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参与玄武门》 第1章 该死的贼老天 “该死的贼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武德九年，五月中旬。 万年县，大青山下的偏僻村庄内，一清瘦青年指天怒吼。 “呦，这娃儿又搁那骂天呢？” “可怜的娃儿啊，年纪轻轻就疯了！” …… 沈青指天骂了一会儿，神情渐渐的开始颓然。 想他堂堂二十一世纪的杰出青年，好不容易奋斗出了偌大的家业，余生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结果一睁眼就穿越到了大唐？ 穿越就穿越了吧，前身竟然还是一个难民，千里迢迢投奔亲戚，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亲戚竟然早就挂了。 好家伙，有没有这么悲催？ 刚刚睁眼，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贼老天，你确定你不是在搞我？ 沈青苦笑，眼下都已经这样了，骂几句无非就是心里舒畅一些，眼下腹中又开始传来饥饿感，无奈之下，他只能朝着大青山上返回。 前身投奔亲戚无果，无奈之下，一个人跑到大青山上搭建了一茅草小屋，平日里倒是经常下山找点事做，这一次下山恰好他刚刚穿越过来。 咕噜噜，沈青捂着小腹，这饥饿感来的实在是太过汹涌。 记得山上的屋子内还有些粮食，沈青连忙加速往山上走，总不能刚刚穿越，就被饿死在这里吧？ 大青山并不高，只能算作平常小山，沈青没费多长时间，便看到了前身搭建的茅草屋。 即便是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看着眼前破败的不成样子的小屋，沈青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抽搐。 谁愿意放着自己二十一世界的大平层不住，来住这种鬼地方啊？ 心里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沈青突然间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穿越，绝世山庄系统正在激活。 系统初始大礼包正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山庄一座。 ？？？ 还没等到沈青反应过来，眼前那破败的茅草屋突然间发出了一阵白光，等到白光散去，原本茅草屋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座庄园。 哈？ 系统？绝世山庄？ 穿越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突然间觉醒系统，赠送山庄什么的，沈青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只不过此刻的他，眼眶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泛红。 看着面前红砖青瓦，高屋建瓴的大庄园，沈青整个人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边上却突然间传来一道惊异的声音。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处庄园？” 听到声音，沈青下意识回头，身后的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着黑色短衫，看起来倒像是平常人，但那脚底的靴子上却极为的干净，上面只有一丝淡淡的灰尘。 身后一人，一身青色长衫，身姿高挑，只是看动作便看出这人性子上温文尔雅，但看动作，这人却对身前那人多少带有一丝恭敬。 这两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突然间出现的庄园，一时间眉头紧皱。 沈川看到这两人楞了一下，但也没多想，这大青山又不是自己的，偶然间有人上来倒也算是正常。 只是，记忆中，大青山光不溜秋的，即便是山下的那群村民也没有几个愿意上来的。 这两人一看，便不是附近的人了。 而且，两人即便是做了一身打扮，但依旧难以掩盖出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或许是被沈青直勾勾的盯着，边上的两人这时候也将目光投了过来，当先一人嘴角一扬：“小兄弟，这山庄是？” “哦，这是我的山庄！” 没等对方问完，沈青快速的回了一句，随即便跟着解释道：“两位应该不是附近人，我这不是几年前刚回到长安，本来想着省亲的，结果回来之后却发现亲戚早已亡故，无奈之下，只能一人搬来这大青山，建了一处庄园，打算再此度过余生！” 这是他刚才便想好的借口，这么一大座庄园突然出现，迟早都会被人发现的，眼下编个借口倒也省的之后麻烦。 嗯？ 什么？这是你建的？ 两人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眼神多少打量起了沈青。 此刻的沈青一身灰色长衫，身上满是风尘土味，乍一看根本就不像是这山庄主人。 沈青懒得搭理两人，眼神看了一眼面前的庄园，那门匾上系统早已经帮他写好了一个大大的沈字。 没有丝毫犹豫，沈青推开大门便直接进了庄园。 这情况，看的身后两人不自禁有些发愣。 这家主人什么情况，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邀请他们进入庄园喝杯茶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走了？ 沈青根本没考虑门外那两人，虽然他猜到两人身份可能不一般，但这时候的他满眼都是自己的庄园。 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处露天小池，底下仿佛有着泉眼，水正咕噜噜冒着，池子内还游着几条红色大鲤鱼。 过了小池，便是走廊，走廊连接着小亭和几处住宅，在深处则是会客大厅，往里便是内室。 嗯，这庄园看起来不错，沈青急匆匆往厨房走，刚进去便看到一应厨具材料应有尽有，那张脸上这才大声笑了起来。 系统不仅仅赠送了庄园，还赠送了庄园里的一切设施，就连食物都准备充足了。 但此刻的沈青也得知，这些东西只是一次性赠送的，送完之后，便没有了，之后还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与此同时，庄园外，黑色短衫男子忍不住朝着边上的同伴看了一眼。 “玄龄，你说这庄园有没有什么古怪？” “殿下多心了，我刚才观那主人不像作伪，而且这种事情只要在山下稍一打听便知真假！”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失笑了一声：“这人还真是的，我们这两个大活人，他竟然连邀请都未开口！” “或许是主人有些忙碌吧？” 房玄龄笑了笑，脸上也有些怪异，近些日子，秦王府的情况越发艰难，这一日他陪着李世民外出散心，但他也已经准备好了谏言。 第2章 要水就要水，板着脸给谁看 “殿下，如今太子势力做大，我秦王府一众都已经被排挤出长安，再往后，恐怕无我秦王府立足之地啊！” 想了想，房玄龄直接开口劝说了起来。 听到这话，李世民一脸犹豫，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沉了沉。 “再等等吧，父皇那边想来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秦王！” 房玄龄声音扬了扬，反正这大青山也没有什么人，眼下出了长安，少了那些太子的眼线，正是他劝说的好机会啊！ “陛下要是早有决断，又岂会等到今日，昨日，程知节已被勒令离开长安，那混不吝虽然眼下抗拒，但这岂非长久之事？” “我秦王府势力已被步步蚕食，再往后是离覆巢之危不远矣！” “玄龄，这事我明白，但有些事，我……” “秦王，自古成大事者，岂非没有决断之力？” “够了！”李世民沉了沉声音。 房玄龄的提议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杀了太子和齐王两人，到时候这天下终究是自己的。 只是这一步，他又怎么能轻易迈出去！ 弑兄杀弟，这种事情？怎么能是小事？ 他想要做帝王，想做明君，但踏出这一步，即便是做到了天下共主的位置上，那又会迎来多少谩骂？ 眼下，李世民只希望他父皇能看清楚事实，不要逼他走到那一步。 “好了，玄龄，此事暂且不提，眼下出来许久，倒是有些口渴，你我不妨先拜访拜访此间主人！” 房玄龄叹了口气，听到李世民这般说，他也明白，再劝也不会有什么用。 换做他站在同样的立场上，恐怕也很难做决断的吧！ 但，此刻的秦王府如一叶扁舟，风雨欲来之下，这一叶扁舟是否能扛得住这般暴风雨？ 摇了摇头，房玄龄抬脚走到庄园门口，重重拍了拍门环。 砰！砰！砰！的声音作响！ 厨房内，刚刚坐好一锅炒饭的沈青隔着老远便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明明很远，但声音却像是近在耳前。 或许这是因为系统的缘故吧？ 沈青皱着眉，没有多想，匆匆从厨房内跑到大门口，拉开大门，一眼便看到刚才见到的那两人正站在自家门口。 “有事？” 沈青有些不耐烦，腹内饿的咕咕叫，自家刚刚做好的炒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眼前这两个陌生人便来打搅自己，实在是烦躁的很。 “自是有事！” 房玄龄皱了皱眉，这人什么态度？自己虽然还不是什么朝廷大员，但也是秦王府肱骨。 他还没开口，眼前这人便摆出一副脸色，实在是让人气恼的很。 正巧，眼下他刚刚劝说无用，正憋着一肚子火，这般被人冷着脸，自然是一触即发。 “老方！” 李世民看出来房玄龄有些不对，连忙伸手拉住对方，这温文尔雅的男子一开口，怕不是下一刻就要指着对方鼻子开骂了。 只是，这件事，终究和眼前的庄园主人没关系，无端端将怒火撒在别人身上，自然是有些不对！ “小兄弟，我二人游览至此，有些口干舌燥，只是想要讨杯水喝！” “哦！” 沈青明白了，嘴角撇了撇边上的房玄龄，这人怕不是有问题。 “要水就要水，还自是有事？” 你丫要水还仰着脸给谁看？ “要水啊，没有！” 哼了一句，沈青啪的一声直接将大门关上，这情形直接便让门外的两人有些目瞪口呆。 “竖子，竖子！” 房玄龄忍不住了，指着大门怒气冲冲的喊了两声，边上的李世民同样有些恼怒。 自己已经好言开口了，这家主人却这般无礼，又怎能让他不怒。 脸色一变，李世民正打算挥袖离去，这时候庄园的大门又开了。 沈青拉开大门，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人：“呦，生气了？” “你说你们，要水就要水，板着脸给谁看呢？我得罪你了？还是我这庄园得罪你了？” “拍门就拍门，拍那么大声，是想要砸了我家大门？” 终究是刚刚穿越，沈青还是返回来给两人开了大门。 他刚才看过这两人了，仔细猜想不是一般人，眼下自己再怎么说已经穿越了，这长安地界，有些人非富即贵。 沈青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给自己添麻烦 “别愣着了，进来吧！不就是想喝水吗？”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 嘴角玩味的翘着，沈青直勾勾的看着两人，这时候，李世民一脸发愣，边上的房玄龄脸色却已经涨的通红。 “竖子，吾不屑与之为谋！” 冷哼了一声，房玄龄已经摆出要离开的架势了，这时候李世民倒是笑了：“小兄弟着实有趣，刚才是吾两人的不对了。” “之前吾等有些争论，倒是迁恼了小兄弟，某在这里给小兄弟陪个不是！” 说着，李世民拱了拱手，这番动作，看的边上房玄龄有些哑然。 秦王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给一个庶民赔礼，他担得起吗？ “客气了，兄台一看便不是一般人，沈某有礼了！”沈青回应着拱了供手，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房玄龄，没有理会。 “兄台，既然口渴，不妨进入我这庄园休息片刻，客人来了茶水自然是有的。” 话语落下，沈青便摆手客气了一下，随即便率先朝着庄园内走了进去。 李世民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便往里走，这一下，边上的房玄龄绷不住了。 “殿，公子！” “唉，老方，刚才是你不对了，主人既然已经邀请了，我又怎么能拒绝？” 此刻的李世民，心里本就很是压抑，但刚才的事情却让他心情舒缓了不少，眼下这庄园确实让他有些好奇，此次出来散心，在此处停留片刻，倒也不算太差。 招呼了一声房玄龄，李世民直接便抬脚走了进去，乍一进入，便看到庄园内，鸟语花香。 入口处，一汪清泉令人心旷神怡，视线内，五步一阁十步一庭，脚下青色大理石铺就的路面，踩上去极为踏实。 好一处别样的庄园啊！ 第3章 有些话，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李世民再怎么说也是秦王，这大青山上的庄园虽有些特殊，但并不会让他感觉惊异，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欣赏。 跟着沈青进了会客厅，入眼处是几个怪异的胡椅。 “小兄弟的庄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李世民赞了一句，随即眼露疑惑的道：“某有些奇怪，小兄弟，这般大的庄园，这一路来，倒是不曾看见几个仆从？” 听到这话，正煮着热水泡着茶的沈青楞了一下，仆从？他也想要啊！ 只不过，系统才刚刚奖励他一个庄园，现在连系统是啥都没来得及看呢，哪里来的什么仆从。 “还没招呢！我这庄园也才刚刚建成，眼下只有我一人！” “哦！” “这般庄园，耗费想来不少，你这竖子，倒是有些资本啊！” 房玄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听到这话，直接便冷眼嘲讽了一句。 沈青皱了皱眉，冷冷看了一眼这家伙：“嘿！真当我没脾气？” 他转眼看向李世民：“兄台，你这下属，不识礼数啊，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内里却如此心胸狭隘！” “你！” “你什么你？” “老子好心好意让你进来喝水，你丫管我庄园什么样？老子庄园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说？” 房玄龄浑身颤抖，边上的李世民愕然，紧跟着连忙站起身：“小兄弟，是我这兄弟有些无礼了，老方，要不你先回去吧！” “公子！” “回去吧！” 刚才房玄龄劝自己无果，想来这时候心里必然憋屈，这家伙一直呆在这里，倒也让自己心情有些抑郁，索性还不如让他先回去呢！ 看到李世民一脸严肃的样子，房玄龄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冷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沈青，随即便挥袖往外走。 这时候，沈青刚刚泡好了茶，直接便递给了李世民。 “这是茶？” 李世民看着面前一杯淡淡清水，脸上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时候的大唐，盛行煮茶，茶里可是添加了不少东西的，但眼前主人给自己的这杯茶，虽有颜色，却极为清淡。 “哦，我这是清茶！” 沈青回想起来，大唐这时候恐怕还没有这种茶，淡淡的解释了一句，随即便给李世民演示了一番。 后者楞了一下，看到沈青眯着眼喝了一口茶，那仿佛浑身舒泰的样子，下意识他便也将茶放在了嘴边。 抿了一口！ “好茶！” 咕噜噜！ 刚喝完茶，沈青这才想起自己厨房内还留着炒饭呢，连忙让李世民等一下，急匆匆又跑到厨房去了。 李世民倒也没多想，等到沈青离开的时候，他这才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大厅。 怪异的胡椅，坐上来倒是挺舒服，不自觉，他便往后靠了靠，这一靠上去，原本绷紧的身躯却像是放松了一样。 这茶也有些奇怪，没有外面那么多籽料，喝到嘴里却有股淡淡留香。 眼前着庄园主人，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如今的自己，身处于两难之境，此刻的他深知，自己要是在不做点什么的话，到时候整个秦王府恐怕也危在旦夕。 正思索着，沈青端着一大盆炒饭，拿着两个碗，直接便走了进来。 “你赶巧了，我做的炒饭正好多了，要不要尝尝？” “炒饭？” 李世民满脸疑惑，边上的沈青却自顾自盛了一碗直接吃了起来，满嘴流油。 咕咚！ 李世民喉咙滚动了下，最近心事烦忧，在秦王府他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眼下看着沈青这般姿态，肚子里倒也有些饿了。 这人，只给自己盛了一碗，什么意思，让他自己盛？ 他堂堂秦王，什么时候自己盛过饭了？ “愣什么，要是饿了，自己来，这么一大盆呢！别客气！” 沈青挥了挥手，一脸不再意，这倒是让李世民有些无奈，看着面前一盆金黄色米饭，倒让他也有些忍不住了，想到对方刚才的动作，他也伸手自己盛了一碗。 盛好之后，李世民倒没急着吃，眼神思索了下，他开口了。 “小兄弟，你觉得如今的大唐怎么样？” “大唐啊，挺好的，一个不错的朝代！” 沈青吃着炒饭随口评价了句，印象中的大唐，确实是华夏历史上最有名的朝代了，也算是最强盛的时代吧！ “那小兄弟，觉得如今唐王如何？” “你说那个？” 沈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世民愣了下：“小兄弟什么意思？唐王还能有哪个？” “哦！” 沈青回过神，眼下才武德九年，李二那家伙还没上台呢，这时候还是他老子李渊在位！ “李渊啊！” “挺不错的，有魄力，有雄心，从太原一路出兵直抵长安，果敢利落，是一个雄主！” “要说李渊不错，那还得多亏他有个好儿子，李二那可是个厉害的主，天下还没大乱，这家伙就知道隋朝不行了，暗中就开始积蓄力量，没有李二，李渊也不会那么顺利，这大唐天下，李二的功劳可算是占了一大半呢！” 沈青说起来一点也没有顾忌，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他随意评价了一句，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这些话听到李世民耳朵里，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了。 好家伙，直呼他老子的名号，那再怎么说也是帝王，名号是随便能直呼的？ 还有，李二是什么鬼？自己叫李世民！ 要不是这小子说大唐有半壁江山是自己的功劳，此刻他说不准已经直接弄死眼前这小子了。 脸色有些发黑，李世民咬了咬牙：“小兄弟倒是见识不错啊，但这般评价皇家，恐怕有些不妥啊！” “不妥，没事，这里就你和我，难道你还能说出去？” “再说了，那李渊也没多长时间了！” 嗯？ 李世民脸色大变，什么意思？什么叫李渊没多长时间了，这小子在说什么？ “小兄弟，你在乱说什么？” 看到李世民脸色大变，沈青这时候反应了过来，但话已经说出口，都怪自己有些收不住嘴了。 他眼珠转了转，身子往下俯了俯：“这话你别给乱传啊，我就说你一个人听哦！” 第4章 太白经天，秦王当天下 沈青清了清嗓子。 谁让这家伙算是自己来到这世界第一个说话的人呢，眼下既然都说了，他倒也没多大顾忌。 边上的李世民则是神情紧绷，他倒想看看眼前这人能说出什么话？ “什么？小兄弟但说无妨！” “我告诉你啊，李渊这个人，说起来能力倒也不错，开创了大唐这般帝国，但他这个人有缺点，就是耳根子软啊，还有，有些优柔寡断！” “你知道吗？他还没稳定大唐的时候，亲口给自家李二说，等天下平定，一定立李二为太子，但转头却立了大儿子为太子，你说这事做的！” “李二肯定不乐意啊，我前面辛辛苦苦给你打江山，你答应我的话，怎么跟放屁一样？” “李渊也知道自己不好，就给李二封了个天策上将，但太子也不乐意啊，我是正统的储君，你立个天策上将是什么鬼？就这么想换太子？这边就暗中吹软风，李渊就有些犹豫，摇摆不定！” “你说，都是自己儿子，他也舍不得，但皇位这种事，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他这边不下决心，那两个儿子是不是就得互相搞了！” “一个个是不是就像弄死对方，明明是亲兄弟，到头来被自家老子搞的像是个仇人一样？” …… 沈青这边喋喋不休，此刻的李世民却脸色大变，这些事情都是自家隐秘，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是什么人？ 他眉头往下沉了沉，眼前这小子让他有些看不透，但他也想听听这小子对这般情况有什么见解！ “原来如此复杂啊，那你说这般情况会如何，又为何说当年皇帝时间不长了？” “推测啊！” “你看，前几日你可曾见过太白经天！” “太白经天？” 李世民心惊，几日前，确实有太白经天的事情发生，司天监当时似乎已经秉奏过了。 但父皇对此并未言说什么，难道这期间有关系？ 太白经天这种事虽然只是天文现象，但沈青记得，这个时期的人对这种事情很是敬畏。 