的考察组谈话，他们昨日的离别忧伤全都化作了明天奋斗的动力，他们昂起的头颅和挺拔的身姿在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美好的重逢！ 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裴靖泽突然听见桌上的红色专机响了起来，他拿起就说：“我是裴靖泽。” 电话那头的人说：“裴副书记好，我是中办秘书处，总导演让我通知您于下周一上午到党校报到，参加最新一期的省部级领导履职能力提升班，这次培训为期一个月，请您交接好相关工作。” 操蛋！他又开始玩儿自己看不懂的套路了，明明这个时候的千河省非常需要自己留下来配合胥思远部署很多工作，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安排去培训！ 第614章 聪明的小虎子 裴靖泽有些恼怒地说：“这次培训我能不能不参加？或者千河省派其他干部去参加？” “不行！”对方果断拒绝道，“这是总导演亲自下的命令，请您按时报到，否则后果自负。” 裴靖泽还想再挣扎一下，但他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改变总导演已经决定的事情，于是淡然开口说：“好的，我下周一准时到党校报到。” 电话挂断，裴靖泽马上去了胥思远的办公室，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刚刚中办亲自来电话，让我下周一到党校去参加什么履职能力提升班。” 胥思远诧异一秒后了然地说：“这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在你走的时候把人全都给安排完，只要你不在钟鸣山和杨泰熙一定会抓紧时间抢资源，只有他们先动手你培训回来的时候才能找破绽。我觉得他除了再帮对手调虎离山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考虑，你再好好想一想其他方面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 这就是胥思远无人可比的作用，这就是一个军师能力最大的体现，这就是裴靖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收服胥思远的原因！ 一个好汉都要三个帮，三个臭皮匠尚且能抵上一个诸葛亮，如果裴靖泽手里有三个诸葛亮的话岂不是可得天下！ 他顺着胥思远的思路想下去，几分钟后仍然痛苦地摇摇头说：“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你在省里面我觉得一切事情你都能搞定。” 胥思远再次开挂般说：“会不会和我有关？” 裴靖泽刚想摇头否认，突然觉得对方言之有理，他肯定地说：“对呀！让我去培训的目标不一定就是我，还有可能是你啊！你这次破格从副书记到书记之后还没有在实战中经手过检验，现在他派了两个最难搞的人来千河省，正好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考验一下你的真实能力究竟如何，能不能够抵挡住钟鸣山和杨泰熙的猛烈进攻。” 裴靖泽说完后突然感觉这个套路才是最符合总导演性格的，因为他总是喜欢用实战来检验能力，然后用能力来证明结果的正确性。 当然，他不会因为一两次的考验就对你放心，要让他真的信任你起码要经过数十次的考验，并且是在每一个岗位上都要经历残酷的考验，直到你能够用实际行动彻底证明自己人岗匹配之后他才会暂时放过你一码。 胥思远霸气地说：“反正我感觉你的推测也有道理，不管他是怎么编的剧本，反正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是谁想来挑战一下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打得他满地找牙！” 裴靖泽大笑着看着胥思远，他终于看到胥思远身上充满狼性的一面了，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蔑视一切的魄力，一种乐于接受挑战的勇气，仿佛在他的眼里面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他达成目的。 “你快滚蛋吧，去把锦都市的工作交代好，市委这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胥思远瞪了大笑的裴靖泽一眼说，后者笑着离开了。 他很放心把千河交到现在的胥思远手里面，战斗力十万加的胥思远可不是这么好招惹的，况且他还有一把手的光环顶在头上，钟鸣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倒是那个小虎子现在让他有些担心。 回到市委，裴靖泽马上叫来了宋书山开门见山道：“我下周一要去党校培训一个月，在这期间由你主持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我估摸着我走了没几天新的领导就要陆续到任了，我只给你一个任务，无论新任省长来调研的时候说了什么统统不要理会，特别是事关国资国企、财政工商和基层设施建设相关的事情必须等我回来以后再做决定。” 裴靖泽什么都不害怕，就怕钟鸣山已经盯上了他正在抓紧建设的工业基地，要知道在建工程可是最好捞钱的，一旦对方手里的企业插手到这方面上，会造成的损失是无法挽回的。 宋书山一脸严肃地说：“这种时候把你派出去学习明显就是没安好心，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市里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调整哪个干部，他们想轻易把手伸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裴靖泽说：“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面总感觉不踏实。这样，明天一早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我们俩在会上把最近最新的会议和文件精神传达学习一下，顺便再统一一下全体干部的思想，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宋书山连忙点头称是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找江群让他通知大家做好参会准备。” “你等会儿。”裴靖泽叫住宋书山说，“你觉得哪个人会来千河省担任纪委书记？”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裴靖泽和胥思远没有想到，万一宋书山能猜到呢？原本裴靖泽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没想到宋书山的回答却让他眼前一亮。 只见可爱的小虎子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要是导演肯定不能按着剧本来，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候一定要能够吸引观众的眼球，与其让一个两边都不沾不靠的人来千河省和稀泥，还不如派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来搅动风云。” 裴靖泽闻言都忍不住要跳起来，他接着问：“那如果换做是你来选择，你会选择哪个世家？” 宋书山摸着下巴说：“如果是我的话，就把隋风扬派到千河省来担任纪委书记，隋风扬目前本的职级和履历是完全够格的，关键隋风扬一直在高层工作从未涉及过基层，现在他来刷一刷履历更能让自己的未来海阔天空。” “而且你别忘了，虽然隋良这次上位裴家帮了不少忙，但一直以来与隋家交好的世家是钟家，按照某人的性格来说，他一定会趁此机会考验一下隋风扬的能力和水平，看看这个隋家小子担不担得起隋家第三代掌门人的挑子！” 第615章 又是只看到表面 裴靖泽被宋书山的分析给震惊了，不仅是因为隋风扬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人选，还因为宋书山犹如神经病一般的思路简直和总导演以往的布局模式太契合了。 在裴靖泽的眼中隋风扬是发小兄弟，是自己多年来最信任的人之一。在胥思远眼中隋良这次能够迈出这一大步和裴家的帮助有直接关系，所以他们二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隋风扬。 但是恰恰相反，隋风扬才是那个最正确、最让人意料不到的人选，隋家本就和钟家交好多年，隋风扬又和裴靖泽有兄弟关系，只有隋风扬来千河省任职才能达到总导演最喜欢的考验年轻人和一箭多雕的效果。 “小虎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裴靖泽惊喜道，“你的这个思路简直惊为天人，把我和胥思远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角度全给搜刮了一遍，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宋书山被一句表扬给羞红了脸，他憨笑着说：“能帮上忙就好。” 宋书山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半灌水军师的角色，他擅长的是冲锋和攻坚，这种谋篇布局的事情他是跟着裴靖泽以后才慢慢开始学习的，结果今天竟然帮了一个大忙，他的内心也非常高兴。 裴靖泽拍着宋书山的肩膀说：“去忙吧，如果来人真是隋风扬，我给你记大功一件！” 这天的裴靖泽一直在办公室忙到深夜才离开，他把锦都市的常委们挨个叫来进行了谈话，主要目的是向他们安排部署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工作，并叮嘱他们一定要在关键时刻不遗余力地帮助宋书山主持好锦都市的全面工作。 回到家的裴靖泽辗转反侧，截止目前他尚未接到任何一个长辈的电话，这说明总导演已经亲自给他们打了招呼，这一次的千河之战只能是小辈们角逐的沙场，长辈是决不能插手的。 第二天的锦都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准时召开，裴靖泽和宋书山分别传达学习了几个会议和文件精神，裴靖泽就如何抓好贯彻落实进行了强调。 他在会议最后说：“同志们，我今天下午就要赶去京城，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在此期间由宋书山市长主持市委和市政府的全面工作，希望你们都能够提高政治站位，在宋市长的坚强领导下推进各项工作。” “我走之后千河省委的领导班子也要做出较大的变动，但是不管省委如何变，锦都市必须保持原样。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和省委领导进行非组织活动，我回来之后希望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裴靖泽的一句非组织活动可以说把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预料到钟鸣山的重心会放在拉拢锦都市的干部身上，所以这个预防针是必须提前打好的。 由于航班时间快到了，裴靖泽只能将剩下的会议交给了宋书山来主持，他自己带着邓萧急急忙忙地赶去了机场。 下了飞机裴靖泽看见是唐思棋来接机，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喜伯没有来接他，想来是总导演的招呼都已经打到了喜伯的身上。 唐思棋一路小跑着冲上来抱住裴靖泽，狠狠吸了两口他身上的味道才说：“明天就培训了你也不知道早几天回来，我看你一点儿都不想我！” 裴靖泽只能笑着解释道：“没办法，工作实在太忙了，不把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我实在不放心出门。” 听到裴靖泽习惯性地把锦都市称为家里面，唐思棋揶揄道：“锦都这个家那么重要，那你别回京城来啊。” 裴靖泽捏着唐思棋的脸蛋说：“锦都是工作，是大家；京城是生活，是小家，这两个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别贫了，快上车回家。” 这次唐思棋没有把车钥匙扔给邓萧，而是自己坐进了主驾驶的位置充当起了司机的角色，见裴靖泽一脸疑惑，她挥挥手说：“上车再给你解释。” 邓萧识趣地坐进了后排，裴靖泽在副驾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思棋说：“我出门之前接到了我大伯的电话，他说你这次回京不能回家住，让我们去大姐外面买的别墅住。他还说反正你只能在外面住一天，住哪儿都是住，就别回家添麻烦了。” 唐德明亲自打电话让裴靖泽住外面，这明显就是避免裴靖泽回家之后老爷子忍不住给他透露些什么消息，不仅是老爷子，唐思棋连普通司机都没有带着，这种被像防贼一样防着的感觉让裴靖泽心里面很不舒服。 原本认为自己已经看透总导演布局的裴靖泽此刻又迷茫了，他永远都猜不到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每次觉得自己看到了最深处，结果每次他都才望到了最表面。 现在看来除了胥思远和宋书山之外，他还要再多几个得力干将才行，原本在千河省委精心培养出来的干部们全都被领导给调到了外省，重新培育一批力量又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完成了。 见老公沉默不语，唐思棋开导他说：“大伯说了，要在关键时刻能够受得了委屈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不然就是小男孩！” 裴靖泽闻言轻笑一声，然后靠近唐思棋悄声说：“我是男人还是男孩你不清楚？如果你都不清楚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清楚了。” 仅一句话唐思棋就羞红了脸，她啐了一口说：“呸，说话也不注意场合，别忘了邓萧还在后面呢！” 此刻裴靖泽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邓萧跟了他这么久他居然还没有给这个弟弟找个媳妇儿，瞬间自我觉得他这个哥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突然之间那个在锦都全市教育大会上领奖的年轻漂亮的优秀教师张老师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邓萧，觉得这两个简直是天作之合，他决定等到回锦都之后一定要介绍二人认识一下。 第616章 爱的区别对待 车辆开进一座庄园，裴靖泽欣赏着里面的风景不禁感叹道：“还是他妈的有钱好啊！” 唐思棋闻言一脚刹车停下转身用手指着裴靖泽说：“大姐和恩泽哥的钱你几辈子都用不完了，你如果敢在工作上因为经济问题犯错我第一个把你阉了！” 这就是家教！这就是家风！纪委干部出身的唐思棋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裴靖泽的地位有多高，她总会在纪律作风方面支持裴靖泽、严管裴靖泽，不在纪律上犯错误是这个家里面的底线。 钱这个东西是说不清楚的，那些被扔进监狱的贪官们谁没有钱？那些国资国企的董事长和高管们拿着百万年薪一样深陷贪污旋涡无法自拔，这个东西就像是毒品一样会上瘾的，哪怕你已经贪了足够多的钱，可你仍然不会满足，在贪污腐败这条路上只会越陷越深，最后窒息而亡。 “你只能担心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至于其他的你大可放心。”裴靖泽看了唐思棋一眼玩笑道，“当然我的生活作风问题也是被你带坏的，你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要不是唐家有个爽歪歪的家规，裴靖泽也不可能得到唐思瑶和唐思棋，所以他臭不要脸的把生活作风的锅扔给了对方，反正事情都是他们唐家干的，总不能让裴靖泽来背锅吧！ 唐思棋无语地赏了不要脸的裴靖泽一个白眼，一脚地板油过后紧接着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说：“你们两个自己上去，我还要回一趟办公室。邓萧，房间已经让阿姨给你收拾了，你进去以后直接让她带你去四楼就行。” “谢谢嫂子。”早已吃饱狗粮的邓萧一边回着话一边打开车门直接走了。 裴靖泽这个王八蛋只顾着自己打情骂俏，完全不考虑他这个单身狗的感受，他这个处男还没有享受过爱情的滋润，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差点儿羞红了脸。 裴靖泽看着害羞的邓萧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尽快给他找个媳妇儿的想法，亲了一口唐思棋的殷桃小嘴后他也跟着下了车。 一走进宫殿似的客厅就看见程若莉手里抱着程翊坐在金丝楠木的中式沙发上，裴睿谦和唐承谦两个儿子趴在地上相互打闹着。 从邓萧刚刚进门开始，程若莉的眼光便一刻不停地充满爱意地凝视着门口，直到她男人的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她的目光从爱意满满变成了柔和的委屈。 除了怀上孩子这件事裴靖泽出了力之外，从怀胎十月到瓜熟落地这期间的所有一切程若莉都没有得到爱人的陪伴，甚至连生产时裴靖泽也因为工作繁忙没有回京陪伴，此刻积压已久的孤独带来的委屈化作泪水流了下来。 裴靖泽见状心中一酸，连忙大步走上去把儿子扔给阿姨后温柔地擦去程若莉眼角的泪水，将对方轻柔地揽进怀中说：“我回来了。” 干干脆脆的四个字让程若莉泪如决堤般抽泣，她的双手绕到裴靖泽后背紧紧拥住了自己的男人。裴靖泽如哄小孩般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此刻两个人的心融合在一起，一方倾诉、一方倾听，爱意无声地来回穿梭在两人的心里。 良久之后，程若莉才如梦初醒般开口问道：“肚子饿吗？我去给你煮碗面？”这就是爱情，哪怕你再委屈、再伤心，但你的主要精力永远都会放在你最爱的人身上。 “不用，等着她们回家了再吃。”裴靖泽松开怀抱啄了一口程若莉，然后也趴到地上陪两个儿子玩儿了起来，两个咿呀学语的小家伙时不时叫出一声并不是这么字正腔圆的爸爸都能让裴靖泽激动地半天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邓萧拿着东西走了下来，他对裴靖泽说：“哥，师傅让我去找他，说是叶将军给我安排了特训班。” 裴靖泽一听是姑父叶龙展和喜伯的安排当即同意说：“好，你自己院子里随便挑一辆车开着去吧。” 只要邓萧来京喜伯必然会把他送到叶龙展手下安排特训，这也已经成为了惯例。每次裴靖泽回京邓萧的培训内容比他还丰富，过程也比他更辛苦，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但是裴靖泽也发现了不同的点，按照以前的风格喜伯是肯定会亲自来接邓萧这个关门大弟子的，但这一次他却是电话通知邓萧赶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和自己见面。 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裴靖泽不得而知，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都是出自总导演的手笔，他总是擅长编剧任何人都看不懂的剧本，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裴靖泽在成熟的过程中自认为足够了解总导演的拍摄风格了，可是每一次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拍了半天，最后却发现和总导演的剧本相差甚远，这种挫败感一直深藏在裴靖泽的内心。 快要七点钟的时候唐思棋和唐思瑶一前一后回了家，她们手里面都还有很多工作，但是裴靖泽就只能在家里面住一天，当然是要放下一切回家陪一陪老公的。 看着唐思瑶日渐长大的肚子，裴靖泽又是一阵虔诚地祈祷，希望老天爷这次一定要让他喜得爱女，再生儿子他可真是要哭了。 三女一男在饭桌上聊了很多，从生活到工作，从老爷子到小儿子，他们把相思之苦全都变成了生活的琐碎之事，把对彼此的爱全都变成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吃完饭后裴靖泽第一次带着三个儿子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又把他们挨个带回卧室哄睡着，等到小朋友们呼吸逐渐平息，他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走进去裴靖泽就笑了，这里的卧室比普通老百姓的家都还大，而且完全是按照老爷子四合院里面的那间战斗房来设计的，完全给了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是夜，思念已久的爱人重逢，大家都热烈地诉说着心中的爱意，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就连空调也没办法让人的汗水止住。 第617章 避战的隋风扬 一夜征战到清晨，不知疲倦的裴靖泽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便出门晨练了，今天没有邓萧陪同他着实有些不太习惯，一个人跑跑跳跳练练打打，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感觉身上的力气完全没有发泄出来。简单吃过早餐，裴靖泽和老婆儿子们一一吻别后由唐思棋亲自开车送去了党校。 裴靖泽走到签到的地方一瞧，嘿哟喂，王学勤、安和平、曹凯这三个从千河省调走的老兄弟也在这里，他笑着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嘴里高兴地说：“这下咱们可不会无聊了。” 王学勤笑着回应道：“我正在郁闷上任第一天就派我来培训，遇到你们几个我头顶的阴霾可全都散去了。” 几人正嬉笑着，突然听到一声暴喝：“靖老二，你狗日的还没死啊！” 裴靖泽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轻蔑地开口道：“侯亮图，你怕是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揍你的了吧？我要是死了咋滴也得拉上你垫背才行啊。” 侯亮图想起小时候裴靖泽扫堂腿和窝心脚的威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说：“靖老二你这辈子就会那么两招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两招就够你吃一辈子了。”裴靖泽冷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带着王学勤等人离开了。 曹凯愤怒地询问：“书记，这人谁啊？” 裴靖泽介绍道：“钟鸣山的狗腿子侯亮图，侯家是依附钟家的京城三流世家，侯亮图的两个姐姐都嫁到了钟家，侯亮图从小经常赖在钟家求着钟鸣山带着他玩儿，所以小时候我们也见过，只不过我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模样揍过他很多次。” 王学勤释然道：“怪不得他对您的敌意这么大。” 裴靖泽笑着说：“他一出现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你王书记的接班人了，他现在在最高检工作而且正厅已经五年了，还在多个岗位担任过主要领导职务，我估计他就是钟家选定的千河省委政法委书记。” 从看到侯亮图的那一刻开始裴靖泽就已经断定对方百分百是钟家选定的千河政法委书记，因为作为钟鸣山最忠实的狗腿子，作为钟家最忠心的依附世家的第三代子弟的代表人物，侯亮图是完全能够被钟鸣山吃干抹净的人。 要派一个人来协助钟鸣山的工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侯亮图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忠心且听话，因为他能够被钟鸣山随意拿捏，因为他必须钟鸣山荣辱以共，因为他永远不会跳船求生。 几人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放下东西后就立刻赶去了大礼堂参加开训仪式，然后就开始了他愉快的充电之旅。 时间就这么悄悄流逝，这天钟鸣山调任千河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的消息终于通过官方渠道发出，裴靖泽甚至还在培训期间省人大就已经过会宣布选举钟鸣山成为了新一任的省长。 而后过了几天杨泰熙任千河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信息又发了出来，又过了几天隋风扬任千河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信息也发了出来，这种明明能够一次性搞定的事情却分成了几次来完成，无疑是向外界散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终于，为期一个月的培训落下了帷幕，裴靖泽回家与老婆孩子们告别之后便又匆匆赶回了千河省，这个月内他接到了无数次告状的电话，都在向他控诉钟鸣山河杨泰熙的种种不当行为。 好在胥思远稳坐军中，才没有让事情发展得太过于无法收拾，但就这段时间来说千河省已经被他们两个搅得乱七八糟了。 裴靖泽的飞机一落地就跑去了胥思远的办公室，后者看见他回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他妈的你终于回来了，傅崇严部长亲自找我谈了话，你知道要来的政法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是谁吗？” 裴靖泽笃定地回答：“政法委书记侯亮图、宣传部长凌兆阳！” “我靠，你有内部消息？”胥思远惊讶地吼叫一声。 裴靖泽摇头解释说：“我在培训时遇见了侯亮图，这小子几次三番地挑衅我，最终我忍无可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赏了他一个扫堂腿外加几个照着面门轰出去的拳头。我在党校遇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钟家选的政法委书记，因为也只有他最合适。” “至于凌兆阳那就更简单了。杨家落寞之后很多依附的世家都改换了门庭，唯独凌家坚持到了现在，所以这一次杨家肯定要把自己的最精锐部队派出来，在宣传战线工作多年的凌兆阳自然成为了不二人选。” 裴靖泽一通分析再次把胥思远给搞服了，他想到了侯亮图但从未想过凌兆阳，可裴靖泽却在这么多人之中锁定了他们两个，这种推测判断的能力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隋风扬那个王八蛋是什么情况？”裴靖泽叼着烟问道。 胥思远明显有些心力交瘁地说：“开完干部大会连屁股都没坐热就去了锦都调研，从赵建梅那里学到了很多方法之后就带队去各个市考察工作去了。他下去才半个月不到，已经有三个市委常委主动投案了。本职工作看得漂亮，但是我和钟鸣山的角逐他从不参与，只要让他回锦都他总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反正就是一个宗旨——不回来。” 隋风扬避战的目的十分明确，只要他不参与到两个派系的斗争之中他就能暂时性的自保，虽然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一天是一天，晚点被牵扯进去总是有好处的。 裴靖泽有些惊讶地说：“隋风扬竟然会选择躲出去？这倒不是他的风格，我看这小子自从博士毕业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当了官更是越发小心谨慎起来了。” 胥思远说：“是啊，这和我认识的隋风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但他总这么躲着怎么办？” 裴靖泽没有接话，拨通隋风扬的电话直接命令道：“我不管你在哪儿，明天下午上班的时候看不见你的话你就再也别回省委了！” 第618章 隋风扬变性了 隋风扬在电话那头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好的裴书记，我现在就赶回来。” 裴靖泽稍稍愣神，他都太不习惯隋风扬的改变了，按理来说隋风扬哪怕不骂一句狗日的，起码也会喊一句靖老二，但对方偏偏说了一句裴书记，这个风格让裴靖泽不适应到感觉自己有些汗毛竖立。 裴靖泽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直接挂断了电话，既然他看不懂现在的隋风扬，那肯定也必须要让隋风扬看不懂现在的自己才行。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果敌人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敌方一无所知，那就离死不远了。 “他怎么说？”胥思远着急地问道，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裴靖泽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裴靖泽也皱着眉头说：“他说他现在就赶回来，但他竟然称呼我为裴书记。” 胥思远脱口而出：“他不应该叫你狗日的吗？” “我也纳闷啊！”裴靖泽惊呼出来，“连你都知道他平常是怎么叫我的，结果他狗日的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老子怀疑多半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指点过！” 隋风扬从小嘴里就不积德这件事在整个京城世家三代里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什么狗日的和杂种这种又可以骂人又可以是爱称的词语在他嘴里从来没有断过。 他生气的时候你这个狗日的就是纯真的狗日的，你这个杂种也就真是杂种，但当他爱你的时候狗日的和杂种就变成了他独属的充满爱意的昵称。 几十年养成的讲话习惯是不容易轻易改变的，特别是对于裴靖泽和隋风扬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来说更是如此，哪怕是潜意识里面隋风扬也应该喊出那句狗日的，但他偏偏叫了一声裴书记，这种能够不让潜意识作祟的自控能力属实有些吓人了。 关键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原有风格的自控肯定不是发自隋风扬的内心，一定是在他临行之前有了高手给他指点的这条明路，这个人可能是正副导演、可能是隋老爷子、可能是总编剧，也可能直接就是总导演的手笔。 为什么这一次要在千河省上演这么一出大戏？为什么又是在千河省上演一出大戏？为什么把千河省当成了戏台？ 这三个问题在裴靖泽的脑海中萦绕不断，他觉得必须要找到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才行，否则自己永远都在两眼一抹黑的当瞎子，看不到一点明亮的灯光去找寻出路。 “你打算怎么做？”胥思远扶着额头问道。 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已经精疲力尽了，钟鸣山和杨泰熙来势汹汹，又有各方大佬在背后给他们撑腰，而胥绪这段时间为了明年的事情忙得抽不出一点身来顾及千河省的事情，马国发也屡次被叫去谈话，裴华清远在沪市鞭长莫及，唐德明直接被总导演贴上了禁言贴不敢多说一句话，胥思远独自支撑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毕竟刚刚接手千河省，连蜜月期都还没有过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地震，把他手里培养的大部分人都给弄走了，而他培养的剩下的一大部分人还全都留在了锦都市，这让他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裴靖泽出声安慰道：“思远兄，天塌不下来！我现在要去办一件人生大事，等我办完这件事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精力和这帮狗杂碎碰一碰拳头了，你等着，我会帮你报仇的！” 胥思远警惕地问：“人生大事？你不会还要再娶一个老婆吧？” 裴靖泽笑着说：“是娶老婆，但不是我娶老婆。就这样，你继续在省里面稳住，我先去把锦都市的工作安排妥当了再说。” 裴靖泽迈着大步离开了，他的回归让胥思远找到了主心骨，身上的颓废瞬间一扫而空，于是大家就又看见了那个神采奕奕的胥书记了。 坐在车上，裴靖泽拨通了锦都市委秘书长江群的电话：“通知市教育局我半小时后到二小调研，你跟着赶过来。” “第二小学？我马上通知！”江群回了一句立马开始联系教育局的领导，自己也朝着二小赶去。 一路疾驰，江群终于在裴靖泽到达之前赶到了第二小学门口，等到裴靖泽的车一停稳他马上拉开车门问候道：“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怎么也不休息休息？” 裴靖泽说：“哪儿有休息的时间，直接开始吧。” 走进校园，裴靖泽一边调研一边听取市教育局和二小的汇报，他重点强调了食品安全和课间安全，对防止校园霸凌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他说校园霸凌是反人类行为，一旦发生霸凌情况无论施暴的学生家长有多么强硬的后台，只要学生本人没有充分认识到错误就不能返回校园上课。他还指示在法定区域内必须配备360度摄像头，必须确保学生的安全。 对于厕所特别是女厕所这种私密性非常强的地方，在课间安排女教师、教育工作者或者保洁阿姨待在里面，因为厕所一般都是施暴地点，这些地方必须要有人看守，以此防止施暴行为的发生。 在学生食堂，他亲自品尝了学生中午的饭菜，并玩笑着对教育局长和二小校长说：“我如果今天拉肚子了，希望明天早上能够看到你们二位的辞职报告。哪个人敢对学生的餐食动手，我就敢对他的帽子动手，希望大家不要连做人的基本原则都没有了。” 裴靖泽把校园逛了一圈，终于进入了他此行的重要环节——与优秀教师座谈！ 会议室里，裴靖泽的座牌摆在正中间，已经升任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副处长的邓萧就坐在裴靖泽的右手边，看着对面的座牌顺序不满意，裴靖泽当即对坐在他左手边的江群耳语了几句，于是大家就看到优秀教师张海霞的座牌摆在了邓萧的正对面。 会议开始，裴靖泽亲切地问候了教师同志，然后说：“张海霞老师，上一次在全市大会上咱们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第619章 邓萧的爱情 张海霞压根没有听裴靖泽说话，她的注意力全都被坐在对面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邓萧给吸引了。 五官本就立体的邓萧个子也高，宽厚有力的肩膀、挺拔的坐姿、白衬衣都掩盖不住的胸肌和袖子里快要爆出来的肱二头肌，无论哪一点都对女人有拒绝不了的诱惑力。 从部队退伍后又多次在叶龙展手里经过特训的邓萧身上散发着军人独有的魅力，他的肤色不算白，但也绝对不黑，刀削的脸庞再加上阳刚的寸头更显雄风，把他对面的张海霞迷得神志都快要不清了。 她的眼神有几次与邓萧撞在一起，但仅一秒钟又触电般地挪开，反复几次之后邓萧倒也大方了些，眼神对视时他不再主动挪开，而是等到张海霞挪开后他才笑着挪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充斥着两个年轻人的内心。 原本对中午休息时间开会十分抱怨的张海霞此时非常感谢领导能够让她参会，虽然她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个优秀教师竟然坐在了邓萧的对面，但她的内心是十分感激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的。 “张老师？”裴靖泽连续叫了几次没有反应，还是教育局的局长亲自碰了碰张海霞的胳膊对方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她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裴书记，您说什么？” 裴靖泽顺着对方的目光早就发现她是在看邓萧，于是笑着直插主题道：“我说上次与您探讨教导一年级学生的问题，我突然想到您的年纪还小，不知道结婚了没？如果没结婚可能没办法亲身体会。” 张海霞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一红，悄悄瞥了一眼邓萧才回答说：“我现在还是单身，不过裴书记上次说的话我是记住了，我一定会对孩子们充满耐心和爱心的。” 当初裴靖泽说话的时候张海霞并不认同，她甚至还觉得裴靖泽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她的邓萧是裴靖泽的秘书，虽然二人还没有相爱，但她觉得爱屋及乌之下她应该尊重裴靖泽。 “好好好！”裴靖泽看到对方回答问题前瞥的那一眼心中十分高兴，他当即下令道，“邓副处长，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联系张海霞老师，从她身上挖掘一下年轻女教师带一年级学生的经验，然后整理一个专题报告交给市委研究，如果工作开展得很好，那么完全可以在全市年轻女教师之中推广。” 一直以倔驴形象示人的从来都不苟言笑的邓萧竟然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答应道：“好的书记，我下来会和张老师保持联系的。” 从摆座牌的时候就猜出裴靖泽要干什么的江群假意站起身接了个电话，然后回来对裴靖泽说：“书记，宋市长有紧急情况向您报告。” “那好，我们马上返回市委。”裴靖泽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转身对邓萧说，“你就别回去了，今天先在这里搜集一些素材，好好看一看、听一听、问一问张海霞老师她平日里是怎么工作的。其他同志也不要送我了，不能违反规定，我和秘书长自己离开就行。” 哪怕是在爱情面前，邓萧仍然没有忘记喜伯的指令，他站起身就要跟着裴靖泽走，因为他的使命和职责就是必须确保裴靖泽百分百的安全，这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执行的命令。 裴靖泽见状有些恼怒地吼了一声：“你给我站住！锦都市的治安环境好得很，你先把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否则就不要回市委了。你如果敢不执行命令我就派人把你送回荣林乡，让你回去守着你爹过一辈子。” 这下邓萧可为难了，他收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裴靖泽，哪怕裴靖泽拉屎他也得在马桶旁边蹲着守着，可现在裴靖泽给他下了一个和喜伯完全相悖的命令，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群见状走过去对邓萧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现在是在裴书记的领导下工作，自然要无条件执行裴书记的命令，我会帮你照顾他的，你放心。” 听到这句话邓萧才略有不甘地说：“那好吧，秘书长您可一定要照顾好书记，有什么事情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江群拍拍邓萧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后转身追着裴靖泽的脚步离去，留下来的邓萧自然被一群人给围在了中间。开玩笑，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的大秘，这可是平日里他们求佛都求不来的献殷勤的机会。 看着邓萧被教育局的领导和校领导们围在了中间，张海霞原以为自己和对方交流的机会就彻底丧失了，谁知道邓萧拨开人群走向自己说：“裴书记指示我要看一看、听一听你平日里是怎么工作的。” 刚刚脸色才恢复正常的张海霞唰的一下脸色又通红了，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校长，见对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于是大方地说：“那你先和我去办公室吧。” 明眼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差不多看出来二人之间彼此有意了，校长也不再着急地去献殷勤，因为只要邓萧成了他们二小的女婿，那他接触的机会就可太多了。 市教育局的局长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把张海霞老师调去市里面最好的学校任教，最好再一次性解决个职位，把张海霞用好了就等于让邓萧高兴了，邓萧高兴了裴靖泽自然就高兴了，这是由表及里地献殷勤。 裴靖泽和江群走出校园后上了江群的车，裴靖泽想了想说：“去新投集团，不要给他们说，直接先去工地上看一看情况。” 江群闻言很懂事地收起了准备通知华文安的电话说：“书记还是喜欢搞一搞‘四不两直’啊。” 裴靖泽闻言思绪一下拉回了从前，想起谢斌那个笨蛋连“四不两直”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他就觉得好笑，这种人居然也能当乡党委副书记！ 第620章 挖自己人墙角 在工业基地转了一大圈，看见现场的施工进度非常喜人，裴靖泽知道华文安这个人是挖对了。这种懂经济、懂政治、懂业务、懂建设的干部是真的不好找，关键华文安又在纪检干过多年，原则底线没得说，给裴靖泽省了不少心。 现场看完之后裴靖泽去了新投集团办公大楼，他走进党委书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着实把华文安给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起身惊喜地说：“裴书记，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刚到。”裴靖泽高兴地表扬说，“文安同志，你的工作干得很扎实嘛，我刚刚已经去工地现场看过了，进度快得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华文安嘿嘿一笑道：“这都是您领导得好，要是没有您的宏观部署，我怎么抓细节都是无头苍蝇。” 裴靖泽用手指了指华文安说：“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了不少，我今天过来除了关心你的进度之外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胡承稷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谈论起胡承稷，华文安立马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他从多个方面把胡承稷都快夸上天了，最后他说：“裴书记，胡承稷来了一年不到都快把后几任领导该干得事情干完了！” 这还真不是华文安夸张，无论是远景规划还是现在规章制度的执行亦或者是人力人事的框架全都被裴靖泽给搭好了，后面来的人只要不是个傻子，按着胡承稷的框架执行下去就可以圆满完成各项任务。 裴靖泽看了一眼江群，后者也连忙说：“这些情况在市国资委写给市委的报告里面都有体现，您不在的时候宋市长和刘勇副书记都来调研过，两次调研胡承稷同志都受到了当面表扬。” 江群这句补充至关重要，他让裴靖泽心安理得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文安，你是我从雅水集团挖来的人，按道理我不应该再从你的手上挖墙角，但是现在我急需一个懂自己的人协助工作，所以我想把承稷调到市委任副秘书长兼秘书一处的处长，你能不能放人？首先声明，我的事很重要，但新投集团的事情更重要，如果胡承稷走了会影响工作，那我可以把他留下来。” 华文安一听天都塌了，他刚刚才给裴靖泽说了胡承稷把后几任领导的事情都干完了，这个时候还如何给领导说离不开胡承稷呢？虽然他说的话是实话，但谁不想让自己的手下有个开外挂似的得力助手？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书记，我就是您挖墙角挖来的，您现在挖我的墙角是不是有些不讲武德了？” 裴靖泽叹了口气说：“我给你说白了吧，如果胡承稷现在留下来是锦上添花，那他就跟我走，如果是雪中送炭，那我现在自己走。” 裴靖泽说得非常直白了，现在的他遇到了困难，他需要胡承稷去自己身边协助他的工作，他虽然说得是新投集团的工作，但也是变相在说自己现在需要雪中送炭了。 华文安当然听得懂裴靖泽的话，他沉思片刻后说：“胡承稷走没问题，但您要给我配备一个和他一样得力的副总，我看江秘书那里需要下派的市委办公厅的很多干部就不错，如果能从这里面给我派一个人过来，我相信也没问题。” 眼见胡承稷肯定要走，华文安干脆和裴靖泽做起了交易，他盯上了江群手里那些要流转、下派的干部，那些人可都是有真功夫的干部，来了他手里起码直接就能用，不需要再培养了。 “这是你和秘书长的事，我一概不过问。”裴靖泽笑着拍了拍江群说，“秘书长，你手里拿一个人出去换一个人回来，这笔买卖不亏本。” 站在一旁无辜躺枪的江群苦笑着说：“怪不得我见了文安同志之后眼皮一直跳，搞了半天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听到江群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华文安当即大笑着承诺说：“秘书长放心，你手里的干部没有一个比得上我胡副总的，这点你回去用了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亏本！” 裴靖泽挖来自己的人墙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对江群说：“你今天晚上就把人选定下来，明天就让他来交接工作，胡承稷走之前必须要把工作全部交接完，不能让新投集团的工作出现半点差池。你回去后给蹇锡部长说一声，让他明天就安排人来考察。” 华文安听到自己的新副总明天就能到岗，而且还能享受胡承稷亲自交接工作的待遇一下就高兴了，要知道胡承稷亲自交接工作的话肯定会把很多东西给新来的同志讲清楚，顺便教他很多使用的东西，这么一来他新投集团的工作就能够最大限度保持不滞后了。 “谢谢书记，谢谢秘书长，明天一早我就来接新同志。”华文安马上接过话题，没有给江群反驳或者挣扎的机会。 江群倒也知趣，他走到华文安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烟扬了扬说：“这是挖我人的代价！” 裴靖泽和华文安看着江群的无奈之举皆是捧腹大笑，他们二人都清楚江群会给新投集团派一个精兵强将过来接班了。 从新投集团调研完之后一下楼，裴靖泽就看见自己的那辆V12已经在停车场里面了，他走过去看见邓萧正坐在主驾驶玩儿手机，二话不说就开始骂人：“你他妈的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完成任务再回来吗！” 裴靖泽理所当然地认为邓萧一定是没有听自己的话，在学校匆匆了事之后就跑到这里来等着自己了，所以他非常的生气，认为邓萧辜负了自己的一片好意，更辜负了人家张海霞老师羞红的俏脸。 邓萧非常委屈地开口解释说：“裴书记，我是来请假的，张老师邀请我下午一起吃饭。” 裴靖泽一听自己误会了对方刚准备道歉，又想到邓萧这个蠢货居然还来请假，他愤怒地再次骂道：“以后张老师叫你干嘛就干嘛，她的命令重要性在我的命令之上！滚蛋！” 第621章 面见隋风扬 邓萧依依不舍地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对方满脸愠色一脚油门便跑了，江群在裴靖泽身后解释说：“他刚刚给您打电话没打通，担心您出事才联系了我的驾驶员赶来的。” 裴靖泽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但他心里面清楚，如果不把有些话给邓萧说出清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邓萧心里面也只会想着自己，张老师是个天下难得的好媳妇，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为了邓萧一辈子的幸福，裴靖泽现在骂他两句也不过分，只要邓萧的榆木脑袋能够开窍，裴靖泽相信他能够把工作和生活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处理好。 裴靖泽从兜里掏出一张唐思瑶给他的超级至尊VIp黑卡递给江群说：“以邓萧的名字在省委旁边买一套房子，面积要大、楼层和装修都要好，物业费一次性付个20年，就算我私人送给他的礼物。” 江群笑着问：“您怎么就确定他和张老师一定能成？” 裴靖泽秒回：“如果张老师这种女孩他都把握不住也就没资格继续跟着我了，这套房子要么是他的新房，要么是我和他的分手礼物，反正买了都不亏。” 江群闻言点点头不再言语，但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帮着邓萧把张老师给追到手，不为其他的，就冲邓萧在裴靖泽身边能够最大限度保证老大的安全。说句难听的话，邓萧离了裴靖泽能活，但裴靖泽离了邓萧会怎么样还真不一定。 裴靖泽第一次独自一人回到省委三号别墅，他看着二号别墅的灯亮着，窗前还有个身影，他知道那是钟鸣山在看他，可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回了自己家。 他完成培训返回省委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新任省长，这是不讲政治的官场大忌，可是裴靖泽毫不在意，因为他和钟鸣山是注定会厮杀一场的，他没有必要去演戏。 随意吃了些晚餐又看完新闻，裴靖泽在书房处理着江群亲自送来的一厚摞文件和报告，他离开一个月错过了锦都市的很多东西，现在必须要加紧时间把这期间的情况了解清楚，下一步开展工作才有决策的依据。 第二天在省委办公室，隋风扬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裴书记，我能进来吗？” 裴靖泽只听到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他并未抬头也没有作出回应，而是继续埋头批阅着桌上的文件。隋风扬也不恼怒，继续站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又敲了敲门，裴靖泽还是没有回应。 过了二十分钟裴靖泽起身接了一杯水，他就像是没有看见隋风扬似的接好水又重新坐下埋头苦干，一副耳聋眼瞎的模样。 隋风扬重复了七八次同样的动作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了进来开骂道：“靖老二你个狗日的是聋了还是瞎了，老子看你当了副书记之后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是吧！” 听到熟悉地骂人的话，裴靖泽这才惊喜地抬头叫道：“哎哟喂疯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或者让邓萧带着你来也行啊。” “我去你妈的你给我装什么装！”隋风扬自顾自地坐下骂道，“我在你门口站了四十分钟了你是看不到还是听不到？我手关节都敲出囊肿、嗓子都喊哑了你都不管，你狗日的真没良心！” 裴靖泽没有回话，反而眯着眼看着对方说：“疯子，你给我实话实说，总导演安排你来千河省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让你叫我裴书记？” 裴靖泽不想一直兜圈子，他要搞明白这一切最好的突破口就是隋风扬，因为这个副导演的秘书一定会掌握很多他不知道的信息，也只有隋风扬才是任职之前总导演亲自谈的话。 隋风扬沉默数秒后开口说：“靖老二，恕我不能告诉你这一切，你只用知道我临行前总导说的一句话，他说如果你能默许我叫你裴书记，那么就让我时刻盯防着你，如果你因为我叫你裴书记而愤怒生气，甚至对我不理不睬，那么在千河我唯一能绝对信任的人就是你。” 裴靖泽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没有想到总导演对自己的了解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单凭自己对称呼的反应就能大致判断出自己的内心变没有变。 其实想来这也不是对他一个的了解，而是总导演对于人性的把握，他已经对人性的基础了解得非常透彻了，能够从一个细枝末节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心性，这是对于人性、人心、人德、人品的极致了解和掌控。 现在看来他不仅是在考验隋风扬，同时也是在又一次地考验试探自己，他用自己最信任的人来搅自己的局，让自己和最信任的人互相猜忌，这种考验方式简直不要太过分。 裴靖泽递给隋风扬一支烟，对方接过点燃深吸一口说：“靖老二，其实家里面对我最早的安排是去东浙省，可是总导亲自找我谈了话之后就一切都变了，我只知道你通过了总导的第一个试镜，至于后面的台词关你过不过得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裴靖泽感激地看了一眼对方，他知道隋风扬已经用最委婉的表达方式说出了最直白的话语。虽然他了解总导的考验和试探不会只有一个，但现在知道了实情心里面总算有了些底气。 “汇报一下你这几天调研的情况吧。”裴靖泽瞬间回到了省委副书记的角色上说。 常年待在副导身边见过大风大浪的隋风扬很习惯这种突然之间变脸的事情，他轻声开口道：“虎也打了，苍蝇也拍了，总体情况还算不错，但是有些地方还需要再下大力气整治一下，特别是区县一级的情况很严重，我准备明天去找一下省委组织部的杨泰熙部长，就利用你在锦都搞得倒查带病提拔干部这个经验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倒查专项行动，主要针对目标就是现任的和已经被提拔起来的县一级主要负责人。” 第622章 会议请假 裴靖泽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常年待在高层的隋风扬竟然能够这么快地转变自己的身份，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才空降下来的干部那么不接地气，反而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 要知道纪委工作是非常特殊的，要想把这项工作读懂做好的难度不亚于科学家去搞科研，可隋风扬却刚来任职就找到了突破口，这种能力带来的效率确实有些让人惊讶。 而且隋风扬很懂得怎么迎合领导的喜好，当他发现裴靖泽在锦都市干得工作卓有成效之后立即就学习借鉴到了全省的工作上，这种做法既提高了工作质量，又在无形中拍了裴靖泽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属实是一举双得的好办法。 裴靖泽欣慰道：“可以呀疯子，角色转变得挺快嘛，我原本还担心你不能很快适应纪委工作，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太多余了！实不相瞒我当初还考虑过如果你不能胜任纪委书记的岗位，就把你和聂明智对调一下，让你来当省委秘书长替胥书记当好省委大管家呢。” 隋风扬大笑着说：“老子就知道你狗日的有这个想法，所以我下了很大的功夫去学习怎么当好纪委书记，我在上面伺候了这么多年人了，再让我去当秘书长我可真要破防了。” 两个发小兄弟都对对方的心思很了解，所以隋风扬在还未下来任职之前就已经在京城找了很多个纪委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去取经，学习到了很多开展纪委工作的方式方法，所以他才能一上任就把工作开展得这么有的放矢。 更何况他在中办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从生活秘书到文字秘书再到贴身秘书，从处长到副司长到副主任到主任，他的每一个岗位都是服务领导的角色，现在到了基层来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在当秘书长了。 裴靖泽也理解他的想法，于是对他说：“行了，看在你干得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不动你的位置了，不过有几个事情我要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你在常委会投弃权票我可以理解，可要是你敢把票投给钟鸣山那个王八蛋，别说是你爹，就是你爷爷来求情老子也要打断你的狗腿！” 钟家毕竟与隋家交好，这些事情还是先说断后不乱为好，免得到时候影响了兄弟之间的感情，虽然在工作上肯定有避免不了的矛盾，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隋风扬必须听从他的号令。 面对裴靖泽的威胁，隋风扬不紧不慢地反击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反正别碍着我工作就行。同时我也提前给你说好，你狗日的要是敢乱用权利干些违纪违法的事情的话，别说是你大伯来求情，就是你爷爷来求情老子也要打断你的狗腿！” 隋风扬投桃报李，裴靖泽给了他投弃权票的权利，他自然是乐在其中的，只要二人的争斗不妨碍着他的工作和生活，随便裴靖泽和钟鸣山互相斗殴致死都和他没关系。 裴靖泽哈哈大笑一声骂道：“滚吧，自己去胥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别在这儿和老子瞎扯淡了。” 隋风扬的立场确定了，裴靖泽就能放开手脚和钟鸣山斗上一斗，要不然总有个不确定的因素牵扯其中，裴靖泽还真不好确定作战方略。 隋风扬也不客气，他走到裴靖泽的柜子里面非常自然地拿了一盒茶叶和一条烟，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要脸地解释说：“老子上任你没接，这就算是我帮你给我的补偿了。” 裴靖泽笑骂道：“你狗日的这叫吃拿卡要！” “老子又不是没吃过！”隋风扬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参加一个全省会议的时候，裴靖泽终于见到了新任省长钟鸣山，他就像没看见对方一样走了过去，甚至在擦肩而过时也没有和对方打一声招呼。 他没有亲自登门去找钟鸣山汇报工作，所以钟鸣山也压着杨泰熙不来找裴靖泽拜码头，双方都在用看不见的地方暗暗较劲，谁也不愿意成为先开口的那个人。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几天，全省干部大会再次召开，上级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送侯亮图和凌兆阳上任。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但裴靖泽却以调研党建工作为由请假，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带着已经担任锦都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兼秘书一处处长的胡承稷回到了盐昌市考察调研工作。 你说他自己走就算了，关键他还把聂明智给带着下了基层，如此一来这次全省干部大会就有两名省委常委没有参会，可以说在规格上又降低了一大头。 钟鸣山自然是十分不满，他作为省委第一副书记任职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裴靖泽还没有去过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现在他的两个得力干将来了对方居然敢请假不参加会议迎接，这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他。 而上级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来千河省送干部没有看见裴靖泽之后，也把原本准备考察调研锦都市的计划取消了，会议结束之后他直接就返回了京城。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部长傅崇严和裴家的关系，所以他本来是想在裴靖泽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谁料这个老大直接连会议都不参加，他便非常懂事地返回并把情况如实地报告给了傅崇严。 反观裴靖泽倒是一点儿都不烦恼，带着聂明智和胡承稷就开始了重回故地开展考察调研，这也是邓萧第一次没有陪同，因为裴靖泽勒令他必须尽快完成关于教育的报告，这让他每天都在二小陪着张老师上课，有一种陪读陪工的喜感。 下了高铁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盐昌市委书记黄亮和市长周波，这两个人为了不违反相关规定，一个以送亲属为由请了假，一个则是代表个人前来迎接，他们二人知道裴靖泽对他们的重要性，老大来了能不亲自去接吗！ 第623章 盐昌的灿烂成果 黄亮和周波看见裴靖泽的身影皆是一路小跑着上前恭敬道：“裴书记，您终于舍得回来了！”裴靖泽挨个与二人握手后，他们才接着问候聂明智和胡承稷等人。 聂明智玩笑说：“你们两个挺会玩儿啊，一个书记一个市长不好好办公都请假跑来接裴书记，小心纪委隋书记找你们两个的麻烦。” 黄亮笑着轻声回答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我是给省委请了半天假的，隋书记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儿怪罪我。” 周波也说：“就是就是，秘书长这话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自从聂明智带领整个千河聂家投靠马国发、马奇伟父子执掌的马家之后，他就变成了裴靖泽的自己人，所以下面的兄弟和他说话也就带了一丝随意，不再像原先那样保持必要的恭敬态度。 二人四处张望了一阵，最后黄亮主动问道：“邓萧呢？咋还不下来？” 裴靖泽这才明白为什么迟迟不让自己上车，搞了半天他们在等自己的影子，他解释说：“邓萧有特别任务这次没有来，直接上车吧。” 黄亮瞬间了然地点头，然后带着裴靖泽上了自己的私家车，既然都已经请假了他是绝不可能开公务用车的，这种细节上的问题裴靖泽很在意，所以导致他手下的人也非常注重这些细节。聂明智带着其他几个同志上了周波的车，两辆车马不停蹄地直奔市委而去。 中午在盐昌市委食堂简单用餐之后，黄亮和周波又恢复了盐昌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身份，他们在会议室详细汇报了盐昌市近些年来的发展成果，而汇报的时候一直都无法离开三个最关键的字——裴靖泽。 盐昌市今天的成功离不开裴靖泽的努力，他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对盐昌市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所主导的国有企业战略性重组和专业化整合让如今的盐昌市国资委主任变成了市直单位里面最香的位置，你就只用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考虑，政绩也像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过来让你镀层金。 特别是他后期在担任市委常委兼布波县委书记期间亲手规划打造的县域经济圈，把昌平区和宁昭、卢川、布波、平凉四个县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如今的县域经济圈在全省范围内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再看一眼盐昌市委的班子，裴靖泽更是自豪感满满。书记黄亮和市长周波除外，市委副书记廖明、常务副市长何海清、宣传部长钱鑫、组织部长杜航、秘书长郭民朝、统战部长雷冠成、常委兼布波县委书记殷小勇，这帮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裴系干部里面的嫡系部队。 听完汇报后，裴靖泽说：“盐昌市这些年来的发展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知道大家很不容易很辛苦，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了非常了不起的贡献，我代表省委对你们的成绩表示肯定，对你们的付出表示肯定！” “我这一次下来主要是调研党建工作，所以接下来的行程由廖明同志陪同就可以，你们大家都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不要把精力放在我的身上。盐昌市的发展前景很好，你们需要努力做得事情还很多，希望我下一次来再听汇报的时候，你们的成绩能够让我惊喜。” 裴靖泽知道基层的工作压力有多大，所以他不愿因为自己的调研而耽误了兄弟们原本的工作，更不想打乱别人早就已经定好的计划，所以他只点名让市委副书记廖明陪同是为了给其他人留出时间空间干实事。 可是大家一听老大不带着自己玩儿瞬间就炸场了，全都嚷嚷着无论如何也要陪同完全程才行。这些人都和裴靖泽拥有最纯粹的感情，在他们看来裴靖泽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而是自己跟着闯出一片天地的老大，就算是请假他们也要陪着裴靖泽完成调研才行。 “胡闹！”裴靖泽怒声打断大家的七嘴八舌，他用眼神横扫一圈说，“我们是党员干部，不是绿林好汉，我们有组织有纪律，不是山贼土匪！你们几个都是市委常委，全都陪着我去调研了工作还干不干？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谁再敢多说一句别怪我翻脸。” 经过多年磨砺的裴靖泽如今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他一发怒所有人全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压力，好似有人用手掐住了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 这种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怖气势就连聂明智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他赶紧用眼神提醒大家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裴靖泽真的发怒了可没人能够承担得起。 等到大家全都不再言语，裴靖泽继续说：“我今天晚上在盐昌宾馆定下了包房，大家下班之后都早点过来，我以私人身份请兄弟们聚一聚。” 裴靖泽现在已经把拿捏人心的套路运用的炉火纯青了，他一句请弟兄们聚一聚瞬间让刚刚低沉无比的气氛再次火爆起来，大家都在期待着晚上好好和老大干上一杯酒以解相思之情。 “行了，我去水电集团找胡赛博董事长聊会儿天，大家下午下班了自己过来。”裴靖泽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最开心的当然属廖明同志，因为领导亲自说了他可以全程陪同，所以这几天他是最幸福的那个人，他也一定要抓住机会寸步不离地跟在裴靖泽身边服务好领导。 “别通知他，给他一个惊喜。”裴靖泽摁住了廖明准备打电话给胡赛博的手说道，后者很懂事地立马收回了手机。 裴靖泽为什么会选择去水电集团呢？因为胡承稷的老婆陈璐瑶在那里工作，胡承稷调离卢川县之后胡赛博就把侄儿媳妇陈璐瑶调回了集团总部来工作，裴靖泽是故意给他们夫妻二人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水电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办公室，裴靖泽门都没敲地走了进去，胡赛博抬眼一看来人惊呼道：“裴书记您怎么来了！” 第624章 彩礼抵消 胡赛博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确定是裴靖泽之后立马起身迎接，他把裴靖泽请到会客室的主位上坐着后说：“领导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都没能去迎接您啊，这要是让我大哥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裴靖泽笑着说：“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承稷去财务部找璐瑶去了，我觉得你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放她半天假让陈璐瑶陪着承稷回家看看孩子。” 听到胡承稷也回来了，胡赛博开心地问：“承稷怎么又跟着您回来了？璐瑶的假我亲自批了，让她回家好好过一过二人世界。” 裴靖泽笑着摇头道：“这个胡承稷还真是从不给你汇报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把他调到锦都市委办公厅担任副秘书长兼秘书一处处长了。我现在主要精力得放在省委那边，手底下没有他这个知根知底知心的得力干将还真不好开展工作。” 胡赛博听到胡承稷又回到裴靖泽身边工作简直高兴坏了，他知道胡承稷这辈子的成就肯定不可能低了，兜兜转转又回到领导身边工作，这表明将来胡承稷只会越走越好、越爬越高。 胡赛博说：“这个承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也不给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他在新投集团帮您搞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呢。不过现在好了，他能够回到您身边服务您就是他最大的造化了，我们老胡家的祖坟冒了青烟才让他遇到您这么好的领路人，说起来您也是我的领路人啊，没有您哪儿有我的今天。” 胡赛博情真意切地话语让聂明智读出了一种其他的味道，他现在很肯定裴靖泽与胡家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在心里面盘算着要不要提前谋划一番，最好能趁早直接把胡承稷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 几人正愉快地聊着，胡承稷走了进来恭敬道：“书记、秘书长，刚刚财务总监打电话说给璐瑶放了半天假，让她带着我回家陪陪孩子。” 胡承稷非常懂事，哪怕对方已经明说这是胡董事长亲自批的假，但他还是赶紧跑到领导这里来说明了情况，虽然知道这多半是裴靖泽的意思，但他也必须要亲自征求领导的同意之后才能离开。 裴靖泽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今天晚上的饭局你就不参加了，好好在家里面陪陪老婆孩子，明天一早到酒店来接我就行。” 得到领导回话后胡承稷才招呼胡赛博道：“小叔，那我先带着璐瑶回家了。” 胡赛博笑骂道：“你个王八蛋对我就只有这几个字？滚蛋吧，只知道管老婆的兔崽子。” 胡承稷嘿嘿笑道：“哪儿能啊，您可是我亲叔！下午我在家里做好饭等您和婶子回来吃，到时候我再给您赔不是。” 胡承稷刚准备走，裴靖泽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和一个袋子递给他说：“你敢撕吧我就揍你，这是我这个未来公公给儿媳妇准备的一点儿心意，袋子里面是你思棋嫂子在京城请人定做的平安锁，回去给我儿媳妇戴上，保佑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胡承稷高兴地接过礼物说：“谢谢书记、谢谢嫂子，那我先走了！” 这一次胡承稷没有扭捏，而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礼物，因为裴靖泽一句未来儿媳妇已经让他的心飞到外太空去了，他多么希望陈璐瑶当初的一句玩笑话能够成为现实，这样的话他就能一辈子紧跟裴靖泽的步伐了。 坐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聂明智惊讶不已，他没有想到胡承稷的女儿竟然被裴靖泽唤作未来儿媳妇，哪怕就是一句话你也能看得出来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把胡承稷调去省委办公厅的想法。 下班时间一到，裴靖泽告别了胡赛博前往吃饭地点，他告诉聂明智今天来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们，所以请聂明智不要拘束，要帮他和下面的弟兄们打成一片。 聂明智自然不敢怠慢，他知道盐昌市是裴靖泽起步的地方，这些人对裴靖泽有多重要根本不用思考，反正和这些人把关系处好了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裴靖泽走进包房时殷小勇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秘书出身的他考虑问题总是很全面，也习惯比领导早一步到达指定位置做好后勤保障。 裴靖泽说：“小勇啊，明天我去布波县调研，你有没有时间回去？” 殷小勇高兴道：“肯定有啊！明天我和您一起回去，您亲自去检验一下我有没有把您的规划给搞砸了。要是有发展不到位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人员陆陆续续到齐了，久别重逢的弟兄们坐在一起自然少不了喝上两杯，裴靖泽倒也不做作，拿着杯子来者不拒，还暗示大家朝聂明智发起猛攻，不多时就把聂明智给喝美了。 散场的时候裴靖泽站在酒店门口一个一个招呼出租车送走了兄弟们，然后才返回房间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晨练完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胡承稷已经神采奕奕地等待着他了，裴靖泽上去看了一眼胡承稷说：“小伙子精神这么好，昨天晚上没少劳动吧？” 面对领导的打趣胡承稷厚着脸皮说：“您去水电集团调研不就是为了帮我铺路吗？领导都亲自铺路了我要是再完不成任务岂不是伤了领导的心？” 裴靖泽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现在也伶牙俐齿了，我有三个儿子，有本事你给我生三个儿媳妇，那才叫真本事！” 说到这儿裴靖泽又有些悲伤起来，他妈的想要个姑娘怎么就这么难！ 胡承稷看到领导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连忙说：“领导不能总占我便宜，我再生个儿子，你再生个姑娘，这样我们之间才是公平的。” 裴靖泽眼神一亮道：“对！我生个姑娘嫁给你当儿媳妇，这样我们之间的彩礼就抵消了，免得你见钱眼开到时候狮子大开口讹我一大笔！” 第625章 风驰电掣地调研 简单吃过早饭，殷小勇已经带着车来到了酒店大堂等候，八点整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布波县出发了。 看着沿途的风景，裴靖泽内心激动不已，这是他第一次行驶在布波县的高速公路上，想起当年到布波县全是路面条件极差的盘山公路，他感觉自己的一切辛苦和劳累都是值得的。 殷小勇高兴地汇报说：“裴书记，当年您制定的规划我们后几任领导坚决贯彻落实了下来，现在布波县是盐昌市下辖区县里面道路条件最好的县之一，原来经常发生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现在也几乎看不到了，除了简单的撞车追尾之外，再也没有发生过3人以上的大型安全事故。” “人口流入布波县之后我们紧抓教育、医疗、住房三大民生保障，按照您的思路现在布波县是全市唯一实现小班化教育的县，我们每个班的人数没有超过35人的，就连市里面的那些民办私立学校的人数都比我们多。” “我们的卫生院建设也在全市前列，每个乡镇的卫生院和学校修得最好，卫生院的医疗人员满额、器械设备齐全，只要不涉及到大手术老百姓在卫生院就能治好病。当然，医疗报销我们也按照您的规划执行，所有百姓除了正常的医疗保险报销之外乡政府还会有一笔额外的补助，这让全县没有发生一例因病返贫的情况发生。” 裴靖泽听着殷小勇的汇报，不一会儿就下了高速，第一站就抵达了新县城区——布波县全省交通物流中心。 布波县县长兼特色产业园区党工委书记陈叙衡和县委副书记兼管委会主任肖光耀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看见老领导二人都激动地冲上前握着裴靖泽的手迟迟不肯放开。 裴靖泽高兴地与他们寒暄一阵，然后狐疑道：“怎么不见孙浩然和周泽涛？” 陈叙衡解释道：“孙浩然同志已经调到卢川县经开区担任管委会主任了，周泽涛同志去平凉县当县长了。” 裴靖泽笑着说：“可以嘛，黄亮书记这是把布波经验传授到需要的地方去了！” 这时聂明智握着手机递到裴靖泽手里说：“胥书记找您。” 裴靖泽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说：“胥书记，我是裴靖泽。” 胥思远沉声道：“你尽快结束调研回锦都，钟鸣山提议后天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事情。” 裴靖泽说：“好的，我明天晚上就赶回来。” 他钟鸣山终于要出招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想烧到哪个地方去。 裴靖泽想了想说：“直接去特色产业园区看一看情况，我接下来还要去宁昭和卢川县看一看。” 大家知道胥思远打电话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裴靖泽赶回锦都市，所以他们也不敢提出挽留的意见，只能加快了行程尽量让裴靖泽能够多看一下布波县目前的发展情况。 特色产业园区是裴靖泽亲自规划实施的一项重大工程，园区的上限在那里他心知肚明，可是当他看到园区如今发展成这么火热的景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夸奖道：“小勇同志、叙衡同志，你们两个不仅完成了我的规划，甚至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得多，这一点我得感谢你们！” 听到表扬的二人皆是惊喜地说一切都是领导的功劳，如果没有裴靖泽当年打下的基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把布波县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由于裴靖泽对布波县的基本情况太了解，所以他并没有用多余的时间去考察调研其他的事情，甚至连座谈会都没有开就匆匆赶去了卢川县。 卢川县的同志们早就翘首以盼了，他们根本不顾任何规定在高速路口迎接自己的老大归来，县委书记季超、县长龚富安、卢川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瞿磊、管委会主任孙浩然四个县里面的正处级领导齐刷刷站在路口等待着他。 裴靖泽嘴上骂着对方胡闹，实际上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这种超越了一切的感情是他们一起打拼天下时最美好的沉淀，是他们把彼此放在心里面的一种具体表现。 在卢川县经开区，裴靖泽走进唐氏集团分公司与这里的负责人亲切交谈，听到对方把经开区夸上了天裴靖泽笑了笑离开了。 裴靖泽又去了米桥水库考察一番，已经建成的水库景色非常优美，现在又恰逢丰水期，裴靖泽被季超拖上了船在湖面视察一圈才下来。 季超激动地汇报说：“裴书记，到今天为止县里面的老百姓都还在念叨着您，说要不是您修了这个水库，他们到今天都不知道生活和农业用水的问题怎么解决。现在我们卢川县可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了水的我们无论是粮食、烟草还是水果，都在全国范围内出了名，再加上经开区的这些企业，我们每年卖农作物都能得到一大笔钱。” 裴靖泽很满意地表扬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同志一起努力的结果。卢川县能够发展到今天，和你们后几届班子成员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晚上在卢川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又带着人赶去了宁昭县。每次回到宁昭县裴靖泽都十分激动，这里是他工作的第一个地方，他对这里充满了感情，宁昭县于他而言说是第二故乡也并不为过。 宁昭县委书记陈京昌和县长倪孝先也同样在高速路口等着老大的到来，裴靖泽对于这个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能嘴上骂了一句胡闹，然后便不再追究。 陈京昌笑着撒娇说：“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看看我们，大家还以为您把宁昭县给忘了呢！” 裴靖泽说：“忘？我就是忘了你陈书记，也不可能忘了宁昭县！我下午还要回市里面给黄亮他们交代点儿事情，除了荣林乡不去之外其他地方你们直接带路。” 第626章 给兄弟们提提速 荣林乡裴靖泽是真想去，但也是真不敢去，被那里的乡亲们认出来他可别想走得了。季超非常明白裴靖泽内心的纠结，他开口说：“书记，荣林乡还是去一去吧，你坐我们县里面的车别下来就行。” 裴靖泽沉默了数秒才点头说：“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如果回了宁昭县不去一趟荣林乡，裴靖泽的心里面也是非常不得劲的。那是他从一名基层乡干部爬升为乡党委书记的地方，他在那里奋斗的六年时间给了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也让他积累了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和斗争经验。 车辆开到荣林乡，裴靖泽坐在车上连玻璃都不敢降下去，只能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第二故乡。 荣林乡如今的发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的竹制品已经远销海外，这里的康养小镇有全世界各国人民在里面住着民宿吃着乡间美食，这里的矿场资源和环境保护协调得非常好，这些都是裴靖泽当年亲自完成的规划。 裴靖泽从荣林乡离开的时候看见乡政府门口的宣传栏上竟然还挂着自己当年在全县搞宣讲活动的照片，他转头嘱咐季超：“这里的照片可以取下来了，但是请单独发一份给我留存纪念。” 要说不怀念那个时候的日子是假的，但是他不可能让这个照片一直挂在这里，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当时的荣林乡乡长了，照片继续挂着不合适，应该把广阔的天地留给年轻人去打拼。 季超点头说：“好的书记，我一会儿就给林子浩说。” 裴靖泽一下想起当初自己在荣林乡工作的时候那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当时全乡因为谢斌的缘故都离自己远远的，只有这个年轻人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工作。 “林子浩现在还在荣林乡工作？”裴靖泽饶有兴趣地问道。 季超回答说：“是啊，您走了之后荣林乡发展得越来越好，后面荣林乡的党委书记高配县委常委就成了惯例，林子浩现在就是荣林乡的党委书记” 裴靖泽笑着说：“好，林子浩这个同志是个很有耐心的同志，把荣林乡交给他是个正确的选择。” 裴靖泽在宁昭县跑了三个乡镇，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去了盐昌市委，他给一直陪同调研的市委副书记廖明说：“你给黄亮说一声，让他把周波叫上在办公室等我，我要和他们谈话。” 廖明急忙点头称是，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和黄亮联系，把领导的要求说完之后对方便急忙挂断了电话开始做准备工作。 现在县县通高速了，比原来的路程缩短了很多，一个小时裴靖泽就出现在了黄亮的办公室里面。 裴靖泽坐在沙发上后直接开门见道：“这次下来调研让我看到了盐昌市因为高质量发展而带来的巨大变化，这一点我非常欣慰和高兴，但是有件事你们需要提提速了，工作干得好就要快点把主要负责同志提起来，这不是一件小事。” “你们看看整个盐昌市，晋升速度最快的两个人是胡承稷和陈叙衡，他们两个都是我的秘书出身，所以他们就能快速获得提拔，这公平吗？季超、陈京昌这两个干部在县委书记上的时间太长了，这样不利于他们的下一步发展，要尽快解决他们的副厅级问题。” “你们今天晚上就开会研究一下，明天一早把相关情况报到省里面，我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对这几个同志的晋升意见。黄亮，你是书记，要把心思放在培养干部上，不要一天到晚就盯着抓发展，那是别人周波的事情，你们两个的分工做的不好，这一点要提出批评。” 裴靖泽这一次下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看看同志们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如果令人满意的话他要帮助弟兄们提提速了。 他原本的计划并不是明天就上会的，但是现在钟鸣山要求召开常委会，那就说明对方已经要动手了，裴靖泽自然也要准备一点儿东西来让钟鸣山见识到他在千河省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否则对方还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黄亮急忙开口说：“好的书记，这一点我下来就改正。有个问题我想向您汇报一下，纪委书记罗川同志因为您和胥书记的关系转变现在和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但是隋风扬书记好像看上他了，非要把他调去省纪委担任常务副书记，您看我们盐昌市纪委空出来的这个位置是留给谁？” 裴靖泽不假思索地开口道：“留给郭民朝，他不是本地人符合条件，而且郭民朝最早在基层也干过纪委书记，他对纪委工作算是比较了解和熟悉的，让他亲自去操刀我比较放心。白木言同志不是被安和平调走了吗，市委秘书长的位置留给季超，然后把组织部长的位置留给陈京昌。” 裴靖泽一边说，黄亮和周波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这下有了领导来指明方向，他们心里面也就有底气了。不是他们不愿意提拔自己的兄弟们，关键是裴靖泽去雅水集团工作之后这些兄弟们也就没有了强劲的靠山做支撑，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慢了下来。 现在老大回归了，而且已经从市长一跃成为了省委副书记，作为全省的三号人物裴靖泽对于人事问题有着非常大的话语权，况且现在胥思远和老大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裴靖泽要提拔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等到裴靖泽把盐昌市几个兄弟的问题说清楚之后，他又对整个盐昌市的下一步发展方向提出了指导下的意见建议，黄亮和周波犹如久旱逢甘霖般享受着滋润，趁机提出了很多问题让裴靖泽解答，脑中的发展思路一下子就拓宽了不少。 下午在盐昌市委的食堂简单吃了顿自助餐后，裴靖泽便带着考察调研组的同志返回了锦都，黄亮和周波再次不要脸地一路送到了高铁站才离开。 第627章 周公都不敢做的梦 一夜无话，隔天一早千河省委常委会会议召开，这是裴靖泽第一次与钟鸣山的正面交锋，双方仍然没有在会前说一句话，就连招呼裴靖泽也没有和对方打一个。 待人都坐定之后，胥思远开始了会议主持，他先领学了最新的会议和文件精神，然后才开始进行事项研究，他说：“鸣山同志，这个会议是你要求召开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大家研究讨论吧。” 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直到此刻战斗才真正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谁会胜出无人能够预料，但是裴靖泽知道他自己决不能失败！ 这场会议的胜利者将在近段时间内完全把对方拿捏，所以他知道钟鸣山和他的狗腿子们一定会疯狂地撕咬那些可以撕咬的所有东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裴靖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万分小心。 准备充足的钟鸣山回应了一句，然后缓缓开口道：“胥书记，各位同志，我任职以来在全省调研了一番，把下面的城市都给跑了一遍，不能说详细地掌握了情况，也可以说是走马观花地大致看了一遍。千河省的发展非常好，甚至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沿海城市，这是给我最大的惊喜。” “大家都知道，中央要把千河省打造成为战略大后方，这对我们的发展要求非常大，可以说在现行条件下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是我们最主要的突破口之一，随之配套的就是要有强大的工业制造业水平，只有这样我们千河才能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 “所以我经过深入调研和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在千河省成立新质生产力投资集团，以国有企业来助力新质生产力的高质量发展。鉴于省国资委现在的条件比较困难，我想把原属于锦都市国资委的新投集团重组整合，升格为省属国有企业，由省国资委履行政府出资人代表职责。” 不得不说钟鸣山才是个高手，他把裴靖泽已经做出成绩的事情冠冕堂皇地说成是自己的想法就算了，现在居然想一口就咬掉裴靖泽手里最肥的那块肉，说他是异想天开都算是夸奖他了，因为这种梦连周公本人都不敢去做。 钟鸣山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裴靖泽，他们知道这个议题对锦都市非常重要，前期真金白银砸进去的钱很可能打了水漂，毕竟钟鸣山的手段不是收购，而是直接划拨，划拨的话裴靖泽是一分钱的本金都要不回来的。 而钟鸣山的狗腿子杨泰熙、侯亮图、凌兆阳三个人也在跃跃欲试，他们知道这次会议对他们的重要性是什么，他们非常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世人宣告，千河省的天已经变了。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鸣山同志，如果你在锦都市的深入调研就发现了这个情况的话，我建议你下次不用下去调研了，因为这些情况我可以马上写一份最详细的报告给你看，发展工业制造业和新质生产力这件事千河省已经走在了前列，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 裴靖泽没有称呼对方为省长而是称呼为同志，这是他在告诉钟鸣山在千河省这个地界上不要拿省长的身份来高傲自居，在他裴靖泽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级同志，连上级都算不上。 而且裴靖泽非常直接地指出了钟鸣山所说的那些想法是完全照搬照抄自己已经做出的成绩，他这是在明着嘲讽对方水平太低了，这句话可谓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裴靖泽接着说：“你省政府有钱投资就自己搞个省新投集团，没有钱投资就自己乖乖在旁边学一学我们锦都市是怎么抓发展的，不要总想着摘我们的桃子。我以锦都市委书记的身份向在座各位表态，谁要是敢打新投集团的主意，就是和全市干部为敌、就是和全市2200万百姓为敌、就是和中央的既定战略为敌！” “我们已经把新投集团发展起来，前期投入了超过1000亿的资金在工业基地的建设上，我们把基本盘定好了，把项目框架搭好了，这时候你想到要来摘我们的桃子，你是孙悟空啊这么喜欢吃桃子。有本事你出去引进几家企业来投资比什么都强，别总把如意算盘往自己人身上打！” 裴靖泽是真的生气了，钟鸣山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一上任就开始往项目上插手，而且小的他还看不起，张嘴就想要投资超1000亿的新投集团，这他妈是想钱想疯了的表现，所以裴靖泽直接把全市干部群众和中央方针拿出来当挡箭牌，他要看看钟鸣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钟鸣山第一次和裴靖泽说话对方就这么不给面子，一会儿称呼自己为同志，一会儿又骂自己是猴子，简直是把自己这个省长放在眼里。现在看来裴靖泽一直不来给自己汇报工作是对方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所以裴靖泽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他怒声道：“裴副书记，你说话的时候请注意言辞，不要影响了我们千河省委的形象，更不要动不动就打一些不恰当的比喻。我是你的同志不假，但我还是省长，还是省委第一副书记，请你对我有一点最起码的尊重！” “新投集团在你们锦都怎么发展也只是一个市属企业，它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提升一个台阶，只有这样它才能真正担负起完成中央战略部署的使命任务，你锦都市再大也是我们千河省的一部分，你不要总是觉得锦都市就可以高人一等，这种思想是完全错误的！” “你堂堂一个省委副书记连这点大局意识都没有，你不把锦都市融合进全省一盘棋之中，你怎么能发展得起来？别忘了这么多年来你们锦都是靠着吸血才壮大到了今天，省委省政府可以扶持你，也可以掐死你的命门，怎么做全都看你们锦都有没有大局观念，明白吗？” 第628章 瞄准新投集团 钟鸣山直接端起了省长的架子来责问裴靖泽，他甚至威胁对方可以随时掐死锦都市发展的生命线，这种言论瞬间引起了会场的一阵骚乱，要知道千河省虽然近些年来发展得很好，可这些都要归功于锦都市功劳，它虽然不断地在吸血，却也真正吸出了一片天地。 现在钟鸣山为了一个新投集团的归属问题就拿这种话来威胁裴靖泽，甚至不惜把整个省政府摆在锦都市的对立面，足以可见他是多么想得到新投集团这个香饽饽，这种情况的发生也再次印证了裴靖泽关于对方想在特大项目上捞钱的想法，而且新投集团接收了很多汉隆集团的资产，恐怕那些资产才是钟鸣山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开口道：“钟省长，听你的意思如果锦都市不把新投集团的归属权上交到省里面，你就要安排省政府对我们锦都赶尽杀绝了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我承认原来锦都的确充当了一个吸血鬼的角色，但是自从我上任代理市长之后就已经开始叫停了这个做法，从我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更是把很多资源分享到了各个城市，我想问你一句这是没有大局观的体现吗？” “再说你的理由未免也太敷衍了，新投集团又不是做不下去即将破产了，反而它正在茁长成长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我们没有请求省政府提供支援支持你都应该夸我们一句干得漂亮，结果你一张开口就要把它划归省属，你觉得就算我同意这个事，全市的干部群众能同意吗？” 新投集团的归属权在裴靖泽的眼中就如台湾问题一样是不容谈判的主权问题，其他的事情大家都可以坐下来好商量，但若要把他的新投集团划走就要有接受他疯狂反击的承受能力，否则他如何向全市的2200万干部群众交代。 关键现在锦都市在他的手上发展得很迅速、很健康，他丝毫不害怕钟鸣山用省政府的资金来卡他，说句不好听的话，等到招商引资大会一开完，说不定锦都市财政账面上的钱比他省财政的还多。 有钱就有底气，再加上锦都市干部群众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带来的勇气，裴靖泽才不怕和钟鸣山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再加上绵德市与锦都之间的呼应，只要自己能够盘活手里的资源，钟鸣山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我倒是认为裴书记讲得十分在理。”这时绵德市委书记苏志民缓缓开口支援道，“他上任之后已经把很多资源分享给了其他城市，我们绵德就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现在绵德市的高质量发展非常迅速，而且锦都市的干部一直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绵德考察调研，我们彼此之间分享了很多有意义有价值的工作经验，所以除了资源上的分享，锦都市的干部也在工作上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可以学习借鉴的经验，说起大局观这个问题，我认为锦都的干部是肯定拥有的。” “而且新投集团刚刚才和我们绵德市的各大国有企业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我们在资源共享、资金互助、风险共担等各个方面都达成了协议，前期所签订的战略性合约都超过了300亿，这个时候把新投集团划归省属，那我们这些协议岂不是全都要作废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两个城市的同志的努力是不负责任，对我们的工作积极性会造成非常大的打击，所以我认为新投集团还是归口于锦都市管理最好。” 如果说裴靖泽说自己有大局观有自吹自擂的嫌疑的话，那么苏志民这位省委常委兼绵德市委书记的话就显得充满了客观性和可靠性，他说上一句话甚至比裴靖泽自己解释十分钟还要管用。 在裴靖泽带领下的锦都市停止了吸血计划后反而开始向兄弟城市供血，这种积极地带动作用使得整个千河省东北地区的城市全都抱成了一团，大家不再紧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开始考虑如何与相邻的城市开展深化合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互利共赢的完美结局。 这就是一个领头雁能够发挥的最大作用，裴靖泽上任之后开始和各个兄弟城市之间形成了联动效应，他带头把资源分享出来之后，其他城市迅速做出了积极地回应，双方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开展了更进一步的深化合作。 裴靖泽有了苏志民的帮忙，钟鸣山那边自然也有人出来搅局，组织部长杨泰熙笑着说：“我看还是钟省长说得更有说服力一点，新投集团的初心和使命是为了整个千河省的战略大局承担责任，如此重担压在肩头却归于锦都市管理，这恐怕不妥也不服众，从组织人事工作方面来考虑的话，我个人意见还是把新投集团归口于省管要利于工作的开展，成为了省级国企新投集团才能更快地统一部署全省的资源，这样工作开展才能有成效，光是一个锦都的市属企业能做成什么大事？” 政法委书记侯亮图连忙接话道：“就是嘛，既然是为了全省的战略大局做贡献，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应该归口于省政府管理，放在锦都市未免也太不合身份了。我也同意钟省长和杨部长的意见，还是要把新投集团划归省属才有利于它自身的下一步发展。” 杨泰熙和侯亮图很聪明，他们一直把话题围绕全省大局来做文章，却对锦都市自身的发展闭口不谈，这种双标的行为实在令人作呕。 裴靖泽当即反驳道：“二位同志，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自己在说什么？新投集团是锦都市为了自身发展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不是你省政府和省国资委为了全省大局成立的省属企业。我们锦都市成立新投集团的初衷是为了帮助锦都市服务全省大局，不是主导全省大局！如果我们要主导全省大局的话还要省委省政府来做什么！” 第629章 缩头乌龟 裴靖泽直接挑明了新投集团成立的初衷是为了锦都市的发展，虽然服务全省大局也是新投集团的使命任务之一，但服务和主导这二者之间是有明确区别的，你总不能让一个服务的人来干主导的工作，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裴靖泽的话语中还隐隐约约地暗示对方千万不要把主导权交到自己手里，不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谁也没办法料定，关键裴靖泽还真就有架空钟鸣山的实力，他这句话的震憾和威胁效果不亚于dF-5c覆盖全球所能带来的效果。 副书记和省长的正面硬刚开始了，钟鸣山想要一口气吃掉裴靖泽手里的新投集团，而后者则坚守底线寸步不让，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氛围让整个会场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就在大家你来我往各抒己见的时候，胥思远却轻声开口道：“隋风扬同志，你对于这个议案有没有什么想要发表的意见？”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发言让现场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隋风扬的身上，他们都知道这是胥思远对于隋风扬态度的一次试探，可隋风扬究竟是选择站队还是两边都不站谁都没有把握。 钟鸣山认为自己的家族与隋家交好多年占有先机，可裴靖泽与隋风扬个人的关系也让人担忧，更何况现在隋风扬的姑父马国发可是投靠了裴家的。 隋风扬的姑姑当年嫁给一无所有的马国发后被世家开除，虽然隋家多年来在暗中也帮了马国发不少忙，但在明面上他们一直没有承认马国发的身份，特别是隋风扬的姑姑去世之后隋家就再也没有和马家有过联系，因为隋老爷子一直认为是马国发的不照顾不关心害死了他的女儿。 正是因为如此错综复杂的伦理和感情关系牵扯其中，所以总导演才把隋风扬这个最大的搅屎棍派到了千河省来担任纪委书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未知的事情永远是让人恐怖的存在，毕竟隋风扬往哪一边靠拢都有理由，你无法判断的时候就只用一直怀着敬畏之心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活。 可是现在，在第一次常委会的第一个议题，胥思远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试探隋风扬的态度，这是大家都乐意看到又害怕看到的事。乐意看到是因为有可能把未知变为已知，害怕看到是因为担心结果与自己的利益相反。 这种局面又刺激又恐怖、又愉快又担心、又想要又拒绝，把在场每个人的心都牵扯的一蹦一跳无法停止，钟鸣山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了，他死死地盯着隋风扬一直用眼神乞求着对方，无奈隋风扬的眼神一直空洞着，谁的目光也不去触碰和对视。 足足等了有几十秒隋风扬才缓缓开口说：“我个人认为鸣山省长和靖泽书记说的都有道理，省管有省管的好处，市管有市管的优点，我并非经济学专业人才，我还是不要随意开口为妙，所以这个议案我投弃权票并且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躲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躲开了？连各打五十大板的骚操作都没有，一句并非专业人才不要随意开口就开跑？ 隋风扬态度坚定地两边不沾不靠的态度让人疑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既不想站队钟鸣山也不愿意靠拢裴靖泽，这种不现实的选择在千河省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是与自己相交多年的世家子弟，和他一样刚刚新任到千河省来的省长钟鸣山；一个是他关系最好的发小，在千河省经营多年的副书记裴靖泽，其实这两个人里面他怎么选大家都觉得理由充分，但他偏偏选择了当缩头乌龟，这并不是隋风扬的性格。 隋风扬隋风扬，人如其名他是整个京城大院里面性格像疯子一样张扬无比的男人，虽说博士毕业从政以后收敛了不少，但也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愿意当缩头乌龟的性格，他明明就是张飞却偏演出一副司马懿的模样，你说这谁受得了？ 钟鸣山的心中十分失望，在他的心里面一直认为隋风扬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都会帮自己说话的，可没有想到隋风扬竟然因为一个什么破发小兄弟就选择了弃权，这使得钟鸣山在现场的局面一下就变得被动起来。 然而还未等钟鸣山摆脱被动的局面，胥思远却直接出手了，他淡定地说：“既然风扬同志选择弃权，那这个议案我们就暂时缓议，等到下一步大家都统一意见之后再重新上会讨论，千河省委的决议要么一票通过，要么少数服从多数，就是不能有弃权票。” 胥思远一句话就定了调子，这是他这个在全省拥有绝对权威的一把手才能做到的事情。此时他在明面上并不是偏袒哪一个人或哪一方人，而是属于居中调停的那个话事人、和事佬，在他的两个副手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只有他才能出面叫停两个人的矛盾。 而且他说的话你也无法反驳，他并不是不再讨论这个议题，缓议的目的是为了等到大家意见统一之后才再次进行讨论，他想要的只是为了全票通过这个议题，所以钟鸣山就是向上一级组织告状胥思远也有足够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可是钟鸣山显然不愿意放弃，他继续说：“胥书记，这是我上任以来向常委会提交的第一个议案，我还是希望有一个结果，无论常委会通不通过，起码我的议案完成了闭环，要是连闭环都没能闭环，我这个省长还有什么资格带领省政府开展工作呢？” 钟鸣山的态度很明确，今天无论议案通不通过都必须要进行投票，如果连投票程序都没能走完，那他这个省长也太失败了。 裴靖泽见对方贼心不死，他冷笑一声说：“是啊胥书记，钟省长不落泪我就把棺材送到他面前让他亲眼看一看也未尝不可！” 第630章 张祖林的偷梁换柱 语出惊人！气势磅礴！ 裴靖泽这句话所散发出的气场可太强大了，他竟然当面嘲讽钟鸣山不见棺材不落泪，更是直言自己有让这个新任省长落泪的能力，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又再次紧张起来。 钟鸣山知道如果真的投票的话那自己必败无疑，他手里只有四票，除了隋风扬的弃权票之外裴靖泽还有整整的六票，哪怕胥思远也投出弃权票他还是毫无胜算。 他刚刚想在争取一下的原因是希望能够在弯弯绕中找到一些进攻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裴靖泽并不想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如果他执意投票的话可能立马裴靖泽就要举手投出反对票，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他的议案只是被缓议还有得商量和给下面人解释的余地，但如果他的议题没能通过常委会，对他这个新任省长的威信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是他所不愿意看到和不能够承受的。 他现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躁不堪，他希望这时候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来拯救他一次，叫停裴靖泽的立即投票行为，否则他在千河省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要颜面扫地了。 “同意钟省长……” “等等！”裴靖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隋风扬强势打断，他对着大家笑了笑，然后才对着钟鸣山说，“鸣山省长，我觉得胥书记刚刚提出的意见很有现实意义，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应该进一步统一思想之后再来研究讨论这个议题吗？” 钟鸣山笑了，在对方就要立即投票的关键时刻还是他的世交隋风扬出面亲自打断了裴靖泽的话，然后给他送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的台阶供他保留着颜面地下台。 裴靖泽怒了，在他可以给敌人重伤一击的时候竟然是他的发小兄弟出来搅局，给了他的对手一个体面跳过话题的机会。 刚刚还当着缩头乌龟的隋风扬在突然间态度转变如此强烈是为什么？裴靖泽隐隐感觉到这个超大号的搅屎棍已经开始搅局了，他在刻意给钟鸣山创造能与自己打平手的机会，他在故意给钟鸣山营造一种千河省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这个搅屎棍的威力太大了，纪委书记亲自出面给省长递台阶，只要钟鸣山顺着台阶走下去，那谁也没有办法再让他丢脸，就连前面裴靖泽的那句让他看棺材的话也会立刻被人们遗忘，因为大家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隋风扬的身上。 裴靖泽满眼愤怒地瞪了隋风扬一眼准备继续叫人开始投票，可钟鸣山哪儿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当即表态道：“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听胥书记的，等到思想统一之后再次上会讨论为好。今天这个议题就先暂时缓议吧，等我下来进行深入详细调研之后再提交常委会研究。” 有了隋风扬递来的超大台阶，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钟鸣山下一秒就嬉皮笑脸地顺着走了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这种心理素质你不得不夸他一句牛逼普拉斯。 胥思远给了裴靖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说：“那这个议题就暂时缓议，下面请杨泰熙同志汇报人事议题。” 杨泰熙闻言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几个人事议题进行了汇报，全都是其他几个地级市关于推荐副职人选的相关事宜，当然，其中也包括季超和陈京昌的提拔在内。 杨泰熙在汇报完之后说：“我说明一下，盐昌市的两个省管县委书记的提拔是今天早上开会之前裴副书记才交到我手里让我一并上会的，省委组织部并未开展干部考察程序。” 杨泰熙暗指裴靖泽利用手中权力提拔自己的亲信，在会议开始前才将相关材料交给他让他上会，这么做明显不符合议事程序和相关规定，他这明显是给钟鸣山递去了一把西瓜刀。 手中握刀的钟鸣山沉声道：“裴副书记，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组织提拔干部是有规定程序的，你怎么能不按程序办事呢？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临时有个什么事都在开会前才纳入议题，那常委会岂不是就要乱套了。” 裴靖泽不慌不忙地说：“这两个同志的提拔是我在盐昌市调研时市委市政府才推荐出来的人选，他们昨天才开完会连夜上报到组织部，组织部的同志今天早上拿来给我这个副书记审阅同意了才拿去上会的，怎么现在到了你们嘴里我反而变得不合规矩不合程序了？” 裴靖泽的一句反问让杨泰熙懵逼了，他张口就吼道：“你在做什么白日梦，我们省委组织部什么时候收到过这份文件，又何时拿到你那里去签批过？你开会之前拿给我的就是没有任何签批的光文件，材料都在这里你还想赖账？” 裴靖泽笑着说：“哦，你手上那个是我当时给你的时候拿错了，真的文件应该是我手里的这份才对。” 他说完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盐昌市报给省委组织部的干部推荐报告，上面不仅有杨泰熙的处理意见，还有常务副部长白木言的签名以及裴靖泽最后的批示意见：尽快提交常委会研究。 杨泰熙看到这一幕都傻了，他作为省委常委和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面前这份文件他居然从来没有看到过，但是上面为什么有他自己的签名呢？ 他把文件拿过来反复翻看了几次，确定上面是自己的签名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一定是昨天晚上组织部办公室的副主任张祖林来找他签字的时候他签上去的，因为上面的时间落款是昨天！ 当时张祖林找到杨泰熙一次性拿给他几十份文件需要他签署，因为下面都有常务副部长白木言的拟办意见，所有最后杨泰熙就开始偷懒了，他拿起每份文件都签下了同样的字——同意。 “怎么了泰熙同志？”裴靖泽假惺惺地关心道，“如果觉得身体不适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休会，等你缓过来之后我们再继续开会！” 第631章 隋风扬又帮忙 这是嘲讽和侮辱！ 这是挑衅和打脸！ 这是威胁和警告！ 裴靖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杨泰熙，虽然你是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但对省委组织部有绝对掌控力的人是我这个专职副书记！ 这也是对政法委书记侯亮图的一种旁敲侧击，裴靖泽的手可以插到省委组织部，同样也一定能够插到省委政法委，因为他才是协助书记分管党委部门的副书记，作为分管领导他一定安插有自己的眼线，这些眼线怎么来的？当然是前任的两位领导安和平和王学勤留下来的。 特别是对于省委组织部，安和平和王学勤都在那里担任过常务副部长，后来安和平在调离千河省之前都是组织部的部长，可以说杨泰熙每天在办公室放了几个屁裴靖泽都能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签字事件，但却打乱了钟鸣山和杨泰熙已经谋划好的所有部署，他们原本想利用这个事情来疯狂针对裴靖泽开炮的，结果现在却被对方扇了一巴掌还毫无还手的理由。 你杨泰熙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偷懒所以连文件都没有看清楚就把字签了吧？你钟鸣山总不能说自己调来的狗腿子组织部长工作开展无力吧？钟鸣山和杨泰熙总不可能转头开始狗咬狗吧？ 局势的忽然转变打得他们二人措手不及，谁也没有料到裴靖泽竟然能够对省委组织部掌控得如此牢固，让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都要拿到这个签字。 他们没有想到，张祖林从被时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王学勤秘密培养之后就一直是正儿八经的裴系干部，好几次裴靖泽想要把张祖林调走都被王学勤劝了下来，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张祖林已经完成了他的特殊使命，下一步裴靖泽就要开始帮这个功臣提提速了。 裴靖泽毫不避讳地说：“陈京昌调离之后县长倪孝先会接替县委书记，那么空出来的县长一职不能长久的空缺下去，为了帮助我们省一级部门的同志尽早熟悉基层工作，我提议将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张祖林同志下派到宁昭县担任县长。” 钟鸣山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陈京昌的议题还没有通过裴靖泽就已经把下一任书记人选给敲定了，甚至还要把刚刚从杨泰熙手上拿到签字的张祖林调走，这种又是保护又是提拔的调任干部不要太欺负人。 “裴靖泽同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钟鸣山怒声道，“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宁昭县空缺出来的书记是谁去担任需要常委会讨论的，不是你拍拍掌、敲敲桌子就能决定的。还有那个什么张祖林，别人是组织部的干部，你要先询问组织部的意见，然后下派到盐昌市去任职你是不是也需要先和盐昌市的同志征求一下意见？你就这么一两句话就拍板决定了，那还要我们常委会干什么！” 裴靖泽立马抓住钟鸣山因为愤怒而出现的言语漏洞反驳说：“钟省长的意思是宁昭县的书记已经空缺出来了，那就是说陈京昌的任命已经通过了。既然陈京昌的议题通过了我们就将就一并研究他的继任人选不就行了吗？至于盐昌市委的意见我在下面调研时他们已经给我说的很清楚，接替陈京昌的人就只能是倪孝先，如果你不信可以马上给黄亮打电话问他。” 钟鸣山意识到自己被抓了漏洞，稍微平静后他迅速转变了心态说：“我只是强调省管干部需要我们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没有任何其他倾向性的意思。在千河省发展改革的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稳住步伐一步一步地走，步子迈达了容易扯着蛋。我觉得今天还是先研究已经上会的议题，讨论一下季超、陈京昌两位同志的任职问题。” 钟鸣山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把速度给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了劣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字诀，只要把时间拖延下去他就有更多的方法挽回局面。 可裴靖泽不会让他如愿，趁你病要你命的关键时候放缓冲锋的脚步本就是一种愚蠢的选择，现在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裴靖泽才不会轻易地放过这次机会。 他直言道：“钟省长，同志们平时的工作都很忙，我个人意见还是一次性上会通过为好，这样也能让大家把心思放在具体工作上，不然像某些同志一样连自己签了字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裴靖泽当面的讽刺让杨泰熙的脸火辣辣的疼，可是他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用低头沉默来躲避当下的窘境。 “我看靖泽同志的意见还是比较中肯，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就要解决问题，还是一并上会吧。”胥思远及时站出来表态。 有了省委书记的撑腰裴靖泽自然不用再理会其他人的意见，他继续说：“我建议，季超同志任盐昌市委常委、秘书长，陈京昌同志任盐昌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倪孝先同志任宁昭县委书记，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张祖林任宁昭县县长。” 眼见自己被逼迫到了角落无法反击，钟鸣山再次看向了刚刚给自己台阶的隋风扬说：“风扬同志，对于裴副书记的建议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刚刚隋风扬已经稍微偏向了一次自己，所以这次钟鸣山也觉得很有希望，他现在认为隋风扬来千河省最大的作用就是搅局，无论哪一方有优势他都会出来唱反调。 果然，隋风扬开口说：“胥书记，我还是发表一下个人意见。从纪委工作条线来讲，我当然不希望常委会的同志有违规违纪的情况发生，但是现在如果我们通过了倪孝先和张祖林的任命，显然是不符合程序的，我作为纪委书记是肯定不会在不合规的事情上表态或者投票，所以我个人觉得还是缓议后面两个同志的任职比较妥当。” 第632章 搅屎棒 钟鸣山赌对了，隋风扬就是个搅屎棍！ 哪边稍微吃点儿亏他就立马跳出来帮对方说句话，这种态度和做法不是和稀泥，纯粹就是搅屎棍！ “隋风扬我艹你妈！你他妈吃屎吃撑了是吧？”裴靖泽忍无可忍骂道。 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个狗日的隋风扬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心肠最坏！其实在这一秒裴靖泽就已经发现了隋风扬的行为举止有非常多的总导演的影子，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这么做都是总导演亲自授意的结果。 钟家是个常年躲在幕后，如果不把他们推到前台来是不可能让他们曝光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隋风扬在千河搅局，让钟鸣山能够有和裴靖泽抗争的机会，等到钟鸣山掌握了一定实权之后就势必会暴露出很多问题，这才是总导演最需要的结果。 现在裴靖泽借着骂隋风扬的机会臭骂了一把总导演，也算是过了过心瘾和嘴瘾，他知道如果隋风扬给总导演汇报今天的会议过程那么领导是肯定听得出他骂得是谁，但是他不害怕被批评，因为总导演的这步棋下出之后就注定裴靖泽会充当很长一段时间的受气包。 有气不发岂不是把自己憋死了？裴靖泽不愿意憋着自己，那么可怜的隋风扬就变成了唯一的出气包。 隋风扬委屈巴巴地说：“裴副书记，请你注意点儿素质，这儿还开着会呢。” 他是真委屈啊，当初总导演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就知道，这趟千河之行肯定是要被裴靖泽给骂成狗了，但是他又没办法拒绝，因为领导说如果不珍惜这次来千河任职的机会，那么下一次到下面的去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隋风扬只能乖乖听话下来当个出气包。 “你他妈隋大少也知道素质？”裴靖泽继续开喷道，“老子警告你把刚刚的话收回去，要不然散会之后老子就把你的狗腿打断扔回京城去！” 眼见帮自己说话的隋风扬被骂，钟鸣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拍了拍桌子说：“嘿嘿嘿，裴副书记未必也太目中无人了吧？人家风扬同志站在工作角度阐述自己的意见你就要打断他的腿，那我要是和你意见不合你是不是拿把刀来把我给宰了？” 钟鸣山马上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指责裴靖泽，试图从这个方面把隋风扬和自己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只要他牢牢把隋风扬捆在自己身边，那么对抗裴靖泽的时候他就能多一分胜算。 一场原本围绕裴靖泽和钟鸣山展开角斗的常委会忽然之间主角却变成了隋风扬，这诡异的会议进程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大家都在思索着隋风扬的态度，好像他的态度比前两者的态度都还要重要一样。 隋风扬打断裴、钟二人的争吵说：“省长、裴副书记，你们之间要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我已经表明了我自己的态度，如果今天这个议题算作临时加上会议议程来讨论的话，我只能投弃权票。” 搅屎棒又开始搅屎了，他上一秒才说这个行为有违规的嫌疑，下一秒又用临时加上议程来自圆其说，等于既给了裴靖泽台阶又给了钟鸣山梯子，反正两个人谁说得都有道理，他绝不掺和其中。 隋风扬刚刚搅屎完毕，双标狂魔胥思远登场了，他故作谨慎地说：“人事问题是大问题，耽搁下去很可能影响基层工作开展，基于此我们还是把这个议题临时加上给讨论了吧，至于组织部的考察程序明天一早就启动也来得及。” 钟鸣山和杨泰熙都无语了，刚刚他们关于新投集团的议题隋风扬投了弃权票就被缓议，现在裴靖泽的议题同样是弃权票就临时加上讨论，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让他们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毕竟谁都不敢去轻易挑战真正的权威。 可偏偏就有一个不怕死的站了出来，侯亮图像个傻逼似的开口问：“胥书记，您刚刚不是说常委会只能有全票通过和少数服从多数，不能有弃票的出现吗？” 侯亮图的问话结束，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钟鸣山、杨泰熙、凌兆阳三个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侯亮图到底哪儿来的勇气问出这句话。 再看看裴靖泽、南曲、苏志民等人脸上的吃瓜笑容，双方人马的心情可谓天差地别，一方人快要哭死了，一方人快要笑死了，只有侯亮图还傻乎乎地盯着胥思远等待对方回答。 “要不这个书记你来当？”胥思远语气阴冷到了极致，侯亮图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看到钟鸣山暗示闭嘴的眼神连忙回答说：“不敢不敢，您继续。” 有了侯亮图这个蠢货的帮倒忙，胥思远环视一圈冷声道：“现在同意裴靖泽同志关于人事问题建议的同志请举手，风扬书记，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胥思远说完冷眼看着隋风扬，他这一次必须要逼迫对方举手投出赞成票，否则侯亮图那个傻逼还真把自己当做软柿子捏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问出口。 隋风扬感受到胥思远直勾勾的眼神内心叫苦连天，他挣扎片刻后还是只能举起手表示同意。没办法，谁叫领导有嘱咐：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自己在千河遇到问题来不及请示的时候可以相机决断，现在这种情况隋风扬要是把胥思远给得罪死了，那么下一步纪委工作就等着穿上一双又一双的小鞋吧。 钟鸣山看到连隋风扬都被强压着投了赞同票，他也用眼神示意一圈，自己这边的干部也全都举起了手。这次投票很搞笑，第一个举手的是隋风扬，过了是钟鸣山等人，反观裴靖泽等人却是在对方全都举手之后才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各位同志散会。”胥思远最后一个举起手说。 钟鸣山闻言连忙说：“等等书记，我也想临时再加一个议题，不知道可以吗？” 第633章 再闻许安庆 胥思远闻言看了眼裴靖泽，见后者轻轻点头才说：“鸣山同志请讲。” 裴靖泽之所以要听钟鸣山临时增加的议题，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考虑。一是作为和事佬的胥思远刚刚已经拉过一次偏架了，这种事情宜少不宜多，否则公信力会大打折扣。二是他也想听一听钟鸣山临时增加的议题是什么，虽然他大致猜到了是人事问题，但他不知道具体是研究哪一个人，这让他充满了好奇。 钟鸣山见胥思远同意后说：“住建厅厅长许安庆同志能力突出，原来的省政府秘书长高升到国资委去担任副主任了，现在这个岗位一直空缺我也不好开展工作，能不能把许安庆同志调来省政府担任秘书长协助我开展相关工作。” 许安庆！这是久违的名字再次被提及，裴靖泽的思绪被拉回了杨涛初到千河省任职的时候，许安庆是杨涛空降到盐昌市的市长，后来只用几年的时间被裴靖泽打得惨不忍睹又灰溜溜地跑去了住建厅担任厅长。 说起来许安庆的运气是极好的，他因为杨涛的软着陆而逃过一劫，至今还在住建厅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说起来这个王八蛋都快被人遗忘了，得亏这次杨泰熙空降千河才有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现在钟鸣山要调他去担任省政府秘书长，裴靖泽决定虽然要阻拦但是必须让对方达成目的，这是多方考虑的结果。就算裴靖泽真的派一个自己人去担任秘书长也不会受到重用，还不如把这个位置让给钟鸣山，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次胜利以此来麻痹对方。 “钟省长，我怎么觉得现任副秘书长顾永明同志更合适呢？”打定主意的裴靖泽开口说，“顾永明现在是第一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他都更为合适接替秘书长的职位。当然我也不是说许安庆同志不好，只不过他更了解住建厅的工作，突然调离会不会对住建厅的工作产生影响？” 在整个千河省政府谁不知道顾永明是他裴靖泽的人，才来的钟鸣山都对这个情况一清二楚，他自然是不可能在自己的枕头边放上一个对手的人。而且许安庆是杨涛留在千河最忠心的一个下属，这样的人不用起来会伤了杨家的心，所以无论如何钟鸣山也要抢下这个位置。 他说：“裴副书记，顾永明同志刚刚从盐昌市委常委的位置上跨越到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现在又再进一步会让其他同志说闲话的。许安庆同志的确在住建厅工作了很久，正因如此我们才应该让他换一个岗位工作，不然一把手长期主政一方也会有很多廉政风险的，我们必须要帮助自己的同志避免这种风险。” “许安庆同志担任过市长和厅长，他的业务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省政府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同志来协助我工作，我想这么一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省委秘书长是党委一把手钦定、政府秘书长是政府一把手钦定，这是官场不成文的规定，现在钟鸣山已经把态度拉得很低了，如果再反驳他的议题可能会节外生枝。 况且这个议题也是裴靖泽主动让给钟鸣山，他没有必要死死地咬住不放，于是他说：“如果是钟省长自己考虑清楚的选择，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坚持认为顾永明同志更加合适。” 裴靖泽在这里留了个自我保护的余地，等到将来许安庆出事的时候，他就可以说这个议题他是保留了意见的，是钟鸣山非要强推许安庆自己没办法了才同意的。 钟鸣山见状有些不满地说：“裴副书记，我今天还就要你这个表态了，如果你坚持不同意许安庆同志平级调动任政府秘书长，那我就一直把这个岗位给空着，直到你的人条件符合了以后来填上，你觉得如何？” 钟鸣山很不满意，他觉得刚刚自己已经给裴靖泽的几个人选投了赞成票了，现在裴靖泽也应该回报自己一下，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高高兴兴地投出自己的一票，否则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好啊，那就空着吧。”谁料裴靖泽丝毫不给他面子地回答说。 这下气氛尴尬了，钟鸣山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又没办法收回，这让他的内心就跟猫抓似的痒痒。 大致推断到裴靖泽内心所想的胥思远大脑飞速运转了一阵后说：“靖泽同志不要闹脾气嘛，人家鸣山同志与你开句玩笑那么认真做什么。许安庆同志我是知道的，他在住建厅长的岗位上工作了好些年了，工作能力也比较突出，我还是认可鸣山同志的人选的。” “我看就这样，泰熙同志散会之后就去走程序，许安庆同志的谈话靖泽就不参加了，由我本人亲自和他谈，政府那边不能长期空缺这个关键岗位，还是要有人协助鸣山同志工作才行。” 胥思远猜出了裴靖泽的想法，所以他再一次以书记的身份出来调停二人的矛盾，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其他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一唱一和，还以为胥思远是在按照惯例把政府秘书长的选择权交给钟鸣山。 这时候你又能看到一个出色的军师能够给你带来的好处了，就连坐在那里的南曲、苏志民、聂明智等人都没有看出来裴靖泽在想什么，可胥思远不仅看出来了，还用一种最佳的方法帮裴靖泽达成了目的，这才是高端玩家该有的最强大脑队友。 有了胥思远的话，裴靖泽自然就能顺着台阶走下来，只见他极不情愿地举起手说：“你胥书记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同意同意。” 表面mmp的裴靖泽其实心里笑嘻嘻，他一举手表态南曲等人也连忙举起手，这一次的表决又和前面一次的完全相反，是裴靖泽这边的人举完手后钟鸣山那边的人才开始举手。 末置位表态的胥思远最后一个举手说：“全票通过，散会！” 第634章 教导宋书山 大家都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离开了，裴靖泽向胥思远报告了一声后就赶去了市委，锦都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亲自处理。 刚到办公室，宋书山便挺拔着他的虎躯敲门而入：“书记，许安庆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锦都市全球招商引资大会的具体材料报给他，说是这次大会要由省政府来主导，这许安庆什么时候管起了省政府的事情？” 钟鸣山速度还真是快，刚刚省委常委会才散会没多久，许安庆就已经开始行使政府秘书长的职权了，看来杨泰熙那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手续，就等着过会后让许安庆开始工作了。 “刚刚常委会同意让他担任省政府秘书长了。”裴靖泽解释了一句，然后皱着眉头说，“我们锦都市自己搞的招商大会，他们省政府凭什么来主导？直接回复许安庆，这是锦都市的政府行为与省政府无关，让他们别来添乱！” 钟鸣山这个王八蛋，但凡是和钱沾边的事情他都想来插一手，裴靖泽就纳了闷了这个钟家是要干什么？就是造原子弹、造航母、造飞船他们家的钱也够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毫无底线地捞钱？ 宋书山犹豫地说：“是不是先给胥书记打个招呼？就这么和省政府对立起来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毕竟还在人家的指导下开展工作，要是得罪死了对我们自己没好处。” 宋书山的蜕变是肉眼可见的，由于裴靖泽长时间要在省委履职，锦都市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宋书山越来越会从深处考虑问题了，虽然他还不是一个出色的军师，但他已经是有勇有谋的战将了，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 但是他的蜕变在裴靖泽眼中看来还不够彻底，于是裴靖泽问他：“胥思远你不认识吗？宋书山你是锦都市市长，全球科技招商引资大会的主办方是你锦都市政府，这些事情你不去找胥思远就知道来找我，我是你秘书还是你保姆？” “我给你说，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你要自己抗下所有的压力不让省里面插手，要是连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也别来找我了，我不和废物打交道。我再给你强调一次，是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你要把目光放到全球，别只盯着国内的企业，明白了吗？” 宋书山沉声道：“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办！” 这就是宋书山目前的最大短板，他已经学会了用一把手的视角去考虑问题，但还不会用一把手的方式去处理问题，他始终认为事事都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哪怕这个人是裴靖泽自己，他也是不满意的。 真正的一把手永远是敢于拍板的，一个不敢做决策的一把手放到哪里都是一坨屎，因为他不敢承担责任，不敢为了百姓的利益与别人斗争，这种只知道请示汇报或者推诿扯皮的一把手就是狗屎！臭狗屎！ 裴靖泽已经教会了宋书山如何用一把手的思维去思考问题，现在他就是要教会对方怎么用一把手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只有这两点都做到才能算作是一个刚刚及格的一把手。 宋书山前脚出门，刘勇和江群后脚就走了进来，二人围绕这段时间市里面的党委口的重点工作推进情况进行了详细地汇报。 裴靖泽听完汇报后说：“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效还不错，但是还需要再加上一把劲，刘勇你这段时间主要还是配合好宋市长把招商引资大会的事情完成好，党委这边的工作尽量安排江群和各个部长们去完成。” 刘勇说：“好的书记，我立即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好，全力配合宋市长完成招商引资大会。” 裴靖泽问江群：“邓萧这几天在干什么？” 江群回答：“邓萧按照您的指示一直在二小蹲点，那天回来了一趟办公室拉着胡承稷教他怎么追女生，我看他和张老师的好事应该不远了。” 裴靖泽满意地笑着说：“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你告诉胡承稷别当狗头军师瞎指挥，要是把张老师放跑了他和邓萧要被我各打五十大板。还要叮嘱邓萧，爱情是爱情工作是工作，老婆找着了是好事，但是调研报告必须得给我交上来。” 江群点头说：“好的书记，我下来会第一时间给二位同志传达您的指示精神。” 裴靖泽摆摆手说：“你们去忙吧，把赵建梅同志给我叫来。” 没多一会儿赵建梅敲门而入，裴靖泽还没有开口她就汇报道：“书记，市里面的基本情况已经摸清楚了，这次有3名司局级干部主动投案，12名县处级干部主动投案，乡科级有6名，被我们主动查出来的领导干部一共27人，现在已经在走程序了，很快就能出结果。” “其中最麻烦的是市水利局局长，他在任期间受贿金额不大，可是挪用公款的数目巨大，市里面有好几个项目都因为他挪用资金赌博而停工了，书山市长的意见是尽快选派一个有资历的同志来补上这个位置，好把市水利局的工作开展起来。” 锦都市的腐败情况虽然糟糕但还是能够接受，但这个水利局长所做的事情实在太混账了，锦都市的生活用水虽然不算太紧张，但也绝非很宽裕，如果不能保障百姓的生活用水，怎么能把人才留在锦都市呢？ 裴靖泽脑海中摸索着以往的干部，他想到了曾经那个为爱放弃政治生涯黄金攀升期的齐天，这种男人都不靠谱还有哪个靠谱。 他当着赵建梅的面拨通了齐天的电话：“齐天同志好久不见，嫂子的情况还好吗？” 齐天笑着说：“托您的福，经过手术和化疗之后已经痊愈了，现在她倒是天天在锦都陪着岳父岳母，倒是我变成了孤家寡人。” 瞌睡来了有枕头！ 裴靖泽当即大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来锦都工作！” 第635章 邀请重渝参会 齐天惊喜道：“领导您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要是您召唤的话我肯定来啊！” 齐天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和裴靖泽并肩战斗的一天，当时他在布波县担任县长的时候与裴靖泽搭班子就觉得特别愉快，要不是当时自己的爱人罹患乳腺癌需要照顾，他是真的不会放弃这种跟随太子爷的机会。 裴靖泽把锦都市水利局的情况给齐天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沉声道：“齐天同志，你是救火队长，来了就要扛起政治责任，能不能做到！” 听到还能升半级，齐天立马保证道：“保证完成任务给领导排忧解难！” 裴靖泽说：“好！那你尽快交接工作，调动手续我马上让组织部的同志去办。”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询问赵建梅：“我挑的这个人选怎么样？” 赵建梅竖起大拇指回答：“领导的思路就是快，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咱们温柔可爱的齐天同志呢？如果他能来担任水利局长，宋市长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和赵建梅谈完之后裴靖泽又立马和组织部长蹇锡就人事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二人从市直部门到区县一级的领导班子配备全都捋了一遍，最后确认无疑才定下了调子。 裴靖泽刚刚签署完一摞文件，手机便在一旁吵闹起来，他拿到手里一看，是省商务厅厅长魏方打来的电话，裴靖泽接通说：“魏厅长何事？” 魏方焦急地说：“裴书记，刚刚许安庆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商务厅不准协助你们锦都市开展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的任何工作，并且让我找各种理由刁难你们，最好让你们的大会办不成。” 钟鸣山开始出招了，他要以自己省长的身份来强压各个省厅不要帮助锦都市顺利举办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他要把锦都市的发展扼杀在摇篮之中，让锦都市除了继续吸血以外没有其他好的办法进行高质量发展，他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狠狠打裴靖泽叫停吸血计划的脸。 钟鸣山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要正面和裴靖泽交锋的胜算并不大、方式也不多，唯有利用省政府一把手的权威强压其他省级部门不配合裴靖泽的工作才是他最好的方法。裴靖泽可以不听他的话，裴系干部们也可以不听他的话，但是那些省级单位部门的一把手还是不敢忤逆他这个省长的意见的，所以他就另辟蹊径从外围开展对裴靖泽的攻击。 裴靖泽想了想说：“你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着吧，很快他就会主动来找你解除一切命令的。” 魏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的懵逼，他着急忙慌地向裴靖泽汇报这么重要的消息，对方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难道说裴靖泽已经有了对抗的方法吗？ 魏方作为程定邦一手提起来的干部，对裴靖泽肯定是忠心的，哪怕领导不说这句阳奉阴违他也不会真的听从许安庆的命令，毕竟谁是自己的老大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当年要不是裴靖泽放过自己的老婆欧红一马，现在他这个省商务厅的厅长还保不保得住都得另说。 裴靖泽挂断电话后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新任重渝市委书记隋良的电话：“隋书记好！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原本正在一线考察调研的隋良看见是裴靖泽的电话立马走到了一边接通说：“裴副书记好，我现在很方便，你有事直说。” 隋良很清楚裴靖泽和裴家目前对整个隋家的重要性，从裴家层面来说他们一直在拉拢隋家，这次自己能够一步到位直接担任局委兼重渝市委书记裴家是帮了很大的忙的。从裴靖泽层面来说现在隋风扬是千河省纪委书记，而裴靖泽是省委的三把手，自己的儿子在别人手下工作，所以该给够的面子必须给够。 裴靖泽言语轻松地说：“隋书记，还有一个月锦都市主办的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代表锦都市委、市政府和参会的全体企业热情邀请您带领重渝市党政代表团和相关部门、企业前来参会。这既是我们对锦渝双城经济圈建设的一次实际工作，又是我们锦都和重渝两个兄弟城市革命友谊的一次美好见证，不知道隋书记能否赏脸前来啊？” 隋良光是听到裴靖泽邀请自己参会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现在千河省的省长是钟鸣山，而钟鸣山去千河省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钟家又向来与隋家交好，如果自己冒然前往可能会引起钟家的不满。 “裴书记，工作上有什么阻碍吗？”隋良立马改变了称呼，刚刚的裴副书记是说明裴靖泽代表千河省委，现在的裴书记则把对方的身份放到锦都市委上面。 别小看这一个简单的称呼上的改变，这么一个改变就可以把钟鸣山给完全绕开。裴副书记的邀请是省一级层面的，如果他去了就会让钟家不满意，但裴书记的邀请是锦都层面的，无论怎么说也和省政府没有直接的关系。隋良这一招称呼上的改变让裴靖泽心惊不已，他意识到不仅是隋风扬的性格改变得快，就连他爹隋良的性格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单凭隋良瞬间改变得称呼和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工作上遇到了阻碍，裴靖泽就能判定现在的隋良已经非复吴下阿蒙了，这个曾经几次寻求上位而未尝如愿的国资委主任这次能够在仕途上一飞冲天，必然有了让人刮目相看的实力。 裴靖泽笑着说：“隋书记此话何意？我们锦都市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邀请你们重渝来参会还错了吗？我这不过是想着当初抢了雅水集团的总部落户这个香饽饽，如今有了好事分享给兄弟城市算是一种补偿吗？重渝和锦都无论在历史上、在地理位置上、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都是分割不开的两座城市，我当然愿意在发展过程中与重渝同心同意地一起努力啊！” 第636章 邀请胥绪 裴靖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他明明就是希望隋良带队前来帮助他抵挡住钟鸣山乱搞的步伐，可是现在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好像是给了对方天大的恩情一样。 裴靖泽很清楚，只要隋良能够接受邀请带队前来参会并且能够从大会上带走一定的利益，那么钟鸣山就不可能再让省里面的各个部门为难锦都市的这场招商引资大会，因为钟鸣山不敢让隋良有一丁点的不开心，要是惹怒了隋良从而改变了隋风扬在千河省的态度，那他可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吧？”隋良笑着说，“你裴靖泽从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现在有了好处我想尽办法自己吃饱喝足反而来想着我重渝市？我总感觉你小子想拿我当挡箭牌，你就明说吧，是不是钟鸣山找你麻烦了。” 隋良突然开始打明牌的举动倒是让裴靖泽有些不适应，他沉吟片刻道：“钟省长目前还和我在磨合期，自然有些意见是不同的。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您可以亲自带队来参加招商引资大会，我保证把全会场最好的招商展台留给重渝市，也答应只要是重渝市看上的企业我们锦都市坚决不去争抢，一定让重渝市的领导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既然开始打明牌裴靖泽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扔出了诱人的条件开始勾引隋良，他知道对方刚刚上任最需要的就是政绩，现在自己把这么好的捞政绩政绩的机会亲手奉上对方一定没有拒绝的理由。 隋良沉声道：“我只想知道我的到来会给钟鸣山造成什么困扰。” 这才是隋良最关心的问题，他不可能因为一点政绩就和钟家撕破脸皮，毕竟是几代人的交情，而且钟鸣山还是千河省的省长，同样能够对隋风扬造成一定的伤害，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可能因为裴靖泽的一句话就与钟家闹僵。 裴靖泽见状也不再隐瞒，把钟鸣山亲自打招呼阻拦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的事情说了出来，他相信隋良会有最起码得明辨是非的能力，这件事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如果隋良在这种情况下还选择逃避，那么隋家也就失去了他拉拢的意义。 隋良听了裴靖泽的解释后有些愤怒地说：“钟鸣山完全是在胡闹！哪儿有一个省长不为下面的城市撑腰反而去拆台子的！这件事我答应了，你们锦都市立刻来邀请函，我会让市委办公厅第一时间回复你们。当然，如果钟鸣山请他老爷子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拒绝，我可能会改变主意，基于这种情况，我建议你最好准备多套方案，起码让招商引资大会能够顺利举行。” 隋良实话实说，如果钟家真的丧心病狂到一种地步，那么他夹在中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两边的人马都视而不见，这种时候选择自保是每个人的本能，换做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所以隋良能够提醒裴靖泽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感谢隋书记的提醒和帮助，晚辈一定铭记在心。”裴靖泽感激地回答了一句。 放下电话，他开始思考这场招商引资大会的意义，邀请重渝市来参会是因为两个城市有经济圈的牵连，而且在地理位置上也靠近，如果去邀请南粤、沪市、津门市等来参会的意义虽然有但是并不大，因为这些地方不可能安排高配的一把手亲自带队前来参会。 就在裴靖泽冥思苦想该找谁来参会才能让钟鸣山彻底放弃阻挠计划的时候，他的目光看见了桌面上摆放着的一本通讯录，随手翻开一看，裴靖泽突然大笑不止。 裴靖泽拨通了胥思远的电话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即将开始的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你必须邀请分管经济建设的胥副总亲自出席开幕仪式并发表主旨讲话。如果领导的时间安排不过来，大会的时间可以根据他的个人时间来提前或者延期。” 如果说隋良代表的只是重渝市的领导，那么胥绪亲自来参会可就代表的是上层领导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把钟鸣山的身上挂满赵子龙他也不敢再阻挠大会的准备工作，甚至还要亲自来帮帮忙，毕竟胥绪可是钟鸣山的直管领导，如果让胥绪不满意千河省的工作遭殃的可是钟鸣山自己。 胥思远哈哈大笑道：“你狗日的真有办法，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被你想得到。” 裴靖泽无奈说：“我原本不想麻烦胥副总的，但是隋良亲口说如果钟家亲自打电话施压他只能选择拒绝我，我没办法了才只能请胥副总来帮帮忙。况且我们锦都本来就是超大型城市，这次大会举办也邀请了全国很多城市来参加，胥副总作为分管经济建设的领导来出席大会也在情理之中嘛。” 胥思远点头认同道：“说的在理，那你现在就给国办发邀请函吧，我马上给父亲打电话。” 解决了出席领导的事情裴靖泽心里面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胥绪能够亲自出席开幕式的话现在的一切客观造成的矛盾就全都解决了，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时间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这天上午，裴靖泽在市委主持召开了锦都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领学了相关文件和会议精神，与会同志就近期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进行了汇报。 等到列席会议的华文安发言时，他愁眉苦脸地说：“裴书记、宋市长，如果市委市政府继续任由省政府的同志每天都来找我们谈话、考察、调研，那我申请辞去新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从钟鸣山省长上任以来，我平均每天要接待3拨考察组和谈话组，完全没有时间处理正常的公务，连我们负责会务保障的同志都说他们的工作比人民大会堂都忙！” “干嘛啊，把我们新投集团当成接待办了？每天都来考察调研、蹭吃蹭喝，我的接待费已经用完了，如果市委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我就把人全都带到市委食堂来吃饭，裴书记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637章 涉及军事秘密 华文安的控诉让裴靖泽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没有想到钟鸣山竟然想出了个这么恶心人的方法去整蛊新投集团，他在用这种方法告诉裴靖泽，一天不把新投集团划归省属，那么这些督导组、考察组、调研组、指导组就一天不会停歇。 “今天这些人还在吗？”裴靖泽语气已经冷到可以杀人了。 华文安愤怒地说：“当然在，今天是省政府秘书长许安庆亲自带队来的，省国资委、商务厅、自然资源厅分别派出了人员参加考察调研。” 裴靖泽站起身大手一挥道：“现在散会，所有市委常委全部随我前往新投集团！”领头雁一展翅，雁群成员全都起身跟随着他怒火冲天地赶去了目的地。 新投集团办公大楼，许安庆正坐在会议室里找茬，他一会儿说茶叶味道淡了，一会儿又说空调暖气大了，把会议室的保障人员折磨得满头大汗、怨声载道。 裴靖泽在会议室外看到这个情况，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才泡好的茶叶走了进去，他微微弯腰把茶叶放在许安庆的面前说：“秘书长，您尝尝这杯茶符不符合您的胃口，要是不符合我马上去换。” 正侧着身子和旁边人说话的许安庆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吓得愣住了，他慢慢回过头来看见裴靖泽唰得一下站起身上来恭敬道：“裴书记好！您怎么来了？” 许安庆这辈子没在几个人手里吃过大亏，裴靖泽算是唯一一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所以他对裴靖泽的忌惮和害怕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哪怕过了这么久他再次看到裴靖泽依然觉得对方有种无形的气势碾压着他。 裴靖泽笑眯眯地捏住许安庆的手说：“我听说今天许秘书长亲自带队来新投集团考察调研工作，作为工业基地的主要发起人我肯定要来见见秘书长，再当面聆听一下您的教诲，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直接说出来，我们锦都市和新投集团一定立行立改。” 随着裴靖泽的手逐渐发力，许安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敢发怒的他苦笑着挣扎了许久才抽出手说：“我哪儿敢对裴书记教诲，按照钟省长的指示我们省政府和各单位要下来学习锦都市新投集团的工作经验，争取早日成立省新投集团助力全省战略大局发展。” “还请裴书记不要误会我们的初衷，我们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学习经验，并不是来指导工作更不是来找麻烦的，不知道裴书记突然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招架不住的许安庆只交锋了一个回合就把钟鸣山给抬了出来，不是他废物，只是裴靖泽对他有天上的压制能力，他看见裴靖泽就像老鼠了见了猫，永远只有丢盔卸甲、拼命逃窜的份儿。 裴靖泽冷笑一声说：“锦都市委办公区正在进行全方位的消毒和卫生打扫，我们市委常委会的同志们没有地方办公了，所以就暂时到新投集团来借用一下办公室，正巧秘书长在这儿，我就陪着秘书长一起办公吧。” 裴靖泽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许安庆旁边，后者哪儿还有前面的威风，马上变得如厕所里的蛆一般慢慢往会议室门口挪了过去，等挪到门口之后才开口说：“既然裴书记要在这里办公，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们进行工作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新投集团学习。” 裴靖泽闻言两步并做三步走上去再次用力握住许安庆的手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他再敢派人来新投集团找麻烦，老子就让警备区的人把这栋大楼给接管了，从此以后只准进不准出，我有没有这个实力他应该很清楚。到时候省政府来多少人我就管多少人的伙食，只要他承担得起后果。” 许安庆闻言都快吓傻了，裴靖泽的姑父是谁？那可是叶龙展！作为军委排名前十的人物能够在军队中发挥的作用不是开玩笑的，只要叶龙展一声令下，锦都市警备区的人还真可能把新投集团办公大楼以各种理由给封锁接管了，到时候许安庆再想离开就不可能了。 许安庆强忍着因为手掌疼痛快要流下的泪水说：“我一定把裴书记的原话带回给钟省长，那裴书记您继续办公，我们考察组的同志就不多打扰了。” 裴靖泽看着许安庆逃跑的背影吼道：“秘书长，欢迎你常来啊，你来一次我就亲自来陪一次，看看谁更有时间和精力！” 等到指导组的人全部走了之后，裴靖泽才转头对锦都市政法委书记朱忻天说：“命令市公安局的同志在新投集团和工业基地门口设卡点，来访问的人全都要实名制登记并且必须要有预约或者市委的来函才准进入。” 朱忻天问道：“理由是什么？” “涉及军工和军事秘密！”裴靖泽霸气地回复道，“如果省政府的人还敢来强行闯入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到时候老子直接让警备区把这帮狗日的以偷窥盗取军事秘密为由抓起来送去军事法庭审判！” 涉及军工这四个字还真不是裴靖泽开玩笑的，他的工业基地在规划之初就做好了分配，一半属于军工和国家级科研，剩下的一半地盘才轮到国有企业和大型科技企业入驻。截止目前他已经和几个大型的央属军工企业进行了初步谈判，这些央企到时候都会来参加锦都市的招商引资大会，只要到时候他们确定在工业基地落户子公司或科研基地，那么这里就真是涉及军工的全国超级工业基地了。 到那个时候裴靖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排警备区的人来把守这个锦都市工业重地，无关人员再想来去自由就不可能了，什么考察组、调研组等等没有手续也别想在走进去找新投集团的麻烦。 而且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他钟鸣山想把新投集团划归省属也为时已晚，因为一切的手续都是以锦都市的名义来办理的，特别是涉及军工研发等敏感内容的证件想随意换主人是不可能的。 第638章 生不出姑娘 搞定许安庆之后裴靖泽又顺便在新投集团调研了一番，发现一切都正在按照目标任务加速推进后他很高兴地表扬了新投集团的全体员工，并承诺等到招商引资大会结束后给大家一个轮休七天的假期。 晚上回到家里面，邓萧手里紧紧握着一摞资料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他看见裴靖泽回来立马起身说：“裴书记，这是我草拟的关于提高中小学教师待遇的调研报告，我请胡承稷副秘书长和江群秘书长帮我把过关了，现在请您审阅。” 怪不得邓萧这么紧张，原来是他亲自主笔的第一篇调研报告出炉了，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写大文章的时候也有些激动，裴靖泽就安慰道：“不要紧张，先让我看看。” 裴靖泽翻开材料一看，内容丰富、数据详实、观点新颖，是一篇难得的好文章，他用心逐字逐句地阅读完后才说：“不错，第一次写成这样已经超过当年的我了。邓萧，你并非专业人才出身，这些年也把精力主要放在我的安全工作上，能够把报告写得如此接地气说明你还是有这方面天赋的。这篇报告你明天亲自送给宋市长，请他安排市政府相关领导仔细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按照你上面的建议开始执行。” 这篇报告的初衷是要解决锦都市中小学老师的待遇问题，教育是国之大计不能有半点马虎，而老师做为教育战线上最辛苦的同志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如果老师自己都吃不饱饭，那他们哪儿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学生。 邓萧听到裴靖泽的表扬非常高兴，他咽了口唾沫说：“哥，我还有个事儿想跟您汇报。” 哥？裴靖泽一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自从邓萧在布波县跟着自己的第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称呼过自己哥，一直都叫的是官职，今天突然喊哥让裴靖泽觉得对方肯定要说生活上的事情。 邓萧见裴靖泽意识自己说下去，他扬声道：“我要结婚了，张老师已经带我回家见了父母，二老对我很满意，我想请假带张老师回一趟荣林乡见见我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年底就结婚。” 裴靖泽高兴道：“你小子可以啊！看来胡承稷这个狗头军师还是有点儿用的嘛，可以可以，我批准了！张老师是个好姑娘，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别人，不然老天爷都得打雷劈你狗日的。” “放心吧哥，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我会加倍珍惜她的。”邓萧回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卡给裴靖泽说，“但是这个我不能要，江群秘书长给我说了，您要送我一套婚房，能跟着您这辈子已经足够了，再要您的房子我成什么人了？” 当年邓萧还在读书的时候母亲重病不起，是乡干部裴靖泽帮着他母亲填报资料办理了农村医保，又到处找民间慈善机构给他母亲捐款治疗，最后他母亲不治生亡也是裴靖泽帮着他们父子二人安顿母亲下葬的。 后来父亲邓天强一蹶不振，也是裴靖泽一直裴靖泽他身边安慰他、开导他，直到父亲慢慢走出了阴影。邓萧退伍回来后也是因为裴靖泽的鼓励和资助他才读完了本科，所以他毕业后父子二人一致决定要他考到布波县去回报裴靖泽，可以说裴靖泽在他的心目中不仅仅是领导，更是血亲血亲的大哥！ 裴靖泽听到邓萧的话站起身来一巴掌就拍到他的后脑勺上骂道：“邓萧，你出门前你爹是咋给你交代的？” 邓萧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打死都不能违背哥，你的命令。” 裴靖泽气愤地说：“那你现在在干啥？看不起哥的房子还是看不起哥的心意？” “可这……” 裴靖泽硬是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是，你如果不要这套房子就给我滚回荣林乡别再跟着我了，真是不知道心疼人的种，你哥我存这么多私房钱容易吗？自己收下赶紧带着张老师把房子装了住进去，早点儿生个大胖小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听到大胖小子邓萧立马嘿嘿嘿地傻笑着说：“哥，我还是想要个姑娘。” 被戳中痛处的裴靖泽又给了邓萧后脑勺一巴掌说：“你要个球的姑娘你要，你他妈三代单传必须生儿子，把生姑娘的名额留给我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邓萧撇撇嘴委屈地说：“自己生不出姑娘跑来怪我，真是找不到怪的了。” “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你就是生不出姑娘，当你的秘书都生了姑娘，承稷是姑娘、叙衡是姑娘，我肯定也是姑娘！”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裴靖泽捂着剧痛的胸口祈求上天，这一次唐思瑶一定要生个姑娘来证明给大家看看，他裴靖泽也是能生姑娘的！ 自从邓萧陷入了爱情之后就很长时间没有陪领导晨练了，现在完成了调研报告的他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裴靖泽总是用足了力气，仿佛要把他给打死一般。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一句“你就是生不出姑娘”，裴靖泽气得整夜未眠，眼睛闭上全都是三个儿子的模样，那种对姑娘的执念已经充满了他的大脑。 简单吃过早饭，邓萧便开车送裴靖泽前往省委办公，刚进办公室，省委秘书长聂明智就来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他在最后说：“裴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裴靖泽点点头示意后，聂明智继续说：“我想把胡承稷同志调来省委办公厅工作，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锦都市那边有邓萧同志负责和江群同志把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省委这边您一直没有固定的秘书，所以我想把胡承稷同志调到省委办公厅任副主任兼秘书二处的处长，这样您省市两边的工作就都有人协助处理了。” 第639章 侯亮图的计谋 聂明智的这个想法是当时在盐昌市调研的时候形成的，当他听到裴靖泽称呼胡承稷的女儿为儿媳妇之后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胡承稷调到省委办公厅来工作，抓住胡承稷的心就等于抓住了领导的心，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他打死也不能错过。 而对于裴靖泽来讲这也是属于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的好消息，他正愁着胡承稷没有什么好办法来提速，结果聂明智竟然从这个方面给他想到了办法，这是完全合理合规合法的一条捷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现在胡承稷刚刚才从新投集团副总经理转任锦都市委副秘书长兼秘书一处处长，如果到省委担任办公厅副主任的话可就从正处级变成了副厅级，这虽然确实把速度提了起来，但对于他个人的成长也是有利有弊的。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样，办公厅副主任就暂时不任了，把他任命为省委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然后安排他到陆厚区挂职一年的区委副书记补足基层工作履历。如果这一年他能够在陆厚区做出成绩，那么等到他挂职结束后就直接可以提拔为副厅级，这样以来对他个人的成长也更有利一些。” 聂明智听到裴靖泽同意了自己的建议，还想了一个比自己更周全的方案，当即点头道：“好的书记，那我马上着手去办理。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国办的回复函发到了省委办公厅，明确胥副总将出席锦都市主办的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开幕式，让我们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还得是亲儿子出马管用啊！裴靖泽就没见过上级政府办公室速度这么快的回复过哪个地方的函，有个好爹的重要性在此刻彰显无疑。 “马上把这份回复函转发省政府办公厅，我看这下钟鸣山还敢不敢捣蛋！”裴靖泽直接命令道。 有了胥绪亲自出席开幕式，这下钟鸣山终于跳不动了，不仅跳不动，他还得安排省直各部门全力配合协助锦都市做好会议的准备工作，这就是胥绪把回复函发给省委办公厅而不是发给锦都市委的原因。 大会虽然是锦都市主办的，但胥绪来出席开幕式给的是千河省委的面子，所以这一下哪怕省政府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但他也必须配合好锦都市办好此次大会，否则胥绪不满意只会找省政府的麻烦，而不是找锦都市的麻烦。 省长办公室内，钟鸣山看着手里的国办回复函快要被急火攻心而亡了，上面明确地写着：千河省委省政府：你省锦都市关于邀请胥副总出席锦都市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开幕式的来函已收悉，我办高度重视并立即汇报相关领导，经研究同意，胥副总将于开幕式前一天抵达千河省出席开幕大会，特此复函。 他妈的个逼的明明是锦都市去的函，国办居然把回复函直接发给了千河省委省政府，这不是明摆着帮裴靖泽搞自己吗？现在这个回复函一收到他还怎么去找裴靖泽的麻烦？ 狗头军师侯亮图又一次出起了馊主意，他说：“省长，他有他的张良计，咱有咱的过墙梯，既然我们不能从政府层面出手阻拦他，何不换个角度考虑问题呢？您家在工商行业的地位和民营企业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只要咱们动用这些关系让那些企业不来参会不就行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侯亮图这次还真的出了个好主意，如果锦都市的大会办好了却没人来参加，这才是打脸裴靖泽的最好办法，事情如果办成裴靖泽在千河省与锦都市的威望必将跌落谷底，到时候钟鸣山就可以趁机发动猛攻，彻底打垮裴靖泽获得最后的胜利。 意淫到自己大获全胜的画面，钟鸣山的嘴角都已经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他奸笑着说：“此计虽有些歹毒，但自古成王败寇，成大事者决不能拘小节，我现在就给家里面打电话让他们行动起来，你们各自也给家里面去个电话，但凡是我们自己的企业绝不准出现在这次大会上！”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裴靖泽已经向省委请了假，亲自带队前往京城拜会多个国家部委，寻求他们对这次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的帮助以及后续对锦都市发展的帮助。 裴靖泽把第一站放在了财政部，因为这里不仅是管钱袋子的重要部门，还有对千河省感情很深厚的前任省长、裴靖泽的老领导宁伟。 宁伟在会议室会见了裴靖泽，双方就多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当他听到裴靖泽已经全面斩断了锦都市的吸血步伐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说：“我的乖乖，你是真敢这么干啊！要知道这件事所有的锦都市主要负责人都是保都保不赢，就连你们现在的胥书记也没敢这么做，你一上任就这么干下面的干部没意见吗？” 裴靖泽说：“最开始的时候干部群众的反对意见还是很多，但是经过几次事件和会议统一了思想以后，大家也就明白了这么做的重要性了。现在川东北地区基本抱成一团，发展的速度很迅猛，我认为这才是锦都市应该起到的带动作用，一家独大不是大，基本盘稳才是稳，这是我在锦都市总结出来的工作经验。” “我们现在辐射的区域还很有限，这是我们需要继续努力的地方和方向，依照我的观点来说，将来锦都市的作用是带动全省的发展，要让全省都能吃上我们锦都市的红利，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完成中央的战略规划和省委的战略部署。” 宁伟既钦佩又高兴地说：“干得漂亮，这就叫跳出锦都看锦都、跳出锦都发展锦都，只有所有人都能吃上红利得到利益，发展的步伐才永远不会停下来，在这一点上我要向你学习，这些都是当年我没有看到的发展点位。” 第640章 拜会国资委 宁伟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裴靖泽看，他话语之中暗示的意味很明显，他自认为在省长的岗位上没有做出多大的贡献，所以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他下去担任书记的话他一定会努力做好工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裴靖泽知道宁伟从省长的岗位上没能顺利接班书记是他非常大的遗憾，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当时和现在的自己能够掌控的，局势在变化、敌人在变化、情况在变化，瞬息万变的官场风云容不得人们半点马虎，更由不得他们这些人来操控。 裴靖泽靠近宁伟轻声说：“放平心态、做好当下，我们的努力不会付诸东流，需要你扛起大梁的时候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在当前的关键岗位上做出卓越的成绩让领导看到你的能力，只有这样将来的下放才会显得顺理成章。” 裴靖泽并不是在画大饼而是在阐述事实，他明显感觉到宁伟的心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自从上次未能接任书记之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虽然自己曾经骂醒过他一次，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明显。 权力是个可怕的东西，人一旦拥有了权力之后就不会再想放开它，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只要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好处之后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在宁伟看来他现在岗位虽然非常重要，但是远不及封疆大吏所带来的荣誉和权力那样更加令人着迷，所以他虽然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可始终少了一分冲劲和闯劲，这导致他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完全发挥出来。 宁伟听了裴靖泽的话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轻声问：“你认为我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什么问题？” 见到宁伟再次回归到工作上，裴靖泽满意地说：“拿出一套具有宁伟特色的财政工作路线，让全国财政系统的干部都能享受这个路线带来的好处，无论是资金、人事、政策，只要是好的你都可以想办法出台新的规定。记住，一切政策方针路线都只能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基础，如果你是为了创新而创新，那只会让领导永远把你摁在冷板凳上。” 宁伟非常赞同地点头说：“说得对！不能为了创新而创新，我下来之后会仔细思考这方面的问题，现在你那里需要我什么帮助？” 裴靖泽说：“我需要你部里面管辖的铁、邮、烟、荒四家企业来锦都市参加招商引资大会，他们四家企业每年在科技投入上的资金可不少，也有自己独资的科技企业，只要他们四家来参会就一定能够带动更多的上下游企业前来参加，能不能把项目落地我不知道，但是人多一定会很热闹！” 这才是裴靖泽此番前来除了沟通日常锦都市的财政工作之外最核心的问题，那就是把国铁、中邮、中烟、北大荒四家财政部管辖的实体具体企业拉到大会的现场去。这四个老大哥只要放出风声要去参会，那能够吸引更多的上下游民营企业去锦都市，哪怕只是去现场看一看也完全达到了效果。 宁伟爽快地说：“没问题，我下来之后会亲自给四家企业的董事长打招呼。” 搞定了宁伟，裴靖泽又率队马不停蹄地赶往国资委，这里作为主管企业的行政部门才是这次的核心目标。 国资委主任马奇伟亲自率队站在办公楼大厅迎接裴靖泽，这种超规格的接待阵容让裴靖泽脸上像涂了金粉一样有光泽。 “裴副书记，欢迎您到国资委交流工作。”级别更高的马奇伟主动伸出手迎接。 裴靖泽伸出手说：“马主任亲自带队迎接让我们受宠若惊，希望今天的交流学习能够让双方满意。” 走进会议室后，双方分列而坐，随着马奇伟开始解释身边的同志，会议正式开始了。 交流完成之后，裴靖泽开门见山地说：“马主任、各位领导，目前国内科技发展的速度已经令人喜悦，但我们都知道距离全球一流这个目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锦都市这次举办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服务中央将千河省打造成为战略大后方的部署，所以我希望国资委管理的企业都能积极参加这次大会，能不能留在锦都不重要，让国外那些反华份子看到我们发展科技的决心最重要。” 裴靖泽这次举办大会的目的是很多的，他除了要服务战略大局、发展锦都经济、打造工业基地之外，还要让全球的那些王八蛋看到我们国家发展科技的强硬态度和不可阻挡的态势。 马奇伟接过话题说：“请裴书记放心，我们国资委一定会统筹协调好各个企业踊跃参加此次大会。发展科技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我们国资委正在考虑如何在这件事上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我们让管理的企业也在大力发展创新科技，他们也可以趁着这次大会去开开眼界，好好学习一下外国企业是如何发展创新科技的。” 裴靖泽笑着说：“马主任说的真好，我们企业发展必须坚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科技发展事关企业发展的最终走向，说它是企业的第二生命线也完全不为过。在当下这种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谁能掌握第一生产力谁就能掌握市场份额，说到底就要把科技和创新融合起来，把发展新质生产力作为企业发展的唯一根本和第一目标。” 两个大佬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已经离最开始说的事情越走越远，其他人也越来越不敢插话，或者说是插不上话，大家就这么认真地听着各自的老大谈事，连呼吸声都减轻了许多。 从国资委开完会出来时天色已暗，马奇伟悄声对裴靖泽说：“领导，您是回家还是？” 裴靖泽说：“当然是回家，家里面还有三个儿子等着我回去照顾呢！” 虽然裴靖泽的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你怎么听怎么觉得很苦。 第641章 知行科技 此次裴靖泽趁着进京拜访各部委的机会给邓萧放了假，让他带着张老师回家见一见邓天强，孤身一人的裴靖泽站在国资委门口送走同志们没多久，唐思棋就开车赶来接上了他回家。 刚进家门，唐思瑶便对他说：“钟家已经在工商联系统和各大世家企业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去锦都参加你举办的招商引资大会。” 唐思瑶作为唐氏集团总经理，收到这些消息不足为奇，而且她收到的这些消息是百分百能够保证真实性的，因为虽然唐氏集团的体量比不上钟氏集团，但也有和他们捆绑在一条线上的同盟企业。 商场如战场，在商场里没有人敢百分百确定你的队友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也没有人敢保证今天的队友明天就会在背后给你一刀。 裴靖泽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无语，这个钟鸣山一直在寻找各种办法让自己办不成招商引资大会，现在胥副总要亲自出席开幕式后他又转变办法让自己办不好大会，真是难为他煞费苦心了。 钟鸣山一直以来都把重心瞄准在民营企业上，但他不知道的是裴靖泽的中心一直都在央国企身上，他要服务的是中央战略大局，民营企业当然也要参与，但真正的顶梁柱还得是国有企业才绝对靠谱。 裴靖泽想了想说：“你从明天开始去帮我拉拢各大世家的企业，鼓动他们参加大会。记住，这些企业不一定真的来参加，但是你要把场面功夫做足，把钟鸣山的精力牵扯到拉拢这些企业的身上，这样就帮我腾出了时间空间去干我想干的事情了。” 裴靖泽决定将计就计，反正自己的重心都不在这些民营企业身上，他还不如让唐思瑶帮助自己唱一出空城计，把钟鸣山的精力吸引到争取民营企业的身上去，这样他就可以去放开手脚去争取那些自己真正想要邀请来参会的企业了。 唐思瑶说：“放心吧，唐氏、恩泽、翔云和顾氏集团在这件事上一定会拧成一股绳帮你叫满人来撑场子的。我们四家集团已经决定在锦都市投资1000亿合资组建一家科技企业为你加油，现在就等着你敲定这家企业的名字了。” 裴靖泽心中瞬间感动不已，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锦都市快要掏空各大市属企业和市财政的家底才拿出1000亿成立新投集团打造工业基地，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支持力度有多么大。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家企业是我们几家人共同合资组建的科技集团，是贯彻落实中央战略部署、服务全省大局诞生的民营企业，科技不仅是理论，更代表了实践，我认为就叫知行科技集团。这个想法源自于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哲学思想，我们不仅要注重技术研发，更要注重产品应用，一个好的产品只有在应用市场上获得成功才能证明它的价值。” “知行科技集团。”唐思瑶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最后笑眯眯地说，“好！知行合一，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个名字还能宣扬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通报这个名字。” 吃过晚饭稍作休息，裴靖泽带着儿子们在院子里玩儿了一会儿，又把他们挨个抱回房间哄睡着，这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是夜，掌声雷动。 呢喃，声声入耳。 呻吟，彻夜不绝。 第二天一大早，裴靖泽带队继续去拜会了发改委、商务厅等部门。随着位置的逐步升高，裴靖泽的处事风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再也不是那个到处薅羊毛的小魔头了，每到一处他都耐心又认真地给别人介绍锦都市的发展规划、发展前景、实际举措。 他用详实的案例和数据去打动人心，他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尊重和敬畏，他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爱心和耐心，他用锦都市实实在在的成绩去吸引别人，这样的效果显然是突出的。 无论他拜访到哪个部门，那些原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的人全都被他的举动给逗笑了，曾经无法无天的小魔头已经变成了如今头戴紧箍咒的斗战胜佛。 发改委主任、宋书山的亲二叔宋忠国在送别裴靖泽的时候说：“裴书记你放心吧，该给锦都市的资源我们一点都不会少，你今天不薅羊毛我已经对你感激涕零了！” 在所有拜访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里面，最惊喜的莫过于宋忠国。他原本以为就凭借自己和宋书山的关系也一定会被裴靖泽狠狠薅上一把，没曾想到裴靖泽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对发改委常年来给予锦都市的政策支持感谢了很多次，这种极端的变化让宋忠国暗自佩服，在什么位置上说什么话，这个技巧和规矩是被裴靖泽完全掌握了的。 裴靖泽在京城的第三至五天的行程才是最大的重头戏，他亲自上门拜会了总部在京城的八家中大军工集团的主要领导人，与他们进行了深入地交流探讨，双方就多项合作事宜达成了初步协议。 这八家军工集团的主要负责人皆是很满意裴靖泽的做法，因为他除了让马奇伟、宋忠国、宁伟三个人帮忙打招呼外还亲自上门发邀请函，这种举动让他们觉得自己得到了充分的尊重。 足足在京城奔波了一个星期，裴靖泽把该拜访的部门、单位和企业全都拜访了一遍之后，才率队于周五凌晨时分回到锦都。他让同志们好好休息，自己却悄悄在加班到清晨才回家睡觉。 两天周末时间裴靖泽安排的满满当当，他首先是邀请雅水集团董事长佘彬和总经理万伍冰到家里面聚一聚，两个老搭档都很给面子带着礼物来与他敲定了参会事宜。星期天的时候裴靖泽又亲自前往锦飞集团与他们的董事长进行了会面，对方因为集团一把手打了招呼也爽快地答应了他的参会邀请。 第642章 乌蝇哥？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异常忙碌，可钟鸣山却偏偏要找他的麻烦，这天钟鸣山让许安庆通知裴靖泽去他的办公室当面汇报工作，实在无法推脱的裴靖泽只能摆着一副臭脸走进了省长办公室。 这是他自从钟鸣山上任以来第一次到这里汇报工作，如果不是钟鸣山忍无可忍了派人通知他来，裴靖泽可以在钟鸣山任期内一次也不踏足这里。 前几天在京城还温和如玉、以礼待人的裴靖泽回到千河省之后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他大大咧咧地叫了声省长后径直走到钟鸣山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又吊又跩的样子让钟鸣山非常不爽。 钟鸣山皱着眉不满地叫出声来：“裴靖泽！你到底是党员干部还是黑社会组织成员？看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山鸡哥来了呢！” 裴靖泽不屑地说：“山什么鸡，我是乌蝇哥，吔屎啦你！” 这是裴靖泽对自己内心不满地发泄，他自从知道钟鸣山背着自己搞的那些小动作之后就再也看不起眼前这个吃屎的狗了。 钟鸣山刚准备暴怒而起，裴靖泽却态度一转道：“开个玩笑省长大人，你叫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这下可把钟鸣山给整不会了，他强装镇定地干笑几声说：“你带队去了京城一个星期，回来了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省长汇报一下工作情况啊？” 钟鸣山急不可耐地切入了正题，因为裴靖泽从第三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使用驻京办的车辆，除了他和锦都市常务副市长陈立刚、秘书长江群之外的其他同志每天都往返于财政部、发改委、国资委等部位和酒店之间，唯独裴靖泽三个人乘坐唐氏集团的私车到处跑，一点踪影和消息都没有。 而且这一次裴靖泽进京又没有从省委带人走，就连刚刚调去省委办公厅的胡承稷他都没让跟着自己，完全以锦都市委书记身份前往部委交流学习，这一下就让钟鸣山给抓瞎了。 他就知道裴靖泽在京城到处跑，可就是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这种己在明敌在暗的形势让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裴靖泽给他添堵就算了，唐思瑶还要来给他添乱。这段时间唐思瑶疯狂联合唐氏集团的战略伙伴对钟氏集团开展反击，钟氏劝说一家大型企业不来锦都参会，唐氏就劝说两家甚至三家中小型企业来锦都参会，两个集团在京城针尖对麦芒，双方有好几个子公司这段时间的股票都十分不稳定。 钟氏集团虽然体量最大，但也经受不住唐氏、翔云、恩泽、顾氏四家集团的联合进攻，除了在股市上跌得很快之外，一些大型订单也被对方组成的超级联盟给抢了不少走，一时间钟氏集团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说钟家作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不去参加招商引资大会。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次大会冠名“全球”两个字不是开玩笑的，唐思瑶常年跟着领导访问国外，在一带一路多个国家和当地企业建立和合作关系，还有沪市最顶的顾氏集团，他们和国外很多龙头企业也保持着紧密的合作，这种关键时刻他们一定会把这些企业邀请来锦都参会。 明眼人都知道参加这次大会对于一个企业来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可是钟氏集团偏偏要倒行逆施，不仅不准自己的下属子公司参加，还要拉上平日里合作亲密的企业一起不参加，这一下就引爆了很多不确定因素导致钟氏集团旗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大跌。 裴靖泽余光看见钟鸣山心猿意马的模样心中偷笑不止，他放下二郎腿假意抱歉地说：“哎呀呀我的省长大人，这都怪我周末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没有加班完成报告，这不，我刚刚正在办公室里赶上周工作的情况报告就被您叫过来了，你稍等，我现在就回办公室去写完报告给你送过来。” 看见裴靖泽起身就要离开，钟鸣山着急地吼道：“别别别，报告是报告，你现在先口头给我汇报一下就行了。” 钟鸣山怎么可能放裴靖泽走，这次对方前来汇报工作是他低下身段让许安庆去通知的，如果自己一点情况都无法掌握那所有功夫都变成了白费力气，关键他现在想知道裴靖泽在京城找了些什么人，只有知道真实的情况他才能有计划、有针对性地调整自己的安排部署。 裴靖泽面色为难地说：“省长大人，我在京城拜访的部门太多了，我担心口头汇报不是很准确，要不我还是回去把报告写完之后一并汇报吧？” 钟鸣山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口头汇报完全没问题。这样，你现在就把去了哪些地方拜访说一遍，重点说一下后三天的行程。” 一个想跑，一个硬留，二人拉扯了一番始终无法下定论，裴靖泽见状只能耍出了一招历史最强逃单绝技，他在钟鸣山注视的目光中掏出了响都没响的手机放在耳边装模作样地说：“胥书记，您找我啊？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钟鸣山终于受不了了，他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用力把门关上后转头对裴靖泽说：“你别说是胥书记给你打电话，今天就算是胥副总给你打电话，甚至就算是总导演给你打电话你也必须把你的工作汇报完毕之后才可以离开！裴靖泽，你是锦都市委书记，我现在是以省长的身份在听取你的工作汇报，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裴靖泽终于把钟鸣山惹怒了，这才是他今天前来的最终目的。他不可能真的给钟鸣山汇报自己的行程，哪怕是编造一些虚假的信息他都不愿意，因为信息一旦查实是虚假消息，那么就等于给了钟鸣山一个朝自己捅刀子的理由。 他冷笑一声说：“钟省长，你这可有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嫌疑，如果我报警的话你猜公安部门会怎么定性这起案件？” 第643章 强暴钟鸣山 钟鸣山冷哼道：“什么限制人身自由？这是下级在向上级汇报工作！你如果今天不把在京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给我汇报清楚，那我不建议陪你在办公室待上个十天半个月。” 钟鸣山开始犯浑了，他在第一次常委会虽然没有败的很难堪，但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所以他今天必须要知道裴靖泽在京城找了哪些人来帮忙，因为招商引资大会才是他和裴靖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锋，这次大会的成败决定了他和裴靖泽谁能在省一级层面拥有更多的追随者。 现在钟家已经在商界与裴家交上了火，虽然钟家有杨、侯、凌几家人的支持，但这些毕竟都是二流世家，比起唐、裴、傅、顾四家的超级联盟还是有些差距，更何况钟家不占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倒行逆施的做法自然会导致局面处于下风。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钟鸣山再不能尽快从千河省打开局面，那么钟家的情况可就岌岌可危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千河省，钟鸣山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他和裴靖泽谁能先取得一场大的胜利，这些人就会瞬间倒向那一方。 蚂蚁是无法打败一头大象的，但当这头大象轰然倒地的那一刻，成千上万只蚂蚁就会一拥而上把大象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裴、钟之间没有人想成为那头倒地的大象，于是他们之间的斗争开始了。 裴靖泽活动了一下筋骨说：“小钟同学，你应该知道我在大学时就获得过大学生运动会的散打冠军，你在我面前如果能坚持十秒钟我就算你赢。” 钟鸣山赶忙躲到桌子后面说：“你来啊，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的一切职务都会被免除！” 钟鸣山不是弱智，他知道如果和裴靖泽单挑秒秒钟自己就会躺在地下，先不说裴靖泽那个什么散打冠军的含金量，就冲着他姑父和喜伯从小对他的培训，裴靖泽一个人对上七八个大汉也能不落下风。 裴靖泽看到钟鸣山的模样戏谑道：“就是来十个你我也不怕，你没有什么抗击打能力不是我喜欢的菜，所以我决定玩儿把大的，怎么样小钟同学，有没有兴趣玩儿一玩儿？” 钟鸣山狐疑道：“什么玩儿把大的？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裴靖泽一脸淫笑地走向自己，在距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的时候停下脚步当着自己的面拉开了拉链说：“小钟啊，我在锦都工作的这段时间看见肛肠医院的医生每天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总是在想，这东西真有这么迷人吗？” “老人家告诉我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我今天想用你来试验试验，看一看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能够那么吸引人，你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钟鸣山呆若木鸡地看着裴靖泽，足足等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大吼一声“来人啊！救命！” 趁着他大叫的功夫，裴靖泽冲上前去照着后脑勺就是一拳把他打晕，然后只用三秒钟就扒下了他的衣服，顺便把他的皮带也给解开了，然后再迅速退回到一旁。 在隔壁办公室等候的杨泰熙听到领导一声大叫连忙冲了进来，他看见裴靖泽意犹未尽地提了提裤子然后拉上了拉链，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刻意说了句：“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缓缓就好了。” 杨泰熙再看了眼连衣服都没有穿的钟鸣山，目光瞬间注意到腰间散开的皮带，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冲上了杨泰熙的心头，他尴尬地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帮领导关上了门。 杨泰熙站在省长办公室的门口震惊不已，看刚刚那副架势难道说自己的老大和裴靖泽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情吗？这裴靖泽不是有三个老婆三个儿子吗？怎么还好这口？锦都市真的这么影响人吗？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他想到刚刚裴靖泽一脸的意犹未尽和杨泰熙脸上带有一丝娇羞的委屈，他怎么想怎么认为这件事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大脑过载的杨泰熙突然觉得裴靖泽是不是真的把他老大给强暴了。 惹出大事的裴靖泽不仅不掩饰，还到处大肆宣扬。他从省政府走回省委的一路上都在给人们说：“省长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缓一缓就好了。” 很多人听得一头雾水，直到他们从各种小道消息听到了下午的事情，于是省委副书记裴靖泽与省长钟鸣山下午在办公室里关门“打架”的事情就被越传越邪乎了。 有些人说钟鸣山这次来到千河省任职就是为了能够离裴靖泽近一点；有些人说裴靖泽是当初在办理罗贤、章志强案的时候就已经被带弯了，是他主动找的钟鸣山；有些人说省长在办公室里久久缓不过神来，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从里面离开，一定是被裴靖泽强迫的。 悠悠众口、众说纷纭，一时间省政府里的消息被散布到了省委和锦都市委，各大机关单位一时间都在推测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打晕的钟鸣山等到快要夜幕时分才从沙发上醒来，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他摸索着自己的屁股，用心感受了很久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起身穿好衣物返回了二号别墅。 钟鸣山很奇怪，一路上所有人看见他都绕道走，实在躲不过的也是匆匆打个招呼便加速离开，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冲着他指指点点，可当他回过头去又看见那些人都在正常的行走，一种诡异的氛围充斥着他的心头。 回到二号别墅，钟鸣山感觉自己饿极了，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三碗饭才有一点饱腹的感觉，吃完饭他一个电话打给杨泰熙命令对方到家里面来商量对策。 杨泰熙有些牵强地找个理由说：“省长，我今天晚上身体有些不适正在医院输液，要不然您请侯亮图和凌兆阳先过去吧，今天我请个假。” 第644章 龙阳之好？ 钟鸣山听到对方身体欠佳也没多想，接着给另外两人打电话，不一会儿侯亮图和凌兆阳就提着水果来了。 “哟呵，你们两个也知道不能空手上门了？”钟鸣山笑着说了一句，低头一看果篮里面的东西纳闷道，“怎么全是香蕉和黄瓜？你们也太抠门了吧！” 侯、凌二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凌兆阳强行转移话题说：“领导，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钟鸣山没有多想水果篮里为什么全是香蕉和黄瓜，他带着二人走进客厅坐下说：“现在局势于我们非常不利，裴靖泽一定在京城搞了什么大动作，可是我们对他的行踪竟然完全不知情，这是很容易被他打得措不及防的。现在钟氏集团旗下有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都跌得很厉害，反观以唐氏为首的联盟虽然砸了不少钱，股价却一直保持在较高的位置上，这导致现在有好几家合作企业已经动摇了决心，想要悄悄出席招商引资大会。” 钟鸣山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侯亮图，后者知道这是领导在兴师问罪，于是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对不起省长，是我的人没有把裴靖泽盯紧跟丢了他才导致出现了这些突发情况。主要是裴靖泽太狡猾了，他在地下停车场连续换了几辆车，到现在我的人还没有查到裴靖泽到底是乘坐的哪辆车离开的停车场。” “你还好意思说！”钟鸣山不悦地打断了侯亮图的话，他摆着一张臭脸骂道，“你一个反贪总局侦察处长出身的政法委书记居然连一个裴靖泽都跟不住，还好意思在这里涨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装得是大便还是水！” 裴靖泽在京城时对他的监控是侯亮图亲自部署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没有裴靖泽行踪的确切消息，这让钟鸣山非常不满，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就意味着裴靖泽随时能够主动打响第一枪，但他却连往哪里防备都不知道。 尽管心中对侯亮图的办事能力有些恼怒，可钟鸣山知道目前在千河省他手中可以使用的人并不多，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自己的人牢牢团结在一起才是硬道理。 他收起刚刚的暴戾之气，用缓和的口气说：“今天我把裴靖泽叫到办公室里狠批了一顿，但是这个不要脸的人就是不告诉我他在京城到底见了哪些人，我一怒之下给了他几拳却也没有作用，最后我看这个滚刀肉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才放他离开。” “鉴于他这种人的性格，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加紧时间把更多的人挡在外面，只要到时候招商引资大会来的企业很少很小，那裴靖泽到底是有功劳还是胡干蛮干就全凭我们口头上说了。” 侯亮图和凌兆阳听到钟鸣山说他打了裴靖泽一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的屁股，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给了几拳到底是什么拳，只感觉钟鸣山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后怕地感觉展露出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感觉你们怪怪的！”钟鸣山看到两个下属的眼神和脸色感觉自己说的话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而像看动物园的猩猩一样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侯亮图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之后硬着头皮开口了：“哥，您和嫂子之间没闹矛盾吧？” 钟鸣山瞪了他一眼说：“有屁就放！” 现在的钟鸣山是真的很后悔当初把这个废物妹夫调到千河省来，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也就算了，说话之前还要铺垫很多没用的东西，真他妈是吃饱了撑得。 侯亮图看了凌兆阳一眼，看见后者鼓励的眼神，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说：“您知不知道整个省委省政府，乃至锦都市委市政府都已经传遍了，说您和裴靖泽今天在办公室里面上演了一出龙阳之好的戏码。” “你说什么？”钟鸣山闻言暴怒而起道，“这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说的，老子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凌兆阳解释道：“是裴靖泽自己说的，他说您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休息一下就好了。省政府办公厅的人说裴靖泽从您办公室离开之前杨泰熙进去看了您一眼，结果您衣衫不整、皮带未系地躺在沙发上，裴靖泽一边系扣子一边说着那些虎狼之词，而且一路从省政府说到了省委，又从省委说到了市委，现在整个锦都城内的人几乎有一大半都知道了。” 懵圈！钟鸣山彻底愣住了，他想不通这么做对裴靖泽有什么好处，钟鸣山的名声是名声，可他裴靖泽的名声也是名声啊！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一个省长一个副书记，这是两个必须把名声和面子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人，可裴靖泽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究竟是有什么企图？ 钟鸣山突然看向水果篮里面的香蕉和黄瓜，转身就是一巴掌扇在侯亮图的脸上臭骂道：“你他妈的给我送这两个东西是他妈什么意思！你也认为老子和裴靖泽上床了？” 侯亮图可怜兮兮地捂着脸解释说：“有备无患嘛哥，如果您真的和他好了，我们在千河省的工作可就好开展太多了。如果您没有和他好，这两个东西的维生素还是挺高的，补一补身体也不错。” 钟鸣山气得忍不住发抖，他一把扯过侯亮图的领口说：“老子就是玩弄你也不可能去玩弄裴靖泽你听清楚了吗？我们和他只有不死不休的斗争，不可能有任何和解的机会你明白了吗！你居然还想着有了他的助力工作好开展，你的脑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臭狗屎让你能有这种想法！” 侯亮图承受着怒火，凌兆阳也在一旁不敢说话，钟鸣山把侯亮图一把推倒之后对他说：“你个宣传部长是干什么吃的，意识形态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你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办公室连夜加班，把所有消息全部封锁住，要是再有扩散老子剥了你的皮！” 第645章 争取董海平 令人不解的一幕出现了，千河省委宣传部拼了命地防止消息进一步扩散，但锦都市委宣传部却发疯似的到处宣传裴靖泽与钟鸣山的龙阳之好。 这天，裴靖泽第一次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调研省委宣创部，他把机关各部门逛了一圈之后问凌兆阳：“兆阳同志，我怎么听说宣传部的同志这几天都加班到深夜，是宣传口有什么重大工作在推进吗？为什么我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报告呢？” 裴靖泽是省委副书记，党委口的所有部门有重大工作时都必须向他提前汇报，这是不容挑衅的组织原则，可是钟鸣山让宣传部防止消息扩散的这件事宣传部并未向他汇报，这自然就成了他可以向凌兆阳开炮的借口。 凌兆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睁眼说瞎话道：“裴书记说笑了，宣传部如果有重大工作看到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的，这几天他们加班只是为了帮助锦都市做好招商引资大会的宣传工作。” 裴靖泽闻言一笑，他知道对方已经跳进了自己的陷阱，因为他在来之前就猜到凌兆阳一定会拿锦都市的招商引资大会来做文章，所以他故意把话题往这个方面引导，就是等着对方说出这句话。 “宣传部的同志真是活雷锋！”裴靖泽表扬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地说，“这样，你让省电视台和报社的同志下午到锦都进行一个专题采访，重点就聚焦这次招商引资大会锦都市都做了哪些准备工作。还有，这是我为了招商引资大会专门写的一篇文章，让报社明天一早就登报。” 凌兆阳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裴靖泽递来的文章，只是看了看标题和大体框架就被震住了，他恭维道：“以心迎新、以新振兴！这四个字真妙啊裴书记！” 其实凌兆阳的心里面已经把裴靖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他怎么可能真的让宣传部的人去帮锦都市宣传招商引资大会，可裴靖泽就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一样，不仅安排省台和省报去锦都市搞个专访，甚至还要刊登一篇署名文章，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妙吧？我也这么觉得。”裴靖泽拍了拍凌兆阳的肩膀悄声道，“这篇文章的灵感可是来源于咱们亲爱的钟省长，如果不是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他紧张的模样，我都不知道原来这玩儿真这么迷人。” 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在凌兆阳诧异的目光中裴靖泽挺胸抬头的走了，留下满心愁容的凌兆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想了很久，还是主动去了省长办公室把情况汇报给了钟鸣山，后者怒砸了一个茶杯后咬着牙说：“这个裴靖泽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凌兆阳也非常不解地说：“我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安排的任务我执不执行呢？执行的话就帮锦都市做了嫁衣，不执行的话他就可以拿这件事来继续找我麻烦，毕竟他安排我的时候旁边有七八个人都听见了，我想抵赖也抵赖不了啊。” 这就是裴靖泽玩儿阳谋的变态和恐怖之处，你明明知道按照他说的做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可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按照他的布局一步一步走下去。 千河省新的格局产生之后一直斗争到今天，胥思远作为书记还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介入过裴靖泽和钟鸣山的斗争，但是钟鸣山仍然无法在裴靖泽身上取得一次大的胜利。现在裴靖泽已经把手伸到了宣传部来，可是钟鸣山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解决这个火烧眉毛的问题。 沉思片刻之后，钟鸣山无奈地说：“他不是只说了明天一早发在报纸上吗？那你就只给他发展报纸上，记住不能是头版，给他放在最后面的理论板块里面。现在看报纸的人少得可怜，只要我们新媒体这边不搞大动作宣传力度是很小的。” “你把新媒体那边给盯紧看牢，还有省内比较有名的自媒体也打声招呼，谁都不能在任何平台上转发这篇文章。至于专访就更简单了，你安排人去访就行了，但是多久发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情。只要能拖到大会开幕，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发出去也没有人看了。” 现在这个年代新媒体的能量和影响力都是巨大的，而传统的报纸现在看得人特别少，只要他把新媒体条线给管控住，那消息的传播力度和影响力就会大大降低。 这种最原始、最无奈的办法已经是目前钟鸣山能够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他在其他方面要抢时间，但在这方面却只能拖延时间了。 凌兆阳点头道：“好的省长，那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去办。还有一件事我想给您汇报一下，这段时间我和省住建厅的副厅长董海平接触了一下，我发现这个人似乎可以争取过来为我们所用。” 钟鸣山回忆道：“这个同志杨泰熙也给我说过，裴靖泽的党校同班同学，当时他们几个的关系似乎很好，你确定能够把他拉到我们的战线上来吗？” 凌兆阳说：“当时他们关系最好的四个同学里面，顾永明一路跟着裴靖泽走到今天已经是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了，江群也已经是锦都市委常委、秘书长了，唯独这个董海平没有受到裴靖泽的一点关照，当初裴靖泽在县里面任职的时候住建上的好几个事情还是董海平帮他搞定的，所以董海平自然会对裴靖泽心生不满。” “我个人认为如果您能亲自见一见这个董海平，然后把他提拔成为住建厅厅长的话，他应该会死心塌地地追随你。别忘了许安庆当时可是他的厅长，再让许安庆在中间搭搭桥牵牵线，我觉得问题不大。” 钟鸣山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换做是我也肯定会对裴靖泽的做法不满，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去给许安庆说好，今天下午让他先去见一见董海平探探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我再亲自见他。” 第646章 自媒体工作者座谈会 钟鸣山在针对裴靖泽展开系列动作的时候，裴靖泽却悄悄以锦都市委书记的身份在市委第一会议室主持召开了自媒体行业座谈会。居住在锦都市的各大短视频平台的网红们齐聚一堂，为了自媒体行业更美好的明天建言献策。 裴靖泽首先详细询问了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情况，这些网红们哪儿见过这么大的领导，看着裴靖泽年轻俊俏的脸庞他们一度怀疑这个人就是个替身。裴靖泽也不在意，毕竟他的年龄确实有些年轻的过分了，大家露出这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会议最后，裴靖泽开门见山道：“我刚刚看见有好几个人的电话都响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省委宣传部的同志再与你们联系，他们想干什么？想请你们协助省委宣传部好好宣传一下我们锦都，但这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我们锦都的宣传工作应该由我们这些热爱锦都的本地人来干，对不对？” 裴靖泽一句充满煽动性的颠倒黑白的话让那些网红们全都嗷嗷叫着要亲自为宣传自己的家乡做出应有的贡献，眼见目的达到，裴靖泽继续说：“亲爱的锦都自媒体工作者们，我现在向你们通报市委市政府的最新工作情况，还有不到十天锦都市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就要开会了，到时候胥副总将亲自出席开幕大会并讲话，这是我们锦都市百年难遇的发展契机。” “这次大会的主题是以心迎新、以新振兴，我想请大家围绕这个主题创造出具有锦都特色的短视频宣传我们自己的家乡，同时也为我们的大会营造强大的舆论风向，让更多的科技企业能够看到这次大会、了解这次大会、参加这次大会，让企业的落地生产变成我们锦都市高质量发展的助推器。” “明天的千河日报和锦都日报会同时刊发我的署名文章，我需要大家在自己的账号上转发这篇文章，因为这是让企业了解这次大会的重要举措之一，同时市政府和市委宣传部的账号也会在评论区和你们开展互动，协助你们共同宣传锦都，大家愿意帮我们市委市政府这个忙吗？” 愿不愿意？这还是愿不愿意的事儿吗？这简直是天降祥瑞啊！ 市政府和市委宣传部的账号和他们这些网红互动是平日里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他们只要冲在前面宣传自己的家乡就能获得这么好的机会，只有傻子才会拒绝这种好事。 而且裴靖泽还请他们帮忙转发一个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的署名文章，这种事如果不是裴靖泽亲自开口，他们私下里转发说不定还要被平台禁止发布或者限流，现在不仅能发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还能捞一个帮了省委副书记忙的美名岂不是美滋滋吗？ 看到大家都很激动地表示愿意为了宣传家乡做贡献，裴靖泽笑着说：“好！要的就是你们身上这股热爱锦都的血性！那咱们就说好了，在大会开幕以前谁都不能接省委宣传部的电话，我们要让他们看到锦都的事情我们锦都人自己知道怎么办，好不好！” 又是一阵高呼后，突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裴书记，听说您与钟鸣山省长有不正当的男男关系，请问是真的吗！” 这个人一说完这句话瞬间就羞愧得脸红了，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敢问出这句话，就凭刚刚觉得裴靖泽平易近人，不会收拾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 裴靖泽循声望去，发现是千河省最大的网红之一，他笑着回复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工作做得比省委宣传部的还要好！对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你，我和钟鸣山省长是纯粹的上下级同志关系，绝没有这几天传出的那种非正当的龙阳之好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我不去纠正这个话题甚至还故意任由消息四处散播呢？因为我现在需要这个消息的助力，现目前我最需要的就是办好招商引资大会，在这个基础上任何个人的名利都可以抛开不顾。” “实不相瞒，我与钟省长的执政观念十分不合，所以我本人才亲自出面制造了这么一个荒诞的话题并亲自散布出去，为的就是能够让大家误以为我和钟省长的关系其实是十分亲密的，因为只有这样那些原本有所顾忌的企业才会安心到锦都市来参加大会。”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各位自媒体工作者暂时不要在网络上帮我个人或者帮钟省长个人澄清这个误会，等到大会开幕式结束的那一天，我会请宣传部的同志用官方账号一一@你们，再请各位同志一起帮我们澄清事实，这样流量也能被大家一起分享，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裴靖泽不仅回答了他的问题，更是把前因后果都向大家做了一个解释，并且还把澄清这件事的机会让给了大家，这可是一笔泼天的富贵，因为这件事的流量一定不会小。 这也是裴靖泽为什么要在最后说出大家要一起分享流量，因为只要把流量分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那么他们就绝不会提前散布消息出去，毕竟谁也不想一次性得罪所有锦都市的网红。 你听话大家都有的吃，你不听话大家就只有一起吃你，正是用这种方式来制衡了所有人，裴靖泽才敢提前把真相说出来，因为他不担心哪个人敢现在就出去顶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发布澄清消息，还是关于他和钟鸣山的消息，就算真有一个人有这种胆子他也不怕，因为他已经让市委宣传部和各大短视频平台取得了联系，这条消息只要他裴靖泽不说话就没人能在网上发得出来。 亲自在市委大院门口送走了所有网红之后，裴靖泽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邓萧一脚油门把他送回了二号别墅，裴靖泽又开始询问起邓萧的婚期。 第647章 结果是障眼法 谈论起张老师，邓萧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不善言谈的他说起人来也有停不下来的一天，这倒是打破了裴靖泽对他的传统认知。 “哥，我爹说了，您的身份不适合当证婚人，所以他让我问您能不能请我师傅给我当证婚人。”邓萧有些期待地问道。 喜伯，裴老爷子的邓萧，他陪了老爷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在人生最后的时刻能够得到邓萧这个徒弟也算是老天爷对他的一种补偿了吧。 裴靖泽感慨道：“难为邓大伯能够记得你师傅的存在，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去找老爷子请假，让你师傅来给你证婚！” 听到裴靖泽答应了这件事，邓萧高兴了几秒钟又叹息道：“可惜叙衡结婚的时候咱俩都没能回去，您的三个秘书只有叙衡没能请您或者家人证婚。” 这就是邓萧的性格，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想到这些和自己亲近的，当初陈叙衡要去拖木镇当党委书记之前教会了邓萧很多东西，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但是陈叙衡结婚的时候裴靖泽正在雅水集团担任纪检组长，那时候裴靖泽连京城各大世家都应付不过来了哪儿还有时间和心思赶回布波县参加婚礼。 裴靖泽对等邓萧说：“等你和张老师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和叙衡喝上一杯，算是弥补没能参加他婚礼的遗憾把。” 邓萧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对，我也要好好和他喝一杯！” 翌日清晨，锦都市各大网红开始转发市政府发布的视频内容，也就是裴靖泽的署名文章。这些网红们不遗余力地支持着锦都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他们甚至还利用自己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帮着宣传和解读文章内容。 有几个网红直播时拿着宣传部提前准备好的解读稿念得就像新闻联播一样，瞬间吸引了非常多的人前来观看，然后他们拍摄的最新的宣传视频也跟着发布，一时间锦都市的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举办时间冲上了热搜榜前五名。 别人都是用官方号发，然后吸引网红来蹭热度蹭流量，裴靖泽却恰恰相反，让各大官方账号来蹭这些网红们的流量，这下他们干得更积极更起劲了。 有了他们的起步，后面冲刺起来就更好办了，中宣部副部长曹凯亲自命令各省市区宣传部转发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的相关内容，文旅账号也跟着一起联动了起来。 沪市最先响应，沪市文旅一发布之后就再也无法停下脚步了，南粤、重渝、闽南、姑苏四个省市的官方账号接连发布之后，影响力瞬间扩散直华东华中华南地区。然后就是发改委、财政部、国资委、水利部、商务部、雅水集团等部委和央企接连发布相关视频和信息，网络热度瞬间冲至热搜榜第一位。 没有一个网红愿意放过这泼天的流量，那些远在东北和西北的铁子们也开始助力锦都，他们的视频消息发布后只要审核过关，锦都市委宣传部的官方账号都会和他们联动，霎时间锦都市成为了全国的焦点，所有人都把目光瞄向了这里。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无论是官方还是网红发布的视频或者信息下面排在第一位的点赞最高的评论永远都是四个字——龙阳之好！这四个字把坐在办公室里面正急的眉毛胡子一把抓的钟鸣山气的把桌子上能砸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省委宣传部长凌兆阳站在桌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钟鸣山怒声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你去沟通网红你沟通不了就算了，现在让你找人把评论删了你也删不掉，让你限流你也限不了，我要你这个宣传部长有什么用！” 凌兆阳愁眉苦脸地汇报说：“上级宣传部长是裴靖泽的便宜老丈人程定邦，分管副部长是裴靖泽的死忠跟班曹凯，我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请求他们给予帮助他们就是不听，还骂我无组织无纪律，说人民的心声都不敢听就别再干宣传工作了。” “各大短视频平台和网络媒体我也联系了，他们直接回复我说唐氏联盟和上级宣传部早就与他们沟通过，谁如果敢破坏锦都市的大好舆论氛围就把谁当做献祭品，您说他们还能听我们的话吗？” 这就是裴靖泽的恐怖之处，他在布局之初就已经料定了钟鸣山可能会采取哪些手段来针对自己，然后提前把这些路全都给堵死了。 现在锦都市的影响力已经造就了，哪怕是钟鸣山现在能够马上想到解决办法也已经无法再对招商引资大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省长，省长，找到了！”侯亮图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裴靖泽第三天到第五天的踪迹找到了，他去了十大军工集团在京办公的八家，分别拜访了他们的主要领导并进行了深入交流，我估计裴靖泽这次科技大会的主要目标不是外国的那些科技企业，而是国内的顶流军工央企！” 侯亮图发动整个侯家的力量在京城到处打听，又违法违规调阅了监控视频系统终于把裴靖泽后三天的行踪给调查清楚了。 钟鸣山听到裴靖泽的目标压根不是自己去阻拦的那些企业顿时气得牙痒痒，要知道他为了阻拦那些企业来参会与唐氏联盟展开交战，现在钟氏集团的股价跌得惨不忍睹，钱花了一大笔、人情欠了一大堆、股价跌了一大截，结果到头来那些人根本就是裴靖泽的障眼法，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愤怒的钟鸣山沉声道：“你们两个准备一下随我进京，他去找了那些我要一家一家的去把他搅黄！” 咚咚咚，关键时刻许安庆敲门而入道：“省长，聂明智秘书长来电请说胥书记您过去一下。” 钟鸣山眉头一皱，这种关键时刻难道说又要出什么差错了吗？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还是听话地赶去了，毕竟千河省明面上的天还是省委书记胥思远。 第648章 谁来拍板？ 钟鸣山赶到省委原本准备直接去找胥思远，半路上却被省委秘书长聂明智给拦了下来。 聂明智满脸堆笑地解释说：“省长别着急，书记现在正在接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请您在我这里稍微等待一下。” 钟鸣山望了望裴靖泽的办公室也是关着门的，他问道：“裴副书记哪儿去了？” 聂明智说：“裴书记今天在锦都市委那边开会。” 钟鸣山轻哼了一声然后走进了聂明智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开始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胥思远仍然没有叫他进去的意思，钟鸣山忍无可忍准备强闯进去，办公室的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鸣山同志因何恼怒？”胥思远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问道。 上一秒还满脸愤怒的钟鸣山如变脸般换上一副笑容说：“没有没有，我这个人生来就长了一张臭脸而已。书记忙完了？” 胥思远轻笑一声说：“我看鸣山同志长得很帅，不像是一张臭脸嘛！刚刚中央来电询问了几个事情，现在没事了，你进来吧。” 走进办公室坐下后钟鸣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书记找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现在的钟鸣山满心满意都在京城，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京城开始去找那些企业谈话，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阻挠他们前来参会。 这是他的最后一步路了，如果连这条路也走不通，那他就必须立马转变态度，从省政府层面大力支持锦都市的大会举办成功，只有这样锦都市此次大会顺利举办的功劳簿上才会有他钟鸣山的名字，可是胥思远接下来的一盆凉水瞬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胥思远沉声道：“总导演急召我进京讨论千河省的剧本，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要把省政府的一切工作抓在手里，为了不给你增加负担，省委这边的工作就交给裴副书记来主持。” 霎时间钟鸣山觉得自己的天塌了，胥思远亲自斩断了自己进京的道路不说，还把省委的工作交到了裴靖泽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手上，那还要他这个省委第一副书记来干嘛？当摆设吗！ 可是胥思远进京的脚步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毕竟是总导演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进京讨论千河省的剧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事关千河省的下一步发展之路应该怎么走。 钟鸣山想了想说：“政府那边有南曲同志在我觉得很保险，裴副书记还要主持锦都市的工作，要不然就让他把心思放到招商引资大会筹备的事情上去，我来主持省委的工作是不是要更加妥当一点。” 钟鸣山必须要争取把主持省委工作的权力抓在手里，要是让裴靖泽主持了省委的工作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对招商引资大会出手了。 “让裴靖泽主持省委工作是总导演亲自定的，我也没办法更改，而且南曲同志要随我进京。”胥思远再次从钟鸣山的头顶浇下一盆凉水。 钟鸣山有些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明明是总导演安排自己到千河省来任职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也答应了钟家非常多的要求，把杨泰熙、侯亮图和凌兆阳都给他调来了，现在自己任职以后却开始对自己不管不顾，这种渣男行为让他非常疑惑。 胥思远解释道：“总导演说裴靖泽更熟悉情况一点，而且政府这边的工作现在很重要，就不要让鸣山同志再过多分心了。” 这是一颗定心丸，钟鸣山吃下之后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但总是感觉有哪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他狐疑道：“那当我和裴靖泽意见发生冲突时省委由谁说了算？”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这个问题直指一切核心矛盾点，谁主持省委的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最后拍板的那个人，有拍板权才叫有权力，否则都是瞎扯淡。 “当然是你说了算。”胥思远肯定地回答说，“鸣山同志，你是省委第一副书记，只是因为你在政府那边的工作很繁忙才让靖泽同志代为主持省委这边的工作，这是总导演在给你减轻负担，我劝你不要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听到最后拍板的权力还是在自己手中，钟鸣山这才舒出一口气说：“哪儿有，我只是想提前问清楚，如果最后需要听裴副书记的，那我肯定也会坚决执行命令。” 现在钟鸣山觉得胥思远带常务副省长南曲进京汇报工作，那自己这个省长再不坐镇省政府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总导演才把主持省委工作的重担交给了裴靖泽，只要做决策的权力在自己手中他就根本不害怕与裴靖泽进行正面交锋。 胥思远不放心地叮嘱道：“鸣山同志，有什么事情你与靖泽同志一定要静下心一起商量，千万不要让班子不团结。事关三重一大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电话向我汇报，如果你们哪个人违反规矩，我回千河后就拿谁来开刀，听明白了吗？” 胥思远看似在给钟鸣山交代工作，实际上是明目张胆地站台裴靖泽。因为这些话按理来说应该是叮嘱裴靖泽这个地位更低的副职的，但他偏偏说给了钟鸣山这个省长听，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钟鸣山笑了笑说：“放心吧胥书记，该团结同志的时候我一定会团结好同志的，您这个班长就安心进京汇报，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胥思远知道他说的话钟鸣山肯定一句都听不进去，但他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说：“那行，反正话我已经给你说到位了，如果到时候班子里面出现了问题别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 刚刚还希望胥思远不要走的钟鸣山此刻完全转变了想法，他现在巴不得胥思远马上就走，然后他就可以掌控千河省的一切了，他问道：“书记您什么时候走？” 胥思远说：“今天下午就走，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你回去工作吧。” 第649章 钟鸣山想摘桃子 就在千河省委书记胥思远带着常务副省长南曲、省委秘书长聂明智进京汇报工作的第二天，一条犹如原子弹在日报爆炸般异常炸裂的消息在千河省官场散布开来。 省长钟鸣山紧急叫停了锦都市全球科技招商引资大会的筹备工作，下令由省政府亲自接手全面工作，并将大会主要举办方更改为千河省政府，锦都市仅作为协办单位出现在大会组织成员部门名单中。 这种钟鸣山冥思苦想且挣扎了许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因为他心里面很清楚以目前的各方条件看来要想阻止锦都市成功的举办这次大会是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了，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能亲手去摘了裴靖泽的桃子把功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斗争永远都是此消彼长的过程，只要对方没有成绩就算作是你的成绩，如果你不能让对方没有成绩就只能让自己的成绩超过敌人的成绩，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上一级领导面前的话语权足够充分和扎实。 裴靖泽斩断了钟鸣山的所有进攻路线，在前面的每一次进攻中他都败下阵来，他已经让钟家的盟友们感到十分失望了，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是能够对裴靖泽造成致命伤害的。 胥思远的进京就是他最好的进攻机会，因为胥思远不仅自己走了，还把南曲和聂明智两名省委常委一同带走了，现在的千河省委不仅自己是最后拍板做决策的那个人，在常委会的票数上他也远超于裴靖泽，这种机会钟鸣山是不会错过的。 而且他做这件事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他既可以说是为了提高大会的规格可以彰显省委省政府的足够重视，又可以说是从大局角度出发为了辐射全省，还有一个他自认为非常好的挡箭牌，那就是国办的回复函是直接发到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的，抬头上写的是千河省委省政府，这给了他足够的理由拿走这次大会的举办权。 所以这件事钟鸣山没有与任何裴系常委同志和锦都市委市政府商量，而是一纸通知直接发到了全省各部门和锦都市委办公厅，裴靖泽自然不会买账，他带着宋书山直接杀到了省委与钟鸣山理论。 “裴书记、宋市长，省长真的不在办公室里。”省政府秘书长许安庆拦住要硬闯的裴、宋二人解释道，“省长一大早就去省直机关调研工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裴靖泽怒视着许安庆说：“安庆同志，那我刚刚让省委办公厅打电话问你省长在不在办公室你为什么回答说他在？现在我人来了你又告诉我他出去调研了，你是完全没有把我这个省委副书记放在眼里是不是？” 其实裴靖泽知道钟鸣山就在办公室里面，因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问过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顾永明了，他之所以故意问一遍许安庆就是想拿这个秘书长来开刀。 许安庆这次能够来担任秘书长是钟鸣山亲自上常委会提议的，只要能够把许安庆拿下对于钟鸣山来说是一次凶猛地轰炸式反击，这能够让他在省政府刚刚树立起的一些威望全部消失。 在前面的几次交锋中裴靖泽出招还算柔和，毕竟为了发展大局他不想过于撕破脸面，但是现在钟鸣山居然敢把算盘打到了招商引资大会的头上，那裴靖泽可就不会再留一点余地了。 许安庆解释道：“我刚刚是忙昏了头一时疏忽，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如果我知道是您找省长肯定会把消息确认清楚了再回复您的。” “是吗？”裴靖泽冷笑一声说，“秘书长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吗？” 裴靖泽的笑声犹如一把钢刀直接插中了许安庆的心脏，后者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说：“裴书记，省长真的出门去调研了，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但请您不要为难我。” 哪怕已经怕得要死，但许安庆还是强硬地作出了回应，钟鸣山是他从政道路上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他还不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那么他的仕途就走到了终点。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他的颤抖稍微停止了下来，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色也得到了一丝好转，他与裴靖泽对视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无畏，仿佛他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 可是，裴靖泽就这么在他的目光中淡然地笑了笑，突然之间身形一动冲向了省长办公室的大门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但也踹碎了许安庆的心。他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了裴靖泽案板上的鱼肉，成为了裴靖泽用来儆猴的那只等待被杀的可怜小鸡。 办公室内，钟鸣山错愕地看着裴靖泽，他没有想到被自己反锁严实的办公室大门被对方一脚就踹开了，现在自己坐在这里就像裸正在拉屎的时候被别人打开了方面一样感觉十分尴尬。 不过这种尴尬只存在了几秒钟钟鸣山就回过神来大骂道：“裴靖泽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省长办公室不是你自己家，你怎么敢随意损坏公务后这么明目张胆地闯入领导的办公室！” 钟鸣山一开口就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想利用这种方式先给裴靖泽扣上一顶帽子，这样接下来的交锋自己就有了主动权。 裴靖泽冷着眼一步一步走到钟鸣山办公桌前坐下说：“钟省长，你亲自挑选的许安庆秘书长谎报您的行踪，你明明就在办公室里面办公，他却告诉我你出门调研了。你如果非要说我不尊重领导，请先管好你自己的部下，让他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儿。” “其次，我作为主持省委工作的副书记，许安庆故意向我谎报你的去处是何居心？我可不可以认为是在你钟鸣山的授意下许安庆才故意向省委隐瞒你的行踪？是不是在配合你进行非组织活动？是不是要帮助你对抗省委！” 第650章 名字的由来 要论起扣帽子的功夫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和裴靖泽比？钟鸣山才给他扣了一顶不尊重领导的帽子，下一秒他就给许安庆连续扣了三顶超级无敌小黑帽。 但是你仔细听一听他说的话，谎报和隐瞒行踪、进行非组织活动、对抗省委这三顶又黑又高的帽子是针对许安庆吗？这完全是冲着钟鸣山这个省长来的啊！ 这三顶黑到发亮的帽子别说钟鸣山了，就是他爹他爷爷看见也不可能承认。可是不承认要怎么办？是不是要解释要自证？这才是裴靖泽想要看到的，只要钟鸣山掉入自证陷阱，裴靖泽就能让他脱一层皮。 “你不要胡说八道！”钟鸣山听到扣下来的帽子当即反驳道，“我刚刚调研回来的时候许安庆没有看见我，所以他不知道我回来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实话？我还要叮嘱你一点，在省委排名我在你之前，别忘了我才是省委第一副书记！” 裴靖泽怒声道：“你还知道你是省委第一副书记，我以为你早把自己的党内职务给忘记了呢！我问你，胥书记临行前是怎么交代你的？他有没有强调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我才是主持省委工作的副书记？我在主持省委工作期间你们省政府有重大工作安排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钟鸣山，你难道不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在进行非组织活动吗？你不沟通、不申请、不报备，一纸公文直接下发到各单位去进行重大项目安排，还在关键时刻命令下属隐瞒你的确切行踪，这些行为不是公然对抗省委是什么！” 省政府有省政府的职能职责，可是像调整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这种已经决定的重大事项是必须要向省委请示并获得批准后才可以进行的，特别是急于摘桃子的钟鸣山对大会方案做出了诸多修改，这与锦都市前期汇报的方案是完全不同的，要想修改和备案必须要省委批准，但钟鸣山没有任何手续便直接开展了这些工作，属于是太心急想吃热豆腐了。 不过换位思考也不能怪他心急，因为现在他是千河省委常委会票数最多的人，也是千河省最具权力的领导，这种时候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到胥思远从京城返回后他再想搞这些小动作就不可能了。 钟鸣山愈发感觉自己在被裴靖泽牵着走了，于是他转变进攻方向说：“好好好，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把这次大会办好而已，现在既然你已经提出了质疑，那我就当面向你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汇报一下，请问你同不同意我对招商引资大会举办方案的调整。” 钟鸣山虽然长得丑但是他想得美，他故意把话题往汇报上面引导，还询问裴靖泽同不同意他的方案，这是为自己的下一步做铺垫。 因为胥思远同样明确了他这个省长才是最后拍板做决策的那个负责人，所以只要裴靖泽说出不同意三个字他就可以立即召集在家常委进行研究，在目前票数领先和拍板权在手的有利条件加持下他必胜无疑。 裴靖泽嘻嘻一笑说：“你脑子瓦特啦？你要从别人锦都市政府的手里抢走举报权是不是应该和锦都市政府先沟通清楚了再上报省委研究，你程序都不规范我怎么表态？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一天就知道违规操作吗？” 这就是裴靖泽把宋书山拉来找钟鸣山的原因，他在告诉对方一个道理，那就是钟鸣山要摘掉的并不是他裴靖泽的桃子，而是他的世交好兄弟宋书山的桃子。宋书山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也是副省级的省委委员和市长，他在千河省与锦都市的话语权可不算低。 关键的杀招是钟鸣山愿不愿意为了一个招商引资大会的举办权而得罪宋书山，钟鸣山与宋书山二人虽然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但宋书山已经和裴靖泽成为了命运共同体，现在裴靖泽把一切荣誉都加到了宋书山的身上，那么钟鸣山想要抢走举办权就是在抢走宋书山唾手可得的政绩。 如果钟鸣山想要绕过宋书山直接征求裴靖泽的意见，那么后者就可以用一句不符合议事程序来驳回对方的研究请求，只要省委不点头钟鸣山还敢继续违规操作，那么裴靖泽手中的那顶对抗省委的帽子就将结结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 古语有云：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钟鸣山药面对的就是一头暴怒的山君之王——宋书山。 “小虎子，我……” “钟省长在工作期间还是称呼职位或者同志为好。”宋书山冷着脸打断钟鸣山的话说，“我不知道是锦都市政府对于此次招商引资大会的筹办准备工作上有哪里出了差错才会让省政府这么突然的发文取消我们的举办权利，还想请省长大人给我详细解释一下，我也好回市里面给同志们说明情况，免得我背上一个无能的罪名。” 宋书山的强硬态度是钟鸣山没有想到的，他强压着怒火说：“书山同志，你还记不记得为什么你和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山字？” 宋书山眼神逃避了一下说：“省长同志，现在是在办公室研究重大事项，请你不要说一些与工作无关的话题。” 钟鸣山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宋爷爷到我们家报喜，我爷爷得知消息后比你爷爷还要开心，两位老人当时就坐在地上开始费尽心思给你想名字，碰巧这个时候我放学回家，看见两个老爷子坐在地上，于是我也学着他们的模样陪着他们坐了下来在一旁看书。” “其实我的心思根本没有在书本上，满心都在听两个老爷子讨论名字。这时候你爷爷转头看见我看书的模样一拍大腿惊叫着说他想到了，我爷爷急忙问想到了什么，你爷爷说为了让我们两家的情谊永远像山一样牢靠，就把用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做你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然后用我当时干得事情来做第二个字，于是你就取名宋书山！” 第651章 两份函 钟鸣山的无关话题把宋书山的思绪拉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小时候对他最好的两个哥哥一个是胥思远，另一个就是钟鸣山。那时候钟鸣山总是带着他玩儿，给他买零食、让他耍玩具、带他踢足球，总之小时候的宋书山身前总有钟鸣山的身影。 现在被钟鸣山这么一回忆，宋书山这个在感情方面单纯到极致“白虎”又开始动摇了，他从心里面不想和钟鸣山发生正面冲突。 裴靖泽眼见情况不对及时提醒道：“小虎子，这些话当年胥思远说得可不少，但是你要记住当下的任务是什么，如果连现在都过不好就没有资格去回忆从前，更没有资格去畅想未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书山突然想到了当年跟着裴靖泽要和胥思远做斗争的时候他也经历过痛苦的挣扎，但现在的挣扎和当年的挣扎是完全不一样的。 胥思远是良性竞争，是总导演为了考验几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专门量身定制的一套剧本。钟鸣山是恶性竞争，是总导演为了借刀杀人、秋后算账而精心布局的狼人杀剧本。 在钟鸣山的剧本里面谁是狼人、谁是猎人、谁是女巫都已经被进行了谨慎地安排，而他宋书山在其中扮演的就是守卫的角色。 守卫谁？自然是守卫党和国家、人民的利益！现在谁代表这些利益？肯定是裴靖泽和他自己！ 想通问题的宋书山沉声道：“省长，你我之间的问题是家事、是生活，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国事、是工作，我不认为省政府有任何理由剥夺锦都市政府举办这次招商引资大会的权力，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就去向上级反应，向政务院、向党中央反应！” 坚定内心想法的宋书山态度更加强硬起来，钟鸣山见这个世交弟弟已经被裴靖泽洗脑也不再争取，他扯着嗓子吼道：“宋书山你个王八蛋，你忘了老子是怎么对你好的了。不过也无所谓，我告诉你，省政府不是要和你们抢举办权，我们的初衷是为了把大会办得更好，是为了让前来参会的领导和企业看到我们千河省满满的诚意，不是为了什么摘桃子！” “我明确告诉你，当时国办返回千河省委省政府的回复函里面写得很清楚，他前来是因为接受省委省政府的邀请，国办是要求千河省政府做好接待准备，不是要求你锦都市做好准备，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钟鸣山终于把他的底牌给亮了出来，现在国办的回复函就是他真正拿得上台面的唯一一个理由，其他的那些理由根本就经受不住深究和审问。 就在钟鸣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宋书山冷漠地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说：“省长大人请看，这是在国办回复函发送省委之后又发给锦都市委的文件，上面说的很清楚，胥副总在参会期间的饮食起居和一切安保工作皆由锦都市政府负责！” 呆了傻了懵了痴了！原地宕机几秒钟后钟鸣山才一把抢过宋书山手中的文件开始认真翻看，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着：“这不可能啊，国办不可能一文双发啊，难不成是你们伪造的？” 裴靖泽哈哈大笑说：“鸣山省长切勿玩笑，这种非组织活动我们是不敢搞的，不过你可以仔细回忆一下，国办给省委省政府的回复函上只说了胥副总将于大会开幕式前一晚抵达锦都，并没有要求你省政府做好接待准备，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加多了没有回过神！” 