历史上，今年可是发生过三次这种事情，五月一次，六月两次！ “要我看，这时候李二老子可是已经坐不住了，司天监必然会说，太白经天，秦王当天下！” “你说，这样李老头还能坐得住？坐不住啊，肯定有动作，太子能坐得住？坐不住啊！也得有动作！” “什么？” 李世民大惊，他根本没想到一个太白经天会变成这样？ “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李世民起身发问？边上刚吃完炒饭的沈青打了个饱嗝，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李世民：“和你有什么关系？” “少操心点这种事！” 此时两人并不清楚，之前离开不久的房玄龄前脚已经折返了回来，在门外，他亲耳听到这一段话，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想到刚刚得知的事情，眼下他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抬脚走了进去。 “公子，大事不好了！” 嗯？ 突然出现的房玄龄让沈青两人楞了一下，边上听到这话的李世民，脸色大变。 “呦，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青皱眉。 这时候，房玄龄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连忙朝着沈青躬身摆了一下：“先生赎罪，只是是某不识礼数，误会先生了！” ？？？ 这人态度怎么变了？ 李世民起身，双拳微微颤抖，这时候房玄龄再次开口：“先生，某和主人还有事，来日再向先生赔罪！” 说着，房玄龄顾不得开口，直接伸手便拉住李世民往外走。 看到这般情况，沈青倒也没在意，这两人怕真是有急事，他起身送两人到门外，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山下，他才返回了自己的庄园。 与此同时，往山下走的李世民终于回过神，脸色难看的看向房玄龄。 “玄龄，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我刚刚得到密报，太子和齐王两人，已经准备对您动手了！” “什么？” “还有，陛下传召，让您进宫！” 听到这话，李世民只感觉浑身发冷，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想到刚才沈青所说的话，他顿时间便明白了一切。 房玄龄眼神不自禁回头朝着大青山庄园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殿下，那山庄的主人不一般，刚才我不巧正好听到你们所说之话，没想到那人年纪轻轻却能看透这么多事情，此人恐怕不简单啊！” “而且，此人能说出这般，恐怕已经猜出你我身份，但此人未曾表露，属下也不知该……” 李世民点了点头，沈青到底是什么身份虽然让他好奇，但此时他已经顾得了那么多了。 两人急匆匆回到秦王府，一众手下早已经聚集于此处。 “殿下，如今之时，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杜如晦率先开口，之前的提议便是他和房玄龄两人先谋划出来的，但李世民一直游移不定，然而这时候，自己这边还没动手，敌方却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殿下，不能在妇人之仁了啊！” 房玄龄跟着开口，边上的程知节冷哼一声：“殿下，某这条命已经绑在你身上了，你看这办吧？” “还有我，殿下只需开口，俺这便砍了那两人的头颅给你！” 尉迟恭开始咋咋呼呼。 听到耳边一众秦王府手下的话，李世民只感觉头皮发麻，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沈青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诸位，此事让我心如刀割，世民在此先拜谢诸位了，然，此时我心中亦是难以决定，容我思虑一番！” 说着，李世民转头看了看房玄龄，后者顿时间明白对方想做什么，连忙便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李世民直接便打算奔赴大青山。 房玄龄想了想连忙跟上，身后一众手下愣了下，随即一个个便起身跟了上去。 “老房，殿下这是要去哪？” 程咬金皱这眉，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去一处庄园，见一位高人！” 房玄龄笑了笑，这一次，他也想听听，看沈青有什么高论。 第5章 系统任务，参与玄武门之变 “三天了，来回都已经跑了三次了，这庄园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程咬金咧着嘴，他们这些人跟着李世民已经来了三次了，没想到这庄园的主人一次都没有开过门，这种情况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要气炸了。 “殿下，我看，要不让我和老黑直接砸了他这大门？” 程咬金骂骂咧咧的，边上的尉迟恭也有些蠢蠢欲动。 房玄龄脸色平淡，站在边上一言不发，边上的杜如晦则是轻轻皱着眉，眼神里有些复杂。 长孙无忌朝着李世民看了一眼：“殿下，我看，此间主人怕是不愿意见您啊！” “无妨！” 李世民摆了摆手：“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才请的诸葛卧龙下山相助，今日吾亦是三次，想来先生必然已知我意！” 李世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另外的办法的话，谁愿意走上弑兄杀弟这条路。 眼下，或许对于他来说便是一个机会！ 他相信，能够和他说出那么一番话的沈青，必然是有其解决的办法的。 与此同时，庄园之内的沈青，整个人脑袋都要大了。 从那天李世民离开的时候，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那两人的反应很奇怪，他一开始便猜出两人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他甚至在那个时候猜测，这两人怕不是秦王府的人。 然而，太阳还没落山，李世民又来了，这一次还带着乌压压一群人。 好几伙，这时候沈青还猜不出对方是什么身份，他就真是傻子了。 感情，跑来自己庄园要水喝的，竟然是李二本人？ 老天啊！ 又他娘的搞他！ 自己好死不死的，给李二那家伙说了那么一大通的话，眼下，都快要五月底了，没几天就是玄武门之变，李二这家伙怕不是以为自己有办法？ 这是上来找自己出谋划策来了？ 三次了！ 这家伙倒是耐心的很，还学着刘备那人来个三顾庄园，可是老子不是诸葛卧龙啊！ 沈青急的团团转，这时候自己要是见了对方，这家伙必然问自己怎么办？ 和玄武门发生的结果一样吗？ 那有什么意义，李世民那家伙这时候跑来找自己，肯定是不想这般做的，这家伙想做皇帝，还不想背弑兄杀弟的名号。 怎么？让老子替你出主意？ 靠！ 听到外面嚷嚷着要砸自己的大门，沈青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脑海中的系统突然间有了反应。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系统任务已发布。 系统任务1：参与玄武门之变，劝说李世民斩杀李建成、李元吉两人，囚禁李渊，成功登顶大位，宿主可获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位，额外奖励，二锅头一瓶，烧鸡一只，系统评价（就这？是个人都行？你怕不是来看戏的？） 系统任务2：参与玄武门之变，劝说李世民放弃杀害李建成、李元吉两人，劝说李渊退位让贤，劝说李建成放弃太子之位，劝说李元吉放下恩怨，成功帮助李世民登顶大位。 好家伙，刚看到第二个系统任务，沈青人都傻了，这是什么难度？ 这些人能这么好劝说，系统怕不是和自己开玩笑？ 叮！完成第二任务，宿主可获得：大唐帝师身份，额外奖励：五谷种子大礼包（其中蕴含土豆种子若干，优良杂交水稻种子等等……）神秘图纸一份、淬体延寿丹一颗！ 系统评价：真男人就该舌战群儒，迎难而上，方显男人本色！我看好你哦！ 嗯？ 第一个任务有什么意思？ 第二个我接了，老子看重的不是什么大礼包之类的东西，老子就喜欢这种有难度的。 不就是劝说几个家伙放弃天下吗？ 皇位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当牛做马？ 哪里有做个富家翁，修仙问道的快活？ 他当年也是青年杰出代表，大学里也参加过多次辩论赛，嘴遁几个人而已，不成问题。 接受了系统的第二个任务，这时候，第一个任务直接便消失不见了。 沈青没有在意，相比起第一个的奖励，第二个才是重中之重啊！ 他整了整衣襟，开始慢悠悠的朝着庄园大门处走了过去。 下一刻，拉开大门，门外正嘈杂的声音顿时间戛然而止。 只见，此刻的沈青，一身月白色长袍，那一头黑色长发微微做了些修饰，发丝上束着一条白色发带，迎风飞舞。 手中拿着羽毛扇，正个就是一个高仿版的诸葛孔明啊！ 沈青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颔首道：“诸位，有礼了！” 嘶！ 此刻最为震惊的便是李世民和房玄龄两人，上一次两人可是见过沈青的，当时的对方，就像是乡野村夫的打扮一样。 然而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一人，却像是天上谪仙。 至于边上秦王府一众人，则是惊愕的望着沈青，一时间四周都静了一下。 李世民回过神，连忙拱了拱手：“见过先生！” “见过先生！” 一众秦王府手下连忙跟着问好。 “尔等来意，我已知晓，不妨进府一叙！” 说着沈青摆手，作势邀请一众人进入庄园。 李世民等人倒也没有客气，一个个直接便跟着沈青往里走。 刚一进庄园，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便忍不住四处打量着，看着眼前的装饰，忍不住便啧啧称奇。 这几人，他们都已经问过山下的村民了，得知之前山上根本没有庄园，只有一茅草小屋的时候，几人一脸惊愕。 至于沈青，山下的村民说，是从外面省亲来的，只是运气不好，但秦王府一众人对这种说法，又怎么能相信？ 这时候，即便是李世民再来看眼前这庄园，目光中都能看出一些不凡。 那门口池子内的金鱼，隐约有些通人性，四周的格局，也隐含八卦周天之意。 身处于其中，只感觉一阵清凉，让人不自觉身心便有些放松。 也正是如此，众人对于沈青更是惊为天人！ 再加上他们对于李老二的识人之能很是钦佩呀，能让秦王殿下都如此相待的人，恐怕绝对不简单呐！ 进了会客厅，沈青招呼众人坐下，李世民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先生，如今这般情况，我该如何，还请先生赐教？” “不急！” 沈青十分装逼的笑了笑，手指乱掐：“六月初一，初三，我算到这两日，有太白经天，想来，你那兄长必然坐不住了。” “六月初四，尔等大事可成，但，有些事，若做，有违天和！” 第6章 忽忽悠悠就成了 “太白经天乃太白金星现世，实属命数，天道命数即是天数，至于造化还需看人和。” 别看沈青此刻一副世外高人，天仙下凡的模样，其实内心慌得一比。 这要不是今天有所准备，此刻这副模样着实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靠！ 老子还好是穿越过来的，对这些日子，历史早就了解，不然早就穿帮了。 沈青的话刚说完，李世民瞳孔猛然一缩，一脸惊呆的看着他。 “天呐……简直神了！” 程咬金第一个忍不住不由发出声来，虽然他程知节是个粗人，但也能听出来这眼前的青年一语道中了要害。 太不太白金星和自己没关系，光这一句“有些事若做有违天和”就厉害了…… 尉迟恭和程咬金是一个想法，刚开始他们虽然很相信秦王的眼光，也相信这年轻人不是普通人物，但是内心不免还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靠眼前的青年有些太离谱了…… 不过听到这些话，他们的心也都沉稳了下来，慢慢转变成了敬佩。 不光是他们，坐在大厅一旁的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李靖，等人均是目瞪口呆，眼神充满敬畏，他们也算是这个时代赫赫有名的人物，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素未谋面的青年竟一语点破，而且指出了天象，指出了方向，指出要害，如果真一语成谶，那简直就是仙人谪凡啊！ 李老二瞪了一旁的程咬金一眼，程咬金瞬间意识到了自己有点不恭敬，顿时低下了头。 “先生果然是高人，竟一句道中要害，眼下局势已成定局…先生想必早有良策…还请先生教我！” 李老二也不含糊，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废话不多说，毕竟已经火烧眉毛，恭敬的带着众人行了个师礼，一脸诚恳的请求道。 沈青心里此刻是乐开了花，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唐玄宗李老二，今天要求老子…… 哈哈哈哈哈哈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既然戏已经开始演了，就要演下去。 放心吧，李老二，你大哥我肯定会教你滴，最起码大哥已经接受了系统的任务挑战。 “咳咳！” 沈青收了收内心的想法，一脸严肃的对着李老二做出了请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客气，坐下说话。 众人也跟着齐刷刷坐下，一脸恭敬的看着眼前的沈青。 只见沈青轻轻扇着羽扇，一脸装逼道：“其实吾早就知道秦王的身份，至于三次仿闲未曾露面，此乃天机不可泄露，还请殿下多担待！” “先生您这是哪里的话……某等粗人竟不识天人下凡，之前如有唐突还请您海涵！” 房玄龄顿时汗颜，想起之前自己的唐突，顿时连忙起身道歉。 李老二也再此时开口道：“先生真乃神人，我遇先生真好比久旱逢甘霖！” 其他众人均是一脸恭敬，当然也没用他们插话的份，只是一脸焦急的看着沈青如何解当前的危机局势。 沈青微微一笑，一副仙风道骨般的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的想道： 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发展，后天的晚上就是玄武门兵变了， 而且根据历史记载，今天突厥会在这个时候进攻黄河以南，明天朝廷才会接到军情，后天太白金星会重现天日，而同时太子李建成会怂恿李渊，让李元吉去带兵抵抗突厥，期间会找理由罢免了李世民的兵权，然后暗地分解抽调李世民的人，最后害死李世民，然后再上奏说李世民是暴病。 不过李老二可不是吃素的，早就在东宫有了眼线，此人名为王晊，东宫和齐王的阴谋消息一传出，此人就告诉了李世民，齐王和太子会下杀手，随后李世民将计就计才有了玄武门兵变。 不过现在自己接到的任务是说服齐王李元吉和太子李建成，包括现在皇帝李渊，并不是杀他们，所以这个难度不小呀！ 光用嘴皮子是不行滴，毕竟那是皇权之争，多少人头皮血流争的死去活来？ 他们都可以骨肉相残，弑父杀兄，为了皇位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沈青可不会傻到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劝说这些人。 所以！ 玄武门兵变还要有，但是可以不杀他们，用武力当话语权才是目的！ 想到这里，只见沈青闭上了双眼，对着自己的手指一顿乱搓，看的众人是一愣一愣的。 数秒钟后，睁开双眼道： “吾算得后天六月初一，也就是丁巳日，太白金星会出现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出现，此乃代表神器更替之意。这也是秦王唯一的一次机会！” “吾还算的此刻北方突厥已经摔数万铁骑开始进军我华夏黄河以北，估计败报明日就会到达朝堂之上！” “什么！” 李世民，包括在座的所有人再次惊讶般的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件事他们完全不知情，其实也不怪他们，这毕竟是个没有互联网，信息传输还需要车马的年代，今天的战役，一周后知晓都是常理之中。 只是沈青一个山外高人，竟然能洞察百里之外的战况，再次震惊的众人！ “奶奶的蛮族，竟敢胆大无边侵我国土！秦王……” 黑脸尉迟恭很明显信服了沈青，也没有多想真假，听到这件事顿时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一脸怒容。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等人一脸错愕，他们虽然敬重沈青，可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眼前的青年难道真是神仙？ 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百里之外的事情？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眼？ 他们目光都望向了李世民，等待着李世民的态度。 “敬德稍安勿躁，待先生说完！” 李世民皱着眉头，表情复杂，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转头望向了沈青，一脸恭敬沈青示意继续说下去。 沈青才没心情管这些人相不相信呢。 反正明天答案揭晓，自己这装犊子就又成了！ 只见沈青微微一笑，“秦王，吾掐算得知当今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明天接到此消息以后就会设计陷害于你，他们会让你父皇赐予兵符获得你的兵权，从而抽空你的兵权，调离你的人马，名义上是抵御突厥，实则是陷害你！” 全场再次震惊！ 所有目光都齐聚在了李老二身上，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李世民的决断。 第7章 幻想以后的逍遥日子 李老二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道理他明白，眼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管真假，单说此刻的局势就应该做出回应了！ 再回想沈青之前的话，“有些事，若做，有违天和。” 想到这里，李老二心一横，果断相信沈青的话，直言道：“先生……您可有……” “玄武门！” 不待李老二说完，沈青微微一笑，继续重复道：“玄武门！” 啥？ 玄…玄…武门？ 沈青的话再次出口，众人又愣住了，都在琢磨这三个字的意思。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三个人智商超高，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只见他们三个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李世民，李世民也反应了过来，四个人相互点了点头。 为了衬托自己的仙风道骨，沈青借此时间快速的拿出文房四宝，用纸笔写下了一个名字：“王晊” 此人正是玄武门兵变的关键人物！ 正是他把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阴谋第一时间告诉李世民的！ 写罢把纸条折叠后递给了李老二。 “切记，杀孽造成是祸事，如遇难题可打开此条，内有方法可帮你渡过难关，期间不得打开，切记，天机不可泄露！” 李世民瞬间十分激动，连忙在众人目光中接过纸条。 “若民此事成功，比终生奉先生为师，永不更改！” 李世民一脸恭敬，对着沈青弯腰拱手致敬，在场的众人看到秦王都这样了，他们也跟着站起行礼。 “哈哈哈哈，在下山野村夫习惯了，还请秦王记得在下的叮嘱！” 沈青莞尔一笑，也跟着站起身来，十分装逼的背对着李世民等众人，暗示李老二可以带人离开了。 看着聊得差不多了，事情已经及迫在眉睫，秦王也不多做耽搁，和沈青继续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沈青也是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送走了他们。 众人离开后，沈青顿时就恢复了自己以往的神态。 靠！ 装诸葛亮是真的累啊，不过还挺爽的，不错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今天着实是装了一次逼，尤其是临走的时候，李靖，长孙无忌等人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敬畏的目光，真tm的爽！ 至于后面给李老二留的纸条，其实纯属多余。 沈青相信李老二是非常精明的人，一定会动用自己埋在东宫的这个眼线，自己只是为了装逼效果，顺水推舟罢了……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李老二的军情情报能力，不用等到明天，晚上肯定就会接到突厥的军情，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把自己当成神仙的…… 哈哈哈哈哈！ 这以后，豪宅，美人，还不得统统往自己身边靠拢啊……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是公元626年，后天玄武门之变以后李老二肯定会继承大统，伴随而来的就是史书上记载的旱灾了。” 这旱灾可谓是史诗级的自然灾害，庄家几乎颗粒无收，再加上蝗虫肆虐，基本上整个关中地区民不聊生。 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 想到这里，沈青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喝着茶。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李世民被天下唾骂，说是弑父杀兄造成天谴，一时间舆论还不断呢，不过现在看来以后的这种流言蜚语肯定会少一些。 看来自己应该提前准备准备了，到时候收几个落难的美女，啧啧啧…… 过来给自己当个仆从，没事打扫打扫卫生呀，养养鱼呀，做做饭呀！多好！ 就在沈青幻想连篇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机械化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系统任务已发布。 系统任务1：参加长安城内一年一度的“如花馆”诗词大会获得第一名，并成功夺得花魁一夜，宿主可获得，大青山脚下良田一百亩，额外获得：初阶藏宝图一份（寻找宝藏里面黄金白银万两哦……） 系统评价：（真是便宜你了！） 卧槽…… 看到这一幕，沈青瞬间惊讶了，他惊讶的不仅仅是系统丰厚的奖励，最重要的是之前系统派发任务都只是听到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这次系统页面竟然凭空在空气中生成，类似于现代的投影技术一样。 系统页面很简单，总共分为三个，任务页面，个人信息和背包页面，积分兑换页面。 果然是网友诚不欺我啊！ 沈青一时间都快哭出来了，看来这系统还是挺全面的，本来还以为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图画呢。 一度让沈青以为自己穿越带过来的系统是伪劣产品呢！ 集中精神，沈青竟然可以用意念点击屏幕，首先是任务栏。 主线任务：未激活 特殊事件任务（2） 参与玄武门之变任务：未完成奖励：身份大唐帝师，五谷种子礼包，神秘图纸，淬体延寿丹。 参加“如花馆”诗词大赛：未完成奖励：良田一百亩，初阶藏宝图一份。 个人信息栏： 宿主：沈青 年龄：21岁 生命力：100%（未检测异常） 力量：40 速度：30 智慧：75 身份：庶民 系统提示：（各项指标人类巅峰为100）（成年男性各项数值均为60） 背包栏：空 沈青欲哭无泪，这特么自己也算是成年男性了，怎么力量和速度差这么多呢？ 看到自己的面板以后，沈青又用意念点开了积分页面。 系统提示： 宿主尚未获得积分，还请完成任务根据任务难度获得，积分可兑换商店礼品。 “看来自己还需要努力啊！事不宜迟反正现在也没事干，收拾下，去参加“如花馆”的诗词大会！” 要知道这如花馆可是大有名头，那可是记载里面大唐初期最大的春楼了，里面环肥燕瘦几乎是应有尽有！ 美女无数，而且大部分绝色美女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沈青就只流口水，这次的任务几乎就是白送呀！ 虽然自己是文盲，但是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呀，这历史上随便一个千古名句都能在这个时代掀起不小的动荡呀！ 第8章 言中了！“真是神仙降世” 正好这次的任务和玄武门之变不冲突！ “对了，系统，我想问问你，我这要是下山去，我的庄园没人有人进来偷东西怎么办呀！” 片刻后，系统冰冷的声音回应道：“这个请宿主放心，系统自会保护庄园。外人不会进入。” “哦……那万一我这一走，厨房里面的那些菜坏了怎么办呢？” 沈青再次爆发了自己的小市民心里，整的系统都有点不耐烦了， “咦这个本系统没有办法！” “哦……那我走了以后没人打打扫房子啥的，有蚂蚁蛇虫啃咬房屋怎么办呀？再就是房间……” “滋滋滋滋滋……” 沈青一系列的提问导致，系统开始响起了电流声音。 “得得得！别犯病，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嘛！” 沈青吓的赶紧关掉了系统页面。 如果再按照这么问下去，恐怕系统会被自己活生生的气死，这刚穿越过来，就把系统弄死机了那就悲催了。 不过刚听系统的意思是，这个宅子是高科技产品，有自我保护系统。 一想到这里，沈青就很心满意足，连忙起身收拾行李准备前往长安。 大青山大概距离长安城有一百多里地，说白了大青山也就是长安城外的小山坡，也不算太远。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已经接近傍晚，沈青正在赶往长安的路上，而另一边，李世民带着众人正在秦王府开会。 秦王府内 众人都沉默不语，关于玄武门设伏此事一直针轮不休，显得房间气氛是异常的沉闷，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银色盔甲，头戴鸡毛令，背后还绑着三个大旗的士兵，快步上殿。 “报！秦王，有八百里快马加急军情！” 士兵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身躯一震，连忙都惊醒了起来。 “呈上来！” 李世民二话不说，直接坐下，接过士兵手中的竹筒。 众人也是就近凑了过去。 打开竹筒一看，竟然是黄河北部守军的败报！ 上面赫然写着，突厥大军摔数万铁骑奇袭，导致黄河北部守军打败的消息。 李世民看完以后，眼睛微眯，顺手把军情递给了长孙无忌，李靖，房玄龄等人，示意让他们看看。 “这……” “神了！真的是神了！” 长孙无忌看完以后，顿时惊讶的发出声来，不光是他，其他的众人也皆是如此。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心里就一个想法，今天见到的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可是掌握着大唐绝大部分的兵权呀，他的情报能力在整个大唐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按照情报军情看，突厥是今日早上进攻的，沈先生竟然真有慧眼，能看千百里之外！ 瞬间沈青的逼格再次在众人心里提高了一个档次！ “有这样的高人辅佐，我等大业皆可成！” 李世民激动的对着众人说了起来。 “是呀是呀！” 所有人此刻都是一脸的敬畏，现在看来沈先生真是神仙转世，聪明的长孙无忌，李靖，包括房玄龄一方面也开始心里有了巴结沈青的想法。 尤其是一旁的程咬金，瞬间都想拜沈青为师，让他传授自己升仙之道了。 按照沈先生的话，想必明天太子和齐王就会有动静…… 一时间场上再次陷入了沉思，忽然间，房玄龄眼睛一亮，连忙对着李老二说道： “秦王，我记得先生给您留过一个纸条……” “哦对了！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李世民也恍然大悟，现在大家正是遇到了玄武门如何布局的事情困扰，何不打开纸条一看究竟？ 相比先生早就料到了…… 在众人齐聚的目光中，李世民打开了此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王晊”！ 瞬间李世民就反应了过来，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三个人也跟着醒悟过来！ 众人还不解其意，毕竟这个眼线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李世民瞬间豁然开朗，对着原处小青山的方向拜了拜，对着众人就开始安排起了计划，和明天朝堂上的应对之策。 …… 竖日清晨，连续赶路的沈青，已经到达了长安城。 这里目前还并不是多繁荣昌盛，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是比起以后的贞观之治开元盛世还差的很远。 想必今天晚上李老二他们就会有所动静，还好这次“如花馆”的任务比玄武门之变快一天，要不然到时候封城啥的还不好参加了呢！ “咦，前面还挺热闹的！” 正当沈青往大唐第一青楼如花馆赶的时候，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街道围满了人，中间好像停了一辆马厢车。 “大爷，大爷，我们真的是外省投亲，并非盗人，您就放过小女吧！” 一位身着素衣长袍，满鬓斑白的老人苦苦哀求，看模样应该是个有文化的老者，不像是普通的穷苦人家。 “你个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让你家小女从了大爷，以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若是不从有你好看的！” “爹爹……爹爹……” 被膀大腰圆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拉着的小女孩，一脸的焦急，她想奋力挣脱，无奈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沈青凑近一看，竟是四个穿着华贵锦衣的富家公子哥正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沈青看到这场面，瞬间就明白了个大概。 看样子应该是那位富家公子哥官二代们从附近的酒楼潇洒完准备回家，看上了正在赶路的老者人家的女儿了，便要欲加罪名开始强抢啊！ 啧啧啧…… 想不到这大唐刚开国在长安城内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这要放在二十一世纪早就被打死了。 是被女的打死…… 不过看那小妞的模样确实不错呀，绝对是上上品，鹅蛋脸，大眼睛，身上那件浅色长裙也难掩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小妞要放在现代，那肯定是嫩模级别的存在呀！ 哪些有钱的还不争着抢着扑上去啊。 就在沈青幻想连篇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特殊任务下发：解救被眼前恶欺负的父女二人，并狠狠地将其羞辱，特殊奖励：高度蒸馏酒配方。（系统评价：小心点，别被揍！）” 第9章 解救美女 我去！ 这个时候给我下发任务？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上去挨揍？ 他大爷的系统，老子现在一不会武功，二没有打手，我怎么解决啊？ 我这么冲上去肯定被揍死呀！ 可是这奖励…… 一想到能获得高度蒸馏酒的配方，沈青眼睛都直了，要知道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那可就是无穷无尽的财富啊！ 这可怎么办呀！ “我说你们这群大活人，光会围着凑热闹啊？” 沈青一时情急，直接把火发到了周边人的身上，一脸鄙视的看着周边围起来的人，嘟囔着。 “嘘！”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老者顿时吓了个激灵，瞬间就对着沈青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语重心长的小声说道：“小友可不敢这样言语呀！你怕是外乡人吧？唉……” “嗯？” 听到旁边老者的话，沈青不仅皱了皱眉头。 “唉，别说是我们，就是官差老爷也不敢管啊！” 一旁的农夫也跟着开口。 “呦呵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挺有身份的哈！” “那可不，这可是当今皇后的远亲的长子，据说现在还是五品官员呢！惹不起啊……” “唉！” 切，沈青无奈的撇了一言农夫，嘴里暗暗的说道： “我说你们没人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看热闹，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这位小友，你说话小声点呀！要是被听到就惨了！” 一旁的妇女也跟着辩解道：“是呀是呀，你是不知道呀，之前他们也这样强抢民女，结果有个小生上前理论，被他们打断了腿，最后小生连滚打趴想要回家，正因为我们这些路人没拦着……结果也迁怒到了我们。” 挖槽…… 还有这种事？ 强抢民女人家理论被打就算了，人家想走竟然怪路人不拦住？还迁怒路人？ 听到这里沈青实在看不下去了。 靠！ 豁出去了！ 这件事老子非管不可！ 老子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长得水嫩，更不是看那什么蒸馏酒的奖励配方，主要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几个人嚣张跋扈！ 就在这时富家公子哥看着老者肆意拉扯着自己华贵的长袍，顿时他就抬起脚想狠踹上去。 “我看你这老东西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青快速冲进圈内，先一脚踹到了富家公子哥的腹部，直接让他摔到了地上。 顺势，沈青拉起地上的老人，也把自己外面的大衣给衣衫不整的姑娘披上。 姑娘和老者虽然受到了惊吓，可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姑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挺身而出，还给自己披上大衣的青年，顿时眼睛里泛着泪光。 惊恐，感恩，包括担忧的情感在她的眼神里交织着。 “谢谢…公子……” 沈青微微一笑，并未言语，也没工夫打理娇滴滴的美女，转头望向了场上正在扶起富家公子哥的众人。 “好呀！好呀！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哪里来的小畜生，是想找死嘛！来人呀！” 话音刚落，只见从几个富家公子哥身后的人群顿时窜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们都穿着门客家丁的衣服，瞬间就冲着沈青走了过来。 挖槽，他们竟然还叫人…… 沈青瞬间就有点后悔了，瞬间有点欲哭无泪，这别英雄救美不成，自己反倒被抽揍一顿那就太尴尬了。 这时候只能装犊子拼了拼了！ 赢了，奖励和美女收入怀中！ 输了，回大青山养伤！ 有啥大不了的？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沈青为了防止自己挨揍，顿时皱着眉头，横着个脸，瞪着眼前的这些人。 还别说真挺管用的！ 尤其是这一句“放肆！”喊出来，顿时就震慑住了马上就要扑上来的大汉。 这几个大汉四目相对，一脸懵逼。 这年轻人……看着气势难道也是个狠人？ 一时间这些人不知所措统一都把目光望向了，四个富家公子哥里面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大哥大”。 “我…我……管你小子是谁！” “我告…告诉你啊，你今天别想跑！” 一直调戏美女的富家公子哥从地上被搀扶起来，顿时也有点拿捏不住。 要知道自己在这个长安城东市横行霸道的时间也不少了，稍微有点名气的公子哥或者王公贵族自己都认识，遇事自己都会避开这些人。 这要换成平民百姓，就算是那个员外碰到自己也都躲得远远地，怎么今天杀出来了这么个愣头青？ 难不成这人真的是有身份的大人物？自己从来没见过？ 虽然富家公子哥嘴上不饶人，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犯起了嘀咕。 哎呀，起作用了！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看到他那犹豫表情的沈青顿时心里稳当了多。 有门！ 想到这里，沈青继续摆这个脸怒斥道：“你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趁我现在还没有生气，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要不然后果自负！” “这……” 富家公子哥身边的几个人顿时脸色就漏出了惊恐的表情，这么硬气的话，如果不是那个国公的公子恐怕都说不出来啊…… 这要是真动土到了太岁头上，那就是一百个头都不够砍的呀！ “滚！！” 沈青再次怒喝一声，吓得那富家公子哥顿时一哆嗦，直接打消了他疑惑的念头，顿时仓皇逃窜，带着众人纷纷离开。 周边围起来的路人也都四散二开，他们心里都是一个想法，不想惹祸上身。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系统奖励：高度蒸馏酒配方，任务完成难度1级，获得积分：10分” 看着眼前的情况，沈青这会还没功夫搭理系统。 “爹爹…您…您没事吧！” 姑娘见状连忙搀扶自己的父亲，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爹无妨，无妨。” 老者虽然喘着粗气，但是看上去显然并无大碍。 两个人相互搀扶，一同走到了沈青的面前，直接就给沈青跪了下来。 “哎呀，这可使不得，老人家，小姐，你们快起来！” 第10章 参加诗词大会 沈青连忙将父女二人扶起，搀扶的时候还不忘记多打量美女一眼。 毕竟刚刚离得有点远了，现在近距离观看，还真不错呢！ 就是被这么一出闹得现的有点慌张。 “恩公！要不是您，老朽今天……” “哈哈，没事我也是为了蒸馏……” “啊呸！无妨无妨，在下也是初来乍到，实在看不下去罢了！” 沈青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又仗义出手相救的青年男子，小姑娘顿时脸上漏出了绯红，连忙再次行礼：“感谢恩公，奴家…无碍。” 额……这么容易脸红呀！ 看来应该是个好女孩！ 自己就别霍霍人家了！ “那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刚刚也是吓唬他们呢，其实我也不是啥名流世家。” “行了，没事我就走了，以后你们出门在外注意点，不是每次都有这种运气能遇到我这么风度翩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青年啊！” 额…… 沈青这句话说完，很明显，老者和姑娘脸色有点尴尬，不过哪种表情稍纵即逝。 沈青一脸无所谓，也没觉得自己脸皮厚，说完，沈青准备扭头就走，没想到身后的姑娘却叫住了他。 “恩公，留步！” “嗯？怎么还有事？” 沈青还准备找个没人地方好好看看系统刚刚提示“任务完成”以及背包里刚多出来的那高度蒸馏酒配方呢，没想到就这样被叫住了。 “恩公留步，您说您是吓唬他们……看样子他们是这里的恶霸呀！您这样万一被他们知晓，岂不是惹祸上身！” 老者一脸担忧，并语重心长的对着沈青说道。 能看出来，他心里有些自责，这眼前的恩公，为了救他们，也把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地步，这让他心头难安啊！ “恩公……” 姑娘也是一脸的担忧，看着沈青。 “哈哈，没事没事，他们还不敢惹我！放心吧！” 一想到明天的玄武门之变以后，李世民肯定会找到自己，到时候自己最起码就是“大唐帝师”的身份，就凭刚刚的几个酒囊饭袋，想招惹自己？那不是找死么？ 倒是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啧啧 “可是……” “哎呀没啥可是了，我走了！” 沈青再次对着小姑娘和老者挥了挥手，就要转身离开，可没想到又被小姑娘叫住了。 “恩公恩公……” “又怎么么了？” “恩公能否告知姓名，奴家和父亲投亲安顿好以后，也好日夜为恩公祈福。” 小姑娘看着沈青眼中满是柔情，弄得沈青都有些不忍心离开了。 “沈青！” 沈青说完话，头也不回就直接离开了，倒不是他不想调戏眼前这个小美女，毕竟人家长得那么水灵，关键是场合不对啊！ 要知道自己刚刚才解救人家，要是此刻就耍起流氓来，那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最关键的是自己如果这么一调戏，万一系统哪根神经不对，给自己把奖励取消了，那不就扯犊子了吗？ 现在这系统是不能气的，现在自己要想混的开还要靠宝贝系统呢！ …… 大唐首都长安城，金銮殿内。 朝堂上果然接到了败报，北方突厥摔数万铁骑，星夜奇袭黄河以北，连克数城。 军情可谓是十万火急。 李渊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李建成提出一定要摔兵镇压，否则酿成大患，李世民本想站出来领兵镇压，结果直接被李元吉抢了先机。 李元吉自称二哥秦王李世民已经战功赫赫，自己也想为父皇分忧，也想为大唐社稷出力为由，上议。 李元吉言外之意很清楚，说白了就是指桑骂槐，言语之中暗自提醒李渊，如果你继续任用李世民，那以后功高震主，恐怕秦王实力和太子实力以后就有一场血战。 