钟鸣山抱着怀疑的态度打开抽屉取出他早就准备好用来反驳裴靖泽的这份文件，然后一字一句地仔细观看起来。 中共千河省委、千河省人民政府：你省锦都市关于邀请胥副总出席锦都市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开幕式的来函已收悉，我办高度重视并立即汇报相关领导，经研究同意，胥副总将于开幕式前一天抵达千河省出席开幕大会，特此复函。国办。 这封回复函该怎么写是裴靖泽拟好文稿之后请胥思远发给胥绪，由胥副总亲自安排秘书盯着写完发送的。抬头的一句千河省委省政府已经把钟鸣山给整恍惚了，最后一句胥副总将于开幕式前一天抵达千河省出席大会更是暗示意味满满。 如果按照正常回复函来讲，在特此复函前面应该有一句“请你省做好接待、安保等工作。”当初钟鸣山看到抬头之后只知道自己没办法从省级层面阻挠举办了，没有把心思放到其他方面，现在他想反用这个文件来进行反击的时候才发现这张回复函上并没有要求千河省进行接待。 同样一份文件在两个不同的时期起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效果却达成了完全一致的目的，这就让人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佩服裴靖泽现在的布局能力了。他在事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并在一开始就给钟鸣山埋下了这颗暗雷。 现在钟鸣山手里的文件不仅不能成为反击的武器，甚至还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因为国办要求锦都市接待的函现在就在钟鸣山的手里拿着。裴靖泽不仅第一时间就在文字上给予他足够的误导，甚至还能背着他准备了一份只晚几分钟发出的要求锦都市接待的函，这完全是把钟鸣山按在地上摩擦。 “你他妈和我玩儿文字游戏！”钟鸣山突然发怒指着裴靖泽骂道，“你这是故意误导我！草泥马你个不要脸的杂种！” 啪！裴靖泽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了钟鸣山的脸上说：“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我就把你腿打断！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认输的勇气和试错的成本。钟鸣山，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继续试图阻挠、干预、插手锦都市的这次招商引资大会顺利举办，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第652章 梁法心中藏事 被扇了耳光的钟鸣山不可置信地盯着裴靖泽，刚要大喊来人又突然想起龙阳之好的故事，于是恶狠狠地说：“你会为你的这个动作付出代价！” 裴靖泽冷笑一声回答道：“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上一个敢骂我母亲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如果我这个父母双烈士的儿子都被你骂成杂种，那你自己想想你应该是什么。钟鸣山，你我之间的斗争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但请你牢记一点，永远不要侮辱或谩骂我的父母，再敢有下次就不是一个耳光能结束的了！” “还有，我现在以主持省委工作的副书记的名义命令你即刻收回你未经省委批准私自下发的所有关于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的文件，并立即通过官方渠道向有关部门单位、群团组织、国资国企、广大群众澄清这件事，告诉他们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的主办只有锦都市政府！” “如果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还收不到你撤回文件的相关消息，我将以对抗省委、进行非组织活动为由向中央申请对你采取停职措施，等中央调查组来调查清楚之后再慢慢和你算账，该怎么办你自己考虑清楚。” 下达完指令裴靖泽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连宋书山也给了钟鸣山一个无比冷漠的眼神。钟鸣山站在原地许久，才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到了椅子上。 裴靖泽路过杨泰熙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斜视着他说了一句：“进去看看你的老板吧，他快要死了！” 杨泰熙前面躲在门口偷听了不少内容，但他还是装作很疑惑地问：“裴书记您说什么？” 裴靖泽轻蔑一笑不再开口，他确信杨泰熙是知道谈话内容的，他提醒对方只是想让省政府收回文件的速度加快一点，眼看大会开幕日期临近，他不想再出现任何的意外了。 从省政府离开之后裴靖泽便带着宋书山亲自去视察了大会的承办场地进行筹备工作组的工作情况，他在场馆看了又看，对安全、安保、车辆管控、人员引导等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他正在讲话的时候就看见柳健阳身着警服带着一队民警走了过来，后者的目光看见裴靖泽后立即冲上来恭敬道：“裴书记好！锦都市高新区公安局党委委员、会展中心派出所所长柳健阳正在带队协助市招商引资大会筹备组开展工作，请您指示！” 裴靖泽非常满意这位同志的进步速度，他开心地说：“不错嘛，我看你在基层工作的精神面貌可比在市局机关的时候好了一万倍都不止，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来先给我说说你们警力到时候是怎么布置的。” 柳健阳开心地笑了笑，然后恢复到严肃开始聚精会神地给领导汇报他们分局和派出所对于大会期间所做的各项准备工作和应急预案。 裴靖泽不时点头表示认可，再最后针对几个点位的布置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柳健阳不可思议地说：“裴书记您没在公安系统工作过怎么会这么懂政保和安保工作！” 裴靖泽轻声对柳健阳说：“我这都是皮毛，你要真想把工作干好，今天晚上请邓萧主任吃个饭让他好好给你指点一下，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柳健阳闻言眼神一亮说：“谢谢书记指路，我今天就算是求也要把邓主任求来替我把把关。” 站在裴靖泽身后的邓萧隐约听见领导嘴里说了一句自己的名字，他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无法陪张老师约会了，于是提前给老婆大人发去了报备短信。 从场馆出来，裴靖泽又接连去了新投集团和市商务厅视察大会的准备工作，宋书山陪在一边满脸的骄傲，这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成绩，好歹也在裴靖泽面前狠狠露了一把脸了，他如何能不骄傲。 裴靖泽见到宋书山那副模样忍不住夸奖道：“干得不错，我代表市委向你提出表扬！但是你也要充分认识到工作还有进步的空间，千万不要因为骄傲自满导致出现细节上的错误。” 宋书山闻言脸色瞬间严肃道：“放心吧书记，我们知道这次大会对锦都市意味着什么，所有工作我们都会进行上百次的反复排查检验来确保万无一失。” 裴靖泽笑着点点头没有回话，他知道宋书山这种实干型的战将是那种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性格，绝不会因为想在领导面前挣表现就胡乱吹嘘自己的功绩。 宋书山的这种性格也是裴靖泽当初一定要收服他的唯一理由，因为宋书山是个不折不扣的执行者，你只要把任务交到他的手中并赋予他一定的权力，剩下的事情你就可以完全不用操心了，说起来裴靖泽反倒像一个坐享其成者。 这就是裴靖泽当初打造这个团队时经过考量而确定人选的依据，他自己是居中指挥做决策的统领，胥思远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而宋书山就是那个带领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裴靖泽和胥思远的作用固然重要，但是想法酝酿好再下定决心拍板做决策之后，要是没有一个得力干将去抓好贯彻落实的话，那么前面的一切铺垫工作全都是无用功。 第二天起床赶往省委，裴靖泽难得看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梁法前来汇报工作，他笑着说：“梁厅这可是第二次走进我在省委的办公室，真是稀客稀客啊！” 梁法恭敬地递上一盒茶叶给领导，然后才慢慢坐下笑着说：“领导的门不好进啊，这不是靠着这盒茶叶的脸面才敢走进您的办公室，要不然每次都空手来我也实在不好意思。” 裴靖泽看了眼茶叶，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讲已经是非常顶级的了，他问道：“怎么了梁厅，这么好的茶叶送到我的办公桌上一定不是小问题，我看你这心里面是藏了一件大事，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打了个什么主意。” 第653章 廖明入警 裴靖泽一眼看穿了梁法的小心思，后者无奈地叹口气说：“我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您，既然您已经猜到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我有一笔经费被侯亮图书记卡在了政法委，他明确告诉我想要拿到这笔经费就必须给他空出一个常务副厅长的位置，您说我可能把这个位置给他吗？于是他就公报私仇一直把这笔维稳经费卡在政法委不拨给我。”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具体表现，侯亮图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梁法只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虽然二者都是副部级领导，但一个是常委会成员一个是政府副职，而且政法委书记是代表党委统筹协调政法工作的重要角色，所以侯亮图就可以一句话把梁法的政法经费给卡死。 “你可真有出息，连个侯亮图都搞不定。”裴靖泽脸色阴沉地说，“侯亮图也是真敢想，张口就要个常务副厅长，他怎么不直接要个公安部副部长。这笔经费的事情我亲自给他打招呼，但是我警告你，下不为例。以后你和侯亮图之间的事情只能你自己搞定，如果搞不定你这辈子就在厅长位置上退休吧。” 裴靖泽暗示的非常清楚，侯亮图是百分百要成为败者的，那时候最有机会接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就是梁法，但如果现在梁法连侯亮图都摆不平，那他就不是唯一或者最佳接任人选了。 裴靖泽这一次之所以选择自己要亲自出手，是因为在某些工作上必须要给自己的兄弟们站台，不然兄弟们要他这个大哥有什么用。侯亮图敢用常委的身份欺负梁法，那裴靖泽这个做大哥的自然就要用副书记的身份去欺负侯亮图，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在千河省能够做主政法工作的人不是侯亮图也不是钟鸣山，而是他裴靖泽。 梁法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书记，给您添麻烦了。但是我认为治标不治本还是不行，我想推荐一个人来省厅担任常务副厅长，只有把这个空缺的位置填不上，侯亮图才会停下对这个位置的思考。” 裴靖泽说：“说说吧，你又看上了我手里的哪位干将。” 听话听音，梁法的表达已经很清楚了，他想推荐一个人去省厅工作才是今天汇报的重点议题，而且这个人一定是裴靖泽目前正在使用的人。 梁法笑眯眯地说：“盐昌市委副书记廖明同志就非常不错嘛，他有政法工作经验，现在又对党建工作十分在行，他来公安厅不仅能在业务上帮我，更能把全省公安的党建工作带上一个台阶，您觉得他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怎么想起廖明来了，他干过政法工作不假，但是去了你们公安系统之后，将来的路可能就越走越窄了，这件事你征求过他本人的意见没有？” 公安队伍因为他的行业特殊性就注定了这条路不会太宽，不论是想进去还是想出来都是一件比较艰难的事情，而且公安工作需要非常坚定的政治属性，所以很多人都对进入公安队伍工作而避之不及。 梁法说：“我前天去盐昌调研的时候当面和他谈过一次话，他明确地答复我如果组织同意他没有问题，但前提是必须经过您的同意，所以我一回来就马上来当面向您汇报工作来了。” 廖明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从政生涯非常紧要的关头，这时候如果能进一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从副厅到正厅的跨越是非常艰难的，虽然他需要这个机会，但是也必须先征求自己老大的意见，这才是真正的尊重和听话。 裴靖泽说：“既然廖明认可这个意见，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你正常把人选报到组织部门去，常委会上我知道该怎么办。” 梁法听到裴靖泽同意了，非常高兴地跳起来说：“谢谢领导，那茶叶我带走了啊，您反正也看不上我们喝的这种茶叶，与其放在您这里落灰，还不如让我享享口福。” 裴靖泽就看着不要脸的梁法拿着一盒茶叶高高兴兴地来，谈完事之后又拿着茶叶高高兴兴地走，搞了半天自己帮梁法解决了两件事，结果对方手中的茶叶就是个道具，真是个抠门的家伙。 裴靖泽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下公务，然后市政府就送来了一份纠错通知，上面写着因为经办人员误将以前草拟过但未经钟鸣山同意的文件打印并下发到了各个部门，现在将此文件收回销毁，并嘱咐所有人不准将此事外传。 招商引资大会的主办权又重新回到了锦都市手里，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搞不懂省政府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自己做出的决定找个蹩脚的理由又推翻，反倒害得他们天天加班。 裴靖泽也不管钟鸣山找了个什么借口，反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回来了就行，于是他大步走去了省委政法委开展调研工作。 由于没有提前通知，他到政法委办公楼层的时候侯亮图正在气恼地骂人，他轻轻敲了敲门，侯亮图一看到他立即转变脸色说：“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让我过去就行。” 裴靖泽走进去大马金刀地坐在属于侯亮图的椅子上说：“侯书记的气性不小啊，你的嗓门隔着几层楼我都听见了，要是我在你手底下工作还不知道要被你骂成什么样子。” 裴靖泽一句话就把正在被骂的几个人的心给收复了，他们感激地看了眼裴靖泽，庆幸领导来得真是时候，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骂到什么时候呢。 侯亮图假笑着说：“哪儿能啊书记，我这不是一下子没有收住脾气就声音稍微大了点儿，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您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裴靖泽说：“我就是来政法委调研一下工作，招商引资大会就要开始了，你们政法委一定要指导着政法部门把维稳工作开展好，特别要保障相关经费的拨付不能延迟，懂了吗？” 第654章 愚蠢的侯亮图 侯亮图知道裴靖泽这是来给梁法撑腰来了，可是他并不愿意轻易妥协，他借着有下属在直接甩锅道：“裴书记，我也正在为了这个事情发愁，下面的人竟然错把经费数目搞错了，原本应该划拨给省公安厅的一笔专项经费被错划拨给了检察院和司法局，现在政法委账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搞错了？”裴靖泽不可置信地问，“侯书记，你不是在给我开玩笑吧？这么大的事情也能搞错？” 他知道侯亮图在给他玩儿心眼子，所以他要步步紧逼对方，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一次侯亮图的脸，让其再也不敢随意对自己搞这些小动作。 侯亮图坚持到底：“这种事儿我怎么敢跟您开玩笑呢，真是手下的人一不注意搞错了，就是旁边的这个财务处长搞错的，现在我们也正在发愁该怎么补救。” 侯亮图真的一甩锅裴靖泽就好办了，他招招手把那名财务处长叫到面前说：“锅从天降的感觉怎么样？” 那名财务处长不敢回答，裴靖泽看着他胸前的党徽继续说：“如果我们党员干部连实事求是都办不到，那还怎么好意思把党徽佩戴在胸口？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问完话就一走了之，可你还要在政法委工作一辈子，到时候被穿小鞋的人是你，对不对？” 侯亮图见那人已经有些动摇，连忙插话说：“裴书记，您这就错怪我们同志了，他只是不小心把款拨错了，现在想办法补救回来就行，哪儿有什么穿小鞋一说。” 如果说裴靖泽的穿小鞋是在规劝这名同志说出真话，那侯亮图的穿小鞋就是在威胁对方不准说出真话，两个穿小鞋说出完全不同的道理。 亦正亦邪间，裴靖泽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给人穿过小鞋了，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来时之路，好像被他穿小鞋的只有坏人，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保持初心这么走下去。 “你闭嘴！”想到这里裴靖泽怒斥一声侯亮图，对着那名处长直接说，“我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如果你敢说出实话，我可以第一时间把你调离政法委，单位岗位你只管挑其他的我来办。但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说出实话，你不仅不是个称职的党员干部，你还他妈的不是个有种的男人，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完蛋了，侯亮图听到裴靖泽的话就知道今天不脱层皮是跑不掉了，如果说你骂一个人不称职那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话，那你骂一个男人每种这可就没人受得了了。 那名处长听到裴靖泽说可以立马把自己调走他也不怕了，再想想近段时间被侯亮图用抢权欺压的委屈，他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说：“报告裴书记，侯亮图这个王八蛋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公安厅那笔经费就在我们账户上没动过，是他亲自给我打的招呼让我不准拨出去，理由是他是政法委书记他说了算！” “其实我们下面的同志都知道，侯亮图盯上了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想要留给攀铁市的公安局长，但是省厅的梁法不给他面子，所以他就公报私仇用这笔经费来卡着对方。我刚刚就是来给他汇报这件事情的，省厅又来了一次催函，可他仍然想压着不拨付，您看，这是省厅的催函。” 侯亮图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没有想到下面的同志竟然会这么快就反了自己的水，而且反得如此彻底，就冲着裴靖泽一句会把他调走的空口白牙的保证，真是比拍电影都好笑。 其实侯亮图就没有想过，这是裴靖泽在千河省的优势，他在这里有近乎完美的口碑和名声，在他执政过的地方生活的干部群众就没有不对他竖大拇指的，他用不着多说什么，只要他作出保证那些人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这种事情是侯亮图这种没有信誉的人无法体会的，从小就给钟鸣山当狗的他只知道如何跪舔有权人，却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兄弟之情和相互信任的感觉。 “侯亮图！”裴靖泽暴怒而起指着对方的鼻尖骂道，“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可真是会玩儿，公报私仇还随意给别人许愿当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收受了贿赂，不然怎么会对省厅常务这个位置如此执着。” 侯亮图吓得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裴书记我真的没有受贿，我只是单纯的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想要培养他一下，只不过用错了方式方法而已，我现在就签字立即把经费给拨出去。” 侯亮图一把拿过桌子上的文件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财务处长说：“你现在马上去把经费给省厅拨过去，一秒钟都不要耽搁。” 侯亮图想要用这种速战速决的方式来让裴靖泽消气，但后者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这个让侯亮图颜面尽失的机会，他轻声开口说：“侯亮图，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好像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展政法委的工作，而且我现在仍然怀疑你已经收受了贿赂，这样吧，我们还是请你到隋风扬同志那里去坐一坐，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大家都好说。” “你除了疑似受贿之外，你作为政法委书记竟然把公安经费卡得死死的，就是为了想要一个许诺给别人的位置，你这种失职渎职的情况也是需要纪检委的同志来帮你纠正一下，另外那名攀铁市的公安局长也需要一起到纪委去进行严格调查，你现在就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到省城来。” 一箭双雕的戏码再次上演了，裴靖泽把侯亮图送进纪委既可以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贪污受贿，又可以让他颜面扫地，最重要的是那个市局局长也一同被送去省纪委，这就是在告诉全省的干部们，跟着侯亮图、钟鸣山混是没有前途的，站队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第655章 胥家父子同台 真正的致命杀招是第二点，因为这个做法会让很多想向钟鸣山靠拢的干部停下脚步，因为侯亮图一个政法委书记才刚刚准备接纳一个市局局长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谁还敢轻易向钟鸣山靠拢？要知道省纪委可不是谁都想进去的地方，特别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侯亮图自然不可能乖乖听话，他有些傲娇地说：“裴书记，我是省委常委，省纪委并没有对我采取任何手段的资格，如果你真的怀疑我受贿，请直接向中纪委的领导反映。”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侯亮图，我现在让你去省纪委还只是你自己去主动说明情况让纪委备案，如果这个面子你不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唐德明书记打电话，让汪栋副书记亲自带队来把你带回京城，你愿意吗？” 侯亮图完全是在自己找死，他也不想想现在是谁在掌控中纪委，在唐德明的领导下的纪委部队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去触碰和试探的，更何况屁股本来就不太干净的侯亮图本就对纪委避之不及，他只是想声明省纪委管不了自己，却忽略了中纪委现在才是裴靖泽的天下。 有常委兼书记的唐德明掌舵，还有投靠于马家的常务副书记汪栋协助主持日常工作，现在的纪检委可以说是完全在裴靖泽的掌控之中，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但是拙劣的侯亮图却偏偏犯了这么一个错误，当他听到裴靖泽嘴里说出来的两个名字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马上满脸堆笑地说：“我就开个玩笑，既然书记只是让我去省纪委报备一下，那我还是非常愿意配合的，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上级的领导，他们平日里工作已经很忙了，我们就别再给他们增添工作量了。” 裴靖泽对着侯亮图勾勾手指说：“猴子，咱俩也算半个发小了，虽然从小你挨我揍挨得最多，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人做事不要太嚣张，跳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道理你应该能够明白。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次之所以留你一条狗命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要不然我随时可以让汪栋来把你带走，明白了吗？” “现在就给你准备提拔的那个局长打电话，明天一早他如果不出现在省纪委主动把情况说明白，那我就让隋风扬亲自下去和他聊聊天，到时候情况会发展到什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从纪委出来之后在政法委主持召开一次检讨大会，在会上严肃开展一次自我批评，把你在工作中渎职的事情好好反省检讨一下，让政法委的同志监督你自己做好整改工作，我一个月之后来政法委开展一次班子测评，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到超过90%的票数我会向常委会提议将你调岗。” 裴靖泽已经开始在为发起全面总攻做准备工作了，他让侯亮图回去带话给钟鸣山就是他挑拨离间的第一招，他要让钟鸣山猜测自己留着侯亮图到底有什么用。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深深地扎根在心中，到时候钟鸣山无论做什么决策都会想裴靖泽到底留着侯亮图有什么用，这样就能大大干预对方的决心。 在胥思远进京汇报工作的这段时间内，裴靖泽多次在钟鸣山及其派系成员的身上斩获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今天他亲自把侯亮图送进省纪委的事情很快在全省散播开来。 很多人都在议论侯亮图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经过多方打听之后又得知侯亮图在政法委被裴靖泽给狠狠收拾了一顿，顺带连那个地级市的公安局长也一起被送进了纪委谈话。 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那些原本准备向钟鸣山靠拢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觉得千河省虽然变了天，但地还是一样的姓裴，在千河省要想步步高升投靠裴靖泽才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乎整个钟氏派系的人全都被孤立起来了，哪怕是作为省长的钟鸣山也不例外，他下面的那些副省长和市长们全都跑到裴靖泽那里去汇报工作，一副裴靖泽才是千河省当家人的架势。 时间一天天过去，锦都市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终于要开幕了，胥思远也在开幕式的前一天陪着副总胥绪一同抵达锦都市。 钟鸣山原本想去机场接机，却被省委办公厅告知胥思远亲自要求只安排副书记裴靖泽前往迎接，其他同志一律不得前往迎接。 于是有趣的一幕就发生了，千河省委副书记裴靖泽代表省委省政府在机场迎接了副总胥绪，还有千河省的正牌书记胥思远。 这是胥家父子第一次共同出现在公众场合，千河日报的记者拍照时脸都快要笑烂了，他已经非常确定千河省的发展即将迎来飞速前进的时代。 年轻的胥副总以及更加年轻的胥书记站在一起，让裴靖泽的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情，这他妈谁能不羡慕啊，老爹还在位置上朝着山顶冲刺，儿子已经成为了封疆大吏，这让胥家起码五十年之内都不会在政治上断代了。 “胥副总，我真诚感谢以及热烈欢迎您能够亲自出席这次大会！”裴靖泽远远就小跑着上前恭敬道。 这次胥绪能够出来为他锦都市撑腰是非常不容易的，有了胥绪的站台他省去了很多麻烦，起码钟鸣山那个王八蛋当时没有再敢给自己捣乱。 位高权重的胥绪主动伸出手说：“靖泽同志劳苦功高啊，这次大会如果能够圆满落幕，相信你们千河省的整个投资氛围会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就连隔壁的重渝都得沾你们的光了。” 裴靖泽笑着说：“一切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重渝市的领导也高度重视锦都市举办的这次大会，稍晚些时候隋良书记也会乘车前来，我今天斗胆邀请了隋良书记在家中用餐，就是不知道胥副总能不能也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 第656章 邀请家宴 裴靖泽壮着胆子同时邀请两位比自己高两个大级别的叔叔辈到家中用餐不是临时起意的，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寻求和胥、隋两家进行深度合作的机会。 胥绪目光深邃地望着裴靖泽说：“你倒是真不客气，我和隋良同志一起出现在你家餐桌上，先不计较谁是主客，这件事传到他人耳朵里会给你带来多少好处和坏处你不会不知道吧？” 一餐一主客是非常重要的规矩，裴靖泽却想直接打破这个规矩，而且胥绪和隋良同时在他家里吃饭，对于低级别的人来说肯定会更加忌惮裴靖泽，可对于更高级别的人来说就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三个目前风头正盛的京城顶级世家一起吃饭，这对于总导演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依照他的性肯定会迅速出手针对裴靖泽开展系列活动，以达到打击对方嚣张气焰的目的。 裴靖泽沉声道：“一顿便饭而已，我相信总导演不可能因为这顿饭就轻易更改已经决定的剧本，否则他也不可能同意您和隋良亲自出席这次大会。不管我们这次大会举办得多么好，最终受益人还不是他老人家，只要目标和方向不出错，我想过程中有些小插曲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锦都市举办这次大会的唯一目的就是贯彻落实总导演的决策部署，是将千河省打造成为战略大后方和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具体表现，只要在思想上和行动上与总导演制定的剧本一致，那么总导演肯定是坐享其成者，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打破可能获得或者已经获得的良好局面。 胥绪看了眼胥思远，见自己的儿子竟然没有表示反对，心知胥思远现在已经和裴靖泽完成了深度捆绑，他想了想说：“行吧，我倒是想听听你小子又有了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 裴靖泽闻言侧身让出通道并半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胥绪挺拔着身姿便迈着大步向前走去。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再犹豫，因为犹豫就会败北。 裴靖泽带着胥绪直接出发前往了省委三号别墅，可胥绪却执意要先去一趟胥思远的一号别墅，因为他知道做客有做客的规矩，别人邀请了自己参加家宴是表现出诚心诚意，那他也不可能空着手前去。 等到三号别墅的门铃被按响时，裴靖泽立刻开门一看，胥绪手里拎着两盒茶叶，胥思远的手里也拎着两瓶酒。 “这怎么好意思。”裴靖泽连忙接过胥绪手里的东西说，“您是长辈，能够请到您来吃饭已经是荣幸之至了，怎么还能让您带东西过来。” 胥绪笑着说：“这点规矩都不讲了，那我还配当一个长辈吗？再说你收东西的速度可不慢，也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模样。” 裴靖泽大笑着把胥家父子迎进客厅，邓萧已经在里面温好了杯子，等到客人落座便马上开始泡茶，邓萧这手泡茶的功夫可是深得喜伯真传，看得胥绪一愣一愣的。 “小伙子，你就是邓萧吧。”胥绪开口问道。 邓萧闻言立马起身站得笔直地回答说：“报告胥副总，我是邓萧。” 胥绪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问：“你这手泡茶的手艺看着很舒服，不知道师从哪位大师？” 邓萧连忙转头看向裴靖泽，见后者轻轻点头后才回答说：“我师傅是喜伯，这手泡茶的功夫是他亲授于我的。” 仅在这一言一行之间胥绪就全都了然了，光从邓萧的态度、神情和知进退、懂规矩的为人处世，你就能把他和喜伯完全联系在一起，胥绪已经可以肯定邓萧就是裴靖泽的喜伯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在今天这个非常重要的私人场合。 在喝第二泡茶的时候，胥绪问：“靖泽，你不去接隋良同志吗？” 裴靖泽回答：“我已经给隋书记报告过了，他命我在家中陪您，接他的事情交给隋风扬去就可以了。” 这是讲政治的具体表现，虽然胥绪和隋良现在是同级别的同志，但是胥绪毕竟进局的时间比隋良早，又在政务院担任要职，而且明年很可能会再进一步，他怎么能让主人放着胥绪不陪跑去接自己，这样的做法也是变相的把今天的主客之位推给了胥绪。 胥绪闻言也不再推脱，今天在场的人里面年纪他是最大的、位置他是最高的、前途他是最明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主客也应该是他才对，如果他再继续推反而倒显得装疯卖傻和阴阳怪气了。 “你今天要接待人可不少，把时间都给了我们，他们怎么办？”胥绪突然问了一句。 为了这次大会，唐家派出了唐德贤这个唐氏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傅家则是由翔云集团董事长傅翔云亲自带队前来，顾家也是家主顾天正亲自带队，裴家是裴恩泽这个恩泽集团的董事长带着他的夫人，也是如今商务部世贸司副司长金杏前来。 裴靖泽要接待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还包括自己妻子的小叔和亲哥亲嫂，但是裴靖泽没有选择去陪这些人，而是把时间全都留给了胥绪和隋良。 裴靖泽回答说：“商界的事情自然由他们商界的人自己去处理，我已经安排裴恩泽全权代表我在锦都大酒店设宴款待他们，我自己肯定是要处理政界的事情，如果领导来了都不陪好那还像话吗？” 胥绪喝了一口茶说：“先说清楚，我今天仅代表我自己的个人身份，今天我就是你的一个长辈，与政治无关，既不代表组织也不代表领导，你也别想薅我羊毛。” 裴靖泽苦笑着说：“胥叔叔说话真幽默，我什么时候薅过您的羊毛，那些事情都是胥书记拍板的，你要怪就怪你们家思远同志。” 裴靖泽一句话就把锅甩到了胥思远的头上，后者无奈摇头不语，他是真佩服裴靖泽的厚脸皮。 说话间门铃再次响了起来，裴靖泽赶忙起身亲自到门口迎接，就连胥绪也站了起来表达重视。 第657章 一起上！ 裴靖泽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的正是最后的两位客人——隋良和他的儿子隋风扬，与胥绪相同的是，他们的手里也拿着礼物。 裴靖泽一边接过礼物一边说：“隋叔叔破费了，快请进！” 隋良简单地回了话便走进屋子，刚到客厅就见到已经起身站立的胥绪，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说：“胥副总好，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胥绪伸手与之相握道：“隋书记说得哪里的话，一路奔波辛苦了，快来喝杯茶解解乏，这位邓萧同志泡茶可是一绝。” 二人相伴而坐，一同品起了茶，没多久饭菜已经准备好，作为东道主的裴靖泽把大家从客厅请到了餐厅，但胥绪却没有坐上主位，而是在旁边的主客位上坐了下来。 裴靖泽见状不再继续劝说，而是大大方方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询问说：“胥叔叔、隋叔叔，明天一早要进行开幕式，咱们今天是浅饮一杯还是以茶代酒？” 胥绪说：“我看还是以茶代酒吧，只要真心在，喝什么都有感情。如果因为喝酒误了明天的正事，那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裴靖泽点点头，邓萧连忙把各位领导面前的茶水斟满。裴靖泽用目光扫过一圈，心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胥绪和胥思远、隋良和隋风扬，这两对父子如今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是何其幸福，如果他父亲不牺牲的话，今天肯定也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招待这些贵客。 早已成精的胥绪仅从眼神中就看出了裴靖泽在想什么，他非常欣慰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想到当年自己就比不过裴靖泽的父亲，如今自己的儿子同样也没有比过裴靖泽，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当初极力反对胥思远跟着裴靖泽瞎胡闹，但自从胥思远接触过对方之后就开始“叛逆”起来，甚至不惜违抗自己的命令也要帮着裴靖泽搞一些事情，幸好经过实践证明胥思远的决定是正确的，要不然他真会拉着裴靖泽一命抵一命。 等到所有人的茶水都斟满之后，裴靖泽举杯道：“首先真诚地欢迎二位叔叔能够赏脸来家里面吃顿便饭，其次真心地感谢二位叔叔能够来参加这次招商引资大会，我父亲走得早，现在有了二位叔叔照顾，我觉得我比天底下任何一个儿子都还要幸福。” “我知道很多事情现在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也知道目前很多形势波谲云诡、迷雾重重，但我坚信，在思远兄和风扬兄的帮助下，我一定能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成功，给在座的各位和全省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今天我在此设宴，除了表达感谢之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进一步扩大裴、胥、隋三家的交流合作，要更深化、更深入、更深层次地合作才能让我们三家都能享受到利益。所以我斗胆代表裴家，敬二位叔叔和二位哥哥一杯酒，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加深入和愉快！” 开宗明义、直指核心，裴靖泽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群人精面前演戏，他就是要拿实打实的真心去对待大家，只有这样才能够真心换真心。 虽然有些惊讶裴靖泽的开场白，但大家还是一同举杯喝了口茶，然后胥绪率先开口道：“靖泽贤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你和思远怎么在一起胡闹我不管，但是胥家如何能与裴家结成联盟？别忘了，明年我和你大伯必须要上一个人，你觉得在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是我让你大伯先过，还是你大伯让我先过？” 既然裴靖泽拿出真心直指问题的核心，那么胥绪也同样拿出真心说出最核心的矛盾点，那就是胥家目前还和裴家是竞争关系，别以为良性竞争就不是竞争，这种竞争有时候比恶性竞争更残酷。 胥家目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只有他上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胥思远接下来的路能够走的顺畅，这是胥家不可能退步的事情，同样也是裴家不可能让步的一点。 裴靖泽用公筷夹了一片回锅肉放到胥绪的餐盘里，未作停顿又马上夹了一块回锅肉到隋良的餐盘里，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平静地开口说：“为什么不一起上！” 平地起惊雷！裴靖泽一句话把所有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个事情是他们所有人想都没有想过的角度，裴靖泽这是要在虎口去拔牙，是要去强行更改总导演已经制定好的剧本！ 要知道最后的七个人由谁上也不是总导演一个人就能说了算得，有无数的世家在朝着那个目标奋斗，最后的那几十个人里面哪个不是有强大的世家在背后支撑，哪个不是有通天的资源在四处斡旋，这种事情也是他裴靖泽想改就改得了的吗？ 所有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迟迟没有人说话，裴靖泽继续语出惊人道：“隋良叔叔，我个人认为如果能够去接我大伯的班更能发挥你的个人能力，你觉得呢？” 泼天的富贵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上让隋良懵逼了，如果能去更重要的岗位锻炼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而且全国经济最强的城市就在裴华清的掌控之中，如果对方能够帮忙那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可就太大了。 隋良强压着激动没有开口，裴靖泽继续轻笑一声说：“你们知道今天为什么我没有邀请宋书山吗？因为他在会场主持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并且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什么努力？”最沉不住气的隋风扬忍不住接话道。 裴靖泽说：“他在邀请宋建国乘坐今晚最后一班飞机来出席明天的开幕式，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了，如果他父亲明天一早能够出现在开幕式上，那么我的下一步棋局里面就能保留他父亲的位置，如果他父亲明天没办法出席，那就别怪我把他父亲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第658章 隋家的态度 就是胥绪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也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宋建国如果明天也来锦都市参加全球招商引资大会的话，那场面可就好看了。 南粤的“一把手”为了裴靖泽亲自来出席大会，其中的内涵可太大了。要知道明年胥绪最大的对手除了裴华清之外就是宋建国，如果宋建国明天也来参会岂不是说明裴靖泽的一起上要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这都不是在改总导演的剧本了，可以说是重新写了一稿完全不同的剧本出来。 裴靖泽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河省委副书记，他哪儿来的底气敢这么干？他身上展现出的这种指点江山的气势连胥绪和隋良都被深深地吸引和感染了。 能坐在今天这张桌子上的人都不是小白兔，大家面对裴靖泽抛出来的重磅炸弹虽然内心很激动，但是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接话，他们知道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必须要慎重的考虑清楚才能做决定。 裴靖泽自己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说：“二位叔叔，从前不论我们小孩子再怎么打闹也只是年轻人的游戏，我们几家的大人从来没有在正式场合上谈论过这些问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到了你们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到底和裴家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相处下去，你们必须要让我们看到决心和态度。” “位置就那么几个，想要上去坐的人太多太多了，实不相瞒你们也并不是我们裴家唯一的合作对象，想要与我们合作的人多如牛毛，我们下属世家里面的人都用不完，更别说还有金家和傅家在虎视眈眈。” “我想你们也都清楚，我身上不仅仅有裴家的资源，还有唐家的所有资源也交给我来调配，所以让你们的儿子跟着我混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们最大的阻碍就是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说服自己，让自己明明可以当将军的儿子去给别人当副将，对吗？”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放眼所有世家之中，有哪一个第三代手中能用的资源有我多？我与胥思远、宋书山、马奇伟能够产生如此亲密的战友关系，单纯是因为我们的私人关系好吗？单纯是因为我能调动的资源多吗？不是的，是因为我们的执政理念、初心使命、目标志向是完全一致的！” “隋风扬才到千河省任职，又带有特殊的使命，所以我并没有为难过他，但是我可以放一句话在这儿，如果我想对他出手，用不了三个回合他就得灰溜溜地滚蛋，可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和他有感情，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知道他的心和我一样的红，所以我必须要争取他。” “胥叔叔最开始也很反对我和胥思远走在一起，宋建国也一样，他对我和宋书山的关系感到非常不满，甚至几次敲打我，但是思远和书山都没有听话，你们想过这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吗？为什么你们的儿子会一反常态，会不顾一切地向我靠拢，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正是因为我和你们的儿子能够团结一心，所以我也认为我们几家人能够团结一心，与其分散自己的力量被别人逐个击破，还不如团结起来一起努力，输了也就是原地踏步，可是赢了可就能让我们各个家族强盛几十年。” “我要说明一点，我们之间的团结是在总导演的领导下互助互爱的团结，并不是像鲍永康、邝晟他们那种心怀鬼胎的团结，我们要做的事情和总导演要做的事情目标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是要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我们只是想为了最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我今天所说的话并不单纯地代表我自己的想法，同时也代表了裴、唐两家的态度。言尽于此，各位自己考虑吧。” 裴靖泽霸气外露的发言显得有些倒反天罡，此时他已经是完全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来与胥家和隋家谈判的人了，他的中心思想很清楚，裴、胥、隋三家结成的联盟是平等的，但是其他两家的儿子只能担任他副手的角色。 年轻人之间总要分出一个先后的，目前胥思远虽然位置最高，但他自己却心甘情愿地辅佐裴靖泽，宋书山就更不说了，那是妥妥的裴系干部，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是隋家的问题和隋风扬的问题。 裴靖泽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总导演把隋风扬派到千河省的特殊任务是什么，现在隋风扬在他面前是唯一的一张白纸，他只有看透这张白纸才能让自己的布局更加有针对性。 现在裴靖泽把自己的肌肉裸露出来给众人看见，就是让他们永远不要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自己还可以代表唐家。 唐德明已经是常委了，他能够发挥的能量是不可预估的，这种情况下与裴靖泽结盟才是最聪明的选择，因为与裴靖泽结盟其实上等同于直接与两个顶级世家结盟，这种效果是与其他人结盟所达不到的。 而且别忘了，裴家除了与唐家的姻亲关系之外，裴恩泽还娶了金家长女金杏，叶旭明还娶了傅家小女傅若云，也就是说光是在政坛能够给裴靖泽提供帮助的就足足有四个顶级世家，如果在算是正在崛起的马家、程家、韩家，裴靖泽手中可以直接调配的资源实在是太恐怖了。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核心问题就是，他们如果真的跟着裴靖泽结盟，会不会引起总导演的震怒。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地强行更改自己已经写好的剧本，特别是总导演这种人更是如此。 胥绪刚准备接话，裴靖泽却抬手示意对方安静，因为他现在最想听到的不是胥家的回答，而是隋家的回答。胥思远和裴靖泽已经深度捆绑在一起逃脱不开了，无论胥绪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无法改变这一现状，但隋家不一样，他现在最想拉拢的就是隋家。 第659章 裴、胥、隋联盟 隋良看到裴靖泽的动作以及胥绪主动闭嘴就知道，现在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这一个决定直接关乎到整个隋家的兴衰，他必须要谨慎。 可是裴靖泽在刚刚的言语间已经表达出了很多观点，特别是其中关于随时可以在千河省捏死隋风扬的那句赤裸裸的威胁让隋良心惊不已。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对方是关系最好的发小兄弟，可是如果他的选择不让裴靖泽满意，对方刚刚专门露出来的肌肉就会变成沙包大的拳头落在隋风扬的身上。 “我只有一个担忧，如果总导演对于我们更改他的剧本这件事感到不满，我们该当如何？”隋良的疑问轻声地问了出来。 裴靖泽语气坚定道：“那就掀桌子！但是你们也别以为他会给我们掀桌子的机会，大家仔细回想一下，自从程定邦和韩振华一同调任千河省开始，近些年来最大的剧本一直在千河省上演，从韦康到杨涛，从邝晟到钟鸣山，我们一直干得都是他亲自下派的脏活累活，我们出色地完成了他交办的一切任务。” “他默认我收服宋书山，无视我收服胥思远，亲眼看着我娶了唐家姑娘，又祝贺裴恩泽娶了金杏，还给叶旭明和傅若云送上了新婚礼物，你们想一想，裴家的这艘政治航母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他舍得销毁吗？” “这也就是我一直强调的一点，所有工作必须按照总导演的意思开展，无论是选角还是拍摄，无论是场景还是幕布，只要总导演亲自发话，我们就必须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办，我们不是要与他为敌，而是要成为他手中最削铁如泥的大宝剑！” “我大胆预测，总导演之所以能够一直容忍裴家做大，就是因为他看到了裴家身上最大的闪光点——听话！他经过对我的多次试探和考验，几乎可以确定我和以前千河省倒下的那帮干部不一样，我的心和他的心一样，我们只想把每一幕、每一帧、每一秒的镜头完美地呈现在观众面前，让百姓成为真正受益的人。” “所以我请大家相信我，对于明年的剧本总导演一定是有充分考虑的，虽然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但是总体细节还未确定，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不争取，那才是真的傻瓜。隋良书记，我相信你有最起码的判断，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我所说的话。” 裴靖泽已经把所有的细节给大家抽丝剥茧般分析到了极致，如果这种情况下大家都还要犹豫的话，那么裴靖泽认为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规劝大家了，谁也不想天天拉着一帮拖后腿的人玩。 隋良沉思片刻后鼓足勇气道：“我个人是赞同你的想法，但是……” “不用但是！”裴靖泽硬声打断说，“您现在就告诉我，这盘回锅肉您吃不吃！” 裴靖泽一改刚刚的温柔谦逊的侄儿形象，突然变成了主宰一切的老大模样，这让其他几个人瞬间感觉到恐怖，他的气质转变能在一秒钟内落差这么大，这是只有闻过血腥味的人才能做到的。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气氛很诡异的关键时刻，裴靖泽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接通道：“什么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没多久裴靖泽挂断电话后说：“隋叔叔，宋建国叔叔已经答应乘坐最晚的航班赶来锦都市参加明天的大会开幕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嘶！宋建国也来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众人久久不能言语，他们没有想到一向以稳重着称的宋建国都会选择前来蹚一蹚这滩浑水，如果现在还想拖着不表态的话那就是愚蠢的表现了。 “我选择与裴家结成联盟。”隋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但是你得保证风扬在千河不受到任何伤害。” 裴靖泽笑着回答道：“这是自然，胥叔叔，您呢？” 胥绪不甘落后地说：“你早就已经和思远捆绑在一起了，我怎么认为还有用吗？既然年轻人都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当长辈的肯定是会大力支持的。” 胥绪的回答非常巧妙，他用一句早已捆绑在一起就奠定了自己在这艘航母上的先来者的地位，可别小看这个地位，在论功行赏的时候这是非常重要的排名因素。 裴靖泽大笑道：“好！为了庆祝我们明天大会的胜利开幕，请允许我代表省委和市委敬各位一杯！” 就在这一瞬间，裴靖泽就开始正式代表省委敬酒了，没办法，省委书记是他名正言顺的军师，是他最可靠最依赖的战友，他当然有这个权力。 吃过晚饭，裴靖泽在门口送走众人后便由邓萧送着前往了机场，他要在这里亲自迎接最后一位重量级的客人——宋建国。 飞机降落，宋建国走出特殊通道时看见裴靖泽和宋书山一同来接机有些担忧又有些高兴，面对快步走来的裴靖泽他主动伸出手说：“辛苦裴副书记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不晚不晚，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裴靖泽也伸出手说，“宋书记能从南粤亲自飞抵锦都市参加明天开幕会让我们锦都市蓬荜生辉，我代表全市干部群众热烈地欢迎您并真诚地感谢您的亲临！” 宋建国说：“裴书记，今天晚上我们还是不宜见面为好，先留给我一些时间单独和小虎子谈一谈，好吗？” 宋建国在犹豫，因为他知道裴靖泽刚刚才在家里面宴请了胥绪和隋良，如果自己又立马和对方进行秘密会谈，可能造成的负面效果太大了，他们谁都承担不起。 裴靖泽也懂得起里面的门道，他笑着说：“我来接机就是表态，靖泽的心宋伯伯看得真切，如果能够尽早定下一些事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宋建国听到这句话不解又震惊地问：“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胥家和隋家已经表态了？” 裴靖泽霸气地回复说：“如果伯伯不相信，自可以亲自打电话向他们两家求证！” 第660章 大会成功举办 宋建国满眼震惊地回头看了宋书山一眼，见自己儿子满脸确信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件事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胥绪和隋良才只比自己早到几个小时就已经被裴靖泽给拿下了？这小子莫不是给他们下蛊了吧！ 裴靖泽看着宋家父子俩的动作表情不由一笑道：“宋伯伯不要如此吃惊，也不要觉得我会什么迷信下蛊之术，我就单纯给他们分析了利弊和时下的情况，一切选择都是由他们自己做出的。我知道您的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来出席大会先看看情况，如果情况有利就顺理成章地上车，如果情况不利到时候你就说单纯来支持儿子工作，如此一来就可以逃脱掉所有责任，对吧？” 自己的思路被裴靖泽一眼看穿，宋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兹事体大，你也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才是嘛。” 裴靖泽说：“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看还是这样，今天就由宋市长来陪南粤党政代表团的干部，我就先走了，咱们明天开幕仪式再见！” 裴靖泽说完与宋建国身后远远站着的南粤的领导干部们和企业家们挨个握手告别，然后才坐着自己的专车离去。他知道只要明天大会一开幕，那么很快就能把宋建国的心给挖到自己手里来，开玩笑，为了这次大会他可是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 第二天一早的锦都市国际会展中心热闹非凡，因为锦都市第一届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暨科技博览会开幕仪式在这里举行，放眼望去会场里除了人全是人，除了真人还有机器人，反正全都是人模人样的人在里面穿梭。 尽管钟鸣山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阻止这场大会的隆重举行，前来参会的科技企业来自于全球各地，这一切都得益于唐氏集团的努力，他们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邀请了非常多的企业来参会。 聚焦国内市场，除了非常多大型民营科技企业外，国资委央企名录中的所有企业全都来到了会议现场，特别是十大军工集团和唐氏、恩泽、翔云、顾氏等国内顶尖财阀集团齐齐到场让裴靖泽非常激动。 而有一个企业的名字更是让现场的人感到陌生，那就是刚刚才在锦都市成立的注册资本金1000亿的知行科技集团，很多人一打听到它的四家股东就知道这个集团绝对是未来市场上的巨无霸。 再瞅一眼领导席位上，胥绪、宋建国、隋良三位大佬一起出席让整个会场陷入了疯狂，他们的出现让前来助阵的马奇伟和宁伟都显得黯淡无光。 王学勤、安和平、曹凯等老兄弟也带着自己的队伍和自己家的企业前来参会，他们看到现场的阵仗真是充满了遗憾，要是自己没有被调离千河省的话，今天的盛世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了。 千河省委副书记兼锦都市委书记裴靖泽走上讲话台发表了讲话，他首先感谢了各位领导和企业家前来参会，又简单介绍了大会的主题和宗旨，最后他请胥绪上台讲话。 原本是没有这个环节的，但是现在胥家已经决定和裴家联盟，那么胥绪肯定要为自己人做点实事，更何况他的儿子还在这里工作，不上去撑撑腰实在说不过去。 胥绪简单做了致辞，然后在众人兴奋的目光中宣布了本次大会正式开幕，这意味着钟鸣山围绕此次大会所做的一切工作都变成了泡沫。 钟鸣山就像个失败者一样满脸愁容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还是无法阻止这次大会的举办。 这一次的交锋让他失去了家族里面很多人的心，随着钟氏股票的大跌，他们在世家之中龙头巨无霸的地位也变得岌岌可危，而在他们身后赶上来的正是唐氏集团。 与钟鸣山相反，这次大会的成功举办最高兴的当然要数隋良、苏志民和华文安了。裴靖泽把那些更适合重渝的企业介绍给了隋良，把更适合绵德的企业介绍给了苏志民，而剩下的企业则是全都归给了华文安。 这三个人在大会举办的这个星期内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看着一份份合作协议的成功签订，裴靖泽这个主角也是合不拢嘴。 前期他坚持掏空家底用出去建设工业基地的1000个亿如今已经是翻了翻地回到了锦都市的财政账户上，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成效，下一步就要开始搞民生了。 当初质疑他叫停吸血计划的那些人也被狠狠打了脸，现在锦都市每个单位部门的负责人全都是笑嘻嘻的，每天见面第一句话都是问“昨天又发了吧！”有了这种愉快的氛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呢？ 很多领导在参加完开幕仪式之后的第二天就走了，可是前来参会的企业却是每天都在增加，最开始还是那些最顶级的企业来，逐步逐步一些体量较小的企业也壮着胆子来参会了。 裴靖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来的企业越多他越高兴，很多小企业虽然没有体量，但是他们的研究和发展方向是很正确的，就是要相互学习才能有进步的空间。 终于，为期一周的大会结束了，可是裴靖泽却没能参加闭幕式，因为他被总导演的一个电话给急召进京汇报工作。 裴靖泽站在一号办公室门口心里有些紧张，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汇报工作，可是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紧张和激动。 秘书轻轻敲了敲门汇报说：“报告领导，千河省的裴靖泽副书记到了。” “叫他进来。”一声威严无比的声音响起。 裴靖泽连忙快步走向前说：“报告领导，千河省裴靖泽奉命前来汇报工作。” 总导演慢慢取下因为正在研究剧本而佩戴的眼镜，然后用可以看透一切事物的眼神看着裴靖泽说：“靖泽同志好久不见，这次招商引资大会办得不错，向你提出口头表扬。” 第661章 半年时间 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就是领导的口头表扬，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表扬完后面会不会跟着一句令人头皮发麻的“但是！” 裴靖泽明知道这个话题的水很深，也只能顺着说：“这都是您亲自指导的功劳，要是没有您的帮助这次大会根本开不起来。” 裴靖泽这番话可不是单纯的拍马屁，而是讲出了实事。如果不是总导演默许胥绪、隋良等人前往锦都市给裴靖泽站台撑腰，那么这次大会的曲折艰难还要多上很多。 关键是在唐氏集团联盟和钟氏集团的商界斗争上总导演秘密帮助唐氏稳住了股价，这才导致钟氏在商场上的大败而归，钟氏一落败其他那些企业自然不再那么忌惮，全都跑到了锦都市参加此次大会。 站在台前挥舞大刀冲锋陷阵的人是裴靖泽，可起决定性作用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却是总导演，可以说这一次又是他们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配合打了钟家一个大败仗。 裴靖泽已经非常习惯成为总导演手中的刀子了，因为他已经尝到了当刀子的甜头，每次当完刀子都能获得一次巨大的进步，这让他越来越不反感成为刀子，反而还有一种享受的感觉。 总导演笑眯眯地看着裴靖泽说：“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鲍永康。” 对方和蔼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话，冷汗顺着裴靖泽的后背流了下来，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句话就是此行进京最大的试探。 对方没有让裴靖泽接话，而是继续和蔼地说：“你已经有了搅动风云的能力，你把我送给你的对手一次又一次地征服了，现在你的面子似乎比我的面子还要大。财政部长宁伟和国资委主任马奇伟我都不说了，你竟然能够让胥绪、隋良、宋建国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你的招商引资大会上，哪怕是经过了我的默许我还是有一种不悦的感觉。” “现在我想请你回答我一句，你在一个星期前的家宴上，对胥绪和隋良说了什么？你们之间已经达成合作了吗？” 随着总导演的最后一句话问出，裴靖泽感觉额头的汗也流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总导默许了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拉拢其他世家，现在看来总导的态度似乎要发生变化了。 但到了这种时候，裴靖泽心知肚明自己不能说谎话，他深呼一口气道：“我们几家的确在很多方面达成了合作协议，主要还是对政商两界的诸多事宜进行了深度的合作，按照通俗易懂的讲法来说，我们三家确定了同盟关系。” 裴靖泽直截了当地回答让总导都不由一愣，他没有想到胥、隋两家竟然真的与裴家确定了同盟关系，可是他又很清楚裴靖泽的性格，这件事从混世魔王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一定是事实了。 “你有没有录音录像？”总导突然问道，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他想要确认的东西有很多，如果有录音录像自然就能证明一切。 但裴靖泽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盟友而去录音录像呢？他坦然地回答说：“没有，但是我可以大致复述当时的场面。” 见总导微微颔首，裴靖泽立马把当时的情况给复述了一遍，当他说到自己的明确要求时，总导轻声打断道：“这句话你说了？” 裴靖泽自信道：“我不仅这么说了还一定会这么做，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永远不违背您的意愿是我们的合作基础条款，我们合作几方之间不仅会相互帮助更会相互监督，谁敢违反这个基础条款就会被其他几家群起而攻之，所以我永远不可能成为鲍永康。” “我知道您试探和考验过我很多次，也知道我的成绩让您还算比较满意，所以您才会和我这个年轻人如此交心。正因如此我才想请总导一如既往地相信我，靖泽会永远紧密团结在您的周围，坚定不移的成为您手里的马前卒、排头兵，为您排忧解难就是我最荣幸的本职工作。” 裴靖泽一番情真意切地表白让总导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动容，他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裴靖泽大方回答：“靖泽不知。” 总导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裴老爷子的影子，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可以说相差无几。当年裴老爷子提拔我之时就曾表态，我身上有我们家老爷子的影子，所以他愿意相信我能做出一番事业。如今我在你的身上也看见了你老爷子的影子，所以我也愿意相信你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当年你阴差阳错留在了千河省，老爷子亲自找到我开口，把程定邦和韩振华调去千河省给你保驾护航，他说只用五年我就能知道你究竟值不值得用，五年之期结束时你的确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如今你已经从那个小小的基层乡干部成长为了千河省委副书记，我作为见证者也觉得非常高兴。” “但是，你仍然有一件事令我不满意，你太喜欢揣摩我的心思了，这是有利有弊的事情。让领导满意固然重要，但不能因为总想着让领导满意就放缓进攻的步伐。你刚刚说的那句改剧本我很喜欢，霸气的模样和裴老爷子一模一样，但是你光是想着改剧本，却不想着怎么改剧本，那一切都是空谈。” “钟家的问题很大，大到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所以我把钟鸣山给你送来了千河省，结果现在小半年都过去了你还一点动作都没有，你觉得这是一个马前卒、排头兵应该干得事情吗？” “我最后给你半年时间，如果半年内你能把钟、杨、侯、凌四家的问题暴露出来查清楚，那我就给你一次改剧本的机会，但如果你不能珍惜这次机会，明年除了你大伯之外其他人全都原地踏步，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全靠你自己了。” 第662章 修建机场 总导演开始加快步伐了，他嫌弃裴靖泽在千河省贪图小胜利而忘了争取大事业。现在他把话挑明，可以给裴靖泽一次改剧本的机会，但是想要争取到这次机会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如果裴靖泽能在半年时间内完成任务，那么总导演就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新安排剧本，这是他给出的能够让所有人惊讶的砝码。 裴靖泽想都没有想地回话说：“半年时间足够了，如果连他们四个混蛋都搞不定，那我也太没有能力了。请总导放心，半年之后您会看到您想看到的局面。” 总导满意地点头说：“好，反正舞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至于在上面怎么表演就是你这个主角自己的事情了。这次招商引资大会办得不错，很契合我对千河省的下一步发展规划，其他详细的内容我已经给胥思远同志交代过了，你回去之后自己和他对接吧。” 裴靖泽看到总导演端茶送客的动作立即起身告别道：“好的总导，那我就不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 从总导办公室出来后裴靖泽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国家发改委面见主任宋忠国，这位宋书山的小叔多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助之手让裴靖泽感恩不已。 在宋忠国的办公室内，裴靖泽说：“宋主任，感谢您为千河省所做的一切，我相信未来咱们还有更深更广的合作，今天过来只是单纯地拜访您一下，以表靖泽的感恩之情。” 宋忠国摆摆手说：“你可别来这套，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个薅羊毛的主？客套的话你就别说了，现在就告诉我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裴靖泽哈哈大笑道：“宋主任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啊，也好，我本来也是直来直去的人。锦都市的发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次招商引资大会落户这么多企业让我们有了更大的交通需求，科技是不分国界的，一带一路沿线很多国家都想到锦都市来投资科技企业，但是现在别人有心却来不了，这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为了进一步满足交通需求，加速建设西南交通中心，我准备在锦都市新修建一座国际机场，也不说要造多大，就按照目前世界第一机场的标准再提高个20%左右就可以了。” 锦都市的企业越来越多导致人口越来越多，可是现在交通网络建设的还不够好，无法满足市民的出行需求，所以裴靖泽要将锦都市打造成为整个西南的航线中心，成为全国乃至全球在我们国家最大的空中枢纽。 这样才能真的打开交流的通道，不仅能让自己人出得去，更让外面的人能够进得来，只有打开了交流交通的通道才能让锦都市发展得更快更好。 而且这个机场还有一个隐蔽的作用，那就是作为鱼饵把钟鸣山这个坏家伙给钓出来，修建一座全球最大的机场其中可以挣多少钱大家都知道，裴靖泽不相信钟鸣山会放过插手这个项目的机会。 宋忠国惊呼道：“你管比世界第一高20%叫不大？我看你才是年轻不大梦想真大，你知道那要投资多少钱吗？土地又从哪里来？你这个项目我敢随便给你批吗？” 裴靖泽满脸笑意地说：“你觉得锦都市现在还缺钱吗？别说一个国际机场，就是两个我也照样修的起，至于土地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自由办法拿出这块地，但是项目还得您宋大主任动动手中的笔给我批了，不然未批先建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我就这么说吧，从自然资源部到交通部到空管局等等部门的所有的手续我会安排宋书山亲自去跑，当他把所有的材料弄完送到您手里的时候，您必须要以最快速度过会。您应该知道我当初修米桥水库的时候程序走得有多快，这一次只能比那时候更快才行，而且是必须更快！” 裴靖泽现在抢得就是时间，只有把时间抢到手他才能完成半年之内拿下钟鸣山的这个政治任务，到时候改写剧本的人就变成了自己，那是何等的荣耀。 宋忠国听到裴靖泽又要来一次创造历史的光速报批当即摇头道：“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都不止这点儿时间，你怎么可能会更快呢？” 裴靖泽嘿嘿一笑道：“所以我这不找上门来了吗？我知道您手里有非常多的专家资源，随便借几个给我使使时间不就弥补回来了吗？宋主任您可不准推诿扯皮，我的市长宋书山可是您的亲侄子，您总不能放着亲侄子不管不顾吧！” 裴靖泽打定主意就赖着宋忠国了，要说专家资源那宋主任的手里可是一抓一大把，帮他找几个顶级专家编制可研报告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宋忠国无语地摇头道：“我上辈子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能够遇到你，行了，你回千河去整手续吧，剩下的事情我会直接和小虎子联系的。” 得到保证的裴靖泽满脸堆笑地从包里拿出两盒茶叶放在桌子上说：“先送叫行贿，后送叫感谢。我代表锦都市2200万干部群众向您表达最真诚地感谢！” 宋忠国笑骂道：“你放屁，你这是准备我不同意就少损失两盒茶叶还差不多！” 裴靖泽爆笑着离开了，他知道这件事基本上是成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抢时间。为了抢时间裴靖泽只是当天晚上在京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又连忙赶回了锦都市。 由于裴靖泽没能参加招商引资大会的闭幕式，所以很多成果他并不是很清楚，他回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宋书山和刘勇二位同志了解情况。 没曾想所有人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全都跑到了办公室门口等着要汇报工作，裴靖泽干脆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型汇报会。 由于是非正式会议，所以大家也都比较随意，宋书山第一个开口说：“裴书记，您发财啦！” 第663章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看着宋书山兴奋的模样裴靖泽就知道，这次大会的举办非常的成功，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一次招商引资大会。 宋书山就像个暴发户一般介绍着有多少企业落户，又有多少企业投资，他张口闭口全是百亿千亿，那些几十亿的项目他说都懒得说。 坐在他旁边的常务副市长陈立刚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虽然汇报的人是宋书山，但觉得脸上最有光的却是陈立刚，因为他这个分管经济的常务身上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小了。 大家都在谈论着成功，只有裴靖泽笑而不语，最后才问道：“赵建梅同志，纪委监委那边有没有收到相关的举报线索？” 这才是裴靖泽最关心的问题，项目好不好不重要，干部倒不倒才重要，只要干部们全都能洁身自好、严于律己，那么锦都市的营商环境才能一直这么好，要不然的话就算把这些企业吆喝进来，只要他们发现你们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人家也是会跑的。 赵建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大部分没有，可是商务局和科技局有两个副局长分别有索贿嫌疑，目前还正在调查之中。” “混账！”裴靖泽拍案而起道，“必须给我严查到底！锦都市到了这么关键的发展节点他们不仅不帮忙还往我们脸上涂黑，这是和全市的干部群众作对，不管他们的后台有多硬都别怕，必须给我一查到底。” 赵建梅给裴靖泽使了个眼色说：“好的书记，我下来就办。” 光是那一个眼神裴靖泽就知道有隐情，于是转移了话题继续询问其他同志的工作情况，等到大家都汇报完之后裴靖泽才说：“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回工作岗位上去忙吧。” 大家都离开了一会儿之后赵建梅去而复返，她关上了裴靖泽门说：“裴书记，这两个干部我原本是准备直接处理的，但是我经过调查发现他们二人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和省委组织部长杨泰熙走得很近，我担心打草惊蛇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赵建梅实在太聪明了，他知道现在正是裴靖泽和钟鸣山斗争的关键时刻，任何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奇招，所以他并没有立即办理案件，而是等到裴靖泽回来之后再由他亲自定夺。 裴靖泽闻言眼睛一亮道：“和杨泰熙走得近就对了，肯定是杨泰熙培养的白手套！你的做法完全正确，就是不要打草惊蛇，但是要把他们两个严密监控起来，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一清二楚才行。现在这两个干部应该已经被杨泰熙腐蚀拉拢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他们和杨泰熙联络的时候固定一下证据。另外这件事你亲自去省纪委给隋风扬书记汇报一下，他是自己人可以完全放心。” 赵建梅点头道：“好的书记，那我现在就去办。” 赵建梅走后裴靖泽开始佩服起杨泰熙的行动速度了，短短小半年时间就已经把手伸到了锦都市的干部中来，说明杨泰熙也并非是个愚蠢至极的蠢货。 不过裴靖泽也高兴起来，这两个王八蛋既然已经露出了马脚那就铁定是跑不掉的，自己不仅不能杀他们还要帮他们一把才行。 裴靖泽想着想着把刘勇和蹇锡给叫了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想个什么办法把赵建梅书记刚刚说的两个人给调整一下，一个调去交通局担任常务副局长，一个调去建扬县担任常务副县长。” 裴靖泽这是在为这两个人提前铺路了，因为他下一步就要修建国际机场，先把这两个人放在修建机场时需要的关键岗位上，到时候他们才更能够帮钟鸣山扮演好白手套的角色。 虽然不知道裴靖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刘勇和蹇锡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并立即就去研究人事调整的方案了。 他们走后裴靖泽一看到了下午饭的时间，只能带着邓萧去胥思远家混了顿饭吃。胥思远看到空手而来的两个人就略有不满地说：“你就不能拿点东西？” 裴靖泽说：“我来陪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你怎么还能找我要东西呢？” 胥思远无语道：“我哪次去你家没有拿东西？” 裴靖泽无赖道：“我哪次来你家拿了东西？大家都坚持原则不好吗？快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裴靖泽接过邓萧递来的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他边吃边说：“总导演只给了我们半年的时间，如果半年时间我们能够把钟鸣山及其马仔一锅端的话，就会给我一次修改剧本的机会。我已经去发改委找了宋忠国主任，我要在锦都市境内新修建一座国际机场，我就不信面对这么大一个工程项目他钟鸣山会不出手。” “这次锦都市招商引资大会有两名干部被举报有索贿嫌疑，纪委调查发现这两个干部都和杨泰熙走得很近，于是我让市委组织部把这两个干部调到到时候修建机场需要的两个关键岗位上去了，就等着他们乖乖地收钱，然后顺藤摸瓜干掉杨泰熙和钟鸣山。” 裴靖泽的布局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只要敌人走进了第一个圈套再想跳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特别对于钟鸣山这种心怀鬼胎的人来说更是百分百死翘翘。 胥思远说：“你这还真是瞌睡来了立马有人给你递枕头，这两个干部的行踪必须要密切监视起来才行，如果跑了那么一切都是白花功夫。说到锦都市的发展我也正准备给你传达一下总熬夜对千河省的整体布局和规划，现在锦都市已经开始形成了辐射，周边几个城市发展越来越快，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们的交通网络的确可以更新了。” “首先就是辐射到全省的高铁和高速必须要尽快修建完成，还有就是你新修机场的这个提议我完全赞同，我们必须要尽快把锦都市打造成盐昌市的布波县才行了！” 第664章 邓萧的建议 英雄所见略同啊！胥思远作为省委书记也把建设交通枢纽的重任交给了锦都市，这么说来不论是省里还是市里都能对这件事提供所需帮助，那么建设起来的压力也就更轻更小了。 关键是胥思远这个省委书记除了要统揽全局之外还能把目光放在锦都市是非常不容易的，虽然说他在锦都市担任过几年的书记，但是能够做到这个份上还是非常不容易了。 裴靖泽颇为感动地说：“桃花潭千尺深水都不及胥书记对锦都市的情谊深，有您这样的领导想着锦都市，它如何能发展得不好呢？” 裴靖泽已经很久没有称呼胥思远为您了，今天突然转换了称呼说明他是真心感动了。有胥思远这样的亦师亦友亦臣的军师跟在身边，裴靖泽做什么事都感觉非常轻松。 “你小子可是难得拍一次我的马屁。”胥思远笑着说，“我认为锦都市的发展潜力是无穷的，当初我在任的时候没有发现的点你全都挖掘了出来，我自然要全力支持你。这次招商引资大会的数据差不多出来了吧？你要赶紧写一份详细的情况报告交到上级领导那里，别忘了这可是最姚耀的成绩。” 胥思远知道依照裴靖泽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主动去求表扬的，但是现在的裴靖泽已经不是那个基层的乡干部了，他做出的成绩就是要放到领导的台前桌上别人才会更加注意他。 为什么我们要称呼秘书为二号首长？就是因为他们有上达天听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想要争功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们做出了成绩就要第一时间向主要领导汇报，否则很可能你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成绩会贴上别人的标签。 成绩是能力的体现，也是上升的阶梯。到了裴靖泽如今的位置能够一次性做出如此大的成绩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他更需要把自己的功劳讲述给领导听，否则越往上越是狼多肉少，领导凭什么把肉分给你吃？ 裴靖泽明白胥思远的心思，他笑着说：“好好好，这份报告我会亲自草拟并提交上去的。但是我认为这次大会的成功举办主要还是同志们的功劳，我想把书山同志的功劳多说一些，他一直跟着我们却还连省委常委都不是，我们也应该帮他提提速了。” 胥思远沉声道：“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份报告主要还是突出你自己为好。只要你提速了书山同志自然也会提速的，到时候推荐权在你手里，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我也会代表省委向上级领导说明情况的。” 军师的重要性在此刻一览无余，每个人考虑事情的角度不一样，所以才需要有一个贴心人时刻在你身边帮助你查漏补缺。 胥思远的提议非常正确，因为只要到时候裴靖泽往上走了，那么现在他空出来的位置就一定能够顺滑到宋书山的手中，所以这种时候他先提速比帮助宋书山提速更加重要。 一直沉默不语的邓萧突然插话道：“我认为胥书记说的有道理，但是这篇报告提交上去肯定会有很多人看到，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时候还是应该把几位同志都提一提，包括胥书记本人。” 新的视野突然被打开了，连裴靖泽都震惊地问邓萧：“说说你的理由。” 邓萧解释道：“此次大会的成功举办首先是裴书记的想法落地了，其次是同志们的功劳，最后是省委无条件地支持和帮助，所以我认为要用最简单的语句说明这一情况。本次大会的举办功劳太大了，一个人吃进肚子里我认为不妥。而且你们几家的联盟刚刚组成，就算是为了体现盟友的力量也得把大家都提一提。” “宋市长不仅自己为了大会的举办忙前忙后，还在最后一刻把他父亲都请到了锦都市来帮忙，这份功劳不可谓不大。胥书记的全力支持和胥副总的亲临大会也有非常重要的积极影响。所以我认为盟友可以不要，但是裴书记不能不给。” 裴靖泽和胥思远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邓萧说：“真乃奇才！” 邓萧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野和观点，这是以一个既是局中人又是旁观者的角度说出来的观点，它绕开了裴、胥二人的思维盲区直达灵魂最深处。 兄弟可以不要，但是我不能不给！这句话的含金量实在太重要了，别小看这么一篇报告，他能产生的蝴蝶效应是不可估量的。 如果裴靖泽按照刚刚的决定只在报告里面突出自己而不对其他兄弟做出表示，很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做文章，说裴靖泽只让弟兄们干活，论功行赏的时候就把兄弟们抛到脑后。 说者有意听者很可能也有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裴靖泽亲自把大家都写在报告里面，让领导们看到这是全体人员的功劳，实际上也达到了给所有人提速的目的。 裴靖泽和胥思远眼神对视了一下，双方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们同时决定采用邓萧的建议，把所有人都写进报告里，不再突出某一个人。 从胥思远家吃完饭后，邓萧高兴地邀请裴靖泽去看一看他准备的婚房，胥思远听到后也要求一起去帮邓萧热热房，于是他们便决定在周五那天去邓萧的新房简单地吃顿便饭。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裴靖泽草拟好的报告经几位材料大神推敲斟酌之后终于定稿，一份发到省委省政府，一份发到中办和国办请他们递交给总导、副导和几位编剧。 周五这天裴靖泽结束了一天的调研，由邓萧亲自开车前往了他的新家，这套裴靖泽出钱送给他的婚房之中。 小区的环境很好，上了电梯裴靖泽问道：“胥书记知道地址吗？” 邓萧回答说：“胥书记已经到了。” 裴靖泽纳闷道：“他怎么还提前到了？” 邓萧说：“不仅是他，已经到的人可能还有点多。” 第665章 两帮人相聚 裴靖泽疑惑地跟在邓萧后面进了他的新房，打眼一瞧好家伙，半个省委和半个市委的同志都已经在里面恭恭敬敬地朝胥思远汇报工作了。 胥思远的左边坐着常务副省长南曲，右边是省委秘书长聂明智和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梁法。他的对面坐着锦都市市长宋书山和市委副书记刘勇、组织部长蹇锡、常务副市长陈立刚、政法委书记朱忻天、纪委书记赵建梅和市委秘书长江群。 裴靖泽看着这一帮人有说有笑又恭敬万分地汇报着工作就知道，他们绝不是被邓萧给邀请来的，而是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之后自行前来的。 在这些人之中除了有裴靖泽自己的嫡系之外，剩下的则全是胥思远当初挑选培养的干部，所以裴靖泽大概率能够推断出今天暖房的这个消息是胥思远亲自放出风去，让其他人来参加的，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让邓萧没办法去反驳或者拒绝。 大家见到裴靖泽前来，包括胥思远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起身迎接并恭敬地称呼道：“裴书记。” 如果说自己派系的人站起身是必须要做的，胥思远派系的人站起身是给够自己老大脸面，那么胥思远亲自起身迎接并招呼为“裴书记”的话就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承认裴靖泽的领导地位了。 裴靖泽倏然间了解了胥思远邀请这么多人来给邓萧暖房的原因，他这是要让他手底下的人看到裴靖泽的领导地位，在统一思想的基础上让双方人马来一次真正的交心谈心，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一条战线上来。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胥思远这是要在向钟鸣山等人发起最后的进攻之前把自己人的力量凝聚到一起，让所有人同心同德、同舟共济，一起向敌人发动致命一击。 胥思远的用心良苦让裴靖泽感到爽快，虽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双方人马已经在一起工作了，但是还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聚在一起聊过天谈过心，幸亏军师想得周到，否则裴靖泽很可能把这件事给忘却脑后了。 胥思远给够了面子，裴靖泽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他走过去一屁股挤开南曲在胥思远的右边坐下说：“胥书记怎么着，天冷了，整两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胥思远，因为今天除了省委常委、绵德市委书记苏志民在省委值班和锦都市委常委、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在市委值班之外，其他人全都到了可以饮酒的周末时间。 胥思远环视一圈众人期盼的目光说：“欢乐的时光总会过去，趁着天冷了整两口！” 两个老大同时发令，酒很快就端了上来，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张老师此刻才出来上菜，他已经对坐在客厅里的人见怪不怪了。 最开始的裴靖泽已经够吓人了，结果今天胥思远来敲门的时候直接差点把她吓死！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颜值和才华在身上的小学老师，她何德何能让省委书记亲自来敲她的门？ 要不是邓萧在一旁介绍她只觉得这个帅到令人发指的高个子男人实在养眼，结果邓萧介绍此人是省委书记之后张老师觉得长这么帅也没啥用，有个书记的头衔怎么可能还出去花天酒地呢？ 后面陆续跟来的那些干部她只觉得眼花缭乱，一会儿什么常务一会儿什么部长的，虽然知道都是大官但在她的心中也没啥区别，至少在今天都是她的暖房客人罢了。 唯独现在出来看见裴靖泽她有了一丝暖意，毕竟是这个裴书记的推波助澜才让自己和邓萧走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又听邓萧说了不少裴靖泽的故事，这让张老师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感恩。毕竟这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你对我男人好，我就对你百般好！ 大家坐上桌子后，大家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到了老大讲话的时候了。胥思远微微颔首推让，裴靖泽端起酒杯站起身说：“兄弟们，今天第一杯我们一起敬伟大的人民教师张老师，感谢她在最伟大的教育战线上做出最滋润心田的工作，也感谢她把我们的邓萧同志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现在的邓萧可以说终于开窍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张老师的教育教导，大家一起感谢她！” 裴靖泽故意把张老师的地位抬高就是不想让她心里面有负担，在常人眼里坐了这么一大堆领导肯定会拘束无比，甚至有些心里素质不好的还会有自卑心理，但裴靖泽哪里想得到在场的人在张老师眼里就跟白菜萝卜一样平平无奇。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裴靖泽端起第二杯说：“这第二杯我们要感谢胥书记，今天这个局可以算是他亲自组的，让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兄弟们第一次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畅谈未来，但是请同志们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场景，当我和胥书记的观点发生冲突之后必须听我的！” 裴靖泽此话一出除了他自己和胥思远之外的人全都傻眼了，上一秒还相亲相爱一家人，下一秒就争权夺利抢话语权？这是想要干什么？ 其实这就是裴靖泽的驭人之术，一山不容二虎，哪怕胥思远再优秀再贴心，他已经注定这辈子只能是裴靖泽的副手，那么他手里的胥系干部就必须无条件听从裴靖泽的调配和安排。 这种事情是先说断后不乱的，裴靖泽相信胥思远能够明白其中的深意，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所有人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而非是想要去争抢拍板做决策的权力。 “大家听不懂裴书记的话？”胥思远在众人懵逼中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人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裴靖泽！不论什么时候大家都要以执行裴靖泽的命令为第一要务，这是根本根基决不能动摇，听清楚了吗！” 第666章 团队形成 胥思远铿锵有力的话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作答说：“明白了！” 此刻开始，真正以裴靖泽为核心的团体正式形成了，胥思远已经从内心认可了他的领袖作用，也已经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他的麾下军师。 除了一开始程定邦和韩振华给裴靖泽留下的王学勤、曹凯、王梦辉、廖明、黄亮、周波等人之外，现在裴靖泽已经在成长中学会了如何拉起一支钢铁般的队伍。 从马奇伟到宁伟再到汪栋和顾永明，裴靖泽自己发展了一批强有力的年富力强的可靠力量，但这些人都并非京城世家子弟，早就注定会一心一意追随裴靖泽。 现在裴靖泽又逐步收服了宋书山、胥思远、隋风扬这三个京城顶级世家未来的第三代掌门人，他麾下的势力再次大增，甚至已经到了可以和任何一位第二代掌门人扳手腕的级别了。 而我们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裴靖泽如今的实力在整个千河省已经无人可以比拟，这给他朝着钟鸣山发起最后的决战提供了便利条件。 裴靖泽端起酒杯说：“同志们，我和胥书记已经决定了，在锦都市修建一座超大型的国际机场，现在这个项目的落地需要你们所有人的配合。我已经下定决心，主动向中央辞去锦都市委书记一职，并积极推荐和全力运作让宋书山同志接任锦都市委书记并进入省委常委会。” “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先通报一下锦都市的班子调整方案，副书记刘勇接任市长，组织部长蹇锡接任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朱忻天调整为组织部长，公安局局长顾铁军重用为政法委书记，至于公安局局长的人选就交由宋书山同志亲自去选定了。” “我的离开除了是给宋书山同志腾位置之外，更重要的是麻痹钟鸣山派系成员。如今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锦都市，如果我一直在岗他们是不敢轻易出手的，所以我必须要离开锦都市，只有这样他们才敢在这个超级项目上面动手脚。” “省委层面我拟采用人盯人的战术来对待钟鸣山派系，他本人就由我亲自来盯，杨泰熙交给宋书山，侯亮图交给苏志民，凌兆阳则由聂明智来盯，我们四个对四个进行正面交锋，胥书记居中在省委统一协调部署。” “锦都市层面则由下一任市长刘勇同志来统一协调指挥，他们的白手套是哪几个干部赵建梅同志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不能把事情办好就别怪我追责问责！” “同志们，今天胥书记把我们拉到一起是想让我们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大家切莫辜负了胥书记的一片真心。在这里我只说一句话，对于钟鸣山我们要采取雷霆手段，先用诱饵把他勾引出来，只要他一咬钩我们就要冲上去死死地缠住他，让他无法逃脱！” “半年时间是我们所有人的期限，如果半年时间内能够把钟鸣山这个只知道捞钱的王八蛋红烧来吃了，我相信大家都会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可要是半年之年我们无所作为，那对不起各位，我是第一个倒霉的人，你们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人坚定的回答声震耳欲聋，他们都知道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在裴靖泽已经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好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能实现既定目标，那他们真的可以滚回家去喂猪了。 裴靖泽看到满脸通红的张老师，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于是他很亲和地问道：“张老师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张老师也不怯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钟鸣山是谁？这名字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众人都被这个辛勤园丁的问题逗得捧腹大笑，邓萧在一旁宠溺地解释说：“钟鸣山就是我们的省长。” “哦！”张老师恍然大悟道，“我就说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原来是这个坏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靖泽抓住核心点询问道：“张老师你为什么说他是个坏蛋？” 张老师说：“他在全省教育系统出了一个规定，把学生们的餐补钱下降了，但是也没有说明任何理由，现在好多偏远的学生吃的东西根本就不够营养也不够量。锦都市因为您在这里的关系没有执行，可上次我和邓萧回双方老家的时候看见那些学生可惨了。” “我的一个同学在老家村小当教导主任，她说自从钟鸣山来千河省工作了以后就知道从教师待遇和学生补助上面下手，把很多钱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现在那些基层学校的老师学生全都怨声载道！” 钟鸣山这个混账王八蛋，他不仅大钱想要捞够，小钱他也不放过，而且是用在祖国花朵身上的钱他都可以丧心病狂地贪污进自己的口袋，真是他妈连畜生都不如了。 坐在桌子上的人的脸上全都没有了刚刚的笑意，他们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裴靖泽开始追责了：“南曲，你这个常务副省长是干什么的，这些事情你完全不知情吗？” 南曲解释道：“书记，这件事没有上过政府常务会，我估摸着应该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宣传部长凌兆阳直接给教育厅那边打得招呼。反正省政府这边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份文件，上面也不可能有我的签字，他们应该是越过我直接处理的。” 其实这是当初钟鸣山非要把曹凯调走的理由，因为宣传部长在千河省是分管文化教育和卫生医疗行业的领导，这几条战线可都是捞钱最快的战线，他当然要把这个位置收入囊中。 可以说钟鸣山从一开始来千河省的主要目的就是捞钱，对付裴靖泽都还是次要的，因为钟家在千河省的钱袋子被裴靖泽打翻了，他需要迅速修补好这边的窟窿。 裴靖泽怒声道：“隋风扬，限你一个月之内把所有问题查清楚，先把这个教育厅长拉下马给钟鸣山敲一次警钟！” 第667章 保障医疗教育 隋风扬立即回复道：“收到裴书记，我会亲自办理此案的，只是现在就对钟鸣山的人动手，会不会有些打草惊蛇？” 隋风扬有一些顾虑，如果因为这个教育厅长的落马而导致钟鸣山开始畏手畏脚不敢再大肆贪污腐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怕，钟鸣山这种人是不会停下腐败的脚步的。”裴靖泽说，“而且教育系统的事情不是小事，教育是党之大计、国之大计，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德政工程，如果我们连老师和学生的日常餐食都保证不了，那还大谈什么为了人民？除了教育系统之外，卫生医疗系统你也一并查一查，我相信肯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病人是弱势群体，他们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得不到帮助，那人民还有什么幸福感和获得感可言？教育和医疗是事关人民福祉的大事，是我们必须保障的最关键最核心的事，如果为了我们自己斗争的胜利就放弃为人民服务，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自诩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裴靖泽的一番话把张老师说红了眼眶，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真心关心教师和学生的领导，这一刻她只觉得邓萧曾经给她说的裴靖泽完全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带有主观色彩而夸大的虚假的领导干部角色。 “谢谢裴书记为教师和学生考虑！”张老师没忍住站起身来开口替自己的同行和孩子们感谢道。 裴靖泽压压手示意她坐下，继续对隋风扬说：“卫生医疗系统如果出了类似的事情就一查到底，我建议纪委直接开展一次专项行动，就冲着教育和医疗两个行业下手，把一直隐藏在行业内部的蛀虫统统给挖出来。但凡涉及这两个行业的案件都不用考虑钟鸣山的想法，必须以雷霆手段严厉打击，要把这些人打痛打服直到打死才可松手。” 其实裴靖泽如此安排是有更大考量的，只要他断了钟鸣山其他的钱袋子，那么按照对方那种不吃就会死的性格，一定会把手伸到机场建设的项目上来，只有这样裴靖泽才能在大的事情上抓住对方的把柄。 小的事情只是慢慢积累的过程，大的事情才是压垮钟鸣山的稻草。前面这些小的裴靖泽都可以当做没看见，那是因为他在慢慢引导钟鸣山走向更黑暗的深渊。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教育和医疗是绝不可触碰的底线，这两个行业事关人民福祉，不仅应该是裴靖泽的底线，更应该成为所有党员干部的底线和红线。 作为最大的民生保障工程和德政工程，如果裴靖泽连教育和医疗都不能保障，那他怎么有资格说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他有什么资格大谈自己在经济发展上做出的贡献，没有了民生保障，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裴靖泽必须把这些想要让他变成空谈家的坏蛋全都给扫平，那时候他才有资格站在任何人面前说一句：千河省的成果离不开我的努力！ 有了裴靖泽部署的方向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工作，一场激烈地交锋开始了。 这天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研究人事议题，胥思远请组织部长杨泰熙汇报人事方案，杨泰熙看了眼裴靖泽说：“这次的人事议题主要有这么几个，首先是裴靖泽书记向省委主动请辞锦都市委书记一职，并推荐市长宋书山接任。” 这个议题是已经过了三人小组讨论并经五人小组研究同意了的，所以在常委会上很简单的就全票通过了。然后就进入了下一个议题，讨论锦都市委副书记刘勇提拔为锦都市市长的议题。 说到这里杨泰熙首先开口道：“刘勇同志我认为不是最佳人选，他在正厅的岗位上才经历过两个岗位，还有一个岗位是企业副总，他并没有地级市一把手的工作经验，所以我建议大家慎重考虑一下省政府秘书长许安庆同志，他当过市长当过厅长又当过省政府秘书长，基层经验丰富，大局观和政策执行力很强，我认为许安庆同志更加合适担任此岗位。” 现在锦都市要修建一座国际机场，所以市长这个香饽饽自然成为了各方角逐的主战场，钟鸣山是不可能放弃这个位置的，因为他现在的手只在下面的那些厅局级干部之中，办理权有但话语权太弱，这是无法让他的钱袋子支棱起来的。 裴靖泽也不可能放弃这个位置，因为在他的布局中钟鸣山只有半年的光景了，到时候如果又重新来调整人事太麻烦，而且他只是想用这个鱼饵把鱼引出来，并不是真的想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和贪污腐败的发生。 “关于刘勇同志的情况我简单说明一下。”裴靖泽开口说，“刘勇同志担任过县长和书记，担任过地级市的副市长和常委，还在水利部挂职过副司长又在企业担任过副总经理，后来与我在锦都市搭班子担任市委副书记，我可以这么说，要说工作经验八个许安庆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 “再说大局观和政策执行力，刘勇同志在其所担任过的主要领导岗位期间都做出了十分耀眼的成绩，在水利部挂职期间更是得到部领导班子的一致好评，在雅水集团担任副总的时候还获得过国资委的表彰。我想问问在座各位，就这么几件事那一件许安庆能够干得起？” “我现在还是锦都市委书记，我对下一届班子的规划已经上报了省委和上一级组织部门，我除了推荐宋书山接任市委书记外，也提到了市长之位应该由熟悉锦都市情况的副书记刘勇来担任，如果今天常委会觉得这个议题有争议也很简单，我们把他们两个同志一起推荐到上一级组织部，请他们来进行定夺。” 第668章 不如谢宝庆 权力的威压！ 裴靖泽现在连常委会上手握更多的票数都不想用了，他要跳过表决程序直接把议题上交到中组部让他们进行定夺。 这是什么概念？钟鸣山还想在桌子上和他好好谈一谈，可是他还没有坐下就把桌子给掀了，然后大骂了一句“吔屎啦你！” 有唐德明这个常委、胥绪这个副总、傅崇严这个部长在京城顶着，裴靖泽的提议送到上级组织部恐怕连两天时间都要不了就能得到确切批复，一直以商为重的钟家是无论如何也插不上手的。 钟鸣山愤愤不平地说：“裴副书记，我们千河省的事情是不是由我们自己来定夺比较好一点？什么事情都往上一级领导那里推，自己一点判断力和决策力都没有只会给领导凭空增加工作量的，我们不是还在吃奶的小孩子，应该学会自己思考并解决问题。” 钟鸣山对于裴靖泽拿强权来压迫他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不就是就几个位高权重的老辈子吗？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要不是钟家的战略和他们不一样，自己也能像裴靖泽一样搞这些大动作。 “你定夺？”裴靖泽笑着反问道，“锦都市市长是中管干部你告诉我你怎么定夺？你拿什么来定夺？你有什么资格去定夺？你怕是昨天晚上的美梦还没有睡醒哟省长大人！你只是千河省的省长，不是上级负责人，别他妈把自己说得好像很牛逼似的。” “你想投票是吧？想自己决策是吧？那好啊，我完全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我们干脆也不一个一个来了，我们一次性表决，同意整个锦都市班子调整意见以及同意提拔盐昌市委书记黄亮为千河省副省长、任命市长周波为盐昌市委书记、提拔常务副市长何海清为盐昌市长、重用市委常委殷小勇为盐昌市委副书记的同志请举手！” 裴靖泽又开始掀桌子了，反正这几个议题待会儿都要讨论，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一次性把问题解决到位，反正他也懒得和钟鸣山这帮王八蛋浪费口舌。 钟鸣山没想到裴靖泽这么不讲理，自己只是提了一个正当的要求就被对方强压着要立马表决，怒火中烧的他怒骂道：“老子不同意，这他妈算什么表决？你提拔自己人也不避嫌吗？你这么做根本就不符合规定！” 裴靖泽沉声说：“反正你手里面就只有四票，你无论怎么投都只有通过这一个结果，难道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你都不管不认了吗？而且请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提拔自己人？我提拔的都是组织培养的干部，都是人民认可的干部，就算我曾经和他们一起工作过，那也是因为我熟悉他们放心他们所以向组织推荐他们，我不推荐他们难道提拔那些根本不认识的干部吗？” “钟鸣山，我是专职副书记，我开展自己分内的工作都不行了吗？还是说要你这个大省长点名提拔谁我就去提拔谁？我是组织的副书记，不是你个人的副书记！我再说一遍，同意的请举手！” 裴靖泽说完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举起右手，其他人见状全都乖乖举起了手，就剩钟鸣山、杨泰熙、侯亮图和凌兆阳四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们都知道裴靖泽是个混世大魔王，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混不吝。这哪儿是一个干部应该有的行为方式，完全是土匪恶霸，说句不好听的他还没有黑云寨的谢宝庆懂规矩。 谢宝庆还知道八路军是抗日队伍，还知道要维护民族抗日统一战线，这个裴靖泽完全就是凭自己的心情来开展工作，什么规定、规矩、程序之类的他统统都可以不管。 但钟鸣山没有想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谢宝庆好歹还是个知道见风使舵的土匪，而他自己却是人性已经泯灭的只知道捞钱的吸血鬼，其实比不上谢宝庆的不是裴靖泽，而是他钟鸣山。 裴靖泽清点了一下票数后直接说：“好，决议通过！如果任何人有任何疑问或不满，我欢迎你向上一级党委反映情况，但请你要实事求是，因为我们的会议都有记录，如果你敢在外面乱说乱摆，那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 “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在锦都市建扬县新修建一座超大型国际机场的方案已经发给大家看过了，现在我准备立马成立领导小组开展前期工作，请注意，我们的报批时间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所以省委省政府和锦都市委市政府要合作起来成立攻关小组，力争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发改委等部门的批复。关于这件事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裴靖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接手了会议的主持权，又顺理成章地宣布上一个议题的结束并开始介绍下一个议题，给人一种他才是千河省当家人的错觉。 关键你看看坐在c位的胥思远一脸的淡然，仿佛这件事情的发展本就应该是这样一般，这种猝不及防的事件着实震惊了钟鸣山等人。 啥情况？胥思远现在不继续在中间当老好人了？没道理啊！前几天还不是这么一个情况，咋突然之间变化就这么大了呢？ 他们的懵逼是因为裴靖泽被秘密急召进京面见总导演亲自汇报了相关工作，也得到了总导演关于处理钟鸣山的相关权限和时间限制，有了这些东西之后裴靖泽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和钟鸣山闹着玩儿了，而胥思远经过和裴靖泽的深入交流之后也知道应该怎么配合对方开展工作了。 于是这么奇怪又如此自然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眼前，副书记在主持会议侃侃而谈，正书记在旁边淡定自若满脸笑意，骤一看甚至觉得有一股强大的cp感！ 大家刚刚缓过神来，早就准备好的南曲开口道：“锦都市修建国际机场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主导权还是给他们自己最好。” 第669章 省机场集团 这句话其实就是南曲抛出来的一个小诱饵，因为钟鸣山收服的两个白手套已经被调去了下一步修建机场的几个重要岗位，现在书记和市长都没有他的份了，他自然要在捞钱这件事上狠狠下一下苦功夫。 可是光靠那两个位置较低的人是肯定不行的，最好是要把主导权牢牢抓在手里才行，于是钟鸣山亲自开口说：“打造西南交通中心并不简单是锦都市的责任，我们省委省政府也是责无旁贷的。我看这样，干脆我们就把项目法人定位省机场建设集团，由省国资来担当这个重任，这样将来的机场建成后的运维也比较有保障。” 狡猾的老狐狸！大家心里都清楚省机场集团是钟鸣山来千河省上任后第一个调研的企业，他通过省国资委很快便把集团的董事长换成了自己人，可以说他在省里面的威望不高，但在机场集团却可以搞一言堂。 现在他让机场集团来当项目法人，明面上是让国企扛起社会责任和反哺省政府的行为，暗地里却是想要获得修建国际机场的主导权，只要机场集团能够当上项目法人，可以想象他的吃相会多么难看！ 但是，这才是裴靖泽真正抛出来的诱饵，他让南曲说那句话的目的就是给了钟鸣山一个接话的理由，只有钟鸣山接话他才有反驳的理由。他越反驳钟鸣山就越想得到，钟鸣山越想得到就越会答应他各种无理的条件，这就能让锦都市占到更多的便宜。 “省长同志，你的这个提议恐怕不妥吧？”裴靖泽狐疑道，“这原本就是我们锦都市自己的事情，我们的财政现在也足够负担得起这么大的资金，况且我们还有新投集团可以在资金上提供支持，把省机场集团牵扯进来当项目法人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吗？” 裴靖泽就是单纯的想要找茬然后薅羊毛，因为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让钟鸣山能够顺利的咬钩，不然前期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可就全都白费了。 钟鸣山据理力争道：“省机场集团的主责主业就是机场建设和运维管理，他作为省属国企本就是全省的一部分，如果他不介入后期锦都市哪儿来的资源和能力去运维管理这么大的一座机场。别忘了，现在锦都市境内的这座大型机场也是他在管理，我个人认为把新机场交给他是最合适的，因为这些带有经营性质的国有资产本就应该交给国有企业来建设和管理。” “况且他们的介入能够解决很大一部分资金问题，锦都市的新投集团简单拿出一些钱参股就可以了，这样市财政的钱就可以用到其他工程项目和民生保障上，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吗？” 好了，钟鸣山最大的让步已经出来了，他不让省机场集团全资而是给了一个参股的资格给锦都市新投集团，这样一来今后裴靖泽想把机场和工业基地串联到一起的很多想法就能变为现实了。 隋风扬这个还在扮演老好人角色的纪委书记及时开口说：“钟省长的这个方案我从纪委工作角度认为比较靠谱，起码廉政风险能够大幅度降低。” 杨泰熙抓住机会马上帮腔道：“是啊，相比起让锦都市的同志自己来操持，我认为让更专业、更有经验的机场集团来主导项目肯定效果更好。更何况机场集团一直以来和空管局等部门的关系都相处的不错，让他们去跑手续也比锦都市的同志自己去会快得多。” 会场沉默了，大家在一片寂静之中等待着裴靖泽开口，他们知道现在最终能够拍板这件事的人还是裴靖泽，因为他一个人就代表了省委，就连c位上的胥思远也会完全听他的意见。 裴靖泽看似不满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继续引导说：“机场集团现在连班子都没有配备齐全，他们哪儿有能力来主导这个项目。” 听到这句话杨泰熙立马来了兴趣，他急忙汇报说：“各位领导，其实我们组织部门关于这个问题已经考察了好几个干部，本来已经有了眉目可还是没有来得及汇报，既然话题已经说到这里了我能不能当场插一句汇报一下？” 裴靖泽和胥思远都没有接话，钟鸣山却大方地说：“组织部有了人选就说嘛，何必遮遮掩掩的。” 杨泰熙连忙说：“省机场集团的党委副书记、副董事长、总经理人选空缺很久了，我们组织部的同志会同国资委的同志考察了一批干部，现在初步人选有三个人。但是考虑到他们即将要进行这么大的工程建设，我准备单独提一位后备人选，他就是住建厅副厅长董海平同志。” “这位同志长期在发改和住建系统工作，属于是工程建设建筑领域的高级人才，又对国资国企工作有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而且他的工作履历也能让他在建设之中帮助沟通住建部，这也能省去很多麻烦事。如果能够提拔他去省机场集团担任总经理，我相信他能够迅速转变角色开展相关工作。” 说到董海平名字的时候钟鸣山看见裴靖泽的眼神明显暗淡了一下，这让他更确认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破碎的边缘，否则董海平也不可能不去找党校同学而是来投靠自己这个新来的省长。 省委秘书长聂明智说：“海平同志我知道，最开始我当发改委主任的时候他是我手下的一个副处长，因为工作能力很强所以后来被挖去了住建厅当处长，原则底线也是相当过硬的存在，如果是他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 裴靖泽有些扭捏地沉声道：“海平同志的为人我是相信的，当初在党校培训的时候他与我还是同寝室的同学，提拔他省长大人难道就不害怕是替我做嫁衣吗？” 钟鸣山听到裴靖泽的语气大笑着说：“裴书记玩笑了，人选是组织部提出的，与你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哪来的做嫁衣一说。” 第670章 侯亮图调岗 钟鸣山听到裴靖泽那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是对自己拉拢了董海平一事非常恼火，在省一级层面把对方的党校同学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给不是简单的事情，钟鸣山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现在的他就犹如刚才的裴靖泽一般气质非凡地说：“要不今天就顺便把这个议题一同表决了吧，同意调任董海平同志任机场集团总经理的同志请举手！” “这话还轮不到你说。”胥思远语气阴冷地打断了钟鸣山的话，他转头看了看裴靖泽，见后者轻轻点头后才说，“同意刚刚那个人事议题的同志请举手。” 颜面扫地！钟鸣山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他忘记了自己不是一把手的事，竟然学着裴靖泽主持起了会议，这无疑是在挑战胥思远的底线。 胥思远是裴靖泽的人，所以他把会议交给裴靖泽主持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得意忘形的钟鸣山居然也搞起了这套把戏，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就连胥思远进京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把主持千河省委工作的机会留给了裴靖泽，他又怎么会让钟鸣山当着众人的面肆无忌惮地挑战自己的底线呢？这句语气阴冷的打断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千河省的当家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裴靖泽！ 钟鸣山虽然内心充满了尴尬和愤怒，但面对近在咫尺的胜利他还是选择隐忍，当他看到裴靖泽犹豫万分地举起手之后便立即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议案通过！”胥思远轻声道，“组织部立即把所有人事议题整理好上报中组部，关于让省机场集团担任新机场建设项目法人的议题由省政府上报发改委，散会。” 胥思远说罢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会场，裴靖泽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看了钟鸣山一眼说：“机场项目必须是由省机场集团出资与新投集团共同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来进行项目的建设和管理，而且锦都市新投集团必须占股34%，否则就是拿到了发改委的批复我也不会认账。” 钟鸣山高兴道：“没问题，我下来就让省机场集团和新投集团的同志联系，保证让新投集团达到34%的股份。” 裴靖泽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知道钟鸣山已经完全掉进了自己的陷阱里面。其实裴靖泽坚持要采用合资的方式并不是为了让锦都市占到什么便宜，而是为了给钟鸣山营造一个看似可以侵吞国有资产的机会。 机场集团在钟鸣山的手中，那么这个合资公司的成立时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安排钟氏集团来入股，只要能把他钟氏集团的人放在重要的岗位上，那么将来有了机场集团的人背书，他在里面捞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就没有想到裴靖泽为什么要这34%的股份，因为拥有了这个股份就代表股东方有了一票否决权，到时候裴靖泽就可以在钟鸣山吃得最厉害的时候紧急叫停一切，让国有资产免遭损失。 其实裴靖泽已经足够给钟鸣山面子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去布这么精妙的局、埋这么多吸引人的雷、采取这么多预防手段了，说起来这也是对钟鸣山的一种认可，毕竟钟家能够在历次清扫行动中躲过去，说明钟家的确有过人之处。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千河省和锦都市的调整就发出了公告，裴靖泽正式卸任锦都市委书记，而宋书山则由市长调整为书记，并顺利进入了省委常委会。 而总导演为了帮助裴靖泽加快脚步，还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省委专职副书记裴靖泽兼任政法委书记，原政法委书记侯亮图调整为统战部部长。 中组部副部长在宣布调整任命的时候说：“侯亮图同志的表现受到了各方面的质疑，特别是其在千河省政法委工作期间屡次超时完成中央政法委的任务，让上级部门非常恼火，鉴于此调整其岗位，既是对他的严厉惩罚，也是治病救人的具体表现，希望侯亮图同志能够在统战部长的岗位上改过自新，做出更好的表现。” 会议结束之后侯亮图还是头昏脑涨的，因为这个调整在之前他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甚至他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对方也是一脸懵逼，而钟鸣山的脸色更是难堪到了极致。 