再加上太子李建成在一旁煽风点火，李渊当即就同意了李元吉的意见，而且抽调了李世民的兵权。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李世民这才幡然醒悟，可现在情况已经有所不同，由于沈青带来的蝴蝶效应，李世民等人本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秦王府的众幕僚都是心中有数，假装紧张，实则早就胸有成竹。 “看来先生果然料事如神！真乃神人！” 这是此刻朝堂之上，李世民等众位秦王府幕僚心中所想，看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而另一边，如花馆已经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 第一名获得者，直接可以为如花馆的头牌“芊芊”小姐赎身。 沈青随便找了个地方对付的吃了几口，就连忙赶往如花馆。他还并不知道胜利的一方可以为头牌赎身的事，一心是瞅准了系统的奖励。 一想到，马上就能得到的良田一百亩和初阶藏宝图，沈青心里就美滋滋呀！ 要知道，这马上天下就要大旱了，这一百亩良田，再配合上（参与玄武门之变）赢得帝师的身份，获得奖励的五谷种子礼包，这岂不是能狠狠地捞上一笔？ 看着繁华的长安城灯红酒绿，沈青也没有停留，直接就来到这如花馆的门口。 我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沈青顿时感觉到血脉喷张。 且先不说着暗红色的灯光和从如花馆内部传来的清脆的音乐。 就光是，哪些站在二，三楼哪些身着轻纱摇晃着手帕，正在招揽路人的美女们，就让人心旷神怡。 再看看进进出出的美女和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简直了！ 沈青看的眼睛都直冒绿光。 “哟，官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舞骚农资的老鸨扭着大屁股直接靠在了沈青的身上，手持蒲扇，眼睛直溜溜的打量着沈青。 “咳咳！” 一阵浓郁的香风扑鼻，弄得沈青差点没抢出来！ 这老东西到底是摸了多少胭脂水粉…… “官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今天晚上呐！可是我们如花馆一年一度的大会呢！” 老鸨围着沈青转了一圈，继续风情万种的说道。 “哦……我就是来参加大会的。” 沈青淡淡的哦了一句，正在算进去。 没想到老鸨直接就拦住了沈青，“官人……” “怎么？” 沈青一时间有点不耐烦了。 “参加这次大会那都是京城或者周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呢，您是不是……” 第11章 卿本佳人 “难道鸨母觉得我不像个大人物吗？” 沈青打断了老鸨的话，声音中带着些许威严，努力让自己的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不凡的气魄。 “官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官人一看就器宇轩昂，绝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只是看着面生，旁人不认得，怕是难以服众呀。” 老鸨显然看出沈青绝不是普通人，但话语间也表露出让沈青自报家门的意图。 沈青自然是不怕的，这李家老二虽当下在皇家里处境窘迫，但在这种地方，李世民的名头还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虽然确实秦王的名头被在这种地方搬出来似乎着实有些不妥，但沈青倒是没什么负罪感。 天下都帮你打下来，这点事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与这京城中一位大人物颇有交情，就是不知这位朋友的名头够不够大了。”沈青故意卖了个关子，他也特别好奇老鸨接下来的反应。 “不知官人这位朋友的名号……” 老鸨混迹京城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江湖骗子也都见了不少，气质如沈青者也不是没有. 她这如花馆也不是一般的地方，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随心所欲的。 “秦王府的名头，够不够让在下服众？” 沈青一字一顿地说，嘴角的笑容有些玩味。 老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纵使隔着厚厚的脂粉也能料到她脸色变得多么苍白。 “原，原来是秦王府的贵客……妾身有眼不识泰山，望官人宽宏大量……” 皇家的关系就算再胆大的江湖骗子怕也是不敢乱用的，眼前之人既然敢说，那必定是无误了。 老鸨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十分担心自己刚刚的傲慢得罪了眼前惹不起的人物。 “罢了罢了，我平日又不往你们这些地方跑，不认识也不怪你，不过这诗词大会总该让我参加了吧？” 沈青也不计较，毕竟这如花馆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是来夺魁的，还是与人为善的好，省得再遇到些黑幕，徒增麻烦。 “不愧是秦王府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官人实在是宽宏大量！官人请随我来！” 看沈青也不再计较，老鸨放下了心，引沈青进入了作为会场用的大厅。 此时离诗词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大厅内已经提前到达了不少人，看上去都是些非富即贵的风流公子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还有些已经揽着身旁的美人缠绵悱恻起来了。 果然和自己想象的公子哥儿没什么区别，一看就是些肚子里有点儿墨水也是掺了胭脂味儿的纨绔子弟。 沈青环视了整个大厅，看得出虽然已经尽力地附庸风雅，但依然遮不住妓院里浓浓的风尘味。 沈青皱了皱眉，虽然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佳人环绕，莺莺燕燕的梦想，但他着实无法把吟诗作对与这样的环境结合在一起，况且如此灯红酒绿的氛围也难免影响着他的思绪。 毕竟自己还要用这段时间抓紧翻一翻脑海中的库存，多想出些能用的诗词来。 整理下思绪，沈青端了杯茶，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来边喝边想。 唐朝之前的诗词作品必然是不行的，但太晚的作品沈青也担心不合唐朝人的口味。 另外在这种场合也免不得入乡随俗，过于严肃沉重的诗作自然不能拿来用。 “昨夜星辰昨夜风……” 有了！晚唐诗人李商隐，其情诗缠绵悱恻，还有大量晦涩迷离的诗句，富有美感还能显得自己玄乎其玄，就他了！ 只是对不起李义山他老人家了，不过等李商隐出生，自己也早驾鹤西去了。 沈青这么想着，消除了不少抄袭带来的负罪感。 “看这位公子与众不同，也是来参加这诗词大户的？” 聚精会神间，一个柔软而干净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声音虽甜，却又丝毫不腻，全无一丝风尘味，让人无论如何想不到如此嗓音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被打断了思路，沈青转头，眼前之人竟令他一窒，片刻之间那份一直维持的镇定与沉稳荡然无存。 人如其声，干净的不能再干净，却令人甘之如饴，与周遭俗不可耐的寻常脂粉格格不入。 一袭雪白的纱裙缀以灰色，仿佛水墨画一般，及腰的青丝自由垂落，发饰素雅却不显单调，如此打扮散发出的脱俗气质断然不是寻常青楼女子所能拥有的。 女子的面容全无妖媚，但如山间溪流一般沁人心脾，眼波潋滟间还有一丝灵动的光彩，粉唇轻启间。 虽无甚表情却仿佛有盈盈笑意，略施粉黛，清澈与柔美结合的恰到好处，美得出尘却又真实。 “咳……”沈青清了清嗓子掩饰一下片刻的失神，“莫说我，姑娘在此处也是与众不同啊。” 眼前人听了沈青的这句话也微微一愣，看得出这个地方也不是她内心所属之地。 “人生在世犹如浮萍，纵然与众不同又有几人能左右自己身归何处？” 佳人清澈的语气中微微透出些许无奈。 “此言差矣，纵然天老爷不公，人生在世，也定要与它搏上一搏！” 沈青言罢，拿起茶杯嘬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住自己突如其来的激动，女子轻轻拿起茶壶，将茶斟满。 “公子器宇轩昂，自然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而妾身一介弱女子，又哪有那么容易左右自己命运呢？”女子轻轻说道，眉间多了分不易察觉的忧郁。 “卿本佳人，缘何流落至此，美玉蒙尘？”沈青越发感到眼前女子不一般，开始好奇起她的底细。 “公子过奖了，人各有命，妾身自小父母双亡，承蒙一书院先生养育之恩，自小衣食无忧，琴棋书画均有涉猎，无奈先生突发重病亡故，负债累累，妾身不得已才委身于此，幸甚鸨母还算仁慈，容许妾身卖艺不卖身，处子之身得以留存至今。” 回忆起过去，女子的本来无波的神情中也流露出一丝哀伤。 “还不知姑娘芳名……”沈青有些动容，良久才打破沉默问道。 “待大会结束之后再相告吧，”女子起身准备离去，转身之前又说道，“金鳞本非池中物，还愿公子如愿夺魁。” 第12章 一举夺魁惊四座 女子走后，沈青思绪也难以平复。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谈吐都令他着迷，她的身世也令他唏嘘，就算他明白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多的不能再多，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先别想了，抓紧背背诗吧，时间也不多了。 定了定神，沈青拿起女子刚刚斟满的茶喝了一口，明明是一样的茶水，却觉得甘甜了好多。 就在沈青回想诗句间，大厅里人越来越多，嘈杂声也渐渐地大了起来，沈青一阵烦躁，反正料想回忆起的诗词应该也够用了，索性环顾四周，关注起人群动静来。 “喂，你听说没有这次诗词大会请来了弘文馆的学士做裁判，估计够严格咯！” “这有什么，本公子出手，管他什么学士不都得击节叫好？” “得了吧，就赵公子你那上不了台面的香艳诗句，那些老学士看来还不得把胡子气掉几根啊？” “说的没错，这种时候我书香门第自然更胜一筹了，据说这芊芊小姐可是绝世之姿呀，此番夺魁之后我可有得享受了！” “得了吧你，还是别做那白日梦了，且不说就你那狗屁不通的文采能不能夺魁，这芊芊说是头牌，却一直被如花馆藏着，几乎没人见过，万一是个半老徐娘，你刘公子那确实是有得享受了……” “你你你……” 沈青侧耳听着大厅内的对话，料想今日的竞争对手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这良田一百亩加上玄武门之变奖励的五谷种子大礼包，自己这庄园的前景简直不可估量了！ 再加上还能抱得美人归，若是这芊芊姑娘当真配得上这头牌的名号…… 想到这里沈青的思绪却是一窒，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了刚刚那位女子的面容。 不知大事尘埃落定之后，还能否寻得到她？ “诸位官人久等了，时辰已到，咱们如花馆的诗词大会现在开始！” 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说话的是位身着华贵长衫的男子，大概就是这大会的主持人了。 “为了防止他人捉刀代笔，本次大会现场出题，参赛者酝酿完毕后上台现场吟诵，由在座的三位弘文馆学士进行评判，最终选出夺魁之人！” 一席话后，现场立即炸了锅。 不少公子哥儿都是事先重金买通写手，预先写好了诗作，想要出出风头，没想到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些人甚至黑着脸直接离开了大厅。 “咣！”一声锣响，全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大家静一静，现在为大家揭晓今夜考题，请各位根据此情此景，吟出佳作！” 主持人说罢便走下台，之后台上红幕缓缓拉开，慢慢呈现的是一张装饰华丽的锦瑟，后面端坐一位绝美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衣，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沈青不由一惊，这不正是刚刚的女子？ 虽然此时换了浓妆，衣着也一改方才的素雅，变成此刻的浓烈，却依然是美得动人，只不过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美。 真如诗中所说，淡妆浓抹总相宜。 正愣神间，台上女子的纤纤玉手已开始抚弄琴弦，轻拢慢捻间，温柔的琴声缓缓氤氲而出，柔和的仿佛要引人安然入梦。 众人正沉醉间，女子忽神色一凛，琴声开始进入高潮，纵使沈青对音律一知半解，也能切身体会到其中的深情与悲怆。 这感情浓烈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设身处地地陷入弹奏者编织的回忆之中。 最终，佳人杏眼轻合，曲子也进入尾声，琴声复归平静，最终随着一声悠长的泛音结束，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沈青睁开双眼，发现面前桌上多了几滴泪痕。 只有他知道，这曲子，仿佛是她的人生，她的回忆。 女子缓缓起身，婀娜地鞠了一躬后坐在一旁。 “此情此景，相信各位定然会为之动容，此番题目便是为台上佳人献诗一首！”主持人回到台上说道。 “我来我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公子哥快步上台，“这琴声当真好听，我都已经文思泉涌了！” 沈青一看，正是刚刚那被奚落的赵公子。 “美人鼓瑟在红台，貌美如花肤雪白。今夜随我归家去，共度良宵真美哉！” 这赵公子吟完诗，沈青立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忍不住喷出了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 全场顿时寂静，所有人都还没来及笑话赵公子，就被沈青吸引了注意力。 “你这哪来的野小子，敢嘲笑大爷的佳作？” 自我感觉良好的赵公子气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指着沈青喊道，“有本事你来写一首？料你也没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本事吧！” “胡闹！”一位学士一拍桌子道，“诗作烂俗也就罢了，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无妨无妨，正巧我的诗作已经构思的差不多了，”沈青缓步走上台，神色如常，“献丑了！” 说话间他望向女子一眼，正巧四目相对。 默契的对视间，沈青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支持与笃信。 沈青对她微微一笑后从容转身面向台下，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吟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首诗吟罢，满座寂静无声，看得出来，这首诗带来的震撼更甚于刚刚的琴声。 对于这个效果沈青倒是毫不意外，毕竟这首《锦瑟》算得上李商隐的代表作，流传千古的诗篇，这样的小场合，足以引发震撼了。 沈青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赵公子已经灰溜溜地悄悄走下了台。 良久，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学士开口道：“能得赏如此佳作，三生有幸！老朽不枉虚度这七十载啊！” 沈青觉得这老学究的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此时欢呼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停下的架势。 “不知还有哪位公子想要上台挑战吗？”主持人扯着嗓子喊道，他正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不被这欢呼声盖住。 但所有人都明白，再上去，只有自取其辱的份儿了。 沈青回过头，第一眼就看到女子欣慰的笑容。 第13章 佳人与大业 沈青想了想，也报以一个颇有意味的笑。 良久，大厅中才安静下来。 这时另一位学士起身，中气十足地说道：“既然各位再无人挑战，那此番便是这位公子夺魁了，大家有无异议？” 显然不会再有人不自量力了。 “请问公子名讳。”主持人悄悄问沈青，显然，主持人也没想到今夜夺魁的竟然是位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沈青。” “那么我宣布，本次诗词大会，由沈青公子夺魁！” 一阵欢呼声后，主持人继续说道： “另外，想必大家也想一睹如花馆雪藏已久的芊芊小姐芳容，其实这位芊芊小姐近在眼前，刚刚鼓瑟这位佳人便是！也恭喜沈公子携得佳人归！” 台下又是炸开了锅，确实，这鼓瑟女子，无论容貌还是琴技，这神秘头牌都当之无愧。 这时，一直镇定的沈青是真的愣住了。 芊芊心头则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早些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沈青的与众不同，才上前搭话，言谈间也越发对此人产生好感。 她开始感觉到，这个人或许真的能够成为她的救赎，她的挚爱。 她是希望他能赢的，因为如此，她也就赢了。 这个人显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她最好的归宿。 但她同样明白，纵使自己再心高气傲，也终究是风尘女子，赎身之后，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也只能认命了。 很多东西是她几乎不可能拥有的，能够来此的必定是身世显赫的人物，以她的出身，大概有个妾的身份都是谢天谢地了，今后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她，都尤未可知。 他说得对，人生在世，定要与命搏上一搏，可前提是，他是个强大的男子。 不过，虽然总归逃不过命，可沈青，必定是她最有可能赌赢的人。 想到这里，芊芊也释然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在脸上绽放，笑靥如花，她缓缓走向沈青。 “我说过，大会结束后你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芊芊直视沈青的双眼，笑道，“不知公子对今日的奖品，是否还满意？” 沈青刚刚从这女子竟然就是芊芊的惊讶中缓过神来，面对的就是第二个震惊，或者是惊喜，这名令他失神的女子，此刻开始便名正言顺地是自己的人了。 “沈青……三生有幸。” 叮！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 奖励：良田一百亩，初阶藏宝图一份！ 此刻，系统的提示音传来，沈青却置若罔闻。 夜已深，粼粼的月光洒在长安城的街道，静谧而安详，刚刚如花馆中的嘈杂仿佛从未有过，恍若隔世。 沈青与芊芊并肩而行。 “我说……姑……哦不对，芊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饶是刚刚震惊四座都镇定无比，但在男女之事上，沈青还是十分紧张的。 “嗯？”相比起来，芊芊倒是从容的多。 “我不会胁迫于你，虽然为你赎身是我的奖品，但若你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也会放你自由。”沈青缓缓说道。 诚然芊芊的容貌和琴技都深深地吸引了他，她的心境更是让他为之动容，可越发是欣赏，沈青越是不愿强迫与她。 芊芊轻轻一笑，眸子中倒映着月光，显得更加柔媚动人。 “那么你觉得，如果不跟着你，我还能去哪，想去哪？” “于理，你是我的恩人，于情，我亦倾心于你的才情与心性。” “沈青，我明白你不认命。但我不一样，我是认命的。” “而你，如今，今后，就是我的命。” 芊芊轻柔而又坚定，一句一句的话语无不回荡在沈青的心中。 大概，在穿越到这个年代后，他找到了第一份属于他的温暖。 “那……”沈青思虑片刻，鼓足勇气说，“沈青定不辜负。” “你不介意我的出身？”显然芊芊对这一点还是担忧不浅。 “你也说过，你的处子之身还尚完整，更何况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干净得多。”沈青转过头，直视芊芊的双眼说道。 “那便好。芊芊不求地位，甚至不求名分，只求一份理解与尊重。” 芊芊的语气不觉变得坚定了起来，这大概是不幸命运中，她还要拼死保留的最后一份倔强吧。 “说什么傻话，若你想嫁，我沈青定明媒正娶，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你……未曾娶妻？” “喂！”沈青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他还没有真正适应古代三妻四妾理所应当的制度与观念。 “你当我是什么人嘛！我若是有家室，怎么会来做这种事！” 芊芊神色中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土生土长的唐朝人，骨子里定然是被种下了根深蒂固的社会观念。 “芊芊出身风尘，怕是担不起正妻的名分……能做个妾室芊芊就已经很满足了。”似乎是出于激动，也可能是惊惶，芊芊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担得起担不起，只有我说了算，若你愿嫁给我，这正妻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沈青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芊芊的眼中变得滚烫。 也罢，妆花了就花了吧。 她终于赌对了，命运终于偏爱了她一次。 两人找到一家客栈，沈青订了一间上房，至少事成回庄园之前，两人要有个落脚之地。 沈青思绪万千，没想到第一次的开房经历，竟然是在穿越后，发生在唐代、 造化弄人啊！ 安顿好后，沈青还是把准备好的一席话告诉了芊芊。 “芊芊，不瞒你说，明日这长安城将要发生一件大事，而我便是为此而来。今夜过后，你在这里等我，我会吩咐店家为你安排饮食，切不可出房间一步。若你相信我，等我回来，到时我们回只属于我们的庄园。” “我当然相信你。” 一夜，沈青都难以合眼。 明日，尘埃落定的时候终于要来了。 这盘大棋的第一颗棋子，终于要落下了。 如今他不仅已紧紧绑在了秦王的战车上，还在这个世界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羁绊。 无论如何，他只能成功，也必定会成功。 第14章 棋局开启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青便翻身下床。 眼含温柔地望向依然睡着的芊芊，沈青感到仿佛他还在做一个没有醒来的美梦。 素颜的芊芊依旧美得令人沉迷，吹弹可破的肌肤泛着一丝红晕，全无半点瑕疵与粗糙，并且已经全然放下心防后，那发自内心的安全感与幸福感，更是让芊芊脸上更添一抹恬淡。 沈青不敢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沉溺其中，乃至将今日的大事都抛到脑后。 沈青啊沈青，你可幸亏没穿越成个皇帝，否则“从此君王不早朝”怕是说的就要是你了呀！ 这么想，天老爷还真的没那么坏。 帮芊芊掖了掖被角，沈青穿好衣物，准备出门。 这时他感到身后柔软的躯体缠上来，一双玉臂环抱在自己胸前， 沈青的脸颊烧得通红。 “我知道你要去做重要的大事，也知道兴许你不便说，我也不会去问。” “我只要知道，我不会失去你，就好了。” “你让我等，我就会一直等在这里。” 芊芊的声音温柔地沁人心脾，却又坚定无比。 “放心，等我回来。”沈青缓缓拨开芊芊的双臂，转过身将对方深深抱在怀中，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嗯，保重。” 去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秦王府一行人各怀心事地前行，这时李世民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旋即翻身下马，走了上去。 “先生果然来了，李世民感激不尽！” “殿下太客气了……哦不对，”沈青说着，突然贴住李世民的耳边，耳语道，“应该快要改口‘陛下’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微微一笑。 “此番虽计划周全，但世事无常，我希望纵使事败，也不要连累先生，所以我提前在洪福茶楼为先生订好了单间，先生可在茶楼等待，事成之后我会派房玄龄来请先生，若今日杳无音讯，先生可速返回庄园，保不受牵连。” 李世民的一席话让沈青心生感动，没想到这李二竟对自己如此保护。 “殿下放心，我心中有数，”沈青也不推辞，说道，“殿下也要记得，有些事，不可为。” 李世民点头，微微一笑，之后转身上马，回到一行人中。 回头间，李世民又与沈青默契地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便是尽在不言中。 临湖殿前。 李元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宫闱之中依稀有一丝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他望向身旁的李建成，却发现对方也看向了他。 “哪里怪怪的……”李建成嘟囔道。 就在两人各自犹豫时，李元吉瞥见了不远处的李世民，不知为何，他总觉二哥此时的眼神有些不对。 这时，他发现不远处假山旁的草丛里似乎闪过一抹刀剑的银光。 “不好！”李元吉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恐慌一瞬间让他如同窒息一般。 他连忙掂起身后的弓箭瞄向李世民，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若是真有重重埋伏，如果不瞬间击杀李世民，他们兄弟二人定然要葬身于此。 但他李元吉终归不似二哥一般文韬武略又冷静沉着，拉弓的手始终止不住颤抖，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面，仿佛要砸出一个个坑来。 三箭射出，甚至没有一次能够将弓拉满。 他眼睁睁看着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寒气逼人，之后搭弓射箭，命中了自己座下之马。 重重摔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看到李建成的马腿被一柄长刀齐齐砍断，露出了森森白骨，随即太子也跌落在地上。 之后他木然地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左一右冲上前来，分别将自己与太子五花大绑，蒙住眼睛丢上了一辆封闭的马车。 再次重见光明，李元吉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与自己同样被控制住的除了兄长李建成之外，竟然还有父亲李渊！ 李元吉倒吸一口凉气，他望向门边依墙而立，面无表情的李世民，他认命了，这个人的野心，果然不出所料。 自己这个二哥，永远都是那个赢家。 哪怕他没有得到太子之位，就算他的势力被自己和太子一点点瓜分蚕食。 但终究他会拿回所有的东西，变本加厉。 李渊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二郎啊……如今朕还能喊你一声儿子吧。” “父皇永远是儿臣的父皇。”李世民面无表情，声音清冷。 “你要什么，朕给你便是。”李渊自然明白儿子想要的是什么,这天下都是他打的，给他也罢。 “儿臣不忍与父兄相争。” “不忍？”李建成冷哼一声，“当真不忍的话，现在这番景象作何解释？” “不这样做，落得这个下场的就是我。”饶是李世民用尽全力维持镇定，声音也微微抖动。 这时，密室的门开了，房玄龄走了进来，跟在身后的是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年纪轻轻却器宇轩昂从容不迫。 来人正是沈青。 “看来殿下的计划确实滴水不漏。”沈青环顾屋内，对李世民说。 “便是你助纣为虐？”李元吉闻言十分愤怒，他看得出来，这来者定然是李世民的智囊，甚至在关于此事的决策中起了关键的作用。 “殿下此言差矣！”沈青也不生气，缓缓说道，“何谓助纣为虐？乃是助暴君，欺良善。” “自古天下有德者居之，齐王也好，太子也罢，你们平心而论，自己比之秦王如何？” “搬弄皇家是非，你好大的胆子！”李建成恼怒无比，如果说面对李世民他已是畏惧无比，但眼前这无权无势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对他品头论足。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不及秦王！”沈青语气一凛:“你们当初为何起兵反隋？难道不是因为君王无道？你们该是最认同天下有德者居之的道理的吧。” “而你们是如何做的？为父者出尔反尔，为兄第者处处排挤手足，以尔等的德行，配得上那大殿之上的龙椅吗？” 第15章 大局已定 “秦王战功显赫，是为才，礼贤下士，是为德，”沈青越说语气越慷慨激昂，仿佛找到了曾经辩论赛中的感觉。 “德才兼备，是为明君，敢问太子，你空为储君，平心而论，是不是德不配位？” 李建成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你们不是忌惮秦王，明里暗里意欲置其于死地吗？”说到这里，沈青的声音开始掷地有声。 “而秦王，就算是已经步步谋划好了今日之事，却力排众议，要保下父亲与手足，给你们活命，并且好生对待，相比之下，你们真的不惭愧吗？” 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加有理有据，沈青干脆还把自己的功劳转接到了李世民头上。 “父皇，兄长，三弟，”这时，李世民缓缓开口：“我李世民虽在战场浴血奋战，却已波澜不惊，但面对至亲，本心依旧无法杀伐决断，定然不会做出为了地位杀害至亲之事。” “我不愿日后每一个夜晚被噩梦惊醒，不愿手上沾染至亲的血。” “父亲，兄长，莫要逼我了，放弃吧。” 李世民声音已然有些颤抖。 “罢了……罢了……”李渊终于开口道：“我也老了，乐得清闲，这天下本来也坐腻了，建成啊，说句实话，二郎一直是咱们家中最能干的，一路出生入死，也苦了他了，我看……你们就别争了，料他也不会亏待我们。” “还有元吉啊，亲兄弟，哪有那么多仇啊怨啊的，该放下的总要放下，该认的，总要认啊……” 一席话间，李渊仿佛老了十岁，沧桑的声音中满是无奈，却也没有不甘。 李建成与李元吉四目相对，良久，两人也点了点头，无奈地对命运投子认输。 是夜，唐高祖李渊退位，让贤于二皇子李世民，唯一坚持的是年号依旧沿袭“武德”不变，大概是开国皇帝保有的最后尊严吧。 原太子李建成改封息王，李元吉改封海陵王，皆居于宫中。 自此，玄武门之变在一片和平中落下了帷幕。 “先生不随朕进宫？”此间事了，看到沈青意欲离开，李世民连忙拉住他的手问。 “这治理天下，可不是我一介乡野村夫擅长的事，”沈青笑了笑：“在下还有些重要的事，耽误不得。” 此刻沈青的脑海中全是芊芊的面容。 “先生之心意，朕也不便强求，但朕会信守承诺，望先生不要推辞帝师之位。” “这没问题，若陛下有事找我，派人去山庄即可。” 李世民率众僚向沈青深深鞠了一躬，沈青还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还有人在等他。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主线任务玄武门之变完成。 奖励：大唐帝师身份已生效。 特殊奖励请回庄园领取。 宿主已完成当前全部任务，新的任务敬请期待。” 若不是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沈青差点都要忘记了系统的存在了。 该说是入戏太深呢…… 不对，一定不能这样说。 从这个世界给了他温暖开始，沈青便明白，他已经是属于这里的人了，他不再是个穿越来的客人，而是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部分。 因为他也会有爱，有责任，有羁绊。 这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芊芊看到推门而入的是沈青，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你知道吗，我好担心你。” “没事了，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累了吧，我给你泡了茶，还让店家准备了些夜宵，你若是饿了我就喊他们端上来。”芊芊温柔地说道。 可能芊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开始把自己最柔软的东西，一点一点交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喝了芊芊泡的茶，沈青便觉得一日的劳累已经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抱住芊芊，两人并肩坐在床上，空气静得能挺清楚彼此的呼吸。 “真的不吃些东西吗？”良久，芊芊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时候啊……我什么都不想吃了，不过……”沈青狡黠一笑。 “不过什么？”芊芊转过疑惑的眼睛看着沈青。 “不过我想吃你！” “喂喂喂！你……” 芊芊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沈青顺势一拉，两人便一起倒在床上，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交迭在了一起。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的！” “不招蜂不引蝶，我只疼爱我自己的人，这不才是君子之道？” “你狡辩……唔……” 芊芊还想着说些什么，双唇便已被沈青覆住。 唇齿相交间，舌尖彼此触碰的一刹那，她便幸福地遵从了内心的本真。 “啊疼疼疼，你轻一点！” “说好的保护我爱惜我呢！啊……” 一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青是被推门声吵醒的。 芊芊端着一盘吃的推门进屋，看到沈青恰好睁眼，目光对视，害羞地一笑。 脸上那抹红晕被沈青完完全全地捕捉到了。 沈青也注意到芊芊走路略微有些重心不稳。 大概……自己真的有点用力过猛了吧。 “行了，别发呆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看你那黑眼圈，昨天叫你别那么用力的吧！” 沈青不禁又笑出了声，低头一看，床上一点红色赫然在目，再抬头看芊芊，佳人的脸蛋已经红得一塌糊涂。 “你来喂我如何？”沈青看着芊芊害羞的样子，又忍不住要捉弄她。 “我看你这是的得寸进尺！”芊芊娇嗔着走到床边，作势要拉沈青起来，却被沈青反手拉入怀中。 “这大白天的，你住手啊！” “说了要你喂我，你这都来喂我了还挣扎什么？” “我早该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 …… 回庄园的马车上，沈青黑眼圈厚得像是被打了两圈，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芊芊身上。 “我看你这人就是自作自受！” 芊芊脸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心里却被无法言说的幸福感萦绕着。 能有这样一个人，不介意她的出身，给予她平等且尊重的爱。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只敢在梦里想象的幸福吧。 第16章 庄园的女主人 一直折腾到午后，沈青才叫了雇了马车，送两人回庄园。 “这就是我们的家？” 沈青脚步虚浮地打开庄园大门的一瞬间，纵使在如花馆也算是见过市面，芊芊还是被震撼到了。 她曾想象过无数种可能，也坚定了决心无论沈青家资如何都要不离不弃，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未来的家竟能如同仙府一般。 假山，长廊，木亭，根雕，层层掩映错落有致，虽说不上大，但却深谙园林布局之道，令人心旷神怡。 会客厅、居室、书房、餐厅……院子里每一间房，都精心布局，既顺应风水，又不显死板，室内无论是摆件，还是书画作品，盆栽绿植，无不显示着主人超凡的审美。 虽然她想象中的沈青就是这样的，但她没想到沈青真的好到这个地步。 “怎么样，看够了吗？”沈青捂着腰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拍了拍身边，示意芊芊坐过来。 芊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逗得沈青捧腹大笑道：“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的就像没有吃一样……”芊芊嘟囔着，终究还是坐到了沈青身旁。 “怎么样，喜不喜欢自己的新家？” “像做梦一样，想都不敢想，简直太喜欢了。”芊芊的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憧憬。 “你喜欢就好，省得我还得把你不喜欢的地方拆了重建。” “我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之前在这京城也没听说过你呀！”芊芊还是忍不住对沈青的好奇。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主要还是我那个学生挺争气的。”沈青想了想，把这一切归于李世民身上。 芊芊必定不会对庄园的来源心生疑惑了，至于自己的真相，就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她吧。 “学生？你这年纪轻轻的，是谁傻了来认你这不正经的做老师？”芊芊打趣道。 “可不敢乱说！辱骂当今圣上可是大罪！”沈青决定反过来逗逗芊芊，反正他说的也没什么假话。 “这庄园就这么点不好，周围没个医馆，像你现在一样得了疯癫病都没地方去治！” “你看看你，还不相信我了。” “我相信什么相信，这武德皇帝都多大年纪了，人家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认你做老师？”芊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沈青。 这个小竖子，就算逗我玩也编个真一点的幌子嘛！芊芊心说。 “你看，消息闭塞就是可怕，昨晚京城已经变天了，如今皇帝已经是武德皇帝的二儿子李世民了。”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么……这毫无预兆的，天说变就变啊……”饶是芊芊难以置信，她也不觉得沈青敢拿这种事胡说。 “怎么就毫无预兆了，要不我昨天一天去干什么了。”沈青一本正经地说道，若有旁人看着，定然会惊讶为什么这人会用这么像真的的语气扯谎。 但出于内心深处对沈青的信任，芊芊没觉得他在说谎，所以此刻她已经惊讶的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先把嘴闭上，别给撑大了……” 沈青玩笑话还没说完，胸口就挨了一拳。 “再不正经我就把你牙全都敲下来，让你一辈子只能喝汤！” “那也是你喂我喝……哎哟疼疼疼，别拽耳朵了我好好说还不行吗！” 被芊芊放开后，沈青把玄武门一事一五一十地讲述给了芊芊。 芊芊的表情从惊讶，到担忧，慢慢转变成对沈青的钦佩。 她开始相信，身边这个男人，定然能护她一生。 说话间，庄园的门被敲响了。 沈青与芊芊打开大门，来者竟是李世民。 芊芊正欲连忙下跪，却被李世民亲自扶起。 “我就说先生昨夜为何匆匆离去，看来没有说谎，果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李世民竟开玩笑道，“先生抱得美人归，朕如愿得天下，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就算刚刚已经相信了沈青的说辞，但看到当今皇上与沈青如此谈笑风生，芊芊还是震惊得不轻。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兑现给先生的承诺的。”李世民一招手，身后太监端着一个托盘来到沈青面前。 沈青一看，托盘里是一套官服，一块帝师印信，一纸委任状。 “如今大事已成，先生为帝师，万幸我们都得以完成这一约定。” “那便多谢圣上了！”纵然是身为帝师，深受李世民尊重，但沈青还是明白，无论如何，君臣还是有别的。 送走李世民，沈青发现芊芊还没有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于是他就坐在芊芊身边，轻轻揽住纤细的身子，两人一起享受这甜蜜的安静。 沈青此时开始思考起今后的日子了，有了完成任务得到的一系列奖励，自己不光衣食无忧，还有可能成就商业巨头，甚至对日后产生深远影响。 五谷种子包的培育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如果按照唯物主义，天道有常，无论这李世民是否为明君，都阻止不了天数。