虽说都是常委兼任的岗位，但是政法委的重要性可高太多了，不过很快钟鸣山又做出了应对方式，他马上通过家族力量让侯亮图成功进入省政协担任党组副书记，继而又兼任了省总工会主席，这样一来侯亮图就有足够的方法去插手省工商联的一切事务了。 最苦恼的还是裴靖泽，虽然把侯亮图调离了岗位，可他却兼任起了政法委书记，这个差事他是真不想干的，他最想的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对付钟鸣山的身上，可是如此调整之后他又得把政法委的事情给管起来了。 上任政法委书记后的第一件事，裴靖泽组织召开了政法委全委大会，对下步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并对曾经侯亮图的胡作非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和纠正。 在会议最后，裴靖泽扬声道：“同志们，政法委员会是党委领导和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是实现党对政法工作领导的重要组织形式。可以这么说，我们政法委的工作开展得好不好直接决定了人民群众能不能够信任公平正义四个字。” “近些年来有无数的政法战线的同志倒在贪污腐败上，为什么？因为公检法司的权力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确保司法公正就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全面推进公正司法，既要遵守法律，又要遵循规律。要坚持权责统一，全面准确落实司法责任制，严格落实办案责任，完善问责惩戒机制，既要让审理者裁判，更要由裁判者负责！” 第671章 邓萧大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裴靖泽又相继调研了公安厅、省高检、省高法以及司法厅，对当前省级层面的政法工作进行了一次大摸底。 自从卸任锦都市委书记之后裴靖泽便再也没有插手过锦都市的任何事物，这让钟鸣山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他几次三番找宋书山谈话，一次次和对方重温着双方的感情，小时候的那点儿事被他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几十次。 最终宋书山被“感动”了，于是他一口气提拔了七八个钟鸣山和杨泰熙推荐的干部，并叮嘱钟鸣山千万不能让裴靖泽知晓这件事，后者自然是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网越铺越大，却也越收越紧。 眨眼便到了春节假期前夕，裴靖泽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陪同胥思远走访慰问了居住在千河本地的几位老领导，然后胥思远便飞回京城过节了。 大年初一刚过，裴靖泽委托本地人聂明智代替他在省委值班并向上一级报备之后，在千河机场接到喜伯赶往了宁昭县荣林乡。 邓萧与张老师的婚礼在这里举办，虽然邓萧到今天为止还只是锦都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副处长，但是你看看来参加他婚礼的这帮人就知道此人绝对不简单。 除了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裴靖泽之外，省委常委还有宋书山、南曲、苏志民，锦都市的常委除了回家过年以外的同志全都到齐了。 还有盐昌市的老兄弟们，现任市委书记周波、市长何海清、副书记殷小勇、常务副市长郭民朝、纪委书记倪孝先、宣传部长钱鑫、组织部长陈京昌、秘书长杜航和统战部长雷冠成齐齐到位。 最让人欣喜的还是陈叙衡，这个裴靖泽曾经的秘书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盐昌市委常委、布波县委书记，而布波县县长兼特色产业园区党工委书记则由张祖林接任。 可是这一众省市县三级的大佬都没能让邓萧露出惊喜和惊讶，直到喜伯的身影出现他才像个孩子似的跑到老人家面前乖巧又恭敬地招呼道：“师傅一路奔波辛苦了，快请上座！” 喜伯主动拉住亦徒亦子的邓萧说：“徒儿今日大婚，为师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这是我戴了一辈子的小物件，请你一定收下。” 喜伯说完拿出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递给邓萧叮嘱道：“此物从我给老爷子当警卫员开始就伴随了我一辈子，你除了接班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转送，切记！” 邓萧闻言慎重地点了点头拉开一看瞬间惊呼道：“金丝软甲！” 喜伯快速伸手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切莫声张，然后沉声道：“靖泽身上的是老爷子传给他的，你身上的是我传给你的，可你一定要记住，这两件宝物都是裴老爷子自己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住靖泽的安危，懂了吗！” 这就是喜伯一生的缩影，自从老爷子亲自把这件金丝软甲给他穿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他没有取下的却又不是金丝软甲，而是对老爷子一生守护的承诺。 如今他要功成身退了，他希望邓萧能够如他守护老爷子一般守护裴靖泽的一生。相比起他邓萧已经足够幸福了，因为裴靖泽还强迫着他娶妻生子，当年情况太复杂，所以喜伯一生都没有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婚礼开始了，众人在嬉笑中热闹了起来，劝酒的、灌酒的、罚酒的，一声更比一声高。 裴靖泽把陈叙衡拉来坐在自己身边询问了最近布波县的情况，刚刚才喝了一杯酒还没来得及多聊两句，就被荣林乡的乡亲们给拉走了。 荣林乡的亲人们看着裴靖泽先是笑后是哭，大家都非常想念这个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乡干部，哪怕如今裴靖泽已经当上了省委副书记，可他们仍然觉得亲切万分，丝毫没有一点点疏远的感觉。 裴靖泽一点架子也没有的坐在百姓身边，通过聊家常、找回忆的方式详细了解他们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得知如今荣林乡早就成为了县里生活最好的乡，裴靖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从宁昭县委书记赵淑君和县长林子浩远远地看着裴靖泽与百姓交流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现来看你就知道，如今的宁昭县早已今非昔比了。 等到新郎新娘来敬酒时裴靖泽对他们说：“邓萧、张老师，今天我真是发自肺腑的为你们二位感到高兴。你们两个能够走到一起非常不容易，我希望你们的爱情能够像邓萧平日里签发的文件一样目标明确、执行有力，又能像张老师上的公开课一样过程美妙、回味无穷。” “以后家里面的大事就交给邓萧统筹规划，小事交给张老师贯彻落实。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已经料定你们家里面不会发生任何大事，所以万事万物的话语权必须在张老师手里。最后，祝你们永浴爱河、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邓萧这个愣种一口干完了杯中的酒着急问道：“哥，咱们啥时候走？” 裴靖泽还没发怒喜伯就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怒骂道：“你走个屁你走，这个春节给你放婚假是老爷子亲自说的，你觉得你哥敢违反老爷子的命令吗？你好好在家里面贯彻落实你哥给你布置的任务就行了！” 邓萧没想到自己结婚这件事还惊动了裴老爷子，他惊喜之余还不忘呆呆地问他师傅：“我哥给我布置啥任务了？” 裴靖泽看着喜伯快速隆起又瘪下的胸脯都忍不住摇头道：“你师傅的意思是让你早点儿让把抱上徒孙，这么点儿事儿你都弄不明白，张老师你好好教教他为人处世。” 处子之身的张老师哪儿明白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也已经听懂了喜伯是什么意思，她只能红着俏脸回答说：“谢谢师傅和大哥的关心，您们放心吧，我一定把邓萧照顾好！” 第672章 怎么又是个儿子！ 在荣林乡一连待了两天，裴靖泽接到唐思瑶快要生产的消息便和喜伯匆匆赶回了京城，等他飞机落地之后裴恩泽亲自开车来接他一起奔向了医院。 唐思瑶已经推进了产房，由于这次裴靖泽坚持不能做产检，所以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他在门口祈祷着：“一定要是女儿，一定要是女儿！” 与他想法相反的唐老爷子则在一旁祈祷：“肯定是个重孙，肯定是个重孙！” 裴靖泽是又生气又惹不起，只能又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老天爷听错了他的祈祷。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来，裴靖泽和唐老爷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恭喜唐老爷子、恭喜裴老爷子、恭喜裴书记，母子平安！”医生抱着婴儿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裴靖泽的心碎了。 他走上去了看了一眼儿子便走过去握住了唐思瑶的手说：“老婆辛苦了，不过怎么又是儿子？你就不能给我生个姑娘吗？” 唐思瑶白了他一眼道：“初中生物都没学懂的学渣你给我滚开！” 裴靖泽一路护送唐思瑶回到病房时都还在纳闷，自己到底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让老天爷连一个女儿都不愿意赐给自己。 再次喜得重孙的唐老爷子一脸高兴地对裴靖泽说：“靖泽啊，总导演已经给裴睿谦和唐承谦赐名了，现在这个重孙是不是该我们唐家自己取名了？” 裴靖泽无所谓地说：“老爷子您就说吧，您的名字可能已经想了一千个在心中装着了，而且我敢保证您一个女孩儿的名字都没想。” 就冲对方这么着急的样子裴靖泽就知道唐老爷子早就已经想好了名字，就等着他这个当父亲的拍板让出“冠名权”之后名正言顺地说出定好的名字。 “你肯定也没有想过男孩儿的名字。”唐老爷子反驳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地说：“唐承豫就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哥哥的谦字源自《易经》中唯一的‘六爻皆吉’的谦卦，所以我给弟弟取名的出处也是《易经》的第十六卦豫卦。卦象为雷出地奋，象征顺时而动、和乐顺畅。豫有安乐、和悦之意，寓意弟弟性格开朗和乐，行事顺应时机，人生安康顺遂。” 看得出来唐老爷子是下了苦功夫的，可裴靖泽实在对儿子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有裴老爷子在一旁附和道：“好！唐承豫这个名字简直太妙了，把两兄弟给牢牢捆绑在了一起，这样兄弟二人将来相辅相成、相互帮助，一定能有灿烂无比的伟大前程！” 在医院简单和家人团聚了一下，裴靖泽便开始了自己的活动。现在的他不比从前了，好不容易回趟京城一定要把该拜访的人拜访到位才行。 从组织部长傅崇严到京城市委书记金昌盛，从胥绪副总到南粤宋建国，从重渝市的隋良到水利部的尹恩哲，裴靖泽把这些同盟关系的人全都拜访了一遍之后才轮到了自己人。 首先是宣传部长程定邦，然后是公安部长韩振华，接着是财政部长宁伟，最后是国资委主任马奇伟和他的父亲马国发副总。 至于唐德明和裴华清，压根就不在他的拜访名单之中，因为这两个已经在医院里面都见着了，没必要单独再回家拜访一次。 上上下下都绕了一圈，时间也到了快上班的日子，裴靖泽便赶回了千河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五一假期之前搞定所有的事情。 飞机落地千河机场，邓萧早已开着裴靖泽的专车在通道外等候，裴靖泽看见生龙活虎的邓萧忍不住打趣道：“咋样，我布置的任务完成了？” 邓萧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吧哥，当兵的时候和特训期间就从未脱过靶！看您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必是思瑶嫂子生了个儿子吧？” 裴靖泽瞪了邓萧一眼笑骂道：“你给老子滚一边儿去！你要是能生个姑娘老子就把小儿子送给你家当童养夫！” 邓萧哈哈大笑着揭穿道：“你可拉倒吧书记，我看你是想把我女儿接过去当童养媳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没门！” 这个邓萧自从慢慢开窍之后是越来越可气了，上次嘲讽裴靖泽生不出姑娘，这次更是当面进行了一波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的嘲讽，要不是裴靖泽打不过他还真想揍他一顿。 车辆驶进省委居住区稳稳停在三号别墅门前，裴靖泽拉开车门下车时交代说：“今天晚上你就别管我了，好好回家陪陪张老师，明天一早再来接我。” 邓萧犹豫了三秒钟还是一脚油门离开了，他知道裴靖泽这是给他最后一天新婚假期，等到明天正常上班之后他就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裴靖泽回到家里面放好行李之后就一直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在等待一个神秘的电话。快要十二钟的时候裴靖泽的电话终于响了，他迫不及待接通道：“我是裴靖泽。” “裴书记好，我是国安部韩昭霜。”一道久违的声音传来，虽然带有些寒意，但还是让裴靖泽感受到了熟悉。 韩昭霜是韩振华的大女儿，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真是人如其名，从小就不容任何男孩子靠近，唯有裴靖泽是她的例外，虽然她对裴靖泽也是冷言冷语，但好歹裴靖泽能够近得了她的身。 裴靖泽想起小时候对方的模样就忍不住打趣道：“霜姐，几百年不联系，好不容易能够合作一下没必要这么冷淡吧。” 韩昭霜语气更加冰冷地说：“裴副书记，国安内部电话随时开通录音功能，请您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形象，还有我们正在工作，请您称呼我的工作职务，谢谢。” “得嘞。”自知理亏的裴靖泽也变了一副模样说，“请问韩司长亲自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韩振华部长没有告诉你？” “没有。” 得到答案的韩昭霜说：“钟家想跑路了，已经与境外势力取得了联系，部里面安排我化名田甜到千河省以挂职的名义盯住钟鸣山。” 第673章 韩昭霜 钟家居然与境外势力取得了联系！这是想要跑到国外寻求政治庇护的节奏啊，看来钟家已经在为下一步跑路做准备了。也难怪，他们捞了这么多钱却一直无法扶持一股力量登顶，现在肯定想跑出去过逍遥王爷的日子了。 怪不得钟家在这次锦都国际机场的项目上出了这么多力气帮忙跑关系，原本几年才跑的下来的手续硬生生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所有审批，想来是钟家要最后捞一笔大的然后跑路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裴靖泽沉声询问道。 韩昭霜直言道：“我要去挂职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兼保卫处处长，但这件事不能由部里面直接安排否则容易打草惊蛇，你要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找一个理由说政法系统暂时安排不了位置，把我推到省政府去，然后再让省政府的同志把我需要的身份搞定。副秘书长都可以不要，但是保卫处处长必须任，只有这样我才有很多机会盯着他。” 面对韩昭霜急迫的心情裴靖泽安抚道：“霜姐你别闹，你堂堂一个司长才下来挂职一个处长不是更容易打草惊蛇吗？你让部里面直接把挂职文件发到省委政法委，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给你办好。” “我现在已经到锦都的安全屋了，明天一早文件就会来，你别给我搞砸了。”韩昭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裴靖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摇了摇头，韩昭霜来千河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他很清楚这是韩振华绕了一大圈的套路，否则国安部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的亲女儿来办这个案件，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一觉睡醒裴靖泽连忙出门去了办公室，邓萧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好于是关心道：“书记昨晚没睡好？” 裴靖泽没有回话而是拍了拍邓萧的胸口，发现没有合适的触感便怒骂道：“你师父给你的衣服为什么不穿！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必须随时穿在身上，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我！” 邓萧马上认错道：“对不起书记，我觉得这东西太珍贵就给收了起来。” “放屁！”裴靖泽反驳道，“再珍贵能有你的命珍贵？送我到办公室后马上回家穿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脱！” 裴靖泽发自内心的关心让邓萧鼻子一酸，他有些惭愧地说：“好的书记，我一会儿就回去穿上。” 裴靖泽刚刚到省委的办公室坐下，兼任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的梁法便拿着国安部的文件走了进来汇报说：“书记，国安部要安排一个女司长下来挂职，您看安排在哪儿比较合适？” 裴靖泽安排道：“你让公检法司四家的同志一起写一份关于编制紧张无法解决岗位的报告上来，政法委这边的报告你亲自拟定好以后在今天下午之前一同交给我。” 梁法闻言秒懂地点点头便退了出去，他知道裴靖泽是不想把这个人安排在政法系统内部，所以才让他们草拟这份报告以便于把皮球踢出去。 梁法的动作很迅速，下午还没上班之前他就把政法委和公检法司四家单位的报告放在了裴靖泽的办公桌上，裴靖泽大致扫了一眼后拿着报告直接去了省政府找钟鸣山。 裴靖泽推门而入的时候杨泰熙正在给钟鸣山汇报这件事，组织部门也收到了上级传来的相关文件，钟鸣山才下达了指示让他把这件事交给裴靖泽去办。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嘿。”杨泰熙戏谑一句道，“裴书记莫不是有顺风耳？省长刚刚才让我去找您结果您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裴靖泽冷冷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个组织部长如果不想干了就赶快打辞职报告，国安部的挂职文件直接发到我们政法委是什么意思？” 杨泰熙解释道：“国安部找了政法委的关系呗，你看看这次来挂职的干部叫啥名？田甜！我的个乖乖，好不容易来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干部挂职还被你裴大书记给独占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韩昭霜从小就接受军事化训练，高中毕业就考上了军校进入了部队，后来她在部队一直不结婚，韩振华夫妇没办法了才强行让她转业回到了地方上工作，可她偏偏又选了国安这个不抛头露面的单位，所以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她。 再加上她经过简单易容和化名之后，钟鸣山他们就更不可能认识了，在这些人的眼里面即将要来挂职的田甜就是个地方世家或者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送到基层来镀层金的存在。 “钟省长你自己看看这些报告。”裴靖泽把准备好的东西扔在钟鸣山办公桌上说，“从政法委到公检法司四家单位的员额全都是满的，他这样下派一个同志来挂职我往哪儿安？我明确提出要求，这个人我是不可能接手的，你们爱放哪儿去放哪儿去。” 裴靖泽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极端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要想达成目的必须与钟鸣山正面硬刚。现在钟鸣山的心思和精力都在新机场建设项目上捞钱，根本没有与裴靖泽发生正面斗争的想法，甚至对于他来说是能避就避才好。 钟鸣山把报告略微扫了一眼便转手递给了杨泰熙，毕竟后者作为组织部长对这些情况应该很了解，杨泰熙快速翻阅一遍后说：“内容写得有些夸大其词，但总体来说还是符合现实情况的。” 裴靖泽闻言亮出底牌说：“我仅剩的几个司局级的位置早已经有了意中人，下一步就要上省委常委会讨论了，所以这几个位置我是不可能让出来的，你们最好换个其他的地方安置。” 钟鸣山听到裴靖泽的位置是要留着用来安排自己人，瞬间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他微笑着说：“可是裴书记，她一个国安系统的大美女我也没用啊！我总不能让她去省政府门口看大门吧！” 第674章 面见韩昭霜 正中下怀！钟鸣山想用这个借口来恶心一下裴靖泽，没有想到这恰恰是裴靖泽给他布置好的口袋阵，早就等着他往里面钻了。 可怜的钟鸣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裴靖泽说：“还得是你啊省长大人，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解决了关键的问题！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你们省政府政保处不是和保卫处实行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吗？正好可以让她去担任政保处处长啊！反正还有个副秘书长的位置空缺着，就让她挂职副秘书长兼保卫处处长，级别问题也解决了，还可以发挥这位同志的专长，简直两全其美啊！” 钟鸣山和杨泰熙两个人都懵了，特别是前者本以为是自己还在戏耍裴靖泽，没想到对方直接借坡下驴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下场面可尴尬了。 “呵呵。”钟鸣山干笑两声说，“不合适不合适，这么大一个大美女放到我手下当副秘书长可是会出问题的，别得不说我们家那母老虎就能生吞活剥了我。” 裴靖泽哪儿管得了这么多，他站起身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道：“啥也不说了省长，你替政法系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替全省政法战线的同志们感谢您！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孙子，再见！” 钟鸣山和杨泰熙一脸懵逼地看着裴靖泽撒丫子就跑的身影都觉得很奇怪，钟鸣山内心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他立马下令道：“赶紧找人查一查这个田甜的来历，如果没问题就安排，如果有问题就强行安排到司法厅去。” 查？就怕你不查！韩振华早已经把田甜的身份给塑造好了，任凭钟家和杨家耗费多少力气也不可能查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相反他们只会查到一个顶级富二代身份的傻白甜乖乖女形象。 裴靖泽走出钟鸣山办公室后按照特殊渠道发来的定位赶去了一处老旧小区之中，他走进一栋楼的顶层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问话：“快递还是外卖？” 裴靖泽回答说：“都不是，楼下送油条的。” 随着他话音一落，房门被缓缓推开，还未易容的韩昭霜站在门口一把就将裴靖泽拉了进去。 “霜姐，要不要这么用力！”裴靖泽揉了揉胳膊抱怨道。 “我就比你早出生几个小时！”韩昭霜冷若冰霜地低声怒吼道。 裴靖泽无所畏惧地摇摇手指说：“早一秒钟你也是姐，这是我妈说的。” 当年裴靖泽和韩昭霜的预产期在一天，于是两家人便住在了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结果韩夫人先有了反应，等到韩昭霜出生后裴夫人才被推进产房。 小时候裴靖泽总是抢韩昭霜的玩具，韩夫人总是让女儿让着弟弟，裴夫人便对儿子说一定要学会保护姐姐，裴靖泽就反驳说韩昭霜只比自己大几个小时凭什么是姐姐。 这时候裴夫人的名言就出来了：“早一秒钟也是你姐，你这辈子都得保护她，明白吗？” 从那以后裴靖泽就变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靠近冰冷女神韩昭霜的男生，除了他之外的任何试图待在韩昭霜身边的男生最后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地逃跑了。 韩昭霜眼见说不过裴靖泽也懒得和他掰扯，而是转移话题开始介绍起了她身边的战友们，裴靖泽一看我的老天爷，除了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孩子之外这个团队里面清一色都是美若天仙的女孩子。 韩昭霜看到裴靖泽惊讶的模样解释说：“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间谍多数用美色和金钱来腐蚀我们的同胞，我们就用相同的方式来腐蚀那些间谍。别看她们表面上全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每一个都是特种女兵转业回来的刽子手。” 裴靖泽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那岂不是等于一个队伍里全都是你？” “裴靖泽你要是想死你就明说！”韩昭霜实在忍无可忍地吼叫了一声，拳头都捏紧的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稍微缓和地问，“叫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眼见女魔头真的生气了裴靖泽也不敢再挑衅对方，他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办成了百分之九十，只要你的真实信息不被他们查出来应该三天过后你就可以去上任了。” 韩昭霜面色一冷：“才百分之九十？你个省委副书记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裴靖泽解释道：“霜姐，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啊？我往自己的政敌那里安排一个原本应该在我手下工作的副秘书长兼保卫处处长有多么困难你知道吗？我和钟鸣山玩了不下于八百个心眼子才差不多完成任务，你要换个人去你试试，连百分之十都完成不了。” “而且你的身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你以为钟家人都是傻子？他们不知道到处去问到处去打听？我现在都怀疑你这个田甜的身份会不会被他们查出来，要是查出来误了我的大事我还要找你们领导算账呢！” 长期在部队和国安系统工作的韩昭霜一直面对的都是祖国的敌人，政治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她自然不懂其中的这些弯弯绕。 听了裴靖泽的解释她冷哼一声说：“要是田甜这个身份都能被钟家人查出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总导演是钟家的傀儡。这个身份可是总导演亲自安排傅崇严和我父亲编造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同时你也要注意保密工作，我不管你和胥思远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的身份他不能知晓，这是命令。” 哇靠！这么大一盘棋裴靖泽一开始就觉得是总导演的手笔，现在看来自己的预感还真是准确。 “冒昧问一句，钟家想往哪儿跑？”裴靖泽好奇心作祟地问道。 韩昭霜沉吟道：“他们一直在和川普联系。” 第675章 华流才是最屌的 果真是那个白头发的神经病，不过也很能理解，毕竟当今世界敢无视我国国威去和钟家联系的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哪个人敢做得出来了。 现在华夏和丑国的关系本就紧张，如果让钟家去成功投靠了丑国的这个丑八怪，那华夏必将成为全世界耻笑的笑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是灾难性、毁灭性的。到时候别说老外们会耻笑我们，就连那些心态不好的，特别是本就崇洋媚外的国人都会转过身来嘲笑我们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华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五千多年，我们的辉煌在历史上一笔带过，短短一百年的屈辱史还深深地镌刻在历史书上，可仍然还是有很多的崇洋媚外的汉奸挺不起腰杆、直不起脊梁、抬不起胸脯，老是觉得白皮肤、蓝眼睛、黄头发才能代表高贵。 杰伦兄的那句“华流才是最屌的！”他们始终听不进去，这种人你除了用贱这个字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他们。 韩昭霜看见裴靖泽的眼神逐渐变得嗜血，她连忙开口提醒道：“这些事情由我们去处理，你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就行了，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打乱了总导演的部署！” 裴靖泽只是针对钟鸣山布了一小盘棋局，总导演可是针对整个钟、杨、侯、凌四家以及境外势力布了一盘超大棋局，韩昭霜真怕裴靖泽一时上头与钟鸣山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而打乱了相关部署，现在已经到了收网之前的准备阶段了，每一步他们都要走得特别小心才行。 更何况现在的裴靖泽还没有资格和能力去处理那些高级别的事情，他就老老实实地完成总导演最开始交给他的任务就行了，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引火烧身或者闯下大祸。 道理裴靖泽都知道，但他还是无法忍住心中的那口恶气，他想了半天钻了个漏洞说：“我在行政层面与钟鸣山发生冲突总不算给你惹麻烦了吧？” 韩昭霜微微颔首说：“行政层面与我无关，但是我劝你别太过火，一旦打草惊蛇你后半辈子就毁了，而且造成的后果你也无法承担、无法弥补、无法挽回，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韩昭霜苦口婆心地劝解着面前的男人，她知道裴靖泽的性格，遇到间谍和叛徒不朝死里收拾那还算什么男人！ “我明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联系我。”裴靖泽说完便准备离开，韩昭霜一个眼神示意就有一名队员站起身来朝门外望了望，然后替裴靖泽打开了房门。 从安全屋离开时天色已晚，裴靖泽便直接回了三号别墅。他很想去找胥思远聊一聊，但韩昭霜说了这件事除了他本人之外千河省没有任何人有知情权，他无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以他和胥思远的关系来讲他完全没有必要瞒着对方，但这个命令是总导演亲自下达的，裴靖泽不可能去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裴靖泽在屋里辗转反侧了很久都睡不着，他的落子速度看起来有些太慢了，就快要跟不上总导演的步伐了，他必须要再次加快脚步才行。 他现在要完全忘记韩昭霜来千河省这件事，把自己的大脑腾空之后才能全心全意地思索战胜敌人的方法，不然脑中线索太多太杂太混乱让他一直静不下心来。 裴靖泽在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之后才慢慢睡着，他在梦里看见了总导演下棋的模样，那毫无章法的落子居然能在最后一子落下的时候把整盘棋局全都串联起来，这种恐怖的布局能力让他羡慕不已。 清晨时分裴靖泽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床，虽然现在还未入春，但他的晨练是不能被打破的。走下客厅一看，前来陪练的邓萧早已经打包送来了早餐。 “你每天早出晚归，张老师没意见吧？”裴靖泽关心地问道。 邓萧老实地回答：“原来是没意见的，但是现在有意见了。您当着她的面说的要把教育厅长双规，可是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说您说话不算话。” 裴靖泽算了算时间说：“这不是还没有到一个月的期限嘛，你回去告诉张老师，最迟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可是相信你的，就是解释了她不听。”邓萧想了想还是坦白道，“哥，锦都市教育局的局长想把你弟妹调到教委去坐办公室，已经给我和她都打了很多次电话了，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邓萧这么一说裴靖泽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还是锦都市委办公厅的副处长，他说：“我今天去给聂明智说一声先把你的关系调到省委办公厅来，至于张老师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她如果不想去你自己去给宋书山或者刘勇说一声，让那个教育局长别再打电话了就行。” “邓萧，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没能回报你任何，现在你已经成家了，在生活上如果是不违反原则不犯错误的人情世故你也可以收下，他们给你办事还不是为了以后找你帮忙。只要不越过红线、不触碰底线、不挑战原则，该有的人情来往还是可以有的，不一定这么死板。” 裴靖泽知道邓萧的性格是犹如倔驴般的执拗，他只要认定的事情轻易是不可能改变的，就像今天裴靖泽给他说的这番话，当他下次遇到同样的问题的时候还是会像今天一样来征求裴靖泽的意见。 这没什么不好，但缺少了一种喜伯那样的圆滑和机灵，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看得懂外人的意思也能领会自己领导的意图，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帮助裴靖泽越走越好。 晨练完毕后邓萧开车把裴靖泽送去了省委的办公室，这一次裴靖泽没有让他回市委而是带着他上了楼。 聂明智拿着资料刚准备找裴靖泽，后者就直接开口道：“你先去办一下，把邓萧的组织关系调到省委办公厅来，就把他和胡承稷放在一起就行。” 第676章 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 聂明智急忙点头称是回答说：“书记，邓萧同志的级别要不要提一提？” 裴靖泽摇头道：“不用，等胡承稷提了之后他接班就可以了。你现在去把隋风扬给我叫过来，我找他有事。” 聂明智把资料放在桌上简单汇报了一下之后便退了出去，没多久纪委书记隋风扬便敲门而入。 裴靖泽先开口问：“胡承稷在挂职期间有没有举报线索？” 胡承稷下去挂职陆厚区委副书记之前裴靖泽专门安排隋风扬密切监视他的一切行动，因为那个岗位实在太关键了，哪怕胡承稷已经在刀山火海中闯过多年，裴靖泽还是怕他一时大意被他人利用。 隋风扬肯定地回答说：“承稷那表现比起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刚下去半年就让我办理了两个大案子，连上级纪委都对他赞赏有加。” 裴靖泽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选择的人还是不错的，不仅没给自己丢脸反而还给自己争光，这种宝贝还真是难找。 “省教育厅厅长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今天能不能双规？”裴靖泽话锋一转道，“我现在急需给钟鸣山找点儿麻烦，免得这个王八蛋现在做事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隋风扬有些头疼地说：“拿下他没问题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掌握他和钟鸣山之间直接交往的证据，如果现在出手可能对钟鸣山造成不了影响。还有省卫健委主任也是同样的情况，个人的证据已经很清楚了，但就是查不到钟鸣山身上，别说他这方面的功夫还真是做得挺到位。” 裴靖泽沉声道：“没查到说明你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要打开思路从多个方面入手，不要只盯着钟鸣山，杨泰熙、侯亮图、凌兆阳这三个人也是重要突破口。钟家干了几代人的坏事，早已经练就了一身掩人耳目的本领，你必须要比他们更坏更狠更恶才能找到他们的弱点发起致命一击。” “上级已经在提速了，这种时候我们必须加快步伐跟上节奏，否则最后别人把肉都吃完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从今天开始就从外围开始清扫，只要不涉及到机场项目你都可以放心大胆地抓人，越是这样越是能够让钟鸣山丧心病狂。” 裴靖泽已经拿捏了钟鸣山的心态，他知道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钟家人不会停止贪腐的脚步，他们与境外势力取得联系后只会加快步伐捞钱，然后瞅准时机逃离。 现在把外围的贪腐清扫一下不仅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还会刺激钟鸣山更加疯狂的加快自己的捞钱速度，这就是主要矛盾点发生变化之后带来的逆反心理。 原来钟鸣山会小心翼翼，裴靖泽也不敢打草惊蛇，但是现在钟家的主要目的已经不再是帮助一个世家登顶，而是想要远逃海外寻求他国政治庇护了，这种情况下裴靖泽越是打草惊蛇，钟鸣山就越会丧心病狂。 裴靖泽敢这么干也是有依据的，因为他用一个机场项目牢牢把钟鸣山给捆在了千河省，这么一大笔捞钱的机会对方是肯定不会放过的，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由来。 其实钟家的钱已经很多了，但是经历了上一次招商引资大会前的股票大跌和唐氏集团连续发起的几次进攻之后，钟氏的账面上现金流非常少，固定资产他们是带不走的，进行变白又需要非常久的时间，所以从机场项目上直接带走现金就变成了他们最理想的出路。 只要裴靖泽不动机场项目，那么走投无路的钟鸣山就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最后一搏的机会，因为他认为整个机场集团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机场集团又拿到了项目的主导权，他需要的只是最后这一点时间而已了。 拿捏住了对方心态的裴靖泽也不心慌，他知道钟鸣山现在是全千河省最舍不得离开的那个人，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清扫对方的外围，只要不触碰到核心点，钟鸣山一定不会提前逃跑，就算他想跑，也还有韩昭霜在监视着他，这就让裴靖泽更加游刃有余了。 隋风扬离开前问：“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两个一起来？” 裴靖泽轻笑一声：“今天先来一个给我助助兴，明天再来一个帮他提提速！” 接下来的两天千河省的官场可热闹了，省教育厅厅长及相关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前一天被双规，省卫健委的主任和几个医院的院长又相继落马，全省的百姓全都高兴地拍起了巴巴掌。 最高兴的人还要数邓萧，他的家庭地位因为教育厅厅长的落马而扶摇直上，张老师整日对着他又道歉又忏悔，说是自己不应该不相信裴靖泽的为人。从那以后邓萧的早出晚归就再也没有被媳妇摆过脸色了。 这天千河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隋风扬详细通报了被查处人员的案件信息，但所有问题全都点到为止，在教育厅长和卫健委主任的头上就结束了调查。 接下来就是研究两个岗位的人选，杨泰熙先和南曲来了一番唇枪舌剑，然后聂明智又和侯亮图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苏志民与凌兆阳也是各执己见，双方人马为了这两个位置可谓是寸步不让。 等到大家的气氛稍微缓和之后，已经担任省委常委的宋书山才开口说：“各位同志，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近些年来在胥书记和裴书记的坚强领导下，我们锦都市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有没有资格朝上输送一些干部？” 宋书山一开口就是杀招，他直接把前两任锦都市委书记给抬了出来，而这两人现在一个是省委书记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在座的哪个敢不给他们面子。 钟鸣山派系的成员全都沉默不语，谁都知道这句话不能接，因为你不管是反驳还是赞同就会顺了宋书山的心意。 第677章 民生才是温度计 锦都市这些年的确做出了非常亮眼的成绩，特别是裴靖泽上任之后的发展步伐是越跑越快，经济增长更是快的吓人，但锦都市的干部却一直没有进行交流或提拔，这显然是不符合道理的。 宋书山见没人接话便继续说道：“我们锦都市的干部一直留在锦都，位置少人又多，这非常不利于干部发展。刚刚省委组织部推荐的几个人选都很不错，但我作为锦都市委书记还是想给自己的弟兄们争取一次机会，一次大家公平竞争的机会。” “我们陆厚区委书记王梦辉同志在锦都市工作的这几年表现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陆厚区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成为全市发展最好的区且没有之一了，而且陆厚区的教育工作是全市乃至全省开展得最好的地区之一，把很多兄弟城市的主城区甩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我推荐王梦辉同志担任教育厅厅长。” 宋书山的人选说出来钟鸣山就知道这个教育厅厅长的位置是抢不动了，王梦辉是程定邦担任省委书记时候秘书，到今天才只是从锦都市委常委挪到教育厅厅长的位置上，这么牛逼的人你怎么抢？ 关键王梦辉在基层是真的做出了实事的，陆厚区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太好了，教育工作也确实是全省断档领先，推荐人有理有据，被推荐人有成绩有靠山，这还怎么和他抢！ 就在钟鸣山准备全力争取第二个岗位的时候裴靖泽又开口了：“照书山同志这种逻辑讲的话，那我也要为盐昌市的同志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才行了。盐昌市委副书记殷小勇同志怎么样？布波县的特色产业园区和全省交通物流中心可全是靠他一个人给做完的啊！” “经济发展我们先放在一边不谈，你们自己去看看现在的布波县是什么样子，那乡镇卫生院都可以做手术啦，县医院都是三甲啦，你要说卫健方面的工作我看全省没有哪个地方搞得比布波县还好。从市委常委到市委副书记资历也完全没问题，成绩也拿得出手，又在相关领域有这么耀眼的成绩，我推荐殷小勇同志担任省卫健委主任。” 裴靖泽把自己的功劳全都甩到了殷小勇的身上，虽然有些夸大但也符合情理。毕竟这些规划都是他构思的、基础也是他打牢的，但因为他的调离最后把规划变为现实的还是殷小勇，所以这些成绩算在对方身上也没人挑得出毛病。 此时的钟鸣山陷入了挣扎，他很想要这两个岗位的其中一个，毕竟是重要的钱袋子之一，放弃这两个位置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只是现在他的主要精力必须全部放在新机场修建项目上，他不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影响最重要的事情，所以目前看来放弃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钟鸣山苦思冥想了一阵最后下定决心说：“二位同志推荐的人选都很不错，我个人表示同意。现在我有一件事也需要会议研究一下，国安部派来了一个挂职的干部叫田甜这件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由于政法系统没有位置，我与靖泽同志研究之后决定任命她为省政府副秘书长兼政保处处长，请问大家有没有意见。” 这件事之所以今天才被提及是因为钟鸣山一直在找人通过各种渠道调查田甜的真实身份，现在从所有人那里得到的反馈来看，这个田甜就是个富家女来镀金的，于是他终于放下了防备决定接受裴靖泽的建议。 这其中暗含了一个非常隐晦的逻辑，钟鸣山想通过接受建议的方式让裴靖泽暂时对自己抱有一丝善意，毕竟投桃报李是官场铁律，他给了裴靖泽好脸色那么裴靖泽也一定要适当的反馈才行。 只要他能暂时稳住裴靖泽不插手新机场建设项目的事情，那么他就能迅速在项目上把真金白银揣进兜里，到时候他一走了之还管你哪个人去哪个位置工作干什么。 影帝级别的裴靖泽听到钟鸣山的话马上眼睛亮了一下，并装模作样地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种做法让钟鸣山觉得自己的终极目的达到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安排，散会。”胥思远见状当即拍板道。 离开会议室后胥思远一个眼神裴靖泽就跟着去了书记办公室，刚进门胥思远就说：“你他妈的有事瞒着我！今天你进攻的方式完全不同，你在刻意给钟鸣山制造一种双方暂时和平的假象，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能不知道的？” 胥思远也许没有这么了解钟鸣山，但他可太了解裴靖泽了，今天裴靖泽在会场上和宋书山一唱一和的拿下了两个关键岗位，看起来是裴靖泽获得了一次大的胜利，其实他想要的就是最后送给钟鸣山那个感激的眼神。 发生这种情况胥思远很快就能推断出裴靖泽必定是背着自己进行了新的布局，否则裴靖泽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去采用这种方法麻痹钟鸣山，还是带有刻意引导性质的麻痹。 裴靖泽说：“你别多想，这件事上级要求我不能告诉千河省的任何人，特别点明其中包括你。而且今天这两个位置我也必须拿下，教育和医疗事关人民福祉，王梦辉和殷小勇两位同志只是去替我提前布局，等到下一步我要在这两个领域搞一次大动作。” 裴靖泽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教育和医疗两个领域事关民生保障这件大事，他必须要把千河省的这两项工作做到全国第一。 现在经济发展已经上了新台阶，但民生才是温度计，不论发展有多迅速都不能让老百姓寒了心。越是发展的快就越要用发展的动力来推动民生保障，这才是发展的初心和目的。 “我都不能知道？”胥思远震惊了一下，然后马上推断道，“如此看来这个挂职的副秘书长田甜应该是上级派下来的人吧？” 第678章 无间道的主演 胥思远的心思实在太缜密了，仅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他立马就找到了突破口，并在脑中完成了计算。 上次进京总导演已经把对千河省的下一步规划给他交代得很详细了，这种时候突然有一件事瞒着他肯定不是针对发展和经济，只可能是针对钟鸣山的重大动作。 裴靖泽微微颔首道：“看破不说破，兄弟继续做。原本我是想第一时间找你聊一聊的，但是迫于总导演的威压我也只能暂时瞒着你了。老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要在这期间全力配合我，一点差错都不能出明白吗？” 胥思远摆摆手示意对方滚蛋，因为他就不是个惹祸的主，反观混世大魔王裴靖泽才是那个最容易出问题的不确定因素。 裴靖泽直接下楼上车便离开了省委，他在车上问道：“人到了吗？” 邓萧秒答：“已经在我家里候着了。” 裴靖泽没再说话，靠着闭目养神起来，没多久便到了邓萧家小区的底下停车场，二人从地下室乘电梯直达家门口。 门一打开就有一人从客厅沙发上弹起快步走来恭敬道：“裴书记好、邓处长好！” 裴靖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海平同志久等了！” 没错，此人正是裴靖泽的党校同学，已经被钟鸣山挖了墙角去担任省机场集团总经理的董海平。 从裴靖泽得知许安庆被钟鸣山调去担任省政府秘书长的第一秒钟开始，他的脑中就想到了自己的这位党校同学，时任省住建厅副厅长董海平。 最开始裴靖泽的打算是把董海平提拔为住建厅的一把手，后来他经过多次谋划确定了抛出诱饵引蛇出洞的方案之后便改变了主意，他先把董海平和自己的关系塑造的非常不好，然后再扔出修建新机场的重磅炸弹，最后步步引导让钟鸣山把董海平调去了机场集团担任总经理。 可怜的钟鸣山不会想明白，裴靖泽为什么会不把董海平收入麾下呢？那是他不懂裴靖泽的布局能力，在竞争激烈的千河官场，如果没有裴靖泽的支持和帮助，董海平又怎么会顺利地坐上副厅长之位呢。 打死钟鸣山也想不到，他所谓的成功挖墙脚只是裴靖泽亲手递到他手里来斩断他头颅的虎头铡罢了，董海平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在钟鸣山的手里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并在关键时刻防止国有资产的损失。 总导演针对钟家的布局震撼无比，裴靖泽针对钟鸣山的布局精妙绝伦，二者之间虽然仍有很大的差距，但也能让大家再一次看到裴靖泽的进步了。 董海平感激地说：“裴书记在如此紧急关头能够想到用我已经令我非常荣幸了，等这么一会儿又算什么呢？” 董海平没有说什么我也刚到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向领导表明了自己愿意效劳的心迹，这就是自己人之间的真诚，没有那种兜圈子似的弯弯绕，而是直插主题的一杆子捅到底。 他和裴靖泽在党校的时候本就感情很好，后来他在处长位置上一直没有能够获得进一步提拔，主要是因为被裴靖泽斗跑的许安庆来了住建厅担任厅长，许安庆自然不会重用裴靖泽的同学。 在他郁郁寡欢的时候裴靖泽主动联系到了他，并告诉他目前首要任务就是隐忍，关于他提拔的事情自己已经在努力了，果不其然过了半年时间不到，住建部的领导便亲自出手把董海平提拔成了副厅长，也正是因为这一招瞒天过海的成功，让许安庆一直认为董海平的提拔不是裴靖泽出手的结果。 这也最终导致钟鸣山接纳了董海平，还亲自在常委会推荐董海平去省机场集团担任总经理，现在回头看看，钟鸣山和许安庆等人就像个大傻逼一样令人嘲笑。 他们还站在负一层考虑问题，可是裴靖泽已经站在顶楼跃层的顶上俯视着他们了，而浑然不知的他们还在为了得到董海平而沾沾自喜。 “说说吧，项目的情况怎么样了？”裴靖泽拉着董海平到客厅坐下后问。 说起项目董海平便立即汇报道：“省机场集团的二级子公司锦都市国际机场集团已经成立了，省机场集团控股51%，锦都市新投集团占股34%，剩下的15%股份由钟氏集团出资持有。现在所有手续已经完成，国家发改委的批复也已经拿到，所需土地正在和锦都市政府沟通之中，预计很快就能完成手续。” “项目采取Epc总承包形式进行建设，目前招标文件已经编制完成，钟鸣山暗示我将招标文件私藏了一份送给钟氏集团，我也照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钟氏集团会成为总承包商。” 钟鸣山的狗胆真是大，省市两级国有企业合资成立一家子公司修建机场这么敏感的事情他都敢让钟氏集团入股，这胆量比当年喝酒醉去打虎的武松都大。 而且他不仅让钟氏入资持股，还敢让董海平直接把招标文件私藏一份拿给钟氏集团用于接下来的招标环节，这份气魄如果放在工作上钟家早就登顶了。 裴靖泽沉声道：“主体工程加所有配套工程总共800多亿的项目钟鸣山都敢这么肆无忌惮，他可真是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关于这些事情的证据你全都搜集好了吗？” 董海平说：“放心吧裴书记，我现在是整个机场集团最受钟鸣山信任的人，那个董事长虽然也贪财但是胆子不够大，所以钟鸣山很多事情都是直接联系我去办理的，该有的录音录像和聊天记录我全都保存好了，今天过来就是把原件送给您。” 董海平说罢从腰间取出一个硬盘递给裴靖泽说：“这里面除了有钟鸣山直接联系我的资料以外，还包括杨泰熙、侯亮图、凌兆阳、许安庆等人联系我的一切资料，只不过他们几个人都是暗示为主，明示我进行违法活动的人主要还是钟鸣山。” 第679章 孤勇者 钟鸣山的行为已经不能用大胆妄为、肆无忌惮等词汇来形容了，连丧心病狂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你都觉得有些委婉和不恰当，他的思维已经和正常人不同了，他现在就是一条得了病的流浪狗，看见街边的屎都能扑上去咬两口。 可是依照钟鸣山的性格来说他敢如此大胆就说明钟家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完成更大更艰巨的任务。 裴靖泽深知光是这一个项目的不到一千亿绝不是钟鸣山的终极目标，他继续问道：“除了这些项目上的事情之外，他还下了哪些指令？” 董海平有些惊讶地说：“书记您可真了解他，光是这一个项目肯定填不饱他的胃口，所以他让省机场集团在新机场周围大肆征地拆迁，说是要打造一个旅游小镇，再把免税店扩大到小镇里面增加游玩人数。” 裴靖泽疑问道：“免税店的事情和旅游小镇的事情我在敲定机场项目的时候就已经明确了要搞，怎么现在他又拿出来继续说？” 董海平解释道：“您的想法和他不一样，您敲定的是旅游小镇归锦都市，免税店放在机场里面，这样既能给那些转机时间久的游客提供游玩和住宿，又能给国内旅客提供买免税产品的地方。但钟鸣山是让省机场集团单独圈地打造一个集旅游小镇和免税店为一体的旅游集散地，这样建设的话造假就上来了，又是一个几百亿的项目，他就可以通过我和钟氏集团从中套取和变卖国家资金了。” 此刻裴靖泽都开始佩服起钟鸣山了，这个人为了捞钱还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明明可以用更少的资金解决的事情，他非要用更多的资金去开展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钱袋子再鼓一点。 裴靖泽阴沉着脸问：“还有吗？” 董海平耸耸肩：“五百亿以上的项目就是这两个，其他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项目加起来也能有个近千亿，所有项目里面都能看到钟氏集团的影子，而且钟氏集团不仅是我们机场集团，他们还涉足了能源、工业、文旅等多个行业，反正所有省属国企都和钟氏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至于其他企业开展到哪一步我就不得而知了。” 钟鸣山这是从裴靖泽的身上学习到了经验，与其去找那些拿不出什么资金的民营企业合作，还不如直接去找龙头国企合作，对方又有政府背景，又能垫付资金，还能帮忙跑关系，可以说和国企合作才是他扩充钱袋子最快的捷径。 钟鸣山知道现在的胥思远和裴靖泽都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管国资国企的事情，所以他把南曲的身心完全焊在了财政和发改上，不让南曲腾出精力管国资的事情，如此一来他在国资委的事情就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他一边让杨泰熙管着所有国企领导的官帽子，一边让凌兆阳大肆宣传国企成绩，最后自己亲自出面挨个与这些国企领导谈话，是个傻子都会乖乖配合他，于是一张侵吞国有资产的大网就形成了。 裴靖泽听到耳里痛在心里，他对董海平说：“如果我把这些证据全都交到中纪委，能不能迅速给钟鸣山定罪？” “还不行。”董海平摇了摇头说，“这些都只是他的计划，现在很多工作还没有变成现实，如果操之过急把他抓了，钟家也有办法把他捞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这些钱划到钟氏集团账上去的第一秒冻结他们的账户，然后再加上这些证据那钟鸣山乃至整个钟家就死定了。” 裴靖泽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现在钟鸣山的犯罪还只是未遂阶段，而且钟家除了他之外还没有人任何人介入，只有再耐心等待一下，等到对方伸出獠牙的时候再找准时机一鼓作气把脖子给他抹了。 裴靖泽说：“行了，我会让相关部门抓紧时间配合你们，争取尽快让项目动起来。海平同志，在这期间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旦发现势头不对马上给邓萧同志打电话，他会第一时间来接应你。”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就更别说钟鸣山这条恶犬了，董海平在他手里当卧底一旦被发现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裴靖泽是不会让任何一个自己的同志遭受苦难的，他必须要确保董海平的绝对安全。 董海平听到领导在这种时候还在关心自己的安危非常感动地说：“放心吧裴书记，我在钟鸣山面前就是一条最听话的哈巴狗，就算他被抓进监狱了也不会怀疑是我泄密的。而且您前期安排我和柳健阳同志对接我也对接了，我如果在他的辖区内出事那不是让您看笑话了吗？” 邓萧只是裴靖泽给董海平上的双保险，因为从一开始决定让董海平去接触钟鸣山的时候裴靖泽就已经安排柳健阳和董子健接触了，柳健阳自从在招商引资大会前夕跟着邓萧学了几招之后功夫也是见长，要保护一个董海平应该是没问题的。 “万事还是小心为妙！”裴靖泽叮嘱道：“这次你功不可没，别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小子受了伤可就别怪我没想着你了！” 董海平这次做出的贡献是巨大的，他能够独闯龙潭虎穴非常不容易，所以裴靖泽在还未庆功之前就先给对方说明，这一次肯定是要提拔他的，裴靖泽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叮嘱对方一定要注意安全。 董海平的内心暖暖的，他知道裴靖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领导，也知道裴靖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注意安全，能够跟着这种领导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也不例外。 其实有时候跟在一个领导身边不是为了能够获得多少次提拔，而是你真心想要回报这个领导对你的帮助，单纯是在这个领导身边工作有获得感、幸福感而已。 在邓萧家吃过晚饭，董海平一个人下楼消失在了夜幕中，就像一个孤勇者面对着前方的黑暗冲刺而去。 第680章 灌酒田甜 裴靖泽当起了甩手掌柜，他把务实工作全都扔到了一边不管不顾，专心致志地研究起党建工作。大半个月的时间他都带着省委政法委的同志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白木言在各个地级市考察调研，仿佛省里面的其他工作与他无关一般。 副书记裴靖泽在下面调研，书记胥思远又在京城开会，在这千河省权力真空的期间，省长钟鸣山在省城形象生动地向我们表演了什么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包括南曲、苏志民等老派常委，隋风扬、宋书山等京城第三代子弟常委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被钟鸣山狠狠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不向胥思远汇报、不与裴靖泽沟通、不给常委同志面子，拉着他的人马把省级层面搅动得一塌糊涂。 无数的人把告状电话打到了裴靖泽和胥思远这里，但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回复：钟鸣山同志暂时主持省委省政府一切工作，务必配合好省长开展各项工作，切不可牢骚满腹地抗拒执行命令。 钟鸣山也很聪明，他知道裴靖泽和胥思远不在家里他动不了人事，所以把所有权力都用在了捞钱上，各种无厘头的政策出台全都是为了让他能够尽快捞得盆满钵满。 这天钟鸣山带着人去新机场修建项目选址现场调研工作，当场对着省市县三级干部大发雷霆，痛骂拆迁工作推进缓慢，导致主体工程迟迟不能开工，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心腹”董海平也未能幸免。 在现场骂完人之后钟鸣山并没有带队返回，而是让董海平找了一个风景旖旎的度假区安排住宿，用他的话说就是同志们难得出来一趟，他私人掏腰包请大家休息一晚再回省城。 董海平顺着钟鸣山的目光望去，一下看见下来挂职的美女副秘书长田甜，他瞬间知道这个老色批是心怀鬼胎想要干坏事了。他虽然心生厌恶，但表面上也只能恭敬地应下来，并安排下属立即去安排度假区的酒店。 钟鸣山让市县两级的陪同人员全都散了去，自己带着省政府和省级部门的同志前往了董海平安排好的度假酒店，在偌大的烧烤广场围成了两桌人开始吃喝玩乐。 钟鸣山最开始还算是个人，他一左一右分别坐着一个收服的副省长和秘书长许安庆，随着他几次主动举杯敬全场之后气氛轻松起来，他便开始慢慢往一侧挪位置，经过十分钟之后他终于顺理成章地坐到了田甜的身边。 “田秘书长，咱俩好像还从来没有喝过酒呢。”钟鸣山脸上的肥肉跳动着让人作呕，但他却毫不自知地说，“我们都是外来干部，说起来在千河省我们应该是一家人才对，我年长你几岁就算是你哥哥了，来来来，当哥哥的敬你一杯。” 这当然不能怪钟鸣山好色，谁叫韩昭霜倒行逆施、倒反天罡，她本就已经美若天仙，但是为了能够让钟鸣山时刻带着自己方便掌握第一手信息，她易容的时候非但没往丑的方面整，反而还整得更漂亮更水灵了，这下别说是钟鸣山这个老色批，就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都会忍不住春心荡然。 许安庆和其他几个同志在一旁看到钟鸣山肆无忌惮的上前搭讪，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在心里暗骂钟鸣山臭不要脸，其实人人都想过去和田甜喝一杯。 “对不起省长，我不会喝酒。”田甜强忍着快要吐出来的恶心感，强压着随时都要爆发出的寒意婉拒道。 可是她太小看了钟鸣山的决心，他亲自给田甜倒满一杯白酒说：“你下来挂职就是我们千河省的干部，我们又同在异乡为异客，咱们兄妹俩今天怎么着也得喝一杯表示一下心意才行，大家说对不对？” “就是，兄妹之间怎么都该喝一杯。” “田秘书长，省长找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你千万别让省长下不来台。” “省长和秘书长英雄配美人，这杯该喝！” 钟鸣山一带节奏，其他人连忙打起了助攻，好像田甜与钟鸣山喝了这杯酒他们能得到多大好处似的，其实都是一帮傻逼在玩儿脏心眼子。 田甜本还想拒绝，但看到钟鸣山的脸上已经闪过一丝不悦，只能强忍着端起酒杯和钟鸣山碰了碰，然后浅浅呡了一口。 “这怎么行！”钟鸣山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他举起酒杯在田甜眼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干完了杯中酒说，“兄妹之间喝酒必须要一饮而尽，不然怎么能表达出我们的心意呢？” “对对对，省长说的对。” “就是就是，秘书长快干快干。” “秘书长加油，我相信你。” 一帮人又开始起哄助攻，田甜此时的内心已经非常不爽了，但为了工作她还是忍着怒火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说：“省长，这下总行了吧？” 看到田甜喝了白酒钟鸣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笑着说：“这就对了嘛，这样才是我的好妹妹！” 钟鸣山说完转头给起哄的众人使了个眼色，这帮人瞬间心领神会地冲上来围着田甜敬酒，大家都口若悬河地讲着莫名其妙的大道理，仿佛田甜不喝他们的敬酒就是翻了天条一般。 董海平站在一旁看得难受，做人最根本的底线让他把手放进裤兜里悄悄给田甜发去了一条短信：钟故意灌酒，适可而止，切勿酒醉。 感受到手机的振动，田甜假意上卫生间避开了众人，看到消息的一刻她心里有些欣慰，看来这千河省的人还不全都是王八蛋。 在卫生间待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田甜被那些人的电话催的忍无可忍才走了出去，一到广场上她发现刚刚在旁边桌的客人已经全都走了，就剩下了钟鸣山他们几人还在等她。 田甜走上前去假意酒醉道：“省长，我实在不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咱们下次再继续。” 钟鸣山哪儿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拿起一杯酒放到田甜面前说：“最后一杯，喝完我就放你离开。” 第681章 色胆包天钟鸣山 田甜环视了一圈，发现董海平也不在现场了，她内心有些抵触，但还是没有抵挡住众人相劝，特别是许安庆这个狗腿子劝酒真是一把好手，他能从天上说到地下，从天堂说到地狱，从南方说到北方，就为了让你喝下面前的这杯酒。 田甜想着只要自己喝了这杯酒立马逃离就没事，于是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她此时的怒火已经有些压不住了：“钟省长，现在我能走了吗？” “当然可以。”钟鸣山笑眯眯地开口说，还非常绅士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田甜并未多想转身就走，可是每走一步他的脚上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头脑也迷迷糊糊的越来越不清醒，走出不到十步的地方田甜终于坚持不住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钟鸣山一脸坏笑地走上来拍了拍完全失忆的田甜，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后笑着对许安庆说：“安庆同志，你别说你这个药起效还真是快，这么几秒钟就把人给放翻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许安庆奸笑着说：“这一点省长可以放心，她只会什么都不记得，但一定不会致命。等到明天早上她起床只要我们统一口径说她喝醉了大家一起把她送回房间的就行，到时候就算她知道了一切也没关系，木已成舟我不信她一个副秘书长还敢和您对着干。” “而且我刚刚已经让董海平去联系酒店经理暂时把监控录像全都关了，等到你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我再让他打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是警察来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钟鸣山闻言非常赏识地拍了拍许安庆的肩膀说：“行动迅速又办事牢靠，我会积极向上级推荐你进入副省级的，现在你先把这个美人儿给我扛到房间里去。” 被画了大饼的许安庆干劲十足，他一把扯起躺在草地上的田甜，转身就放在了自己背上，然后一口气就把对方背回了属于钟鸣山的房间。 在路过酒店大堂时钟鸣山和许安庆看到董海平正在和酒店经理交涉，准备询问对方情况如何就看见董海平微笑着给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二人便放下心来冲向了房间。 许安庆扛着田甜铆足力气爬上了二楼，关键时刻钟鸣山却找不到房卡了，许安庆无奈只得拿出自己的房卡给钟鸣山说：“省长，要不您先去我房间吧，一会儿我把房卡给您送来。” 钟鸣山二话不说接过房卡看了看房间号，又急匆匆地带着许安庆往三楼赶去，这一次精疲力竭的许安庆实在没力气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钟鸣山自己挺着个大肚子也是气喘吁吁，过道里走到一半他们又折回来坐电梯。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许安庆的房间门口，这次钟鸣山拿房卡顺利地打开了门，许安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田甜放倒在床上后说：“那省长您慢慢享用，我先出去帮您找房卡。” 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安庆没办法接话，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等到许安庆关门离开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脱裤，那速度可比他爬楼梯快多了。 一米七五却有一百九十斤的许安庆艰难地爬上了床，看着同样身高的田甜那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模样忍不住手都颤抖起来，他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用他那又肥又短的五指慢慢靠近了田甜的衣扣。 特种兵专业又在国安工作的田甜此时的五官是麻痹的，眼睛也睁不开，但她却有思维、能感知到一切，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钟鸣山肥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腰间，并把最终停留在她的胸口。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钟鸣山愤怒地吼道：“谁啊！” “是我省长，我来给您送个助兴的东西。”门外传来了许安庆的声音。 赤身裸体的钟鸣山听到是送来送助兴的东西，有些不耐烦地套了一件睡袍走过去打开房门看着许安庆递过来一颗药丸。 许安庆在钟鸣山疑惑的目光中开口解释道：“省长，您一个人动多没意思啊，只要把这东西给女人吃下去，就算是立了牌坊的忠贞烈女也能分分钟变成淫荡的婊子。” 钟鸣山疑惑的目光瞬间点燃了如火般的激情，他一把抢过药丸高兴道：“这件事记你头功，退下吧！” 暴力地把门关上，钟鸣山挺着肥大的肚子大步走向床边，用手指强行撑开田甜的嘴便把那粒药丸扔了进去，还贴心的从床头柜打开一瓶矿泉水帮助对方把药丸顺进了肚子里。 等待药效发作的钟鸣山心情大好，他哼着小曲走进了浴室冲了个澡，再度出来时看见田甜的脸色已经通红了，很明显就是药效发作的前兆。 他把田甜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爬上床开始为美人儿宽衣解带。 一颗，两颗，三颗……田甜感受到自己的扣子正在被对方一颗一颗地解开，外衣很快被脱下，然后是里面的一件吊带，最后到内衣时钟鸣山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俯下身子还是脱田甜的裤子，手指一路从腰间到小腹，从大腿到小腿，从脚掌到脚趾，钟鸣山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如玉般的躯体。 突然，田甜一阵咳嗽，嘴里因为药效发作不时呢喃出几声呻吟，她感觉自己全身已经开始被烈火炙烤了，发烫的身体必须马上得到一阵冰冷才能恢复正常。 钟鸣山见状再也无法忍耐，伸手就把床上的衣物全都扔到了床下，然后解开自己的浴袍，开始朝着田甜最后的两处衣物进攻。 内衣的扣子钟鸣山不是会很解，折腾了半天终于把扣子解开，钟鸣山来不及把内衣取下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了内裤。 他的双手刚刚抓住内裤的两边准备用力撕破，房门却响起了房卡开门前的滴滴声，幸好钟鸣山从里面反锁了大门，他正在得意没人能阻止他时。 咚！上了反锁的房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脸色阴沉的裴靖泽在门还没有倒地之前就已经向他冲来。 第682章 冰霜的炙热 电光火石之间钟鸣山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裴靖泽狠狠一拳砸在了面门上，巨大的威力直接把他从床上给打到了地上。 裴靖泽眼疾手快一把扯起被子把韩昭霜给盖住，然后接着起身对着钟鸣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哪怕钟鸣山已经亮明身份并唉声求饶，裴靖泽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击打动作。 赶来的辖区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把这一切全都录了下来，可是裴靖泽没有管，他还故意侧开了一下身子把赤身裸体的钟鸣山给全部录到了视频里。 足足打了有差不多十分钟，一直用全力的裴靖泽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说：“把他带走！邓萧，你亲自跟着民警同志去把酒店的监控录像全都拷贝一份。” 上来带人的民警都被吓了一大跳，因为此时的钟鸣山已经变成他妈都认不出的模样了，鼻梁塌了、眼眶肿了，门牙和后槽牙都被打飞了，下巴和手臂是脱臼的，小腿后面的筋已经起不了作用了，连肚子的肥肉上都全是淤青的拳印。 县公安局的局长弱弱地问邓萧：“邓处长，嫌犯这个样子要不要送医院？” “送个屁！直接带回局里面关起来。”邓萧霸气地回答道，“把人给我看好了，如果人丢了我拿你是问！” 等其他人全都出去之后裴靖泽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陪着田甜，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感受着自己的后怕，要是韩昭霜在千河省出了事，他这辈子还怎么面对韩振华夫妇。 幸好韩昭霜一直和他互通着消息，当他一看到钟鸣山要在度假区留宿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对了，正在返回锦都市的裴靖泽便调头赶来了这里，顺便在路上询问了董海平情况，并命令对方坚决不能关掉监控。 万幸他没有迟了一步，别说是被钟鸣山得手，就是被这个畜生看完了韩昭霜的全身裴靖泽也无法原谅自己，更没办法完成自己对母亲的承诺。 弟弟，这辈子就是要保护姐姐的！ 裴靖泽的烟刚抽了一半，躺在床上的韩昭霜体内的药效彻底发作了，她挣扎着坐起来一下就从背后环抱住了裴靖泽。 感受到后背的柔软，裴靖泽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一些，他强忍着唤了一声：“霜姐？” “热，我热。” “霜姐你怎么了？” “你摸，我好烫。” “霜……唔，唔，唔……” 裴靖泽的嘴唇被毫无理智的韩昭霜炙热的嘴唇吻住了，他试图挣扎开韩昭霜却被对方越抱越紧，最后干脆像个玩具娃娃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裴靖泽的大手想要推开对方，却意外抚在了对方的腰间，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焦躁把对方推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抬眼，裴靖泽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躯体，一丝不挂的韩昭霜简直比艺术品还要艺术品，失去意识的她再一次冲上来热烈地抱住裴靖泽并深深地吻了下去。 理智瞬间被热浪吞没！ 反正韩振华专门派韩昭霜来千河省完成此次任务也是为了完成京城世家的不成文的约定，程定邦已经把程若莉嫁给了裴靖泽并生了一个儿子，韩昭霜又一直不肯结婚，这让韩振华夫妇着急万分。 现在情况已经是这么一个情况了，裴靖泽只能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信念，用自己的躯体浇灭韩昭霜的热血，让她重新回归正常。 滚烫的躯体和炙热的灵魂交相辉映，裴靖泽在救赎与罪恶之间徘徊，他一次又一次地使出全力，试图让韩昭霜尽快恢复清醒，可是他低估了这颗小小药丸的威力，特种兵转业的韩昭霜加上药效加持，第一次让裴靖泽感受到了挑战。 但最强王者终究是最强王者，在裴靖泽全力以赴地进攻下，韩昭霜从完全没有理智到变得失忆再到慢慢有一丝清醒，最后经过九九八十一次叫醒服务终于是恢复了意识。 整套床单被罩都已经被汗水和各种水打湿了，韩昭霜像刚刚才跑完负重十公里一样喘着粗气，脸色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心脏的快速跳动还是因为心底的一丝娇羞。 可怜的邓萧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裴靖泽正在鞍前马后地照顾韩昭霜，已经把监控录像拷贝完的他独自一人坐在酒店大厅苦苦等待。 凌晨时分裴靖泽才带着一位大美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邓萧朝裴靖泽背后看了看一脸天真地问：“书记，田秘书长呢？” 裴靖泽笑了笑说：“这位就是田秘书长，只不过她不姓田姓韩，也不是秘书长是你嫂子。” 先是一脸懵逼的邓萧突然想到自己在大厅等了这么久，感到不妙的他悄悄把裴靖泽拉到一边说：“您可不能对不起思瑶、思棋和若莉嫂子，您这么干他们问起来我可咋回答。” 裴靖泽对于邓萧能够开窍还是很高兴的，看来张老师平时在家里面没少教育这个榆木脑袋，他沉声道：“你那三个嫂子加起来也惹不起她，知道她是谁吗？” 邓萧呆呆地摇了摇头，裴靖泽笑道：“她是韩振华的女儿韩昭霜，你觉得她们三个惹得起她吗？” 跟在裴靖泽身边这么多年邓萧早就把领导的主要关系了解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喜伯还专门教过他京城世家的规矩，如今听到裴靖泽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邓萧点点头不再搭理裴靖泽而是转头对韩昭霜说：“嫂子好。” 号称在南极出生在北极长大的“冰霜美女”韩昭霜竟然脸色一红，足足缓了几秒钟才羞答答地回复：“你好。” 裴靖泽从来没有见过韩昭霜这副模样，他一脚踹在邓萧屁股上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开车。” 邓萧这才反应过来，大步跑向了车子一个原地调头便停在了裴靖泽二人的身边，裴靖泽和韩昭霜一起上了后排坐下。 韩昭霜此刻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她语气冰冷道：“邓处长，麻烦你送我去找一下钟鸣山。” 第683章 你不是钟鸣山 邓萧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当地公安局办公大楼，局长和政委得知裴靖泽赶来了，连忙跑到了拘留室来报告案情。 二人冲到裴靖泽面前还未开口，裴靖泽就抬手打断他们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你们只管按照正规程序办理案件就行了，请你们放心，没有任何上级部门回来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他敢说他是钟鸣山，你们就说省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要求见律师或者打电话，你们就装作没听到，明白了吗？” 局长和政委还是有点儿犹豫，虽然他们知道裴靖泽在千河省的能量有多大，但里面关着的毕竟是省长，如果上面怪罪下来他们二人谁都担待不起。 相比起裴靖泽和钟鸣山，他们两个只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凡人，他们可不想掺和到两个大神之间的斗争之中，如果哪一方不高兴了，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只能是他们两个。 韩昭霜走到他们面前面若冰霜地说：“你们现在去把拘留室的监控录像全部关闭，等我从里面出来后再打开。” 二人没有回话，而是疑惑地看向了裴靖泽，韩昭霜见状不满地拿出自己的证件举到他们面前说：“我是国安部反间谍司司长韩昭霜，我有重大线索需要向他核实。” 见两人还是不准听令，裴靖泽上前说：“她还有个身份是韩振华部长的亲女儿，刚刚钟鸣山这么对他，你们觉得钟鸣山还有活路吗？” 轰隆！天空突然炸起一阵惊雷，局长和政委觉得他们的天都塌了。面前这个光是态度就要把人给冷死的冰霜美女不仅是国安部的司长，她竟然还是公安部长韩振华的女儿！ 韩振华是什么概念？是他们所有从警人员这辈子的天花板，是他们做梦才敢想的橄榄枝环绕一周的肩章，是他们心里面最伟大的人。 韩振华对于公安队伍的概念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对于千河省公安来说更是对他无比尊敬，因为他曾在这里担任过公安厅长和政法委书记，他在担任厅长期间为基层民警做的实事大家全都牢记在心中不曾忘记。 钟鸣山固然位高权重，但你现在告诉千河省的公安系统你欺负的是他们最崇拜、最尊敬、最感恩的老厅长韩振华的女儿，那就别怪兄弟们翻脸不认人了。 “小李，把一楼的监控全部关了。”局长喊出一句话，然后和政委同时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路。 默契无需多言，韩昭霜感动地点点头大步走进了拘留室，仅一秒，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裴靖泽站在门外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额滴神呀，韩昭霜真不愧是特种女兵转业，仅一脚就踢弯了钟鸣山的脚踝，紧跟着双手拽住一用力就把对方的手肘关节给拉开了。 尽管是裴靖泽这种混世大魔王看见如此场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就是惹谁也不能惹这个女魔头。 “说，你在与境外势力联系的过程中扮演了何种角色！”韩昭霜一耳光扇醒了痛晕过去的钟鸣山咬牙问道。 钟鸣山有气无力地回答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昭霜冷笑道：“钟鸣山，我既然问出了这句话，你认为你在我面前还有任何秘密可言吗？实话告诉你，我们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钟鸣山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是没有易容的田甜，他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死活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只能用眼眯着打量对方。 这种眼神让韩昭霜感到恶心，她一把捏住钟鸣山的脚踝狠狠用力，对方当即疼得满头大汗，韩昭霜继续问：“我不是田甜，我是国安部韩昭霜，你现在认出我来了吗？” 国安部！韩昭霜！ 两个最令人恐怖的名字摆在一起让钟鸣山着实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这个前来挂职的田甜竟然是韩振华的女儿，国安部反间谍司司长韩昭霜。 钟鸣山额头上的汗水不再是因为疼痛了，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知道韩昭霜来千河的目的就是盯着自己，而且对方敢来就一定是掌握了某些证据，否则不可能如此草率。 但现在钟鸣山不可能举手投降，他仍然嘴硬道：“韩昭霜，你这是行刑逼供！我的身份也是你能审查的吗？你有任何手续和文件吗？你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韩昭霜笑得让人胆颤，她用近乎冰冷的声音说，“我想你大概率是搞错了，在这个地方你不是什么省长，也不是钟鸣山，你只是一个强奸未遂的罪犯。别说你被打成这副模样，就是你今天死在这里也没有人来替你收尸你信吗？” “我爸对公安系统特别是对千河公安的掌控力你是知道的，别说是你在这里，就是你爹你爷爷一起出现在这里，所有的人也只会说一句没有见过你。别抱有侥幸心理，裴靖泽就站在门外，省市两级的公安机关到底是听你的话还是听他的话，我相信你有最基本的判断。” 韩昭霜的话像是给钟鸣山判了死刑，让后者神情越来越恍惚。千河省公安厅厅长梁法和锦都市政法委书记顾铁军都是裴靖泽最忠实可靠的部下，就算没有韩振华的招呼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听他钟鸣山的话。 关键现在韩昭霜最毒辣的一招是她并不承认面前的人是钟鸣山，只要钟鸣山不是钟鸣山，而是一个强奸犯，那属于省长的所有光环在此刻都没有任何作用。 钟鸣山因为色胆包天而加速了自己的灭亡，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但是现在他必须要逃离出去，只要逃出这里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如此，钟鸣山的右手慢慢往左手手腕上的手边摸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韩昭霜并没有看见，幸好她身后的裴靖泽眼尖看见了这一幕，冲上来一脚踢开了钟鸣山的右手。 第684章 利用自媒体 韩昭霜愣了不到一秒钟瞬间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钟鸣山的手表给取了下来，她马上拿着手表对站在门口的邓萧说：“你现在马上把这个手表送到上次裴靖泽去找我的那个小区，我让人在那里接应你。” 邓萧这一次没有看裴靖泽的态度，因为刚刚那声嫂子叫出去之后他就知道裴靖泽和这个嫂子之间是谁做主了。 伟大的咏春拳宗师叶问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裴靖泽如此，邓萧也一样，他们不是怕老婆，他们只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老婆，想要给老婆创造愉快的生活环境和氛围，要不然的话…… 算了，还是不要口嗨了。千河男人都是耙耳朵，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好像北方的东北虎也挺完犊子，老娘们一抬手很多男的甚至都会出现应激反应。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怕老公的女人，只有给老公面子的女人一样，一个女的在外给老公多少面子，其实她自己的脸上也就有了多少面子。 怕老婆的男人其实恰恰和给老公面子的女人最合适，那是一种天生一对的灵魂契合感，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很多男人不懂这个道理，相同的，也有很多女人还未醒悟过来。 我并非要挑起男女生的对立，只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说，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在外给足自己面子，也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公完全发自内心地尊重自己。 只不过世界太大，两个人相遇的概率太小，一个懂事的男人和一个懂事的女人相遇的概率更小，所以这就要求我们在遇到对的人的时候千万不要犯错，也千万不要放弃。如果到今天为止你还没有遇到完全适合自己的人也不要着急，韩昭霜还不是在如今这个年纪才阴差阳错的遇到了裴靖泽，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希望任何人都能对自己的未来和爱情充满信心。（钟鸣山这种畜生除外。） 裴靖泽走出来对公安局长说：“钟鸣山晕过去了，就近找一家医院上门服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带走他。医护人员治疗他的时候你必须亲自在旁边守着，任何人不能与他有语言接触。” 局长恭敬地敬了个礼扬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裴靖泽点点头把韩昭霜拉到一边轻声问：“他们这么多人同时消失瞒不了多久，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韩昭霜思索半天才说：“我有他的声音模拟器，别人打电话倒是不怕，就怕长期不露面会被人发现。” 声音和人像对于一个人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佐证材料，特别是钟家这种谨慎的家族如果长期看不到钟鸣山一定会心生疑惑，一旦被对方发现真相而导致收网失败可就功亏一篑了。 裴靖泽的大脑也在疯狂运转，眼看收网的时间就快到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打乱总导演的部署，必须让剧本和镜头都按照总导演的意思拍摄下去。他在这件事情上只能当乖学生不能当坏小孩，这点起码的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可是现在钟鸣山已经被抓了，该打的草被迫打了，该惊的蛇也已经惊了，要在这种情况下瞒住钟家实在不大现实，除非能够让钟鸣山能够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否则用不了三天钟家就能发现端倪。 裴靖泽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支香烟沉思起来，钟鸣山这次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如果只是接打电话还好办，但让已经被打成猪头的钟鸣山露面显然不是很现实。 裴靖泽抽着烟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能够圆满解决这件棘手之事，就在他心烦意乱时旁边一个民警的孩子写完作业了正在那里刷短视频，裴靖泽的思路一下就被打开了。 他当即拨通了锦都市委秘书长江群的电话：“当时我们邀请自媒体工作者来为招商引资大会宣传的那些顶级网红还有没有联系？” “还有，书记有什么任务吗？”江群秒答。 裴靖泽问：“有没有政治上比较过硬的人选？” 江群思索了一下说：“还真有一个人在政治上绝对过硬，他日常发布的内容全是积极向上的，后来我一查他居然是省委聂明智秘书长的侄子，主业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副业是自媒体工作者，而且是一个千万粉丝的超级大V。” “太好了！”裴靖泽激动地说，“你现在马上去找到明智秘书长，让他出面把这个人请到建扬县公安局来，沟通好之后你亲自去把这个人送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挂断电话后裴靖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给总导演通个气，毕竟兹事体大，万一因为这些细节导致收网失败，那后果可不是他这个小虾米能承担的。 “靖泽，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刚接通，总导演威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裴靖泽恭敬道：“对不起总导，打扰您休息了。我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事情是这样的……” 裴靖泽一五一十地把情况报告给了总导演，他在电话这头的呼吸声都小了很多，生怕干扰了总导演的思路。 “这件事振华同志知道了吗？”沉默了大约十秒钟总导演才询问道。 裴靖泽秒答：“韩部长暂时还不知情，目前全省知道的人除了当事人之外就是我和邓萧。” 裴靖泽说完这句话还有点儿心虚，毕竟他只给总导演汇报了钟鸣山的事情，自己和韩昭霜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总不可能说出来吧。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总导演问了关键点。 裴靖泽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报告总导，国安部有钟鸣山的声音模拟器，如果只是通话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这一点不用担心。我现在准备从另一个角度下手，把钟鸣山的人像用AI做出来，通过省内一个政治过硬的媒体工作者发布到官方平台，只要官方平台能够看得到钟鸣山一直在外面调研考察，我相信可以暂时麻痹钟家一段时间。” 第685章 戒之在色 这就是裴靖泽看到刚刚那个小朋友刷短视频时候想起来的灵感，原本他只是想让钟鸣山活在自媒体的短视频之中的，可是听到大V竟然还有省电视台记者的身份之后他立马决定上一个双保险。 除了让钟鸣山接受自媒体的专访之外，还要让他的人像不断出现在官方媒体和公众号之中，反正现在的AI很方便，还有韩昭霜他们的帮忙在视频里造一个钟鸣山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你这个方法好像还不错，不过力度上差了一点。”总导演认可道，“你找程定邦同志帮你一下，安排几个大一点的媒体帮忙转发视频和文章，有了国家级媒体的帮忙，钟家一定能够信以为真。我在上面也会全力协助你，最近几天我会找钟家几个老人谈一谈话表扬钟鸣山，让他们找不出一点漏洞。” “不过你也要抓紧时间，距离预定的收网时间已经很快了，我们决不能让钟家任何一个人逃到丑国去，更要利用这次机会狠狠震慑一下那些宵小之辈和别有用心之人，不仅要让自己人感受到我们对待叛国者的雷霆手段，更要让外国人看到我们国家的强大！” 姜还是老的辣，人还是老的精！ 总导演一出事就让宣传部长程定邦来协助裴靖泽演好这出宣传大戏，有了那些主流媒体的视频和文章，钟家还能有谁会想到钟鸣山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躺在医院里？ 最重要的是总导演不惧任何流言蜚语和舆论的力量，要亲自与钟家大佬们开展谈话，给内外营造一种钟家正在崛起的假象，等到钟家放松警惕之后再把早已布好的网一收，钟家上上下下每一个人能跑得掉。 也许这种反差感会让外媒大肆宣扬，毕竟一个前几天还在主流媒体抛头露面的省长眨眼直接就因严重违纪违法变成了打击对象，这种落差会让外媒过分解读为华夏政府连养了鬼都不知道，还让鬼在镜头前疯狂表现自己。 殊不知这一招才是总导演最为致命的杀招，这样做不仅能麻痹钟家的人，还能麻痹美利坚那个丑陋的白发老头子，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然后就等着被总导演狠狠地打脸。 裴靖泽还沉浸在总导的狠辣之中，对方语气忽然加重道：“孔老夫子曾提出君子三戒，戒之在斗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现在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时候该顾全大局，唯独戒之在色你小子还完全不理会，你已经不是少年血气已定，但还是要注意尺度！” “唐思瑶和唐思棋有特殊原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程若莉的事情我也没有与你计较，现在韩昭霜又事出有因我还是可以原谅你，但是我警告你，这四个就是我的底线，若还有下次我定不饶你！现在给振华同志打个电话把事情汇报清楚，他作为父亲不能蒙在鼓里，明白吗？” 裴靖泽连忙说：“明白总导，我现在就给韩部长打电话。” 电话已经挂断，但裴靖泽的心脏却还在蹦蹦蹦地跳动，他刚刚故意没有汇报他和韩昭霜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总导演还是把他的内心洞悉的一清二楚。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远在千里之外却能从一个电话中找到蛛丝马迹看透表面直达真相，总导演这种洞悉一切的上帝视角着实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戒之在色！这是总导演第一次对他的私生活提出明确的要求，而且还不是简单的要求，是直接明说四个人已经是领导能够忍耐的极限了。 裴靖泽深呼吸一口气后又拨通了韩振华的电话：“韩叔，这么晚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刚刚散会，有什么事？”韩振华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疲惫。 这也能够理解，韩振华身兼局委、国委、公安部长和政法委副书记四个身份，每天就四处开会都够得他折腾，更别说静下心来开展日常工作了。 裴靖泽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刚刚和总导演的通话全都复盘给了韩振华听，期间他甚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韩振华身上散发出的冲天怒火。 裴靖泽这次学聪明了，他并没有隐瞒和韩昭霜发生了关系的事情，而是巧妙地用“解毒”二字代替了想要表述的内容，顺带还把总导演戒之在色的严厉要求做了传达。 韩振华最开始听到钟鸣山竟敢下药的时候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红色内线，又听到裴靖泽及时赶到阻止了一切并为韩昭霜解了毒，韩振华这才因为这次因祸得福而消了不少气。 “霜儿的状态怎么样？”哪怕有总导演的指示，韩振华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裴靖泽说：“霜姐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在和她国安部的战友通电话。” 听到这句话韩振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假咳了几声缓解尴尬道：“靖泽，我和你阿姨年纪都大，趁着你阿姨身体还好，能够帮你们带带孩子，而且你程叔可是已经超了我一大截了，我得快点赶上才行，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满头黑线的裴靖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催生了，可是韩振华诚恳又迫切还带有一丝卑微的语气让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韩昭霜来千河省明明就是开展工作的，怎么到头来好像是专门来生孩子的一样。 虽然从韩昭霜出现在千河省的那一刻开始裴靖泽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韩振华的阴谋，要不是为了让两个年轻人培养感情，他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的亲女儿派到千河省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韩振华着急地说，“你霜姐这辈子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在部队里就哪个男的都看不上，现在转业回来更是没一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现在好不容易能把他托付给你，算是了却了我和你阿姨一桩心愿。” “抓紧时间要孩子，你阿姨还等着抱外孙呢！” 第686章 聂刚的任务 电话挂断了，裴靖泽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韩昭霜一眼，他的内心是又激动又尴尬。 激动什么？韩昭霜这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美女如果是你老婆你比他还激动，更何况刚刚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还告诉裴靖泽他捡了个超级无敌大便宜。 至于尴尬什么？那便是裴靖泽从小到大受到母亲的影响一直把韩昭霜当做姐姐，从未有过儿女之情的想法，但现在二人的关系总让他有些讲不出的感觉。 管他的，反正总导演说了要戒之在色，从今天起就围着这四个仙女转吧，反正转来转去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是帮几家人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了吧。 就在裴靖泽坐在一旁开导自己的时候，江群终于带着那名网红大V赶到了，裴靖泽上前迎接，江群主动介绍道：“裴书记，这位就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也是锦都市数一数二的大网红聂刚。” 裴靖泽主动伸出手与之相握道：“聂刚同志你好，这一次要麻烦你了。” 聂刚在临行前就已经得到了自己大伯聂明智的指示：无论裴靖泽书记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无条件满足，哪怕是让你脱了裤子躺在大街上也必须照做！ 聂明智可是千河聂家当今的掌门人，他在整个聂家有着绝对至高无上的权威和话语权，在整个聂家违反他的命令只有一个下场——族谱除名。 然而这并不是聂刚要帮助裴靖泽的理由，作为新时代的记者，也作为自媒体工作者，聂刚是发自内心地尊敬裴靖泽这个省委副书记，就拿招商引资大会来说，裴靖泽不仅给了他们足够的礼遇，还分享给了他们足够的流量，很多自媒体工作者因为招商引资大会赚的盆满钵满，这些都是在其他地方遇不到的对于他们这拨人来说的特殊福利。 一个省部级的领导能够如此重视和扶持自媒体工作，让聂刚看到了裴靖泽与其他领导完全不同的闪光点，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想要帮助裴靖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地说：“裴书记您就吩咐吧，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聂刚虽然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但他的部门并不是新闻中心而是电视专题部，所以他的日常工作虽然也是采访可不是新闻采访，这就导致他对于裴靖泽这个级别的领导并不是经常见。更何况今天还是裴靖泽亲自找他来帮忙，聂刚的心情就更是紧张无比了。 裴靖泽看着两眼冒光但身形因为激动而止不住有些抖动的聂刚宽慰般地笑了笑，把大致情况给他讲述了一遍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完成？” 聂刚听完裴靖泽的任务更紧张了，他就是个虾米中的虾米，现在裴靖泽一开口就要他配合国安部一起对付钟鸣山这个省长，这种落差感不亚于从珠穆朗玛峰一下掉到了死海。 “钟...钟省长？”聂刚不可置信地问道，“您让我用AI做出一期专访钟省长的视频？” 裴靖泽摆手道：“不是一期，是好几期的系列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除了国安部会全力配合你之外，好几家官方主流媒体也会转发你的视频，除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真相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以为这些视频是真的。” 聂刚虽然心有余悸，但想起大伯给自己的指示还是僵硬地点头道：“好吧，视频素材我可以弄，但是声音和图像我就是个半灌水，还需要国安的同志来主导才行。” 裴靖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别担心，专访的稿子有江群秘书长协助你完成，声音和图像全部交给国安和主流媒体的同志来完成，你要做的就是像平常一样出现在视频里，然后用你自己的私人平台把这条视频发布出去。聂刚同志，这是一次看似简单实则艰巨的任务，你要对着一片幕布把戏演活，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钟鸣山就坐在你的对面，我相信你能做到，加油！” 裴靖泽知道对于聂刚来说是有难度的，虽然他平日里做的就是这些工作，但是现在的任务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围，要让聂刚完成好任务就必须要卸下他头脑中的包袱，轻装上阵才能取得预期效果。 “谢谢裴书记鼓励，我一定会全力做好分内之事的，只不过我在哪里工作？”聂刚询问道。 裴靖泽看见对方的心态慢慢平和，高兴地指了指身后的公安局办公大楼说：“他们现在正在收拾出几间连在一起的办公室，到时候你就和国安部的同志在那里办公，今天晚上先加一加班，明天上午争取先出一条视频稳住局面。” 说话间邓萧已经带着几个国安的同志赶回来了，他没有理睬裴靖泽反而快步跑到韩昭霜面前说：“嫂子，手表我已经交给他们了，初步检测里面有报警系统，幸好没有被触发所以现在钟家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消息。您安排我接头的那位同志让我把这几个人带回来交给您。” 韩昭霜听到手表里面有报警系统惊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裴靖泽眼疾手快发现并制止了钟鸣山的动作，钟家的其他人现在已经收到消息了，说不定已经有人通过秘密通道逃跑出境了。 裴靖泽感受到韩昭霜带有感激的炙热目光，微笑着回应了对方一个放宽心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不仅是救了韩昭霜，更是拯救了自己，要是因为这个疏忽导致钟家有人逃跑，那他可就要承受天怒了。 韩昭霜把邓萧带来的几个战友领到聂刚身边说：“聂刚同志，她们都是我们国安部最精干的电脑高手，你这几天的工作就由她们几个协助你完成，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们提出来，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做好综合保障服务的。现在，你们就开始动工吧，明天上午十点发布第一条视频！” 第687章 让求证的人掩盖子 在建扬县公安局安排部署好了一切，裴靖泽把韩昭霜留下来看守钟鸣山，把江群留下来负责综合后勤工作，自己则带着邓萧回到了锦都市。 一夜未眠的裴靖泽依旧精力充沛，不是他不困，而是他根本不敢困。钟鸣山已经落网，许安庆和那名副省长也已经被控制起来，胥思远还在京城开会，他一个人要营造出整个千河省毫无波澜的假象实在不容易。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采取“摊牌”的方式来稳住钟系干部的心，于是他让聂明智把那杨泰熙、侯亮图、凌兆阳三人一起叫来了办公室。 等到三人走进办公室，裴靖泽耷拉着脸让他们坐下后说：“你们应该都收到钟鸣山给你们发的短信了吧。” 杨、侯、凌对视一眼确认了信息后，杨泰熙回答说：“收到了，裴书记您也收到了？” 裴靖泽当然收到了，因为这条消息就是他让韩昭霜用钟鸣山的手机发的迷魂汤，他轻轻点头说：“是啊，收到短信没多久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在建扬县多待一段时间，除了督促机场项目尽早开工建设外，还要在下面接受一个什么自媒体工作者的专访，这件事兆阳同志你知道吗？” 凌兆阳是宣传部长，按道理这些事情应该是通过他来安排的，但是现在却偏偏跳过了他，明显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不过裴靖泽就有一种让非常规变成常规的本事。 凌兆阳说：“这件事我知道，今天早上中宣部的文件已经发到了省委宣传部，要求钟省长配合这名自媒体工作者完成专访，我查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名同志除了是自媒体工作者外，还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估计是上级宣传部门因为上次招商引资大会的事情享受到了红利，所以才决定在千河省搞一个试点工作。” 这就是裴靖泽的本事，他自从昨夜决定以这种方式来稳定军心之后便立即开始了行动，第一件事就是让宣传部副部长在今天一早发一份通知到千河省委宣传部，要求他们安排钟鸣山配合开展系列专访视频的拍摄。 有了上级的文件凌兆阳便觉得这件事情是顺理成章的，再加上裴靖泽拷问式的求证了一番更让他确信这件事与裴靖泽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认为裴靖泽是不相信有这么一件事，所以才专门把他们几人叫来询问。 经过裴靖泽这么一番攻心战，凌兆阳现在不仅不去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假，反而还要站在对立面让裴靖泽相信这件事情是真实的。需要掩盖的人变成了需要得知真相的人，需要拷问求证的人变成了去证实事件真实性的人，裴靖泽一出手瞬间就把敌我双方的位置给互换了。 本来还对早上收到的短信非常纳闷的三个人现在都认为短信没有问题，因为裴靖泽变成了那个求证的人，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要守护这条短信真实性的人。 “钟鸣山这是什么意思！”裴靖泽还在继续引导，“胥书记在京城开会，他这个省长不在锦都好好守着家却跑去接受什么专访，把这么多事情全都扔给我一个人干，把我当什么？牛马吗！” 看到裴靖泽如此愤怒地斥责钟鸣山，几人同时觉得自己的老大一定是因为沽名钓誉，所以才接下了这次接受专访的任务，主要目的是突出自己在千河省做出的成绩。 当然他们顺理成章地多想了一点，那就是他们都认为钟鸣山留在建扬县督促机场项目推动是为了更快把钱捞到手，这才是钟鸣山留在那里的根本宗旨和主要目的。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裴靖泽根据当前形势和他们几个人的心理所故意放出的烟雾弹。钟鸣山的部下最知道钟鸣山喜欢什么，所以为了机场项目留在建扬县这个借口是最符合钟鸣山人设和当前钟家部署的实际情况的。 现在裴靖泽表现出愤怒地模样就是让他们进一步确信，自己的老大是用接受专访这个理由来掩盖事实。他们都觉得这是钟鸣山导演的一出戏，看似他在追求自己的名利，实际上他在给自己快点捞钱奠定基础。 “书记您别气恼，省长这不是想着您能力出众才敢把全省大事都交予你手吗？再说了省长接受媒体的专访也是宣传我们千河省的一种方式嘛，我们应该支持他才对嘛。”侯亮图第一个站出来采取拍马屁的方式维护钟鸣山，他认为他已经看到了事情的本质，所以要让裴靖泽相信钟鸣山在建扬县只是为了拍专访而已。 裴靖泽没有想到侯亮图这个蠢货这么快就掉进了自己的陷阱，这并不是他所乐意看到的，因为仅凭一条短信和裴靖泽的引导明显是不够说服力的，还必须要加上关键的一环才行。 就当裴靖泽准备进行下一步引导的时候，杨泰熙开口了：“省长就这么发个短信来未免也太随意了，要不我们还是给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省委的工作该怎么部署？” 杨泰熙其实才是活得最清醒的那个人，他觉得这条短信来得太蹊跷了，可信度完全不高。要想知道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还是需要亲口听到钟鸣山说出来才能确信。 谁料他想到的这一点恰好帮了裴靖泽的大忙，他就是想要对方与钟鸣山通话，只有打通了电话亲耳听到钟鸣山下达任务，他们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要打你们打，刚刚我已经在电话里和他吵了一架了。”裴靖泽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其实他就是把这个亲耳听到的机会送到对方三个人手中。 杨泰熙闻言也不啰嗦，掏出手机便给钟鸣山打了过去，裴靖泽用眼神狠狠地看了杨泰熙一眼，后者无可奈何地打开了扩音。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对面接通了，杨泰熙连忙说：“省长，您今天发来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第688章 肯定是钟鸣山 杨泰熙四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地盯着手机屏幕，他们迫于裴靖泽的权威不得已打开了扩音，这件事如果被钟鸣山知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最差也得被臭骂一顿。 然而，电话那头并没有回话，而是传来了男女合欢的声音，足足等了十秒钟之后随着男性一声怒吼才停息了动静，通过扩音还能听到一句：田甜宝贝儿，你先休息一下，我接个电话咱们再继续。 炸裂！实在太炸裂了！钟鸣山竟然把田甜给拿下了！怪不得这个王八蛋非要在下面住一段时间，搞了半天原来是美人在侧导致他乐不思蜀了。 “什么事！”钟鸣山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您今天早上的短信是什么意思？”杨泰熙只好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内容。 钟鸣山表现出被打扰了好事的那种心情说：“他妈的你是不认识汉字还是脑袋里缺根弦？我要在建扬县住一段时间，许安庆和董海平都在这里陪着我现场办公。至于田副秘书长，泰熙你在组织部给她报备一下，就说她因病请了年休假，别让外人知道她和我在一起，明白了吗？” 钟鸣山欲盖弥彰的表现让杨泰熙非常无语，他接着问：“那省里面的工作怎么办？” “操他妈的裴靖泽那个王八蛋！”钟鸣山突然暴怒道，“这个杂种早上还和老子吵了一架，既然如此你们也不用给他面子了，什么事情自己看着办就行，政府那边把南曲盯紧一点，不要让他有机会插手我们正在干得事情。现在胥思远在京城开会，我又不在锦都，常委会也不可能召开会议，你们就按部就班地工作，顺便把裴靖泽盯紧一点，他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记住！非紧急情况或者特别重大的事情，在我回来之前都发短信，别他妈老是为了一些小事情打扰老子办事！还有，给凌兆阳说一声，我的专访视频让省级所有媒体第一时间转发，千万不要错过这次宣传千河省的机会。” 出来了，一下就出来了。贪财好色、沽名钓誉、乐不思蜀的完全贴合钟鸣山本人的形象原模原样地展现在杨泰熙他们三个人的面前。抱着田甜睡觉、利用项目大肆捞钱、借口宣传千河的机会宣传自己，特别是对裴靖泽的那几句臭骂完全就是活生生的钟鸣山才干得出的事情，现在谁敢说电话那头的人不是钟鸣山，杨泰熙三人都能把他打一顿。 最毒辣的还是写出这些台词的裴靖泽，他不仅对钟鸣山了如指掌，还利用钟鸣山的形象让省级媒体转发视频，这更能进一步麻痹钟家人的大脑，让他们觉得钟鸣山现在不仅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在千河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随着钟鸣山在电话那头轻浮地喊出一声“田甜宝贝儿”，电话顺理成章地被挂断了，杨泰熙等人全都又好气又好笑又担心地用余光瞄向裴靖泽，毕竟这个副书记刚刚亲耳听到了钟鸣山对他的谩骂。 “操他妈的老色批！”裴靖泽如他们所愿爆发出一声怒骂，“这狗日的田甜也真他妈的是个骚货，才来几天就和钟鸣山裹上了，真他妈的不要脸，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侯亮图忍不住笑了笑，他觉得裴靖泽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田甜这么惊为天人的美女谁不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可他刚刚上扬的嘴角被裴靖泽抓了个正着：“侯部长好像很开心啊，你吃了蜜蜂屎了这么高兴，你统战部的工作好像开展得很不错嘛，既然如此你现在打个电话，我马上到统战部调研。” 裴靖泽说完就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吓得侯亮图冲上来一把拦住他说：“裴书记息怒，我刚刚不是在笑，是肌肉痉挛了一下，您千万别多心。” 在这种关键时刻谁都不想被引火烧身，现在的裴靖泽处于愤怒的边缘，只有傻子才会去招惹他。要是真让裴靖泽去统战部调研一番，就算是没事也得被这个活阎王找出一大堆理由整顿自己，与其到时候无法收场，还不如现在赔礼道歉、装疯卖傻来得划算。 裴靖泽用冷眼看着侯亮图，后者立马甩手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一边抽一边叫骂：“让你痉挛，让你痉挛！” 本来在一边看戏的杨泰熙和凌兆阳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也只能强行冲上去拉住侯亮图，杨泰熙说：“书记您消消气，老侯早就有了这个恶疾，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办法治愈，您就别和他计较了。” 裴靖泽冷笑一声说：“哦，是吗？这就怪我不知情了，来来来我看看。” 裴靖泽推开杨、凌二人，用手轻轻地捏住侯亮图的下巴左右摆动着对方的脸，神情无比严肃地打量了一番后说：“患上这种恶疾也真是可怜了，不过没事，我有办法帮你彻底治愈。” 啪！ 话音未落裴靖泽用足全身之力狠狠挥出一巴掌扇在侯亮图的脸上，后者顿感眼冒金光、头晕目眩，忍不住向后踉跄几步一下就栽倒在了地上。 “裴书记，您怎么能打人！”杨泰熙见状忍不住抱怨道。 裴靖泽怒目而视道：“我这是帮他治病，如果你也有病我也可以很大方的免费帮你治疗一下，需要吗？” 杨泰熙哆嗦了一下不敢回话，只能跑过去把侯亮图从地上搀扶起来，裴靖泽指着他们三人说：“今天钟鸣山在电话里面怎么骂我的你们都听到了，别怪我没有打招呼，从明天开始我将在省委各部门开展督导调研，如果在我督导调研期间发现有哪个部门工作开展不力的，我将严肃查处部门的主要领导。” “第一站组织部、第二站宣传部、第三站统战部，你们三个人都给我好好想一想我要干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这次调研就是专门来找茬报复钟鸣山的，如果不服气你们可以找钟鸣山告我的状！” 第689章 先找杨泰熙 如果说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的话，现在开始裴靖泽手中的镰刀才开始真正准备收割战场，先收拾杨泰熙三人才是裴靖泽这一次布局的真正杀招。 现在钟鸣山已经被控制，在这种群龙无首的时候杨泰熙等人是找不到主心骨的，裴靖泽的那句找钟鸣山告状也是专门说出来威胁杨泰熙等人的。 因为刚刚那个被国安部假冒的钟鸣山已经说得很清楚，除非是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之外这几天不要打扰他泡妞，也安排杨泰熙他们按照常规开展工作，如果这种时候他们不能给领导分忧不说，反而还给领导添乱的话，连钟鸣山这个层面都不可能饶恕他们，就更别提钟家的那些大佬们了。 杨泰熙三人在裴靖泽的怒视中逃也似的跑了，他们现在要抓紧时间赶回自己的单位去查漏补缺，如果明天让裴靖泽找到什么大问题可就彻底完蛋了。 裴靖泽在省委处理工作一直到深夜才结束，这段时间在基层调研积攒了很多工作没有及时开展，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在基层发现了很多问题需要逐步来解决。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一直被裴靖泽奉为真理，读了不下十遍教员文集的他深刻地知道调查研究的重要性，位置越高越要往根上看，只有这样才能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晚上回到三号别墅刚刚准备睡觉，裴靖泽就接到了胥思远的电话，对方怒不可遏地骂道：“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今天从上到下全是钟鸣山接受专访的视频，让这种人出来为千河省做文旅宣传不是乱弹琴吗！” 并不知道千河省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胥思远非常愤怒，他觉得裴靖泽一定是又发什么神经病了，否则不会同意让钟鸣山这个注定要被抓进监狱的人来宣传千河省。 裴靖泽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差点儿被震聋的耳朵才说：“发那么大的火干嘛，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啥也不知道你就在京城好好开会，别一天到晚瞎操心。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我要对杨泰熙他们动手了，这几天不论千河省传出什么话题你都帮着掩盖一下。” 听到裴靖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对杨泰熙动手，胥思远瞬间紧张道：“你可别乱来，钟鸣山现在势头正盛，整个舆论全都在向他们那儿一边倒，这时候动手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从胥思远的视角来看问题的确是这样的，钟鸣山今天之内已经被各大网红、各级主流媒体给发到了各个宣传平台上，现在的钟鸣山可以说是一个响当当的“网红省长”。 要在这个时候对他的狗腿子动手是完全不理智的，只要钟鸣山对舆论稍加引导，全国的网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裴靖泽给活活淹死。 但裴靖泽的视角不一样，他现在等于是开了天眼的人，所以胥思远越是紧张他就越是激动，因为这些视频连胥思远都骗成了，骗一骗钟家的人和杨泰熙他们还不跟玩儿似的轻松惬意。 “放心吧，我掌握的信息和你所看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裴靖泽说，“而且我所谓的动手也不是把他们拿下，而是在精神层面给他们沉重一击，如果能趁此机会找到一些确切的证据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找不到也可以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而且我这一次在下面调研发现了太多问题需要解决，这次对他们动手就算是给下一步工作夯实基础吧。” 裴靖泽暗示了一下胥思远，他告诉对方自己知道的信息非常多，也就是说现在千河省的真实情况和表面上看起来的完全不一样，只要胥思远不是傻瓜大概率就能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胥思远轻声道：“还是不能告诉我？” 他已经知道有一件事是不能告诉他的，但是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和钟鸣山有关。 “暂时不能，不过距离真相揭晓也已经很快了，你再耐心等一等。”裴靖泽笑了笑说，“在京城别只顾着埋头开会，该走动的地方多去走动一下，特别是宁伟那里多去聊一聊，争取薅点儿羊毛回来贴补家用，要不然你这次进京就算白去了。” 下达完任务裴靖泽便挂了电话，现在的他只想要好好睡上一个美觉，养足精神等待明天去找茬。 第二天上午，当裴靖泽走到组织部办公楼层的时候，那股阴冷的寒气瞬间冲向了每一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连卫生间里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步两步三步，裴靖泽脚步没有停歇，他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看到每一间办公室里的同志都在辛勤工作，连抬头看一眼他的时间都没有。 杨泰熙站在裴靖泽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因为呼吸声太大而被裴靖泽抓起来“治疗恶疾”，昨天被医治的侯亮图现在都还没有消肿，那种治疗他实在不想经历一次。 “杨部长，组织部的工作好忙啊。”裴靖泽轻笑一声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位部长大人平日里有没有手下的弟兄们忙。” 杨泰熙眼咕噜转了转说：“我就是搞一搞统筹协调和后勤保障，具体事务都是同志们在跟进，真要论起来我还不一定有他们忙。” 杨泰熙深怕他说比同志们忙会被裴靖泽抓漏洞，所以干脆来了一招以退为进，把功劳全部推到同志们的头上去，这下裴靖泽总不能挑他的理了吧。 但裴靖泽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他冷声道：“你这个部长竟然还没有手下的同志们忙？那看来你这个部长有没有对于组织部的工作没有任何影响嘛。” “忙忙忙。”杨泰熙闻言连忙改口说，“忙是真的忙，只不过我的忙法和他们的忙法不一样。” 裴靖泽笑道：“不一样？那你详细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第690章 兵者诡道也 虽然明知道裴靖泽就是来找茬的，也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心理建设，但当自己真的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杨泰熙的心中仍然怒不可遏。 当年他爹杨涛贵为千河省委书记没有能够斗赢裴靖泽，如今他到千河是准备报仇雪恨的，但现在好像又要让历史重演一次了。 他不是软柿子，也不想重蹈覆辙，他要正面和裴靖泽真刀真枪地拼一次，哪怕输了他也无怨无悔。虽然这个决定是昨天晚上他和侯亮图、凌兆阳三人一起研究决定的。 他们三个人都很清楚，如果被裴靖泽拿来逐一击破，那么他们将毫无胜算。但如果第一个被刁难的杨泰熙能够站出来与裴靖泽奋力抗衡，那么起码能够保住侯亮图和凌兆阳。 死一个总比死三个划算，更何况杨泰熙也不一定会输，即使裴靖泽是省委副书记，但他也不能够很快从一个省委常委身上夺取较大的胜利。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侯亮图和凌兆阳给杨泰熙出了这个馊主意，他们挑起杨泰熙与裴靖泽的所有恩怨，挑拨杨泰熙在第一个关卡就抵挡住裴靖泽的进攻，只要杨泰熙能够坚持住，那么侯、凌两人就可以在侧面提供帮助，而不直接陷入旋涡之中了。 “裴书记，我认为我作为省委常委兼任的组织部长，比手下的干部们忙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吧。”杨泰熙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采用辩证的方法提出了反问。 裴靖泽听到对方的话瞬间眉头一皱，他忽然觉得杨泰熙和剩下的两个人加在一起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不堪一击，难道这就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工作原理吗？未免也太神奇了！ 裴靖泽不知道杨泰熙是被侯、凌两个人给卖了，但这种做法的确收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起码把裴靖泽原本准备的节奏全都给打乱了。 他仿佛要洞穿杨泰熙的内心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把对方看得内心发毛时才开口说：“泰熙部长言之有理，你这个领导比同志们累一点属实在情理之中，累法不一样嘛，你要统筹全局、协调各方，还要拍板做决策，确实是费脑费心的多。” 裴靖泽顺着杨泰熙的话说了下去，反而把杨泰熙给搞得不会玩儿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裴靖泽不应该反驳自己的话，然后成功被自己树立为同志们的敌人吗？他怎么还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原本杨泰熙是想一步步把裴靖泽引导到一个死胡同，让裴靖泽说清楚为什么会觉得组织部的同志们很闲，是不是不认可组织部的工作，可是裴靖泽现在的做法彻底斩断了他的这条进攻之路。 看着一时语塞的杨泰熙，裴靖泽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就是他们推出来顶雷的那个倒霉蛋，他们想用一个杨泰熙换取整支队伍的平安，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我看组织部在你的带领下工作开展得非常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创新功！”裴靖泽口头表扬了一句转身就走，留下杨泰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等等！”就在裴靖泽要上电梯的前一秒，杨泰熙跑过来问，“裴书记，您不再继续看看了？我还有很多工作想要给您汇报一下。” 杨泰熙可不能就这么放裴靖泽走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和裴靖泽正面硬刚一次，要是这么无疾而终不仅自己有些失望，还会把毫无准备的凌兆阳给害死。要知道裴靖泽第二个调研的地方就是宣传部，可昨晚已经定好战略的凌兆阳却一点迎检的准备都没有，裴靖泽现在过去找茬绝对是一找一个准。 裴靖泽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于是果断地说：“不看了，你回去忙吧，我先走了。” 裴靖泽推开杨泰熙挡住电梯的手，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消失在杨泰熙的视野中。 狗日的凌兆阳想让杨泰熙来当替死鬼，裴靖泽偏偏不能让对方如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调转枪头瞄准凌兆阳，从下至上地开始进攻，以此来达到自己逐一击破的目标。 对方想用一个炮灰换取根本性的胜利，裴靖泽就偏偏不去炸这个炮灰，他绕来绕去绕到了凌兆阳的头上，这是三个臭皮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兵者，诡道也。从不按套路出牌的裴靖泽今天就要好好教一教这三个臭皮匠，究竟要把战略战术运用到何种极致才能称得上是诸葛亮。 电梯门打开了，气喘吁吁的凌兆阳站在门口迎接裴靖泽，他一脸苦笑地说：“裴书记，您不是说今天先调研组织部吗？怎么突然就到宣传部来了？” “突然吗？”裴靖泽毫不留情地说，“如果突然的话你就不可能站在电梯门口迎接我了，看来电话的速度还是比电梯快，你跑步的速度也比电梯快。” 想都不用想就是杨泰熙打电话通知了凌兆阳，可是裴靖泽才不会给对方准备的时间，他把凌兆阳推到邓萧怀里，后者顺势一把别住凌兆阳的手，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凌兆阳就变成“人质”动弹不得了。 裴靖泽不顾后面呜呜噫噫的凌兆阳，大步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的两个同志正在对着手机交流着什么，裴靖泽饶有兴趣地走上去一看，手机上正播放着钟鸣山的专访视频。 “省长大人就是上镜。”裴靖泽轻声插了一句话。 其中一人笑道：“上镜个屁，不知道开了几百倍的美颜。” 另一人也说：“他也就会在镜头前面弄虚作假，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教材都被他改成什么鬼样子了。” “什么教材？”裴靖泽疑惑道。 “就是中小学生用的辅导教材啊，你连这都不知道？”那人说着话回头一看，发现站在背后的人并不是不是宣传部的同事瞬间被吓了一大跳，噌的一下站起来吼道：“我靠你谁啊！” 第691章 三根肋骨 裴靖泽听到钟鸣山敢擅自修改中小学生的教辅资料，正在气头上的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伸出手道：“你说的这个教辅资料在哪儿，马上拿来给我看！” 愣头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旁边那个年纪稍大的人已经认出裴靖泽了，他也噌的一下站起来说：“裴书记好，资料被凌部长锁在仓库里，我们没钥匙拿不到。” 裴靖泽狐疑道：“锁在仓库里干吗？” 那人回答说：“内容改得有点儿过分，凌部长害怕提前泄露内容会引起民愤，所以他下令把改好的资料全都锁在仓库里，等到学生快要使用时才直接通过教育厅卖给各个学校，只要下令不让学生把教辅资料带回家，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光是听到这句话裴靖泽就知道事情肯定很大，否则凌兆阳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而且根据时间节点来判断，这批书应该是钟鸣山跑路之前捞得最后一笔钱。 “钥匙在哪儿？” “凌部长一般都会随身携带。” 得到答案的裴靖泽走出办公室面对着凌兆阳惊恐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一阵摸索，很快便在对方的裤兜里发现了一把钥匙，裴靖泽取下钥匙又回头对刚刚那人说：“带我去仓库。” 很快裴靖泽便在带领下走到了宣传部的仓库门口，他直接用钥匙打开了仓库大门拉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破旧淘汰的桌椅外，整个仓库堆满了还未拆封的书籍。 “就这些？”看着数量并不是很多，裴靖泽又询问道。 那人偷看一眼凌兆阳并没有跟来，于是悄声说：“这只是最开始拿来审核的一部分，剩下的几十万册全都在凌部长在外面租的仓库里面，这些书是已经印好了但不敢发的，我估摸着他们是想等到开学的时候发一笔横财。” 几十万册！裴靖泽拳头都捏紧了，钟鸣山这个混账王八蛋死全家的间谍这是想毒害全省的孩子啊！ 他大步上前拆开一捆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新的打开一看，整个仓库里除了他因为愤怒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之外，就只剩下他五指捏紧后发出的噼啪声。 我敢保证，如果这时候钟鸣山站在裴靖泽的面前，那么后者将不顾一切地活活将他打死，是那种一拳一拳地打死为止的打死。 小学生的教辅资料上光明正大地写着：美利坚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国家，能够移民到美利坚是一个人这辈子最应该坚持的梦想。 诸如此类通过歌颂美利坚来诋毁华夏的内容数不胜数，除了崇洋媚外的内容外，甚至还有涉及性暗示的图片和文字，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发到学生手里不知道会对幼小无知的他们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和负面影响。 由于此刻钟鸣山还在建扬县公安局内接受关押，裴靖泽只能快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传给韩昭霜并附言：这是钟鸣山准备发给中小学生的资料，请立即帮我打断他三根肋骨泄愤！ 一分钟后，一张钟鸣山捂着腰腹打滚的照片传了回来，裴靖泽的怒气这才稍有消减。他走到凌兆阳面前说：“凌部长，我是一个不喜欢动粗的人，但是自从你们来到千河省之后最大限度地改变了我这个习惯，除了动粗之外我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和你们讲话，小小三拳，请笑纳！” 咚！咚！咚！ 话音刚落裴靖泽接连三个重拳轰在凌兆阳的腰间，那是拳王泰森最喜欢、最标准的爆肝拳法，凌兆阳的肝怎么样我们不得而知，反正他的肋骨肯定是断了几根。 看见已经瞬间陷入昏迷的凌兆阳，裴靖泽对邓萧说：“立即联系梁法封锁这里，你亲自把他送去医院，然后命令柳健阳亲自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邓萧回答了一声，然后扛起死猪样的凌兆阳离开了，裴靖泽转身对那个干部说：“你就在这里不要动，一会儿先配合省公安厅封锁这里，然后再把他们带去外面藏书的那个仓库。” 见识到裴靖泽爆肝拳法威力的这个干部点头如捣蒜般回答说：“好的书记，我一定照做。” 收拾完了凌兆阳，裴靖泽又直接杀向了统战部，现在他要先搞定侯亮图，最后再去找杨泰熙算账，他在离开之前拨通隋风扬的电话说：“你现在马上去杨泰熙办公室陪着他，不准接打电话不准离开你的视线，我有重大线索可能要提前收网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裴靖泽已经出现在了统战部，侯亮图正在办公室里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干部打情骂俏时房门被直接踹开了。 “侯部长好雅兴，光天化日之下就准备掏枪开干了？”裴靖泽看着办公室里的情景戏谑道。 突然有人闯进来侯亮图还准备开骂，一见来人立马把女干部从自己的腿上推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来拉了下双腿间的拉链才说：“这位同志是总工会的，正在向我报告总工会的工作情况。” “哦？总工会的？那倒是说得过去。”裴靖泽语气阴森地说，“毕竟你侯大部长兼任了总工会主席，工会的同志来向你报告工作也算合情合理，对吧，我的侯大部长。” 裴靖泽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侯亮图内心不安，他干笑道：“裴书记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您今天不是应该在组织部调研吗？” 为了泡妞把手机关机的侯亮图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一直沉静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钟鸣山都把田甜搞定了，自己不搞定个差不多的岂不是落了下风？ 裴靖泽闻言轻笑一声说：“我原本是准备在组织部调研的，但是杨泰熙告诉我说他并不想当炮灰，还说什么平日里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就卖队友，这种事情他见多了，所以这次他决定奋起反击，求我先来统战部调研。” 侯亮图惊叫道：“什么！杨泰熙真是这样说的！？” 第692章 傲娇的赘婿 这就是正义和邪恶的区别，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来挑拨离间裴靖泽和胥思远或者宋书山的关系，那么他们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相信。但是侯亮图这些心怀鬼胎的人永远不会坚定地信任自己的战友，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是满肚子坏水，他们不会真心地保护队友，自然也不相信队友会真心地保护自己。 侯亮图不一定了解杨泰熙，但他太了解他自己了，如果是他自己被别人推出来当了扛雷的炮灰，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摆那些人一道，毕竟别人的命不是命，他自己的命才是珍贵无比的少爷命。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在正义一方也许就是句揶揄打趣的玩笑话，但在邪恶的那一方可是亘古不变的职业操守，没有哪个邪恶的坏蛋不把这句话奉为真理，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侯亮图觉得杨泰熙是这么做的。 眼见侯亮图就要破防，裴靖泽继续攻心道：“侯大部长不相信？杨泰熙和凌兆阳可是已经招了，他们说赚教辅的钱可都是进了你的口袋里，还有从总工会、工商联系统运作的那些钱可全被你一个人独吞了，现在你想不认账？” 修改教辅的事情是裴靖泽刚刚才发现的，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只不过用这件事来进一步佐证杨、凌二人已经把侯亮图卖了，至于后面的总工会和工商联则纯粹是为了诈一诈对方，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就裴靖泽对他们的了解来看，钟鸣山绝不会无缘无故让侯亮图兼着这些部门，打着惯例的幌子让侯亮图兼职百分百是为了想方设法的捞钱，所以他才敢这么笃定地进行口供“讹诈”。 “放他妈的屁！教辅都还没卖哪儿来的钱！”侯亮图暴怒而起臭骂道，“杨泰熙这个杂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工商联的事情不是他自己去处理的吗？现在居然敢说是我独吞的了，真他妈的不要脸！” 哟呵，还真是有意外收获。只不过这个意外收获实在太意外了，连裴靖泽都没有想到钟鸣山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高招。他不让兼任主席的侯亮图去进行腐败活动，反而让组织部长杨泰熙利用盟友关系去操作一切，这样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如果纪委去查侯亮图的话将一无所谓，因为他确实没有插手过任何工作。 钟鸣山这个腐败分子还真是聪明，连这种交叉作业的方式都想的出来，可以说他已经把如何捞钱玩儿成一门学问了，普通的纪检干部在钟鸣山面前一点便宜都赚不到，说不定还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裴靖泽淡然道：“你和我说没有用，关键现在他们二人已经把你推到台面上了，你注定要成为钟鸣山的替死鬼。别说你这个大舅哥还真是下得去手啊，自己的妹夫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份断臂求生的气魄连我都自愧不如。” 侯亮图听到自己就要成为替死鬼不甘心地说：“不可能，钟鸣山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我老婆肯定会保我的！全怪杨泰熙这个王八蛋，如果我没有好日子过他也别想活！” 侯亮图说罢从抽屉里拿出电话开机后直接拨通了钟鸣山的电话：“省长，杨泰熙那个王八蛋把我卖了！您知道这件事吗？他现在把责任全推到了我的头上，想让我给他和凌兆阳当替死鬼。”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才说：“不可能吧，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敢瞒着我这么干？猴子，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干你就谁的招呼也别听，先把杨泰熙那个狗日的送进去再说，你大可放心，你这边我会让家里面保住你的，不过你要记住在裴靖泽面前千万别露馅，把罪责全都推给杨泰熙就行了。” 气头上的侯亮图没有思考为什么钟鸣山突然要让他把炮口对准杨泰熙，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自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他气哄哄地说：“那好，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您忙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侯亮图双眼充血地看向裴靖泽道：“裴书记，你以为杨泰熙就是什么好人吗？他来找你递交投名状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要是论起谁的屁股不干净，他裤裆里的屎只会比我的多不会比我的少，大家都是聪明人，现在你就告诉我，要怎么样做才能不让我当这个替死鬼。” 侯亮图此刻彻底站了起来，按照家族实力来说侯家是比不上杨家的，虽然杨家自从杨涛事件之后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家除了有一层钟家女婿的光辉之外在京城根本就排不上号。 但现在侯亮图得到了钟鸣山的指示，他就变成了代表钟家进行反击的角色，所以他已然变换了一副模样，从惊弓之鸟变成了出笼猛兽，那架势好像能够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威猛。 裴靖泽看着面前的傲娇赘婿肠胃因为恶心忍不住一阵翻涌，一个人能够把自己活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他估计侯亮图为了自保别说是杨泰熙，就是钟鸣山和自己的媳妇也能毫不犹豫地出卖。 “我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你。”裴靖泽假意淡然地说，“我和杨涛的恩怨你应该很清楚，这一次杨泰熙来千河靠着钟鸣山这棵大树做了不少断子绝孙的坏事，还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这种笑面虎换做是谁也无法忍受。我知道你背后有钟家作为靠山，想要动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现在就只想把杨泰熙踢出局。” “杨泰熙踢出局之后我可以联合钟鸣山向组织推荐由你担任组织部长，但前提是你上任之后不准与我为敌。只要杨泰熙滚蛋，你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成为钟鸣山的头号得力干将，到时候你在钟家的地位也势必会水涨船高，那就没人敢再继续骂你是个靠老婆吃饭的赘婿了，这个条件怎么样？” 第693章 触底反弹侯亮图 裴靖泽可以说是把侯亮图的心态给拿捏死了，他并没有要求对方直接点水杨泰熙，却利用对方赘婿的身份步步引导，然后又给对方画下一个超级大饼，特别是那句家庭地位水涨船高一说出来侯亮图就再也没有心思听其他的内容了。 侯亮图从小跪舔钟鸣山，后来慢慢利用手段追到了钟家小公主，从大学期间就一直围着钟鸣山两兄妹转，京城世家子弟全都知道这个家境一般的侯亮图是钟家的小舔狗。不过侯亮图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这么多年来他无论钟家人如何羞辱打骂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面对媳妇的各种刁难也忍气吞声，从来没有让任何钟家人因为他而生气过。 在这种备受打击和不受信任的状态下生活了多年，还是他老婆先心软了，毕竟侯亮图伪装这么多年，又这么会舔，早就把他的老婆从傲娇小公主洗脑成为了一个恋爱脑。他老婆亲自出面找到钟家老人求情之后，侯亮图才开始在仕途上步步高升，但赘婿、舔狗的称呼却成为了他身上洗刷不掉的耻辱烙印。 深谙为人处世之道的裴靖泽敏锐抓住了这个敏感点，利用侯亮图的逆反心理开始布下圈套，只要侯亮图想洗刷掉耻辱，那么裴靖泽现在开出的条件就是他无法拒绝的。 果然，侯亮图听到可以调任组织部长和提高家庭地位之后连心跳都加速了，前者可以让他有真正的实际权力，后者可以让他彻底洗刷耻辱，这是一个常年被看轻、被嘲弄、被侮辱的男人迫切需要的精神支柱，他一定会把这一次合作看成自己触底反弹的绝佳机会牢牢抓在手里。 “口说无凭啊裴书记。”侯亮图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把杨泰熙踢出局之后又立即把我当做下一个目标，要知道我们可是最直接的对手。” 侯亮图能够在钟家隐忍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的内心已经躁动不安，但他们这种看似高大上实际最底层的人最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否则他早就已经被钟家踢出家门了。 滴滴滴，裴靖泽没有回话，他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侯亮图的面拨通了钟鸣山的电话并打开了扩音，侯亮图的心也跟着裴靖泽的动作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电话。 “有事？”钟鸣山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开门见山：“钟省长，如果你真的愿意现在就放弃杨泰熙，我可以在他被踢出局之后与你联名向组织上推荐由侯亮图接任他的位置，但前提是你在半年之内不准让侯亮图与我为敌。” 钟鸣山沉思片刻道：“你要把杨泰熙拿下？” 裴靖泽说：“最起码也得和他爹一个下场。杨泰熙为了自保已经彻底反水了，现在就看你作何选择，是要这个小弟，还是要自己的亲妹夫。” “我同意你的办法，但是你得把侯亮图保下来。”钟鸣山没有丝毫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裴靖泽看了一眼侯亮图说：“没问题，合作愉快。” 侯亮图悬着的心落地了，裴靖泽乘胜追击道：“你大舅哥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事情推进到这个时候就必须要一鼓作气地拿下，否则等侯亮图反应过来前面的所有铺垫就全都白做了，好在韩昭霜与自己有与生俱来的默契，否则这几通电话不会打得这么毫无瑕疵。 有了大舅哥亲口承诺的侯亮图也不需要再考虑了，他把杨泰熙违法犯罪的事实和盘托出，只求在自保成功之后洗刷掉自己身上镌刻多年的耻辱印记。 裴靖泽坐在对面越听越心惊，从卖官鬻爵到插手工程项目；从私自篡改学生教材谋利到高价买卖医疗设备和器材；从克扣工作经费到侵吞国有资产，杨泰熙把脏手伸到了他可以触碰到的每一个角落。 裴靖泽心知肚明，虽然侯亮图把这些罪责全都推到了杨泰熙的头上，可实际上这些事情全是在钟鸣山的授意下由他们三个人共同完成的，可怜的侯亮图还认为自己能够触底反弹，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裴靖泽的计谋。 每一个打给钟鸣山的电话都不是他本人接的，这一点任凭他们抠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大早就已经因为色胆包天而被提前抓捕了，之所以现在还留他们在外潇洒，只不过是在等总导演的收网命令而已。 “差不多就是这些。”滔滔不绝的侯亮图终于说完了，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是刚刚打完一场攻坚战似的。 裴靖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录音把它关闭后站起身说：“好，你稍等几天，等我收拾了杨泰熙再联系你。” 侯亮图并没有听出裴靖泽的一语双关，幻想着美好明天的他亲自把裴靖泽送到电梯口才返回办公室，心情大好的他把刚刚那个美女干部叫上，二人嬉笑着肩并肩离开了办公室。 裴靖泽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刚刚的录音文件传给了唐德明，不多时便收到一条短信回复：稍等，我立即汇报。 等待消息的裴靖泽百无聊赖地走到窗边活动一下筋骨，一低头就看见侯亮图和刚刚那名女干部一起上了车，排气管吐出一串黑烟的同时车辆疾驰而去，那速度完全可以说明侯亮图的内心有多么急不可耐。 戒之在色！总导演的叮嘱突然回荡在裴靖泽耳边，他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又不是侯亮图那种垃圾，他有四个老婆这件事又不是自己主动争取的，说起来他本人还是第一受害者。 电话突然响起，裴靖泽连忙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接通：“爸，总导演怎么说？” “我不是你爸。”总导演威严的声音传来，“录音我听了，对于这种蛀虫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忍耐了，我现在就安排汪栋同志带队前往千河省，我们提前收网！” 第694章 提前收网 连总导演听到钟鸣山在千河省的所作所为都被惊掉了下巴，一个省长不想着怎么为人民服务，满脑子都是怎么捞钱，还好千河省的大局有裴靖泽这尊大佛在成功镇住了局面，要不然千河省委省政府乃至上级组织不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娘才怪。 裴靖泽虽然也很气愤，但他还是提醒道：“总导演，如果提前收网的话针对美利坚间谍的系列行动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钟家是注定会灭亡的，总导演这次之所以这么布局其实针对的是派间谍来策反我国干部的美利坚，他想要在国际上狠狠打一次白发老头的脸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美利坚的间谍全都抓起来接受审判。 总导演毫不犹豫地说：“守江山守的就是人民的心，如果我们置老百姓的幸福生活于不顾，而去追求所谓的国际声望，那是缘木求鱼、本末倒置！钟鸣山的做法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必须以雷霆手段打他们个粉身碎骨，不然我们有什么脸面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挂着嘴边。” “外交的事很复杂，工作过程也很漫长，那些事情我们将来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去做。但是背弃了为民服务的初心使命、脱离了与人民群众的鱼水之情，不用美利坚来使绊子等待我们的也注定是灭亡！” 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即使已经站在顶峰多年，可总导演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使命，从未脱离与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他一直把人民放在最重要、最突出、最醒目的位置上，他时刻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裴靖泽被深深地感动了，他扬声道：“请总导演放心，千河省委坚决服从您的领导，坚决贯彻执行您的部署，我马上安排提前收网！” 挂断电话裴靖泽感觉压力山大，胥思远还未回来，汪栋又要明天一早才能赶来，钟鸣山和凌兆阳已经被拿下，等明天把杨泰熙和侯亮图也双规之后整个千河省的政治大局稳定肯定会受到巨大波动，这时候就是考验他功力的关键时刻了。 裴靖泽看见天色已暗，便让邓萧挨个通知隋风扬、南曲、宋书山、苏志民、梁法、黄亮、聂明智、顾永明、刘勇、赵建梅等人到三号别墅商量明日的行动计划。 裴靖泽在家里没等多久，众人陆陆续续赶来了，大家坐在客厅围成一圈等待着核心人物的讲话，裴靖泽见状也不啰嗦，先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大致情况和总导演的指示精神对大家进行了通报。 如果你在现场的话就可以看见每个人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精彩纷呈，他们这些裴靖泽的嫡系干部在惊讶于钟家敢和境外势力联系的同时，更惊讶于自己竟然对这么大的布局一无所知。 他们不仅是裴靖泽最忠诚的部下，更是彼此最贴心的战友和亦臣亦友的兄弟，但是这段时间裴靖泽独自一人面对如此大的压力他们却毫不知情，除了有些心疼裴靖泽之外，他们的心中也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他们觉得自己并没有得到裴靖泽最大的信任。 已经深谙驭人之术的裴靖泽很快看透了大家的心思，他开口说：“兹事体大，全省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些事情，就连胥书记也不知情。” 听到连胥思远都不知晓内情，所有人的心态立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要说裴系干部里面位置最高的就是胥思远了，可是连他都不知情就说明这件事的保密程度很高，所以裴靖泽才没有向他们说明情况。 变脸变得最快的当属性格直来直去的小虎子宋书山，他咧着嘴笑着询问道：“原来连胥书记都不知道，那我就平衡多了。裴书记，明天需要我们干什么你就直接下任务吧，终于有机会可以收拾杨泰熙这个杂碎，我可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裴靖泽沉声部署道：“省委层面由我亲自坐镇居中指挥协调，隋风扬带队配合汪栋书记逮捕杨泰熙、侯亮图，梁法带队配合国安转移钟鸣山和凌兆阳，务必确保他们四个的安全，这帮杂碎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宋书山、刘勇坐镇锦都市，赵建梅拿到省纪委授权程序后亲自带队前往省国资委、省机场集团、市机场集团和建扬县逮捕钟鸣山手里的那些白手套，务必确保全员落网。”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在干部群众当中引起剧烈反响，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尽快稳定住大局。南曲坐镇省政府，由顾永明配合处理好相关事宜。苏志民接管省委组织部、聂明智接管省委宣传部、黄亮接管省委统战部，任凭外部局势如何变化我们都必须把内部稳定下来，以内部的稳定促成整个大局的稳定。” “另外，以省委的名义发一份绝密通知到各个市，要求他们的主要负责同志从今天晚上开始务必守在市委市政府，一旦有任何情况务必第一时间向省委报告，到时候我灵活机动，哪里发生特殊情况我就往哪里赶。” “同志们，提前收网给我们增加了很大的工作压力，我希望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把所有细节考虑到，做好应急预案，千河省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都要绷紧神经，直到一切尘埃落地之后才可放松，大家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吼道：“听明白了！” “各自行动！”裴靖泽一声令下，所有人雄赳赳地奔赴了工作岗位。 这是千河省官场有史以来常委人数最多的一次腐败案件，所以裴靖泽再三强调了政治大局和社会大局的稳定，他详细地部署到了方方面面，就是担心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 是夜，虽然月光洒满了大地，但在千河省的夜幕之中还是能够看到很多匆忙赶路的行人，一场至关重要的收网战役提前打响了。 第695章 完成收网行动 隔天，裴靖泽起了个大早，在天色未亮之时就已经赶到办公室准备行动了，随着一架提前起飞的航班在千河机场落地，中纪委副书记汪栋带队赶到了千河执行收网行动。 坐在办公室的裴靖泽电话就没有停过，从省级各委办局厅到各地级市的主要负责人的电话都快把他的手机和座机打爆炸了，胡承稷和邓萧一起帮他接都显得非常吃力。 唯一能够让裴靖泽感到欣慰的一点就是从头到尾盐昌市没有打进来一个电话，但盐昌市的情况却是全省最好最稳定的，这说明盐昌市的基本盘非常牢固，也让裴靖泽觉得这么多年的心思没有白费。 这是千河省官场近些年来最热闹的一天，省长钟鸣山、组织部长杨泰熙、宣传部长凌兆阳、统战部长侯亮图四名位高权重的贪污腐败分子被双规。 省国资委、住建厅、交通厅、发改委和省机场集团主要负责人和相关处室领导被省纪委双规，除盐昌市外各地级市均有不同程度的动荡。 千河省的阵仗不小，京城的阵仗更是吓人。总导演同时对钟、杨、侯、凌四家出手，唐德明亲自带队在京城掀起了一股强烈的反贪风暴，从二品大员到从七品的芝麻官足足有近百人被逮捕归案。 霎时间京城和千河都陷入了阴霾之中，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开始煽动群众闹事，好在裴靖泽早有准备，应急预案第一时间响应很快把事态控制了下来。 三天时间裴靖泽都一直住在办公室，事情太多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去休息，好在这天下午胥思远终于完成了总导演布置的特殊任务返回千河，裴靖泽才有了时间回家休息。 “什么都别想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具体情况我都清楚了，你放心吧。”胥思远对顶着熊猫眼的裴靖泽说。 精疲力尽的裴靖泽还是不放心地介绍了一遍当前的情况，最后在胥思远不耐烦地催促中离开了办公室。邓萧一脚油门把他送回了三号别墅，准备送他进门却被拒绝，同样几天没有休息的邓萧这才开车回家睡觉。 纵是年轻气壮的裴靖泽今天也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了，三天时间不眠不休地统筹全省大局并及时应对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裴靖泽的大脑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然后等待着被乌云遮挡过的太阳重新照耀千河省辽阔的大地。 在梦乡中畅游世界的裴靖泽突然听到楼下的门被打开了，常年保持的警觉性让他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躲在了卧室门后，左手拿起台灯做好防卫准备，右手轻轻把房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两个人的对话传来。 “三天没合眼我要困死了。” “我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今天必须得好好补一补。” 糟糕！这两个声音出现让裴靖泽困意全无，他把门推开一看，韩昭霜和唐思棋两个人同样顶着熊猫眼出现了。 韩昭霜还比较委婉，旁边的唐思棋一个小跳步就挂在了裴靖泽的脖子上说：“哥哥我要累死了，你们千河省的同志真不让人省心，我审了三天三夜的嫌犯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的KpI，你明天得请我吃顿好吃的补一补。” 裴靖泽闻言就知道这一次汪栋亲自带队前来办案把唐思棋也带上了，除了是正常的工作任务需要之外，主要是想给小两口创造一个相处的机会。 只不过连汪栋都不知道，韩昭霜也在千河，并且已经阴差阳错地被裴靖泽拿下了，如果换做别人可能是好心办坏事了，不过在裴靖泽这里是不存在，他是喝肾宝长大的怪物，啥都不好就是肾好；他是天选之子，啥都缺就是不缺老婆。 “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先去睡了。”韩昭霜轻声一句就准备进入另一间卧室。 裴靖泽一把抓住她柔软的小手说：“休息的时间多的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别闹！” “不是闹，是完成你爸交办的重大政治任务！” “不要脸！” “这玩意儿本来就没用，我让你看看有用的！” 战火瞬间点燃，逐步从裴靖泽一个人的身上蔓延到唐思棋和韩昭霜的身上。这一次最享福的不是裴靖泽而是唐思棋，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一个强有力帮手能和进攻方打得有来有回，这特种女兵转业的体格就是不一样。 唐思棋属于又菜又爱玩儿的一类，你说她观战就好好观战吧，她偏不。看见韩昭霜能够稍微抵挡住进攻的时候她就得意洋洋地上去打助攻，结果被裴靖泽抓住强硬进攻一百个回合下来就被收拾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顶着熊猫眼的三人在热烈的气氛中困意全无，韩昭霜拿着防爆盾牌顶在前面，唐思棋则拿着纸糊的盾牌时不时进场十多分钟又逃跑，只有裴靖泽手持长枪七进七出把二人杀得个人仰马翻、昏天暗地、天翻地覆。 轻轻的鼻息声响起，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三人睡得最好的一觉，梦中他们没有烦恼、没有工作、没有紧绷的神经，只有浓烈的爱意在彼此心灵之间来回穿梭。 第二天中午，裴靖泽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唐思棋和表面淡定其实内心快要哭出声来的韩昭霜之后，才回到了办公室。 “裴书记，胥书记请您去一趟。”刚刚坐下没多久，胡承稷走进来汇报说。 已经结束挂职的胡承稷在气质上有了特别大的改变，再一次经过基层磨砺的他显得十分干练和沉稳，为人处世方面更是有了一丝裴靖泽的影子。 “什么事？”裴靖泽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走进了胥思远的办公室。 后者抬起头笑了笑关心道：“本以为你会休息一天才来上班，就睡了一晚上能行吗？” 裴靖泽抬起手臂亮出爆发感十足的肌肉说：“开什么玩笑，我这种年轻人就是不睡觉也没问题。” 第696章 推荐小虎子 二人把千河省关于这次事件的处理过程进行了复盘，总结了大量实战经验，最后在研究下一步班子如何搭配的时候胥思远沉默了。 他的目光饱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充满喜悦变成了布满忧伤，他伸出手朝裴靖泽比了比，后者看到对方伸展开的两根手指愣了愣神，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并贴心地点燃了打火机。 “嘶……呼……” 胥思远的嘴里和鼻孔里同时喷出了烟雾，他再次猛吸一口后真诚地说：“你现在把千河省的人事全都定下来，我去向上级争取，就当是送给你的离别礼物吧。” 胥思远之所以在收网行动的关键时刻待在京城迟迟不归，并不是行动不重要或者他不想帮忙，而是总导演故意把他留在京城观战，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考察裴靖泽在面临这种大事的时候能不能做到圆满收官。 怎么谋划、怎么思考，怎么统筹、怎么协调，怎么部署、怎么调度，只有亲自主持一次这么大的行动才能真的证明裴靖泽的能力，这一次的考核也决定了裴靖泽的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毫无疑问，裴靖泽以最完美的成绩通过了这次考核，不过这也注定着他到了和千河省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我要离开了？”裴靖泽一点就通。 他从看到胥思远的表情变化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要离开了，再结合胥思远主动要烟的动作和对方说的话，裴靖泽就断定离开的人肯定是自己无疑了。 胥思远沉声道：“靖泽，我原以为你我二人能够在千河省做一番大事业，让外人们好好看看我们第三代人中也不全是酒囊饭袋，但是这一切都由不得你我决定。总导演已经和我谈过话了，如果你能圆满完成这次收网行动，他就把你调离千河走向更高的台阶，如果你考核失败，他就把我调离千河，然后重新安排一次对你的考核。” “我很高兴你完成了考核，又很难接受你的离开。我第一次与总导演据理力争，我说反正都是当省长，在哪儿当不是为人民服务？可是总导的回答让我无力反驳。他说你在千河省根基太稳，从程定邦到宁伟到马奇伟，你的人已经干过三任千河省长了，如果再加上我的话还有两任书记，这不是对你的保护，而是对你的溺爱和伤害。” “兄弟，你我都是聪明人，总导演在担心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是谁、无论曾经有多坚守初心，当权力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是会变的，杜绝培养出下一个鲍永康、薄南朝、邝晟、钟鸣山，是总导演那个层面不得不考虑的事情，你我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胥思远一席话道尽了真理，裴靖泽对于千河省的掌控将在此次事件之后达到巅峰，这是总导演他们决不能容许的。你说你不会变，我也觉得你不会变，但如果你变了呢？到时候受伤害的永远都是百姓。 事关百姓的事情总导演不敢赌、不会赌、也不能赌，他可以不把千河省的格局全部拆散，但是作为核心人物的裴靖泽必须离开，因为这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裴靖泽没有说话，他猛咂着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一包连一包，胥思远的办公室里已经烟雾缭绕了，但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好好想想吧，我估摸着很快就会召你进京谈话了，在临走之前告诉我答案都可以。”胥思远轻声说道，“只要是你提出的人选，无论有再大的阻碍我也一定办成。” 裴靖泽抽完最后一支香烟说：“宋书山任省长，南曲任副书记，廖明任统战部长，周波任组织部长，黄亮任宣传部长，梁法任政法委书记，苏志民任常务副省长，刘勇接任锦都市委书记，把锦都新投集团的华文安调任锦都市委副书记，至于其他的人选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裴靖泽之所以一直不开口是在犹豫省长之位到底推荐谁，宋书山和南曲都是能力够用的同志，而且都是他的得力干将，只不过南曲的资历要更老一些。 思虑再三裴靖泽还是推荐了自己的第一战将小虎子上位，毕竟宋书山将来的上限要比南曲高得多，与其后期来弥补履历不如现在就一次性到位，至于南曲有的是机会来弥补他。 “隋风扬不动？”胥思远惊讶道，他以为就私人关系来说副书记的位置裴靖泽也会推荐隋风扬。 “不动。”裴靖泽摇头道，“他才下来没多久，关键是这狗日的搞纪委工作真是有一套，重新整理格局需要他做出贡献，到时候你再怎么调整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我走了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胥思远无奈地耸耸肩道：“顾永明呢？” “我要带走。”裴靖泽笑骂道，“我说你这人，老子即将远赴异乡你连个人也舍不得让我带走吗？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黑！” 胥思远沉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有可能我巴不得你把整个班子一起带走，现在只要一个顾永明我怎么有点儿于心不忍的感觉，要不你再多带几个人走吧。” 胥思远这些话不是假装关心，而是实打实的真诚爱护，他知道总导演给裴靖泽选的下一站绝对又是厮杀激烈的战场，他还巴不得裴靖泽多带几个人去协助自己工作呢。 裴靖泽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打群架，带那么多人去干什么。我先给你说好，顾永明和胡承稷我是肯定要带走的，你现在就可以安排他们交接工作了。” “邓萧你不带走？” “邓萧是不用强调的存在，我不带走他的话，他爹和他媳妇都得和我拼命！” “再带几个人吧，过去打开局面也要方便一些。” “算了，留给你搞发展吧。胥思远我警告你，别把老子的基本盘搞砸了，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第697章 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离别总是伤感的，裴靖泽要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不舍之中，伤感的阴霾笼罩了千河的天空。 裴靖泽虽然心有不舍，但在同志们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他一如既往地工作和生活，仿佛外界关于他要离开的传言并不属实一般。 宋书山得知消息后哭得跟个泪人一样，这个一米九几身形如虎的大汉在裴靖泽的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着二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渣男！”宋书山突然暴喝一声。 裴靖泽懵逼道：“谁？” “你！”宋书山第二次用手指尖杵着裴靖泽的鼻尖说，“你为什么不带我走？把顾永明留下，我和你走！”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裴靖泽的心头。感动、怀念、悲伤、难舍，太多的情愫随着往日种种浮现于脑中。 裴靖泽缓缓握住了宋书山手说：“你狗日的不要不识好歹，眨眼间你小子就和我平级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非得一辈子给我当副手才满足？小虎子，千河省是我的，也是你的，你要在这里把我未竟的事业完成，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痛哭流涕的宋书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哼哼唧唧地点着头，五指却越来越用力地把裴靖泽的手掌握在了手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宋书山最开始到卢川县上任是专门去找裴靖泽麻烦的，结果他纯真善良的秉性、一心为民的品德、敢说敢干的作风让他成为了裴靖泽最坚强的臂膀。 他们二人一起共事这些年来，对方早就在相互的内心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特别是对于宋书山来说，他跟着裴靖泽学习到的那些受益终生的东西是帮助他越走越高的法宝，裴靖泽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同志、一个领导这么简单，而是亲如兄弟般的存在。 这天裴靖泽正在办公室工作，签署着自己离开前的最后一份文件，桌上的红色专机突然响起，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拿起电话说淡定地说了句：“你好，我是裴靖泽。” “二哥，我是小金子。”金涛的声音传来，裴靖泽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 “小金子，什么事？”明知道金涛是中组部长傅崇严的秘书，但裴靖泽还是明知故问道。 不到最后一名亲口听到事实，他还是不愿意确认自己要离开千河省的消息，他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感情，这里早已变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从宁昭县一个默默无闻却又受到所有乡民爱戴的乡干部出发，他以一个蝼蚁的身份斗倒了当时势头正盛的省委书记韦康及其爪牙谢清文、谢清武、谢斌，屡次获得破格提拔从副乡长一路走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上。 然后就是临危受命赶往市国资委担任党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他主持国资国企改革工作，重拳出击整治贪腐，大力施行国企重组整合工作，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了其他地级市几年才能完成的工作，他的盐昌国企改革经验受到全省推广。 这时候卢川县出问题了，他又火急火燎地赶到卢川县担任县委副书记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和章志强、罗贤上演了一出勾心斗角的宫斗剧般的攻心戏。在此期间他已经斗跑了许安庆，而新来的鲍永康也被他成功拿下，顺势助力总导演铲除了整个鲍家。 在升任卢川县县长没多久，裴靖泽又被调到一穷二白的布波县，这是对他执政能力、破冰能力的考验。他在若水乡差点被二世祖袁世亮一枪爆头，幸好公安及时赶到救了他的命，要不然从那天起他就该躺在陵园里面接受悼念了。 在布波县的工作也是他到目前为止从政生涯里面最高光的时刻，一个偏远现场被他拉来了300亿的投资打造了省级特色产业园区，并从上至下薅羊毛成功打造了全省交通物流中心，连总导演都把节后考察第一站放在了布波县，并把他的布波经验向全国推广，也是这时候开始，他成功进入梯队干部名单并顺利成为市委常委。 在兼任市委常委后他的格局和视野已经不单单在布波县一隅了，而是放眼全市整合资源打造县域经济圈，把宁昭、布波、卢川、昌平、平凉四县一区纳入统一规划，帮助这些地区在短时间内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 刚刚重用为市委副书记的他原本还准备和安和平好好切磋一番，结果被总导演一纸调令送去了雅水集团背锅，那一年多的时间是他最难熬的时光，每天和各大世家在商界的掌门人打太极，差点没把他给炸成一根老油条。 还在背锅的时间是短暂的，总导经过通盘考虑最后停止了对他的考验，并给了他一个更加重要的角色——锦都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 起初裴靖泽并不知道这个市长的意义是什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他终于明白了，他的任务是为千河省打造战略大后方夯实基础。无论是工业制造业还是发展新质生产力亦或是带动周边城市发展，这一切都要靠裴靖泽自己来完成，所以他在市长的位置上第一件事就是成立新投集团耗资1000亿打造工业基地。 当他转正开始发力之后，用很快的时间识破了邝晟的阴谋并把对方成功送进了秦城监狱，那是千河省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次地震。胥思远一步到位升任书记，但马奇伟、王学勤、安和平、曹凯同时调离之后，总导又把钟鸣山这个混账王八蛋送到了他的手里，这是他面临的又一次巨大挑战。 他借力打力成功举办全球科技企业招商引资大会，请来胥绪、隋良、宋建国出席开幕大会并放出了修改剧本的豪言壮语，总导演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好在他成功完成了目标任务，把这次改剧本的机会牢牢抓在了手里。 只不过，愈发优秀的他终究是到了和千河省说再见的时候了。 “请您火速进京，部长要找您谈话。”金涛的声音把裴靖泽拉回了现实。 第698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裴靖泽整理了一下私人物品，却发现只有一个箱子的东西，邓萧抬着箱子二人一起下楼准备离开，然后令人泪目的一幕出现了。 省委、省政府的干部们全都站在楼下，锦都市的干部们也全都跑来了，大家站在一起却没有闲聊，全都用已经晶莹的目光注视着裴靖泽从楼道里慢慢走出来。 “干啥！不工作啦！”一向坚强的裴靖泽此时声音有些嗡嗡地骂道。 宋书山强忍着眼泪说：“猜到你要悄悄地跑，我早就给邓萧打过招呼了，要是你临走前他不告诉我，等下次遇见我铁定要揍他一顿。” 裴靖泽这才明白，原来是把邓萧给搞定了，怪不得同志们能这么清楚他离开的时间。看了看人群里熟悉的面孔，裴靖泽走到胥思远面前替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队伍我是给你拉起来了，带不带得出来就全靠你个人本事了，千万不要给我收拾你的机会。” 胥思远笑了笑说：“可惜我还让人把二号别墅收拾出来了，结果是给宋书山做了嫁衣。” 胥思远的回答很巧妙，他没有正面保证，而是采取迂回的方式告诉裴靖泽，他一定会和宋书山搭好班子、搞好配合，让千河省的工作按照裴靖泽的规划部署开展下去。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是胥思远对裴靖泽最大的褒奖，因为他完全认可了裴靖泽对于下一步工作的规划部署，并且已经决定这么去执行。 裴靖泽感动地笑了笑，向后大退几步朝着众人吼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千河省的工作拜托诸君了，咱们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裴书记再见！” “裴书记一路顺风！” “裴书记常回来看看！” “靖泽兄，后会有期！” 裴靖泽在一声声道别声中上车，他打开车窗朝着众人用力挥手，车辆刚刚驶出省委大院他的眼泪也随之落下。今天，他要离开这片占据他最美好青春的第二故乡了，要离开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同志们了，大家不舍，他更不舍。 “直接去机场。”裴靖泽淡然道。 邓萧狐疑道：“家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收呢。” 裴靖泽摇头道：“那些东西安排聂明智去收好了之后放到你家里，有空的时候请张老师寄到京城就行了，再回一趟别墅我怕自己真要舍不得走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在旁边，裴靖泽一定会说是因为傅崇严紧急召见不敢耽搁，但在邓萧面前他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能住进千河省委居住区的二号别墅可能会成为裴靖泽在这里工作将近二十年唯一的遗憾了吧，他不是怕回到三号别墅有很多不舍，而是不敢去面对已经收拾好的空荡荡的二号别墅。 罢了，就当是送给小虎子的一个高升礼物吧，希望小虎子能不辱使命，配得上这“新崭崭”的新家。 飞机起飞，然后落地。与以前每一次回京不同，这次的裴靖泽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书写，也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哪一块难啃的骨头。 走出机场，喜伯等候已久，他先把裴靖泽带回家里面拜见了老爷子，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如今身子骨也出现了些问题，裴靖泽心焦地拉住爷爷的手说：“老爷子，您这身子骨可得好好养一养，别总是为我们儿孙们担忧，您这主心骨可不能倒。” 老爷子露出假牙笑了笑说：“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最起码还能再挺个三五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除了看你大伯再进一步之外，就是看到你能真正意义上的主政一方，这次你回京谈话肯定是去向确定了，有了这支强心剂，爷爷起码多活两年。快去吧，别让傅崇严多等。” 老爷子前大半辈子全都奉献给了组织和人民，现在他除了关心国家大事之外，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自己的儿孙，他知道这次谈话的意义有多么重大，所以不愿意让裴靖泽为了陪自己而耽搁大事。 裴靖泽也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俯下身吻了吻老爷子的手背说：“老爷子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五年加两年就是七年，四舍五入就是十年，您给了我一个五年之期，今天正好翻倍还我个十年之期。” 老爷子听着这暖心的话语笑着点点头说：“别废话，爷爷什么时候食言过？快去吧，知道下一站了马上给我说。” 转眼裴靖泽出现了金涛办公室，后者正在忙碌地指导着几个年轻的同志处理相关事宜，看到裴靖泽前来马上走到面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二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你个没良心的，见了面先不关心下我的身体就要找我办事？”裴靖泽笑骂着推开了对方。 金涛也不在意，他笑眯眯地说：“二哥，你把我带走吧，我再不下基层就要废了，就连隋风扬都下去任职了，薛鹏也早就下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还在上面拎包倒茶，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金涛慌了，隋风扬虽然是博士直接进入体制内，可是也比他晚工作好几年，现在隋风扬已经是千河省的纪委书记了，而他还在机关当秘书，连续送走两任老板了却还是没有下去任职的机会。 “你拎包这工作好多人做梦都梦不来你还不满意？”裴靖泽狐疑道：“而且你不是下次挂职过一次副市长了吗？” “我说的不是挂职，是任职！”金涛着急道，“挂职有什么意思，我是想留在基层为老百姓做些实事！” 裴靖泽看了金涛一眼，见对方满脸真诚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而是询问道：“你老板呢？” 金涛到底能不能走不是裴靖泽说了算的，必须要金昌盛亲自点头同意才行，要是金家根本不想让金涛下去，裴靖泽就变成好心办坏事了。 金涛当然明白裴靖泽的顾虑是什么，他说：“你放心，我父亲已经同意了，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我老板就在办公室里，你待会记得帮我争取一下。”！ 第699章 御下不严 金涛一路念叨着把裴靖泽送到了傅崇严的办公室门口才敲了敲门恭敬道：“部长，千河省委副书记裴靖泽到了。” “请他进来。”傅崇严的声音传来，金涛还不忘用眼神暗示了裴靖泽一下，双手合十比了一个拜托的手势才放对方进门。 裴靖泽了然地点点头走了进去，看见傅崇严后恭敬道：“对不起傅部长，回家看了一下老爷子耽搁了些时间，让您久等了。” 虽然裴靖泽已经比预定时间来得早了些，但他还是把场面话给说满了。傅崇严在担任发改委主任的时候可是帮了他不少忙，后来又把小女儿傅若云嫁给了裴靖泽的表弟叶旭明，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裴靖泽都很尊敬这个长辈。 傅崇严示意裴靖泽坐下说，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对方说：“你先看看这份报告，看完我们再聊。” 裴靖泽接过文件一看，标题是：关于江南省需要整改若干问题的情况报告。上面还有一行总导演的亲笔批示：请德明、崇严二位同志阅研，除拟定整改方案外尽快提出江南省省长人选。 但是看到报告名称和总导演的批示裴靖泽就知道完蛋了，这一次不仅仅是要他去当救火队长，更是对他工作不满的一种发泄。 江南是什么地方？南家的老巢！南家是江南省最大最顶级的世家，然而在面对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下，南家毅然把南曲派到了千河省镀金，当时处理南曲调动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时任千河省委书记杨涛。 虽然后来南曲转头阵营到了裴靖泽的麾下，可他一人并不能完全代表南家，南家也一直在谋求一条好的出路，当时裴靖泽又正在大力扶持马家，所以便在与南老爷子沟通后把那家放到了马家的下属世家行列。至此，南家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裴家下属的三级世家，也和裴家完成了深度的战略捆绑。 现在江南发生了如此严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是裴靖泽识人不察、治下不严所导致的，总导演虽然没有明说让他去江南，但把文件直接签批给了纪委书记唐德明和组织部长傅崇严，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经不用多想了。 唐德明是裴靖泽的老丈人，傅崇严是裴靖泽姑姑裴晓清的亲家公，总导演把这份文件单独签批给他们二位，首先是表达对江南省当前的工作十分不满，其次就是表达对裴靖泽的工作十分不满，而这两个问题都指向一个问题——裴靖泽在识人用人方面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 南曲好不好用？好用！但是南家好不好用？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裴靖泽在个人势力战略扩张期只考虑如何把量增大，却忽略了应该严把质量关。他只关心自己收服的南曲，却忘记严加管束已经被他整个收入囊中的南家，这是眼中的治下不严之罪。 翻开报告，裴靖泽越看越心惊，这江南已经不是一星半点的复杂了，可以说整个江南官场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根本看不到一点光明和希望。 “傅部长，组织上的意图是让我去江南工作吗？”裴靖泽合上报告轻声询问道。 傅崇严第一次用十分轻蔑地语气对裴靖泽反问道：“你觉得是去工作？你难道不认为这是一次纠错行动吗？你难道不认为你自己已经错的离谱了吗？好在这次千河省的省长人选你推荐的宋书山，如果你推荐的是南曲恐怕连你自己也保不住了！” “我们组织部门三令五申不准搞团团伙伙、不准拉帮结派是为了什么？总导演多次找你谈话询问你会不会变心又是为了什么？就是担心出现第二个鲍永康之流，明白吗？裴副书记，你现在的路虽然没有走偏，但是绝没有走直！” “御下不严的后果你能承担吗？你以为那些地方世家凭什么要来投靠你？他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好，但是你对他们是怎么管理的？你对他们付出了应该付出的心血吗？发挥了应该约束的作用吗？你只知道把人往自己身边拉，却忘记了对他们严加管束，出了问题我是找他还是找你！” 裴靖泽的额头滴下了一滴冷汗，这是因为心中后怕而感受到的全身的寒意所造成的，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之中，周围全是冰冷的雪水将自己包围了，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总导演在各个时期因为各种原因都对裴靖泽采取扶持放养的政策，对裴靖泽的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这让年纪尚轻的裴靖泽不自觉的飘飘然起来。 但是现在御下不严这四个字把裴靖泽压得抬不起头，要知道这四个字可不是随意使用的，现在把这顶帽子扣在裴靖泽头上，说明总导演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大权在握的重臣了，而翻遍史书查看就能得知，所有御下不严的重臣都只会有一种结局——砍头！ 越是有能力、有计谋的重臣越是门生遍布朝野，而门生越多越难约束，越难约束就越容易掉以轻心，最终导致一顶御下不严的帽子扣在头顶，然后随着人头的落地而落地。 现在的裴靖泽就处于这样一种情况，他收服马奇伟、宋书山、胥思远、隋风扬，又把汪栋、南曲、顾永明一股脑扔到了马家派系之中，他的门生不可谓不多、势力不可谓不大、能量不可谓不强。 但是他偏偏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严管部下。他当年在彭飞事件之后的确狠抓了一段时间内部人员的作风问题，但是后来随着自己的位置越来越大，他没有随着人员的增加而把严管的范围扩大，还是停留在自己内部的几个核心人员当中，导致今天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 裴靖泽冷静思考了很久才开口道：“傅部长，今日之事责任全在靖泽，我愿将功补过，还望领导成全！” 第700章 索要金涛 没有追悔莫及，没有深陷迷茫，没有不知所措。裴靖泽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唯独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解决问题。 他不是在要官，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总导演表达自己知错就改、立行立改的坚定决心，一句将功补过表达了他愿意亲自去江南省解决问题的态度，这才是一个男人面对过错时应该做出的实际行动。 他很清楚这一次为什么不是总导演亲自找他谈话，因为对于这件事总导演已经失去了耐心。总导演站在高处一直放任裴靖泽自由发挥，可是后者并没有做到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换做是谁都会非常失望。 就从报告内容来看，江南省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而裴靖泽对于这些事情却全然不知，这不是一个核心领袖应该有的能力和态度。他的做法犹如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只管把女孩子骗进被窝就完事了，其他后续的事情统统不负责任。 而现在，裴靖泽最紧急的任务就是改变他在总导演心目中的渣男形象，他必须要对自己拉进被窝里的所有女人负责任，但对于那些钻进被窝后仍然有二心的女人，则要杀伐果断、手起刀落。 裴靖泽看到傅崇严的面色略有缓和，连忙开口求助道：“傅伯伯，侄儿此番前往江南想要打开局面必定步履维艰，所以我想求您安排一位得力干将陪我一同前往上任。” 裴靖泽改换了对傅崇严的称呼，称呼部长时你是上级领导，称呼伯伯时你是慈祥长辈，一个晚辈寻求长辈提供些帮助要比一个下级找上级索要政策容易得多。 “这个你放心。”傅崇严早有预料一般，“你大伯和我已经沟通过，邓萧依然作为你的贴身秘书一同调到江南，至于你和胥思远提的顾永明也没问题，可以直接提拔为副省长协助你的工作，但能不能进常委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才行。” 唐德明和傅崇严两个老江湖太了解裴靖泽了，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他会带谁前往江南省协助自己开展工作，这种对于人性的极致把握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达不到的。 裴靖泽站起身走到傅崇严的背后用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撒娇道：“谢谢傅伯伯支持，但是我要的人不止是他们两个，我真正想要的人是您的秘书金涛，他在组织部工作这么多年，是时候下去担任组织部长锻炼一下了，还望伯伯能成全。” 裴靖泽此番前往龙潭虎穴自然不能单枪匹马，邓萧的工作是固定的，顾永明又不能进常委会，所以他让金涛去担任组织部长是多方面衡量的结果。 一来是替自己从组织部门内部尽快掌握全省的干部信息，二来五人小组会议的时候自己也能有个帮手，打惯了顺风局的裴靖泽现在突然要去打逆风局了还真有点儿不适应，不把准备工作做好要是出了问题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傅崇严冷眼道：“嚯，您口气还真不小嘿，开口就要我的秘书还开口就是组织部长，你怎么不上天？” 裴靖泽手上捏肩的动作稍稍加了些力试图让傅崇严更舒服：“金涛挂职过市委副书记和副市长，现在又是办公厅主任，无论是履历资历还是级别都完全够用的，您再不让他去基层他就老了，您总不可能一辈子把他拴在身边吧？关键是我真的需要他去协助我工作，不然常委会我就一票您让我拿什么和地方派系斗？” 傅崇严语气稍缓道：“你小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南家是被你收服的，怎么去自己的地盘还害怕？况且金涛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他爹不点头我也不可能放他走。” 裴靖泽说：“南家的确是被我收服的，可南家当时处于转型的关键时刻急需找一个靠山，现在他们做出了这么多恶事坏事，我怎么敢保证他们还是这么听话呢？金昌盛叔叔那边您不用担心，他已经同意让金涛下去锻炼了，现在只需要您开开金口，靖泽的前期布局就能全部完成，傅伯伯，这点儿忙总不至于不帮吧？” 傅崇严想了想说：“我可以同意，但我说了不算，这次总导演已经明确他不会见你，所以你得让金昌盛赶紧去找一趟总导演说明情况，只要总导演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我立即就给他办手续。其他的事情不说了，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江南上任。” 傅崇严也知道金涛的年纪到了放下去锻炼的时候了，所以他并没有阻拦，虽然他也很舍不得这个听话懂事的秘书，但让金涛尽快成长起来才符合金家的利益。 裴靖泽走出傅崇严办公室就看到金涛忐忑地站在那里，他非常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那是一种想要发挥自己才干闯出一番天地的激动。 “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去找总导演汇报这件事，如果能成我在江南等你。”裴靖泽没有多说，撂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夜幕降临，裴靖泽坐在韩振华家的餐厅里，与这个新晋“老丈人”聊着工作，韩夫人和韩昭霜则低着头默默吃着饭，未曾打扰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流。 裴靖泽和韩昭霜的事情已经成为了现实，所以他必须要先来拜会两位老人，但是韩振华一直聊工作显然让韩夫人十分不满，但又碍于情面一直没有开口打断。 等到裴靖泽要离开之时韩夫人才忍不住开口道：“靖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心疼你，你也应该考虑我的感受。霜儿已经老大不小了，再这么拖下去非变成大龄产妇不可。你们本来就聚少离多，该抓紧时间的时候就抓紧时间，趁着我身体还好能帮你们带带孩子，明白吗？” 裴靖泽尴尬地咽了口唾沫说：“好的妈，我知道了。” 裴靖泽这一声妈算是叫进了韩夫人的心坎里，她笑着把韩昭霜的手放到裴靖泽手中说：“快回去休息吧，抓紧时间！” 第701章 上任江南 是夜，韩昭霜扛起了防守大旗，唐思瑶带着唐思棋和程若莉则从侧面协助防守，一时间防守方竟然和进攻方打得不分上下，虽然防守方这次增加了一员悍将，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防守都是徒劳白费。 裴靖泽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让唐思棋和程若莉沉沉睡去，随后他集中火力狂轰滥炸整整两个小时，韩昭霜和唐思瑶也同时举起了白旗。 再次大获全胜的裴靖泽嘴角挂着爱的笑意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他和老爷子告别后带着邓萧直接去了机场，与傅崇严汇合后乘坐对方的包机一同飞往了江南省。 “顾永明同志呢？”飞机上傅崇严询问道。 裴靖泽解释说：“他昨天就已经从沪市到江南等着我们了。部长，金涛的事情有回信了吗？这小子昨晚也没给我回个话，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傅崇严沉声道：“总导已经同意了，但是江南省委很抵触他去担任组织部长，试图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来做交换，这其中的含义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愿意让金涛担任常务副省长，但组织部长的位置却不愿意拿出来，不仅说明南家也很清楚裴靖泽想要用这条线来打开工作局面，更能说明江南省的组织工作确实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那金涛最终……”裴靖泽试探道。 傅崇严冷哼一声：“他们抵触是他们的事，该怎么办是总导演的事，他们还没有傻到会和总导演对着干。金涛的程序今天已经启动了，而且还是总导演亲自特批的加快处理，最迟一周就能来上任。” 总导演亲自出手说明他对江南省的工作已经极其不满了，对方也是真的夸张，竟然敢和组织谈条件，拿常务换组织部长，亏他们想得出来。 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江南省委书记南政站在楼梯下迎接：“傅部长一路奔波辛苦了！” 南政，一个类似于李世民、朱棣之流的人物，他得位不正但能力超群，他心狠手辣但风评颇高，属于在乱世能当枭雄的顶级人物。 他是南老爷子堂哥的儿子，父亲早亡的他从小居住在南老爷子家，后来用尽计谋和手段成功把自己变成了南家第二代的掌门人。虽然并非嫡出，但在南家威望极高且南家之人都非常听他的话，只因为他的手上沾满了南家自己人的血。 南曲的父亲虽然很有才，但在他的威压之下最终也停留在了一个地级市的人大主任位置上，迟迟不能进步的原因就是南政担心他影响到自己的地位，毕竟南曲的父亲才是嫡出长子。 “直接去会场，我还要赶回京城，停留的时间不多，其他调研就别安排了。”傅崇严并没有给南政好脸色，“这位是裴靖泽同志，将来就是你们俩搭班子。” 南政连忙伸出手对裴靖泽说：“裴省长好，全省干部群众都等待着您来领导工作了，现在您一到位我身上的担子可算能轻一点了。” 南政上下打量着裴靖泽，内心忍不住羡慕对方竟然如此年轻。不过也正常，这是全国目前最年轻的省长，而且还是江南这种超级大省的省长，别说是他，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裴靖泽的年龄和履历都能羡慕的咬牙切齿。 不过南政并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南家目前还算是裴家下属的三级世家，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南家人在明面上都是裴靖泽的兵，他内心再如何不高兴表面上也只能表现的恭恭敬敬、亲亲蜜蜜，要不然裴靖泽发怒可有他的好果子吃。 裴靖泽微笑道：“南书记好，将来就在您的领导下工作了，还希望南书记能对我做得不好的地方多多批评指正，让我尽快融入江南省这个大家庭。” 南政没想到裴靖泽居然一点架子都没有，他以为按照一般二世祖的性格到了自己的地盘应该飞扬跋扈才对，可裴靖泽表现的如此和蔼说明这人并不是一个草包子。 他也笑着回答：“哪儿有什么领导，将来省委的事咱们商量着来。快走吧，同志们都在会场等着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南政主动结束话题是他看到一旁的傅崇严脸色不悦，想起领导说自己还要赶回京城不敢再耽搁领导时间了。而且今天傅崇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所以他想尽快结束会议把这尊瘟神给送走。 江南省委大会议室，裴靖泽几人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座无虚席，大家都伸长了脑袋想要好好看一看这个全国最年轻的省长到底长了几个胳膊几条腿。 傅崇严居中而坐，南政和裴靖泽分坐左右，由于今天情况特殊所以在会议之前并没有和常委会的同志碰头，裴靖泽只能轻轻朝坐在他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示意算作打了招呼。 会议伊始，傅崇严亲自宣布了中央关于任命裴靖泽为江南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省政府党组书记的决定，然后就到了裴靖泽表态发言的阶段。 他环视一圈扬声道：“同志们，此番履新江南我最大的感触不是上任而是上阵。众所周知江南自古以来就是最为富庶之地，经济建设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要我来抓经济工作我认为是非常轻松的，因为咱们的十三太保个个都是挣钱高手，你让他少挣点儿都不可能。” “那为什么说是上阵呢？散装江南的名头不是白来的，我都担心我在省府哪天就被其他兄弟城市的同志给俘虏了。所以我来江南要打的第一仗就是团结仗，我想挑战一下自己能不能成为有史以来让江南各市最团结的省长，这也许不可能实现，所以暂且当做一个挑战。” “打好了团结仗之后我要干什么？我要打廉洁仗！经济发展又快又好的江南省有没有问题？当然有。下面坐着的各委办局厅和地市主要负责同志听清楚了，给你们三天时间去找人问一问我原来是怎么抓反腐工作的，限期一个月给你们自己向组织交代问题的机会，时间一到过期不候！” 第702章 常委见面会 傅崇严转头看了眼裴靖泽面前的稿子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小子根本不会照着稿子念，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一上任就开炮，谁料这小子不按照稿子念就算了，还直接把目标放在了反腐工作上，这无异于还没开始打仗就把进攻路线放在了敌人的面前。 台上的傅崇严还稍微能够接受一点现实，可是坐在下面的干部们可受不了这么刺激的表态发言。上一秒还在大谈团结，下一秒就要在这里彻查贪腐，这裴靖泽究竟是省长还是纪委书记？怎么感觉他好像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但是裴靖泽的名声用得着去打听吗？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名头他们早就听说过了，特别是千河省刚刚才经历了一次大地震，他们那几天吃瓜都吃饱了，又如何不知裴靖泽的威力呢？ 裴靖泽看了一眼骚动不安的会场继续说：“同志们，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们了，珍不珍惜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只要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就行。” 裴靖泽霸气外露地说完这句话才开始照着稿子念了一些场面话，而坐在他旁边的南政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知道裴靖泽前来的目的和他预料的一样，肯定是上级安排他来江南动他的蛋糕了。 裴靖泽发完言之后，傅崇严代表中央又强调了几点意见，最后由主持会议的南政宣布了散会。傅崇严拒绝了送他的请求，自己坐着车又奔赴了机场。 “裴省长，是不是先和现有常委会的同志们开个见面会？”望着车辆远去，南政轻声询问道。 截止目前为止，南政给够了裴靖泽应有的礼遇和尊重，他一直以裴家下属世家掌门人的身份自居，还没有把自己省委书记的架子拿出来，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十分聪明且能够隐忍的人。 裴靖泽在干部大会上开炮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激怒南政，起码也让对方的态度有些改变，但现在看起来南政并不是个蠢货，他太懂得伪装自己的心思了。 裴靖泽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那就劳烦南书记先带我认识一下班子里的同志吧。” 回到省委小会议室，剩下的几名常委同志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南政把裴靖泽领到c位入座，后者却摆了摆手坐在了二把手应该坐的位置上。 南政略显惊讶，他本以为刚刚裴靖泽之所以表现的不像个二世祖是因为傅崇严在场，可现在一看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位年轻的省长似乎是真的谦虚和蔼，并不像以前自己看到的那些二世祖一般纨绔和草包。 “裴省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南政很快恢复正常，指着在座的同志们挨个介绍起来，“这位是副书记兼姑苏市委书记楚鸿同志，这位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监委主任张忡同志，这位是常委兼应天市委书记邹航勃同志，这位是常务副省长牛浩然同志，这位是统战部长郝杰同志，这位是宣传部长徐瑛同志，这位是政法委书记黎耀宗同志。” “今天省委常委、省军区政治委员有特殊任务未能前来参会，组织部长空缺至今还未配备，除了以上两个位置的负责人之外今天在家的常委会班子都到齐了。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裴靖泽省长到江南省履新！” 现场就只有九个人，掌声却拍出了几十人的气势，这瞬间裴靖泽就明白南政对于省委的掌控力有多强了，可以这么说，南政对江南省的掌控力不亚于他对千河省的掌控力，甚至在很多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谢同志们。”裴靖泽附和着拍了拍手便示意大家停下动作说，“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情况，希望同志们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对我提供支持和帮助，在这里我先谢谢各位了。大家也知道，我在千河省工作多年，那里很多地方的基础条件是赶不上江南的，所以我的工作方法很多都是接地气的土办法，拿到江南省来不一定适用，在今后工作中还恳请各位不吝赐教、多多批评。” 裴靖泽把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千河省要和江南比经济建设和产业发展，完全可以说是小鸡儿碰见了大雕——塞牙缝都不够。 除了这个因素，裴靖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探一探同志们的处事风格，毕竟今天在座的各位他除了一两个开会有过泛泛之交外，大多数连见都没见过，光是彼知己，己却不知彼那不是等死是什么。 众人听到裴靖泽说自己的工作方式都是土办法，连忙夸裴靖泽太过谦虚，毕竟裴靖泽把千河省带领到如今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成绩，要是没有裴靖泽敢想敢干的作风，千河的发展肯定没有今天这般好。 大家相互恭维一阵，南政便不动声色地切入了主题：“裴省长，江南省委省政府的日子不好过啊，我们下辖的十三个地级市全都是二级财政，省政府很多时候指挥下面的市长都像求着他们似的，口袋里没米的日子我们是过够了，现在您来了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大家心里面都有底了。” 裴靖泽没想到南政的第一招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刁钻，他一句话就把裴靖泽甩到了各地市的对立面，想让裴靖泽去当坏人不说，还在背地里憋了个又坏又险的阴招。 没钱是什么意思？让你裴靖泽去找钱！你不是和财政部长宁伟关系好吗？那你就去财政部把钱给要回来，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常委会的同志又凭什么听你的号令？ 这招既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又能打脸裴靖泽所说的团结，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如果裴靖泽不能解决资金问题，那么他在常委会的威信就树立不起来，只要没人听他的话，那他就威胁不到南政的地位。 裴靖泽笑了笑说：“我只是个执行者，既然南书记都亲自发话了，我自然要全力完成任务才好！” 第703章 看望南老爷子 接招了，裴靖泽竟然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南政进攻的第一拳，看他那无所屌谓的模样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一样，这让在座的同志们都有些惊讶。 江南省差钱吗？这地方从有人居住开始就他妈没穷过！上千年来最富庶之地可不是开玩笑的，可南政却让裴靖泽去找钱，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阴招。 南政真正想要做的就是让裴靖泽无法完成在会场上所讲出的把十三太保团结在一起的承诺，他现在最想做和正在做的就是把裴靖泽推到各个地级市的对立面，让裴靖泽深陷于和这些市级主要负责人斗争的泥潭之中，妄图以此来彻底粉碎裴靖泽的豪言壮语。 只要裴靖泽一直把精力放在地市一级，那么在省级层面南政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相关问题，等到裴靖泽真的完成任务的那一天，省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随便你裴靖泽怎么胡闹都无所谓。 但裴靖泽又有他的考虑，既然南政不想让他从中间开花，试图干扰他从省级层面插手相关工作，那么他就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在各地级市打开突破口，以此达到从底层打开通道直达高层的效果。 就在两个人狂飙心眼子的时候，裴靖泽假装示弱道：“不过南书记，我刚刚到任情况还不熟悉，能否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把省级各机关单位和各地市调研一遍，这样掌握了一手情况我开展工作来也能有的放矢，到时候我再带队进京找宁伟部长化缘也好开口，您说呢？” 裴靖泽一直牢记当年程定邦教他的绝招——示弱。在敌我双方火力差距巨大和敌情不明的时候，主动示弱是隐秘己方手段和麻痹敌人的最佳方式。 他现在示弱是为了拖延时间，一来是自己确实需要了解实际情况，二来是自己现在话语权太弱，要等着金涛上任后对自己提供多方面的帮助，只有那个时候才能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 南政眯了眯眼沉声道：“这样当然最好，不了解实际情况工作也不好开展，您想先去哪里，我安排人陪着您去。” 新任领导到地方调研是工作需要形成的惯例，南政也没有理由不同意，况且他本来就想把裴靖泽的注意力放到下面去，所以还算合了他的心意，不过他必须派人跟着裴靖泽，否则发生了意外情况不能及时解决可就糟糕了。 裴靖泽当然明白南政的意思，他笑着说：“我这边就是顾永明和邓萧二位同志，其他的陪同人员南书记安排就好，但是切记不要违反相关规定，人员宜少不宜多。” 南政点了点头问道：“关于邓萧同志的位置您看是想怎么安排？” 裴靖泽说：“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就行了，南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今天想先去看望慰问一下住在江南的老干部们。” 听到裴靖泽暗示意味满满的话，南政当即宣布了散会，他跟着裴靖泽一路走出办公楼才开口问道：“裴省长，您想先去看望谁？” 裴靖泽看了他一眼说：“南书记，大家已经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了，再称呼裴省长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官方客套了，您还是叫我靖泽同志我听着要顺耳一点。我在六点钟以前先去看看原省长和人大原主任，六点钟准时到南家看望南老爷子，书记如果公务繁忙可以不必陪同。” 听到裴靖泽晚上要去看望南老爷子，南政立马打消了陪同对方看望其他老领导的打算，他语气轻快地说：“我正好也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不陪同您了，那晚上我在家里面等您。” 裴靖泽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对方哪儿是要去处理什么公务，分明是要赶回家把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特别是让家里面的人统一口径，对一些顽固派更是要安排人专门监视起来。 裴靖泽带着顾永明和邓萧去了老领导家，与他们亲切交谈，介绍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感谢老领导为江南省发展作出的重要贡献。他希望各位老领导继续关心支持全省发展，对省委、省政府工作多提宝贵意见建议。他表态将进一步做好老干部工作，用心用情加强服务保障，让老同志发挥优势老有所为，共享改革发展成果、安享幸福晚年。 看望完各位老领导后，裴靖泽婉拒了最后一个老领导要留他晚饭的邀请，让顾永明独自回家后带着邓萧直奔南府而去。 车辆停在南府门口，裴靖泽看到年岁已高的南老爷子亲自杵着拐杖在门口迎接，他连忙下车小跑上去恭敬道：“老爷子，晚辈前来拜访怎敢劳驾您老人家亲自迎接啊！这事儿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了还不骂我不懂规矩吗？” 南老爷子笑呵呵地说：“于公您是江南省新任省长，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是给了我南家面子；于私您是我老领导的孙子，又是裴家第三代掌门人，我南家依附于裴家之下，您来视察工作我当然要亲自迎接。” 南老爷子一句话就定了调子，今天的裴靖泽是以双重身份前来南家，属于是上级又是贵客，整个南家都不敢怠慢。 裴靖泽当即扶着老爷子往里边走边说：“您与我家老爷子志同道合，我又与南曲同志情如手足，今天我单以晚辈身份来拜访您，一来是弥补这么多年没有登门拜访的遗憾，二来是向您这位老领导取取真经补强自己的短板，还望老爷子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好点拨点拨我这个晚辈。” 裴靖泽依旧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这是他对南老爷子的发自内心的尊重，不仅是因为南老爷子在位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更是他麻痹南政的套路。 南老爷子笑着说：“裴省长太客气了，您能来看我已经是我的荣幸，如果有能够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我让厨房备了饭菜，请裴省长将就着吃顿便饭吧。” 第704章 南家晚宴 裴靖泽随着南老爷子的脚步走进餐厅，发现除了最中间的三个位置还留着之外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家看到南老爷子进门齐齐站起身恭敬地招呼道：“族长好。” 南老爷子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拉着裴靖泽的手把他带到c位上了才开口道：“这位就是南家必须听从号令的总指挥裴靖泽先生，大家向他问好。” 众人闻言没有犹豫地齐声道：“裴先生好！” 裴靖泽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南老爷子这是在帮他立威。他并没有说裴靖泽是裴省长，也没有说裴靖泽是被依附世家的掌门人，而是直言不讳地介绍他是南家人必须听从号令的总指挥。虽然这个介绍把裴靖泽抬到了他本就该存在的高度，但同时也把他制定并执行的隐忍、示弱的部署给打乱了。 这老爷子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故意为之？如果是阴差阳错导致的前者裴靖泽还能够接受，但如果是专门这样点破他的计谋来提醒在座的各位晚辈可就不好玩儿了。 “政儿，你给裴先生介绍一下在座的各位下属。”南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南政恭敬地点头称是，然后准备逐个介绍起在座的南家内部人员。 “不用。”裴靖泽轻松打断南政的动作，他已经决定临时改变自己的行动计划，瞬间变得居高临下地发令道，“请大家挨个自我介绍一下姓名和职务，我这人记性不好，麻烦大家说话的语速慢一些。” 裴靖泽的气势倏然改变让现场众人都愣了一下，特别是南政对这与先前相处完全不同的气势感到疑惑和心惊，唯有南老爷子淡然地开口道：“那就按照裴先生的指示精神照办，南天，就从你开始吧。” 被老爷子点名的年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子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裴先生好，我是南天，今年42岁，现任常春市政府市长。” 裴靖泽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道：“我知道你，南大经济学硕士研究生，在学校时担任过学生会主席，毕业后最早在应天市东桥镇工作，后来是从应天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提拔到了常春市担任市长。虽然这样的经验已经非常优秀，不过说实话你履历最漂亮的还是在省发改委挂职的时候，当时的你敢想敢干，提出了非常多的创新方法，只不过后面回到地方怎么有点后劲不足的感觉，这方面要注意用学习来夯实自己的基本功。” 裴靖泽话音落下，现场安静得有些吓人。南家人全都被震呆了，一个今天刚刚上任的省长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同志竟然如此熟悉，甚至把对方的履历能够如数家珍地背出来，说明裴靖泽在之前就已经下了非常多苦功夫。 现在轮到南家人不淡定了，他们摸不透裴靖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南家在江南省的地位太高、能量太大，所以裴靖泽专门关注他们南家的干部吗？ 光是从裴靖泽聊南天的履历你就能看到他绝对不是随便翻了翻档案这么简单，而是深入地研究过南天这个人，不然他怎么会连南天担任学生会主席甚至是挂职时期的工作表现这些情况都了如指掌呢？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裴靖泽笑呵呵地解释说，“我来任省长，自然对下面各市的市长进行过了解，我最后的话也不是批评南天同志，只是给他提供一个工作建议而已。作为新时代干部，不仅是他一个人，包括我们所有人在内都要加强政治理论的学习，不然会被时代给淘汰的。” 裴靖泽越是笑眯眯，南家众人越是心慌，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省长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南老爷子见气氛凝重，主动开口说：“大家都听见裴先生说的话了吗？下来要加强学习，后面的人继续。” 有了南老爷子的命令，又有一人站起身来说：“裴先生好，我叫南炬，今年50岁整，现任省政府秘书长。” 裴靖泽站起身主动与他握了握手夸奖道：“南炬同志是个大才，那年我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时候听说过你的故事，以一己之力把一县之民生保障做到全省前列，是个心中有百姓的好领导。从县委书记到市长你只用了十年时间不到，后来当了一年半的厅长才担任的秘书长。不过南炬同志，我个人认为你这种人才应该放在地方上更能发挥优势，在省里当个管家显然是屈才了。” 南炬曾经也被评为过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当时他的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刚刚获评立马就直接被提拔为市委常委，兼任了一年区委书记后又调任常务副市长，然后就开始兜兜转转好几年才上任副书记，最后是南政当上书记的那一年提拔的市长。 不过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里，据南曲反馈的情况来看，南炬当初原本是准备直接提拔为副省长的，但因为省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一直没有到位，所以南政就把南炬调到了省政府担任秘书长。 这个动作释放出了非常强烈的信号，那就是不管是谁来江南省任职这个岗位，南政都需要南炬时刻跟在新任省长的身边，这就足以说明南炬是南政最信任的人之一。 首先是南政敢把南炬放在这个位置上，说明后者一定会向他透露省长的所有信息，其次是南炬宁愿放弃升任副省长的机会也要完成南政交办的任务，说明二者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 最后，从南炬当上市长的原因来看，他和南政之间说不定不仅仅是同族兄弟这么简单，二者很可能是长期隐蔽且亲密的利益共同体关系。 “哪儿有什么屈不屈才，都是为人民服务。”南炬恭敬地回复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裴靖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摆手扬声道：“这可不行，同志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南书记，我个人认为南炬同志应该再进一步，你认为呢？” 第705章 南炬出手 来了来了，裴靖泽带着他的脏心眼子走来了。南政越是想要安插一个眼线在他身边，他越是要拔出这个钉子。只要把南炬提拔为副省长，再把秘书长换成自己的人，南政对于裴靖泽的相关信息的掌握就会慢很多。 这是一招明升实升但针对效果也明降的阳谋招数，我提拔你的人你总不可能拦着不同意吧？但裴靖泽却低估了南炬和南政之间的关系。 南政还未开口，南炬便主动开口说：“裴先生谬赞了，我个人还是喜欢做一些后勤保障相关的工作，原来一直在基层抓经济、搞民生、抢发展，实在是有些疲乏了，现在的这个位置我挺喜欢的，就不劳裴先生费心了。” 南炬一番话直接把裴靖泽说来亚麻呆住，他没有想到面对晋升这种好事居然还有人能够这么果断干脆地拒绝，按理说南炬的年纪也不大，现在上位副省长会让他的将来更加海阔天空，但他偏偏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裴靖泽的提议，说明他和南政之间已经不是拿金钱或者职级可以衡量的感情了。 如果说是南政提出反对意见，裴靖泽还可以据理力争，但现在是当事人自己提出了反对意见，裴靖泽若要坚持下去就显得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他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听下一个人的介绍，他要等时机成熟之时再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等到一圈人介绍完裴靖泽终于知道南家所谓的人才青黄不接是什么意思了。除了省委书记南政和南天、南炬两个正厅级的干部之外，南家官职最大的人如今还只是县处级干部，可以说整个南家在厅局级这个序列里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非常现象的发生，那就是南家对基层的掌控非常牢固。虽然只有一个市长，但南家及其姻亲世家足足有二十多个县（区、市）的书记和县长以及十多个省厅的处长级干部。 从基层起步的裴靖泽可太清楚太明白“郡县治，而天下安”这句话的含金量了。可以这么说，南政今天想出一个政策，明天一早就能在地方上开始实施，他甚至不用通过文件的形式来层层下发，只用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所有程序。 这种效率比多几个省委常委或者多几个副省长要来得快得多，因为南政可以直接越过中间商赚差价的环节一杆子搂到底并且下面的人还那么听话，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南政这个一把手当起来比古代的帝王都要爽得多。 等到大家全都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南老爷子开口询问道：“裴先生，这就是目前南家在江南省从政的所有人员情况，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了解吗？” 裴靖泽轻轻握住老爷子的手说：“南爷爷，临行前我爷爷告诉我了一件事，他说当年您任副委员长的时候帮过他一个忙，这次我来拜访你除了替他表达感谢之情外，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回报当年恩情的机会。” 技巧被裴靖泽甩到了一旁，他开始利用老爷子与身边这个南家太祖打起了感情牌。当年南老爷子在人大任职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登上了山顶，所以今天裴靖泽这么一说可以瞬间让南老爷子感动万分。 领导安排你一个任务，你尽心尽力地完成了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结果领导非但没有觉得你的做法是理所应当的，反而把这件小事牢牢记在心中这么多年，若干年后还安排已经身居高位的孙子来报恩，换做谁都会感到热泪盈眶。 南老爷子的声音颤抖着说：“当年不过是替领导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他老人家至今还记得，南某真是惭愧啊！早知今日当年就应该多多替领导办些事情了。” 一种复杂的、难言的、感动与愧疚交织的心情充斥着南老爷子的心头，早知今日南家会投靠裴家，当年的他就不应该在很多时候为了自保当一个旁观者。若是当年他强势站队裴老爷子的话，虽说起的作用不是很大，但起码也能留一个更加深刻的印象。 如今裴华清已经几乎确定要再进一步，裴靖泽又来江南任职，南家虽说已经依附于裴家，但中间始终隔着一个马家，要是当年做出正确的决定，说不定今天的南家就要和马家转换一下位置了。 “南老此言差矣，您当年伸出援手已经不易，又何来惭愧一说呢？”裴靖泽拉着南老爷子的手说，“靖泽承蒙领导抬爱，派我主持江南省政府工作，如今到了报恩的时候，还望南老能提一个要求让靖泽去满足，也算是了我爷爷一桩心愿。” 来了来了，裴靖泽带着他最脏的脏心眼子大步跑来了。表面上打着感情牌让南老感激涕零，暗地里却在步步为营想要把话题引导到调离南炬的核心问题上去。 老谋深算的南政眼见势头不对，当即出声打断道：“我二叔一生做善事无数皆是凭着一颗真心，从未向任何人索取过回报，如果今日因当年所做之事向裴先生提一个要求，岂不是让我二叔违背了自己的做事原则吗？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别再提起最为妥当。” 南政的脏心眼子也不少，他表面上维护自己二叔的处事原则，实际上却用这个方法堵死了裴靖泽进攻的路线。 “这哪儿行！”裴靖泽摇头道，“南老的原则是原则，我爷爷的原则也是原则，总不能厚此薄彼、顾头失尾吧？我看这样，针对当前南家人才青黄不接的现象，我先从政府层面提拔一个副省长，如此一来既能了却我爷爷的一桩心愿，又能替南家解决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如何？” 裴靖泽和南政都十分清楚对方的心中在想什么，二人谁也不肯让步，就在他们纠缠得难舍难分之时，南炬再次开口道：“裴先生既有此心意，我认为还是接下来的好，只不过这人选嘛，就要有考究了，我个人认为提拔南天最合适！” 第706章 南家无法一手遮天 艹！裴靖泽愤怒了，这个南炬一次主动开口拒绝了自己提拔的“好意”，一次又主动开口推荐南天，连续两次干脆利落地阻挠了自己的行动计划，真他妈不是个省油的灯。 另一边的南政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满眼欣赏地看了一眼南炬才说：“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南天为宜兴市已经付出太多了，也是时候再进一步了，如果裴先生愿意的话，我相信南天非常想为您分忧。” 南炬和南政一唱一和唱起了戏，仅用一个回合就把皮球踢回给了裴靖泽，南天接收到南政的眼神暗示也急忙起身表态道：“如果裴先生愿意帮我一把，我定当全心全意辅佐先生，自此之后我南天就是先生的马前卒、排头兵，先生指哪儿我打哪儿！” 这是想把裴靖泽架在火上烤啊！塔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是为了执行示弱计划不假，但该明确表态的时候还是得明确表态，要不然老虎不发威这几个人还真把他当病猫了。 又想挺直腰杆又想继续示弱的裴靖泽干脆把皮球给踢了回去：“我今天报答的是南老的恩，不是南家的恩，所以到底该不该办、该怎么办，还是得听从南老的意见，你们几个晚辈就不用发表意见了。” 语气温柔但不失刚硬，目标明确且不容拒绝！裴靖泽不仅把皮球给踢了回去，更是用晚辈两个字强调了自己与南政等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这招反击可谓是柔中带刚的标准典范。 南炬几次三番主动替南政把问题扛下来化解开已经让裴靖泽非常不满，这时候他用这么一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强调身份的差距，顺便把皮球踢给南老爷子，可以说是把南政前面的几招攻势全都给巧妙的化解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南政却毫无办法，只能乖乖看向了南老爷子。 “裴先生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南老先开口表态，然后笑呵呵地说，“今天先生来看我已经给够了南家面子，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慢慢聊。” 老爷子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接过了话题，不过他一句吃过饭再聊又把问题给搁置了下来，裴靖泽也不着急讨论这个问题，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率先夹起一块肉放进碗里，正式拉开了晚宴的序幕。 酒足饭饱过后，南老主动开口邀请裴靖泽喝口江南特产的茶叶，裴靖泽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单聊的机会，他主动上前搀扶起南老便离开了餐厅。 二人刚刚在茶室坐下没多久，南政也厚着脸皮跟来了，他对着裴靖泽微微点头道：“先生第一次到家里做客，理应由我来为先生服务才对。” 裴靖泽没有回话，他看了南老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毫无波澜平静如水，你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按理来说南政这波打着服务口号却监视意味满满操作应该会让南老不悦才对，可是现在南老的表情让裴靖泽也猜不透对方的态度了。 “那就有劳书记了。”裴靖泽思索几秒淡然道。 南政微微笑道：“在家里叫我南政就行了，叫书记未免也太生疏了。” 裴靖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继续对南老说：“南老，我此番就任江南，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日前来主要是向您老人家讨教些治理江南的高招，还望南老不吝赐教。” 裴靖泽没有再问关于人事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目前的南家已经是南政的天下了，南老的威信和权力在逐步丧失，最关键的问题是，裴靖泽预感南家的事情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现在把话题扯到工作上，扯到江南省的百姓上，就是为了打开南老的话匣子。南老离休后不在京城居住而是返回江南省，就已经说明了他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最深沉的爱，如果裴靖泽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一片公心，他相信能够从南老手中逐步了解一些信息。 南政泡好茶分别递到裴靖泽和南老手边，南老嘬了一口茶说：“裴先生，江南之问题不在经济、不在政治、不在民生，而在格局。江南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应天也是多朝古都，经济和政治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前两项都好了，民生保障工作自然也是优中之优，但如今的江南的商强又衍生出一独特景象，小格局很多，大格局没有。” “我说的格局，不是人的格局，而是地域的格局。这么多年以来江南省十三太保的斗争从未停止过，我瞧不上你，你看不起我已经变成了十三个城市和人民之间最稀松平常的观点和心态，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压人一头，都觉得别人的发展赶不上自己。” “这种格局导致江南省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把十三个城市团结在一起，加之大家都是二级财政，对省委省政府的态度就变得有事听话、无事傲慢，这种畸形的格局是影响和制约江南发展的最大拦路虎。” 一针见血、鞭僻入里！南老爷子不愧是执掌过江南省的大佬，他对江南的问题查找得很清楚，而且与裴靖泽先打团结仗的想法不谋而合，侧面印证了裴靖泽所找的破局方向是正确的。 “南老，基于这种情况，您有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的经验？”裴靖泽虚心询问道。 江南省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但南老既然敢说出这个问题，裴靖泽认为他应该有比较成熟的思路可以提供给他用于学习借鉴。 南老憋着嘴摇了摇头说：“南家一直致力于这件事，但这么多年却收效甚微。原因无他，虽说南家是江南第一大家，但江南古传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太多，他们不愿意打破现在的不团结氛围，因为他们都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谋取自己的利益。” “南政担任书记之后想过很多办法，但是都无法得到他们的认可。南家在江南做不到一手遮天，所以那些人可以给我们面子，也可以不给，你这个外来人才是破局最好的利器。” 第707章 十三太保的由来 这么牛逼的南家还无法在江南省做到一家独大？裴靖泽先稍稍怀疑了一下真实性，但很快他就觉得这事应该不会假。 江南历史悠久，无论哪一个朝代都是最有钱的地方，特别是最北方的彭城市，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有钱又有兵权的地方肯定有很多世家延续至今。 南家虽然是最鼎盛的时期，但那也是因为当年南老爷子爬上了副委员长的岗位而努力拼搏来的，其他的世家虽然并没有这么夸张，但他们的势力也绝不会弱。 裴靖泽现在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十三太保不会团结了，假如你是A城的A世家，你与b城的b世家自古关系就不好，那你必然会想尽办法带领自己的人不给b世家面子，这种情况经过多年的延伸慢慢就变成了A城和b城之间的矛盾。 把古时候两个世家和两个城市的矛盾一直延续到今天是错误的，因为现在的他们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A城的世家只在A城提拔自己的人、做自己的生意，那么b世家也会同样如此来报复，一来二去双方的仇恨就会越来越深。 裴靖泽深思片刻道：“依照您的话来看，十三太保的名字其实不是以城市来取的，而是以各个城市的掌门世家来取的？” 裴靖泽已经想到了其中的道理，既然南老说牵扯到了各大世家的利益，那就说明现在不团结的情况是因为其他世家在其中捣乱造成的，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守护自己自古以来的既得利益。 “聪明！”南老夸奖一句沉吟道，“江南十三大世家并非浪得虚名，既然你主动提及了，我就给你科普科普。排名第一的就是我姑苏南家，其他十二家实力大致相等的分别是：应天余家、彭城徐家、雾锡楚家、常春张家、通州张家、海州郝家、淮阴牛家、盐渎黎家、广陵邹家、谷阳朱家、海陵孙家、宿豫王家。” “你可能也看到一件搞笑的事情，江南排名第一的世家不是应天的邹家，而是姑苏的南家。这不仅是因为当年我爬得比邹家老爷更高，更因为当年我自己也是一个反对团结而保护家族利益的既得利益者。应天邹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南家之上，直到后来我任江南省委书记之后这个情况才得到了改变。” “那时我把整个南家管理得无可挑剔，后代之中更是人才辈出，仅仅十年时间南家就超越了邹家，后来我入京担任副委员长之后南家更是如日中天，把其他世家远远甩在了身后。等到我离休回到江南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一个干部的初心使命，但当我想要纠正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法挽回了。” “各大世家已经把自己所居住的城市看作为自己的城池，城内的所有事情都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从政到商、从商延民、从民至田，万事万物都已经被他们自己定下了规矩，外来人想要分上一杯羹是绝不可能的。利己思想占据了他们的大脑，等我想改变现状的时候剩下的十二个世家竟出奇地团结，次次都将我试图改变的做法给拦腰斩断，导致今天为止江南十三市也无法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南老爷子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眼角因为愧疚自责流出了一行眼泪。他布满老茧的、刻满沧桑的手并没有去擦干泪水，反而任由泪水划过脸庞最后滴落在地上。 这是他独特的忏悔方式，由于当年的私心导致今天的江南变成这副模样，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无比难过，是他的错误决定让今天的江南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发展得更好，他把自己看作为江南省的罪人。 认真聆听完南老讲述的裴靖泽也面色凝重，他原本以为来江南省只是解决南家的事情，没有想到要不仅仅是南家内部矛盾重重，整个江南省面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再次换位思考，通过总导演的视角一看才发现，这次来江南省不仅仅是对自己御下不严的教训，更是让自己学会如何处理各大世家之间的矛盾，如果他能有效化解此次危机还好，要是没能完成任务，恐怕总导就会把程家、韩家、马家从裴家体系中剥离出去。 至于原因很简单，裴靖泽连十几个小型的地方世家都搞不定，又怎么能担当得起这么大的裴家家主之责呢？与其等到下属的世家被带上邪路，还不如趁早让他们选择其他出路为好。 裴靖泽轻声问道：“这么说来江南省常委会的几个同志都是各大世家的人？” 南老看了南政一眼，后者立马开口解释道：“没错，省委副书记兼姑苏市委书记楚鸿是雾锡楚家，纪委书记张忡是通州张家、常委兼应天市委书记邹航勃是应天邹家、常务副省长牛浩然属淮阴牛家、统战部长郝杰属海州郝家、宣传部长徐瑛属彭城徐家、政法委书记黎耀宗属盐渎黎家，他们都是家族的第二代掌门人。” “至于剩下的几大世家都在省厅以及各市担任主要领导职务，而且江南省有一不成文的规定，为了破解本地人不能在本地当书记这个规定，大家要么相邻两个城市之间互换，要么就招纳赘婿。两个城市之间相互换人担任书记的情况非常多，不过大家都很遵守规定，那就是书记都会按照市长的意见拍板，他绝不会真正地掌管实权。” “招纳赘婿的情况也有发生，不过这种情况毕竟还是少数，因为各大世家都把自己的权力看得太重，交到外人手上他们始终不放心，还是互换任职的方法让他们觉得比较靠谱。” 裴靖泽听到这里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些世家竟然还敢这么玩儿，这不是对上级规定阳奉阴违、钻政策漏洞来保护自己的利益吗！ 裴靖泽想了想问：“照这么说来，姑苏市委书记是楚鸿，那么雾锡市委书记就一定是南家人咯！” 第708章 南老的密信 裴靖泽的理由很简单，按照刚刚南天的介绍推断出来的，相邻市之间交换任职书记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姑苏的市委书记是楚家人，雾锡的市委书记一定就是南家人。 南天看了一眼南老，见后者轻轻点头他才回答说：“南家从不参与交换任职，这是当年老爷子亲自定下的规矩，我们一直遵守这个规矩直到今天。雾锡市一直都是与其他城市交换，反正他们剩下的十二个城市总能凑成一对，实在凑不齐的时候还有招上门女婿这一招可以用。” 南天这番言论是在证实刚刚南老爷子的话，他回江南之后的确采取了一切手段想要把江南省变得团结起来，可是各大世家因为利益已经形成了某种共同体，大家自然不愿意再听从他一个离休老人的号召，况且这个现象还是当初他执政江南的时候自己搞出来的，想要再推翻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南老也在努力，但是实际情况已经如此，他也没有办法用南家的前途去拼命，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出这些已经形成的利益圈子，用这种看似自保的方式维护南家的“清白”。 通过这么久的了解，裴靖泽大概知道现在的江南省是个什么情况了，他站起身说：“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南老见谅。时候也不早了，靖泽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望您老人家。” 南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相送：“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裴先生莫要怪罪。您今天来做客是给了南家天大的面子，无论如何我也要送您到门外才行。政儿，叫晚辈们都到门口送一送裴先生。” “好的二叔。”南政回了一声走出门去。 裴靖泽见状知道推诿不掉，连忙跨过去扶住南老，就在这时南老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粘好的信放在裴靖泽的口袋里说：“裴先生，此乃我亲笔所书，望您看完后能够想尽办法拯救南家。” 裴靖泽看到南老殷切的眼神就已经明了，这信里都是老人家想要当面对裴靖泽说的话，只不过南老早就预料到南政不会给他和裴靖泽独自相处的时间，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封信交给裴靖泽带走以便了解真实的情况。 裴靖泽重重点头，用手把信封往更深处掖了掖，然后扶着南老爷子出门而去。在大门口一番道别之后，裴靖泽登车离去，他通过后视镜看见南老被南政搀扶着回去了，南政还贴在南老的耳边在问询着什么。 回到江南省二号别墅，裴靖泽第一时间打开拿出了南老秘密交给自己的信封，轻轻拆开后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裴靖泽先生：阁下能信任之南家人唯剩南曲也，无奈他不在江南，我又已经被南政架空，所以我们无法给您提供任何帮助，因此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知于您，希望能对您提供一点帮助…… 南老在信中不仅详细描述了南政违法违纪的犯罪事实，还重点叙述了南政是如何利用南家的地位与其他十二大世家狼狈为奸，通过里应外合把他架空的事情，其中更是把南政背着整个南家与其他十二世家达成不团结条约的事情给说得一清二楚。 南老在信中点出了几名南政最信任的心腹大将，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省政府秘书长南炬，怪不得在今天的晚宴上南炬几次出手打乱裴靖泽的节奏，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裴靖泽仔细读完信之后仍然感觉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短短几年时间南政就勾结外人把南家给掏空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这人为了权力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裴靖泽的脑海中一直想着应对方法，只是现在整个江南省在他面前还是一片空白，他连人都还没有认全，就别提想到什么方法去制衡南政了，还是睡一个好觉再说吧。 虽然也是二号别墅，但裴靖泽觉得江南的二号别墅就是没有千河省的香。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就被他自己给反驳了，如果连他都这么想，那他和现在江南省顽固的“不团结”派还有什么区别？ 在哪里工作是组织说了算，在哪里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如果把国家和人民的东西看作是自己的私人物品，那他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一夜好觉，裴靖泽第二天照例与邓萧在院子里晨练，二人正在交手时住在隔壁三号院的楚鸿也出门晨跑了，他与裴靖泽远远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朝着反方向跑去。 裴靖泽看着楚鸿远去的背影问邓萧：“凭你的感觉，这人是个长时间锻炼的人吗？” 邓萧仔细瞄了瞄楚鸿那消瘦的身材说：“就动作姿势和运动节奏而言，我觉得今天应该是他头一天锻炼。您看看他的步伐和呼吸节奏，如果长时期保持运动习惯的人不可能这么紊乱。” 裴靖泽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他今天演这出戏是为什么？” 邓萧想了想说：“两种可能，一是想通过相同的兴趣引起您的好感，趁机与您打成一片。二是通过这种方式接近您，然后在您身边获取他想要的信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的目的都是接近您。” 裴靖泽非常满意地说：“不错，这些年的进步速度是越来越快了，考虑问题也很全面，我都有点儿舍不得只把你放在我身边了。” “您可别打其他主意！”