而不久之后的那场饥荒前，他必需有所成就。 而那百亩良田，便是日后好好活着的资本。 还有那藏宝图，说的神乎其神，但看那个样子也完全吸引不到别人探索的欲望。 不过兴许这样的藏宝图反而会给人惊喜？ 美酒配方倒也是个好东西，若是开拓产业时，酒简直是手到擒来的手段。 总之，系统不仅仅给他准备了新家，还为了他更好地生活，搭配了各种的小小支持。 更重要的是，系统还一路引导着他邂逅了如今的温暖。 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还有系统相助，沈青慢慢地对今后的日子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折腾的沈青无比想念庄园里柔软的大床。 当然，如今的大床，会变得让沈青更加幸福了。 “芊芊，你想睡觉吗，我困死了！”于是沈青对身旁的芊芊说。 “你最好是真的困！”芊芊没好气地说。 第17章 种田生活 第二天一早，沈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挪开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两条玉臂，从床上爬起身来。 这姑娘看来是真的挺能睡的，一边想着，沈青一边帮芊芊盖好被子。 昨天回来一通折腾，沈青都还没来得及检查一下系统给自己发放的奖励。 打开后院一间储物间紧锁的门，沈青看到这几次任务的奖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他先是走近靠墙的书架，上面叠放着藏宝图，蒸馏酒配方，一张一时半会看不明白的设计图，还有一份山脚下百亩良田的地契。 扫了一眼这些纸张，沈青一个头两个大，藏宝图玄乎其玄的，或许仔细琢磨琢磨能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这配方和设计图，前世也是对理工全无涉猎的沈青，则是彻底摸不到头脑。 算了算了，还是改天让李世民找个专业人才来帮帮自己吧，沈青想。 反正今日的任务也不在于此，沈青拿起地上的几包种子，这些才是现在的重头戏。 虽然不知道改变了玄武门之变的走向，还会不会出现所谓“天罚”一般的饥荒，但未雨绸缪，无论是志在千里，还是坐享天伦，把握了粮食就是把握了命脉。 由于暂时只是小规模的试种，沈青也没有启用山脚下的百亩良田，而是将庄园内原本就有的两块田地各自分成几块，作为试验田远远足够了。 若真如系统所说，这些种子恐怕是，和已经经历过千百年改良的二十一世纪作物别无二致。 那么无论是产量，存活率还是口感味道，都是这个时代冠绝古今的，沈青只需要慢慢培育，这些种子便前途不可限量。 还好沈青前世经常会去看望居住在农村的爷爷奶奶，有时还会在田里帮帮忙，所以对农作物的耕种虽不精通，但基础的耕种培育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好在这个时间还勉强可以种植土豆和水稻，正好可以用这两种作物检验一下系统奖励的种子的质量。 如果次年真的会发生饥荒，那土豆必然是农作物中的明星产品，易于生长，耐受性强，更重要的是，管饱。 而水稻则是安定年代中十分重要的作物，自古以来中国人对大米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情结。 在这个年代若是在北方顿顿有白米饭吃，那可真是非富即贵的象征了。 沈青也不是没有想过，长安地界理论上讲，并不适宜水稻的生长，而且这个年代受限于，没有大棚以及先进的灌溉技术，强行耕种水稻或许并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 但是比起这些，沈青还有一个凌驾于一切困难之上的想法。 如果种不了，系统把它给我干什么呢？ 芊芊揉揉眼睛，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边，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家伙又去做什么了？ 反正这山庄里没有旁人，芊芊随意披了件衣服，打着呵欠推开房门。 一路寻进后院，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番惊人的景象。 身材有些瘦弱的沈青拿着锄头，仔细地在园内的田间翻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着田间那些种子的眼神，竟像是在端详艺术品一般。 沈青这几天给芊芊的印象，一直是一尘不染的脱俗，以及举手投足都能显现出来的风雅气质，就算是穿着短衣在泥土间挥汗如雨，这种气质也丝毫没有消退半分，现在眼前这个场景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的反差感。 “看不出来我们的沈大才子还有如此朴实的爱好呀。”芊芊忍不住边笑边说。 沈青闻言看向声音的来源，芊芊仅披着一件纱衣，香肩半露，晨间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咣当”一声，手中的锄头掉在地上，一块还没种下的土豆断成两半。 房间内，沈青换下满是尘土的衣服，四仰八叉地倒在榻上，顺手也把身边的芊芊拉了过来。 “所以……你真的觉得，这偶遇的世外高人，给你的种子会有什么特别之处？”芊芊饶有兴致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每天闲着也是无聊。” “哦？”芊芊撅起嘴，佯怒道，“原来有了我还会无聊吗？” “不不不……啊……芊芊你听我解释！” 佳人在侧，饶有家资，无忧无虑，这样的生活换成穿越前的沈青，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自己真的在这大唐年间走上了人生巅峰。 如果可以的话，沈青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止流动，他与芊芊永远青春正好，无忧无虑。 不过纵然是这样希望，但沈青也不是不明白一点，自己绝无可能平白无故穿越回唐朝，还偏偏带着这系统。 如果仅仅是要自己安享天伦，那这系统未必太过大材小用了吧，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当什么英雄。 “有心事？”敏锐的芊芊捕捉到了沈青的情绪变化。 “你说……是成就大事好，还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沈青面对芊芊问道。 “我不知道，”芊芊犹豫片刻继续说道：“我自然是厌倦了飘零，三生有幸遇到了你，自私的说，我自然希望我们就可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是，”芊芊未等沈青开口，又继续说道，“就像当时我在如花馆所说，你，一定是那个会成就一番事业的人，而事实证明我的确没有看错，能助当今圣上登基，又荣为帝师，又岂是凡夫俗子能够做到的？” “但功成名就实在非我所愿……” 沈青这话倒是没有说谎，原本他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无论是穿越回唐朝，还是得到了这些机缘，也都是阴差阳错，他从来没有敢于把那么大的志向放在自己身上。 “身不由己是命运，建功立业亦是命运……”芊芊的表情郑重了几分：“人若是有了超凡的才能，便再难以在世间独善其身。” “可我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和你在一起。” “无妨，不论你身在何处，所为何事，芊芊一生一世都会与你站在一起。” 第18章 风波再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安稳日子果然过不了几天，正听着芊芊弹琴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沈青打开门，眼前站着的正是沈青最不想看到，却也知道一定会看到的人。 这李世民和房玄龄一来，绝对没什么好事儿！ “陛下远道而来有何指教？”沈青做出一副意外而惊喜的样子，将二人迎进会客厅，芊芊也给三人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帝师在这山庄与世隔绝，又有佳人相伴，可比朕悠闲自在多了呀！”李世民感叹道。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小小山庄，又岂能与日月争辉呀！” 上来就套近乎，一定没什么好事儿！沈青心说。 “都说这皇位好，谁又知道君临天下的难处啊。” 李世民接着诉苦道：“自隋以来，百废待兴，这数不清的烂摊子奏，都要把朕的大殿堆满了，这节骨眼上突厥还来捣乱！” 可不嘛，沈青思考了下，几乎与玄武门之变同时，突厥大军南下，烧杀抢掠，一路深入中原，甚至犹如一把刺向心脏的尖刀威胁着长安城。 北方少数民族，历代君王都难以摆脱的心腹大患。 而突厥南下，正是赶在了李世民刚刚登基，一切都尚未形成秩序的节骨眼上，本身就让人头疼的问题瞬间变成了地狱难度。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系统任务已发布。 系统任务1：劝说李世民暂时隐忍，突厥兵临长安之际暂且与突厥签订渭水之盟，徐图反击。完成任务后宿主可获得头盔一顶。 系统评价：就这？有你没你一个样！ 系统任务2：设法助李世民诱敌深入，兵临城下之际以少胜多，击毙颉利可汗，提前消除突厥之忧。 系统提示：请善用手中已有资源。 完成任务后，宿主可获得：破虏军师名号，一次回到二十一世纪三天的机会，淬体延寿丹一颗，酒水蒸馏器一台。 系统评价：胡儿安敢侵华夏，中原自有妙算神！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怎么还学会作诗了，沈青心想。 不过这系统还真弄得自己热血沸腾，自己好不容易想要安稳隐居，心头又给燃烧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如此，那就让自己用这一战的胜利，给这名垂青史的贞观之治剪彩吧！ 如同第一次一样，接受了第二个任务之后，第一个任务也消失不见。 “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恋爱种田……”沈青心想，“不过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沈青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开口道，“在北方突厥已经势不可当，而长安城内兵力空虚，如果任由突厥杀将过来，长安城都危如累卵。” 这时一旁的房玄龄已经面色惨白，李世民也难以维持自然的神色。 这都让他弄清楚了？ “说来惭愧，但情况确是如此，不知帝师可有良策？”李世民苦笑着说。 “我有上中下三策，”沈青故弄玄虚地说，“就看陛下魄力几何了。” “愿闻其详！” “先说下策，”沈青缓缓开口。 “最简单的办法，陛下乃真龙天子，御驾亲征定能鼓舞士气。” “届时收拢兵力决战于长安城下，胜则威震四海，令异族莫敢来犯，败则玉碎城破，此乃破釜沉舟之计。” “这下策断然不可取，朕岂能将社稷子民作为赌注！” “我料想陛下定然不会如此鲁莽，且听中策。” “自古胡儿为何屡犯我华夏？” “实因我中原物产丰富，万民富饶，归根结底是为资财而来，亦或是虏平民为奴，为其劳作。” “若陛下愿暂且屈尊，签订城下之盟，遣一公主和亲，赠以财宝物资，突厥定会退兵，此后陛下励精图治，积蓄实力，徐图反攻。” 沈青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他明白如此屈辱很少有帝王甘于忍受。 虽然历史上的李世民就是带着如此耻辱签下了“渭水之盟”，之后才卧薪尝胆，最终夜袭阴山，覆灭突厥。 “我堂堂天朝，泱泱大国，岂可受此耻辱！”房玄龄有些义愤填膺，李世民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但沈青看得出，他并非没有在考虑这种方式。 “那上策呢？”李世民显然不甘心。 “这上策，由我来破局。” 沈青想到系统给他的，善用手中已有资源的提示，思忖一会缓缓说道 “不瞒陛下，我自是能窥见一丝天命，然尚需时日参破，寻觅长安城决战时的破敌之机。” “此计前期准备与中计无二，就算陛下不信任我，最终亦可依中计而行，若陛下信任于我，沈青必不负知遇之恩，为陛下破敌建功。” 沈青嘴上说的铿锵有力，实则是需要李世民给自己，在已有资源中寻找解决方式的时间。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青也不着急，就算李世民没有选择自己的上策，大不了抓紧时间找到方法，再去劝说李世民便是。 “我相信先生不会欺骗于我，”良久，李世民终于开口，“朕会等待先生的好消息。” “臣原为陛下分忧，定竭尽所能稳定朝野局面，”房玄龄也坚定地对李世民说。 之后他转向沈青说，“愿先生不负众重托！” “那是自然，我沈某说到便会做到！” 二人离开后，沈青踱回书房，坐在桌前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手中的资源会有破局的关键？ “果然英雄是必定要有用武之地的，这由不得自己。”芊芊端着盘点心走进来，柔声对沈青说。 “是啊……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芊芊再愚钝，苍生社稷与个人清闲，孰重孰轻还是心中有数的……”芊芊把一块糕点递进沈青口中，“只是，我最想要的还是你安然无恙。” “放心吧，我能把陛下送上皇位，也自然可以助他保住江山。”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 “对了，如果到时我去拯救苍生，留你在此会不会感到寂寞？” “当然会啊，”芊芊眨眨眼，“但只要是你，我就愿意等，而且我知道，你是一定会回来的。” 第19章 上借天雷 沈青在心中盘点着，自己穿越以来得到的一切资源，到底哪一样才与如今的局势有关。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在这几次任务中，系统提供的奖励了。 结合自己对于“任务”的理解，任务定然会分为主线和支线，无论是诗词大会，还是解救美女。 就算完不成，自己也不会活不下去，况且这蒸馏酒配方，良田，藏宝图大概也和战争八竿子打不着。 那破局之机是否在玄武门之变中获得的奖励之中？ 于是沈青想起了那张看都没有看过的图纸。 想到这里，他立刻冲进了储物间，拿出那张图纸努力研究了起来。 前面的图样都是些零部件，沈青也难以看出是为何物，索性直接翻到最后的组装示意图。 图的最后，赫然呈现出一样，沈青十分熟悉的物品： 一颗地雷。 这个发现惊出了沈青一身冷汗，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若是一旦出现了火器，那对战场的影响必定是翻天覆地的。 但如果真的产生了如此的干预，难道真的不会把整个历史彻底搅乱吗？ 沈青心中的情绪，已由最初一瞬间的惊喜，变成了惊恐。 先仔细研究研究这图上的地雷吧，至少能够确定的是，破局的关键一定就是它了。 在这个阶段，距离火药被利用于军事，为人所知，还远得很。 但黑火药的原料易得，配比简单，“一硫二硝三木炭”的初级配方耳熟能详，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地雷确实能够助李世民取胜，但若光明正大投放于战场之中，这历史的时间轴会乱成什么样子，完全就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沈青还想过几年清静日子呢。 沈青心事重重地回到卧室，芊芊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遇到了些麻烦吧？”芊芊轻轻抱住沈青，柔声问。 “算是吧，眼下还真的挺棘手。” “你说的上策，真的胸有成竹吗？”芊芊突然问道。 “你都听到了？”沈青有些惊讶。 “皇上都来了，我自然是担心你要以身涉险，关心则乱，就忍不住偷听了。” “那你信我几分？”沈青问，他也有些害怕芊芊对自己夸下的海口不甚相信。 “全部。” “就这么笃定？”沈青心中升起一阵暖流，虽然是预料中也是希望得到的答案，但还是令他感动。 “因为是你。” 沈青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芊芊，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说最初只是始于系统的任务，相识只是因为她的美丽，相知只是由于才华与共情。 那么相爱，便是由于眼前的女子，坚强倔强地令他敬重，却又为了他放下了一切心防，无条件地笃定坚信。 这样的芊芊，他沈青岂能辜负？ “别光顾着感动，你要是敢骗人，那这几天就不要回房睡觉了！”芊芊被沈青良久目不转睛，饱含情意地盯着，顿时脸涨的通红。 “你难道真的忍心？”沈青开了个玩笑，但旋即正色说道，“办法确实是有的，我也已经找到了，但如今依然有不小的问题。” “方便对我说吗？” “假如，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种，寻常刀剑完全对抗不了的武器，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沈青想了想，向芊芊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算是在自己相知之人身上，寻求一丝共情吧。 “一切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被滥用，那它就不应该存在。”芊芊想了想，答道。 示意芊芊等他回来，沈青去拿回了那张图纸，在芊芊面前摊开。 “这个是……”看着完全看不懂的图纸，芊芊疑惑道。 “此物一旦制成，控制者进行操纵，就能够引动天雷之力，三步之内非死即伤，而最靠近者绝无生机。”沈青严肃地说。 他明白现在还不是讲述火药的时机。 “确定要用吗？” “突厥铁骑所向披靡，纵使数量相当，我军都不一定是对手，更何况如今陛下兵力匮乏，常规手段又能如何取胜？”沈青反问道，语气里却带着温柔。 “这个秘密只告诉了我一人吧？”芊芊突然问。 沈青点头称是。 “那么，”芊芊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故弄玄虚，莫让他人知晓此物原理便好了。” 沈青听罢，突然打开了思维。 “而且不宜大规模使用，若可以，擒贼擒王即可。”见沈青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芊芊继续说。 没想到竟然被芊芊提点得茅塞顿开，沈青在惊喜中也有些讶异。 思考片刻，一个方案已经渐渐在沈青脑中成型。 制造地雷的部件，全部分散秘密交给不同的工坊制造，最终再由自己秘密组装之后，预先埋在要进行谈判的地点…… 渭水桥的突厥一侧，待颉利可汗谈判时站在上面之时，引爆地雷将其炸死。 至于说辞……就说自己学会了引动天雷之力，但无法再度使用就好了。 初步方案构思完成，沈青也长出一口气。 “你……不属于这里吧？”芊芊突然认真地看着沈青问道。 “什么？” “从最初开始，一件一件的事情，就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你的气质异于凡人，行为谈吐也与旁人有所差别，显然已经在某个地方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 仿佛说得有些渴，也似乎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芊芊喝下一大口水，继续说道：“就算你再神机妙算，把腥风血雨的皇室之争，从容地下成了一盘棋，还预见了如此多的事情，这实在难以置信。 今日为陛下献计时，每一种结果，你仿佛都已见到过一般，总归你不会是神明吧？ 更别说这引动天雷之物，我不觉得如今天下有人，能有造出这玩意的见识来。” “放心，无论你是谁，我的选择永远都不会变，永远都会是你。”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话，芊芊伸手抱住沈青，力度大的仿佛担心下一刻就会失去眼前之人。 “如果我将实情告诉你，你会相信吗？”沈青在犹豫，毕竟穿越这件事在唐朝人眼里实在太过于荒诞。 “只要是你，我都相信。” 第20章 来自何方 “这个故事可能有些长，也可能有些难以置信。”沈青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也倒了芊芊的份。 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和盘托出，纵然是芊芊，怕是也难以承受如此荒谬的事实。 于是在他的讲述中，自己成了一个，原本是来自江南的一介儒生，父母由于得罪了乡绅恶霸而被活活打死。 走投无路的自己，只得不远万里来投靠，只存在于长辈讲述中的亲戚，但来到长安后便再寻不到亲戚的音讯了。 至于之后的故事，便是走投无路的他，听说大青山深处有人居住，想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亲戚的消息，却在山中迷路，偶然遇到一位老者。 跟随老者到达他的住处，便是这座庄园了，两人谈古论今间，发觉彼此志趣相投，便结为忘年之交，整日饮茶论道，日子也算过得恬静。 只可惜好景不长，老者便寿终正寝，驾鹤西去，空为自己留下这座宅院以及丰厚的家财。 沈青长叹了一口气，在芊芊眼中看来是为老者的飘然而逝惋惜，但于沈青而言实际上确实圆完了一个故事的放松。 “所以你的远见卓识，都是来自老者的启迪，那些种子，神秘图纸，也都来自于老者的遗物？”芊芊眨着眼睛问。 “正是如此。”沈青点点头。 芊芊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着实有些难以置信，但面对沈青，她无论如何都怀疑不起来。 “这么想来，我们两人曾经也都经历过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吧……我不问，你也莫要回想。” “我知道很多不好的回忆是不应去揭开的伤疤，我们只要做好未来相濡以沫的彼此便足够了。”芊芊的眼神温柔，带着一种治愈的平和力量。 沈青脑海中浮现起曾经的自己，虽然不至于如自己杜撰的那般不幸，但他也只是那冰冷的，钢筋水泥城市中，渺小的一员。 整日朝九晚五，为了生计奔波，为了每月攒下一点点积蓄绞尽脑汁。 白天在工作中讨好领导，工于人际，晚上回到孤独一人的出租屋，或许只有那少得可怜的游戏时光，才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到底什么事真实，什么是虚幻？ “跟你在一起？别闹了，在你身上看得到未来吗？” 沈青突然想起曾经向喜欢的女孩表白时，对方回绝自己的话语。 字字珠心。 可如今面前的女孩，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性格，如果放在自己曾经的世界，走到哪里必然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但如今，自己竟成了这样一个女孩寄托以钟情、未来与希望的人，那么便安心留下来吧，为了她，也为了新生的自己。 想到这些，沈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明眸如水的佳人，微微一笑。 “那沈青便将一生，托付给芊芊了，只盼你莫要嫌弃。” 芊芊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说起来，虽然曾经也是命途多舛，但自从来到长安后，却实在是称得上时来运转啊。”沉默良久，芊芊开口道。 “所以遇见了你呀！”沈青笑说。 芊芊噘着嘴用手指点了一下沈青的额头，假意娇嗔道：“莫要油嘴滑舌！我是说你这些机缘可真是有如神助了，不过也幸亏是你，否则换个人遇到皇帝登门拜访，别说像你一样侃侃而谈了，怕是话都完整说不出来两句。” “你看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玄乎。” 沈青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玄武门之事就算我不说，他李二也会去做，我只不过学着老先生的话胡诌了几句天象，又劝他慈悲为怀不要杀父弑凶罢了。” “你可别得寸进尺，跑去帮皇上舌战群儒，劝得太上皇与前太子甘心下位，这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情？”芊芊自然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过奖过奖！”沈青嬉皮笑脸的笑道。 下一刻头上便挨了芊芊一巴掌。 “都说了叫你别得寸进尺！” 沈青直接将芊芊揽入怀中，在额头印下一吻。 后者也不躲避，只是睁着眼，面带笑意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要托付终生的人。 无论他日后走到哪一步，她都要坚定地陪在他身边，无论飞黄腾达，还是万劫不复。 无论如何，她的一生也都是值得的了。 夜空依然如水般宁静，无论是现代，还是唐朝，星空都是一样的星空，那轮明月也都在洒下相同的清辉。 沈青拿出一件披风披在正仰望夜空的芊芊肩上，两人并肩而立。 “沈青。”芊芊依旧仰着头，轻轻念道。 “嗯？” “谢谢你，”芊芊眨了眨眼，柔声道，“是你，让我再也不用承受浮萍飞絮一般的命运，也不必担忧在风尘之中万劫不复的未来。” 沈青转头看着芊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是你幸运，其实，能遇到你，我也是如此的幸运。”芊芊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还带着一丝颤抖。 眼角，一颗泪珠滑落下来。 “你看……开心就开心，哭什么……” “我庆幸啊……庆幸命运真的能把你送到我身边。”芊芊用手抹了抹眼泪，用力地对沈青笑着。 “我不信命运，也不信老天，我唯独信自己，我只想靠自己来保护你。”沈青坚定地说道。 “才不只要靠你保护我，我芊芊从小不说满腹经纶，也算饱读诗书，总有一天我不要躲在你的身后，而是站在你的身边。”芊芊的话让沈青一时失神。 或许，芊芊不仅是自己生活中的重要角色，甚至会在自己将来大展拳脚的事业中有想象不到的作用。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从院子到屋内，从书桌聊到床榻，一直到后半夜，才相拥沉沉睡去。 第二日，沈青醒来后，不像以往一样由着芊芊睡下去，而是轻轻摇醒了她。 “唔……”还在熟睡中的佳人发出一阵奇怪的哼唧声，显然对清梦被扰十分不满。 但她还是努力清醒了过来，她明白沈青叫醒自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21章 金殿之上 “我已经想好了，事不宜迟，今天我准备去面见皇帝，我们的计划得早点开始了。”沈青在芊芊额头印下一吻，柔和而坚决地说道。 “我也想好了，”芊芊沉默了一会，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沈青听了有些吃惊。 “我不想只是站在你的身后了，与其什么都帮不上，我更想站在你的身边。” 芊芊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沈青明白，以她的性格，劝是劝不动的。 也罢，他也相信，随着自己一点点将凌驾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与思想灌输给芊芊，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能够让她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 能够帮助自己的那个人，在这个年代，性别观念虽然无可撼动，但终究只是束缚弱者的枷锁。 当然，芊芊心中也不是毫无忧虑，于是出门前她还是戴上了一条面纱。 一路颠簸不提，二人抵达长安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想到芊芊进入皇宫还是有所不妥，两人商议后决定，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先由沈青进宫面见李世民。 凭借大唐帝师的身份，沈青一路顺利进入了皇宫，走向正在进行早朝的太极殿。 想必一定是受过李世民的交代，皇宫内外，见到沈青手中的帝师印信，无人敢阻，甚至一些工于钻营的太监，还会上前巴结，对这些谄媚之人，沈青一概熟视无睹。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沈青步入太极殿时，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水一般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见过沈青的前秦王府幕僚们，在吃了一惊之后立即恢复了常态，远远像沈青点头示意，而大部分官员则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大胆之人，胆敢早朝时间目无圣上，大摇大摆走进太极殿！” “看这打扮，别是个用三教九流妖法，蛊惑人的骗子，想来皇宫蒙蔽圣上吧……” 官员中一些音量不小的，窃窃私语传进了耳中，沈青皱了皱眉，从两侧文武百官中间，径直向龙椅上端坐的李世民走去。 李世民做了个手势，让正欲上前阻拦的侍卫退下，起身三两步，走下台阶亲自迎接，满面笑意地握住沈青的手。 之后，李世民拉着沈青转身面向百官，开口道： “这位就是朕常提到的那位，玄武门首功之人，大唐帝师沈青先生。” 大殿内百官当即愣住，是谁也想不到，这位只存在于皇帝以及各位旧秦王府，核心人员口中的帝师，竟是位看上去尚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 而几位故意让沈青听到自己贬低的议论声的官员，则是面色铁青。 这沈青想必是陛下面前的红人，甚至连陛下都如此敬重，若是这人心胸狭隘，自己人微言轻，在这新朝廷中尚无根基，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陛下谬赞了，这首功在下可担当不起……” 沈青说着，眼角瞥向刚刚那几位出言讽刺的大臣，“要么刚刚那些看不起我还出言讽刺的人，岂不是要受不了了？” “刚刚是谁胆敢说沈先生的坏话？”程咬金怒目圆睁地咋呼起来。 虽然大殿之上自然是没带双板斧，却大有下一秒就要去砍人的架势。 “就是，哪种不长眼的杂碎，哪里配嚼沈先生的舌根？”尉迟恭也随即怒道。 “二位将军息怒！”沈青笑着对这两位开国猛将打哈哈，“这可是朝堂之上，收敛点罢！” 闻言，这两位煞神才退了回去。 “想必沈先生是不会在意小人之言的，”李世民一语双关，给足了沈青面子，“今日先生亲自前来，不会只是找朕喝茶叙旧的吧！” “那是自然，”沈青清清嗓子，“我正是为那上策而来。” 李世民的表情瞬间充满了惊喜，说道：“那先生可真是来得正好，方才朝堂之上，正为了突厥之事争的不可开交，先生既然来了，刚好可以帮朕与文武百官交流下对策。” 沈青明白，如何说服文武百官，关系到之后自己计划能否顺利实施，马虎不得。 还好自己一路上，已经与芊芊商议了很久，大致也算是心中有底。 “想必诸位大人中，很多人会认为我在朝中毫无资历，颇不信服，但我不介意，只是还请诸位听我一言，毕竟，我希望诸位心中，为陛下，为江山社稷分忧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没有人能逃得过道德绑架，这一点沈青太明白了。 “如今突厥犯境，我中原上国，自是不能认人欺辱，更不可能坐以待毙，否则我大唐颜面何在？” “只是此时我大唐军务，各位应该比我更加熟悉，昔日隋炀帝骄奢淫逸，民不聊生，百姓水深火热。” “如今社稷刚稳，百废待兴，可用之兵自然是捉襟见肘，而突厥之人民风彪悍，常年征战。” “纵使数量相当，我军哪怕取胜都会付出极大代价，更何况如今我大唐就连兵士数量都占不到优势，而长安，更是兵力空虚。” 很多官员低下了头，显然虽不甘心，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所以谈判是不得不行之事，但在谈判之前，定要彰显我唐军之威……” 沈青正说到这，突然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 “我以为陛下如此尊崇的帝师，能有什么高见，原来还是卑躬屈膝的劝降之徒！” 开口之人义愤填膺：“突厥颉利可汗，此番率军十余万，其目的便是剑指长安，若是和谈，那便是城下之盟，必定令我大唐，令圣上蒙羞！” “魏征大人，您且听沈先生说完……”房玄龄有些尴尬，开口劝道。 原来是那天子明镜魏征，难怪看到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还敢上前反驳。 沈青自然也不会介意，毕竟这魏征也是辅佐李世民的关键之人。 “魏大人且莫急，我沈青自然是不会劝圣上委曲求全的，相反，我要代苍天，彰显这天佑我大唐之意！”沈青正色道。 “我继续说，为了彰显我军之威，陛下可先遣一猛将，于泾阳给突厥一个下马威，此役关乎我军士气，只许胜，不许败。” “我愿领兵前去！”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第22章 交托与你 开口的正是勇冠三军的吴国公尉迟敬德。 “敢问先生以为，令敬德领兵前往泾阳如何？”李世民开口问沈青。 显然，李世民的态度已经是毫无动摇地相信沈青。 “尉迟将军骁勇善战，自然可以胜任，届时在下与将军详细交代下作战细节，定保此战全胜。”沈青胸有成竹地说。 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李世民的态度，还敢与沈青叫板的话，那才是真的蠢到了极点，所以无人再发一言。 这太极殿俨然成为了沈青一个人的舞台。 “但切莫以为一战能胜，再战亦能胜，还是那句话，大唐如今的兵力情况，各位比我更清楚。” “下一步便是与突厥的谈判，若我所料不错，最有可能成为谈判地点的，应当是长安城不远的渭水河畔。” “之后该如何，希望陛下可以早朝之后与在下密谈，朝堂人多口杂，不宜商定细节。” 沈青卖了个关子。 这朝堂之上，乌泱泱那么多人，如果真有人私通突厥，那自己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此时，就算知道皇帝对沈青的信任，在场的官员也忍不住议论纷纷，朝堂之上又嘈杂了起来。 “莫要再争论不休了，朕信任沈先生，也希望列位大臣莫要过于疑虑，沈先生定不会欺我大唐！”李世民显然心意已决：“退朝，请沈先生来甘露殿一叙。” 甘露殿，原秦王府心腹幕僚齐聚，静静地等待沈青陈述他的计划。 沈青首先拿出了一叠图纸放在桌上。 “我的计划是，在渭水谈判时，引动天雷，擒贼擒王，击杀突厥之首颉利可汗。” 也不卖关子了，沈青直接将自己的计划核心和盘托出。 很显然，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房玄龄抬手阻止了正欲开口的程咬金。 “也许各位可能不信，但我已连夜观天象，沟通神明，传达我社稷所愿，天神念陛下顺天爱民，愿助我大唐一臂之力，故某得以借用天雷，而这些图纸，便是法器所需各部件的制作方法。” “但天机不可泄露，于是需要将这些部件分开，各自交于不同工坊打造，最终由我亲自组装，否则恐出差错。” 就是最后组装这个地雷可苦了我了，沈青心想。 “之后，便是麻烦陛下假意与颉利可汗谈判，将其稳住在渭水便桥以北，我便引动天雷，大事可成。” 这个神奇而疯狂的计划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先生有几成把握？并非不信任先生，但朕希望此事万无一失，否则我大唐必将颜面扫地。”李世民犹豫地说。 “只要法器制造不出差错，便有十成把握。”沈青胸有成竹地说。 这样的态度也令众人多少放下心来。 “届时请陛下在谈判地点附近为我清理出一个能够俯瞰到现场情况的高地，护卫守在下面即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沈青补充道。 “先生且莫担心，这些条件定当满足。”李世民点了点头答道。 思虑片刻，李世民开始布置起任务来。 “房玄龄，法器这件事你来交代工部去办，务必保证每个工坊只制造一个零件，切莫泄密。” “谈判当日，秦琼负责护卫先生作法之地，此乃重中之重，务必约束手下，若出差池，拿你是问！” “尉迟恭回营点兵，做好战前准备，明日早朝封你为泾州道行军总管，带兵前往泾阳迎击突厥，事关我大唐士气，此战只有胜，不许败。” “和谈虽然是做样子，但也请各位商议合约内容，有备无患。” 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众人离开了甘露殿，只留下沈青与李世民。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李世民缓缓开口道，“先生可如实相告，这个计划有几成把握？” “我依然是那个答案，万无一失。”沈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么，我大唐社稷，便交托与先生了。” 李世民躬身，对沈青行了一礼。 “真不愧是你，一个人大摇大摆跑到大殿上，当着皇帝和文武大员的面夸夸其谈舌战群儒，还说得皇帝言听计从，再胡闹也不能这样啊……” 客栈中，芊芊抱怨道，但语气中也充满了惊讶与赞许。 “你该说不愧是你看中的人，”沈青打趣道，“不过既然选择上了我这条贼船了，之后也有你辛苦的了。” “乐意之至！”芊芊轻盈地坐在桌边，“说说你的计划。” “和谈前的计划与之前跟你说的别无二致，和谈当日前，我将会把地雷埋于预计颉利可汗的位置，之后在皇上为我预留好的高点俯瞰全局。 “在恰当的时候引爆地雷炸死敌首，之后由秦琼将军索率卫队保护我们撤离战场。” “说了半天，还是没我什么事。”芊芊略有不满道。 “你看你，着什么急，”沈青起身摸了摸芊芊的头发，“到时我们在高地的一举一动，自然不能被人发现，我还需要你帮忙监视周围呢，再说，哪有高人作法不带个助手的？” “就你还算是哪门子的高人？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 “我要是江湖骗子，你不也是江湖骗子的帮凶？” 沈青的调侃让芊芊涨红了脸，哑口无言。 自己可不就是已经心甘情愿地上了沈青这条贼船嘛。 当然这样也不坏就是了。 至于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终究也没有帮到太多的忙，芊芊也是心里明白的。 毕竟自己擅长的无非是诗词歌赋，就算天资聪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在这样的大事件中有所作为。 更何况自己身为一介女子，必定会束缚于人们的偏见。 她多么想真正成为他身边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 芊芊也明白，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终究有一天，能够跟上他的步伐，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助力。 若是孤身一人，他承担的未免太多了，她需要，也必须和他站在一起。 “对了芊芊……”沈青突然神色变得郑重了起来。 “嗯？” “此地雷一事，你一定记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告知任何人。” 第23章 影卫胭脂 夜幕降临，今夜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浓浓的夜色像墨一般，在空气中流动。 一丝不祥的气息氤氲在风中，客栈中的沈青二人却全然不觉。 两名黑衣人在窗外比着手势，看上去应该是确认，这屋内之人就是自己的目标，之后二人互相点点头，将腰间匕首叼在口中，纵身一跃。 “咔嚓！” 两扇窗户应声而碎，碎片飞入屋中之时，沈青和芊芊还躺在床上。 惊吓之中沈青瞬间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蒙面的黑衣人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匕首。 没有给二人丝毫反应的机会，刺客已经将匕首架在沈青和芊芊的脖子上。 “想活命就不要动！”控制住沈青的黑衣人厉声威胁道。 沈青心中暗暗叫苦。 这好不容易接受了穿越而来这一现实，还难得地得到了如今的一切，怎么这么早就碰到了这一出？ 这月黑风高的，自己和芊芊在这里也无人知晓，加上如今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冷静一想，或许此时还不是绝境也尤未可知，毕竟对方如果只是想取自己性命，自己这会儿也早已命丧黄泉，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 看来，事情也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刀光相见的，二位为何前来大可直说，而且……”沈青强作镇定，稳住颤抖的声音说，“有什么大可以冲我来，切莫为难一位弱女子。” “这是说的什么话？” 芊芊此时的声音却是比沈青镇静得多，“我哪里有独活之理？我不知你们两个人前来所为何事，但若胆敢伤我夫君性命，我就算死，画作厉鬼也断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时间不多，没工夫听你们儿女情长！” 控制沈青的黑衣人喝到：“听闻李世民的大功臣神机妙算，但没想到身手这么差，你该知道你二人的性命现在就捏在我们手里吧？” 果然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沈青想。 如此，情况就还有周旋的余地，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如今并不是他自己，还有芊芊需要他带来的希望。 “既然时间不多，二位开诚布公吧。”