邓萧闻言机敏地提醒道，“我的使命从工作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决定了，您要是敢让我离开您身边，别说我师傅，就是我爹也得把我打死。我进步的原因就是想在可能的情况下为您分忧，不是为了离开您去当什么官，所以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裴靖泽一句话就让邓萧很紧张，他生怕裴靖泽哪根弦没搭对真的起了让自己去当官的念头，这可和他的使命完全相悖。 裴靖泽趁着邓萧分神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说：“就你这两把刷子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我洗澡去了，你给我加练十分钟。” 第709章 南北人结合的气质 八点整，裴靖泽按时出门前往应天市政府开始自己来江南的第一次考察调研。省委常委、应天市委书记邹航勃还不到八点半就已经在市政府的大院里等候着新任省长前来了。 裴靖泽其实最反感这种形式主义的调研，在这种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你是完全调研不到任何真实情况的，但是现在他没办法，因为他要了解一下市长和书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不是南政说得那么邪乎。 裴靖泽刚刚靠近，邹航勃打了声招呼就主动介绍道：“裴省长，昨天匆匆一眼您可能没记住，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应天市委副书记、市长余浩辉。” 裴靖泽打眼一瞧，嘿，真他妈是个帅哥，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特别是那鼻子都快要比天高了，关键身上还透露着一股正道之气。 “浩辉同志原来当过警察吧？”裴靖泽笑眯眯地问道。 余浩辉恭敬道：“省长真是火眼金睛，我警校毕业后参加了公安工作，在公安战线上努力了十多年，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才转岗到行政上。” 邹航勃在一旁夸奖说：“咱们余市长当年可是全省出了名的刑侦专家，破获了不少的大案要案，二等功和三等功的奖章数都数不过来。” 裴靖泽笑道：“当年把浩辉同志从公安队伍挖出来一定伤了不少公安系统领导的心吧，我也有几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公安队伍工作，他们可舍不得跳出公安队伍，浩辉同志能够跳出公安干行政，当年也下了不少决心吧。” 其实余浩辉的简历裴靖泽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他之所以装作不知道就是因为余浩辉的履历非常漂亮，从派出所民警一步步干到市公安局局长，在这期间他都是凭借着自己过硬的本领完成的晋升，只不过后来转到行政上工作确实是因为家庭原因了。 不过余浩辉也真没让大家失望，他转岗行政之后更加如鱼得水，在各个岗位上都做出了耀眼的成绩，后来更是直接调任应天市市长，算得上是公安系统转型成功的代表性人物了。 余浩辉微笑着回答说：“在哪里都是为了人民服务，组织上需要我转岗我自然要听组织的安排，只不过现在想起来脱了警服的确觉得挺不舍的。市长您突然问这个话题，莫非是想先调研应天市的公安系统？” 余浩辉真不愧是公安刑侦专家出身的干部，他有非常敏锐的观察能力和极强的判断力，仅从只言片语之中就推断出裴靖泽是想调研应天市公安系统的工作。 裴靖泽认同地点头道：“应天市乃江南省府，又是长江三角洲中心区城市和“全国重要区域金融商务中心”，将近960万百姓生活在这里，可想而知治安压力有多大。今天我主要调研应天的公安、教育、医疗、生态环保四项工作，其他工作请形成专项报告递交省政府办公厅，我下来再详细了解。” 裴靖泽的调研方向直指要点，他知道治安、教育、医疗和生态环保是最与人民群众息息相关的重大民生保障工作，只要这四项工作开展得好，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就能得到有力的保障。 至于其他的工作不是不重要，只不过相比起这四项工作来事关民心民意民生的程度要稍弱一些，所以他主要把目标瞄准了这四项民生工作。 “那裴省长是想去市局还是哪个分局？”余浩辉建议道，“我觉得去市局更能了解到整个应天市公安系统的运行情况，对机构设置、人员配备、后勤保障等工作也能看得更全一些。” “这些地方有的是机会去，今天带我去最市局最偏远的一个派出所。”裴靖泽摇头拒绝了提议，然后对邹航勃说，“航勃同志，你工作繁忙今天的调研就不用陪同了，让浩辉同志带着我去转一转就行。” 邹航勃着急道：“这怎么能行，这是您第一次到应天调研，我这个市委书记不陪着成何体统！” 邹航勃怎么能不陪着，南政专门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必须盯紧裴靖泽的一举一动，要是现在他不跟着的话还怎么向书记大人汇报裴靖泽的行踪。 裴靖泽微微皱眉道：“我省长下来调研政府工作你个管大局的书记跟着干什么？况且中央三令五申不能增加基层工作负担，对考察调研的陪同人数也有明确要求，你总不想让我一上任就违反规定吧？就这么定了，余浩辉市长陪着我就行，你该干嘛干嘛去。” 淡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硬的话，这是裴靖泽上任以来第一次面露不悦，昨晚在南家他已经被南炬搞得够生气了，今天邹航勃居然还敢挑衅他这个省长的权威，要是再不拿点架子出来这帮人还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裴靖泽虽然只是微微皱眉，但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却把邹航勃给吓了一大跳。他能明显感觉到裴靖泽身上的气质与南政的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北方人的彪悍和南方人的委婉结合的气质，是一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真龙之姿。 这是因为裴靖泽虽然生在北方长在北方，但从在千河省读大学开始到十几年的南方工作经验，让他完美结合了南北两种不同类型的人的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气质。 刚柔并济！对，就是刚柔并济！邹航勃轻轻抬眼看了下裴靖泽，发现对方的面色已经从开始的和颜悦色变成了不怒自威，他炯炯有神的双目散发出激光一般的眼神，好似一下就能看透你内心真实的想法，让你竟不敢与他对视。 没等邹航勃缓过神来，裴靖泽对着余浩辉勾了勾手便把后者拉上了自己的专车，然后邓萧不理不睬地一脚油门，车辆就开进了应天市政府的大院。 其他那些人看着市长被省长拉上了车，站在原地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全都眼巴巴地望着邹航勃等待他下指令。 “按省长的指示做，大家都散了吧。”邹航勃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赶紧跑回办公室向南政报告情况。 第710章 谁说了算？ 坐在车上，裴靖泽看着局促不安的余浩辉揶揄道：“浩辉同志，我说你这个应天市的市长应该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怎么今天会这么紧张呢？莫不是觉得我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没有没有。”余浩辉解释道，“就是没想到裴省长如此平易近人，而且您这车看起来好像和普通的车辆不一样，我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车。” 裴靖泽心知肚明，余浩辉是担心自己单独跟着裴靖泽走的举动会引起南政的不满，现在说得这些理由不过是没办法找出来的牵强的借口罢了。 在江南省的地界上，南政这两个字就代表了一切权威。昨天晚上南政肯定给邹航勃和余浩辉都打过招呼，让他们二人今天配合好盯紧裴靖泽的一举一动，现在裴靖泽把邹航勃扔在市政府带着自己走了，不论后面自己给南政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全信，因为多疑是南政的最大特点。 裴靖泽也不戳破，他笑呵呵地介绍起自己的座驾：“这车可了不得，V12的发动机配上双涡轮增压动力就像怪兽一样勇猛给力，你再看看这车窗全是防弹的，你屁股下的座椅全是真皮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舒适。” 余浩辉看见领导化身汽车销售开始介绍车辆，脚趾都尴尬地扣出了三室一厅。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除了家庭的原因之外，自身的能力也是重要因素之一，他如何能看不出裴靖泽在装疯卖傻，只不过话题是他提自己出来的，他现在实在不好直接打断领导讲话。 裴靖泽早已洞悉了余浩辉心中的想法，只是他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强行把话题进行了下去，除了让对方去试驾以外，裴靖泽把能介绍的内容全都给介绍了一遍，余浩辉也只能笑着回应领导，其实心中早已叫苦不迭。 邓萧今天的车速把控得很好，在余浩辉快要断气的前一秒终于开到了目的地，这让余浩辉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兴地对裴靖泽说：“省长，到地方了，我们是不是先去调研？” 裴靖泽点点头调皮道：“那行，待会我再慢慢给你介绍。” 下车之后裴靖泽直奔派出所里面而去，当他看见院子里面连一个垃圾都没有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提前接到了自己要来调研通知。不过这也正常，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想要看到真实的情况就不能带着其他人去调研，否则一定会泄密。 裴靖泽踏进办公区的第一秒，所长和教导员就出现在他的眼里了，他们也没有装傻，对着裴靖泽和余浩辉敬礼之后就询问领导想先了解什么内容。 裴靖泽没有搭理他们，坐在沙发上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老奶奶来寻求派出所的帮助，裴靖泽就这么看着民警处理完这起案件，然后才开始询问派出所的相关情况。 在派出所待了一个小时左右，裴靖泽就近去了镇中、小学校看了看教育的情况，又去卫生院调研了一下基层医疗工作情况，然后才从这里离开。 再次上车，余浩辉担心裴靖泽继续给他介绍，谁料后者直接开始谈论工作：“浩辉同志，这是应天市最远的一个镇，没想到建设得还不错，这一点要提出表扬。不过医疗和教育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找机会看一看千河省布波县的资料，那里的基础条件比起应天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布波县任何一个乡镇的医疗和教育设施拿出来都可以吊打这里。” 裴靖泽并不是夸大其词，因为布波县的基础是他自己打的，后来他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回去调研时亲眼看见过那里的成果，单论医疗和教育的基础设施来说，布波县可以排在全国前列了。 余浩辉严肃道：“我知道布波县，当年布波经验被全国推广时我也认真学习过，只不过那时我还不是应天市长，后来等我上任了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我还没有来得及改善教育和医疗环境，今天省长指出这个问题让我很汗颜，下来我会安排市政府的同志进行一次专题调研，尽快形成初步意见下发到各区要求他们贯彻落实好您的意见。” 当年总导演在布波县调研之后提出全国县级城市要学习布波发展经验，让布波县成为了全国的焦点，裴靖泽也因此名声大噪。现在看来裴靖泽当年的规划是完全正确的，虽说现在布波县的百姓在收入上还不一定比得上应天的百姓，但在布波县民生保障工作上却已经远超应天了。 裴靖泽闻言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浩辉同志，应天的事情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邹航勃同志说了算？” 裴靖泽刚刚开口就是在试探余浩辉，因为按照南政所言本地世家的市长会说了算，外来的书记只是个空架子。刚刚根据余浩辉的回答来看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市长一定会说下来给书记汇报，然后让书记提出贯彻落实意见，可余浩辉并没有这样说，而是当场就拍板做主了，好像书记在他眼里并不存在一般。 余浩辉愣了愣神道：“党管一切，当然是邹书记说了算。只是刚刚您提出的这些都是政府的事情，我作为市长当然可以决定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余浩辉打了个擦边球，他想通过这个回答忽悠裴靖泽。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裴靖泽已经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着裴靖泽不再言语，余浩辉也乖乖闭上了嘴。车辆疾驰在路上，现在连余浩辉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他只知道邓萧经过操作一通很快就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尾巴”。 车辆稳稳停在应天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裴靖泽率先下车朝着挂号处走去，余浩辉心中不安至极地跟在后面。 裴靖泽只是站在那里没动，就有一个人走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兄弟挂什么科？只要你说的出来我都能给你想办法。” 第711章 嚣张的票贩子 裴靖泽看了一眼被自己化了妆（戴了帽子和口罩）的余浩辉，又对那人说：“我自己会挂号。”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余浩辉失了魂，因为裴靖泽说的并不是普通话，而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吴语系方言，听起来就和本地人一模一样，而且还是乡镇上那种带有一丝土味的口音，看起来这位省长大人是有备而来。 “嘁，乡巴佬。”那人不屑道，“你以为应天跟你们乡下似的那么好挂号？你不从我这里买号，就是排上三天队也不可能挂上号，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这是医院，医院还能让病人挂不上号？你别开玩笑了。”裴靖泽说完便朝着挂号柜台走去，张口就要挂号。 可是那人一直跟着裴靖泽，柜台上的工作人员一看到票号贩子立马对裴靖泽说：“号已经挂完了，你明天再来。” 裴靖泽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显示屏问道：“这上面明明显示还有票，你为什么给我说没有了？” 工作人员满脸不耐烦地说：“系统坏了，给你说了没票就是没票，你怎么这么啰嗦。” 裴靖泽沉声道：“你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对待病人就是这种态度？” 工作人员还没有发货，票贩子已经忍无可忍地大吼道：“保安，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很快就有几个保安聚拢过来，裴靖泽扬声道：“你们谁敢动我，我是邹书记的老乡，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给邹书记打电话，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票贩子大笑道，“说你是个乡巴佬你还别不服气，这他妈是应天不是广陵，老子们只认余市长，认不得什么狗屁邹书记，你要是想借邹航勃的名头坑蒙拐骗，请你现在就滚回广陵去，老子们应天不认邹家，只认余家！” 好了，裴靖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眼神平静地看了一眼余浩辉，然后准备转身离开医院。谁料这时医院高层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其中一人不问缘由对着裴靖泽就开始骂：“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大厅不是菜市场，最起码的保持安静都做不到吗？” 刚刚转身的裴靖泽停下了脚步，他这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向余浩辉，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说：“余市长，这些就是你余家人展示给我的形象，今天第一次我给你个机会，一个星期之内我要看到应天市医疗行业的整治整改报告，我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裴靖泽说完直接走了，这不仅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再和这些虾兵蟹将计较，最重要的是他想卖了一个天大的面子给余浩辉。 试想一下，如果裴靖泽亲自留下来处理这起黄牛事件和医疗贪污案件，那么掌控应天的余家会受到怎样的波及？别的不说，这家医院的院长和市卫健委主任都是余家人，要是刨根问底的话说不定余浩辉本人都脱不了干系。 但是裴靖泽选择软处理，就是想要给余浩辉一次改正的机会，因为裴靖泽从今天的考察调研中看得出来，此人是个能干事、想干事、会干事的干部，如果能够拉拢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余浩辉望着裴靖泽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搞懂这个新来的省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果是要针对他的话，今天裴靖泽有几个机会可以把他整死，但是对方每次都收手了，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裴靖泽是单纯的喜欢做好事吗？余浩辉当然不可能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他隐隐感觉到裴靖泽对自己有一种拉拢之意，只不过现在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且裴靖泽也没有实际动作，所以余浩辉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按照裴靖泽说的做。 他没有摘下口罩，只是上前在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副院长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者的双腿瞬间就软了，余浩辉架着他的胳膊走向了院长办公室。 “省长，去哪儿？”车上邓萧问道。 裴靖泽奸诈地笑了笑说：“去应天市委，现在该去会一会邹航勃了。” 时间很快过去，在下班前的最后一分钟裴靖泽抵达了应天市委，他按着路牌指示找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邹航勃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电话，远远能听到电话那头的暴怒声，看见裴靖泽走进来他吓得立马挂断了电话站起身迎接道：“省长，您怎么过来了？” 裴靖泽玩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没有，您来指导工作我当然欢迎。”邹航勃虽然脸上挂满了笑容，但眼神却不敢直视裴靖泽。 他不知道这个活阎王这时候跑到他的办公室来干嘛，刚刚才在市人民医院挑起一场战争，结果他不在现场等着处理结果，反而悄咪咪地跑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不是要把锅往自己头上扣吗？ 要知道交换任职本就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现在裴靖泽刚刚找了余家的麻烦就跑到自己这个交换任职的书记办公室里聊天，岂不是有一种欲盖弥彰、无病呻吟的感觉。 裴靖泽看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如此精彩，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各大世家交换任职这件事虽然已经形成了惯例，但是对于应天和姑苏这两个地方显然一直有一种不配合的情况发生。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应天和姑苏两座城市的书记都高配为省委常委，让这两个人被市长压一头着实不甘心，特别是应天这种副省级城市的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更是非常微妙。 单论职务级别二人是相等的，但是书记毕竟贵为省委常委，让他啥事也不能拍板反而去听一个市长的话，换做谁心里都不会平衡，而这个不平衡的心态就是裴靖泽的突破口。 “航勃书记似乎对于应天的工作不是很上心。”裴靖泽淡淡开口道，“市人民医院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能在办公室稳坐钓鱼台，莫非刚刚那个票贩子说的话是真的？” 第712章 挑拨邹航勃 裴靖泽进攻了，他一开口就要故意打压邹航勃在应天市的权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挑起邹航勃和余浩辉之间的战争，只要这两个人打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因为裴靖泽已经抓住了江南省的主要矛盾，那就是用看似团结的方式达到不团结的目的。表面上看起来几大世家之间交换任职是一片和谐的团结景象，实际上这种团结是为了不让对方插手自己内部事务的不团结做法。 他们用小的团结来换取大的不团结，用长久以来形成的不成文的规定来约束对方、放纵自己，主要是为了确保自己的世家在自己的地盘上掌握最大的话语权。 如果任由这种小团结滋生蔓延下去，那么江南省的大团结局面就永远无法形成，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真正受伤害、受制约、受影响的永远是江南省的发展前景和居住在这里的百姓。 邹航勃听到这个问题不敢大意，他避重就轻道：“应天市坚决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省长要求浩辉市长抓好整改，我们市委当然是应该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 裴靖泽抬手打断道：“是全力支持还是压根就没有插话的能力？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种事情都不去过问不去处理，你让我觉得你的能力非常堪忧。邹航勃，你才是应天市委书记，现在你并没有让我看到你能够带领应天市发展得更好的能力，我会向常委会提议免去你市委书记的职务，或许调整一下分工对你更加有利。” 裴靖泽才懒得和邹航勃兜圈子，既然你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做不出成绩，那么你就应该去试一试其他位置是不是更适合自己，反正党委口有那么多部门，总有一个适合你。 这是裴靖泽要在江南省挥出的第一拳——打破交流壁垒，让干部交流任职成为常态化。各大世家因循守旧、排除异己，无非是想要巩固自己的城墙，让其他世家不能来自己的地盘伤害自己的利益。 那么裴靖泽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把全省的干部统统轮换交流起来，让各个世家、城市之间的干部异地交流任职，把整个环境彻底打破，而邹航勃就是他要拿来挑拨的第一个干部。 试想一下，如果今天裴靖泽刚刚在应天市考察调研完成就向常委会提出把邹航勃调离现岗位，让他去担任其他常委兼任的部长，那么绝对会在江南省引起大地震。 广陵邹家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势必会对应天余家展开一系列的反击手段，到那个时候世家之间的小团结就会受到冲击，各个世家之间也不会在如此配合。 邹航勃有些不悦地说：“省长这是何意？就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已经由市长在现场处理的贪腐案件，你就要把我调离岗位？这未免也太牵起、太好笑、官僚了吧！” 邹航勃仗着自己是本土世家子弟，在这一瞬间有有些脾气上来了，不仅是因为裴靖泽太不给他面子，更是因为裴靖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的心窝上。 他是世家之间异地任职的干部不假，但是余浩辉平日里在工作中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什么事情连沟通都不和他沟通，就更别提什么请示汇报了，有事需要他的时候就让他签签字、开开会，这种当傀儡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好歹自己也是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但是在应天市这种全省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城市却一点权力都没有，这不仅让他感到憋屈，更让他时刻觉得愤怒。 “你说我官僚？”裴靖泽笑着反问道，“你一个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连一点小事都做不了主，我是该夸你没有官僚主义，还是该骂你是个纯粹的废物？应天市的大凡小事你能做主吗？你不仅不能，甚至连建议权都没有，这种市委书记不撤了留着干嘛？留着让老百姓笑话？” “你没有能力干好工作就把位置腾出来，全省有那么多优秀的干部可以来接班，常委会的同志随便挑一个出来我看也能干得比你好，你要是不服气就把位置拿给他们来干一干试试瞧，是不是比你干得更好。” 裴靖泽的一字一句都像针尖戳在邹航勃的心上让他痛彻心扉，各大世家异地任职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应天市委书记被调离过岗位，如果现在他成了第一人，那绝对会成为全省各大世家的笑话。 但他如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则又亲手打破了江南省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势必会受到其他世家的口诛笔伐，这个后果他同样也承担不起。 裴靖泽没有给邹航勃思考的时间，他沉声道：“航勃同志，我将用一个月的时间考察调研完下辖各市的情况，如果在我调研我之后你还不能让我看到一个市委书记该有的表现，那就请你做好调整岗位的准备。” “我相信存在与你同样情况的绝不是一个人，到那时我会向常委会建议把你们统统调整到二线部门去任职，把位置留给想干敢干的同志去施展才能，但那时候谁是第一个被撤职的书记，就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惊喜了。” 裴靖泽说完不等对方回话便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故意停下脚步说：“好歹也是邹家的第二代掌门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裴靖泽刚刚走到院子里准备上车时邹航勃追了过来，他亲自帮裴靖泽把车门拉开后问道：“省长，您是想让我和余浩辉争一争话语权？您就不怕江南省各大世家一起联合起来针对您吗？” 邹航勃不是傻瓜，他从裴靖泽的话语中大致判断出了对方想让他做的事情，只不过这后果该谁来承担，他还是需要明确一下。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本来就属于市委书记的话语权不叫争，叫收回！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十三太保谁先向我靠拢，谁就有和南家一争天下的机会！” 第713章 调研姑苏 邹航勃看着裴靖泽的车辆远去，内心却惊讶得不能再惊讶了。 市委书记的权力不叫争取，叫收回！十三太保谁先向他靠拢，谁就有和南家争天下的机会！ 这两句话颇有一种游龙一出谁与争锋的磅礴气势，刚刚上任几天的裴靖泽给人一种已经把整个江南省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觉，邹航勃呆呆地望着车辆远去，心中的思绪变化万千。 争夺权力的种子一旦在心中埋下，它能产生的作用是无可比拟的，它能释放的能量比十个核武器同时爆炸还要高得多，可以肯定的是，今晚上的邹航勃是夜不能寐了。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裴靖泽却在街边的大排档吃着应天特色小吃，饱餐一顿后还和邓萧逛起了应天市的夜市和景点，好像他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旅游一样。 裴靖泽深知越是压力大的时候就越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所以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除了能够看到应天市丰富的夜生活之外，还能够以游客的身份了解一下这里的文旅产业开发得如何。 裴靖泽的微信步数达到4万步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增加，他不知道的是南政看着被他霸榜的当日运动排行榜冥思苦想也也不知道这个省长今天到底干嘛去了，反正一种不良的感觉从内心滋生，今夜不眠的又多了南政一个人。 翌日早晨，裴靖泽和邓萧正在晨练时，省委副书记楚鸿又穿着运动套装出门了，这一次裴靖泽抓住机会主动问候道：“楚鸿同志挺巧啊，咱们一起走两步？” 面对领导的主动邀约，楚鸿自然是高兴地点头道：“求之不得啊省长，就是您别嫌弃我速度慢就行。” 裴靖泽笑了笑说：“我们是晨练又不是竞赛，走慢一点又何妨呢？不过在娱乐时可以慢慢走，在办正事的时候可就不能拖后腿了，你说对吗？” 裴靖泽这么笑眯眯地说出一语双关的话，让楚鸿简直感觉到不可思议。办正事，什么叫正事？从裴靖泽这几天的行动来看向他靠拢就是最大的正事。虽然楚鸿的确有向裴靖泽示好的打算，不过这种刚碰面就开大招的节奏显然让他不太适应。 “省长说得对。”楚鸿面对这种情况只能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他可不敢跟着裴靖泽一起开大招，要是对线时错开了大招后面打团可就危险了。 裴靖泽见状也不着急，他慢慢加快了步伐道：“楚鸿同志可知道我昨天在应天调研的事情？” 楚鸿感觉到裴靖泽步伐加快也只能咬着牙跟上回答说：“略有耳闻，没想到我们的人民医院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医疗行业的整治要加快速度了。” 省长在省府调研是大事，裴靖泽作为外来领导，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中，所以应天发生的事情整个班子的同志早就已经通过各种途径知晓了。 裴靖泽奸诈一笑：“那楚鸿同志猜一猜我今天到姑苏调研会发生什么事情。” “猜不到也不敢猜，还是请省长明示为好。”楚鸿一惊，他已经预感到裴靖泽要在姑苏干大事了，只不过他不知道裴靖泽这个活阎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赶紧去吃早饭吧，吃完饭咱们一起出发。”裴靖泽说完抬腿跑开了，留下满脸愁容的楚鸿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 八点钟不到裴靖泽就已经吃完早餐出门了，楚鸿听到门外的汽车喇叭声也连忙喝下最后一口牛奶跑了出来，看到只有裴靖泽的专车在那里停着，他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气才视死如归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二人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裴靖泽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姑苏市的组织人事问题上扯，楚鸿有些疑惑，不知道裴靖泽是不是对姑苏的人事问题知道了些什么内幕消息。 车辆很快抵达了高速路出口，可楚鸿却发现行进路线并非是前往市委的路，他好奇道：“省长，咱们不去市委吗？” “昨天在应天调研是市长陪同的，今天在姑苏就麻烦你这个书记陪一陪我。”裴靖泽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这种答非所问让楚鸿更加疑惑。 车辆前进着，最终停在了姑苏市航空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前，裴靖泽给了楚鸿一个眼神，不等对方回应便下了车。 楚鸿见状急忙下车跟上了裴靖泽的脚步，公司里面的员工不认识裴靖泽，但他们可认识楚鸿，见到市委书记亲临大驾，有几个眼力见高的人已经冲上来和楚鸿打招呼。 “省……领导，咱们是？”楚鸿原本想称呼省长，却被裴靖泽一个眼神给叫停了，只能换了个中性称呼询问道。 裴靖泽扬扬头：“带我去他们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小机灵鬼看见楚鸿对裴靖泽这么尊重就知道后者一定是个大官，否则怎么能让省委副书记兼任的市委书记都这么尊重呢。 他主动上前带着楚鸿和裴靖泽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到门口时还贴心地敲了敲门暗示里面的领导有人来了，等到董事长和楚鸿的目光对上他才离开。 董事长看见市委书记亲临吓得连忙跑过来迎接道：“楚书记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出去接您啊！” 楚鸿不语，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背后之人，董事长定睛一看当即结巴道：“裴，裴，裴省长！您怎么来啦！” 裴靖泽笑了笑主动伸出手道：“南海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原来这位就是前些日子在南家晚宴见过的姑苏南家第三代青年才俊南海，他是南曲的亲堂弟，也是市航发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 南海一边把裴靖泽领到沙发上坐下一边激动道：“省长您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看样子您这次来姑苏调研没带其他人，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裴靖泽说：“吩咐没有，大礼包倒是有一个。我这次来单纯想帮你解决一个大麻烦，就是不知道南董事长有没有胆量接下这个工作！” 第714章 修建姑苏机场 省长大人亲自上门送上一个解决麻烦的大礼包！南海的小心脏都已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预感裴靖泽要在送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只要您发话，刀山火海我也敢去闯一闯！”南海坚定地保证道，明显能够看到他的双眼已经要喷出火来了。 裴靖泽肯定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姑苏历史底蕴深厚，在现代化发展的路途上也走得很快很好，但唯一被全省笑话、被全市诟病的缺点就是没有大型民用机场，你堂堂一个航空产业发展集团的董事长手底下连个像样的机场都拿不出来，我想你一定很憋屈吧？” 裴靖泽此话一出别说是南海，就是楚鸿也不自觉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裴靖泽，连傻子都能听出他这番话里面的深意，就更别说楚鸿这个人精了。 南海闻言更是唰的一下站起身叫道：“那是当然！连个机场都没有还好意思叫航空发展集团，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省长，您莫非是想……” 后半句话南海已经不敢说出来了，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姑苏从建市以来就一直在努力争取想要建设一座机场，但是上级综合各方面考虑一直没有同意这件事，可以说没有机场已经成为了压在全市干部群众心中的一座大山。 裴靖泽霸气地扬声道：“没错，我送给你的麻烦就是让你航发集团作为项目法人在姑苏建设一座中大型民用机场！姑苏不缺钱，就是土地有些麻烦，所以我要你尽快找到一座生态较差的土地，削峰填坑用作建设用地，把机场建起来完成全市百姓期盼已久的心愿。” 裴靖泽真的说出这个伟大的目标任务的时候，楚鸿和南海已经不敢接话了，他们不知道这位有通天能力的太子爷所说之事究竟是早有准备还是一时头脑发热。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任姑苏的领导想要完成这件事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了，现在裴靖泽一句话就要在历史上从来没有成功过的事情上发力已经超出了他们二人的表态范围。 裴靖泽看着又激动又担忧的二人笑骂道：“怎么？给你们机会你们要不中用？” 楚鸿率先反应过来回答说：“不不不，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省长您不和常委会的同志们商量一下吗？” 作为最大受益人之一的楚鸿巴不得这座机场修建成功，因为那样他的名字就能永远镌刻在姑苏市的发展历史上，成为后来人永远追赶的目标。 裴靖泽摇头道：“政府层面的事情我没必要和其他人商量，况且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你姑苏市自己的事情，我过会也就是走一走程序而已。再说了，就算是上会这件事谁敢不通过？那不是明摆着和姑苏的全体干部群众唱对台戏吗？” “南海同志，你准备一下明天到京城去找发改委的宋忠国主任亲自汇报这件事，大致的情况我已经和他说过，你只需要把详细的资金、土地等情况给他做一个报告，他自然知道怎么配合你。” 楚鸿听到这里终于搞明白了，裴靖泽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机场能够获批，原来是早就和发改委的主任私下沟通好了，要是有了这层关系那他可就不能坐在旁边看戏了。 “省长，要不然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起码显得我们省委和市委的重视。”楚鸿当即请示道，“我主要考虑就让南海自己去，会不会让宋主任觉得我们没有给够他足够的尊重。” 楚鸿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听到这件事裴靖泽早就已经沟通好，马上就变了一副脸色要亲自去京城汇报工作，这是赤裸裸地抢政绩行为。 这也不能怪楚鸿，毕竟这种泼天的富贵谁都不想错过，要是能够亲自敲定机场修建的事宜，他楚鸿从今天开始就能在姑苏市横着走了，而且是那种比螃蟹还横的横着走！ 但其实这就是裴靖泽想要的效果，他的目的就是把一切功劳推到楚鸿的身上，只要楚鸿有了足够的政绩光环加持，他就不会再满足于当一个傀儡。 想要打破因为小团结而导致的大的不团结的局面，就是要让全省的书记和市长都干起来，只要书记不再满足于当傀儡，那么小的团结就会被彻底粉碎，到时候再抓大的团结可就容易得多了。 裴靖泽之所以来姑苏调研不带市长就是这个理由，因为姑苏的市长是南家人，裴靖泽作为南家的上级人物自然不可能太不给市长面子，所以他就来了一招眼不见心不烦，趁着市长不在的时候把功劳全都推到书记的脑袋上去。 裴靖泽假意思考了一下才说：“你讲得也有些道理，你是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亲自去跑一趟不仅能代表市委更能代表省委，这样才能真正展现出我们的诚意，那就辛苦你一趟，亲自带队去汇报吧。” 楚鸿闻言高兴道：“不辛苦不辛苦，请省长放心，我一定把工作汇报好，积极争取发改委的配合！” 裴靖泽说：“有件事情我要先讲清楚，修建这个机场的政策发改委可以想办法，但是建设资金只能你们姑苏自己掏，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楚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没问题没问题，且不说航发集团自己的流动资金有多少，我们市财政的家底随便拿出一些来也够用了。” 裴靖泽站起身说：“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南海同志现在赶紧带着你的人拟一份详细点的报告，明天楚鸿同志亲自带队前往发改委汇报这件事。” 南海见状疑惑道：“省长您这就走了？不到下面去看一看？好歹也吃顿便饭再走吧！” 裴靖泽摇头道：“我的时间很紧，你的麻烦交代完了，现在要去找另一个同志的麻烦，你抓紧时间工作吧。” 裴靖泽说完便走，跟在他后面还沉寂在喜悦中的楚鸿不知道，当头一棒就要来了。 第715章 巴掌和枣 下楼，上车，出发。一切显得这么顺理成章，就连一直保持警惕性的楚鸿也终于在这时放下了戒心，因为他觉得裴靖泽口中的麻烦并不是真的麻烦，他期待着裴靖泽给他另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邓萧一路猛踩油门，很快车辆又停在了姑苏市数智科技集团办公大楼前，但这一次裴靖泽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一副等人的模样。 “数科集团的董事长南寅以前是市国资委的主任对吧？”裴靖泽趁着这个空隙开口询问道。 楚鸿虽然不解裴靖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说：“是的，数智科技集团去年才成立，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南寅同志又主动请缨前去担任党委书记、董事长，市里面出于工作考虑就同意了。” 裴靖泽再问：“市纪委派驻数科集团纪检监察组组长是南家的女婿，你们在考虑这个人选的时候为什么不采取回避原则？” 楚鸿答：“南家人多，纪检组长的老婆又非南家嫡系一支，她和南寅虽说都姓南但中间隔了七八层，不是近亲血亲我们也就没有多管。” “原来如此，那我就让你这个市委书记看一看自己在选人用人方面做得有多糟糕！”裴靖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楚鸿的心却已经瞬间凉了半截。 他敏锐地预感到裴靖泽的第二个麻烦并非等同于刚刚送给南海的那个“麻烦”，这一次裴靖泽好似提着镰刀的死神，而南寅就是那个即将被带走的阴魂。 没等多一会儿，大腹便便的南寅带着身材妖娆的女秘书走了出来，然后嚣张地坐上了一辆双拼色的迈巴赫S680扬长而去，邓萧则发动车辆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一个国企的董事长抱着女秘书坐着迈巴赫，你的心里作何感想？”裴靖泽对楚鸿嘲讽道。 后者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以南家的家世想买一辆这个价位的车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他作为党员干部坐着这样的车确实有些太过于招摇过市了。” 裴靖泽并不认可这个说法，他怒声道：“你作为市委书记就选了这么个招摇过市的人上任如此重要的岗位，你让老百姓在背后怎么评价我们党员干部！你如果还要继续嘴硬，我就再带你看一看这位大哥会做出什么让你无地自容的事情，到时候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满意的处理结果，那么你就等着去政协养老吧！” 政协养老四个字的威力犹如在楚鸿的心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他深知裴靖泽要让自己针对南寅开展一次反腐行动了，其中牵涉的人员肯定不会少，整个数科集团起码有一半的中高层要锒铛入狱才能平息这位省长大人的怒火。 现在裴靖泽把楚鸿推到了整个南家的对立面，要么拿南寅开刀查处一大批南家的干部，要么依旧不管事情等着被调离现岗位，楚鸿现在终于明白裴靖泽这一套路数下来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了。 先用一个机场彻底点燃自己争权夺利的心思，然后再用一个南寅把自己和南家的关系闹到水火不容，只有这样楚鸿才会一条路走到底，在姑苏的擂台上和本土霸主南家好好斗上一斗。 别人都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可这位裴大省长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非要先给楚鸿一个惊天大礼包，把这位省委三把手兼姑苏市委一把手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然后再利用对方用人失察之罪逼迫楚鸿与南家开战，这时的楚鸿再想拒绝裴靖泽已经不大可能了。 先打巴掌再给枣是为了更好地拉拢人心，但先给枣再打巴掌则是为了切断对方的退路，没有了退路的楚鸿现在就只能按照裴靖泽计划好的道路走下去了。 楚鸿的内心是挣扎的，他无法拒绝自己在任上给姑苏争取到修建机场的机会这么造福百姓、光宗耀祖的工作成绩，暂时也鼓不起勇气带领楚家与南家正面交锋，偏偏裴靖泽却斩断了他的所有退路，让他只能跟着对方的脚步走，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有些悲哀难过。 作为江南省本土世家的第二代掌门人，楚鸿已经在与本地世家第二代掌门人的数次博弈中胜出并成功登上了省委副书记的宝座。这么多年来江南省在以南家为首的世家宗族团结下把这里经营得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现在裴靖泽刚刚上任好像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就连他这个在江南省工作多年的副书记在裴靖泽面前也跟个傻白甜似的任由对方拿捏。 沉思着，南寅的迈巴赫驾进了一座高档私人会所的地下停车场，邓萧的车则被拦在了停车场外，裴靖泽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着楚鸿的实际行动。 足足几十秒钟之后，备受煎熬的楚鸿才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在这里迎宾的经理看见他有些眼熟上前询问道：“您好，请问您是会员吗？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只接待持卡会员。” 楚鸿笑了笑干脆道：“我是楚鸿，你可以给你的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我有没有资格在这里吃饭。” 迎宾经理一听楚鸿的大名当即通过手中的遥控器抬起了拦车杆，并恭敬地说：“楚书记好，我马上安排专人接待您。” 车辆顺利进入地下停车场，眼尖的邓萧发现了南寅刚刚的座驾，于是一把方向把车停在了对方旁边的停车位上。三人下车之后那名经理上来询问用餐细节，楚鸿看了眼裴靖泽说：“你就告诉我南寅董事长在哪个包房就行了，我是他的客人。” 那名经理刚准备通过对讲机传话，楚鸿伸手拦住他说：“我带有贵客准备给南寅一个惊喜，你就别提前通知他了，只用告诉我他在哪个包房就行。” 经理疑惑了一下，看见裴靖泽气质非凡地站在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才说：“南董事长的包房名叫海阔天空，我带您几位上去。” 第716章 南寅的买卖 经理一路把裴靖泽等人带到包厢门口，他刚准备动手拉开包厢的门，裴靖泽一个眼神暗示邓萧上前一个掌刀劈在他的后脑便让其晕了过去。 “南董事长，这杯我敬您，要不是您大笔一挥，我们公司的这套软件怎么可能卖出五个亿的高价。” “哈哈哈哈哈，我们数科集团就是为了服务你们这些智能化软件公司嘛！” “这可不一样啊南董，明明只值几十万的小软件，被您亲手一包装就变成了高大上的智能化软件，五个亿的价格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已经把三个亿的签字费转到了您的海外账户，还希望您不要嫌少。” “诶，咱们说好了是2.5个亿，你这么做不是违约了吗？” “南董，2.5亿是公司给您的签字费，剩下的五千万是我个人对您恩情的感谢，您要是不收下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找您办事了。” 包厢里的对话传来，楚鸿的脸已经阴沉的看不见一点血色了，他没有想到南寅竟然利用身份职权搞起了这种买卖，这是自己作为市委书记的重大失职渎职。 其实这才是南寅当时连国资委主任都不干了非要跳槽到智科集团当董事长的原因，那时候他就已经瞄准了这种挣钱方式。软件这个东西的价值是没办法衡量的，你说他值多少钱他就能值多少钱，几十万的软件用集团的资金高价买入，然后把签字费装进兜里比什么都来得快。 买入软件之后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路是继续投入高额资金进行更新，这对南寅来说又可以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一条路是过两年说软件已经被时代淘汰了，连审计也对这种解释挑不出毛病。 楚鸿看着裴靖泽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给姑苏市纪委书记发去一条短信后打开了包厢的大门。 南寅的双手正在乱摸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女秘书的身体，包厢门突然被打开让他怒火中烧地开口骂道：“不是说了不需要服务吗，谁他妈让你开门的！” “好大的脾气啊南董事长！”楚鸿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 南寅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走进来的人顿时吓得跳起来道歉说：“楚书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您怎么在这儿？” 南寅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他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作为南家人，在姑苏这块地界上他还是有所依仗的，况且这么多年来楚鸿从未越界，真正主持全市工作的人其实是南家推出来的市长南云。 “几十万赚五个亿，你还真是大手笔啊南寅！”楚鸿毫不避讳自己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内容，他冷笑道，“怪不得当年你非要去智科集团当董事长，搞了半天是早就谋划好了捞钱的方法，为了今天你还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楚鸿在给纪委书记发去短信之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只能放开手脚与南家斗上一斗，把本就属于自己的权力给收回手中自己掌控。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迷恋的东西，就像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一样。如果我捡到了传国玉玺，孤虽想上缴国家，但是朕也只能被迫听从天命，带领各位王侯将相建立不世功勋！ 楚鸿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之下，裴靖泽给了他勇气、教了他方法，现在还把开口的刀子也递到了他手上，如果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要瞻前顾后，那他就不配算作一个真正的男人！ 南寅并不着急，他指了指和他合作的男人说：“楚书记您难道不认识他吗？他可是你楚家的人，您不会是想大义灭亲吧？” 南寅的倚仗除了南家在姑苏根深蒂固的实力之外，就是这位和他合作一起侵吞国有资产的商人就是楚鸿的同族堂弟楚郞。楚鸿作为楚家第二代掌门人，这种时候他不帮着自己人掩盖真相，反而大义灭亲和南家开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楚郞第一时间站出来找楚鸿求情：“哥，我和南董事长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我们的手段非常隐秘且安全，您就放心吧！” “与我无关！”楚鸿抬手打断道，“你从今日起被开除族谱，至此之后不能再以楚家人的身份办事。楚郞，如果你愿意在纪委主动说明情况，看在同族兄弟的份上我个人还愿意帮你求求情让你少判几年，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大义灭亲了。” 听到自己被开除族谱，楚郞大吼道：“就这么一点事就要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哥你是不是也太胆小了？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我已经说了我和南董合作很多次了非常安全，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完了吗？” 楚鸿坚定地说：“我是姑苏市委书记，我得为姑苏市的百姓负责！” “你？”南寅闻言轻蔑道，“尊重你叫你一声楚书记，不尊重你的话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懂吗？还市委书记，在姑苏市能够做主的永远是我南家人，别说你是市委书记，就是省委书记来了今天也只能放我走，你明白吗？” 南家才是姑苏市真正的掌控者，无论政治、经济还是文化，在姑苏市你想办成一件事就不得不去南家拜码头，而楚鸿这个按照惯例自愿被架空的书记是做不了主的。 “哦，你的意思是南政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裴靖泽突然开口了。 南寅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他妈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裴靖泽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刚的话，如果南书记知道你的事儿，那怎么处理你还真有一番考究了。” 南寅看了看裴靖泽，虽然觉得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只不过对方说的话好像还挺害怕南政的，于是他开口说：“南政是我大哥，你觉得我做的事他能不知道？” 第717章 牛大力 裴靖泽听到回答面色一凝道：“你的意思这些事是南政授意你做的？” “我说你到底是谁啊，我的家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南寅不耐烦地叫道。 他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又是本土最大世家南家的后代，可是今天面对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却总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有些无能为力又担惊受怕。 裴靖泽还想再套些有用的信息，可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市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冲了进来说：“楚书记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 南寅看见纪委书记来了终于破防道：“我艹！楚鸿你这是想和南家作对吗！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鸿冷声道：“等你从监狱出来再说吧，带走！” 楚鸿一声令下纪委干部们上前就把南寅给带走了，纪委书记牛大力老老实实地远远站在门口不敢靠近一步，除了裴靖泽站在这里之外，他更不想被搅进楚、南两家争斗的漩涡之中。 “你就是牛大力同志吧？”对方越想躲，裴靖泽反而越要把他拉进来。 不过牛大力并不是裴靖泽的拉拢对象，他真正想要拉拢的目标人物是牛大力的叔叔——常务副省长牛浩然！ 裴靖泽可太清楚省委书记与常务副省长联合起来之后省长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这件事了，同时他也甚至如果省长能够联合起副书记加常务副省长，同样也能够最大限度削弱和降低省委书记的话语权，所以他的重点拉拢目标就放在了副书记楚鸿和常务副省长牛浩然的身上。 楚鸿现在已经基本上被绑在了战船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牛浩然这个政府二把手也拉进自己的阵营。南寅只是市管干部，他所涉案件的管理权就在牛大力手中，只要牛大力先一步进群，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顺理成章很多。 “省长好！我是牛大力。”眼见逃不过，牛大力只能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邓萧，把刚刚的录音拷贝一份拿给牛书记，算是我们为纪检工作出一份力。”裴靖泽对邓萧嘱咐一句，然后继续对牛大力说，“大力同志，南寅案件的证据非常好搜集和固定，如果需要我来当个证人的话请直接联系我，毕竟刚刚我和楚鸿同志都亲耳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加上这份录音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办案压力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关于这起案件的一切情况你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和当面汇报，有人敢来打招呼你就直接告诉我，所有压力我来解决，明白了吗？” 牛大力一听好家伙，裴靖泽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所有求生通道都给堵死了，这还怎么玩儿？录音是拷贝的、证据是固定的、压力是领导的，裴靖泽只用几句话就让牛大力连拒绝办案的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省长，这个案子的难度太大，是不是移交给省纪委来提级管理更合适一些？”牛大力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出最后的理由。 南寅的官职不大但是身份特殊，这个理由表面上看不成立，但如果是了解内情的人就知道提级管理有提级管理的好处，关键是牛大力自己想把这个随时会爆炸的手雷给扔出去。 裴靖泽一改刚刚和蔼的语气冷声道：“牛大力，这个案子的难度还没有你回家自己炒盘菜下酒的难度大，你如果连这个案子都办不了，我就要找牛浩然同志理论一下你是否存在人岗不匹配的情况了。我限你半个月之内查清楚南寅的问题，半个月搞不定我就只有让你不换思想换位置了。” 裴靖泽懒得与牛大力纠缠，说完话便拂袖而去。楚鸿现在也大概率明白了裴靖泽的心思，已经上船的他轻声对牛大力说：“关键时刻你可别给我掉链子，一定要分得清谁是小鬼谁是阎王，错把小鬼当阎王的代价你可承受不起！十天之内我要拿着案件办理情况报告亲自去给裴省长汇报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 牛大力错愕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是从楚鸿嘴里说出来的，要知道这个省委副书记兼任的姑苏市委书记自上任以来从未真正插手过任何工作，怎么突然之间他的态度和作风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莫非这新来的省长会下蛊不成？ 可是牛大力依然不敢直接办理南寅的案件，哪怕是省长和副书记都已经亲自给他打了招呼，因为他毕竟是家族交流到姑苏市来任职的干部，对于其他人员想动可以立即动，但对于南家人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妙，念及如此他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给牛浩然打去了电话。 牛浩然听完牛大力的详细汇报之后开口道：“你是说楚鸿已经选择站队裴靖泽了？这老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先私下里打听一下今天在姑苏调研是裴靖泽去了哪些地方再决定怎么办。如果楚鸿已经选择站队裴靖泽，那么你就公事公办，如果楚鸿只是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那你也学着他们打太极就行，姑苏的情况太复杂了，走错一步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牛浩然担心楚鸿所表现出来的并非真实想法，而是利用这种方式把锅甩到牛大力的身上，因为在裴靖泽上任之前南政逐一找他们进行过谈话，其核心目的就是让江南省的人拧成一股绳，别让这个外来的省长真的掌握权力。 现在一向优柔寡断的楚鸿的态度忽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很是可疑，他担心这是楚鸿甩锅的方式，所以让牛大力务必万分小心，别当了楚鸿的替罪羊去得罪南家。 牛大力见状马上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大伯，我才收到消息，裴靖泽要帮楚鸿在姑苏修建机场，而且已经把发改委的关系打通了。” 第718章 牛、楚的小算盘 “什么！姑苏要修建机场！”牛浩然着实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追问道，“你没有搞错吧？姑苏修机场的事情努力了这么几十年都没办法实现，他裴靖泽刚刚上任就能搞定？他又不是总导演他哪儿来的这么大能量！” 在江南省，姑苏市要修建机场的难度堪比让十三太保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那就是压根不可能实现的黄粱美梦，别说是裴靖泽，就是总导演亲自来现场看一看都大概率会当场否决这件事，他一个刚上任的省长凭什么敢干这种事。 牛大力解释说：“是真的，裴靖泽让市航空产业发展集团担任项目法人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市里面传开了，明天一早楚鸿书记会亲自带队到国家发改委专题汇报这个事情。大伯您可能忘记了，发改委主任宋忠国是千河省省长宋书山的小叔，这宋书山可是从副县长的时候就跟着裴靖泽一路拼杀出来的铁兄弟，我觉得这件事说不定还真有希望。” 牛浩然闻言大惊失色，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这一切可就都有考究了，楚鸿如果敢和南家撕破脸打起来，他牛家趁虚而入多捞一点实惠也未尝不可。 他想了想说：“你这几天盯紧楚鸿的去向，安排最靠谱的人去暗中搜集南寅的罪证，如果楚鸿从京城返回时带的是好消息那你就从快办理案件，反之你就陪着他们打太极就行了。记住，在不确定楚鸿真的和裴靖泽一条战线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会很被动。” 牛浩然的脑袋是真的够用，如果楚鸿真的和南家开战了，那到时候就算牛浩然亲自把这个案子给办结了南家也不可能把这笔账算在牛家的身上，因为那时候的主要矛盾已经转移到了楚家身上。但如果楚鸿没有和南家开战，他自然不可能让牛浩然去当那个冲锋陷阵的小鬼。 牛家打着他们的如意算盘的时候，楚鸿也再绞尽脑汁地想尽办法把牛家一起拖进战斗之中，南家毕竟在江南省称霸这么多年，光靠楚家自己还不足以撼动南家分毫，但有了牛家的介入可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牛家这几年也发展得非常不错，光是牛浩然现在的这个位置就非常关键，一个常务副省长手里掌管的权力太大了，拉拢牛浩然进入阵营比拉拢其他同志更有作用。 届时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和组织部长都是裴靖泽的人，南政不仅在常委会上的优势微乎其微了，关键是组织人事、财政和政法这几个岗位的作用发挥出来之后裴靖泽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加。 你让裴靖泽这种人把钱袋子、官帽子和刀把子牢牢握在手里的压迫力不亚于天策上将站在玄武门和你对掏，我就问你看见对面的八百人你慌不慌、怕不怕、虚不虚、怂不怂！ 楚鸿现在一想到裴靖泽能够在姑苏把机场修起来之后的威望即将达到顶峰，他就激动地恨不得立马抱住他的大腿狠狠舔上一舔，这可是能名留青史、扬名立万的最佳机会，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兼姑苏市委书记说什么也得巴上边、沾上光才行。 “省长，您看我们下面去哪儿？”楚鸿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知裴靖泽还有没有什么打算或者计划，反正已经上船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跟着天可汗一股脑往前冲就完事了。 裴靖泽说：“立即组织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亲自在会上给你撑撑腰，免得一些人看不清楚情况出来挡你的路！” 这番霸气外露的言论把楚鸿眼里的小星星都说出来了，他激动地给市委秘书长打去电话安排立即开会，让所有在家市委委员、各区书记和区长必须参会。 不多时裴靖泽的专车就驶进了姑苏市委大院，他下车之后就看见一脸愁容的南云换上一副笑脸上前迎接道：“裴省长今日在姑苏调研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个当市长的没能陪同可是遗憾万分，未能服务领导还希望您别见怪。” 裴靖泽瞥了他一眼道：“南云同志日理万机，正好楚鸿同志坐我车一起来的，按照相关规定我也就没有通知你，还希望你不要多想。有了书记陪着，你这个市长还是把家看好比较重要，多得不说了，先去开会吧。” 南云通过裴靖泽的语气和态度就知道这位新省长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好，那天对方在南家吃饭的时候就全程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现在看来裴靖泽是早有准备了的，但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刚刚到任的省长为什么会对南家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他平日里明明就没有关注过南家，这事说来还真是奇了怪了。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南云还在疑惑中，楚鸿却已经开始主持会议了，“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江南省委副书记、省长、省政府党组书记裴靖泽同志莅临姑苏市考察调研工作！” 裴靖泽起身示意，但掌声雷动不到三秒钟他就压了压手然后坐下说：“今天你们姑苏市可给了我一个惊喜，市智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南寅当着我和你们楚书记的面进行了一场侵吞国有资产的交易，光是今天的涉案金额就高达五个亿，而且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全部金额还远不止这么多。” 裴靖泽开口就王炸，现场顿时一阵骚动，坐在他右边的南云脸色可是阴沉到了极致，可他仍然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关于这件事首先需要做出解释的人就是你们的楚书记，他作为市委书记在选人用人上完全就是失职渎职，关于这个情况我请楚鸿同志写一份书面检查，后续在省委常委会和市委常委会上都要进行自我检讨。” “第二责任人是谁？南云同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向全市干部群众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于公你是市长，于私你是哥哥，南寅同志的所作所为你真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你到底是明知但不作为，还是压根就不想作为！” 第719章 清巢行动 出招了，裴靖泽竟然当着全市司局级以上的干部质问起了南云，后者不知裴靖泽是何意，只能低着头听下去。其他人也开始纳闷起来，全省的人都知道南家因为南曲的牵线搭桥投靠了裴家，现在裴靖泽为什么会拿南云来开刀？ “南云同志，我现在就要听到你的回答！”裴靖泽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盯着南云说，“请你告诉我，是不敢作为还是不想作为，亦或者是根本没打算作为！” 南云仅是余光瞟见裴靖泽的眼神，汗水就已经从额头上滴落下来，强大的压迫力让他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心脏跳动的速度更是已经达到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裴省长，我检讨！” “大点声我听不见！” 再次被裴靖泽当场呵斥，南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扬声道：“裴省长、楚书记、各位同志，我检讨！我作为姑苏市的市长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作为南寅的堂哥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我不是不敢或者不想作为，我只是单纯的担当作为不够，说明我的思想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在这里我向二位领导，向所有同志们说一声对不起！” 姗姗来迟的牛大力刚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看见了如此令人震撼的一幕，他站在门口是进也不对、退也不对，偏偏这时候裴靖泽的目光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糟糕！要被当枪使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牛大力的心头，光是裴靖泽那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又要拿自己针对南家甩飞刀了。 裴靖泽见到牛大力想退出会议室，当即扬声道：“牛大力同志，南云同志有责任，你这个纪委书记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市纪委在你的手上究竟是干工作的还是挑大粪的？你们纪委监委竟然对南寅贪腐案件一点察觉都没有，你认为你的工作是合格的吗？” 牛大力眼见逃不过，只能小跑着上了主席台，在摆放着自己座牌的位置前站着说：“我的工作存在重大失职，我向市委、省委和同志们检讨，我一定会以尽快整改市纪委监委的工作作风，确保不再出现类似案件。” 鬼精鬼精的牛大力很聪明，他并没有说这次案子应该怎么办，而是把问题扯到了纪委的工作作风不扎实这个可大可小的问题上，他想着整改纪委的工作作风总和南家没有任何牵扯了吧，但没想到正是这句话让他追悔莫及。 “说得好！”裴靖泽当即命令道，“改就要有个改的样子，从今天起市纪委、市委政法委及其公检法司四个单位共同成立联合专案组，专门针对南家人员来一次专项调查行动，南家所有的在职公务人员包括企事业单位员工在内，从上到下统统查一遍，行动代号‘清巢’！” 明明是个艳阳天，但南云觉得自己的头上不仅乌云密布，不时还有阵阵惊雷响彻云霄。别说是他，就连台下坐着的那些干部都知道清巢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姑苏市是南家的老巢，裴靖泽却偏偏要在这里搞一个代号为“清巢”的专项行动，还一口气把纪委和政法队伍给组合在了一起，这说明裴靖泽不仅仅要查贪腐份子，更要严厉打击一批黑恶势力，这么看起来裴靖泽不仅是对南家的情况很了解，似乎对姑苏市的情况也掌握得很透彻。 裴靖泽见牛大力不敢回话，他继续说：“专项小组的组长由楚鸿同志担任，第一副组长由牛大力同志担任，你们二位可以随时向我汇报专案组工作推进情况，遇到任何阻力或者不配合的人都无所谓，如果市一级层面解决不了我就从省一级层面来解决，如果连我都解决不了那我们就上报中央，让领导来解决！总而言之一句话，清巢行动一开始就没有退路，所有南家在职人员必须彻查到底且上不封顶！” 又是一道带着火花的闪电劈在了南云的脑袋上，他感觉自己双腿一软就要晕倒过去。裴靖泽的上不封顶是专门针对南政说的，但市一级的阻挠和不配合可是完全说给自己听的，这裴靖泽要干嘛？把南家赶尽杀绝？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已经上船的楚鸿第一时间回答说：“好的省长，我一定统筹协调好专项调查小组的工作并随时向您汇报第一手的情况。” 楚鸿说完就和裴靖泽一起用不可拒绝的目光看向了牛大力，后者的内心苦不堪言，因为他本人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的，可是牛浩然告诉他只要能明确楚鸿上了船就可以办理南寅的案件，偏偏现在的办案内容已经超出了预期太多太多。 他虽然不想表态，但裴靖泽和楚鸿的目光又让他不得不表态，毕竟以他的身份还不足以在会场上拒绝一个省长和省委副书记的命令。 “牛大力同志，你有什么难处吗？”裴靖泽的语气明显阴冷了下来，散发出的寒意让牛大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回复道：“没有没有，我会以副组长的身份配合好楚书记开展工作的。”牛大力很聪明的玩了个脏心眼子，把一切缘由都推到了楚鸿的身上。 可是他的这些小技巧根本逃不过裴靖泽的法眼：“楚书记虽然挂名组长，但他也就起一个居中协调指挥的作用。你才是负责具体工作的副组长，案件的主要办理、对南家人的审查调查工作还是要以你为核心推动，我给你特权，有任何重大情况可以直接跳过楚鸿同志直接向我汇报。” 如果说办理南寅案件只是裴靖泽强行捆绑牛大力的一种方式，现在裴靖泽可算是把牛大力给彻底拉上了贼船，对方连跳船的通道都被他给封锁死了，完全没有任何可以逃离的机会。 牛大力没了办法只能沉声道：“好的省长，我会带领专项调查小组尽快开展工作，争取早日给您一个具体的情况报告。” 第720章 百分之八十 牛大力的话说出来时，南云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台下坐着的很多南家干部的脸上少了很多血色，就连那些平日里和南家人走得近的干部也是满脸愁容。 在座的人都知道，裴靖泽这个“清巢”行动绝不是说出来做做样子的口号式工程，而是实打实要拿下一大批人的特大反腐行动，那些屁股上不干净的人自然没有了好心情。 裴靖泽等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环视一圈会场后扬声道：“市管干部到市纪委主动投案的期限是三天，省管干部主动前往市纪委说明情况的期限是五天，超出期限后一律按照被查处处理。我不管你是不是南家人，也不管你是为了谁违纪违法了，只要你有问题不去投案最后被查出的，我会向纪委监委部门建议从严从重处理，散会！” 裴靖泽撂完狠话站起身就走了，丝毫不顾其他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从下车到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给过南云一个好脸色，除了逼迫南云表态时那个能够杀死人的眼神之外，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对方，这个鲜明的信号让很多人记住了，这帮人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慢慢向楚鸿靠拢。 这一下裴靖泽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今天开这个会的理由就是要给楚鸿足够的力量让其能够与南家抗衡，只有让马儿吃饱，那马儿才能飞跑，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现在这些早就受够南家的干部一边倒似的投靠楚鸿，不用猜都知道他的力量会得到爆发式的增长，手中的权力和在姑苏市的话语权会井喷式的提高，届时南云再想一手遮天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裴靖泽在临上车前对楚鸿说：“你今天晚上别睡了，先把专项小组的人员配备等前期工作完成，然后在家等着那些想要靠拢的干部来找你投诚，明天一早再到应天市乘飞机进京汇报工作。记住，走之前一定要先给南政书记报备清楚行程，千万不要在这些细节问题上被别人抓住把柄。” 楚鸿贴心地帮裴靖泽关上车门回答说：“请省长放心，我一定会坚决贯彻落实好您的指示精神！” 车辆行驶在高速路上，裴靖泽对已经担任江南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的邓萧说：“你觉得南家这次会有多少人栽跟头？” 邓萧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窗撑着脑袋想了想肯定地说：“起码百分之八十！” “这么多！”裴靖泽都吓了一跳，他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会有这么多人？” 邓萧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刚刚开会的时候，当你说出针对南家干部开展‘清巢’行动的时候，整个会场里坐着的南家干部没有一个人能保持镇定，也就是说在会场里面的南家干部基本上都有问题，只不过是大问题和小问题之分而已。省长，我觉得南家的问题并不小，估计南政很快就要找您谈话了。” 裴靖泽望向窗外没有说话，他之所以布下天罗地网针对南家人，就是要帮南家来一次大洗牌、大换血！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用不同的方式调研完了剩下的十一座城市，并在每一座城市给予了书记至高无上的权力，充分挑起了书记与市长之间的战斗。 大家都可以看见，作为省政府大管家的秘书长南炬从未陪同裴靖泽调研任何一座城市，裴靖泽每一次出发调研都是悄咪咪的，到现在省政府连一次会议都还没有召开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靖泽是在防着南炬。 这天晚上裴靖泽调研完省公安厅和教育之后回到家中，期盼已久的金涛终于来了，除了金涛之外还有胡承稷也一同抵达了江南省。 在二号别墅里面，裴靖泽坐在餐桌上高兴地说：“我说金涛你小子怎么回事？明明答应我一个星期就来上任，现在你可整整迟到了五天啊！” 金涛抱歉地说：“本来是应该一周就到任的，只不过部里面有些事情一直是我在主抓，来接我班的那名同志生病住院了，这才晚了几天。不过这样不是更好吗？我和承稷一起到任算是好事成双了呀！” 胡承稷闻言摆着手玩笑说：“别别别，金部长您别拿我和您比，动力是有点，但是压力太大了！” “行了，闲话少说，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当前的情况。”裴靖泽打断了玩笑的二人，把江南省的情况简要地作了介绍。 话说完现场沉默了，大家都没有想到南家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哪怕裴靖泽已经说了主动投案的期限，可是南家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投案，只要你查不到他，他就坚持在岗位上工作。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因为南家已经有2名县处级、1名厅局级干部被纪委带走调查了，剩下的那些乡科级干部太小，压根不够裴靖泽塞牙缝。 不过南家人的嘴是真的难撬开，但凡进了纪委的同志哪怕面对铁证也坚持说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交代其他人的案例发生，这对纪委的工作推进造成了非常大的困难。 良久之后金涛说话了：“到今天了南政还是没有找您谈话？” 按理说裴靖泽亲自推动了所谓的“清巢”行动，并且把楚鸿和牛大力都推到了南家的对立面，作为下属世家掌门人的南政早就应该来和裴靖泽交心兜底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南政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他都看不见似的。 裴靖泽冷声道：“这就是南政牛逼的地方，他不仅自己没有来找我谈话，就连我从来不带在身边的南炬也没有来找我汇报过工作，他有事都直接联系邓萧，从不和我单独联系。” “如果说南炬也是南家人我还想得通，可是常务副省长牛浩然就奇怪了，他让牛大力积极配合楚鸿的工作，可是自己却还未主动来找我谈过话，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第721章 金涛就任 牛浩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还看不透裴靖泽与南政谁能更占优势，他就不会轻易地选择站队，毕竟牛家的体量比起南家还是小了一些，万一裴靖泽搞不定调走了，楚鸿死翘翘之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金涛笑着说：“牛浩然倒是好处理，你不是已经把位置腾出来了吗？到时候让胡承稷去收拾他不就行了？” 裴靖泽摇头道：“没这么简单，承稷这次来虽然是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但我可以不让南炬跟着我，牛浩然同样可以不让承稷跟着他，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承稷也不可能直接和牛浩然摊牌。” 胡承稷是裴靖泽想要安插在牛浩然身边的人，只不过现在牛浩然的态度尚不明确，裴靖泽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纳胡承稷这个身上烙着裴系标签的干部。 胡承稷这时开口道：“如果牛浩然始终下定不了决心，我们曲线救国帮他下这个决心不就行了？” 见裴靖泽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刚刚听您的介绍，余浩辉不是正在应天和邹航勃打得激烈吗？这时候我们调转枪口去和余浩辉密切联系起来，营造一种想要提拔余浩辉的错觉，再明里暗里的放出一些风去，让牛浩然觉得我们想要让余浩辉顶替他的位置，您说到时候牛浩然还能坐得住吗？” 好一招欲迎还拒的声东击西！牛浩然虽然是裴靖泽的主要拉拢目标人物之一，但并不是唯一人员，你不听话非不换思想没问题，但那时候你就别怪我给你换位置了。 现在江南省的官场在裴靖泽故意挑拨离间之下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各地市的书记和市长都打得激烈，各厅的厅长和常务副厅长也都没闲着，那些交流任职的书记们全都因为裴靖泽的一句收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而陷入了疯狂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裴靖泽想要扶持一个自己人起来就变得容易了许多，牛浩然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甚至是更进一步的话，向裴靖泽靠拢无疑成为了最佳选择。但由于南家势力太大，他难免有些前怕狼后怕虎，这种时候想要帮他一把让他下定决心，假意换人就成为了最好的办法。 “可以啊承稷，这几年进步很快嘛！”裴靖泽惊喜地看着对方夸奖了一句，这个办法不仅直接而且见效肯定会很快，没有点儿脏心眼子是不可能想出来的。 在现行的政治体系中，有时候为了善意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达到目的是无奈之举，在斗争的关键时刻谁的心更黑谁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不过要牢记一点，那就是你永远要保持初心使命，你获胜的目的永远是为了服务人民。 得到领导当面表扬的胡承稷激动又有些害羞地说：“哪儿有，这都是在领导身边耳闻目染的结果，毕竟您现在局中人，看问题难免有一些局限性，而我只是个局外人，看问题自然会通透一些。” 裴靖泽拍了拍胡承稷的头笑骂道：“你小子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见长了不少，真不知道宋书山那个王八蛋都教了你些什么。” 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了愉快的夜晚，只不过今天的月色似乎带着一股寒意，有人含笑进入梦乡，有人却彻夜未眠。 翌日一早，江南省干部大会召开，中组部相关负责人宣读关于金涛同志的任命文件，在中组部工作多年的小金子终于完成了政治生涯的一次华丽转变，成功从中央到地方任职，担任江南省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省委党校校长。 在第一次常委会上，金涛见识到了南政的功夫，此人全程面带微笑，对金涛恭敬有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金涛的地位比南政还高。 而与他一同前来的胡承稷则在稍后的省委常委会上全票通过任职研究，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正式跃升正厅级行列。至此，裴靖泽在江南省的外援力量全部到齐，他终于多了两个贴心人能够帮着出谋划策了。 常委会风平浪静的结束了，散会后裴靖泽没有理会南政，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走到门口时还停住脚步脚步语气不善地说：“牛浩然快一点，政府那边还有会！” 牛浩然看得裴靖泽脸色不好看，连忙起身跟着跑了出去，南政见状则把金涛请去了会议室谈话。 南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裴靖泽可以拉拢我的人，那我也来试试能不能拉拢你的人，起码给金涛留下一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 省政府会议室，这是裴靖泽上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持召开政府常务会议，除了宣布胡承稷的任命之外，他还要给牛浩然营造一种想要放弃对方的错觉。 你能看到整场会议裴靖泽都与应天市长余浩辉眉来眼去，甚至几次夸奖应天市政府的整改工作行动迅速且达到了震慑效果，因为余浩辉一次性就查处了二十几名应天市医疗系统的领导干部，这场医疗系统的专项整治行动让应天市的老百姓全都拍起了巴巴掌。 刚刚夸完余浩辉，裴靖泽又阴沉着脸点名道：“南云同志，同为市长你看看别人应天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再回头看看你自己，姑苏市‘清巢’行动开展十多天了，你才给我抓了几个臭鱼烂虾，到底是你的能力不行，还是你根本就不作为？” 工作不怕没干，就怕对比。裴靖泽把余浩辉树立成正面模范，却把南云树立成反面典型，这让会场里的同志再次震惊了。 南云尴尬起身解释道：“省长，当初您亲自选定‘清巢’小组领导的时候我并不在名单之中，楚鸿书记和牛大力同志的相关情况是直接向您汇报的，我对小组的具体行动并不知情。” “哦？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裴靖泽怒声道，“你作为一市之长，不在领导小组名单里面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你这是典型的懒政怠政，是典型的不担当不作为！” 第722章 成立指挥部 南云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与处处得到表扬的余浩辉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要知道南云只是地级市姑苏的市长，而余浩辉则是副省级应天市的市长，裴靖泽在公开场合如此抬高余浩辉，让常务副省长牛浩然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不敢让这种情况延续下去，否则余浩辉随时可能把他取而代之。 “省长，姑苏的情况要复杂一些，我们是不是再给南云同志一点时间？”牛浩然无可奈何地出声帮南云解围。 裴靖泽怒视他道：“浩然常务好像对我的意见不赞同？要不然我派你去姑苏主持一下市政府的工作，让你带着他们好好抓紧一下时间？” 牛浩然闻言慌了，他解释道：“没有没有，您的意见我是完全赞同的，我只是觉得姑苏情况特殊，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 “没有意思你就闭嘴！”裴靖泽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冷哼一声指着南云继续说，“你现在可以离开会场了，什么时候姑苏市的‘清巢’行动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再来参加省政府的会议。我提醒你一句，我留给南家人的三天和五天投案期限已经到了，如果‘清巢’行动在一个月之内不能彻底结束，我会向省委提议罢免你的姑苏市市长职务。” 南云非常想据理力争，但是想起南政对自己的叮嘱，只能强忍着心中想要解释的欲望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场，他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楚鸿带着自家堂弟南海跑了过来。 “楚书记、南海，你们怎么来了？”南云不解，这里是省政府的常务会，这两个姑苏市的干部跑来干嘛？ 楚鸿也是不解地问道：“我们有紧急情况向省长汇报，你怎么出来了？” 南云尴尬地说：“省长叫我回姑苏去工作，那楚书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会议可能还有一会儿才能开完，你们去旁边接待室等一下吧。” 南海看着南云没落的背影，忍不住就要上去打个招呼，楚鸿一把将他拉住说：“同姓不同人、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已经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你就别上去给自己身上沾一身屎了。” “我只是……” “人生不仅有只是，还有很多可是，更要完成领导指示，正事要紧你就别东想西想了。” 二人说话间胡承稷走了出来，他对楚鸿恭敬道：“楚书记，我是胡承稷，省长安排我接您进去，让您直接列席本次会议。” 楚鸿微笑着点头说：“那就麻烦秘书长了。” 多么可笑又和谐的一幕，二人称呼对方的时候都没有加副字，身份地位更高的楚鸿对胡承稷还发自内心地尊重，一切都因为胡承稷的头上顶着裴靖泽的嫡系部队光环。 胡承稷带着楚鸿和南海走进会场的时候，裴靖泽正在挑起其他各地市的市长与省厅各厅长的矛盾，特别是关于医疗和教育两件事关民生福祉的大事，让教育厅长和卫健委主任二人被各地市的同志齐齐臭骂不休。 众人看到主席台上的人突然开始调整位置，然后楚鸿上台微笑着坐在了裴靖泽的左手方，并恭敬地递给裴靖泽一个文件袋，大家眼中疑惑的目光更甚了。 省政府常务会怎么把副书记楚鸿给请来了？而且是在姑苏市长南云刚刚才被请出会场的带一秒钟到达，这其中会不会暗含了不为人知的特殊信息呢？ 现场最激动但又最后悔的人非牛浩然莫属了，当他看见楚鸿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件事大概率成了，而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刚刚不仅没有帮着裴靖泽站稳脚跟，反而还跑去帮南云解围，如果能穿越的话他一定回到刚才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然后用胶布把自己的嘴给封起来。 裴靖泽淡然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文件看了眼标题便开始仰头大笑，那豪迈的笑声也引得楚鸿大笑起来，坐在主席台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陪着二位领导干笑算是回应。 “同志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楚书记！”大笑一阵之后，裴靖泽突然扬声道，“我手里拿着的正是国家发改委关于同意姑苏市修建民用机场的批复，是楚书记多次亲自带队前往京城汇报才获得了这个批复，从今天开始，姑苏市没有机场的历史结束了！” 啪啪啪！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些人是发自内心地为姑苏市感到高兴，而一些人则是因为羡慕嫉妒恨无处发泄，只能咬牙切齿地鼓掌算作是出出气。 但大家的心里面都有一种感觉，这裴靖泽真乃神人也！姑苏市在跑建设机场的这件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真正的推手是裴靖泽，可是现在他成就了这么大的功绩之后，不仅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反而把这泼天的富贵送给了楚鸿，你说这格局、这胸怀、这气魄，有几个人能和他比？ 姑苏求爷爷告奶奶这么几十年都没有完成的事情，裴靖泽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发改委的批复可不是你说想拿就能拿得到的，你得有通天的背景和钻地的本事，要不然你连发改委的大门都进不去。 坐在一旁的牛浩然眼睛都红了，他想过裴靖泽能拿到这个批复，但没有想到速度可以这么快，现在他还没有出一点力批复就拿到了，那这么大的功绩不就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 深谙为人之道的裴靖泽当然懂得在这个时候拉拢牛浩然是最容易的时候，他看了对方一眼，瞧见对方后悔又迫切的眼神淡然一笑，又转头看了看楚鸿，后者立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裴靖泽清了清嗓子说：“姑苏市修建民用机场不仅是他们自己的事，更是全省的大事，我们应该举全省之力支持他们。现在我宣布，由省市两级政府共同成立指挥部，楚鸿同志代表省委和姑苏市委担任第一指挥长，牛浩然同志代表省政府担任指挥部指挥长！” 第723章 临场变卦 疯了，彻底疯了！牛浩然激动地看着裴靖泽说不出一句话，这泼天的富贵和青史留名的机会在前面和他毫无相关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轮到他的头上！ “放心吧省长，我会和浩然常务配合着完成后续工作的。”楚鸿笑眯眯地伸出手对牛浩然说，“浩然同志，合作愉快！” 糟了，牛浩然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裴靖泽的先礼后兵、先送后取之计！什么合作愉快？合作什么愉快？这他妈不是逼着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站队裴靖泽吗？ 如果牛浩然握手回话，那么就代表他已经选择彻底站队裴靖泽；如果他选择视而不见或者委婉拒绝，那么他将失去刚刚到手的泼天富贵，因为裴靖泽随时可以取消他指挥长的身份并转送给任何一个人，要知道这种在新时代能够做到类似古代封狼居胥的机会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拒绝。 现场南家的干部全都摈住了呼吸，他们深知这是一个能够改变历史的时刻，牛浩然如果真的和楚鸿握手，整个江南省肯定就要变天了！ “等等！”就在牛浩然刚刚准备伸出手的时候，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大家齐齐转头望去，只见沉寂多日的省委书记南政迈着大步走进了会场。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主席台怒声道：“裴省长，我这个省委书记好像并没有被中央免职，姑苏市修建机场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就组建指挥部？难道说我这个书记已经对江南省委的工作没有任何插手的权力了吗？还是说你省政府已经可以凌驾于省委之上了！” 看到南政在这种关键时刻跑来搅局，裴靖泽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主席台最末尾的政府秘书长南炬，因为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并察觉出不对劲然后马上通知南政的唯一人选只有他。 南政之所以能够在不参会的情况下还对现场的情况了如指掌，就是通过南炬怀中开着扩音与自己通话的手机，那是在楚鸿走进会场之时，南炬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偷摸着拨出去的电话。 感受到裴靖泽能够直接杀死人的目光，南炬也只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没办法，他压根不敢转头与裴靖泽对视，他担心自己秒秒钟被对方秒成渣渣。 “裴省长，你就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事情吗！？”南政充满怒气的声音再度传遍会场，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裴靖泽也非常好奇，他不明白一直躲在幕后装缩头乌龟的南政怎么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么勇猛起来，难道说南政沉寂的这些天已经找到了破解自己进攻的方法？ 面对突然发生的变故，裴靖泽自然不可能被南政牵着牛鼻子走，他直接把锅甩到了南炬的身上：“南炬，你这个秘书长是怎么搞的，成立指挥部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提前向省委办公厅发函吗？” 无辜躺枪的南炬当时就懵逼了，这他妈会都还没开完你让我怎么给省委办公厅报告？但是这个想法刚刚浮现脑海南炬就搞懂了裴靖泽的套路。 要么南炬自己把这个锅背了，让南政用尽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自己人身上；要么南炬替裴靖泽向南政解释，成立指挥部是刚刚才在政府常务会上讨论的事情，并没有形成最终的决议，所以没办法向省委报告。 何解？无解！遇到裴靖泽这种脑袋转得比F1赛车马达还快的人，除非你能找到让他自己都想不到的点，否则你别想在他的身上占到便宜。 但偏偏今天的南政就不信这个邪，他没给南炬回答问题的机会就抢先继续进攻道：“裴省长，我想请你牢记一点，你除了是江南省的省长之外，还是省委第一副书记，不论是你个人还是省政府的工作都必须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修建机场这种大事你为什么不以省长或副书记的身份向我这个班长汇报！” 南政第一拳被裴靖泽轻松化解，他紧跟着又继续给裴靖泽扣上了一顶不请示不汇报的帽子，这番操作意欲何为大家都很清楚，南政想从省政府手里夺过机场修建项目的主导权。 裴靖泽也纳闷了，这个南政到底有了什么倚仗，敢用这么牛逼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难不成几天时间他就已经把葵花宝典修炼成功了？不合常理啊，说话的时候没有东方不败那种调调嘛。 裴靖泽突然灵机一动转头又甩锅牛浩然：“浩然同志，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向省委汇报？你作为常务副省长不应该提前与省委通气才对吗？” 试探，这是明目张胆地当着南政和全体同志的面试探牛浩然。牛浩然主动接锅就代表他坚定地投靠到裴靖泽的阵营了，牛浩然不接则意味着他彻底站到了裴靖泽的对立面。 选根深蒂固的南政，还是选初来乍到的裴靖泽，这个问题倏然落到了本就举棋不定的牛浩然头上，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书记和省长的眼神。 就在这所有人都猜不透下一幕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牛浩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完信息之后长舒了一口气道：“省长，修建机场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情，您也从来没有让姑苏市的同志给我汇报过，您说说我怎么可能去给南书记汇报呢？” 牛浩然竟然选择了南政！他的话说完现场顿时骚动起来，刚刚还势头正盛的裴靖泽明明已经要收服牛浩然了，但是南政及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牛浩然居然当场变卦死死地站在了南政这边。 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这一切让很多人觉得自己大脑都要过载了，谁也想不到眼看就要大获全胜的裴靖泽因为牛浩然的反水就要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南政的胸口终于挺拔了起来，他歪着嘴冷笑道：“裴省长，我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第724章 吓傻南政 不仅是会场里面的下属，就连裴靖泽自己都被牛浩然的选择给吓了一跳，虽然看到对方掏手机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没有想到一条信息能够让牛浩然这个常务副市长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立马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牛浩然的突然反水打了裴靖泽一个措手不及，再结合南政那牛逼轰轰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只是现在对方的倚仗是什么尚不明朗，裴靖泽也不能横冲直撞坏了大事。 “这事儿怪我！”就在裴靖泽准备找办法与南政兜圈子的时候，楚鸿主动站出来背锅了，“南书记，姑苏是修建机场的工作是裴省长到姑苏调研时单独安排给我的重要工作，因为那时候不确定能不能获得国家发改委的批复，所以我除了第一次向您汇报了情况之后也就没有再打扰您，没想到因为我的工作疏忽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我向您道歉、向省委检讨！” 哇靠！一向逆来顺受的楚鸿竟然强硬站边新任省长，选择与书记南政正面硬刚！而且楚鸿还不是简单站边那么简单，他是明摆着出来帮裴靖泽背锅解围，这场面说是拍电影都不为过。 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想也能想明白，如果让南政把主导权夺过去，楚鸿百分百会被踢出指挥部领导小组的名单中，到时候第一指挥长牛浩然，第二指挥长南云，那这刚到手的泼天富贵可就和楚鸿没什么关系了。 面对这种封狼居胥般青史留名的机会，楚鸿是肯定不会放过的。裴靖泽前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任，现在到了他回报的时候了，因为只求回报、不肯付出的合作关系是绝对走不长久的。 南政不可置信地盯着楚鸿，良久之后悠悠吐出一句：“楚鸿同志，你确定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吗？” 南政不想失去楚鸿这个听话的队友，这么多年来南、楚两家一直合作的比较愉快，表面上南家从不参加异地交流任职这件事，实际上南家是把书记的位置内定给了楚家，否则楚家很难在十二太保的竞争中抢到一个省委常委的位置。 楚鸿心里也清楚，南家之所以选择与楚家合作，就是因为楚家的干部听话懂事，上任书记之后从来不会与南家的市长发生任何冲突，所以南家需要楚家就像楚家需要南家一样。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裴靖泽的到来给了他无限的可能，如果他跟着裴靖泽一飞冲天，下一个接任省长的就是他楚鸿，到那时他就可以逆天改名，一举带领楚家登上江南省十三太保的头几把交椅，楚家将不再是排名最靠后的世家之一。 于公为民他能为百姓做出实事，能够以修建机场而把名字永远刻在姑苏市的发展历史上；于私为己他能带领家族做大做强、创造辉煌，这种好事都不敢去搏一搏，单车如何变摩托！ 楚鸿脱口而出道：“是的南书记，都怪我没有及时向您汇报相关情况，才导致了这个乌龙的发生，我诚挚向您道歉并向省委检讨。” 听到楚鸿已经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黑，南政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转身对着大家说：“楚副书记的工作发生重大失职，我代表省委暂停他履行姑苏市委书记的职务，具体如何惩罚待常委会讨论之后再做决定。在楚鸿同志停止停职检查期间，姑苏市长南云代为履职，主持市委市政府的全面工作，散会！” 南政把心狠手辣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虽然不好直接暂停对方履行省委副书记的职务，但单纯的姑苏市委书记的职务还是没问题的，一个省委书记要求市委书记停职反省的权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等！”裴靖泽转头看了眼牛浩然和南政，同样扬声道，“因省政府工作分工需要调整，从现在开始牛浩然同志分管的工作由我全权接管，各地市、各厅局委办要汇报工作请直接联系胡承稷副秘书长预约见我！” 哗！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现场众人实在没办法忍耐了，全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置身于菜市场之中一样。 南政只是暂停了楚鸿姑苏市委书记的职务，裴靖泽一开口就拿掉了牛浩然和南炬两个人的工作权力，这一拳打在身上谁痛大家都理得清楚。 常务被一个分工的借口收掉了权力，秘书长被一句联系胡承稷斩断了插手工作、打听消息的通道，这样比起来裴靖泽是稳赚不亏的。 南政恼怒地吼道：“你省政府又没有人员变动，为什么无故调整分工？”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谁告诉你省政府没有人员变动？我作为省长有权向上级推荐、向人大提名副省长人选，这是法律法规和相关制度赋予我的绝对权力，未免你南书记比法还要大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南政怒极而笑，“你省政府的领导班子的员额已经满了，你向上级推荐个什么？向人大提名个什么？难不成你还能让上级再给你批一个副省长吗？” 南政以为裴靖泽想要做的就是胡搅蛮缠，随便找一个借口来让牛浩然停止履职，所以他势必要当着大家的面戳穿他的借口，让裴靖泽彻彻底底的大败一局扳回颜面。 “我说南书记，我该夸你天真还是该夸你无邪，副省长的位置只能增加或减少，不能调整吗？”裴靖泽的一句话让牛浩然的心都凉了半截，因为他话中的暗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听到裴靖泽摆明了要调离牛浩然，南政却不以为然地笑道：“那我请问一下裴省长，常委会的人数已经满了，你觉得牛浩然同志调整到哪个岗位最合适？” 南政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知道其他几个常委现在应该还不敢或还不会选择站边，他对江南省的掌控力度还没有完全消失。 “调整岗位为什么非得进常委会？”裴靖泽一句反问直接把南政都给吓傻了。 第725章 还有胜算吗？ 调整岗位不一定非要进常委会是什么意思？这是想把牛浩然直接调整到其他非常委的副省级岗位上去，这不是妥妥的降级使用吗？他裴靖泽哪儿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中组部是他们家开的？ 南政想了想，这他妈中组部虽然不是他们裴家开的，但部长傅崇严可是裴靖泽姑姑的亲家公，加上金涛又刚刚从中组部下到地方任职，如果这几人联起手来搅弄一番风云到时候还真不一定鹿死谁手。 南政脑袋更要炸开了似的难受，他思来想去最后沉声道：“顾永明同志才刚调任过来没多久，马上就重用他是不是不太合适？他连具体工作情况都还不了解怎么可能把工作干得好！” 南政的出发点很简单，他想挑起本地干部和外来干部的对立，让江南省的土着干部们紧紧抱在一起取暖，因为他认为裴靖泽手里能用的人除了金涛就只剩刚刚调任的普通副省长顾永明了。 今天是中组部下来任职的组织部长，同样属于核心关键岗位的他是肯定不会轻易挪窝的，毕竟组织部长能进五人小组，但常务副省长不能，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裴靖泽更需要金涛留在现岗位，那么顾永明就成为了裴靖泽唯一可以调动的人选了，所以他只要堵死顾永明的路，就等于堵死了裴靖泽的路。 裴靖泽又一次轻笑道：“又是谁告诉你常务的人选是顾永明？你自己都说了他刚刚上任不了解情况不合适，我怎么可能推荐他。不过南书记，你作为江南省的人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考虑江南的干部，江南的同志了解情况，明显更合适嘛！” 南政刚刚想要挑拨内外干部的矛盾，裴靖泽就立即把矛头指向了他自己，这可真是肯尼迪会见安倍晋三——比谁的心眼子多。 南政被裴靖泽的话噎了一下，但他还是不相信裴靖泽能够从江南省的干部之中提拔一个人起来担任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毕竟十三太保的小团结还是比较牢靠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像楚鸿那样掀桌子的人还只出了他一个。 楚鸿敢掀桌子是因为他瞄上了省长之位，但那是他有副书记的身份加持可以去想，可其他太保拼死拼活顶天也就是个副书记，他们没必要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在这种应该团结一致的时候去投靠并不了解的外来干部。 “裴省长，连我这个书记都不知道能够选谁来担任常务副省长，你这个新上任的外来干部就已经知道了？”南政冷笑着说，他还故意把新上任、外来干部几个字咬得极重。 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向在座的姑苏干部强调，裴靖泽终究会离开的，但十三太保可没办法离开。如果现在谁敢起身附和裴靖泽，那么就是在和以南家为首的其他太保们作对，在南政的心中他的这句话应该没有人会不慎重考虑。 裴靖泽闻言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纠缠了，于是他反客为主道：“那么咱们明天一早就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以及机场修建项目的归属权问题，如何？” 南政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用不用今晚先过过三人小组和五人小组会议？” “这两个会议你现在还有胜算吗？”面对嘲笑裴靖泽一句反问当场点穴般把南政定在了原地。 南政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一切，三人小组里面唯一需要争取的楚鸿现在已经是裴靖泽的人了，五人小组里面新任的组长部长金涛又是裴靖泽的人，现在这两个前置通气的会议上，裴靖泽已经分别手握两票和三票了，这他妈才多久怎么眨眼之间自己的票数全跑到了裴靖泽手上去！ “散会！”裴靖泽转身对着大家说了一句，然后轻声对南政说，“你的倚仗最好能够牢靠，否则明天就是你痛哭流涕之日！” 裴靖泽大步离开会场，楚鸿、金涛和顾永明紧跟着他的步伐，这场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省政府常务会最终以闹剧收场。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今天裴靖泽与南政发生矛盾还是当着所有副省长、秘书长和市长、厅长的面，楚鸿和牛浩然的选择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南省，大家都在震惊裴靖泽和南政二人关系居然恶化的这么迅速，也在震惊裴靖泽一个外来省长竟然敢主动提议召开常委会研究这两个问题，当然也在想象明天常委会上会发生多么激烈的碰撞。 一个原本应该是南政老大的外来省长，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公开和书记闹矛盾，这种事情的发酵程度无疑是最快的，再加之有人推波助澜，很快除了楚鸿之外的剩下十二大世家的家主就聚在了一起商量对策。 十二只各怀鬼胎的老狐狸坐在一起都不愿先开口，最终需要得到支持的南政率先开口道：“今天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先向牛兄弟表示感谢，今天你能够这样支持我令我很感动，请你放心，等撵走了裴靖泽，你就是新一任的省长！” 原本这个大饼剩下的十个人都不相信，可是他们没想到牛家家主牛浩然竟然起身微微鞠躬道：“感谢南政兄栽培，我牛某人自今日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幕地发生让其他人全都呆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牛浩然的态度竟然这么明确且卑躬屈膝，好似身兼省人大主任的南政已经把省长的任命书送给了牛浩然一般。 这一下大家全都不淡定了，南政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这句话，再结合牛浩然的表现来看，南家一定是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否则南政不可能敢和自己上级世家的掌门人正面硬刚。 彭城徐家的掌门人、省委常委兼宣传部长徐瑛问道：“南书记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徐家也愿意出一份力帮帮南书记！” 第726章 连夺两票 女人就是沉不住气，虽然徐瑛已经是省委常委，但她作为女性的缺点却暴露无遗。始终想要在官场上证明自己价值的心态让她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毕竟她是整个江南省世家掌门人中的唯一一个女性，想要在家族内部站稳脚跟没有点真功夫和业绩来支撑是不行的。 徐瑛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自从上一次和楚鸿竞争副书记失败之后，家族内部对于更换掌门人的呼声越来越高，徐家的二把手更是处处与她作对，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现在楚鸿已经公开站队裴靖泽，那徐瑛只要站队南政，到时候胜利之时牛浩然直接当上省长，副书记的位置就非她莫属了，届时她才有重整家族内部风气的地位和借口。 不过徐瑛的话中也暗藏了一个心眼，她必须得知道南政究竟是有了什么可以抗衡裴靖泽的力量，否则她不会轻易跳进这个如黑洞般深不见底又无法预测的政治斗争漩涡之中。 南政笑了，他笑得很放肆、很高傲，他用目空一切的眼神环视一圈在座众人后，淡然地说出了自己之所以敢这么牛逼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今夜的姑苏省暗流涌动，如果不是路灯的照亮，那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根本无法给夜晚的行人提供一丝光亮，很多人都知道，江南省的天到底变不变，就看明天常委会的结果如何了。 第二天清晨，裴靖泽与邓萧晨练完吃过早饭便出发前往办公室，会议时间快到时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走进了会场，可是蹊跷的是会场里除了他和楚鸿、金涛之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等到他们落座几分钟之后其他本土派常委才跟着南政的脚步鱼贯而入。 哟呵，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啊。裴靖泽看到这场面就知道，南政在用这种方法亮肌肉，这是赤裸裸地挑衅，但是南政不知道裴靖泽最喜欢打逆风局，顺风局反而让他没兴趣。 南政没有按照惯例坐在裴靖泽的右手边，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的正对面，其他常委则依次落座在南政的左右，这一下就看出了南政的用意。 金涛皱了皱眉，率先起身从南政一方走到对面，然后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坐在了裴靖泽的身边，楚鸿见状也不含糊，学着金涛的模样起身走过来坐在了裴靖泽的身边。 三对八！这票数你不论怎么看怎么觉得裴靖泽马上就要死翘翘了。就在这时，从来不在常委会发表意见的戎装常委、江南省军区党委书记、政治委员，同时还是谷阳市朱家掌门人的朱守江却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楚鸿的身边并且一屁股就坐下了。 什么情况？朱守江竟然当着南政的面站队裴靖泽？要知道南政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身份——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无论从省委常委这个身份，还是军区党委书记的角度，亦或者世家掌门人的需要来看，朱守江在党务会议上应该完全听从南政的号令才对，可是今天这位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竟然坐到了裴靖泽的身边，这让人有些疑惑。 南政更是惊讶不已，明明在昨天晚上磋商的时候，朱守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裴靖泽的态度，还对自己的布局感到十分满意，为什么现在突然之间就变卦了呢？ 裴靖泽脸上挂满笑意地对着朱守江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的态度之所以突然之间发生转变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昨天自己给姑父叶龙展打去的那通电话。 叶龙展如今已是军委的五号人物，而且在今年底或者明年初的时候还有望冲击前三甲，无论是凭借多年来树立起的威望，还是将来能够提供给朱守江的帮助，都无法让对方拒绝在这种时候帮助裴靖泽抵抗南政。 朱家虽然也是地方世家，但他们的主要力量几乎在军队之中，对于地方政务的插手少之又少，所以对于朱守江来说，得罪南政而听令于叶龙展明显更划算。况且朱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只是比其他十二太保低一些，还没有落魄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朱守江也不担心南政能够很快吃掉朱家的政界力量。 稍许震惊之后，南政缓过神开口道：“裴省长，今天的常委会是你要求召开的，有什么事大家直接挑明了讲吧。” 南政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愤怒不已，因为他知道自己漏算了叶龙展这步棋，现在局面虽然还在掌控之中，可是已经有些松动的现象了。 朱家深耕军队多年，有些外人不知道的绝密的信息却能被朱家掌握，这种时候朱守江突然投敌给其他几个常委的震憾肯定是巨大的，毕竟裴靖泽太子爷的身份他们都知道，现在朱家转投对面难免让他们心里的脏心眼子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最后悔的是牛浩然，他不知道自己昨天向南政靠拢的决定是对是错；最纠结的是徐瑛，她不知道南政还能不能斗倒裴靖泽，如果这一次失败，她的家主之位和省委常委肯定是保不住了，到底该一如既往地支持南政，还是临时变卦跳槽裴靖泽，她瞬间陷入了挣扎之中。 由于朱守江的加入，现场的票数从三对八变成了四对七，虽然局面还牢牢掌握在南政手中，但是裴靖泽这边的情况也总算是有了起色。 他面色慈祥、眼神温柔地看了徐瑛一眼开口道：“徐瑛同志，你的手机响了，需不需要先出去接个电话？” 徐瑛看了眼手机后莫名其妙地说：“裴省长您听错了吧，我手机没响。” 裴靖泽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下一秒，徐瑛的手机竟真的铃声大作，她惊讶地再次看向手机屏幕，唰的一下站起身跑出了会议室。 南政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他知道肯定是裴靖泽使用了什么手段！ 过了几分钟，当徐瑛再次走回会议室的时候不顾南政的眼神，径直走到裴靖泽这边坐在了金涛的旁边。 第727章 三对八变六对五 南政愤怒了，其他人则全都惊呆了。会议还没有开始，裴靖泽就已经一步一步地从南政手中抢夺了两张票数，从最开始的三对八活生生变成了五对六，这他妈比变魔术都夸张。 要知道裴靖泽只是一个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外来省长，而南政则是江南省第一大世家的掌门人，南政在江南省深耕这么多年，竟然被裴靖泽分分钟就给搞定了两张票，这未免也太吓人了。 等到徐瑛坐下后，裴靖泽接着再出奇招，他对着纪委书记张忡说：“张忡同志，我听说你们通州张家与应天余家是世仇，有没有这回事？” 张忡不知对方是何深意，只能如实回答说：“确有其事，不过那是建国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我们张家和余家的关系只是非常普通并未深交而已，并没有谣言传得那么恶劣。” 裴靖泽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在张忡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着裴靖泽问下一句话的时候，裴靖泽却话锋一转把目标瞄向了政法委书记黎耀宗：“耀宗同志，你们盐渎黎家好像和应天余家有联姻关系，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黎耀宗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黎家的确和余家有过联姻，不过在我们这一辈当中暂时还没有联姻成功的案例，不知道裴省长是想询问什么？” 大家都以为裴靖泽是想通过和余家的关系来挑拨黎家和张家的关系，谁知裴靖泽下一秒又像预言者一般说到：“耀宗同志，你的电话响了，出去接个电话吧。” 这一下南政可不同意了，他怒声道：“我让你讲一讲你要召开常委会的议题是什么，没让你在这儿聊家常！这是在开会又不是在煲电话粥，哪儿那么多电话接不完！从现在开始都把手机给我关机，任何人不准接电话。” 南政话音刚落黎耀宗的手机就响了，后者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出乎意料地站起来说：“南书记，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等南政回答，黎耀宗便拿着手机跑出了会议室，这一下南政也有些心慌了，明知是裴靖泽在搞鬼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拦，这种无力感让他十分害怕。 人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过了几分钟之后，回到会议室的黎耀宗又上演了刚刚的一幕，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金涛的旁边一屁股就坐下了。 六对五！裴靖泽和南政攻守易型了！ 裴靖泽仅在会议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活生生从南政的手里抢走了三张至关重要的表决票，现在他在常委会的票数已经高达了六票，而南政手里则只剩下了五票，也就是说一会儿双方意见不一致需要投票表决的话，南政必败无疑。 瞬息万变、波谲云诡的形势让现场所有人都没有读懂，如果说朱守江一开始就做出了决定还能理解，那么徐瑛和黎耀宗临时接个电话就改变态度的做法则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就在这么一刹那，纪委书记张忡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感觉，他终于意识到裴靖泽为什么要先问一问张家和余家的关系，然后再朝黎耀宗抛出橄榄枝了，因为这都是对他的敲打，甚至是赤裸裸的威胁。 余家与张家乃世仇，却和黎家交好，现在黎家站到了裴靖泽的阵营里面，而张家却还在南政的身边，也就是说裴靖泽要帮着余家和黎家一起做掉张家，并在这之后把张家的地盘和势力平分给余、黎两家。 张忡此时大脑飞速运转，他搞不懂裴靖泽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高举团结大旗，行动上却一直干着挑拨离间的坏事，他把各大世家的书记市长之间的矛盾挑拨起来了还不满足，现在竟把矛盾指向了自己，这龟孙儿到底想干嘛？ 就在南政和张忡等人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时候裴靖泽开口了：“我今天向常委会提交讨论的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以省长身份提议免去牛浩然同志常务副省长职位，具体安排到人大还是政协去担任副职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慢慢商量？牛浩然直接被这句话给气笑了，他堂堂一个常务副省长被调离到人大政协去养老就算了，居然还只给他一个副职，这他妈不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吗！ 牛浩然身上的牛劲一下爆发，他阴阳怪气道：“裴省长好大的口气，你怎么不说直接让我办理退休手续算了。” “好啊！”裴靖泽欣然应允道，“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既然你也有这个意愿，那我代表省政府全体领导班子成员向你表示感谢。” 裴靖泽的嘴真毒，他这句话说出来好像省政府的所有同志都对牛浩然非常不满意甚至是有些厌恶一样，而且他还真的顺着牛浩然的话说了下去，这下牛浩然可变成傻牛了。 南政眼见情况不对立马开口说：“这么大的人事调动不是儿戏，我们省委只有推荐权，最终拍板做决定的还是上级组织，你们两个说那么多也算不了数，还是闭嘴让我安静安静吧。” 金涛听到南政想把话题带跑偏，直接生硬地横插一脚道：“裴省长，这牛浩然同志调走了，该由谁来担任常务呢？” 这是金涛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因为激动而难免有些紧张的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裴靖泽究竟选择了谁来替换牛浩然。 金涛说完之后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裴靖泽，他们知道打岔没用，只有等裴靖泽说出人选之后才能知道彼此双方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裴靖泽有些惊喜地看了金涛一眼，因为对方的这句话可不在剧本里面，完全是小金子现场根据实际情况现挂的，这句话不仅恰到好处的堵上了南政的嘴，还帮裴靖泽把铺垫了这么久的人选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我的人选大家都认识。”裴靖泽惊喜过后先卖了个关子，等到牛浩然的牛眼瞪得不能再大了他才说，“他就是应天市委副书记、市长余浩辉同志！” 第728章 强推余浩辉 裴靖泽的人选一说出来会场就炸锅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一样的精彩表情，特别是坐在对面的牛浩然和张忡，他们两个的脸色就像刚刚被彩笔画了一样五彩斑斓。 直到现在张忡才真的搞清楚裴靖泽刚刚问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自己反对余浩辉的任命，等到余浩辉上任之后自己就将承受余浩辉的疯狂报复，再加上蹲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黎家，张家的压力会非常之大。 这就是裴靖泽的布局能力，他从第一天在应天市调研只让余浩辉陪同开始，就已经对今天的常委会做准备了。 关键裴靖泽还算准了邹航勃肯定不会跳槽到自己这边，说明他已经掌握了邹航勃与南政之间的非常关系，否则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拉拢的人。 他挑拨起余浩辉与邹航勃的斗争不仅仅是为了在应天市制造矛盾，更是为了今天的常委会动摇乃至策反张忡而拉满了提前量。 南家虽然势强，但他也不会为了帮张家而投入所有的精力和人力物力，顶多就是在侧面帮着说说话、劝劝架而已。可张家独自面对黎家和余家就会显得非常势弱，再加上他们有这个会变戏法的裴靖泽帮忙，张家真不一定撑得了多长时间。 现在张忡终于知道裴靖泽恐怖的地方在哪儿了，有这种恐怖计算能力和推演能力的他压根就不是人，如果非要说他是人的话也是战斗力超过百万的超级赛亚人。 牛浩然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裴靖泽会选择的人是余浩辉，他推测过每一个外来的副省长，甚至连那些年纪还算年轻的，与南家关系不是很好的人大政协的副职和市委书记他都考虑过，还找了每一个人的缺点准备用来反攻，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做了一场无用功。 南政听到备选人员是余浩辉也错愕当场，余家在建国前与张家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冲突，那一次冲突导致余家的实力大幅下滑，多年休整还未完全恢复元气，所以余家多次和黎家联姻就是为了得到黎家的帮助，到目前为止余家的实力也排在十三太保的最后几名，否则身处应天的余家也不可能连个常委都没有。 在南政的心目中，最不可能与裴靖泽达成一致的世家就是余家，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在余家身上做文章，但没有想到裴靖泽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用余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余浩辉的路原本是定死的，应天市长期满之后担任省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然后就眼巴巴望着退休了，可现在裴靖泽突然把他推选出来，一时之间你还真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驳。 论资历，余浩辉有丰富的基层工作和政法工作经验，现在又是省委委员、应天市的市长；论能力，余浩辉在应天工作期间不仅成功架空了邹航勃，还把应天的各项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经济指标更是扶摇直上。最关键的一点，应天作为副省级城市，市长余浩辉的级别是摆在这里的，同级重用他比重新提拔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裴靖泽的一个人员直接让对方五个人之中的四个人都坐不住了，唯有暂时还没有牵扯到他的统战部长郝杰还能勉强维持淡定的表象。 “不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免了我的职务。”牛浩然等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道。 裴靖泽面对这种弱智问题只能笑了笑说：“浩然同志，首先我不是免你的职，而是把你调整到更适合你的岗位上去。其次，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之中，用得着什么理由去针对一个人吗？选错了边站错了队，肯定就要受到惩罚！” 威武！ 霸气！ 裴靖泽的最后两句话听到耳中简直让人寒毛直竖，这一刻仿佛他才是在江南省深耕多年的当家人，全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向他靠拢。 谁懵逼了？咱们的南大书记懵逼了，他都不知道裴靖泽怎么会对整个江南省的情况如此熟悉，就连余家和张家百年前的矛盾他都一清二楚，莫非这裴靖泽还真是神人不成？ 还有谁懵逼了？牛浩然懵逼了，他觉得自己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足以让他放心地跟着南政勇闯天涯了，没想到今天一开会风向却变得这么大，就连他本人的位置也快要保不住了。 南政沉思良久之后说：“浩然同志在岗位上并没有犯过错，在工作中也没有什么较大的纰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调整他的岗位显然不合适，要是上级领导问起情况，我们总不能给领导说是因为他站错了边而受到惩罚才被调离岗位的吧。” 不得不说南政的这次反击十分漂亮，典型的用裴靖泽的话来堵住了裴靖泽的嘴。你强调了自己不上台面的理由的确很威武霸气、震撼人心，不过这也恰恰变成了南政用来反驳的最佳法宝。 急于树威的裴靖泽也没想到南政的反应这么快，不过他也马上用彼之道还之彼身：“还没有较大纰漏？姑苏市修建机场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连消息都不知道，你说说他一天都在干嘛！这种人不调离现岗位，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昨天牛浩然用自己不知情来选择站边南政，今天裴靖泽就用这个理由来攻击对方，话都是人说的，谁的实力强谁就占真理。 牛浩然又如何能得知修建机场的事情呢？此事乃裴靖泽这个省长越过他亲自给副书记楚鸿布置的，楚鸿在前期只给南政简单汇报过，就连南政这个书记都没想到能这么快拿到批复，就更别提牛浩然这个常务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几个回合的攻防下来明显裴靖泽更占优势，南政也被磨得失去了耐性，他最终强硬地说：“这个调整我不同意，请你直接说下一个议题。” 第729章 南政的倚仗 南政这个操作简直太牛逼了，一句我不同意就想跳过这个问题，他这么做主要目的是为了表决，因为一旦表决他的票数少肯定会输，输了之后他就只能使用手中的一票否决权，可他一旦使用一票否决权，事情的主动权可就真的跑到裴靖泽手里去了。 原因无他，如果南政这个土霸王在第一次讨论人事的常委会上就被裴靖泽打败了，还动用了手中的一票否决权，无论是从高层压力还是舆论压力来说都是他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使用否决权后裴靖泽就可以把问题上交中央定夺，到时候南政才是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地方世家的能量是没办法和京城世家相提并论的，特别是江南省的世家一直都非常抵触与京城世家接触，南家这一次要不是青黄不接的情况特别严重，恰巧南曲又阴差阳错去了千河省与裴靖泽搭上了线，南家也是不会投靠裴家的。 如果只是让南政和裴靖泽两个人单挑，也许南政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在夹缝中求生存，但如果让南家面对裴家的话，画面可就太惨不忍睹了。也许一个月，也许连一个月都要不了南家就会从地球上消失，成为后来人警示自己的历史教训。 “南政，你想轻飘飘一句话就跳过表决环节，甚至连一票否决权都不想用出来，是不是想得太美了？”裴靖泽点燃一支香烟吐出白色的烟圈，烟雾散开遮住了他的脸，让对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跳过是不可能跳过的，要么现在全票通过，要么你直接一票否决，你自己选吧。” 裴靖泽一句话直击要害，往南政防备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刺了过去。南政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过不是变差而是变好，他笑了笑说：“也行，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咱们就表决吧。同意调离牛浩然同志并由余浩辉同志接任常务副省长的同志请举手。” 话音刚落，裴靖泽这边的六个人便齐刷刷举起了手，南政冷笑一声说：“请放下，我直接使用一票否决权，这个议题下次再研究。现在请裴靖泽同志汇报第二个议题。” 这么干脆？这么直接？这么爽快？裴靖泽疑惑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南政能够这么牛逼肯定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个原因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裴靖泽想了想说：“既然牛浩然同志调离岗位的议题被你否决了，第二个议题也就暂时没有讨论的必要了，等什么时候常务的人选确定了我们再讨论第二个议题吧。” “散会。”南政闻言没有丝毫啰嗦，站起来就离开了会场。 裴靖泽看到对方如此牛逼的态度心中疑惑更甚，他思索着走回了办公室，拒绝了徐瑛和黎耀宗二人谈话的请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副总导演兼总编剧秘书的电话，请求电话向领导汇报一项重要工作。不多时，秘书把电话交到了正巧有空的总编剧手里。 “总编好！我是江南裴靖泽。”这么多年来，裴靖泽都是接到总导演的电话或者给总导演汇报工作，与总编剧亲自汇报工作还是第一次。现在裴靖泽作为江南省的省长，条线上已经彻底归口到总编剧的管理中来了，所以他的态度非常恭敬。 总编剧平淡地说：“靖泽同志有什么事？” 不怒不喜、不卑不亢、不轻不重，你从总编剧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任何一丝态度，也没办法揣测他的内心想法，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感觉。 裴靖泽汇报说：“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召开了一次省委常委会会议，我作为省长提议调整副省长的岗位，但这个议题在已经获得多数票支持的情况下，被南政书记一票否决了。总编，我是江南省的省长，我对省政府的人事提出调整符合法律法规和所有规章制度，省委如此插手我的工作让我非常被动。” “就这事？”总编剧明显有些不耐烦地说，“靖泽同志，你刚刚到江南省上任，应该团结同志、听从指挥，南政作为书记对全省人事有主导权，这是毋庸置疑的。省政府的工作也要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你总不可能脱离省委的领导自己单干吧？” “南政同志既然使用了一票否决权肯定是对你的议题有不同的看法，这种时候你务必要保持政治上的清醒，千万不要犯糊涂。记住，江南省的一切问题都要以省委的意见为主，你作为第一副书记要无条件配合好南政同志的工作，听明白了吗？” 裴靖泽内心震惊不已，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说：“我明白了，打扰总编了。” 挂断电话，裴靖泽愈发觉得自己刚刚那个可怕的念头似乎变成了现实，因为就单从总编剧的话里面你就能听得出，虽然他张口闭口都是政治、团结和规矩，但最终目的明显就是在为南政撑腰。 人事是人事，工作是工作，省长调整副省长的岗位虽然必须经过常委会，但这也是他的本职工作，如果换做其他书记插手政府的工作到这个地步，可能总编剧早就发毛了。 南政攀上了总编剧的大腿！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裴靖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若非如此，他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手中的一票否决权呢？他那时候就知道，裴靖泽打电话到上级去告状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所以才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表现出来。 南政和总编剧是两条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他们二人又是怎么能够联系到一起的呢？这个问题更让裴靖泽疑惑，然后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也许不是南政找的总编剧，而是总编剧找的南政！越想越怕的裴靖泽当即拨通了唐德明的电话：“爸，风向要变了吗？” 第730章 南政的底牌 面对自己的老丈人唐德明，裴靖泽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而唐德明也明显被裴靖泽的问题给吓了一跳，他沉默良久才说：“没有这么严重，只不过总导演已经明确这一次不退了，所以总编剧自然也不想退，他还在争取冲一冲想要接着再干几年。” “他也不想退了，那岂不是……”裴靖泽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完。 唐德明这时也严肃了起来沉声道：“没错，他不退你大伯就不能上，但你大伯这几年的工作开展得太好了，让他找不到攻击的地方，于是你这个四处树敌的混世魔王就成了他的目标，只要让你犯错，他就能利用你的错误把你大伯拉下马，从而坐稳自己的位置。” 这是前后两任十里洋场的掌控人的终极对决，总编剧找不到裴华清的漏洞，所以他把目光瞄上了裴靖泽，试图利用南家给裴靖泽制造麻烦，然后再利用裴靖泽的麻烦给裴华清制造麻烦，最终达到自己留任的目的。 “总导演对此事是什么态度？”裴靖泽问出了关键问题，他知道自己必须按照总导演的喜好来处理这件事，只不过兹事体大，他现在也不敢随意揣测圣心，只能向老丈人寻求答案。 唐德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拨道：“你去江南省任职是总导演亲自定的，南家的问题已经演变成为了江南的问题，这种时候总编辑为了一己私利拉拢南家与你作对，你认为总导演会是什么态度？靖泽，这一次虽然不会大换血，但总编辑冒天下之大不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任了。” “你在江南要万分小心，南政手上沾过人血，你的金丝软甲一秒钟都不能取下，邓萧也必须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南老爷子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一封密信给我，他会全力配合好你整治南家内部问题，你有空可以多去拜访南老了解情况。” “换届在即，我也没有过多的精力时时关注你，在江南省的工作还得靠你自己去打开局面。放手去做吧，关键时刻我和你大伯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你这一次若能让总导演满意，所能得到的惊喜是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 总导演的态度明了了，裴靖泽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总导演和总编剧达成了一致，那么他接下来的工作还真不好开展了。现在得知了具体情况，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大杀四方了。 挂断电话之后的裴靖泽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安排胡承稷把徐瑛和黎耀宗给邀请上，晚上到二号别墅一起吃饭谈事，接到邀请的二人自然是欣然应允，前面请求谈话被拒绝的阴霾心情也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当天晚上，刚刚组成的裴系团队人员在二号别墅相聚，除了金涛、顾永明、胡承稷、邓萧四个外来干部之外，副书记楚鸿、宣传部长徐瑛和政法委书记黎耀宗赫然在列，唯独戎装常委朱守江因故未能前来。 大家刚刚落座，徐瑛就笑着道歉说：“裴省长真是不好意思，您来江南任职了这么久，这第一次登门拜访还是受了您的邀请，从家里带了点儿东西，还希望您别嫌弃。” 裴靖泽笑着摆手道：“从今以后咱们就是自己的同志了，不用讲这些繁文缛节，你们能赏脸来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下次再来可不准再拿东西。” 徐瑛闻言没有再兜圈子，而是直接切入主题说：“今天开会之前程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您是他的……” 裴靖泽坦诚道：“没错，我是他女婿，只不过我和程若莉的儿子随了母姓，所以叫程翊。” 原来今天在开会之前，徐瑛接到的是局委兼宣传部长程定邦的电话。徐瑛作为江南省的宣传部长，程定邦是他的条线直接领导，且程定邦上任之后还帮徐瑛解决过几个小麻烦让她以女性身份坐稳了徐家掌门人的位置。 其实程定邦一直在试图收服徐家，而这个地方世家也有意向程家靠拢，再加上程定邦对徐瑛多有关照，于是在很久以前徐瑛就变成了程定邦的小迷妹。 只不过关于裴靖泽和程定邦的关系她并不知情，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在京城世家之间流通的公开的秘密，在地方世家眼中就是如此的深不可测，他们永远无法得知京城世家之间真正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当程定邦打电话告诉徐瑛，裴靖泽就是程若莉的老公的时候，徐瑛的小嘴都被吓得合不拢了，因为裴靖泽上任这么久以来从未告诉过她这层关系，所以她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南政那方。 “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呀，让我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徐瑛有些害羞地抱怨道，如果她真的和裴靖泽闹了什么矛盾，现在还怎么收场。 裴靖泽解释道：“江南省对我来说就是一张白纸，我要用自己的眼睛把上面的黑白分界线画出来，如果我刚上任就向你表明身份，那还怎么看到江南省的真实情况呢？彭城市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徐家作为那里的传代世家必然有独到之处，我只有以最客观的身份去考察调研，才能学到徐家为人处世的精髓。” “况且你属于我的秘密武器，你看过哪个人打架是一上来就把秘密武器拿出来的？如果不是今天你们在会场上的临时改换阵营，我们又怎么能看到南政的真实态度和底牌呢？” 这就是裴靖泽隐瞒身份的原因，他必须要通过自己的视角看到江南省的真实情况，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要看到徐家的真实情况，因为他这次来江南省就是处理自己御下不严的过错，如果徐家同样有问题，裴靖泽当然会阻止程家收服徐家。 徐瑛的问题刚刚解答清楚，一旁的黎耀宗紧跟着开口道：“等等，您是程定邦部长的女婿？那为什么韩振华部长给我打电话说您是他的女婿！” 第731章 多重身份的裴靖泽 黎耀宗这句问话可把一旁的徐瑛和楚鸿给弄懵了，这是什么情况，黎耀宗在会前是接到了国委兼公安部长韩振华的电话，而且韩振华也自称裴靖泽是他的女婿。 这位太子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公开的老婆不是只有唐家的唐思棋吗？怎么现在眨眼之间就冒出来两个这么牛逼的老丈人，就是开挂也开不到这个程度啊！ 这就是阶级差异、认知差异造成的信息差异，在京城顶级之家中人人知晓的事情，放到地方世家可就没有人知道了，别说他们不知道，就是你说给他们听也许他们也不会相信。 因为裴靖泽光是在唐家就不止有一个老婆，这种事情换做地方世家和普通人来看是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他们的视角看来唐家可同样是京城顶级世家的存在，他们怎么会把两个女儿一起嫁给裴靖泽呢？ 说到这儿裴靖泽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尬笑了两声才说：“这个有些说来话长，只不过韩部长说得也确实是实话，我和韩昭霜虽还未生育子女，不过也快了。” 上次在千河省，裴靖泽又让韩昭霜、唐思棋同时怀上了宝宝，一个男人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着实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裴靖泽说得轻描淡写，可楚鸿等人却听得目瞪口呆，裴靖泽有这么两个强悍的老丈人，他居然还在江南省装了这么久的孙子，这份心性真是非常人所不能及。 短暂惊讶之后，黎耀宗站起身恭敬地招呼道：“裴先生好，江南省盐渎市黎家第四代掌门人黎耀宗向您报到。” 裴靖泽见状也起身说：“耀宗兄别客气，你作为省委常委会最年轻的成员，我还有诸多方面要向你学习，从今以后咱们相互团结、共同进步，为江南省的美好明天而奋斗。” 这一下换做其他人懵逼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地听到黎耀宗并没有称呼裴靖泽为省长，而是用了一个标准的世家之间上下级的称呼：先生！ 原来当年韩振华从千河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上调任江南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之后，就一直在努力扩张自己的势力，而长期在政法战线工作的黎家自然就成为了他的头号目标。 经过多年的运作，韩振华成功将黎家秘密收为了下属世家，只不过因为江南省的情况特殊，十三太保之间的斗争又异常激烈，所以才没有公开。不过黎耀宗能够顺利上位政法委书记也全是韩振华运作的功劳，所以当韩振华给黎耀宗打电话说明情况之后，他的态度才能这么快地发生根本性转变。 其实裴靖泽这一招就和短剧里面的男主角隐瞒身份找媳妇是一个道理，你可以装穷，但你不能真穷。夏竹根本不爱王多鱼的钱，但王多鱼感动夏竹的每一个瞬间都需要钱。同理，假若裴靖泽没有这几张没人知晓的底牌，他也不可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硬刚南政，并且反客为主地让对方召开常委会来解决问题。 待众人终于适应了裴靖泽女婿、裴家掌门人、省长等多重身份之后，他才重新开口说：“同志们，情况于我们非常不利，今天下午我给总编剧汇报了今天常委会的事情，他指示我要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要讲政治讲团结讲大局，总而言之总编剧对我今天的做法不认可，并且提出了变相的批评意见。” “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牛浩然之所以敢罔顾我的指令而追随南政，就是因为南政已经抱上了总编剧的大腿，而且总编剧和南政的最终目标就是在江南省搞掉我，让我成为一个臭名昭着的弃子。楚鸿、徐瑛、耀宗，你们三位同志都是江南省的土着，也对南政的情况最为熟悉，有什么好主意就别再藏着掖着了。” 裴靖泽看似随意的点名其实暗藏玄机，因为他对三个人的排名并不是他们在常委会上的排名，而是以他们投靠自己的先后顺序为依据进行的排名。这么做主要是给楚鸿吃一颗定心丸，毕竟徐瑛和黎耀宗都与裴靖泽的老丈人有关系，楚鸿的心里难免会觉得自己不受看重。 在这种双方交锋已经进入白热化的关键时刻，裴靖泽必须把他自己的队伍紧紧团结在一起，只有大家思想统一且行动一致，才能战胜深耕江南多年的南政。 被第一个点名的楚鸿明显感受到了裴靖泽的尊重，他感激地看了领导一眼才说：“南政一路从姑苏起家，在姑苏市任职超过二十年，一路从普通科员干到市长，他不仅对姑苏市的掌控力非常强，同时也对姑苏市的情况非常了解。” “裴省长在姑苏市部署开展‘清巢’行动以来，虽然有了一些收获，但重量级的人物一个都还没有倒台，并且南家但凡被立案调查的人全都是铁嘴铜牙，并没有交代出有用的信息，所以我认为可以把姑苏市的‘清巢’行动作为一个突破的方向。” 楚鸿的思路非常清晰，他所表达的内容也是裴靖泽所想的，只不过现在的姑苏只有一个楚鸿坐镇还完全不够，但裴靖泽又没办法调动几个帮手给楚鸿，局面似乎陷入了死局。 顾永明也大致了解姑苏的情况，他发问道：“楚书记，姑苏市的南云市长肯定是听南政话的，关键是他们的纪委书记牛大力可是常务副省长牛浩然的同族侄子，现在牛浩然已经明确站在了南政的身边，你总不可能让牛大力去和自己的叔叔角斗吧？” 顾永明说的情况就是姑苏市的痛症，也是南政为什么第一个拉拢牛浩然的原因。裴靖泽开展了“清巢”行动，而执行命令的人就是牛浩然的侄子，要想从根本上断绝“清巢”行动做出成绩，就要把握住牛大力这个关键人物。 裴靖泽闻言语出惊人道：“谁说两叔侄就不能角斗了？姓都姓牛了不碰一碰脑袋，头上的牛角岂不闲得慌？” 第732章 世家之间的区别 裴靖泽现在说的话比刚刚大家听见他同为程定邦和韩振华的女婿更让人震惊，让牛浩然和牛大力两个牛家杰出人才内斗是大家不敢去想的事情，可裴靖泽却这么平淡地说了出来，就这份气魄也让人感到心悦诚服。 身兼姑苏市委书记的楚鸿最惊讶，他有些不相信地说：“裴省长，您总不能连牛大力都有拉拢的方法吧？” “不是我，而是你！” “我？您可别开玩笑了裴省长，我哪儿有那能耐！” 见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自嘲的模样，裴靖泽随即把自己当年如何让宋书山与自己的亲堂哥宋书才对攻的故事讲了出来。 当大家听到现任千河省长宋书山当年亲手把堂哥送进监狱的壮举之后，全都沉默了下来。 原来门阀世家面对内部问题也可以不隐瞒、不遮掩、不护短。 在江南省世家的思维当中，自己家族的人发生了违纪违法行为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如何把自己人给保护下来，不让他受到或者减轻受到法律的制裁。 现在看来为什么京城世家永远看不上地方世家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了。 心胸太窄、眼光太浅、格局太小！ 地方世家的理想和目标就是让自己的家族能够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延续下去，他们的思想和思维方式已经被完全禁锢住了，根本不会去学习新的理念。 这也是为什么总导演对此次江南事件如此震怒的最重要原因——裴靖泽并没有帮助地方世家更新观念。 现在江南省看起来就是一口巨大的锅，而锅里面的人都只知道用盖子把自己盖起来，用这种顽固思想做出的愚蠢行为让他们越来越像井底之蛙。 守旧的观念让他们不思进取，除了南老爷子力排众议把南曲送出江南省任职以外，江南各世家的掌门人通常不允许族人离开江南省任职。 为什么？不只是因为他们总觉得你只有在江南省任职才能给家族提供便利，更因为他们认为在江南省才能更好地掌控对方。 这就是小格局带来的影响，也是江南各世家一直停留在地方层面而无法实现大跨越的核心问题。 刀刃向内才有未来，自我革新才会腾飞。这个道理他们始终不明白，不仅不明白甚至还反其道而行，又如何能被京城世家放在眼里呢？ 裴靖泽看到楚鸿三人的表情非常满意地开口说：“如何？幼小的心灵是不是遭受了一次巨大地冲击？同志们，在这个复杂的时代不更新头脑中的思想是会被迅速淘汰的。”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专门挑姑苏下手？因为牛大力的思想是先进的，他虽然忠于自己的家族，但并不是很多人的那种愚忠。我相信给他把道理讲明讲通讲透，他还是知道该作何选择。楚鸿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楚鸿听到刚准备点头，却发现裴靖泽的话中似乎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 裴靖泽看到楚鸿的眼神笑着说：“你除了要迅速拉拢牛大力之外，还要给其他十二太保做出表率，就拿你那个和南寅做违法交易的弟弟开刀！” 楚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酸唧唧的苦笑，他就知道裴靖泽刚刚把他的名字放在第一个没啥好事儿，现在果然应验了。 “裴省长，我需要一点时间。” 楚鸿的声音刚刚发出就被裴靖泽打断：“我们哪儿还有时间？火烧眉毛了楚书记！不仅是你楚家自己的事，徐家和黎家也必须从今天开始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明白吧？” “我们要对南家动手，他们肯定也会向我们动手，与其到时候被对方抓住小辫子狠揍一顿，还不如自己先清君侧，大不了就打一场靖难之役嘛！” “刀刃向内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我们必须永远坚持下去的实际行动，在这一点上没有价钱可谈、没有情谊可讲、没有后路可退，我希望你们三位牢记并抓好贯彻落实。” 这下可好，楚鸿的脸色多云转晴了，但徐瑛和黎耀宗的脸上却挂满了苦笑。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三个人的思想很快就转变过来，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裴靖泽所说的清君侧三个字上面。 什么叫靖难？看看永乐大帝你就能明白了，裴靖泽是在用这三个字告诉他们，如果能够做到刀刃向内，他们的未来大有可为。 “我现在就回去连夜召开家族会议，抓两个典型来表达决心！”黎耀宗第一个站起身表态道。 “那我也不能闲着了！” “我也马上回去开会！” 随着楚鸿与徐瑛跟着表明态度，裴靖泽起身相送道：“祝三位一切顺利！楚鸿同志，你的压力最重，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楚鸿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裴靖泽送走他们也终于能松了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他自己都还在消化之中。 “二哥，牛浩然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等到人离开之后裴靖泽才开口问道。 裴靖泽的目光望向远处突然变得深邃：“在营造大团结氛围之前，肯定是要打破小团结的。我相信余家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我让余浩辉担任常务被否决的事情，咱们就等着余家和牛家开始一场攻防大战吧。” 裴靖泽很确定余家很举全家之力帮助余浩辉上位，因为多年来余家一直没有常委会成员，这次绝佳的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那我现在需要干什么？”金涛又问。 裴靖泽对答：“尽快掌握江南省各世家和外来干部的详细情况，下一步大家都在刀刃向内肯定会腾出很多位置，除了要暂时保障各家利益之外，多挑选一些外来干部担任主要负责人。” 回答了金涛的问题，裴靖泽又对顾永明命令道：“永明，你是分管教育和体育的副省长，这几天尽快调研清楚体育建设情况形成一个报告交给我，我要带着江南省冲上全国热搜！” 第733章 江超来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江南省完全乱套了。 南政禁止楚鸿以姑苏市委书记的身份履职，裴靖泽就在省政府架空了牛浩然和南炬。 他自己亲自出马接手了常务分管的工作，又让胡承稷代替南炬履行秘书长的职责，这下南政在省政府的话语权降到了冰点。 牛浩然被停止以常务身份履职的消息刚刚散播开来，应天余家就疯了，带着自己的人就朝着牛家开始大举进攻。 牛家和余家打得火热，其他世家也没闲着，经过裴靖泽的暗中挑拨，各大世家之间都开始大打出手。 在这期间，楚鸿、徐瑛和黎耀宗借助其他世家的攻击为契机，很快就双规了一批自己家族违法乱纪的典型代表。 就在整个江南省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裴靖泽却开始频繁调研江南省的体育建设工作，并提出了体育强省的工作目标。 这天裴靖泽在应天主持召开省政府常务会，各市市长和各厅局委办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会场气氛非常热闹，因为这些人前一天还在以各世家族人的身份针锋相对，今天却必须装作一团和气地坐在一起开会。 大家都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只不过相互握手的时候却都使出了吃奶的劲狠狠捏了对方一把。 这是裴靖泽第一次在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一秒才进入会场，他主要是为了把时间留给下面的人暗自较劲，帮他把需要的战斗氛围给烘托好。 “现在开始开会。”裴靖泽没有多说废话，直接点明了会议主题，“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除了传达学习上级会议和文件精神外，主要是研究讨论一项体育赛事的举办问题。” “大家也都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研体育建设工作，经过我和永明副省长深入调研并初步与省体育局交换意见之后，准备在全省组织一次省级足球联赛，让你们十三太保在赛场上比一比谁更能代表江南！” “什么？要举办足球联赛！” “太好了！终于能干翻应天了！” “彭城你给我等着，我要替老祖宗报仇！” 裴靖泽才刚说了要举办联赛，十三太保就已经全都疯了，虽然还没有开始比赛，但已经能够看见他们双眼之中的杀意。 裴靖泽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然后才沉声道：“行了！有本事赛场上见，会场上牛逼什么？我知道你们十三太保一个比一个有钱，奖金你们肯定是看不上的，所以我们这次比赛的奖励很简单。” 裴靖泽故弄玄虚地停下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盯着他，心里都在想省政府还能拿出什么吸引人的奖励。 眼见大家的胃口都吊得差不多了，裴靖泽才继续说：“从比赛结束的第一天起，足球联赛的最终排名，就是将来十三太保在省政府开会的座次排名！同样的，由十三太保族人担任的省级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由此排名来安排座次！” 好家伙，拿比赛成绩来决定排名座次，亏裴靖泽想得出来。 不过你还别说，这效果是真的好，大家听到最终奖励是这个，全都开始摩拳擦掌了。 特别是姑苏市长南云，他看向应天市长余浩辉的眼神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本来现在余家就在针对和南家关系极好的牛家，余浩辉更是在全力与牛浩然争夺常务副省长之位，再加上姑苏自古以来就看不上应天，要不是因为应天的省会身份，南云怎么可能一直坐在余浩辉的后面。 现在可好了，大家可以通过球赛的排名来决定将来座次的排名，那姑苏就有了坐上城市头把交椅的机会。 余浩辉的眼神也看着南云，现在他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摆了个轻蔑的表情冷笑了一下，并用口型说了句：输给谁也不可能输给你姑苏。 南云笑了笑也用口型说了句：拭目以待。 不仅仅是姑苏，其他城市的市长也是跃跃欲试，恨不得今天就开始踢比赛，后天就出排名。 至于那些厅局长们也很激动，毕竟还牵扯到了他们自己排名，那些早就互相看不惯的厅局长们都在想着怎么通过自己的条线为家乡做贡献。 大家看向身边人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不装了，眼神之中没有一丝友谊，全他妈是仇恨。 裴靖泽非常满意台下的这种状态，光是在政治上对攻还不足以让这些世家放下脸面出阴招，但现在到了竞技场上可就不一定了。 裴靖泽挑起多条战线的仇恨就是为了让这些世家把自己的阴招狠招全都使出来，等到事情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再出手解决所有矛盾。 这么做除了能够快速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拉拢可用的世家之外，还能趁机把那些早就已经过时的世家给淘汰掉。 眼见气氛越来越激烈，裴靖泽继续拱火道：“江南省的这次联赛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能请外援，所有球员必须是本地籍贯才能参赛。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江南籍贯的女婿，可以代表老丈人家的城市参赛。” 完了完了，这个火可拱大了，江南籍贯的男人如果不代表自己的家乡，反而去代表老婆家的城市参赛，这不被骂死才怪。 但裴靖泽却偏偏说出了这个条件，就是想让各世家的人想办法拉拢自己的女婿为老婆家的城市参赛。 因为如果每个地方都没有女婿代表参赛，而自己的城市球队里面有女婿，这不是啪啪打脸女婿城市的一种最佳方式吗？ 大家都可以想象的到，从今天开始各大世家要为了让女婿参赛这件事情上花费多少功夫了，而各大世家之间的矛盾也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更加激烈。 江南省要进行足球联赛的消息一经发布，迅速占领了省内的舆论主阵地，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裴靖泽更狠，他直接让胡承稷用省政府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一条标语：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 第734章 姑苏赴宴 足球联赛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裴靖泽也没有闲着，连续去了应天、彭城、雾锡、盐渎和谷阳五个城市调研。 裴靖泽除了调研当地的经济建设、民生保障等工作之外，最重要的是与这几座城市的世家掌门人进行了亲密会谈。 这一下该轮到南政坐不住了，裴靖泽已经把这五个世家的心聚拢在一起了，极大削弱了南政在常委会和世家门阀之间的话语权。 于是在裴靖泽结束调研回到应天的第一天，他就收到了南老爷子邀请他到周六到南府相聚的请帖。 裴靖泽看着请帖心中冷笑，这个南政还真会找和事佬，让南老出面的确是一个让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 南老的身份可不仅仅是长辈这么简单，他还是当年的副委员长，作为和裴老爷子一起工作过的人，于情于理裴靖泽也无法拒绝。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裴靖泽和邓萧轻车简从赶到了姑苏，这一次南老依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贵客。 只不过这一次裴靖泽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他下车就开始大骂：“你们怎么搞的，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让他出门干什么？如果风寒感冒了，我拿你们是问！” 裴靖泽骂人的时候眼神却看着老爷子身边的南政，他走上前去挤开了南政亲自搀扶住老爷子说：“南老，今日风大，咱们进去说。”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南老到了裴靖泽的府上做客，因为裴靖泽表现得太像主人了。 扶着南老刚刚走进内室之中，裴靖泽余光看见了正在那里安排下人做事的南炬。 “南秘书长？你怎么在这儿？”裴靖泽扶着南老坐下后直接问道。 众人被这个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南炬也莫名其妙地回答说：“裴先生，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儿。” 裴靖泽被逗笑了，他摇着头说：“你身为省政府秘书长，离开应天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南炬恭敬地回答说：“报告先生，我向分管领导牛浩然汇报过了。” 裴靖泽怒声道：“你失忆了？我当众宣布由我接手牛浩然的工作，你跑去给他汇报？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省长放在眼里！” 找茬！这完全就是赤裸裸地找茬！ 但是你明知道裴靖泽在找茬，你也拿他没有办法，谁让他才是老大呢？ “这事儿主要怪我。”这时南政主动出来替南炬解围道，“我不知道省政府的具体情况，昨天让南炬连夜赶回来时告诉他记得给牛浩然报备一声，却不曾想是裴先生在代理他履职，在此向裴先生道歉。” 南政很聪明，他拿自己不知情省政府的分工来做文章裴靖泽还真不好反驳，因为裴靖泽的确没有给南政说过省政府的情况。 自从上次常委会撕破脸皮之后，裴靖泽就再也没有给南政交流汇报过任何省政府的工作了。 现在南政想要知道省政府的情况只能通过南炬和牛浩然来了解，但这两个王八蛋又都被裴靖泽给架空了，所以他用这个理由当借口，还真是拿住了裴靖泽的七寸。 你总不能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又让我什么都明白吧？这不成了耍无赖了吗？ “下次记住，我才是省长，任何事情都要向我汇报。”裴靖泽随口回了一句便拉着南老爷子聊起了家常。 不多时，南家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众人一起从客厅挪到了餐厅就坐。 大家就坐之后边吃边聊，气氛还算和谐，吃完饭后又一起回到了客厅饮茶。 直到这时，南老爷子才终于说出了今天请裴靖泽前来的目的：“裴先生，南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明示。” “南老客气了，您请讲。” “姑苏市修建机场的事情已经拿到了上级部门的批复，您为何又叫停了此项工作呢？” 裴靖泽闻言笑了笑，看着所有南家人期待的目光说：“为什么叫停你们不知道吗？指挥部连个指挥长都选不出来，拿什么推进工作？” 裴靖泽突然把话挑明，让现场的气氛都阴冷了一些。 指挥部的人选裴靖泽已经确定了，但这时候南政出来搅局想要抢夺主导权，还把牛浩然给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中去，项目不被裴靖泽叫停才怪。 南老摸着胡子说：“先生，我姑苏建国建市以来就一直在为修建机场而努力，哪怕我曾进京任副委员长，也没能把这件事搞定。” “全市人民对于机场修建的迫切期待已经达到了顶峰，这好不容易传出了风声要修建机场大家都兴奋不已，可现在被叫停了，人民群众的意见非常之大，如果听之任之，很可能引起民愤啊！” 南老说的也是实话，自从姑苏市要修建机场的消息传出之后，全市人民的心情都达到了高潮，大家都觉得自己终于能在应天市民面前挺起胸膛了。 可是这才过了没几天，修建机场的事情就一点儿下文都没有了，好像一切都是梦一场。 这下老百姓们可不干了，还有些激进派直接去市政府和航发集团门口拉起了横幅，要求立即推进修建机场的各项工作。 对于姑苏市发生的一切裴靖泽自然是知情的，不过他就是要装作没看见，就是要等南家来求他。 有时候先开口能占据优势，但很多时候后开口才能掌握主动，现在显然就是要后开口才行。 见裴靖泽不为所动，南老继续说：“裴先生，姑苏市修建机场不仅仅是政府的事，更是全市百姓心系已久的大事，现在如果再不能有推动情况，恐怕要生变。” “再者说了，如果姑苏市的机场修好了，对于您个人来说也是一笔非常耀眼的政绩，您又何乐而不为呢？” 南老短短两句话，直接把修建机场的事情与工作、百姓和裴靖泽自己结合到了一起。这种功力和技巧没有个几十年的修炼是达不到的。 裴靖泽仍然不为所动地说：“南老，不是我不修，而是有人不准我修。” 第735章 能取也能收 裴靖泽这句话直接让南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一旁的南海更是尴尬不已。 南海当初拿到批文的时候感觉自己马上要成为姑苏市的英雄了，谁知南政突然闯入会场扰乱了一切。 现在别说是当英雄，就是当狗熊都够呛了。 “政儿，给裴先生道歉。”这时南老怒声开口了。 南政闻言站起身拱手鞠躬道：“裴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错。当日在会场我没有考虑清楚问题就说了些不妥的话，还望先生原谅。” 南政也没办法，姑苏要修建机场他的心里比谁都高兴，但主导权他必须拿到手上，否则裴靖泽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原本以为争抢主导权的过程是一番勾心斗角，可他没想到裴靖泽才不管那么多，直接一脚把桌子给踢翻了。 老子不吃那就谁也别吃了！ 裴靖泽主动给姑苏市找关系跑机场手续的目的是为了拉拢楚鸿，这么点儿政绩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对南家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他们需要机场可不仅仅是为了百姓和政绩，更是为了自己的威望。 南家主政姑苏多年，但这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机场，为了这件事南家上上下下都跑断了腿，但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现在好不容易因为太子爷来任职有了这个机会，他们绝不愿意错过，更不可能放过。 裴靖泽看到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牛浩然滚蛋，余浩辉任常务副省长，这个条件答应我们就接着谈下去。” 南政忍无可忍地吼道：“裴先生，您别欺人太甚！老爷子亲自下了矮桩，我也向您道歉了，一家人团团围着您转还不够吗！” 南政虽然知道裴靖泽会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有想到开得口竟然这么大，他又不是河马张那么大的嘴干嘛！ 牛浩然是南政得罪了裴靖泽才保下来的，现在让牛浩然滚蛋，那可不是一个常务归属的问题，这是啪啪打脸的问题。 而且南政敢发火也是有倚仗的，毕竟他现在是帮总编剧办事，有这种靠山了之后谁还没点儿脾气了？ “谈不拢就算了，这件事就搁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谈。”裴靖泽脾气更大，根本不想再多费口舌。 南政也管不了了，他嘲笑道：“你以为现在这件事还是你能说停就停的吗？批复已经拿到了，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推动项目是要被问责的你不懂吗？” 国家级重点项目推进迟缓是肯定要被追责问责的，到时候裴靖泽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南政认定裴靖泽不敢不推进。 “所以你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裴靖泽冷笑一声，“我能让发改委同意修建，也能让发改委收回批复，你信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喝了多少才能说出这种话。”南政爆笑道，“你以为你是总编剧吗？想干嘛就干嘛？” 裴靖泽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后直接打开扩音放在了桌子上。 “贤侄这么晚了又想薅我什么羊毛？”发改委主任宋忠国的声音传了过来。 裴靖泽说：“忠国叔叔别闹，我什么时候薅过您老人家的羊毛？” 宋忠国惊讶道：“你让我给姑苏批机场我不批，你就让小虎子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最后还请总导演给我打电话逼着我同意，机场我给你修了，你还让我同时批高铁，这不是薅羊毛是什么？” 什么？发改委批复是总导演亲自打了电话的结果！ 这下南家人可不淡定了，总导演亲自给裴靖泽背书，这他妈还怎么玩儿？ 宋忠国已经够牛逼了，关键是他还有个当南粤书记的亲哥哥，那宋建国才是真的大佬。 关键裴靖泽敢薅宋忠国的羊毛，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同寻常。 南家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裴靖泽却跟着开口道：“宋叔叔我向您道歉，现在我就乖乖地认错，您把机场的批复收回去吧，我不要了。” 这下变成宋忠国懵逼了：“你什么意思？你把总导演逗着玩儿？这可是总导演亲自打电话让我批复的，现在你不要了？” 裴靖泽看了南政一眼对着电话说：“我不要了，您收回去吧。” 南政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现在还在等，等宋忠国会拒绝裴靖泽的无理要求。 电话那头的宋忠国敏锐感觉到裴靖泽这边的情况肯定对他不利，他想了想开口说：“这就对了嘛，姑苏市修个机场没啥用，你能想通最好了。那我明天就重新让人拟一个收回的通知发到江南省来，下次别再搞这种事情了，我不可能每次都给你擦屁股。” 裴靖泽恭敬地说：“放心吧老叔，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您早点儿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之后裴靖泽看着南政说：“现在搞懂了吗？批复我能让拿到手，同样也能还回去。南政，你觉得你凭什么站在我的对立面？你南家这辈子看不到的东西，我裴家可以天天看！” 裴靖泽霸气的声音传到每一个南家人的耳朵里，他们在此刻见识了什么叫蚍蜉撼树。 南家只是小蚍蜉，裴家可是那参天大树，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南政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可不能让发改委真的把批复给收回去，那样他可就成了整个姑苏、整个南家的罪人了。 “政儿，还不给裴先生道歉！”南老反应最快，他立马给南政一个道歉的机会。 裴靖泽张口就拒绝说：“不用！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现在牛浩然滚蛋已经不够了，我给南炬同志一个机会，让他去应天市接替余浩辉担任市长，你们自己考虑吧。” 南政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他妈是机会吗？这他妈是让南炬一起滚蛋。 裴靖泽转身对着南老假惺惺地说：“老爷子，我够给您老人家面子了吧？省政府秘书长虽然是省级领导之一，但终归也只是正厅而已，那应天市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副省级，不容易哟！” 第736章 牛浩然滚蛋了 南家人全都沉默了，因为裴靖泽的招数实在让人看不懂。 他明明和余家打得火热，但又为何把南炬空降到余家的地盘上去担任市长呢？难道余家连个市长也推不出来了吗？ 按理说余浩辉被调离，那应该依照惯例继续从余家的干部之中提拔一个出来接替市长，但现在裴靖泽却把南炬给空降到余家，这肯定会让余家不满。 一边又在拉拢余家，一边又在破坏余家的利益，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裴靖泽见众人不语，突然伸出手掌，然后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当最后一根手指合拢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就要离开。 “我答应！请裴先生让宋主任别收回批复。”南政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 修建机场的事情对于姑苏意义重大，况且南炬虽然被调离了省政府，但也是顺利解决了副省级的身份，这笔账现在算起来是不亏反赚的。 裴靖泽闻言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只是淡淡留下一句：“下周一就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在省政府看见南炬和牛浩然。” “老爷子，您刚刚的表现不错，继续保持住。”等到裴靖泽离开之后，南政才对南老说。 南老咳嗽了两声才说：“政儿，我再劝你一次，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就别再继续和裴先生作对了。” 南政阴冷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就变不成大腿呢？只要这次我能让裴靖泽栽跟斗，十里洋场的下一任书记就是我。到时候我们南家才是登堂入室了！” 这才是南政拼命的原因，总编剧已经许诺他，只要能够让裴家不进一步，到时候就会把裴华清调离沪市，而接任者自然就是他南政。 面对这种极致诱惑，南政自然把持不住。他现在必须要带领南家登堂入室，可这修建机场是稳住南家基本盘的大事，南政不得不妥协。 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请总编剧出手帮忙，但这样的话又太显得自己无能了，所以他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南炬本就是南政的人，现在能够因祸得福获得提拔也能接受。至于牛浩然嘛，南政不保比保还好，起码能够引导整个牛家与裴靖泽好好斗上一斗。 任何时候肯定都要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更何况还能让裴靖泽多一个麻烦，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南政有自己的打算，裴靖泽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之所以提拔南炬担任应天市长，其实就是打破小团结的第一步。 什么他娘的交流任职，这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种做法，裴靖泽是肯定不能容忍的。 江南省需要的是真正的团结，不是这种表面上团结实际上全都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团结。 裴靖泽现在就是要帮助江南省的十三太保破而后立，只有先把一切规矩都打破，然后再按照法律法规制定新的规矩，这才符合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星期一早晨，江南省委常委会会议准时召开，牛浩然满脸阴沉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讨论他的议题不仅没有让他回避，裴靖泽还要求他必须出席，这是诚心让他难堪。 两个人事议题很快通过，牛浩然调任省人大担任常务副主任，余浩辉顺利接班常务副省长，南炬空降应天市担任市长，胡承稷则提拔成了省政府秘书长，正式成为了政府领导之一。 而关于成立姑苏市机场修建指挥部的议题，裴靖泽也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南政作为省级层面的指挥长，楚鸿担任市级层面的指挥长。余浩辉和南云分别担任了省级层面和市级层面的副指挥长，裴靖泽以事多为由只挂名省级层面副指挥长，但不插手具体工作。 常委会散会的时候，裴靖泽走到牛浩然旁边轻声说：“别怪我，要怪就怪南政把你推出来当了替罪羊。牛大力我会好好培养的，前提是他要听话。否则，他的下场只会比你更惨。” 牛浩然抬头看了裴靖泽一眼，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后悔的人，当时如果能够坚定跟随裴靖泽，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只不过裴靖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对他发出如此善意？莫非牛大力真的能够帮助牛家站稳脚跟吗？ 裴靖泽刚刚回到办公室，顾永明就拿着资料走了进来说：“省长，足球联赛将于今天晚上开幕，省体育局的意思是请您去为比赛开球。” 裴靖泽直接臭骂道：“放屁！这是足球比赛，不是公文写作大赛，我去干什么？江超联赛必须是踢最纯粹的足球，不准掺和其他任何政治。不仅我不能去，任何省政府的领导都不准，也不要去邀请省委的领导出席。” “我为什么办这个联赛你不懂吗？除了是让十三太保内斗更激烈以外，我更是为了体育强省工作做铺垫，我们江南省要成为全国最大的青少年足球培训基地，这才是最终目标。” “你是分管体育的省领导，这件事我就交由你办了，三年之间之内江南省的足球水平起码要达到亚洲的顶级水平，别每次都被小鬼子和大棒子给踢光头，老子丢不起那人。” 全国最大的青少年足球基地！顾永明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大就是不一般，开口就是全国性的大工程。 顾永明嘿嘿一笑道：“省长，要马儿跑，您总得让马儿吃饱对吧？这可是您老人家的口头禅，您总不能不认吧？” 糟了！顾永明这句话一出裴靖泽就知道自己要被薅羊毛了。 这狗日的顾永明啥好的不学，光是学老子这些对付领导的小阴招，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说吧，你狗日的要什么。”裴靖泽无奈地吐了口气才说。 现在他也知道被薅羊毛是什么感觉了，这瞬间他都有些心疼那些被自己的薅羊毛的领导。 顾永明贱兮兮地笑着说：“老大，您让财政厅单独拨500个亿给我作为经费，这可不多吧。” 第737章 损色顾永明 噗！裴靖泽刚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喷了顾永明一脸。 饶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也被对方的狮子大开口给吓了一大跳。 “你把我卖了看看值不值500亿。”裴靖泽擦着桌上的水渍说。 顾永明抽着桌上的纸把脸上的水擦了擦抱怨道：“这可不是您的风格，五百个亿就吓成这样？您当年薅羊毛的时候可比我还狠。您要体育强省，要建体育大省和全国足球青训基地，不拿钱出来砸怎么搞得定？” “体育运动，特别是足球运动要培养人才没有钱怎么培养？我连专业的教练都请不起还怎么培养孩子？您总不能让我上场去教队员踢球吧？五百个亿真不多，您只用大笔一挥就能搞定的事情，没那么复杂。” 裴靖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的脏心眼子一下就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他面色一变道：“体育强省也不能光是靠我们自己砸钱，这样，你分别找十三太保谈话，反正江超要开赛了，让他们各地自己砸钱修建青训基地。” “姑苏不是挺有钱的吗？你去找南云，告诉他省政府准备把全国青训基地建在姑苏，但是资金得他们自己保障，我相信南云同志一定很乐意掏这笔钱。” “你在找他们谈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技巧，和应天谈就狠狠夸姑苏掏了多少钱，和彭城谈的时候就说宿豫下了多大决心，总而言之一句话，激发他们的好胜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 “十三太保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二级财政让他们富得流油，这些钱除了搞城市建设和民生保障以外，也是时候为体育强省做贡献了。” 裴靖泽的思路很明确，恶性竞争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是时候为良性竞争打基础了。 什么竞争最良性？当然是体育运动！ 十三太保不缺钱，足球事业虽然烧钱，但肯定没有十三太保挣钱来得快，而且江超每年举办一次，座次也当然会每年变一次。 他们这些把名利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世仇们，肯定会不遗余力地砸钱把足球青训工作干好。 到时候不仅能为江南省自己培养非常多的足球人才，说不定还能为国家输送一批精干的后备力量，这事儿不干都感觉自己亏得慌。 裴靖泽本以为自己的部署已经天下无敌，谁知对面的顾永明却上演了一出天上来敌的戏码。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顾永明一拍大腿激动道，“体育强省体育强省，光有足球怎么能行呢？咱们还可以把篮球、排球、跳水等各项运动都加入进来嘛。” “江bA就率先打响第一枪，我看江超的结果就排名市长的座次就行了，各厅局委办的负责人的排名就用江bA的排名来确定，这样以来各厅肯定会积极为各地篮球事业做出贡献。” “足球和篮球两个运动的受众群体最广、观看人数最多，所以用这两个运动来排座次，其他运动则纳入各地年终绩效考核中，成绩差了我可以不给你扣分，但是成绩好了我必须给你加分。” “这绩效考核也事关各地的福利待遇和面子问题，我想十三太保肯定会拼了命的发展当地的体育事业，只有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体育强省才不会只是一个口号工程、面子工程。” 裴靖泽闻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用手指着顾永明说：“你也太坏了，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不过这也很好，体育强省当然不可能只搞一个运动，你回去带人拟一个具体点儿的方案，到时候我们就按方案来执行体育强省工作方面的绩效考核。” 顾永明这个损色提出的纳入绩效考核这个提议实在太完美了，十三太保本来就谁都不服谁，现在有机会让他们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比试比试，肯定个个都充满了干劲。 顾永明听到老大认同了他的建议，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回办公室研究方案细则去了。 过了几天，金涛来报，关于余浩辉、南炬等同志的任命上级已经批准，南政书记的意思是全省干部大会和应天市干部大会将同日召开。 裴靖泽问：“南政书记对于应天市干部大会做了什么指示吗？” 金涛答：“南书记的意思是应天市的干部大会他就不出席了，请您亲自送南炬市长上任。” 裴靖泽听到回答就笑了，南政的意思很清楚，把南炬调离这件事裴靖泽赢了，作为胜利者的裴靖泽去送任更能让南政牢记这次失败的耻辱。 三日之后，江南省干部大会召开，可当裴靖泽看见来宣布人事任命的上级组织部领导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原雅水集团总经理万伍冰笑眯眯地看着裴靖泽道：“怎么了我的裴大省长，一年多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裴靖泽惊讶道：“我的乖乖，万总您什么时候由企转政了？这么大的好消息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这可有点儿太过分了！” 裴靖泽说话间就把万伍冰曾经和自己搭班子的事情说了出来，江南省的一众常委全都喜笑颜开地和对方打着招呼。 “靖泽老弟，当年你还是我手下的纪检组长，如今咱俩已经平级了，你说你爬得快不快？”万伍冰一句话就让裴靖泽嗅到了不同味道。 平级是什么意思？这说明万伍冰的副部长身份只是其一，他肯定还兼任了其他正部级的领导职务，比如编办主任！ 裴靖泽对万伍冰说：“老哥，今天说啥也别走了，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咱们俩兄弟好好聚一聚叙叙旧。” 万伍冰大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先办正事！” 原本裴靖泽想在应天送南炬上任的时候顺便调研一番，现在万伍冰来了他可没心思搞那些事情，用最快的速度开完了两个干部大会，然后回到了二号别墅宴请万伍冰。 第738章 拒绝交易 二号别墅内，裴靖泽只邀请了金涛和顾永明作陪，胡承稷和邓萧则充当起了服务员的角色。 当看到万伍冰孤身赴宴的时候裴靖泽就知道，这老万此次亲自来宣读任命肯定是有事和自己谈。 “万部长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坐！”裴靖泽亲自从门口把客人迎了进来。 稍微寒暄一阵后，众人分别落座，裴靖泽非常客气地推让出主座，万伍冰却打死不从，前者只能作罢。 几杯薄酒下肚之后，万伍冰终于开口了：“靖泽老弟，我们曾经搭班子时很愉快，你在锦都市任职时更是合作亲密，不是你的话雅水集团总部也不可能落户锦都。鉴于我们兄弟的私人关系，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裴靖泽知道对方终于要说正事了，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说：“万兄尽管直言，兄弟要是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万伍冰深吸一口道：“我想请你停止‘清巢’行动，现在已经被立案调查的就算了，其他的人暂时别动了。” 裴靖泽的脸上画满了问号，他一时之间竟没有搞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万伍冰不是江南人，也没有在江南任职过，按理来说应该和江南省的人没有交道才对，可为什么现在他一开口就要替南家求情？ 裴靖泽眯着眼问：“老兄，你与南家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如果南家与万伍冰有关系的话还能想得通，如果没有的话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万伍冰摇摇头道：“我与南家并无私交和特殊关系，我今日前来求情单纯是受人之托，还请兄弟能卖我一个面子。” 说到这里裴靖泽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他问：“所托之人的身份让你无法拒绝，对吧？” 万伍冰沉吟道：“靖泽老弟，我与你远日无忧今日无仇，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管你的事，但这次所托之人给我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停止‘清巢’行动。你听我一句劝，杀几只鸡儆猴已经够了，没必要闹得太大，这对你没好处。” 万伍冰的答案呼之欲出，裴靖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了，他忍无可忍道：“总编剧亲自让你来江南省劝说我，你就没想到其中缘由吗？” 南家与万伍冰并无交情，万伍冰又能一开口就精准说出“清巢”行动，说明他对江南省正在发生的事情是很了解的，这种情况下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他是总编剧派来的说客。 裴靖泽能够想到，万伍冰由企转政这件事上肯定有总编剧的影子，再加上万伍冰曾经和裴靖泽关系不错，所以他才下令让万伍冰前来解决这件事。 万伍冰的副部长身份只是个幌子，总编剧真正想要裴靖泽看到的是对方编办主任的身份，这也是当时一见面万伍冰就隐晦提出二人平级的原因。 这总编剧的水平确实是高，他知道单纯让裴靖泽停止“清巢”行动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换成一场交易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裴靖泽的爪牙都还太小了，他现在迫切需要把自己的人全面提速起来，而这种时候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的万伍冰可就能起大作用了。 万伍冰惊讶于裴靖泽的推断能力，但已经被识破他也不再隐瞒，只是委婉地说：“将心比心，你的速度够快了，但你的那帮兄弟现在可都还年轻，如果一直是这种晋升速度，也许他们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万伍冰这句话相当于是明示想要和裴靖泽做交易了，这让裴靖泽的心情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那终于能够通过组织部的路径好好提拔一下自己的兄弟们，失落的是他要叫停“清巢”行动。 他完全能够想象，总编剧亲自下场让万伍冰来当说客代表了什么，这说明如果“清巢”行动再开展下去南家要支撑不住了。 从这一点就能想到南家内部的腐败问题有多么严重，只不过现在总编剧必须要用南政来针对裴靖泽，否则他不可能提出交易的想法，帮助裴靖泽培养裴系干部。 总编剧保下南政史为了针对裴靖泽，裴靖泽答应交易也是为了将来能够对付总编剧，二人从现在开始正式隔空对战了。 裴靖泽沉思着，他在算这笔买卖究竟划不划算。这是一笔看起来双方都有利可图的买卖，只不过裴靖泽的良心要受到自己的谴责。 在贪腐问题上他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人，不管是己方还是敌方，但凡涉及贪腐他从未手下留情。 但是他只有叫停“清巢”行动才能让自己的人获得提拔，这种交易在他看来比吃了屎还让人恶心。 裴靖泽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果断拒绝道：“万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你让我放过那些蛀虫我真的做不到。‘清巢’行动绝不可能叫停，你让总编剧和南家死了这条心吧！” 万伍冰都懵逼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居然可以拒绝这么一笔双赢的交易，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试图继续劝说：“裴省长，您现在就把总编剧得罪死值得吗？万事都可能有转机，万一情况不是按照你预想的方向发展，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万伍冰还是说得很隐晦，他在提醒裴靖泽，如果总编剧真的获得连任，那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人肯定是裴靖泽。 那时候要想承受住总编剧的怒火就不可能了，说不定整个裴家都得被除名。 裴靖泽轻笑一声：“万兄，如果你愿意支持兄弟的工作，那么我举双手欢迎，但如果你已经铁了心跟着对方走，那将来也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 万伍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裴靖泽现在想单独争取一下对方，万一能够收服万伍冰也是一桩美事。 万伍冰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靖泽老弟，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是总编剧的看重我才有了今天，恕我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了。” 第739章 给牛大力画饼 万伍冰没有隐瞒自己的站边决心，这倒是让裴靖泽内心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他笑着举杯道：“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今日我们就不再谈论公事，畅聊风花雪月也是很下酒的美事。” 万伍冰苦笑着说：“老弟的心态还真是值得我学习，我还以为你准备把我赶出去了呢！” 这就是裴靖泽的胸怀格局，明知道对方是政敌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与其推杯换盏，说实话这种事儿没几个人能做到。 接下来大家聊了些趣事，裴靖泽在送万伍冰离开时说：“万兄，你刚说万事都有转机，现在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追随的人在思想上与你完全不同的时候，兄弟张开双臂欢迎你来一起共事！” 这是裴靖泽最后一次争取万伍冰，因为他相信万伍冰是个纯粹的人，在企业工作这么多年不贪不占说明他的理想信念是坚定的。 他现在只是因为总编剧的提拔之情而选择追随，但当他发现自己与总编剧才是道不同的时候，裴靖泽相信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万伍冰闻言也很聪明地说：“明日就要回京了，你说个人吧，算是我送兄弟的一个小礼物。” 他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因为这十多年来裴家的势头太猛了，总编剧和裴华清谁能胜利没人知晓，但他愿意和裴靖泽交好，万一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提拔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的分内之事，这种人情不送白不送。 而裴靖泽也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说：“千河省机场集团董事长董海平这个同志不错，如果可以的话烦请老兄也让他由企转政，也算是你前人栽树让后人乘凉了。” 万伍冰咬咬牙道：“由企转政本就是我该做的，再说一个吧！” 万伍冰知道这种时候必须要让裴靖泽深深记得自己送的人情，只有这样将来才是真的有退路。 裴靖泽见状当然不可能客气：“盐昌市委常委、布波县委书记陈叙衡同志在副厅级的岗位上已经好几年了，如果老兄有办法可以让他先去省委组织部解决一下正厅，最好能成为你的直接下属。” 条线上的提拔要好操作一些，更何况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可是个肥差，下一步再使用的时候绝对是去好地方。 裴靖泽的两个秘书如今都还混得不错，胡承稷已经是省政府秘书长了，也是时候给陈叙衡提提速了。 虽然胡承稷还是陈叙衡的妹夫，但胡承稷已经跑到陈叙衡的前面去了，这让大舅哥难免有些失落感。 万伍冰点头道：“我记住了，靖泽老弟请留步，希望咱俩永远没有兵戈相向的一天。” 送走了万伍冰，裴靖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拒绝了总编剧的交易请求，不知道对方还会使出什么招数来帮助南政。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家得知消息之后必将做出相应的措施，他必须要让牛大力提速才行了。 隔天上午，裴靖泽把牛大力叫来了办公室面谈。 牛大力坐在对面显然有些局促不安，裴靖泽见状笑着说：“大力同志，你的表现可不符合你的名字，牛大力牛大力就是要大力出奇迹，你怎么还越来越胆小怕事了？” 牛家掌门人牛浩然被裴靖泽给调到人大去担任了副主任，实权一落千丈，牛家的影响力在这段时间也急速下降。 作为牛家目前职位最高的人，牛大力在姑苏过得非常难受，裴靖泽和南政把他夹在中间的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关键是到现在为止牛浩然都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跟着南家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改头换面跟着裴靖泽闯一闯。 这种事关家族未来的重要决定经过牛家几次族会讨论仍然没有确定的结果，所以牛大力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裴靖泽他得罪不起，南家他同样得罪不起，他就像汉堡包中间的那块肉，随时可能被人一口吃掉。 牛大力干笑几声说：“省长，我与您不同，您能做主但我做不了主，一个不能做主的人没有大力出奇迹的机会。” “如果我说能够帮你做主呢？”裴靖泽忽然严肃地说，“牛浩然已经老了，既然老了就要把位置腾出来给年轻人施展拳脚，不然只会越来越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当牛大力听到裴靖泽要帮他登上家主之位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那是江南人都不能拒绝的巨大诱惑。 但有收获就肯定有付出，牛大力有些害怕地问：“道理我明白，就是不知道省长的条件是？” 裴靖泽当即开始画大饼：“我要你给‘清巢’行动提提速！你查到现在已经动了南家的基本盘，想要倒车是不可能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把南家搅个天翻地覆。” “你现在是纪委书记，如果你能够把南云给拿下，那我就让你坐上市长之位，你如果能够把南政拿下，你就是江南省委常委、姑苏市委书记。” “你有了省委常委的身份，还愁家里面的人不把族长之位交给你吗？如果到时候牛家有人敢反对，我会站出来为你说话。” 牛大力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实在是被裴靖泽的话给吓傻了。 南云还不够，裴靖泽的目标居然是南政！ 你说南政是江南省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可裴靖泽却偏偏要与这个土皇帝掰掰手腕，这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关键裴靖泽说出了一个实际情况，那就是牛大力现在已经动摇了南家的基本盘，他再想退出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这种时候如果还不能够下定决心，那他就会变成一个左右摇摆的人，对于汉奸来说肯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根深蒂固的南家？势头正盛的裴靖泽？选谁好像都有道理！ 裴靖泽眼见对方有些心动，继续说：“如果你在一个星期之内能够再拿下三个南家骨干，我马上让你担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第740章 两个儿子？ 裴靖泽这句听起来有些托大的话，在牛大力的耳中却如天籁般动听。 原因无他，经过这几个月来的努力，裴靖泽已经在常委会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他的票数比书记南政还要多上一票。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票的威力，上次为了死保牛浩然，南政已经用过一次一票否决权了，这权力可不是能轻易用的，所以短期之内裴靖泽的议题都会顺利通过常委会。 只不过牛大力如果答应裴靖泽的条件，那他就彻底把南家给得罪死了。 “你是觉得我保不了你？”裴靖泽轻松开口问，他知道牛大力是忌惮南家的实力，担心战败后会被秋后算账。 这也不怪牛大力，只是因为南家在江南省的威望太高、能量太大，家主南政又是全省一把手，对南家表现出忌惮才是正常现象。 牛大力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南家投靠了马家，马家又投靠了裴家，算起来南家是您的下属世家，可为什么您还要对南家人赶尽杀绝呢？” 这不仅是牛大力的疑问，也是江南省其他十二太保共同的疑问。明明是一家人，怎么搞得像世仇一样呢？ 裴靖泽除了刚刚到任之时还对南政做了一番表面功夫之外，后续可没有给过南政任何好脸色。 当然，这一切都源自于裴靖泽在姑苏市开展的“清巢”行动。 在江南省其他十二太保看来，上级世家的太子爷刚上任就开始抄自己兄弟的家，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他们头上肯定也会造反。 只不过他们还是很满意当前的情况，至少裴靖泽没有和南家站在一起，否则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现在裴靖泽亲自挑起了十三太保之间的内斗，他们则利用裴靖泽与南政不合的契机捞了不少便宜，从这方面来看他们还得感谢裴靖泽。 “我不是要把南家人赶尽杀绝，我只是替南家肃清流毒！”裴靖泽霸气地说，“南家从根上已经坏透了，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南家凤凰涅盘而已。” “南家到了必须要大换血的时候了，我就是主治医生，而你牛大力就是我手中的那柄锃光瓦亮的手术刀，我要用你来对南家开膛破肚，把里面的毒瘤统统切干净。” “我认真研究过你的履历，老政府新纪委，担任过镇长、副县长、常务副区长、区长，直到三年前才调整为姑苏市的纪委书记，三年来你恪尽职守，亲自主持了几次重大反腐行动。” “你的政府履历非常漂亮，所以你知道哪些关键岗位最容易出问题，你确实也做出了不少成绩，但唯独一点，三年来你从没有拿下过任何一个南家的干部。” “我可以这么说，南家之所以有今天这般深入骨髓的病症，你牛大力是第一责任人！你他妈一个纪委书记不敢查南家干部，你狗日的还好意思面对姑苏市的群众吗？” “我亲自部署‘清巢’行动就是想试一试你牛大力到底有没有种，结果你是怎么表现的？抓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垃圾货色来交差，真正需要你拿下的大老虎你连屁股都不敢去摸一下，你裤裆里要是没那玩意儿你就直接说，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牛大力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裴靖泽一直抓着自己不放了，原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南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姑苏本就是南家的地盘，他这个纪委书记上任后却不敢对南家人动手，那些人自然而然会变得越发嚣张。 现在裴靖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要么做他手中的刀，跟着他给南家动一次大型手术，然后获得提拔。 至于另一个选择就更不难理解了，解决一个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最好办法就是抬脚把他踹进粪坑里。 其实裴靖泽还有个目的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在十三太保中最喜欢余家和牛家，而这两个世家之中表现最好的人就是余浩辉和牛大力。 余浩辉已经成功担任了常务副省长，牛大力就是裴靖泽的下一个培养对象。 在与上级纪委副书记汪栋多次交流之后，裴靖泽确定牛大力就是自己要找的那把刀，只不过现在还需要用激将法把对方身上的男人血性给激发出来。 这就是裴靖泽为什么要说牛大力裤裆里没那玩意儿的原因，这句话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 “书记，我有两个儿子！”牛大力试图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裤裆里的玩意儿是存在的。 裴靖泽轻蔑一笑说：“两个？我有四个儿子，可我依然敢和南政拼命，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出门被别人骂杂种！” 杂种这两个字的威力是巨大的，牛大力的牛脾气成功被挑逗出来了，他的牛鼻子吸了一口空气说：“我儿子不是杂种！该怎么办您就直接吩咐吧，我全听您的！” 裴靖泽满意地说：“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敢顶人的牛脾气！你从今天开始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盯死南云！我相信你手里或多或少有一些证据，只要你搞定了南云，市长之位就是你的！” “牛大力，姑苏市委书记是楚鸿，你在工作上要多找楚鸿同志汇报工作，涉及南家的事情如果你对于上级纪委如果不信任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汇报工作，我会无条件支持你推进‘清巢’行动的。” “姑苏市的老百姓在看着你，省委省政府也在看着你，到底是秉持初心使命还是背道而驰，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我希望你不要让百姓失望。” .饼也画好了，威胁也威胁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裴靖泽全说给牛大力听了，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这员大将。 裴靖泽对牛大力有天然好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裴靖泽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宋书山当年的影子。 要改革要发展，要创新要突破，就必须要有一个敢打敢拼的战将顶在最前面，而牛大力就是江南省最合适的人选。 第741章 南炬的身份 收服了牛大力之后，裴靖泽第一时间前往应天市调研医疗系统整治整改工作，新任应天市长南炬全程陪同。 虽然南炬已经不再是政府秘书长了，但裴靖泽仍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抓住一些整改不彻底的问题对他提出了口头批评。 南炬全程赔笑并未发作，等到调研完市直机关之后，南炬还邀请裴靖泽在应天市政府食堂吃了顿晚餐。 当晚夜色迷人，夜晚十点钟的时候两道黑影趁着夜色溜进了应天市的二号别墅之中。 “抱歉裴先生、邓主任，我去省委二号别墅的目标太大了，只能请您亲自跑一趟。”南炬在客厅对裴靖泽和邓萧恭敬道。 裴靖泽笑着伸出手说：“无妨无妨，我今天在全市干部面前把你骂的狗血淋头，还望你多多见谅。” 南炬连忙笑着握住领导的手说：“裴先生上任这么久以来还未对您提供过任何帮助，您找个机会演戏骂骂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嘛！” 三人在客厅坐下后裴靖泽严肃道：“你今天突然要当面见我，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南炬说：“我自从根据老爷子的意思投靠南政以来，一直在暗地里收集他的罪证。这次您来江南任职之前他嘱咐我在省政府充当他的眼线监视您，结果最终他在常委会败给您，我便来到了应天市任职。” “今天一早他给我打电话，说邹航勃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让我从应天市国资国企系统筹资2000亿，以投资的名义划拨到京城一家民企的账户上，具体用途他没有明说。” “兹事体大我只能向您请示，如果不拨款我的卧底身份肯定藏不住了，但如果拨款的话这笔资金太大了，一旦出问题可是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巨大损失。” 南炬的话说完裴靖泽的眉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南政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筹集2000亿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他要帮总编剧拉票！不对，应该是买票！ 现在换做裴靖泽陷入了纠结，南炬可是老爷子隐藏多年的暗子，也是南政到目前为止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 而且南炬在南家多次抬杠裴靖泽，这些伏笔都是为了最后收网做准备，现在把他暴露实在太过于可惜了。 但如果任由南政从应天市带着2000亿去买票，又是对国有资产和全市百姓的不负责任，这道选择题实在太难选了。 裴靖泽沉吟良久道：“根据你的观察，邹航勃为什么会同意这件事。难道他和南政已经捆绑得如此之深了？” 按理来讲邹航勃应该没有理由同意才对，但是他却成为了帮手，这其中有很大的考究。 余浩辉才刚刚从市长的位置上挪开，南政立马就迫不及待地朝应天市国资系统出手了，这说明余浩辉在任的时候南政也无法对应天的具体工作插手。 现在应天市的风向刚变邹航勃就和南政狼狈为奸，其中的深意实在耐人寻味。 南炬点头道：“那天南政在家里面请邹航勃吃饭，明确告诉对方如果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南家，等你调离之后省委副书记兼姑苏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拿给邹航勃来坐，而且他会下令让整个南家都听邹航勃的话。” “为了拉拢邹航勃，南政还把他的一个情妇送给了邹航勃，并在当天晚上拿到了邹航勃与那个女人开房的监控，邹航勃听话还好，不听话可以马上用录像来威胁他。” 怪不得邹航勃能同意这件事，搞了半天是已经被金钱和美色给腐蚀生锈了。 不过这也能够看到余浩辉的底线原则是过硬的，不然南政和邹航勃也不可能那么抵触他，这下裴靖泽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他了。 “录像你手里有吗？”裴靖泽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南炬说：“我手里没有，不过我有办法拿到备份。” 裴靖泽高兴道：“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快把备份交给我，如果这几天南政催你的话，你就说正在抓紧时间用最隐秘的办法筹集资金，2000亿不是小数目，我相信他能理解。” 裴靖泽已经下定决心要用邹航勃来开刀了，只要把邹航勃拿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冻结应天市的资金支出，这样南政就没办法从应天市带走这笔巨额国有资金了。 南炬很快就明白了裴靖泽的意思，他说：“好的裴先生，我会尽快落实这件事。还有就是您让我试探南天的事情也有所推进，目前观察来看南天和南政捆绑得不深，起码南天没有什么违纪违法行为。” “南政的主要骨干力量还是以南云、南寅为首的南家第四代人员，其余的第五代都是通过他们二人去发展的，效果不算太好。南海则是个例外，南海从小就看不惯南政，所以他很早就调离了行政系统，自然也和南政联系不深。” 裴靖泽点头道：“你私下里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南天，在能够确定他与南政捆绑不深的情况下尝试拉拢他，至于南海就简单的多了，先让他把姑苏市机场修建项目的启动工作完成了再考虑调离的事情。” “南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吐露任何线索，但是也无关紧要，我已经命令牛大力加速推进‘清巢’行动了，在此期间为了不让南政怀疑肯定也会调查你，而你就可以用这件事做文章肃清一下身边的流毒。” “至于南云，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这位盘踞姑苏市多年的黑老大，也是时候站在台上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南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裴先生，为什么不能把南曲调回来？如果他亲自回来主持大局的话，南家的根基不会被动摇得如此之深。” 现在裴靖泽下得棋还是赶尽杀绝棋，只不过南炬也没有认识到裴靖泽这么做的目的。 他沉声道：“南炬同志，南家已经到了必须刮骨才能疗毒的时候了，连这点儿阵痛都忍不了，将来如何登堂入室？” 第742章 邹航勃完蛋了 裴靖泽的话说得很重，语言表达也很直接，他相信南炬听得懂登堂入室四个字的真实含义和含金量。 深知南家内情的南炬也很伤心，他知道裴靖泽所言在理，旋即跳过了这个话题不再纠结。 南家已经到了必须刮骨的时候了，这也是他当年为什么愿意听老爷子的安排投靠与自己政见不合的南政的原因。 南老爷子在那时候就已经料到，南政执掌的南家肯定会走上歪路邪路，而南炬就是南老最早安插的暗子。 多年来南炬的日子也很不好过，每天要假装开心地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这种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在现在裴靖泽来了，这种局面很快就能结束，到时候他一定要大醉一场好生发泄自己多年来因为隐忍而积压的负面情绪。 三天之后，南政亲自主持省委常委会会议。 这三天以来南政的日子可不好过，不知道为什么牛大力突然跟犯了疯牛病似的开始到处抓南家人。 这个从来不敢碰南家人的牛魔王仅用三天时间就把南家30%的中青年干部给带进了纪委，并且一个都没放出来。 南政亲自给牛浩然打电话，让其好好管一管牛大力，结果对方直接说牛大力已经不听从他这个族长的号令了。 南政又请省纪委书记张忡与牛大力谈心，结果牛大力以自己“又阳了”为由拒绝到应天面见张忡。 南政没办法只得亲自给牛大力打电话，可牛大力这个疯牛居然以纪委工作特殊性为由拒绝向南政提供任何办案线索。 应天市长南云亲自到纪委找牛大力，结果一连三次都吃了闭门羹，南政实在没办法只能召开常委会想要调离牛大力。 会前学习完成后，南政开门见山道：“同志们，今天我们主要讨论一个重要的人事议题，这段时间姑苏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牛大力做出了非常多的成绩，姑苏市老百姓对他赞誉有加，我认为我们应该把他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发挥他的才能。” “大家都知道姑苏市的‘清巢’行动成绩斐然，所以我认为应该把牛大力调到省纪委担任常务副书记，由他来指导着各地纪委机关开展工作，让全省的腐败分子好好感受一下纪委利剑的威力。” 南政十分不要脸的话让其他几位常委都有些震怒，什么叫指导全省各地纪委开展工作？这是想把所有人拉下水吗？ 姑苏市搞一个清巢行动已经闹得人声鼎沸了，如果其他十二个城市也这么搞，那十三太保的干部可遭老罪了。 其实这就是南政的用意，他想要用这个任命来挑拨起十三太保与裴靖泽的矛盾，毕竟“清巢”行动是裴靖泽亲自部署的。 只要让牛大力滚蛋，无论新来的纪委书记是谁，南政都有办法让这个新书记乖乖听话，更何况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接任人选。 裴靖泽罕见的沉默，政法委书记黎耀宗开口道：“可是现在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一职有人担任。” “无妨。”南政打断了黎耀宗的话，“他的年龄大了，我已经和他谈好了，让他去担任省作协主席，为文化强省做一份贡献。” 南政还真是他妈的穷凶极恶，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和省作协主席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况且那人的年龄才刚刚五十出头，这叫年纪大？ 裴靖泽依然没有说话，因为他早就算到南政想要调离牛大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提拔重要对方，所以当初裴靖泽就已经告诉牛大力他会担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现在南政果然按照他的计划在帮忙推进这件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开口说：“牛大力同志在推进‘清巢’行动工作中表现出了超强的韧性，我认为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刚刚南书记说想要把‘清巢’行动全省推广，我认为也是合理的。既然南书记已经考虑这么周全了，我赞同此项人事调整。” 裴靖泽很聪明，他用南政的视角来解释了推广“清巢”行动的目的，瞬间把这口大锅又扔回了南政的背上。 他这辈子只帮总导演背过锅，区区南政也想让他背锅，简直是痴人说梦。 余浩辉适时出声道：“我也觉得南书记提议全省推广这件事非常有必要，我余家愿意带头在应天市开展专项行动，也算是为全省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做贡献了。” 余浩辉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应天市的身上，裴靖泽立马跟着说：“说起应天市，这段时间咱们的省府好像很不安宁，邹航勃同志，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邹航勃冷笑一声强硬道：“裴省长多虑了，我作为应天市委书记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安宁，您又是从哪个下水道听到的这种小道消息？” 在邹航勃甚至是南政的眼中来看，现在的应天市都是铁板一块，因为书记和市长都是南政的心腹大将，从某种角度来看应天现在应该比姑苏还要可靠。 这就是邹航勃底气充足的理由，“清巢”行动又没在应天开展，他不相信裴靖泽能在应天找到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裴靖泽哈哈大笑回应说：“我不是从下水道听到的消息，我是从针孔里面看到的画面。邹航勃，我非常佩服你对于那事儿的喜爱程度，一次三秒钟还能玩儿一晚上，你的瘾还真是大啊！”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被戳中痛处的邹航勃暴怒而起道，“老子有多坚挺你需要试一试吗？” 裴靖泽没有说话，他笑着拍了拍手，金涛便打开了会议室的电视，屏幕亮起的瞬间出现了邹航勃与一女子在床上的画面。 裴靖泽继续笑着说：“邹航勃，需要按下播放键吗？让大家看一看你有多坚挺？” 这个画面出现的时候邹航勃懵逼了，南政也懵逼了，这个录像只有他自己才有，怎么会被裴靖泽拿到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身着制服的人走进来说：“邹航勃，我们是中纪委的，有人实名举报你生活作风存在问题，现在请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第743章 抢夺应天财政权 这一下可轮到南政不淡定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省纪委书记张忡，见对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情后，他对着来人说：“你们中纪委什么意思，到江南省抓人都不提前和我这个省委书记打个招呼，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别看南政表面上态度强硬，实际上心里面已经虚得发毛了。 中纪委到地方带走一名省委常委竟然提前没有和他打招呼，这绝不单纯是程序或惯例的问题，而是对他已经有了防备之心。 关键不止是他，就连张忡也对此毫不知情，说明上级纪委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针对所有和他交好的人。 张忡也连忙开口替邹航勃求情：“我们省纪委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邹航勃同志的举报线索或材料，仅凭一个视频并不能判定事情的真相，谁不知道千河省出来的官员都是AI高手，万一这个视频是AI合成的，我们省委常委会还有什么威信名誉可言？” 相比起南政的强硬，张忡的讲话就很有技巧。他先隐晦表达了此次行动没有通知他的不满，然后再利用当年钟鸣山事件来暗讽裴靖泽是个作假高手。 毕竟当年钟鸣山被国安抓捕之后，裴靖泽利用AI技术一直让他活动在公众视野之中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而且整个江南省也只有裴靖泽会实名举报邹航勃，张忡的话术可谓技术含量满满。 可是前来带走邹航勃的人却丝毫没有给这两位地方大员面子，他冷哼一声道：“视频经过我们技术手段剖析已经确定不是合成的，至于不给江南省委打招呼是唐德明书记亲自下得命令，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向唐书记反映。” 又是唐德明！南政听到这个名字连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唐德明自从进京担任常委之后就处处和南家作对，上一次到江南暗访的督导组也是他安排的，若非如此裴靖泽也不可能调任江南，也就不可能发生这么多令人生气的事情。 张忡听到唐德明这三个字的第一秒钟就乖乖坐下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十个他绑一块也不够唐德明塞牙缝，闭嘴自然成为了他的唯一选择。 南政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但他好不容易才把邹航勃拉拢到自己手中，也不想轻易放弃。 他对着办案人员说：“就算是作风问题也不用带走调查这么严重吧？这种事情我们省委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没必要麻烦中纪委的领导亲自插手。” 那人冷笑一声摇头道：“南书记，邹航勃是中管干部，汪栋副书记亲自指示要把他带回京城审问，毕竟总导演近年来对生活作风问题做出了重要指示精神，邹航勃肯定是要被拿来树典型了，你们省委等着通报就好，其他的就别操心了。” 邹航勃一听到要被拿来当典型，当即对着南政哭诉道：“南书记，救我，我不想当典型。” 如果只是普通党纪处理起码还能把位置保住，要是被树立成为反面典型头上的帽子可就百分百要摘掉了。 南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邹航勃耳语道：“你进去之后一口咬定自己早就离婚了，我会让人帮你把离婚证办到两年之前，你只要是单身这件事情就好解释了。关于其他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会向总编剧求情，请他亲自出面替你斡旋的。” 邹航勃听到南政会去请总编剧出马，瞬间觉得自己有救了，他感激地看着南政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南政还不忘威胁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很快就能出来，你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应该知道后果。” 邹航勃表态说：“放心吧南书记，我进去之后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我等着您把我救出来。” 可怜的邹航勃还不知道，他这次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被带离前他还抛给南政一个媚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衷心。 等到邹航勃被带走之后，南政依然没有了开会的心思，淡淡说了句散会就准备离开。 这时候裴靖泽大喝一声：“站住！鉴于应天市委书记被带走调查，我建议停止应天市的所有重大事项的推进工作，特别是还没有上市委常委会研究的工作全部叫停，已经推进的立即暂停。” 裴靖泽此举可谓是一枪刺在了南政的七寸上，他现在就等着拿资金帮总编剧拉拢干部，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应天市的工作进入停摆状态。 南政回头惊讶地看着裴靖泽说：“你疯了吗？应天市可是省会城市，你把工作全部暂停了不等于市委市政府停摆吗？应天市暂时由市长南炬主持工作就可以了，只是书记被调查而已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裴靖泽反驳道：“一个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被中纪委带走调查，你能知道他所做的哪些决策是错误的吗？不停摆也可以，余浩辉同志最熟悉应天市的情况，省委省政府可以派他暂时主持应天市委的工作，但是在调查结果出炉之前必须冻结应天市的人事任命权和财务处置权，每一个人事任命必须经过省委研究，每一笔款项支付必须要有我的签字！” 裴靖泽的态度非常强硬，他还顺便把人事权也拿出来做文章，主要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但是现在南政的主要精力都在财政权上，关于人事方面的事情他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不可能！”南政暴跳如雷，“余浩辉同志省里的事情已经忙不过来，怎么还好麻烦他去主持应天市委的工作，而且人家应天本就是二级财政，现在人家要自己用钱凭什么还得给你省政府签字？” “邹航勃只是被打去问话，现在定论还不知道是什么，你省政府没有权力全盘否定应天市已经决定的事项。就由南炬主持市委市政府全面工作，其他的事情等到邹航勃调查结果出炉了再讨论。” 第744章 南家族会 南政情绪越激动就越能证明裴靖泽关于他资金去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裴靖泽就更不可能让他达成目的了。 “南书记，你这么着急让南炬主持工作是有什么目的吗？”裴靖泽冷哼一声说，“我怎么感觉停止了应天市的工作推进就像踩了你的尾巴一样，难不成你在应天市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靖泽石破天惊的话传到南政耳朵里却听出别样的滋味，他感觉总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似的，无论自己做什么裴靖泽永远都能抢占到先机阻拦自己。 南政看了在座的各位常委一眼，发现邹航勃被带走之后他在常委会上已经毫无胜算了，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还不如回去好好整顿一下内部。 想从应天财政上拿钱是完全不可能了，他现在只能让姑苏来出这笔钱，那里毕竟是大本营，南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黑钱，按理来说应该足够了。 “应天的事情就按省长的意思办，散会。”南政说完大步离开了，他现在就要赶回姑苏去好好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赶回姑苏，我在家里等你。 南炬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就知道南政开始怀疑家中有内鬼了，只是对方现在仍然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他想要自保只能找个替罪羊出来才行。 今晚的南府热闹非凡，南政把所有中坚骨干力量全都召唤回来开会，他的目的就一个——找出内鬼。 “我安排你的那件事暂时不用做了。”南炬刚刚坐下，南政便对他吩咐道。 这是南政对南炬的第一次试探，后者自然也知道心思深沉的南政这句话肯定有圈套。 他假装惊讶地说：“为什么？就因为邹航勃被带走了？您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差不多要筹集完毕了，除了我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邹航勃被中纪委从会议室带走这件事已经在全省都传开了，南炬肯定不能装作不知道，他作为应天市的市长第一个被通知的人就是他。 他之所以表示出惊讶就是想告诉南政他已经把对方交办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邹航勃在不在对这件事影响不大。 南政摇了摇头说：“余浩辉要来主持应天市委的工作，而且你从今天开始的每一笔资金去向都要报告省政府，使用之前还需要拿到裴靖泽的签字，现在还让你来出这笔钱太危险了，你暂时在应天低调一些，千万别和余浩辉起什么冲突。” 第一回合的攻防下来，南炬没有漏出明显的漏洞，这也让南政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南炬这些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的很多秘密南炬都知道，如果南炬是内鬼的话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南政又转头试探南云：“你下周一之前从姑苏市国资国企系统和家里面筹集2000个亿转到这个账上。” 南云接过对方递来的账号信息不情不愿地说：“叔，如果我们拿出2000亿去支援总编剧，那可就一点儿家底也没有了。这种时候我觉得还是应该留一手更加稳妥。” 南政闻言怒骂道：“你懂个屁！如果我上位沪市书记了情况还能一样吗？到时候你就有挣不完的钱了。再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裴靖泽欺人太甚，不帮总编剧留任我们拿什么和他斗？拿钱？你有裴家和唐家有钱吗？” 南政的一连串反问直接让南云闭上了嘴，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还没有愚蠢到分不清轻重缓急。 南政见他嘟着嘴仍然有些舍不得，继续开口劝道：“我知道你这些年存了不少钱，但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如果没有我这个省委书记给你撑腰，你还能存这么多钱？为什么省市两级纪委都不敢查你？那是因为我们的手中掌握了权力！” “你如果没有市长的光环那些人还会来和你合作吗？还会来送你干股吗？还会来狗一样舔你吗？他们都是冲着你手中的权力来的，你永远要记住，钱不是保障，权才是！” 南云虽然还是不舍，但也只能服从命令，他点了点头把账号信息放进了内包里，此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南政又接连试探了好几个人，但都觉得他们不像是内鬼，于是他又把枪口对准了南炬。 没办法，谁让南炬是为数不多的天天出谋划策，但却从来没有沾染过违法违纪事情的人，如果真有卧底，那么南炬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 “你对今天邹航勃的事情怎么看？”南政再次抛出问题试探南炬。 早有准备的南炬故弄玄虚道：“此事我总感觉有蹊跷，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南政眯着眼问：“什么意思？把你想到的说出来。” 南炬故作沉思地托着下巴说：“我明明已经把资金筹集的差不多了，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中纪委的人却在没有和您打招呼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带走了邹航勃，说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南家有内奸，要么这就是邹航勃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南炬此时再次化身算力无敌的拥有最强大脑的军师，他主动说出有内奸之事让南政的戒备之心又稍有缓和。 “你说说，这两种可能分别是怎么得出来的。”南政对第一点还算赞同，但对第二点却有些疑惑。 南炬托着下巴的手慢慢松开沉声道：“听说今天裴靖泽在会场上放了个视频，这个视频在哪儿连我都不知道，又是谁能够拿到这个视频交给裴靖泽呢？自然是我们在座的其中一个人，所以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咱们在座各位就有一个人在与裴靖泽暗通款曲。” “至于第二种可能就比较复杂了，那就是邹航勃是裴靖泽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卧底。中纪委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屁大点儿事非要把邹航勃带走？除非是他们另有所图。” “您才交代了邹航勃让我筹集资金的事情，等到我工作准备得差不多就等他签字的时候他却被带走了，这会不会是邹航勃为了规避责任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第745章 南老慷慨赴死 南炬提供的这个思路可是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敲了好几遍最后才敲定的一个甩锅方案。 现在南家的局面岌岌可危，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挑拨离间，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他，因为他自己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如果他再试图挑起事端一定会引起南政的怀疑。 所以南炬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锅往外面甩，反正南政都对裴靖泽恨之入骨，再让老大背个锅也不过分，而且说不定这么做还有奇效。 “你的意思是邹航勃早就投靠了裴靖泽？”果然，南炬的话音刚落南云这个吝啬鬼就站出来神助攻了。 南炬知道对方还在肉疼那2000个亿，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邹航勃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在需要他签字就能把钱转出去的前一天被抓，这不明摆着是不想当冤大头吗？” “而且上面为什么不打招呼就把人带走？我看就是因为他压根没有什么事儿，如果提前打招呼担心被我们识破他们的计划，所以才一声不吭地来把人带走了。” “我估摸着等到我们从其他地方把资金凑足以后，邹航勃肯定就会被放回来，到时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说不是自己不帮忙，而是形势所迫没办法帮忙了。” 南炬抓住机会就咬死了邹航勃，众人按照他的思路想下去发现也有一定的道理。 最气愤的当属南云，他怒声骂道：“这个狗日的邹航勃，我就说他不是真心归顺我们南家的，现在看来他早就有了投靠裴靖泽的打算，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南云好忽悠，但南政可不容易被带跑偏，他沉声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视频只有我手里有，裴靖泽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视频呢？” 南炬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邹航勃自己录的呢？否则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视频放在哪儿，裴靖泽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南政笑了笑说：“大家稍等片刻吧，我已经命人去调书房的监控录像了，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如果不是内鬼拿走的，你以上的推测就可以全部成立。” 南炬听到南政已经让人去调监控，心中瞬间悲痛不已，他表面上很平淡，实则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肉给掐掉了。 不多时，下人跑来禀报，只不过他没有大声宣言，而是俯身在南政的耳边密语了几句。 啪！ 南政听完下人的话站起身把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稀碎，从他起伏的胸口就能知道他有多么生气。 “都滚吧！邹航勃的事情到此为止，南云赶紧去把钱凑齐！”南政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南炬小跑着追上去问：“族长，您怎么了？” 南政转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南炬一眼说：“叛徒竟然是老爷子！你现在马上赶回应天，千万不要让余浩辉过度插手应天的工作，邹航勃死定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当上书记的。” “我们南家对常委会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弱了，这不是好事。现在已经到了必须疯狂扩张的时候了，只要你能把应天掌控在我们手中，那我去沪市之后你起码是省长，快回去吧，期待你能在常委会给我提供帮助。” 南政讲完快步离开了，他没有叫南炬一起前去找老爷子算账，南炬坐上回应天的车之后默默流下了一滴眼泪。 第二天，一则震惊整个江南省的消息传播开来。 南家建国后第一代掌门人，人大原副委员长南老爷子因病抢救无效，于凌晨在家中逝世。 省政府办公大楼的省长办公室内，应天市长南炬低着头站在一旁泣不成声，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裴靖泽虽眼中满含热泪，但颤抖着的身体还是能够让人感受到他来自灵魂深处的暴怒。 “你说你有办法拿到视频，就是指的这个办法？”裴靖泽咬着牙发出了灵魂拷问，“你的办法就是让南老去送死？他虽然不是你亲爷爷，也是把你视如己出的堂爷爷，你他妈拿他的命来换视频？” 眼睛已经哭肿的南炬抽泣着回答说：“原本我是让下人去拿的，可是我刚到家老爷子就知道我的目的了，他把我叫进房间里对我说，他这辈子能到95岁已经不容易了，就让他对南家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而且老爷子说南政的书房里有视频，如果让其他人去拿肯定会让外人白白折了性命，南家的罪孽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让南家人手上沾着外人的血。” “他亲自去拿视频除了保护外人的生命之外，就是想要告诉裴先生，南家的枝叶虽然坏了，但根骨一点都没有变！他希望裴先生能帮助南曲重整南家旗鼓、重塑南家家风！” “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从决定自己去拿视频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但他一把老骨头能够做出最后的贡献是心甘情愿且完全值得的，他希望您化悲痛为动力，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真正的大事。” 老爷子居然是为了保护南炬，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南家的未来而慷慨赴死！ “南政！”裴靖泽无法忍受地暴喝一声，“我定要让你这无君无父的奸臣贼子、绝情弑父的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裴靖泽不敢去想老爷子在最后经历了什么，一个为国建功的95岁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了大局考虑，这是何等的胸怀啊！ “南曲到哪儿了？”裴靖泽悲痛之余想到了可怜的南曲，后者肯定想不到上次离开姑苏竟是与老爷子的永别。 南炬立马答道：“他乘坐的第一班飞机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快要落地了。” 裴靖泽看了看表说：“备车，我亲自去机场接他。” 坐在车上，裴靖泽给裴、唐二位老爷子亲自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申请以二位老爷子的名义赠送花圈。 裴、唐两位老爷子应允之后，裴靖泽便立即安排胡承稷去办理此事。 第746章 裴家义子 应天机场门口，南曲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已经担任千河省委副书记的他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南曲从特殊通道快步走出来看见裴靖泽亲自来接自己的那一秒钟，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两个男人对向而走，最终在靠近彼此的时候，裴靖泽张开双臂给了南曲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南曲眼角的泪水诉说着太多的感情，悲伤、委屈、心痛、愤怒，还有未能见上爷爷最后一面的遗憾。 “兄弟，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老爷子，对不起！” 裴靖泽开口一句话就让南曲再也无法强装坚强，抱着对方大声痛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金涛、邓萧和南炬见状也忍不住悲伤起来，他们都知道老爷子是为了南曲才选择用生命来向裴靖泽求一个重整南家旗鼓的机会。 中国人最讲究隔代亲，爷爷永远最疼爱的不会是儿子，因为孙子才是他血脉的延续、精神的传承、未来的希望。 几分钟以后，南曲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双眼通红地看着裴靖泽说：“二哥，带我回家！” 一声二哥，一句回家，两个男人之间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了，他们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年纪更小的裴靖泽像个哥哥一般牵起南曲的手，二人一起阔步向前走去。 从这一刻开始，裴靖泽永远都是南曲最相信、最尊重、最敬佩的哥哥，而南曲也永远变成了裴靖泽一生呵护和疼爱的弟弟。 这是绝对纯粹的、超越血缘的、彼此扶持的兄弟感情！ 姑苏市殡仪馆门口，胡承稷已经帮裴、唐两位老爷子和裴靖泽个人备好了花圈，见到领导前来连忙上前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这么说，十三太保的掌门人都到齐了？”裴靖泽听到汇报后问了一句。 胡承稷回答：“是的，各家族掌门人今天一早全都赶了过来，毕竟南老爷子的威望在这里摆着，大家都想来送他一程。” 想来也不足为奇，南家毕竟排在十三太保的第一位，除了南老爷子自身的威望之外，江南省的书记还是南家人，其他十二太保不会傻到这点面子都不给。 裴靖泽让邓萧帮忙拿着以他个人名义献上的花圈，他自己则拿着唐老爷子的花圈，却把写着裴老爷子的花圈拿给了南曲。 南曲从裴靖泽手中接过花圈的时候泪水再次忍不住落了下来，裴靖泽这是要向世人宣示他和南曲的关系，让江南十三太保看到谁才是南家的家主！ 当裴靖泽带着南曲走进吊唁厅的时候，现场的所有人全部起身表示恭敬，再一看花圈上的名字，全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什么情况！ 裴、唐两位老爷子竟然都送来了花圈，而且裴老爷子所敬上的花圈居然是南曲在拿！ 裴靖泽才不管这些人吃惊的目光，他放下花圈后径直走到南老爷子的遗体面前，满怀崇敬地鞠躬三次并敬上了三柱香，就连南曲都等到他完成了之后才上前给爷爷鞠躬上香。 等到南曲完成仪式退回裴靖泽身边之后，他环视一圈扬声道：“各位！今天乃南府大悲之日，原本此事我准备下来再谈，不过今天人齐我也就不遵循守旧了，相信我讲的事情南老也一定想听。” “我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我爷爷会敬送花圈，这是因为他已经收南老之孙南曲为义子了。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南曲就是我裴靖泽的义弟了！” 前面一直站在旁边看裴靖泽表演的南政肉眼可见的着急了，他没有想到裴靖泽开口就扔王炸，南曲有了裴家义孙的身份，那他的家主之位肯定坐不稳了。 “恭喜裴省长喜得义弟！”还是楚鸿反应快，他第一个站出来出声替裴靖泽把话题延续下去。 “恭喜恭喜……” “恭喜省长。” “恭喜南副书记。” 吊唁厅里的人全都出声恭喜，与这个摆放去世之人遗体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南政看到这些墙头草全都跑去对南曲嘘寒问暖，心中怒不可遏，但碍于场面又无法发作，只能装作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坐在水晶棺旁边深情地注视着南老的遗体。 相比起南政那边的冷清，南曲这边热闹非凡，每个人走到他面前时都会压着嗓子说一句“节哀顺变”，南曲则会以南家嫡孙的身份对前来吊唁的人鞠躬感谢。 这是正统血脉的直接表现，裴靖泽仅用一个裴家义孙的身份就几乎要敲定了南曲接棒南家掌门人的身份。 而有心之人都能发现，裴靖泽和南曲全程没有和南政说过一句话，而南政也未主动上前与二人打招呼。 一直在殡仪馆内陪同到深夜，裴靖泽才告别了南曲返回省会应天。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办公室约谈了政法委书记黎耀宗和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朱守磊。 此人是军分区政委朱守江的同字辈堂弟，原本是部队中的翘楚，可惜参加国际侦察兵比武时意外负伤，他便选择了弃军从警。 “省长，您这么着急见我们是有什么指示吗？”朱守磊一进门便开口问道。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急性子，虽然是侦察兵出身，但他在部队时扮演的就是突破手的角色。 他虽然心急，但并非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相反他的心思还很细腻。 只不过是因为他与黎耀宗相处得很愉快，二人的世家都或多或少与裴家有牵连，所以才没有故作矜持。 裴靖泽沉声道：“耀宗、守磊，我要在全省部署开展一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但你们二人的主要精力都要给我放在姑苏市，说白了就是给我针对南家。” “姑苏市的主要目标给我放在市长南云的身上，因为我有消息称他就是姑苏市最大的黑社会头目。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南家人都在做着违法生意，这件事你们务必查清楚。”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你们的真正目的是调查南老爷子的死因，把凶手给我抓出来！” 第747章 个监听器 黎耀宗和朱守磊先是错愕了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二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性格更耿直的朱守磊主动问道：“裴省长，您的意思是南老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杀死的？” 裴靖泽看了二人一眼，想起唐德明给他发来的关于可以信任这两个人的背调信息，最终还是把自己在南家的布局大致说了出来。 当听到南老的离世肯定是南政所为之后，朱守磊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面前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狗日的杂种，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朱守磊臭骂了一句，然后看着裴靖泽说，“省长，您现在有什么计划快告诉我，我要宰了这个杂碎为南老报仇！” 军人出身、从警多年的朱守磊是个嫉恶如仇的钢铁直男，他的家教告诉他对父辈的尊重是一个晚辈一生都要保持的根本品德。 可是现在南政竟然弑父，这在他的价值观里是绝不允许的，他已经决定自己必须亲手送南政上路，否则都不足以平息他内心的怒火。 裴靖泽把自己的布局说了出来：“既然南政想要从姑苏市筹集资金，那我们就趁机打断他的这条狗腿。省委层面由耀宗牵头居中指挥协调政法系统，政府层面由守磊你亲自去姑苏坐镇，警力尽量从省厅派下去，必要时候可以寻求武警部队支援。” “南云的钱几乎都在几家地下赌场、会所和南家的投资公司里面，你负责在一天之内端掉这些场所。要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冲着要他的命去出招。” “断他的财路只是其中一步，把涉黑人员和保护伞拿下也不是主要的，你要在南老的遗体送进火葬场之前暗中运走送去进行尸检。” “然后你要安排最得力、最信任的同志秘密潜入南家，南老卧室的天花板的灯罩里面有他早就秘密布置好的监控，这个直接证据必须拿到手中。” “南曲和南炬这段时间都不会回南府，他们会在外面麻痹南政，所以只能给你们争取这么点儿时间，你们现在就去执行吧。” 朱守磊听到如此详细的计划很爽快地站起身说：“那行省长，我就先去调兵了。” 黎耀宗则想了想说：“守磊，你去省厅取一支枪交给邓萧同志，让他保护省长的安全。” 朱守磊也吓了一跳说：“对呀，要是南政狗急跳墙可就完蛋了，省长您在这儿等着，我马上让人把枪送过来。” 裴靖泽笑了笑说：“不用了，守江同志在开第一次常委会的时候就已经把枪给了我，你们都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吧。” 黎耀宗闻言才站起身说：“那我也赶紧回政法委去安排一下工作，省长您可千万别单独去姑苏，这南政实在太危险了。” 裴靖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黎耀宗才大步离去。 就在一切按照部署推进的时候，裴靖泽却突然接到了中纪委副书记汪栋的电话。 “汪书记，是不是邹航勃招了？”裴靖泽心情大好地问道。 他觉得以邹航勃那种性格在汪栋的手里肯定过不了一百招就会乖乖把所有情况都吐出来。 谁料汪栋语气低沉地说：“对不起裴省长，邹航勃死了。” “什么！死了！汪栋你怎么回事连个人都看不住！”裴靖泽无法抑制地发火了。 邹航勃虽然不是致命杀招，但也绝对是打开突破口的捷径，现在人死了就等于邹航勃和南政之间的所有事情都死无对证了，他如何能不发火。 汪栋叹了口气说：“如果没猜错是总编剧亲自出马的结果，邹航勃审讯途中突然说自己心脏痛，我们担心他被下药马上把他送去了医院就医，谁知刚到医院他就被一个拥有精神病证明的疯子给砍死了。” “法医当场进行了尸检，发现他器官功能全都正常，心脏状态也非常好。唐书记推断是总编剧叫人传话，让他装病出去就医，到时候会安排人营救他。” “邹航勃肯定以为是南政把关系打通了，于是乖乖听话装病出去就医，可是等待他的不是营救，而是一个疯子的砍刀。” “韩振华部长才刚刚亲自介入调查，那个疯子就在拘留室自杀了，经过调查发现他在嘴里含了足以致命的毒药，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杀人灭口。” 叮铃铃、叮铃铃。 汪栋的电话还未挂，办公室桌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 裴靖泽接通后就听到朱守磊急切的声音：“省长，南政擅自提前了火化时间，遗体没能抢回来。” “监控呢？” “监控也没取到，我的人刚刚准备去取监控，发现老爷子的房间失火了，而且路口恰好有几辆大客车堵住了通道，等消防人员把火扑灭的时候房间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裴靖泽听到这里同时挂断了两个电话，他站在房间里面想了又想才给韩昭霜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江南省国安部门的一个同志化妆前来了，他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工具，对着房间就检查起来。 半小时后，裴靖泽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着的密密麻麻的十多个监听器捏紧了拳头。 “南政，这16个监听器我就当礼物收下了，希望你也能收下我接下来送给你的礼物。”裴靖泽对着监听器说完最后一句话。 等国安的同志把监听器都关闭之后，裴靖泽才吩咐道：“你马上把这些东西送到省公安厅，让朱守磊把上面的指纹提取出来，查出是谁安装的之后不管他跑到了哪里都给我抓回来！” 裴靖泽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有这么多监听器，不过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应该也是后面才装上的，否则前期南政不会这么被动。 等等！南炬！ 裴靖泽突然想到部署的时候还提到了南炬的名字，也就是说现在南政已经知道南炬才是卧底了。 “朱守磊，马上赶去把南炬保护起来，他要是出了事老子活剐了你！” 第748章 南曲求归 与此同时的姑苏街头正在上演速度与激情，南炬乘坐的车被两辆车就快要逼进死胡同了，好在司机技术高超，一盘子拐进了旁边的小道。 就在后面的车辆快要追上南炬的时候，前方突然驶来了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后面的车见状只能放弃了追人，调头快速驶离了现场。 已经在姑苏市亲自指挥扫黑除恶斗争专项行动的朱守磊跳下车大步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对着南炬就是一阵上下摸索。 “朱厅长你干嘛揩我油？”南炬玩笑道，他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 当摸到南炬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朱守磊才心有余悸地说：“幸好裴省长反应快，要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你放心，各个路口我都安排人了，这几个杀手我一定抓回来让你亲自审问。” 南炬摇头说：“没用的，他们没开枪也没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你顶多判他们个危险驾驶罪。” “那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吧？”朱守磊说，“危险驾驶罪也要分轻重，先让他们进去关几天也说不定能审出点儿什么意外之喜。” 咚咚咚！ 这时车尾发出几声沉闷的敲击声，南炬这才反应过来跑去打开后备箱，南曲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朱守磊看见后佩服道：“南副书记能屈能伸，真乃大丈夫也！” 南曲苦笑一声说：“惭愧惭愧，南云高价从金三角请的杀手太聪明了，我也是无奈之举。朱厅长，还请您亲自护送我前往应天，我有要事需当面向裴省长汇报。” 一路警笛高歌，南曲和南炬风驰电掣地赶往了应天。 二号别墅内，南曲咬着牙说：“二哥，求您把我调回江南，我要亲自替爷爷报仇、替南家除害！” 裴靖泽说：“可是现在江南省没有合适你的位置了，楚鸿同志在姑苏已经推进了很多工作，总不能把他调走吧？” “邹航勃不是死了吗？我要回来任应天市的书记！”南曲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靖泽拒绝道：“这怎么行，你是千河省委副书记，应天市的书记只是省委常委，你这样回来不是降级使用了吗？” 副书记和常委别看是平级，二者之间的差距三岁小孩都明白有多大。 可是南曲却坚定地说：“哥！这是我第一次开口求您，您就把我调回来吧！降级就降级，只要我能报仇，哪怕这辈子到此为止我也愿意！” “可南炬已经是市长了，你们兄弟二人虽不是三代近亲，但两个南姓的人在一起工作会让百姓怎么看？会让领导怎么想？”裴靖泽虽然知道南曲的心，但是他太担心南曲的安危了。 谁料这时南炬却主动开口道：“省长，我申请调任省检察院检察长，只要我把位置挪开，南曲就可以回来了。” 裴靖泽再次拒绝道：“胡闹！你是我专门放在应天的关键棋子，动谁都不能动你。” 牵一发而动全身，裴靖泽的布局是精准到了每一步的，他不可能因为对方的意气用事而打乱自己的布局节奏。 南炬悲伤道：“省长，我手里准备好的那些证据全部被南政销毁了，我现在对于南政一点儿威胁都没有，你让我怎么面对老爷子，怎么面对我自己？我只有去了检察院才能名正言顺地取证，就算是我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吧，求您能成全！” 南炬是有充分考虑的，他知道现在南政最怕的就是证据，所以他要去做南政最怕的事情。 反正双方已经撕破脸皮了，大家也没有必要再假装和和蔼蔼、客客气气了。 南曲扑通一声跪在裴靖泽身前吼道：“哥，求您了！” 感受到南家兄弟二人报仇雪恨的坚定决心，裴靖泽也不忍心再拒绝了，他摇头叹气道：“我不敢保证，只能努力。” 裴靖泽说罢便转身走进了书房，拨通唐德明的电话详细汇报了这几天的突发情况，他在最后说：“爸，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一定想亲手宰了南政那个畜生，如果南曲连这点儿都舍不得，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请您把我的态度和南曲愿意改过的信心转达给总导演，我办公室里的十六个监听器算是南政打在我脸上的巴掌，我势必要给他还回去，还请您多帮南曲说说好话！” 电话那头的唐德明这时才得知南老去世的真正原因，他愤怒道：“南政这个畜生，你放心，我连夜去找总导演汇报！” 裴靖泽说：“您给隋良书记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进京一趟，千河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这是隋风扬的绝佳机会，通知一声算是卖隋家一个人情吧。” 唐德明点头道：“我马上给隋良说一声，正好让他替南曲也求求情。你替我给南曲说一声好样的，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冲他能够放弃副书记的位置替爷爷报仇，他永远是唐家的座上宾。” 等裴靖泽走出书房的时候，看见南曲还跪在原地不肯起身，眼角还挂着一道泪痕，显然刚刚才痛苦过。 裴靖泽走过去扶起南曲，把唐德明的话转告给了对方，可是这头倔驴却不管不顾地问：“那唐书记愿意帮忙吗？” “哎，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蠢兄弟。”裴靖泽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手指点了点南曲的头说，“他不愿意帮忙还会说这些话吗？他现在已经赶去找总导演汇报了，你就等信吧。” 见南曲的心还静不下来，裴靖泽宽慰道：“放心吧，唐书记现在应该已经和隋良书记通了话了，隋良书记也会帮你求情的。” 听到隋良的名字南曲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他这才有些安稳地说：“只求总导演能够给我一次机会，手刃南政就是我从今天起最大的愿望。” 南曲就这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时钟，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人魂分离了。 叮铃铃。 时针刚刚指向十一点钟的时候，裴靖泽的电话响了起来，南曲紧张得连心跳都停止了。 第749章 欢迎回家 裴靖泽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当即站起身接通道：“总导演好，这么晚还打扰您真是抱歉。” “具体情况德明同志已经给我汇报了，你是什么想法？”总导演威严的声音传来。 裴靖泽简短但有力地回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然后呢？”总导演轻飘飘地反问。 裴靖泽沉声道：“南曲虽然离开江南多年，但终归根基还在，我相信他的回归能够给我提供更多有力地帮助，所以我想求您答应他的请求。” “我知道了，让南曲节约一张机票吧。”总导演淡淡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看到裴靖泽放下电话，南曲马上问：“哥，怎么这么快就挂了？总导演怎么说？” 裴靖泽拍了拍南曲的肩膀说：“领导让你节约一张机票。” “意思我不用回千河了？”南曲生怕自己猜错了，瞪大双眼望着裴靖泽等待回答。 直到后者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南曲才激动地捏紧了拳头振臂高呼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当南政接到总编剧的通知，说南曲放弃副书记的身份回姑苏担任应天市委书记，南炬主动申请调任省检察院检察长的时候转身把南云臭骂了一顿。 “你找的什么顶级杀手？连这两个废物都搞不定！南曲现在有了裴家义子的身份，他回到江南省还有几个南家人会乖乖听我们的话？” 南云不以为意：“他只是个常委而已，您可是书记，他未必还敢在常委会和你对着干？” 南政怒吼道：“你懂个屁！他连副书记都不要了，还会在乎什么常委不常委的吗？他摆明了就是回来报仇的你看不出来？” 南云说：“总编剧怎么没有拦住他，要是不把他调回来不就没事儿了？” 提到这个问题南政也是叹了口气说：“原本唐德明和裴华清的进攻都被总编剧挡住了，谁料隋良突然出手帮南曲说话，总导演来了波顺水推舟，总编剧这才没了办法。” “这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我们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你雇佣的那些杀手都解决好了吗？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出乱子。” “放心吧，全都解决好了。”南云小心翼翼地问，“楚鸿下令把全市财政都给冻结了，现在咱们拿不出钱给总编剧了怎么办？” 南政瞪了他一眼说：“都到这时候就别再藏私了，说不定南曲很快就能接管南家，在此之前把你手里的钱都转过去吧，不然到时候你的钱变成他的钱你会更难受。” 南云忍不住提醒道：“一点儿都不留吗？是不是留个退路？” 啪！ 南政忍无可忍抬手甩了对方一巴掌吼道：“这次输了连命都没了，还拿钱来做什么？留着陪葬吗！” “可是……” “没有可是，马上去办！” 等到南云离开后，南政斜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他下定决心要把南家一分为二了。 仅仅过了两天，江南省干部大会再次召开，中组部副部长兼编办主任万伍冰亲自前来宣布任命通知。 原千河省委副书记南曲跨省调任江南省委常委、应天市委书记，原应天市市长南炬调任省检察院检察长。 应天市长一职则被副省长顾永明拿下，这是唐德明亲自出马的结果，从排名最尾的普通副省长调任副省级城市的二号人物，为顾永明下一步接班书记铺平了道路。 从这一次人事调整就可以看到裴靖泽的布局成果已经展现出来，现在各地的市长终于不再是本地世家的代言人了。 加上江超和村bA的助攻，现在整个江南省的小团结已经被裴靖泽逐步粉碎得差不多了，就等下一步开始重塑大团结的局面。 会上，南曲表态发言进行到末尾的时候高声道：“同志们，老子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我从今天开始正式代表南家行使家主的权力，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义不容辞之外，需要南家提供帮助的大家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南曲话音刚落，南政便怒不可遏地说：“南曲同志，我们现在正在召开全省干部大会，不是你南家的家族会，请你保持一个党员干部该有的思想觉悟，不要当着上级领导的面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南曲观察了一下裴靖泽的态度，见后者置若罔闻，于是出言反击道：“南书记教训的是，我作为领导干部的确不应该在公众场合以南家家主的身份表态，我向南书记道歉。” 南曲一口一个南书记把南政给叫得心烦意乱，这不明摆着告诉众人南曲已经把他踢出南家了吗？ 南曲开口先强调自己回江南省的目的，接着又用官职称呼南政，这招组合拳打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下面坐着的干部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毕竟南曲现在可是有了个顶级身份——裴家义子。 南政有没有总编剧背书他们不知道，但是南曲一定有裴华清背书，孰强孰弱岂不是一目了然吗？ 看见下面一阵骚动，裴靖泽立马出声堵住南政想要反击的嘴：“同志们，南曲同志是江南人，他放弃了千河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回来建设家乡、造福百姓，我可以说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明明是回来报仇的南曲，被裴靖泽这一通高帽戴在头上，他的目的得到了质的升华。 不管南曲回来的目的是不是报仇，起码在这一瞬间他是一个值得大家尊重、值得大家学习的模范榜样。 南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对方二人一唱一和把现场的气氛明显给带歪了，他必须要马上做出反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南政又对着话筒准备说话，裴靖泽立马推开椅子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了坐在另一边的南曲身边主动伸出手说：“南曲同志，我代表江南省政府欢迎你回家！” 第750章 总编剧出场 裴靖泽的这个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特别是那句欢迎回家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这完全是以省长和裴家太子的双重身份承认了南曲作为南家家主的正统地位，也是对南政威信的一种巨大打击。 关键一个省长在干部大会欢迎新任同志到岗又没有毛病，南政也不可能像个泼妇般无理取闹。 就在众人都期待南政会怎么办的时候，他却含笑站起身对南曲说：“侄儿，欢迎回家！” 六个字通过话筒传音让会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当事人南曲都愣了愣神。 直到裴靖泽在身后轻咳一声提醒，南曲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说：“谢谢南书记。” 双方的态度非常明显，南政想要通过侄儿这个称呼证明自己的南家掌门人的正统地位，可南曲的回答却否认了对方的家主身份。 就在双方都下不了台的时候，万伍冰打破了僵局：“好了，既然你们新班子如此和谐，我就把时间留给你们下来慢慢聊吧，散会！” 见万伍冰起身要离开，南政马上追了上去，邀请对方调研指导一下江南省的组织工作，万伍冰欣然应允，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会场。 金涛看了裴靖泽一眼，见后者点头同意，也大步追了上去。 万伍冰毕竟是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金涛不陪同调研是说不过去的，重点是他在场还能让南政不敢说些涉密的事。 干部大会结束后，裴靖泽亲自到应天市接着送顾永明这个新市长上任。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裴靖泽终于把省会应天彻底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经过小半年的努力才做到的事，足以说明江南省的情况有多么复杂，不过这也加快了裴靖泽逐步蚕食十三太保的脚步。 小团结已经沦为了笑柄，大团结才是人民的殷切期盼。 在应天市干部大会上，裴靖泽充分肯定了上一任领导的成绩，但对下一步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其中一个就是干部开展轮岗交流。 应天余家的同志们全都正襟危坐乖乖点头，连家主余浩辉都已经跟着裴靖泽的步伐走了，没有谁敢忤逆这位爷的意见。 而由于金涛陪同万伍冰调研，余浩辉宣读完任命通知之后直言道：“从现在开始，南书记和顾市长的意见就能完全代表我的意见，要是哪个不长眼的不听话，我敢保证第一时间将你逐出家族。” 余浩辉表态式的发言让裴靖泽很满意，他笑着说：“同志们，应天余家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百年，你们对应天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沉，但是现在时代在进步，我们的思想也要进步才行，相信我，南书记和顾市长会带领你们走出一条独具应天特色的发展之路，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二位同志的到来！” 散会之后裴靖泽就走了，他把时间留给了两个新任领导和同志们相互熟悉。 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没多久，胡承稷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汇报说：“报告省长，刚刚接到国办通知，总编剧将于明日到江南省考察调研，令我们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哟呵，这是给南政撑腰来了！ 裴靖泽冷笑着问：“他要去哪些地方考察？” 胡承稷摇摇头答：“没有，就给了个接机时间，其他什么都没说。” 裴靖泽说：“不说拉倒，把同志转发给各市，告诉他们谁要是准备得不充分惹领导不高兴被南政摘了官帽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 就裴靖泽判断，总编剧临时决定来江南省考察很可能就是来找茬的，现在不明示考察地点就是为了打裴靖泽一个措手不及。 但裴靖泽丝毫不慌，因为他手里就刚刚拿下了应天市，而且南曲和顾永明今天才上任根本不可能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裴靖泽都想得到，总编剧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有诈！ 这是裴靖泽的第一反应，总编剧这次的撑腰肯定不同寻常，否则没必要亲自来一趟江南就为了找找茬。 可是江南省的格局已经基本形成，总编剧还有什么途径能够帮南政打开局面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裴靖泽陷入了梦乡。晚上他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中有一对父子争抢起过世奶奶的遗产，结果法院最后把所有钱全都判给了爷爷。 第二天，裴靖泽带着满满的疑惑出现在应天机场迎接总编剧。 南政不仅自己不来还下令不准其他常委会同志前来，美其名曰遵守相关规定。 裴靖泽听到这个理由差点儿笑出了声，杀人犯居然好意思提规定，真是老奶奶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飞机准时降落，裴靖泽站在VIp通道等候着领导，不多时就见总编剧垮着脸走了出来。 没有笑脸，没有寒暄，没有场面话，总编剧只干脆地说了句“带路”。 走出机场后裴靖泽才发现，挂着1号牌的省委专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口。 “你和我一起。”总编剧又说了句话后坐上了省委1号车。 邓萧见状想要劝阻，裴靖泽轻声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我动手，你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如果有情况能第一时间支援就行。” 裴靖泽才不怕，在总编剧的眼中他的命比自己的命金贵多了，他才不可能在车上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 裴靖泽原本想坐副驾驶，可发现车门被锁，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去了另一侧的后排。 他是真不想和总编剧坐在一条平行线上，他感觉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和对他灵魂的亵渎。 车门关闭，车辆缓缓驶出机场，朝着应天市区出发。 “裴省长，你还真是可以，仅用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应天市给拿下来了，真得好好恭喜你。”总编剧阴阳怪气地打破了宁静。 裴靖泽闻言直接回怼道：“我知道领导这是嫌我速度慢了，您放心，四个月之内我肯定把整个江南给拿下来，就当是送给您的礼物！” 第751章 蟒龙不能同桌 总编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阴冷了，因为裴靖泽的期限是四个月。 可以是三个月，也可以是六个月，但他偏偏说了四个月，还声称是礼物！ 谁不知道五个月之后就要开会了，四个月拿下江南的话总编剧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工作？ 这是挑衅，这是嘲讽，这更是勇敢地宣战！ 如果裴靖泽真的四个月拿下了江南，那么总导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慢慢调整计划，到时候总编剧可就成为了最大的笑话。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总编剧冷哼一声说，“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做事需三思而后行。” “不冲动还叫年轻人吗？”裴靖泽继续回怼道，“总编剧，人老了就要把位置让出来给年轻人，生老病死是永恒定律，谁也改变不了的。” 总编剧闻言反问道：“既然老了就得让位置，他凭什么不让？” 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裴靖泽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因为国家需要、人民爱戴！从扶贫到反腐到扫黑，每一个工作都让老百姓拍手叫好，他把人民放心中，人民自然把他当家人。” “我们或许都能感受到，在他任职以来在诸多方面都发生了积极的变化。无论是内政外交的稳健推进，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还是生态环境、医疗教育、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不断进步，背后都始终贯穿着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从这样的发展实践来看，并非他不愿卸下责任，而是百姓对他的工作充满认可与期待，组织也基于发展需要对他寄予信任，这既是民心所向，也是事业发展的必然要求。” 总编剧恼怒地吼叫：“以上这些工作哪一项没有我的参与和支持！没有我抓好贯彻落实，没有我指导开展，他那些理念永远都只是理念！” 这下总编剧是真的发火了，他觉得这出戏明明是他们一起拍出来的，可是观众却只记住了总导演，而忽略了他这个总编剧。 他觉得这不公平，明明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把成绩算在了导演身上。 裴靖泽沉声道：“您把问题看反了，没有理念没有顶层设计没有路线方针，你去哪儿抓贯彻落实？如果换做你是总导演，那些可怕的劲头你还敢用真人去拍吗？” “不会的，你会因为害怕得罪人，害怕牺牲了其他人的利益或者生命从而选择用特效，但是当你使用特效的第一秒钟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总编剧破口大骂：“说的轻巧，你们有家世背景我们没有，你们这些公子哥永远不能理解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学子有多么艰辛，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我只想说一句” 总编剧的道理通俗易懂，因为投胎投的好的确能遥遥领先，他只恨自己不是世家子弟而已，既然没有了家族的助力，他就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但裴靖泽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那么我呢？我在千河省盐昌市宁昭县荣林乡的五年算什么？不是感同身受吗？总导演在基层的那几年不是为了去感同身受吗？” “我承认，也许我们经历的事情不一样，但起码我们在努力改变现状。我爷爷为了让我感受和理解你们的不容易，整整五年不让我回京，不让我承认自己的裴家嫡孙身份，那五年我经历了什么你又能明白吗？” “我一路走来充当了什么角色你难道不清楚吗？无论你是什么出身，只要你犯了错误就应该受到惩罚，不论你的背景有多么强大。” “总导演的确家境殷实，但他从未偏袒过世家。恰恰相反，他一直在为了寒门学子的生活和工作考虑，不然你认为凭什么当初你能和他坐在一起讨论剧本！” 裴靖泽讲事实摆道理，试图通过深刻剖析了深层次原因来说服总编剧。 其实总编剧的拍摄能力和水平是有目共睹的，但他错就错在不应该拿自己和总导演比。 他们的情况根本就不一样，一个编剧总想着干导演的活，这说明他的心中已经被执念占据，心态发生了扭曲，他觉得他就应该和对方一样才算是公平。 其实真正的公平早在总编剧和总导演一起安排镜头的时候就实现了，现在的不公平其实是为了更大的平衡。 蟒岂能与龙同桌而食耶！？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的命数就已经注定了，也许你可以逆天改命，但你无法靠命改天。 何谓公平？有舍有得、有来有回、有出有进才叫公平。 别人已经给了你一次改命的机会，你还别人一次听命的服从，这才叫公道。 “对牛弹琴。”总编剧未被说服，他怒斥一句便闭目养神起来。 裴靖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总编剧已经无法被语言挽回了，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经在对方的心中扎根蔓延了。 车辆停在应天，总编剧在江北新区深入考察调研政治、经济和工业工作，他每到一处都提出许多刁钻的问题，但都被裴靖泽一一化解。 下午总编剧又直接杀到了雾锡考察调研相关工作，并对下一步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 晚上在雾锡，南政终于赶了过来，于是总编剧便让裴靖泽先休息，明天一早再继续。 裴靖泽也不理会，和邓萧在酒店住下，等待第二天的行程。 翌日清晨，裴靖泽与邓萧早早起床晨练完毕，洗漱之后便在酒店餐厅就餐。 八点整，总编剧已经在房间用餐完毕，裴靖泽也连忙出门陪同。 这一次总编剧没有再让裴靖泽与自己同行，而是由南政陪同。 车辆刚刚进入高速路，裴靖泽就知道昨天的考察调研只是幌子，今天才是重头戏了。 在姑苏驶出高速路之后，前车径直朝南府驶去。裴靖泽眉头一皱顿感不妙，他大概知道总编剧要干什么了。 大哥，我改了十次了，但是我认为有问题的地方都改了，还不通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求你给我说哪里你不满意，我马上改好吗？ 第752章 南家分家 车辆停在南府门口，总编剧下车走了进去，先在牌位前给南老上了柱香，然后才走到客厅坐下。 裴靖泽走在最末尾，当他看见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不多时，南曲和南炬也赶了回来，至此整个南家厅局级以上的干部全都到齐了。 “南曲同志，回江南来工作还适应吗？”总编剧看见来人开口就问。 南曲已经知晓了南政背后之人就是总编剧，他自然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只是不卑不亢地回答说：“谢谢领导关心，我回家了很适应。” 总编剧也不恼怒，他扬声道：“今天我借着考察调研的空隙专程到南家一趟，除了给南老上炷香表达怀念和敬意之外，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大家见证。” “我与南政老弟八字相合、情趣相投、理念相同，今日，我便在此与南政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轰隆！ 明明正值盛夏正午，可天空中却突然劈出一道闪电，巨大的雷声仿佛要震天动地，让人听见后忍不住内心颤抖。 南家人更是全都张大了嘴巴，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总编剧要和南政结拜为异姓兄弟！这他妈不是代表南家即将起飞了吗！？ 裴靖泽眼角明显抽了抽，这总编剧也太他妈会玩儿了吧？南政是他兄弟，按照辈分来算自己岂不是得叫南政一声老叔？ 关键南政有了总编剧结拜兄弟的身份，完全就能和南曲裴家义子的身份持平乃至略压一头了，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足以说明总编剧对于留任的执念有多深。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南政又亲口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十三太保的局面维持太久了，这不利于各大世家的发展。现在南曲回来也以家主身份行事，我在占着位置不走就不合适了。” “所以我已经决定，带着人从南家分离出去，从今以后十三太保变为十四太保，南家也变成两个南家，一个是以我为家主的应天南家，另一个则是以南曲为家主的姑苏南家，至于你们想在哪个南家生活，全靠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要分家的节奏！ 裴靖泽突然想起昨夜自己做的梦，叔叔和侄儿抢家产的戏码真的上演了。 只不过最后法院会把遗产判给爷爷，谁是爷爷？ 突然一道光照到裴靖泽的脑袋上，他马上想通了这一切。 他和总编剧，谁赢了这场决斗谁就是那个获得遗产的爷爷。 这时裴靖泽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他站出来说：“南书记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江南南家同宗同源，自古以来就是一脉，现在南老刚刚离世你就着急分家产，这是害怕自己的家主之位坐不稳了，想要另起炉灶？” 裴靖泽直击问题核心，总编剧想要把南家一分为二就是为了让南政能够与他分庭抗礼，这种事情他自然不愿意看到。 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之中，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削弱南政手中的权力。 “裴省长，别人的家事你出来掺和不大妥当吧？”总编剧及时开口阻拦，他可不能让裴靖泽把局搅了。 裴靖泽轻笑一声问：“领导，您是以总编剧的身份说这句话呢？还是以南政结拜大哥的身份说这句话啊？” 操蛋，这句话的威力有些大。总编剧无论说哪个身份都会钻进裴靖泽的圈套里面。 你以总编剧的身份说话就代表你也是作为外人掺和了，你以结拜的大哥的身份说话，裴靖泽自然也可以用南曲义兄的身份说话。 总编剧脑袋转得更快：“裴省长，我们两个外人就别耽误他们南家人自己办事了，我现在要去姑苏经开区调研，你继续陪同吧。” 南政能够把南老架空说明他对南家的掌控已经达到了顶峰，所以总编剧根本不怕南政会败给南曲。 相反他知道如果裴靖泽留在这里搅局的话谁输谁赢就真的不一定了，把裴靖泽从这里带走就是他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下换成裴靖泽为难了，狗日的总编剧如果把他带走，无异于对南政提供了最大的帮助。 南曲常年在千河省工作，虽然他才是南家嫡孙，但是很多叔伯长辈对他知之甚少。 这么多年他们都在南政的领导下工作，内心已经认可了南政家主的身份，现在让南曲和他pK，前者必败无疑。 可是裴靖泽转念一想，南曲终归是要坐稳南家家主之位的，如果他连这道难关都过不去，南家交到他手上也让人不放心。 况且能够紧跟南政步伐分家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人，起码在道德层面上是受人指责的。 他的布局本来就是给南家来一次大换血，现在这个局面正好可以让他去污除垢，把那些有问题的人顺理成章地踢出南家。 总编剧已经走到了门口，裴靖泽见状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离开前对南曲说：“去污除垢，不该留的人一个也别争取，应该留下的人务必全力争取。记住，你才是姑苏南家的嫡孙，你永远都是正统的南家家主！” 有了裴靖泽的鼓励，南曲的心态坚定了不少，他知道这是裴靖泽锻炼他成为真正成为家主的必经之路。 南家分家的第一次斗争开始了，南曲和南政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为了让自己这边多些人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而裴靖泽被总编剧带着四处考察了一番，最后还让他亲自送到了机场才乘专机飞回了京城。 临行之前总编剧语重心长地说：“靖泽贤侄，你的工作能力这次我看到了，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等我留任后你就是江南省的书记，如何？” 这次在江南省总编剧亲眼见识到了裴靖泽的魅力，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总导演这么偏爱这个年轻人了。 裴靖泽毫不犹豫地说：“感谢领导厚爱，不过我希望您能在这几天好好想一想我给您推心置腹说的那些话。人民希望总导演留任，客观因素需要您卸任，望您三思而后行！” 第753章 楚鸿的建议 晚上回到二号别墅，裴靖泽还是没有收到南曲的消息汇报，他深知这是一场硬仗，估计没个三天三夜还真不一定打得完。 还好应天的工作有顾永明把持节制，这给南曲留出了足够的时间与南政对弈，否则心有挂念会影响他的发挥。 第二天早晨，裴靖泽在办公室听取了楚鸿关于姑苏市民用机场修建项目推进情况的汇报。 等到相关情况都汇报完之后，楚鸿才说：“牛大力去了省纪委之后越加如鱼得水，现在‘清巢’行动表面上看起来停滞不前，实际上我们已经掌握了非常多南家干部确切的犯罪证据。”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行动部署开展以来，我们通过多种渠道收集百姓举报材料，现在可以肯定市长南云就是盘踞姑苏多年的黑社会组织头目。” “我们已经盯紧了最后几家高档会所和地下赌场，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没有行动，现在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把这些王八犊子抓捕归案。” “干得漂亮！”裴靖泽高兴地表扬道，“牛大力这个龟孙终于舍得大力出奇迹了，朱守磊同志的办事效率也很高，不过这主要还是得益于你居中统筹协调。” “不过我们还是再给南曲一点儿时间，等到他完成了分家之后我们再开展收网行动也不迟。这样刚刚分家南政那边就被逮捕一大批人，也可以让百姓们看看谁才能够代表真的姑苏南家。” 裴靖泽这样做是有充分考虑的，南云百分百是死定了，不过依照南政这种性格，他肯定不可能让南云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 反正南云都死定了， 还不如让他死得有价值一点，起码要让姑苏的百姓们看到南曲所带领的南家才是为了人民服务的南家。 至于南政所带领的南家，不过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罢了。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怕，就怕对比。南曲和南政形成强烈反差之后，不管是南家人还是百姓，都知道该怎么选。 民心民意不可违，当一个人站在人民群众对立面的时候，也就是他离死不远的时候了。 裴靖泽坚信南政只会与人民群众脱离得越来越远，而南曲则会和人民群众始终保持血肉联系。 楚鸿听到表扬嘴角一扬道：“主要还是省长您的运筹帷幄起了作用，我们都只是执行者而已。关于这次姑苏市的收网行动，我有一点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靖泽右手一摊示意道：“但说无妨。” 楚鸿说：“反正现在所有的证据还不能直接指向南政，我们不如留下南云继续给对方一个牵绊。” 裴靖泽闻言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楚鸿沉声道：“您的最终目标是南政，南云倒台短期来看的确能够给南曲提供诸多便利，但对于我们后期工作的开展却有些不利。现在南政和南云都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南云的证据，所以敲山震虎更有作用。” “我的建议是这次收网行动在纪委层面只开展到县区一级，在扫黑除恶层面只到南云下面一级，这么做主要是有两方面的考虑。” “一来纪委层面的行动已经能够告诉百姓南曲和南政谁更能代表南家，二来是既给南政敲了警钟，又没有让他造成过大的损失。” “只有南云留下，南政才会让他继续经营多种违法活动，如果南云被捕或者被杀，实际上是断了我们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 “只要南云在，他永远都是南政的左膀右臂，而这个左膀右臂已经被我们严密监控起来，这就等同于南政的左膀右臂是我们的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固定南政的犯罪事实。” 楚鸿的建议非常中肯，他作为姑苏市委书记对于当地的情况非常了解，特别是裴靖泽上任以后给予他帮助从南云手上收回了许多权力，这让他更是如鱼得水。 现在南云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个裸体的小白，拿不拿下只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给对方手里捆绑一个定时炸弹的好处似乎更多一点。 “南云从家里面送出去的资金都跟踪到位了吗？”裴靖泽想了想问。 这是问题的关键，他最早部署的时候就专门针对这笔资金的去向跟踪提出了要求。 钱可以出去，但必须做到随时能冻结。裴靖泽可不能让总编剧真的拿这笔钱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总导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没有到那一步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楚鸿点头道：“这件事南炬和牛大力两位同志都通过各自的条线在监管，钱是昨天凌晨转出去的，到了京城一家民营企业的账户上。” 裴靖泽说：“好，告诉南炬和牛大力，这笔钱无论接下来转去哪里都必须要跟踪到底并且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至于南云的事情你和南曲同志商量着办吧，你的建议我同意，但要确保南云的安全，不能再让南政把关键证据销毁掉了。” 对于南政销毁证据的能力裴靖泽还是心有余悸，不仅是南老爷子，就连南炬手中所掌握的秘密也全都被他销毁了。 这个如毒蛇般狠心的男人甚至一把大火把南老生前居住的卧室都烧了个干净，其狠辣程度令人发指。 楚鸿保证道：“这一点您放心，我已经让朱守磊从省厅抽调了一批特警同志暗中监视并保护南云，现在他的人身安全比我俩还能得到保障。” 楚鸿也是个抓落实很得力的下属，他总能把问题思考到前面并付诸行动，有这种人搭班子无疑是最轻松的事情。 楚鸿刚刚离开，常务副省长余浩辉紧跟着走了进来说：“省长，我要告状！” 裴靖泽闻言一愣问：“告状？告谁的状？” 余浩辉气势汹汹地说：“你那个顾永明完全就是个泼皮无赖，他当副省长的时候让应天出钱搞体育，现在他下去任市长了又让省政府出钱，哪儿有这种道理！” 第754章 考察沪市 裴靖泽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我说浩辉同志，这是你和顾永明之间的事，找我也没办法。” 现在看来顾永明好的没有学到，自己身上薅羊毛的本事对方倒是学深悟透了。 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说什么位置的话，所以顾永明的做法其实也没错。 但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余浩辉的心目中城市建设的重要性要更高一点，体育建设不应该影响整体发展大局。 余浩辉不依不饶道：“这怎么行，虽然他和我平级，但我毕竟代表省政府，要是人人都来找我出钱，我其他工作还开不开展了？这个口子不能开！” 裴靖泽一想余浩辉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其他十二太保都来找省政府，那这事情就变味了。 “你转告顾永明，就说我说的，当年由各市自己出钱是他同意的，让他别胡搅蛮缠。”裴靖泽给面子地说，“不过你虽然不能出手，也可以让体育局适当给予应天一些帮助，毕竟是省会，不能冷落了他们。” 余浩辉听到裴靖泽各打三十大板，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那行，我现在就去给他回话。” “等等。”裴靖泽叫住对方说，“你准备准备，下周我要带队到沪市就经济建设工作进行考察学习，并就两个省市之间的合作召开座谈会，今天就把函发给对方。” 江南与沪市是分隔不开的存在，裴靖泽来江南任职这么久来还没有去沪市考察过，这次他要好好去学习学习对方的先进发展经验。 两地相邻，但发展的速度却完全不一样，这说明江南省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也让裴靖泽非常想看看沪市这些年到底领先在哪里。 他要在江南省全省营造比学赶超的氛围，大力推进江南的经济建设高质量发展。 而且裴华清、薛鹏、王学勤都在沪市，正好也能去拜访一下长辈和老友，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我们这边安排哪些人陪同？”余浩辉轻声询问道。 裴靖泽想了想说：“你、永明、承稷，再加上发改委、商务厅、经信厅、国资委的主要负责人就可以了，如果楚鸿同志时间能安排得过来，也请他一同前往。” 裴靖泽这次出门的安排很巧妙，他故意把楚鸿带走把南曲留下，就是想要南政把精力继续放在内斗上。 至于金涛则是他留下来协助南曲的队友，省长和副书记加上常务同时离开，若再不把金涛留下南曲可就孤立无援了。 裴靖泽知道南曲现在已经成长的很成熟了，但是在江南省这块土地上想要和南政斗，没有几个帮手可是不行的。 余浩辉明显也感受到了裴靖泽的顾虑，他建议道：“要不我也留下来主持政府工作？” 裴靖泽思索再三回答说：“不用了，这次本来就是去学习怎么抓经济工作，你这个常务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南曲又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余浩辉点头道：“您说的也对，这几天南家内斗可太精彩了，楚书记一口气拿下了四个南政的心腹，其中那个自然资源局局长一口气贪了3个多亿，现在姑苏的百姓们可全都站在了南曲这边。” 裴靖泽冷笑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南政这种人注定会被淘汰的，只不过现在总编剧在强行给他续命罢了。行了，抓紧时间去安排吧，下周一开完常务会我们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裴靖泽从“裴不会”变成了“裴开会”，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从经济到文化，从教育到医疗，从环保到农业，他把各个条线的年中大会都开完了，最后于周一早晨开完省政府常务会后才带队出发沪市。 相比起江南省的考察团队，沪市迎接人员的规格还高出一头。 除了市委常委、普东新区区委书记王学勤，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薛鹏，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尹恩国之外，市长和书记均亲自出席了座谈会。 沪市顾家的家主，顾氏集团董事局主席顾天正和唐氏集团董事长唐德贤也被应邀参会，此举可谓是从政商两届都给足了裴靖泽面子。 说句夸大其词的话，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代表团来沪考察学习时接受过如此令人咋舌的迎接队伍。 裴华清看见侄儿如今已有如此成就，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特别是裴靖泽讲话时他的眼神都不曾挪开一秒。 裴华清在会议最后说：“非常欢迎靖泽省长一行来沪考察学习，我今晚要回京处理要务，市长要主持市委市政府的全面工作，下面的行程我们就不陪同了。” 裴靖泽乖乖回复道：“感谢书记和市长今天能亲自出席座谈会，这已经让我们江南省的同志受宠若惊了，要是再耽误您二位的时间，恐怕沪市的老百姓就要上门找我的麻烦了。” 小小的马屁拍的裴华清十分受用，他笑了笑对一旁的薛鹏说：“这次进京你就别去了，留下来招呼江南省的同志，务必要尽地主之谊。” 从组织部就开始给裴华清当秘书的薛鹏对领导这一决定非常惊喜，他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裴靖泽。 裴华清和市长离开以后，现场的气氛才算热闹起来。 裴靖泽先走到唐德贤面前恭敬地招呼道：“小叔，您平时比谁都横，刚刚在会上的表现那么乖差点儿没让我认出来。” 唐德贤笑骂道：“滚蛋，你大伯坐在那儿谁敢嬉皮笑脸的？你不也乖得跟个小绵羊似的？” “就是，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薛鹏出声道，“刚刚发言的时候跟他妈个傻逼似的打官腔，要不是书记在这儿额他妈真想锤死你！” 裴靖泽大笑着冲上去一把抱住薛鹏的腰就把对方抬起来转了个圈，然后眉头挑了挑说：“咋地，你们书记一走你还想翻天不成？” 第755章 秘书长挂菜刀 裴靖泽和薛鹏一见面再也没有了官架子，仿佛时光一下拉回了童年时候。 一个省长一个常委秘书长就像小孩子般嬉笑打闹起来，他们二人开着玩笑的同时，除了唐德贤以外的其他人站在一旁却不敢说话。 咋说？压根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你上去搭话不是找不痛快吗？ 就连尹恩国都只能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切，为啥？ 他的常委就是裴家给的，要不是当年他哥尹恩哲帮裴靖泽搞定了米桥水库的手续，他说不定今天还只是个普通的区长或书记。 等到二人打闹得差不多了，唐德贤才开口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差不多行了，今天晚上我以私人身份在家设宴，请各位一同前往，算是给我这侄女婿接接风。” 原本也安排好完成的其他人只能乖乖闭嘴，唐德贤可是唐德明的亲弟弟，他亲自出马了谁还敢去抢风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唐德贤在沪市的大别墅，中餐西餐烧烤火锅应有尽有，准备得十分丰盛。 众人吃着聊着，唐德贤时不时把话题往裴靖泽的老婆上扯，一会儿问他最喜欢谁，一会儿问他最想念谁。 裴靖泽见状故意玩笑道：“那自然是程若莉和韩昭霜了呗，你们家那两个公主脾气太大了，谁会喜欢。” 噗！ 众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唯有王学勤一个劲地对着裴靖泽使眼色。 感受到身后的寒气，裴靖泽不可置信地慢慢转头一看，唐家大姐唐思瑶怒目圆瞪地站在他背后。 “说！你最喜欢谁！”唐思瑶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裴靖泽的耳朵怒声说。 “唉唉唉，疼疼疼。”裴靖泽只能顺着说，“最喜欢你，最喜欢你。不是，你怎么来了？” 唐思瑶是个懂事的女人，她知道在外必须要给自己男人留足面子，于是松开捏住耳朵的手转而抱住对方的手臂说：“小叔说有位大领导要来集团考察调研，让我亲自给他汇报。早知道是你这个负心汉我才懒得跑一趟。” 裴靖泽闻言就知道，这肯定是唐老爷子干的好事，毕竟唐德贤才没功夫插手他们孙子辈的事情，肯定是老爷子还想再抱重孙子，这才想尽办法给他们小两口创造见面的机会。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先去忙，我还得和兄弟几个聊一会儿。” 唐思瑶懂事地与众人打了招呼之后，才先行去了卧室，她对政治可是一点都不关心。 “尹恩国同志，听说你这组织部长可不地道，天天从人家王学勤书记手里抢人，这事儿我在江南都听说了。”裴靖泽待唐思瑶离开后，笑着对尹恩国说。 后者大笑道：“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学勤同志太会培养干部了。” 裴靖泽说：“这次金涛因为工作原因未能成行，希望你老哥空闲的时候带队去江南省交流一下组织工作，好好让金涛学习沪市组工工作的先进经验。” 尹恩国这些年的进步速度神速，他从区长的位置调整到书记短短两年不到就升任了副市长，后来又接手了组织部门的工作。 现在傅崇严最喜欢的就是尹恩国，他好几次想要把尹恩国带走都被裴华清给挡了下来。 这种精兵强将谁不愿意留着自己用呢？ “听裴省长的，我下来就安排时间去和小金子交流交流。”尹恩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裴靖泽又转头看向王学勤：“怎么样？千河省的口味重，在沪市还吃得习惯吗？” 上一个人是说工作，这一个人是说生活，单从对话你就能判断出关系的亲疏。 王学勤说：“也还行，你嫂子过来了以后吃饭总不成问题了。你呢？你的口味才重，江南的菜我估计你吃不惯吧？” 裴靖泽摇摇头说：“我不挑食，而且我有邓萧，他小子现在弄千河省的菜可是大师级的人物了。” “哦？是吗！”王学勤吃惊地看向邓萧说，“你这可是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啊！不对，你应该是秘书长挂菜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王学勤的话逗得众人一阵大笑，邓萧也捂着肚子解释说：“我只是秘书一处处长，咱们得胡承稷同志才是秘书长，是吧？胡菜刀！” 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几句的邓萧突然开起了玩笑，这可把王学勤和胡承稷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抱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完全没有瞧见一旁作为省委秘书长的薛鹏已经黑了脸。 不过也无碍，等他们看到薛鹏脸色的时候就笑得更厉害了。 晚上送走所有人之后，唐德贤说：“行了，赶紧上去吧，二楼最里面那间房是专门给思瑶留的。” 裴靖泽也不啰嗦，拱拳道：“小叔早些休息。” 走进推开卧室的门，唐思瑶正在浴室里泡澡，听到动静问了声谁，裴靖泽答了声搓澡师傅。 这是极致的热烈，这是爱意的升华。 颈至腰，臀至足，裴靖泽这个搓澡师傅还是很称职的，起码该搓的地方他全都搓了。 至于那不该搓的地方，自然有其他的方式来弥补。 整晚上卧室里的灯就没有关过，出汗洗澡，出汗洗澡，某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搞了个通宵。 眼瞅着天色渐明，早已疲惫不堪的唐思瑶实在受不了倒头沉沉睡去，裴靖泽这才趁机休息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众人开始了各项考察学习活动，第一项就是调研顾氏集团。 如何给企业创造最优秀、良好、高效、清正的营商环境是裴靖泽的核心问题。 这次来沪市他也是想看一看对方在这方面出台了哪些政策、采取了哪些措施、运用了哪些方法。 而全沪市最有钱的顾氏自然就成为了裴靖泽必须要去考察的企业之一。 这可让顾永明这个王八蛋给装上了，在顾氏集团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太子爷或小顾总，这让他极其受用。 裴靖泽看不惯直接臭骂道：“你是我应天市的市长，不是顾氏太子爷，再给我摆出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你试试！” 第756章 薛鹏的请求 刚刚还满脸嘚瑟的顾永明立马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他朝着裴靖泽赔礼道：“这不突然回家习惯了嘛，您别生气。” 裴靖泽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听取顾氏集团负责人的汇报。 下午，裴靖泽又在唐氏集团沪市办公大楼就市场准入、创新创业、金融服务、劳动就业、知识产权、缴纳税费等工作进行了详细地考察调研。 忙碌了一天的裴靖泽回到唐德贤的别墅仍然没有休息的时间，征战一夜后又在沪市的几个重点单位进行了考察学习。 这天下午，薛鹏终于忍不住主动对裴靖泽说：“靖老二，今天下午请你吃个饭。” 裴靖泽拒绝道：“有事说事，咱俩之间还客气？” 他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唐思瑶正值排卵期，他要做的正事有很多。 其实他觉得孩子已经够多了，但架不住唐老爷子把他当成种马一个劲地催生。 薛鹏叹了口气说：“我跟着裴委员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从组织部到京城再到沪市，我这一路上表现怎么样我相信领导自有定论，但你看看你再瞧瞧我，咱俩之间的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 “年龄最小的金涛已经和我平级了，隋风扬那个王八蛋更是沾了你的光都当上省委副书记了，只有我还一直卡在排名最末尾的常委位置上无法进步，兄弟我心里愁啊。” 其实薛鹏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只不过裴靖泽太过于变态所以才产生了这种落差。 再加上隋风扬和金涛连续进入地方主政，更让他觉得自己的进步实在太慢了。 裴靖泽轻笑一声说：“你是什么想法？” 薛鹏直言不讳道：“沪市的副书记我是不想了，尹恩国和王学勤资历都比我老得多，但如果我和领导回京肯定又是当秘书，大哥，我不想当秘书了。” 薛鹏从在组织部跟着裴华清开始就一直是秘书，虽然级别提升了不少，有时候也在秘书后面加了个长字，但是很多工作其实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他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在下面任区长和书记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在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领导服务。 裴靖泽双眼眯了眯问：“你想留在地方，而且想去政府口工作？” 薛鹏激动地说：“知我者靖泽也，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看能不能帮我给书记说一声，常务年底就要退了，我去接常务的位置，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薛鹏知道自己的履历短板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兴趣志向在哪里，他思来想去还是常务副市长最合他的胃口。 裴靖泽想了想说：“行吧，我下来会给大伯提出这个意见，但是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薛鹏双手合十作揖道：“感谢感谢！我下来也会给领导主动争取的，你快回去当你的种马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你给我滚蛋！”裴靖泽笑骂一句大步离去。 一夜未眠，精神抖擞的裴靖泽参加了沪市召开的交流座谈会后带队返回了江南省。 这次来沪市考察学习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江南也搞出这么好的营商环境。 刚刚回到应天，南曲就已经在他办公室等着他了。 “尘埃落定了？”裴靖泽轻声询问道。 他知道对方的心情不好，所以语气异常柔和。 南曲吐出一口浊气道：“南政的功力确实比我深厚不少，这次的结果我也能意料到，但我就是无法接受，凭什么这个杀人犯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追随。” 经过将近一周的极限拉扯，南家分家之事终于完结了。 南政新成立的应天南家足足从南曲的姑苏南家手中挖走了七成人员，除去被抓获的那些人之外依然有六成人跟着南政的步伐走了。 不可否认，南政对于江南，对于姑苏，特别是对于南家的掌控能力还是太强了。 特别是总编剧与他结拜为兄弟之后这种威望直接达到了顶峰，哪怕是顶着南家嫡孙和裴家义孙双重身份的南曲也拿他无可奈何。 毕竟南政是现任书记，南曲这次回来还放弃了副书记的身份，孰强孰弱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裴靖泽反而高兴地安慰道，“如果你的手中留下了七成人，那你才应该害怕！现在南曲已经把人给你挑好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从工作上看，如果能够和南政的目标一致，那这个人首先就应该被你淘汰。从生活上看，自古以来皆是嫡大于长，这些人连嫡都不认去认非嫡之长就已经很可笑了。” “最后我们再从人品素质上看，也许跟着南政走得人现在的位置都很高，选择你的人现在位置还很低，但这都是表面现象，只要你会发现、会培养、会使用，你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他的人。” “其实跟着你的人越少，你越应该高兴，因为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那些随大流的只知道考虑利益的人，我们不要也罢。” 裴靖泽一番话说得南曲心花怒放，这几天堆积在头顶的乌云瞬间散开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打了一场败仗，可是现在分析下来自己明明是打了一场胜仗，一场除污纳垢的立身之仗。 “省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南曲激动地问，他的信心被恢复了，现在干劲十足。 裴靖泽点燃一支烟说：“怎么办？替天行道！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能够跟着南政走的干部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作为江南唯一的南家家主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内部问题了。” “第一步，安排人手配合楚鸿和牛大力，继续推进‘清巢’行动，不仅要针对分离出去的人，还要针对跟着你的人，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南政故意安插的人手。” “第二步，在顾永明的协助下尽快把应天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并对所谓的应天南家发动猛烈进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南家话事人！” 第757章 十三太保的未来 裴靖泽的部署很有针对性，他知道南政手中那么多人总不可能每个都是硬骨头。 只要找到突破口，很快就能拿到直接关联到南政的罪证，只有这样才能撼动他的地位。 虽然裴靖泽知道这很难，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现在局面已经进入白热化，大家拼得就是战略定力。 反正裴靖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真正着急的人应该是南政才对。 现在对方一门心思都在给总编剧筹集资金和找办法把自己拉下马上面，这种时候裴靖泽更要比对方还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我们在应天搞这么大的动作，余家会不会不满意？”南曲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应天余家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虽然整体权势比不上当初的南家，但也是当地的土霸王。 再加上现在南家已经一分为二了，余家当然有了和南家叫板的资本。 裴靖泽沉吟道：“余浩辉已经铁了心跟着我们走，你去找他谈判，只要余家能够配合你把所谓的应天南家打败，到时候属于他们的位置可以如数奉还。” “十三太保能不能留住还要看后面总导演的意见，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把他们争取为你的盟友。反正你们这么多年也内斗惯了，现在拱一把火也无可厚非。” 这是裴靖泽对于十三太保未来的重大思考，他不知道这次南政倒台之后，其他的十二太保还能不能留存下去。 这次来江南省任职总导演并未与裴靖泽亲自谈话，但是从唐德明和傅崇严的谈话中来看，总导演对于这次御下不严之事的反感程度非常高。 这直接影响了裴靖泽处理十三太保的力度，究竟是彻底肃清还是有所保留，这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如果总导演的目的是前者，那裴靖泽就要把其他十二太保统统归到南家的手下，打造出一个超级地方世家出来。 如果是后者，则要维持原状，继续保留十三太保相互掣肘的局面。 一家独大还是百家争鸣，这是个事关江南未来发展格局的大问题。 南曲听见裴靖泽的话有些惊讶道：“二哥，您的意思总导演想把十三太保给……” 他没有敢把话说完，而是用手势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裴靖泽难得呵斥道，“你现在的主要精力是对付南政以下的所有南家人，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不过南曲，你自己在实践中也要把握领导的心思，你自己想一想如果把南家打造成江南的超级世家，你还能不能守得住初心。” “如果保留原有的十三太保格局，你又该如何带领十三太保打破小团结、营造大团结，这些问题迫在眉睫，你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裴靖泽相当于已经对南曲明牌了，现在就靠后者在实践中寻找出真理。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次就会。 正如老人所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没有实践就无法得出结论，没有结论的猜想永远都是空谈。 空谈定会误国，实干方能兴邦。 在时代高速发展的今天，党员干部务必要用行动来抓落实，用实践来找真理，用真理来证实践。 南区听完裴靖泽的介绍也通透了不少：“我知道了省长，接下来我会好好思考的。不过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应天市委专职副书记的位置空缺，我思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把盐昌市的副市长孙浩然调过来，您觉得怎么样？” 裴靖泽惊讶道：“这孙浩然都当副市长了？” 南曲摇头无语道：“你县长的时候人家乡长，现在你省长了结果别人孙浩然副市长三年没挪窝了！” 这不能怪裴靖泽不关心兄弟，只不过在他的心目中孙浩然还是那个毛头小子的模样。 这眨眨眼儿之间都当副市长了，还真让裴靖泽有些不习惯。 “行行行，但是跨省调动的话需要上级组织部门协调，你如果还有人选的话最好一并说完。”裴靖泽欣然应允并多给了几个名额。 南曲知道考验他政治敏锐性的时候到了，刚刚裴靖泽已经给他明牌了，如果他都还摸不准领导的脉络那可就真是完犊子了。 他沉吟道：“省长刚刚说对于十三太保的下一步有多重可能性，所以我认为南家应该带头冲破世家宗族观念，把格局和眼界放开放大最为重要。” “这么些年来江南省世家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只喜欢、只信任、也只愿意提拔使用自己族人。这才是导致十三太保一直内斗的根本原因。” “格局太小、眼界太窄、思路太少，永远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以地方世家怎么也赶不上京城世家，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后台不够硬，而是我们自己把自己害了。” “如果领导同意，我可以当这个冲锋陷阵的排头兵，率先在南家内部培养和使用外地干部，为下一步十三太保转型升级做表率。”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裴靖泽的脸上笑意渐浓。 他就说自己不会看走眼，这个南曲总不可能笨到自己已经明牌了还找不到解答思路吧？ 十三太保的未来怎么样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南曲如果不更新观念、创新方法，南家肯定是死定了。 裴靖泽说：“老人家说过，越是在形势不利的局面下，越是要保持战略定力！现在敢于突破创新就是保持战略定力的最佳方法之一，所以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 “南家的事我不便过多插手，但是外围的保障工作我可以给你提供坚强助力，首先你要清点一批自己想用的干部，随后提交常委会讨论，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南曲有些小心地说：“您就不怕别人说你在江南省搞出一个千河帮？” “哈哈哈哈！”裴靖泽大笑着回答说，“什么千河帮、江南帮，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只要是对人民有利，不管别人怎么说，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758章 拒绝指导 裴靖泽才不管有没有人骂他搞小团体，因为从他带着顾永明和胡承稷来上任的第一天就已经传出了千河帮的谣言。 后来金涛就任之后又传出了太子党要来接管江南省的可笑传闻，等到南曲回来之后更有甚者说裴系干部要统治江南了。 反正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裴靖泽也不在乎这么多了。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与其把心思花到这些无关紧要的辩论上面，还不如多争取点时间干几件造福人民的民生工程。 历史会告诉后来之人，裴靖泽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 南曲被裴靖泽的心态感染了，他扬声道：“您要这么说我可不客气了。张祖林调任应天常务副市长，林子浩调任省委副秘书长负责协助我开展工作，龚富安调任应天市纪委书记，有了他们三个人我相信应天能够很快掌控下来。” 裴靖泽笑了笑说：“好，只要是为了工作，别说三个人，就是三十个人我也给你解决。对了，常春市长南天是怎么选择的？” 裴靖泽对南天的印象颇为深刻，这个年轻的市长一直以来都在南曲和南政之间摇摆不定。 尽管南炬多次试图拉拢他，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却丝毫没有动摇。现在南家已经彻底分家，他总得选一个人跟随。 说到南天的时候，南曲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个混账王八蛋，他居然选了南政！” 裴靖泽有些失望地说：“没道理呀，我和他接触过几次，这个同志的原则性还是比较强硬的，他为什么会选择南政？” 南天给裴靖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在他看来这个人是分得清正义和邪恶的，但现在对方做出的选择明显让其感到失望万分。 南曲说：“听说是南政给他许愿，让他破格提拔担任副省长。” “哦？”裴靖泽一下来了兴趣，“南政敢给他许这种愿，那看来此事另有蹊跷。” 裴靖泽和南曲在选择下属的时候要考察，那么下属在选择他们的时候又何尝不能考察呢？ “什么意思？”南曲一头雾水地问道。 裴靖泽微笑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把刚刚我们所说的事情处理好。” 南曲看着裴靖泽神秘兮兮的模样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老大又开始玩儿脏心眼子了。 这天下午，常务副省长余浩辉带着省体育局局长冲进了裴靖泽的办公室。 “省长，不好了！”余浩辉气喘吁吁地说，“足球协会要来指导我们的江超比赛。” 操蛋，这不是要把江超给弄死的节奏吗？不能答应！ 仅用一秒裴靖泽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就算是把官司打到总导演面前也不能让他们插手江超。 裴靖泽想了想说：“这件事必须拦住，不然咱们辛辛苦苦搞得江超肯定要黄。这样，省文旅局第一时间介入，把江南省城市足球联赛更名为江南省文旅交流比赛，从今天开始江超只是民间叫法，官方叫法就叫江南文旅交流赛。” “省体育局和省足协立马发函给上级体育局和足协，明确告诉他们我们这是文旅项目不是体育竞技比赛，用不着他们跑来瞎掺和。” “现在把消息散布给十三太保，让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想办法，并用各地文旅加强舆论引导。要让足协看到全省的民意，让他们知难而退是最好的办法。” 裴靖泽深知这种时候让群众来拒绝比官方拒绝有用得多，毕竟其他省市原来开展的村bA和村超都被上级来指导给搅黄了，他坚决不会步这种后尘。 一帮什么都不懂的人来瞎指挥，这比蒋中正那个微操大师还要令人可怕。 “这样会不会把上级单位给得罪死了？”余浩辉有些担心地问。 裴靖泽怒声道：“怕个屁，他一不提供专业支持二不给予资金保障，等我们的比赛办得风生水起了他想起来要指导，这和49年加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而且又不是我们政府在拒绝他，是全省的百姓在拒绝他，是比赛性质在拒绝他，他一个搞体育的总不能来插手我的文旅项目吧？” 裴靖泽这招太极拳打得十分精妙，你要来指导足球联赛我没话说，可我办得不是足球联赛你总没办法插手了吧？ 明告诉你我是文旅项目，如果你还要来插手那没问题，文旅项目都是靠资金扶持的，只要你把资金保障给我解决了，你想怎么插手就怎么插手，我一概不过问。 裴靖泽这招算是彻底堵住了足协想要来插手的道路，只要足协不想激起全省的民愤，他就得乖乖收回想要插手的想法。 余浩辉想明白了之后嘿嘿一笑道：“省长这招太绝了，我这就去办。” 裴靖泽举一反三道：“等等，江bA也给我用同样的方式，免得到时候篮协又来打主意，算了，所有江南省自己的比赛统统给我改为文旅项目，除了真的能提供帮助的协会以外，断绝其他协会想要来插手的想法和途径。” 裴靖泽是真的怕了，他的体育强省工程才刚刚上马，如果被那些人瞎指挥而影响，他是真的会提着菜刀去报仇的。 可裴靖泽没有想到，他这一番巧妙的拒绝却成为了总编剧朝他开炮的借口。 这天晚上，国办通知裴靖泽即刻进京接受总编剧亲自约谈。 裴靖泽在飞机上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错事，直到飞机要降落之前他看见了一个足球场，这才恍然大悟。 搞不好总编剧还真是为了这件事要约谈他，毕竟这是难得的裴靖泽类似犯错的可以反击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裴靖泽在办公室门外等候召见，不多时，秘书通知他进门。 裴靖泽走进去一看，好家伙，体育总局和足协、篮协等相关体育协会的领导已经全部坐在里面了。 看到他走进来大家全都怒目圆睁，明显是对他拒绝上级协会提供指导的事情非常不满。 总编剧更是怒声道：“裴靖泽，你好大的胆子，在你的心中还有没有组织观念！” 第759章 业余的废物 兴师问罪的架势摆得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总编剧联合起这些人要针对自己下套。 环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后，裴靖泽装出无辜的样子说：“领导，我什么时候没有组织观念了？这么大的帽子您可别随便往我脑袋上扣，我胆子小一会儿被吓死了。” 体育总局局长曾光福冷笑着出声道：“你裴大省长胆子小？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体育总局连续给你发了十几个商议函，结果你除了最开始的两个函推诿扯皮之外，剩下的连回都不回，你是什么意思！” 裴靖泽转头看向曾光福说：“曾局长你讲话可得凭良心，你的函是发给我个人的吗？你是发给江南省体育局的，他们不回复怎么能够怪到我头上，我又不是江南省体育局局长。” 裴靖泽简单粗暴地回答了曾光福的问题，他作为一省之长哪儿有闲心管到这么细小的事情上。 “没有你的授意省体育局敢不回函吗！”曾光福气愤地吼道，“你们江南省拒绝了所有上级单位和协会的技术指导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都很业余吗？” 曾光福的吼叫声震耳欲聋，他说出了在座每一个协会主席的心声。 在他们的心目中指导江南省的各项体育联赛可不是小事，那是明晃晃的政绩。 可是他们才刚刚有了些打算就被江南省找各种理由拒绝了，原本以为这件事肯定泡汤了，没想到总编剧竟然把他们联合了起来。 现在江南省的各项体育联赛举办得风生水起，如果他们能够介入的话不仅是捞政绩那么简单，从中获利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难道不是吗？”裴靖泽最直白的回答让现场沉默了，他冷笑一声说，“你体育总局的这帮人想不想干事、能不能干事、会不会干事你这个局长不知道？” “我们国家的足球为什么被千夫所指？就是你这个局长只知道自己捞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我泱泱华夏未必连11个踢球的人都找不出来？” “曾局长，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回答你，江南省的各项体育赛事不准体育总局及各体育协会插手是我的指示，因为你们除了把事情搞砸之外并不能提供任何帮助。” “技术上的指导你们无法提供，资金上的保障你们无法支持，除了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是倒反天罡的意见建议之外，你们也就只会捞钱了。” “我现在就可以当着总编剧的面给你表态，只要我在江南省任职一天，你体育总局就永远不要想插手我江南省的体育强省工作。” “别以为总编剧现在不知道内情给你拉偏架就觉得自己占理，我告诉你，不让你们插手不仅是我的意见，更是江南省8400多万老百姓的意见！” 裴靖泽的声音越说越沉，心情也越来越愤怒，乃至他没有忍住对曾光福说明了情况。 这群什么协会的主席会长们，除了有几个还算正常人之外，其他全是废物垃圾。 裴靖泽这么说都已经算是点到为止了，如果让他放开了说，也许还会更加刺激。 曾光福明显被激怒了，面子上挂不住的他继续吼道：“什么叫我只知道捞钱，我什么时候捞过钱，我一心一意为体育事业做贡献还错了吗？” “你这是诬陷、诬告，总编剧就坐在这里你还敢口无遮拦，我要申请组织对你提供调查，你这是对我个人的极大侮辱！” 曾光福知道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怂，因为他怂了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两军对垒的时候最考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现在他必须要让裴靖泽看到他的坚定才行。 裴靖泽笑了笑说：“曾光福，你以为你今天能够坐在这里和我谈话是为什么？是因为你工作成绩优秀吗？不是！是因为我给了你脸！” “既然你不要脸，我也不用再给你脸了。你申请组织对我调查我非常乐意，我申请纪检部门和组织部门乃至政法部门对我进行严格审查调查，让大家看一看我裴靖泽有没有做对不起组织和人民的事。” “同理，我也会让唐德明、韩振华、傅崇严对你进行审查调查，其实这都已经多余了，唐德明只需要半天就能让你死翘翘！”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都不敢说话了，因为裴靖泽的发言实在太吓人了。 唐德明是谁？是裴靖泽的老丈人，是常委之一，是纪委书记！ 韩振华是谁？还是裴靖泽的老丈人，是全国公安系统的掌门人兼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傅崇严是谁？是裴靖泽表弟的老丈人，是全国组织部门的掌门人！ 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想要差一个人有多简单？比你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主要是唐德明的威力太大了，曾光福有没有问题他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唐德明真的查他说不定三天他就死定了。 这也是裴靖泽敢单刀赴会的最大底气，他知道曾光福和那些所谓的主席会长们都不是什么好鸟，要想拿捏他们太容易。 只不过现在裴靖泽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他必须要把曾光福拿下用来祭旗。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江南省的体育工作，总导演还趁机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想要为难自己。 如果这种时候他的态度不够强硬，以后同样的事情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 现在他强硬一次、斗硬一次，是为了在以后的工作中少一些傻逼来与自己作对。 杀鸡儆猴，曾光福就是他选定的那只鸡！ 耶稣都保不了曾光福了，裴靖泽说的！ “靖泽同志，我们只是在说你为什么不让上级体育部门插手，没有说什么贪污腐败的问题！”总编剧出声道，“你为什么不让江南省体育局回函，为什么不让上级部门介入！” 总编剧看见曾光福的腿都已经在抖了，他知道这个废物肯定坚持不下去了，只能自己出面摆平。 裴靖泽才不会给他机会：“我已经说了，他们都是业余的废物！” 第760章 怒刚总编剧 裴靖泽根本不虚，直接把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他知道刚刚自己把唐德明说出来之后，现在就算是骑在这些会长主席头上拉屎他们也不会有意见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这些人全都做了亏心事，所以他们一定会怕裴靖泽。 总编剧怒声道：“你觉得你江南省的体育工作已经做得无可挑剔了？” 裴靖泽摆手道：“没有，我们的进步空间还很大，但那是对比先进国家而言，对于体育总局来说我们确实已经无可挑剔了。” “总编剧，您自己看一看我们江南省各体育赛事的热度有多高、全民参与度有多高，不是我吹，只要体育总局一介入，保准热度会降到冰点。” “您刚刚自己也说了，他们是插手。你让一个外行人来指导内行的事，那不是搞笑是什么？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回函，什么意思他真的看不懂吗？” 裴靖泽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根本不怕，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就这帮傻逼能够干什么？把好好的体育赛事弄得一塌糊涂，不趁机骂他们两句真的难以解气。 “你心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念？你如果连上级的专业指导都无法认同了要不然你来统筹体育工作算了。”总编剧忍无可忍怒骂道。 裴靖泽愣了一下，他的心中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发火。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够客气了，但是总编剧为了一己私利咄咄逼人他有些无法忍受了。 他在盘算到底应该怎么办，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尊重内心。 反正总编剧现在是在和裴华清抢位置，他还有什么理由给对方面子呢？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再客气下去就没有道理了。 裴靖泽直视总编剧道：“首先，体育总局与我江南省人民政府属平级，你就是说破大天去他也不可能成为我的上级单位。” “其次，我的组织原则告诉我，为官之要首先在不贪污受贿，不贪赃枉法，不漠视群众。可是你看看体育总局都干了些什么？” “最后，不要原则的人到底是我还是某个人，我希望他自己内心能够看清楚。公道自在人心，不要试图蒙骗所有人。” “我现在就去纪委实名制举报曾光福贪污受贿，如果证实是我举报错了，我辞职回家。如果我举报对了，将来谁还敢来插手江南省的体育工作试一试，我拿命陪他玩儿！” 裴靖泽说完后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站起身看了曾光福一眼，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身后是曾光福和总编剧的喊叫声，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可能有回头路了。 裴靖泽并没有离开京城，他乘车前往了唐德明的办公地点，然后利用工作证件顺利进入了唐德明的办公室。 “和总编剧谈完了？”唐德明笑嘻嘻地问。 在京城就没有秘密可言，总编剧要求裴靖泽进京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众人知晓。 大家都在好奇总编剧为什么会突然召见裴靖泽，可是等大家知道原因之后却都唏嘘不已。 不为其他，所有人都认为裴靖泽会扛不住压力，让体育总局插手江南省的所有体育赛事。 “谈了，但没完，我需要您三天之内拿下曾光福。”裴靖泽直言道。 唐德明都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关曾光福什么事？” 裴靖泽当即把刚刚谈话的情况给唐德明讲述了一遍，其中对总编剧说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敢错。 他知道其他人说的话不用说的这么准确，但是总编剧说的话可大有考究，错一个字意思就会天差地别。 “您说吧，这曾光福该不该死！”说完后裴靖泽直言道。 他和唐德明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隐瞒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藏起来。 唐德明沉声道：“毕竟是个总局的局长，三天时间恐怕有些难度。” 一个人越是有猫腻，他就越是会隐藏，这是永恒的定律。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电影里的大反派都要最后一刻才揭晓呢？ 裴靖泽笑了笑说：“从国足开始，助教、主教练、足协主席、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主任，您只需要把这四个人搞定，不出三天曾光福就得自己来找你自首。” “而且您相信我，如果是其他总局局长也许会激起民愤，但曾光福只会让老百姓群情激奋，因为大家都太讨厌他了，恨不得他早点儿死掉。” 唐德明听到裴靖泽的分析也忍不住笑了笑说：“你小子一天鬼精鬼精的，从哪儿下手你都帮我考虑好了，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这句话是揶揄，也是鼓励，毕竟裴靖泽的奋斗目标就是七人之一。 但是现在他可不敢想这些，他摆了摆手说：“您的位置还是自己坐着吧，我现在还不敢考虑这些问题。爸，您还是尽快去把问题汇报给总导演，如果他支持的话尽快动手才好。” 裴靖泽知道关于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他想怎么做，而是总导演想怎么做。 如果总导演支持他的意见，那么就是捅破天他都不怕。若总导演不同意，那说破大天也不能干。 无论是唐德明还是他，都必须无条件服从总导演的命令，这是根本遵循。 “总算没让我失望。”唐德明沉声道，“昨天晚上总导演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他原话说如果你敢与不利局面斗争的话就让我与你商量着办。” 喜从天降，裴靖泽差点儿被这个惊喜砸晕了。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说：“如果我的决定让总导演失望了呢？”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光说前面那句话是没有用的，后面的话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裴靖泽也想知道他在总导演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么重要。 唐德明颇为欣慰地说：“如果你不敢斗争、不善斗争，那么下一任的体育总局局长就是你裴靖泽。” 第761章 推荐南天 裴靖泽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不是自己当机立断选择硬刚的话，自己的下一步就艰难咯！ 体育总局的局长虽然也是省部级的领导干部，但和江南省的省长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就更别提裴靖泽下一步还极有可能接任书记了。 现在看起来除了普通老百姓还不知道实际情况外，高层的人似乎已经很清楚并且开始做选择了。 唐德明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霸气道：“放心回江南吧，三天之内我必拿下曾光福给你助威！” 我们可以预见，一场无声的战役即将打响。 没有硝烟弥漫，没有哀嚎遍野，只有胜者的名字会被历史铭记。 裴靖泽的飞机刚刚在应天落地，前来接机的胡承稷便汇报说：“省委办公厅通知明天一早召开常委会，研究讨论人事议题。” 裴靖泽没有说话点点头算是回应，自从他来江南省任职以后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太多了。 截止目前为止，江南省还没有召开过一次五人小组会议，他收服楚鸿后更是连三人小组会都没有召开过了。 会前不碰头、不沟通、不交流，全靠在常委会上拳拳到肉的硬碰硬。 南政自从分家带走更多的南家人之后，心态明显膨胀了不少，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 只是他没有把常委会的话语权和家族话语权区分开来，这是两个不能混为一谈的概念。 南家的话语权只能说明他在南家深耕多年还是有些成效，但这些成效在常委会上什么用都没有。 但是裴靖泽总感觉这次常委会有阴谋在等着自己，不然南政不可能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出招。 第二天一早，省委常委会会议准时召开。 穿的人模狗样的南政坐在中间先是领学了最新的会议和讲话精神，然后又对江南省的贯彻落实提出了要求。 等到常规工作全部完成之后，他才扬声道：“今天会议还有个人事议题想和大家研究讨论。顾永明同志调任应天市长之后他副省长的位置一直空缺，这让省政府的工作开展很滞后，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拟推荐常春市长南天同志接任副省长一职。” 这是当时南政招揽南天时提出的利益条件，现在他要把这件事闭环才行了。 南天去省政府担任副省长除了是完成诺言、拉拢人心外，最重要的是在裴靖泽身边安插一颗棋子。 南炬这个卧底已经暴露了，现在南政对省政府的工作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他不喜欢当瞎子，也不能当瞎子。作为书记如果对省政府的工作一无所知，他还怎么和裴靖泽斗？ “我同意南书记的意见。”就在大家都等着裴靖泽反驳的时候，他却说出了让所有人意料不到的话。 南政都懵逼了，他本以为裴靖泽会以南天没有市委书记的工作经验来做文章，没想到对方却连提都没提这件事。 裴靖泽看见大家脸上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同志们，南天市长在常春市的工作表现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认为他完全有担任更高级别领导职务的能力水平。” “诚然，他没有市委书记的工作经验，但我认为这不是我们应该挑刺的地方。相反现在让他抓一抓条线工作之后，下一步还可以在姑苏或者应天两座城市填补这块履历空白。” “我们选人用人应该唯德先之、唯贤次之、唯才末之。南天同志德才兼备、清正廉洁、能力突出，如果这样的干部我们都不敢积极向上级推荐上位副省级，那我们这11个常委就是渎职之罪。” 疯了，大家觉得裴靖泽已经疯了。 他不仅同意南天这次上位副省长，甚至还说下一步可以让其进入常委序列去兼任应天或姑苏的书记，以此来填补履历上的空白。 怎么了？南天不是南政的人吗？为什么裴靖泽这么积极地帮其说话？ 就连南政现在都开始深深地怀疑，南天到底是不是裴靖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不过很快南政就反应过来应该不是，只是裴靖泽看破了他想要通过提拔南天这件事来让裴靖泽背负骂名的意图。 如果裴靖泽单纯因为南天是南政的人，就对他的才能不管不顾去阻拦他的提拔任用，那裴靖泽势必会成为全省中青年干部的头号公敌。 可是现在裴靖泽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反其道而行之，这让南政的进攻手段彻底被粉碎了。 金涛也出声道：“我非常赞同靖泽省长的意见，南天同志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如果这样的同志我们不提拔，会被全省的干部戳脊梁骨的。” “他在任职常春市长期间做出了那么多成绩，让当地百姓生活质量提高了这么多，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承担起更重的担子。” 南政也很快改变了心态，他知道事已至此没办法改变，只能收下裴靖泽的顺水人情。 南天的任命议题全票通过时，裴靖泽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胸怀和格局！ 省纪委书记张忡看向裴靖泽目光明显有了些变化，他现在真的发现了这个男人的魅力。 “各位同志，我也有几个人事议题向大家汇报。”南曲站起身一边发东西一边说，“孙浩然、张祖林、林子浩、龚富安，这四个同志都是千河省的干部，我为大家准备了他们的履历，现在请大家看一下。” “我这次回来任省委常委之后，省委办公厅到今天还没有给我配备一名协助工作的副秘书长，所以这位林子浩同志就是我亲自挑选的副秘书长。” “我任应天市委书记之后还未调整过人事，现在我向省委建议，孙浩然同志任应天市委副书记，张祖林同志任常务副市长，龚富安同志任纪委书记。” “此番人事调整我是结合应天市工作实际、与市委常委会同志特别是市长顾永明同志商量的结果，请大家审议。” 第762章 张忡的改变 会场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南曲作为姑苏南家的新任掌门人，竟然想要一口气从千河省调四名干部到江南省来任职。 南曲不应该是最排外的那个人吗？怎么他却开始倒反天罡了。 十三太保的格局刚刚被南政亲手打破，现在南曲又开始从外省疯狂调干部过来，这是嫌十四太保还不够想要弄出个十五太保吗？ 常委兼统战部长郝杰是个顽固派，他率先出声说：“南曲同志，是我们江南省的干部已经死绝了吗？” “郝部长何意？”南曲明知故问道。 郝杰冷声说：“你一口气从外面调四个人过来不就是说江南省的干部已经死绝了，只能从外面调任了吗？还是说江南省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干部了？” 南曲笑道：“郝部长，刚刚关于南天同志的推荐任命我可是第一个投的赞同票，怎么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失忆了？” “刚刚裴省长已经说了，唯德先之、唯贤次之、唯才末之，我提名的这四个同志你们可以看履历，也可以去千河省打听一下，哪一个不是好干部？” 郝杰压根不买账：“你不要说那么多，我就不信这四个位置从江南省的干部里面就找不到人可以担任了？而且你在应天这么大规模的调整人事，应天余家能答应吗？” 郝杰非常聪明，他马上把矛盾转移到了余家身上。 余家作为应天的世居世家，对这里的掌控力非常强，他们会容忍被人如此调整人事吗？ 余浩辉看着挑拨离间的郝杰笑眯眯地说：“有何不可？不管是哪里的干部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只要他有德有贤有才，天南地北的同志都可以来应天为百姓服务嘛！” 操！南曲竟然征得了余浩辉的同意，这怎么可能！ 就算现在余浩辉是裴靖泽的人，但也不应该让对方在应天的地盘上如此大规模的清扫余家的人吧！ 要知道这些岗位可都是含权量极高的位置，余浩辉怎么甘心让出来给外人坐？ 郝杰这个顽固派永远都不会想到，在裴靖泽的眼中十三太保还能不能活都成问题，就更别说这几个厅局级的岗位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伤了本地干部的心！”郝杰愤怒地骂道，“你这种做法无疑是江南省的叛徒！” 裴靖泽闻言怒声道：“放肆！我也是从千河省调来的干部，你的意思是总导演和总编剧也是江南省的叛徒了？” 裴靖泽罕见发怒，郝杰瞬间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敢怼南曲、敢怼裴靖泽，但是总导演和总编剧他是真不敢言语。 “意思虽然表达错了，但是心情还是可以理解。”南政沉声道，“我们江南省有这么多干部，我不信连这四个位置的人选都找不出来？” 这只老狐狸太会说话了，一句意思错了瞬间化解了郝杰的尴尬，而且还顺着把话题扯回到江南干部的问题上。 这是南曲第一次在常委会与南政交锋，他想了想说：“南书记您是省委书记，您对全省的干部人事问题有决定权，那我作为应天市委书记，是不是也应该对应天的干部人事有决定权？” “现在我不是要决定，我只是向省委推荐这四名同志。可是所有人的关注点不在他们的品行能力能不能胜任这个核心问题上，而是在纠结他们是不是江南省的干部，我觉得太搞笑了。” “我且不谈大家都是华夏人，关键江南省履历比他们好看的干部多的是，但不一定有他们适合我推荐的岗位。” 南曲先表明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然后再指出对方胡搅蛮缠的点，最后在用人岗匹配来结尾，这套话术实在是精妙绝伦。 南政没想到南曲的思路如此刁钻，也没有想到对方现在变得如此巧舌如簧，明显有些不适应。 而且他今天一直在观察张忡的表现，直到现在为止张忡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张忡的位置太关键了，一定不能让裴靖泽给抢过去。 “张忡同志，你对此有什么看法。”眼见对方还没有动静，南政只能点名了。 他想印证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是否真实，如果是的话他准备的大招今天就不能放出来了。 如果张忡有所动摇，他就必须从长计议了，不然大招放出来很容易被裴靖泽化解。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张忡，他作为纪委书记的话语权实在太关键了。 张忡看了眼南政，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地说：“我觉得双方说的都有道理，要不然我们就用个折中的办法，两个人从千河省调，两个人从本地提拔，如何？” 张忡太聪明了，他一开口就开始和稀泥，表现出哪边都不站的态度。 恰恰是这种态度让南政非常难受，这个张忡竟然没有明确地站在自己身边，说明他已经起了二心。 可是张忡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自己的态度呢？明明张忡一直都是自己坚定地支持者，现在怎么突然对裴靖泽抛起媚眼了。 裴靖泽也有些惊讶张忡的发言，他根本没有想过去拉拢这位纪委书记，但现在对方却主动释放善意，那裴靖泽必须要抓住机会才行。 “这四个人是南曲同志提出的，也都是为了他的实际工作而挑选的，我认为还是要听从他的建议。”裴靖泽说，“这件事我们没有必要纠结这么久，现在就直接表决，通过就通过，通不过就通不过。” 裴靖泽之所以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主要是想看看待会投票的时候张忡能不能言行一致。 如果张忡敢投出弃权票，那他就要改变自己的战略战术才行了。 能够争取到张忡的话，裴靖泽将在江南省常委会的话语权达到顶峰，到时候南政就真的成为了一匹孤狼。 南曲第一个举起了手，余浩辉、金涛等人陆续举手，裴靖泽举起手后笑眯眯地看着张忡。 就在这时南政突然出声道：“行了，全票通过！散会！” 第763章 家访张忡 南政太敏锐了，他知道这是裴靖泽在等待张忡做出选择，所以他及时打断了想要表态的张忡。 如果让张忡做出任何一个举动，对现在的南政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其他人对于南政临时叫停表决并宣布散会的举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唯独裴靖泽笑了笑直接起身离开了。 他笑不是为别的事，单纯是因为南政怕了。 一个人如果怕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心虚的杀手连瞄准都没办法做到，还怎么扣动扳机？ 南政现在怕了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手中的底牌不多了，他想要抓紧每一张可以用的牌。 但人就像沙子，你越想抓紧他，他就越是会从你的指缝中溜走。 你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害怕输。 一个人如果太害怕失败，那么他的心态就会出现问题。 相对应的，等待他的也就只有失败。 南政不想失败，因为他认为自己还有无限的潜力可以创造未来。 只是他没有深层次地考虑过问题的核心，他所做的只是把总编剧的饼嚼碎了而已。 可是南政自从把饼咽下去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看见裴靖泽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南政肉眼可见的心慌了。 裴靖泽越是淡定，他就越是心慌；裴靖泽越是自信，他就是越是着急。 “张忡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南政轻声说了一句也离开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张忡微笑着看了看现场众人，微微颔首示意后也离开了。 张忡释放善意的态度非常明显，现在所有人都看懂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 搞了半天是这个纪委书记想要跳槽了，怪不得南政会变得这么紧张。 南曲与金涛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笑了笑并肩离开了，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赶快把跨省调动的事情办好。 至于其他的大事，有裴靖泽在上面顶着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你今天的做法很危险。”办公室内，南政悠悠开口说了句感情色彩非常丰富的话。 有一丝不满，有一丝劝解，更有一丝威胁。 现在南政不能失去张忡，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无论是采取何种方式，他都必须把张忡牢牢捆绑在自己的阵营之中。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张忡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南书记，您是不是想多了？” 南政语气愈发阴冷：“什么都没做，恰恰代表你什么都做了。从牛大力调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之后，你就对他采取放养的态度，这样南家的干部倒下去三分之一，没错吧？” “如果我今天不及时叫停表决，你最差也会投个弃权票。张忡，你最大的错就是什么也没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跳槽的后果你能承受吗？” 南政可太明白张忡的心思了，对方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不得罪裴靖泽，这样起码能保留一条退路。 可是南政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他必须要斩断张忡的退路。 他所说的什么也没做，就是指张忡上任纪委书记之后从来没有对南家的干部动过手。 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如果按照现在南家被查处的人数来看，完全可以追究他一个渎职罪。 张忡这么多年来因为南家势强不敢和南政起正面冲突，所以从未对南家干部动过手，这和牛大力刚开始的行为方式是一样的。 只不过牛大力被裴靖泽策反之后改头换面了，张忡便趁机默许了牛大力的一切行动，这也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层保险。 张忡不会轻易得罪谁，毕竟十三太保之间的斗争太激烈太残酷了，他作为张家掌门人必须要保证张家的利益不受损失。 现在南政却拿着自己从前对南家的好来威胁自己，这让张忡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张忡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请南书记放心，关键时刻我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南政冷哼一声：“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就别怪我对张家下手了。” 从南政办公室离开后张忡还是感觉到不得劲，南政实在太敏锐了，任何蛛丝马迹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自己刚刚有些心猿意马，他马上就能猜到自己的用意，这种深厚的内功着实有些惊人。 没有了上班的心思，张忡在办公室坐了没多久便头昏脑涨地回家了。 打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张忡却惊呆了，因为裴靖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他的老婆聊天。 “你怎么才回来，裴省长都等你半天了。”张忡老婆假意责怪了一句，然后非常懂事地进厨房忙活去了。 张忡大步走过去说：“省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要到家里面，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裴靖泽摆手道：“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搞了个突然袭击。张忡同志，刚刚和南书记谈话谈得不开心？”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试探，裴靖泽一上来就直击痛处。 张忡愣了愣神说：“哪儿有，南书记对纪检机关的党建工作提出了一些要求而已，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 张忡忌惮南政的淫威，只能打了个哈哈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南政在江南省的威望太高了，真的想要跳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张忡现在有些担心承受不住南政的报复。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利益受到影响无所谓，哪怕把他的职位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整个张家的利益基本盘不能受影响。 他是张家家主，他必须对整个家族负责。 南家虽然已经分家了，但是南政作为省委书记的权力在这里摆着，张忡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裴靖泽知道对方的顾虑，于是他故意点破了这个尴尬点：“你是担心张家会受到南政的报复，到时候如果动摇了张家的基本盘就得不偿失了，对吗？” 第764章 施压张忡 张忡被裴靖泽的直接给吓了一跳，这年轻的领导都这么不喜欢兜圈子的吗？ 就算你不喜欢兜圈子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这话让人怎么接！？ “要不然换岗吧。”未等张忡回答，裴靖泽继续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上级纪委任室主任，要么和徐瑛对换部门，你去抓一抓宣传工作。” 太恶心人了！ 一个是平级弱用，一个是让他去干女人干的工作，这不是骂他娘们是什么？ “省长，就没有第三条路吗？”张忡弱弱地问道。 裴靖泽直接拒绝道：“第三条路你不配，现在就选，去哪儿，我马上给你办。” 张忡刚想说句吹牛逼，却突然想起什么，他连忙问道：“省长，我能问一问您，为什么不找唐书记给我打招呼吗？” 按理来说只要唐德明开口，张忡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裴靖泽却从未让唐德明出面过，这就让人很好奇了。 老丈人帮女婿，还是在自己负责的条线工作上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裴靖泽偏偏没有这样做。 裴靖泽冷笑一声实话实说道：“我找过，但是唐书记对你的评价不高，他说你就是个老纪委油子，没有什么争取的必要。” “他给我看过一组数据，你从事纪委工作三十年来从来没有办过一起南家的案子，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得罪过南家人。” “我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但起码能够证明南政给你打得招呼你全都照办了，你这样的人说实话我看不起，只是今天你给我释放的善意让我很惊喜，给了我一种你还能够迷途知返的错觉。” “就算是投桃报李我也应该给你一个机会，因为今天在会上我看到了你想投弃权票的举动，就这个举动也值得我来找你面谈一次。” 裴靖泽的出发点和南政完全不同，南政认为张忡已经和他捆绑得够深了，这个人不敢跳槽。 而裴靖泽却恰恰认为这是个好事，因为张忡手中必定有一些关于南政违法乱纪的证据。 越是自己信任的人、亲近的人，他反咬你一口的时候就越是令人扎心。 南炬的事件已经说明南政不得人心，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是没有人敢与他交心的，张忡应该就是没有与他交心的那个人。 虽然张忡在常委会上一直与南政保持一致，但这只是屈服于南政手中的权力罢了。 张忡没有想到唐德明竟然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这让他心头一紧，感觉自己可能随时被拿下。 被纪委书记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您为什么还给了我两条路选？”张忡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他是真的怕了。 裴靖泽淡淡道：“因为根据唐书记的调查，你虽然在工作上有些渎职，但没有亲手做过什么违纪违法的事情。纪委的初衷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是赶尽杀绝。” “我理解你想要保住张家基本盘的心，但是你有这个心就不适合在纪委书记的岗位上工作，给你这两条路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张忡听到裴靖泽说的话心态终于有一丝松动，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和南政最大的区别。 一个是赶尽杀绝，另一个是治病救人，当你生命垂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后者的难能可贵之处。 张忡回头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爱人，最终下定决心问道：“省长，我还是想听一听第三条路是什么。” 裴靖泽心中一喜，但表面上还是严肃地说：“第三条路不是想听就能听的，如果你能做主、能拍板，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否则不听对你个人来说是最好的。” 裴靖泽开始施压了，他只有让张忡感受到压力之后仍然敢做决定，那么才说明对方是真的想通了。 “来来来，裴省长您吃点儿水果。”这时张忡的爱人端着洗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裴靖泽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嫂子”后便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裴靖泽咀嚼苹果的声音很大，仿佛他现在不是在外做客，而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如果……” “没有如果，下定决心再说话，我给你一个苹果的时间。” 裴靖泽强势打断了张忡的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啰嗦了，必须要态度非常强硬才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压之下也同样能出莽夫。 这个莽夫不是头铁无脑的蛮子，而是能够扛起责任的男人。 苹果吃完，裴靖泽从桌上拿纸擦了擦嘴说：“明天早上我要听到你的答案，上级纪委还是宣传部，你想好了告诉我。” 裴靖泽起身的瞬间张忡慌了，他捏了捏拳给自己加油，然后沉声道：“省长，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没有退路。”裴靖泽继续施压。 张忡深吸一口气说：“三十年纪委工作经验告诉我，没有退路就是最好的路！” 裴靖泽点了点头，重新坐下说：“我需要你切实扛起纪委书记的责任，领导牛大力在全省范围内开展系列行动，同时把重点放在姑苏市的‘清巢’行动上。” “南家的人，不管是南政的人还是南曲的人，只要有问题的统统给我调查清楚，把你前三十年的错误弥补挽回，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不是给上级一个交代，也不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而是给人民一个交代！ 裴靖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忡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就这么简单？”张忡有些疑惑地问。 他觉得裴靖泽会让他交出手中那些关于南政违法乱纪的证据，但对方压根没提这件事。 常委会上需要支持这种大事也没有提，就让他干好本职工作这算什么大事？ 裴靖泽笑了笑说：“你先把这件事干好了，才有资格认领下一阶段的任务。” 张忡了然地点头，这些只不过是裴靖泽试探他的方式罢了。 张忡说：“关于姑苏市长南云，我有一些情况可以向您汇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