沈青稳定住气息，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 “倒是个痛快人。”黑衣人说道：“我们此番前来，是来请先生为太子殿下效力。” “太子？”沈青冷哼道：“我倒是未听闻当今圣上已册立太子。” “看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立场！”黑衣人有些恼怒，但也没有什么动作。 “叛王李世民凭什么当得起天子之位？我等只奉高祖为圣上，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装傻充愣！” “哦，李建成啊！”沈青已经明白，二人带命令前来，不敢杀死自己，也放下了心。 “在下区区一乡野隐士，何德何能承蒙息王殿下抬爱。”沈青故意将“息王”二字加重了语气。 “莫要油嘴滑舌，太子请了，你们哪里有不去的道理？”黑衣人拿出一颗药丸。 “现在就请先生服下此药，不用担心，此乃西域奇毒，毒不致死，但需定期服用解药，否则到期则暴毙，只要先生乖乖听话，自然能够保证先生和这位美人的安全。” 这下沈青又慌了，这李建成真就不知好歹，明明是自己救了他一命，还要这样坑害自己，如今要是不得不吃下这药丸，难道以后真要求着李建成，为他办事？ 从古到今，被这样威胁的叛徒下场可都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的芊芊闻言拼命地挣扎起来，似乎想要夺下那药丸，但她终究是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敌得过前太子手下严格训练过的刺客。 控制她的那名刺客显然有些不耐烦，正欲采取什么手段。 “奶奶的，这小娘们真就不知好歹，非要大爷给你好看？” “你们若敢伤她分毫，我沈青就算死也不会助李建成分毫！”沈青冷冷地说。 他明白，如今，自己就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那就请先生服下此药了。”黑衣人说道。 沈青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他明白此时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如果拒绝，那自己和芊芊的性命都将悬于一线之间。 真的要落到这番下场不成？ 但话音刚落，这黑衣人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一股血液从脖颈喷了出来，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命丧黄泉。 “芊芊，你没伤到吧！”来不及分析眼前的变故，沈青的第一反应便是冲到芊芊身边抱住她，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我无碍的……你没事就好！”芊芊的气息有些微弱，声音也忍不住颤抖，显然刚刚的事情也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惊吓，但她所关注的一切也只是沈青无虞，便也松了口气。 “怪我无能，保护不好你……”沈青叹了口气。 “儿女情长果然麻烦得很，”一个冷得仿佛没有温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姑娘救命之恩，沈青无以为报！”沈青闻言赶忙道谢，“但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又为何救下我们？” “太上皇李渊手下影卫，胭脂。” 听到对方的来历，沈青不由得又心头一凉。 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救了自己的是李渊的人，说明自己依然处于极端的危险中。 而这名女影卫的身手，比起那两名刺客简直天上地下，若是她有所图，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反抗。 芊芊挣扎着想起身做些什么，被沈青抱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胭脂语气空洞，毫无情感，她若无其事地点燃了房中的灯，坐在桌边面对着二人，“放心，我没有恶意。” 这时沈青才得以看清对方的容貌，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神秘的影卫，竟然也美丽的惊人。 她的神情与她说话的语气别无二致，都冷淡的仿佛没有生命一般，与这幅表情不相称的是一副带有三分柔和的五官。 不似沈青前世中看过的影视作品中的女刺客，抛开那副表情，她看上去更像是个邻家小妹妹。 前提是她不要开口说话，那声音真是冷得像在冰窖里一般。 第24章 执意相随 “既然如此，为何姑娘出手相助？”开口的是芊芊。 “太上皇仁慈，虽皇位被夺，但心中对陛下也早无恨意，亦不希望如今大局已定，子嗣已久手足相残，” 胭脂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且太上皇心中明白，无论是玄武门之变的谋划，还是劝陛下留下他们的性命，都与沈青先生您关系重大。” “他自己明白，李建成、李元吉二子更会明白，所以今日太上皇令我暗中保护先生安全，没想到刚刚赶到，就遇见了这一幕。”胭脂的声音已久波澜不兴。 这李渊竟然看得如此透彻，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派专人来保护自己。 这一点是沈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但李渊的人情……还是不欠得好。 “姑娘大恩，沈青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沈青思考片刻，对眼前人说道：，“只是在下如今替陛下，为江山社稷出力，实在不便承蒙太上皇恩惠，更不应凭借太上皇的心腹影卫保护自己的安全。” “已经晚了，如今，胭脂已不是太上皇的人，除了跟随保护先生，别无他处可去。 ”胭脂的声音已久听不出感情：“太上皇正是想到了先生所说这一点，才收回了我的影卫印信，决绝地告诉我，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士为知己者死，太上皇于胭脂，是知遇之恩，他交代的事，胭脂必须完成。” 胭脂虽然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份决绝：“所以哪怕先生不从，胭脂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跟在先生身边暗中保护。” 沈青感到有些头疼，想到自己今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跟着个人，实在是让他难受。 不过，如果真的有胭脂一直守在身边，自己倒是真的不需要再担心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芊芊这边的情绪沈青自然是无法忽视的，若有这样一个姿色甚佳的妙龄女子整日跟在自己身边，芊芊自然不会毫无芥蒂。 “与其暗中隐匿……”先开口的却是芊芊，“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跟在我们身边，只是不要把我们的私房话听去就好了。” 芊芊的语气中甚至还带有些俏皮，这倒是让沈青觉得不可思议了，原以为芊芊会多少有些醋意的，没想到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回轮到胭脂不知所措了，她的声音中竟带有一丝迟疑。 “这……胭脂自小便接受影卫训练，从未经历过阳光下的生活，怕是难以适应。” “唉……果真每个人都有自己可怜之处，莫怕既然昔日的影卫生涯已经结束，也该适应新的生活了。”沈青不由得说道。 “这……那胭脂尽力。”胭脂努力找回了冷冰冰的情绪：“但还请先生明白，胭脂效忠的，只是太上皇。” “那是自然，放心吧，我沈青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沈青连忙说道。 这时候可不能让芊芊有所误会！ “这客栈今日是不能再住了。” 胭脂继续说：“太上皇在这长安城中为先生准备了一处私宅，外表看上去与寻常宅邸无异，但暗藏机关，外人若贸然入侵必将死于非命，现在胭脂便带先生与……夫人前去。” “那便有劳了，感谢胭脂姑娘。”沈青说着，心头不由大喜，这长安城也有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可谓是多了一处据点，日后行事也安全，方便得多。 “若谢，先生便谢太上皇吧。”胭脂说着，便转身准备出门。 “对了，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就先不要叫夫人了吧。”芊芊突然开口对胭脂说。 “胭脂记下了。” 胭脂走出门的时候，沈青伸手揽住芊芊，悄悄地开口： “没有不高兴吧？” “当然没有，我关心的仅仅是你的心意而已，我明白你必定不是那种朝秦暮楚之人，这就够了。” 芊芊轻柔一笑，温馨而让人心安。 “不过被人喊夫人的感觉还真的挺舒服的，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正言顺被这样叫的机会呢？”芊芊接着问道。 她明白沈青不同凡人，他已经证明了他不会介意自己的出身，也证明了他对她的感情，她知道他是属于她的，但她却依然会偶有些患得患失的情感。 大概是越美好，越珍惜，越容易患得患失吧…… 若说胭脂的出现，她一点也不介意，那也肯定不是，但她也明白，此刻的他需要有人能护他周全，这一点自己是做不到的。 好在，她明白沈青的心。 这便足够了。 三人走在午夜时分的长安城中。 纵是六月时分，午夜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加上惊魂未定底气不足，芊芊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身边的沈青立刻感受到了这一反应，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袍子，披在了芊芊的身上。 转头看去，芊芊对上了沈青的双眸。 他眼里的光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坚定而温柔，让她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 同样，沈青对上的芊芊那清澈的如同溪流一般的目光，也无可避免地不能自拔。 宵禁时分，一路上三人也难免被巡逻的兵士拦住盘问，但每当沈青拿出帝师印信，盘问之人便都会露出恭敬的表情，行礼退下。 胭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想着，此人果然不简单。 一路无话，胭脂也懒得回头看身后的旖旎的柔情蜜意，三人不久便来到了一座看似与普通显贵宅邸毫无不同的院子门口。 “就是这里了？”沈青问胭脂，方欲推门，却被后者拦住。 “如果不想死于非命，在熟悉这里之前切莫乱动。” 胭脂一字一顿地强调道：“请先生留意我是如何做的，日后请一定牢记于心，才不会触动机关，否则，轻则落入网中，重则万箭穿心。” 沈青不仅心头一紧，幸亏自己没有手贱。 胭脂在左边门环装饰着的兽首的左眼处按了一下，推开大门。 “开门时请切记按一下做门环兽首的左眼，否则便会触动机关，被天降之网缠身，任人宰割。” 沈青的额头不由渗出一丝冷汗。 第25章 面见李渊 “这也太吓人了！”沈青感叹。 三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好在除了门口的机关，也并没有其他正常使用中，还有可能触发的陷阱，沈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否则那种每天都要战战兢兢，起个夜都要担心命丧黄泉的感觉可太难受了。 当然，这座宅子机关的布置者也着实是不简单，任何非正常的进入方式，入侵者面临的都将是十分悲惨的下场。 总之这长安城内的临时落脚点安全到了极致，这还是沈青十分欣慰的。 “万万没想到，太上皇竟然为我做到这一步。”沈青说着，前面的胭脂停住了脚步。 “太上皇与陛下促膝长谈一夜后，才秘密交代给我保护先生的任务，” 胭脂没有回头：“太上皇对我说，无论有无沈青，都无法影响玄武门之变的结果，但正因为沈青，自己这些失败者才得以苟活，所以他要……报恩。” “这么忠于太上皇的命令，他老人家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吧。” “胭脂为影卫而生，自小活在阴影之中，阴影之中即为黑暗，是太上皇给我的生命带来了一束光，那是胭脂活到今天，享受过的唯一的温暖了。”胭脂说罢叹了口气。 “你不恨我？”沈青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就连胭脂也愣了一下。 “我本就没有感情，何谈恨？更何况，皇家纷争，胭脂区区一影卫，不愿，也无力介入，就算先生也无力真正左右局面，不是吗？胭脂唯愿保太上皇周全，以报知遇之恩。” “言之有理……”沈青点头道，不过他心中明白，胭脂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是那颗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关键棋子。 沈青与芊芊居住的是东厢房，与胭脂的西房有一定的距离，但若有风吹草动后者也能及时赶到。 “万万没想到，保护你不受伤害，我还要靠一个女人。”沈青自嘲道。 “别这么说，这一切不也都是你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芊芊轻轻一笑。 “对了，刚刚在外面没有来得及说，”沈青深深地望着芊芊的双眼，“等到突厥之事尘埃落定，我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 “那我拭目以待。” 翌日，御花园。 “你要去见太上皇？”李世民显然对沈青的要求有些吃惊。 “昨日若非太上皇遣人保护，沈青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我自然是应当知恩图报的。” “既然如此朕更不便阻拦了，先生可随时去太极宫探望。”李世民点点头，若有所思。 “陛下切莫担心，沈青必定是站在陛下这边的。”沈青自然清楚李世民的忧虑，表明立场这种事，做着不嫌多。 在后花园陪着李世民聊了一阵天下局势与施政思维，沈青便向李渊居住的太极宫走去。 芊芊和胭脂自然都无法进宫，这短暂的独处时光，竟让沈青有些不适应。 原来不仅是自己在改变着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同样也在改变着自己。 “若是仅为了道谢，先生大可不必特意跑来看望我这冢中枯骨，”李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看破红尘般的苍凉感，与沈青上次见到的他比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寡人心中是明白的，捡回这条命也是先生的功劳，此举无非报恩罢了。” “您不怨我？” “天下有德者居之，如今这天子之位也算是到了正确的人手里，寡人能有什么怨言，更何况，寡人也是个明事理，知恩怨的人。” “我还有一事，能看得出，胭脂对太上皇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沈青画风一转，问道。 “先生缘何好奇此事？” 李渊显然没料到沈青会这么快问起胭脂：“胭脂虽只有二十岁，但从三岁起便被我秘密经营的影卫营收养，被从小培养成了一名影卫，这孩子天赋极高，便被作为我的贴身影卫的苗子。” “我想着这孩子也是可怜，边时常给些关照，渐渐地便于这孩子感情越来越深，视之如亲孙女一般，只是对不起她的是，从进入影卫营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无法活在阳光之下。” 李渊说着，沉沉的叹了口气。 “既然太上皇与胭脂感情如此深厚，为何不能让她留在身边？”沈青问道。 “寡人如今这个境地，若是身边留有影卫这件事被知晓，就算保得全自身，也难保住胭脂，与其这样，不妨卖先生个人情，胭脂能护先生周全，也希望先生能护胭脂周全。” “既然如此……”沈青也是有些为之动容，“那就谢太上皇照顾了，在下也定当对胭脂姑娘多加照顾，亦会如太上皇所愿，给她能够光明正大在阳光下生活的人生。” “如此寡人便谢过先生了，”李渊若有所思地一笑，“这胭脂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出落得姿色不凡，若是先生有意……” “这……此等大事可草率不得！”沈青自然明白太上皇的意思，连忙推辞道。 “先生果然正人君子！”李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只要胭脂日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寡人也就不担心了。” “太上皇若能安好，那也是胭脂最想看到的，”沈青微微一笑，调转了话题，“其实在下前来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 “是李建成之事？”李渊仿佛看穿了沈青的心思。 沈青思考了片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对李渊开口，毕竟他人家事本就是十分敏感，更何况是皇家之事。 这李渊，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影卫中有胭脂这样的高手，也定然不只有胭脂这样的高手。 而若是在这长安城中，自己的倚仗，无论是胭脂还是那座宅院，都是拜李渊所赐。 换句话说，如今这李渊，他得罪不起。 “莫要担心，”仿佛看出了沈青的顾虑，李渊率先开口道，“我也不希望建成再徒增杀戮，子不教，父之过，为了大唐眼前的稳定与长远的根基，这儿子，我也是得管的。” “只不过，寡人这儿子虽不懂事，也断不该命丧黄泉。” 第26章 断绝后患 沈青明白，李渊这番话，虽然表明了在这件事情上支持自己的态度，但也未尝不是一种警告。 他会帮沈青解决李建成可能带来的困扰，但沈青也得保住李建成的性命。 柔中带刚，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沈青明白，谢太上皇能以江山社稷为重！” 你老头子也别不识时务，一语双关我也会，你老狐狸将我一军，我也不是吃素的。 沈青心想。 “沈先生果然不凡，怀大志，识时务，真乃我大唐之栋梁！”李渊开怀大笑，赞叹道。 “太上皇谬赞。”沈青答道，心说我看你老狐狸还要演多久！ “寡人就不绕弯子了，我已吩咐手下影卫营，今夜之内暗中搜索长安城内以及周边，铲除所有李建成的秘密势力，明天一早寡人去见建成，他自然会明白寡人的良苦用心。”李渊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坚定。 好一手教子有方，为了让自己儿子好好活下去，不择手段让他老实一点。 “太上皇雷厉风行，那沈青就不画蛇添足了。”沈青放下手中茶杯，说道。 “突厥之患近在眼前，沈先生想必事务繁忙，寡人就不耽误时间了，”李渊起身说道：“大唐与胭脂，便全交托与先生了。” “沈青定不辱命。” 解决了当下的心头大患，沈青也放松了很多，回到宅邸便拉着芊芊要在长安城中逛逛，也算是在与李渊唇舌交锋后换换脑子，休息一下。 长安的大街小巷依旧熙熙攘攘，加上之前一直忙于各种事情，沈青都还没有好好领略这大唐国都的繁荣与宏伟，正好借此机会长长见识。 一路上芊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长安城的点点滴滴，从街坊市肆到风土人情，再到自己从儿时到长大常去的每个地方，她都一股脑地讲给沈青听。 虽然一刻不停，但这涓涓细流般的声音却让沈青一丝厌烦都不会有，反而一如既往地甘之如饴。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胭脂一脸不容反对的表情，执意要当这个电灯泡，全程跟随保护二人，但好在芊芊也没有在意。 “这家书肆是小时候我常来的，这家店老板人特别好，从来不会因为我是个女孩子看不起我，还会鼓励我，借我很多书读。” “这家的肉饼我从小吃到大，特别好吃，我们买几个吃吧，你一定要尝一尝！哦对胭脂姐姐你也一定要吃一个！” “这个簪子真好看，给我买一个吧！” “还有这个，胭脂姐姐你来看看” “哎别急着摇头，女孩子可不能成天冷冰冰的，这个颜色戴在你头上多温柔，肯定很好看的！” 果然无论在何方，无论是什么时代，女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沈青看着芊芊发自内心的笑容，为她能这么快摆脱曾经不幸的命运带来的阴影而由衷感到高兴。 哪怕是胭脂，冷若冰霜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虽然她自己有些不情愿罢了。 三人就这么从正午逛到了傍晚，在一家芊芊最喜欢的饭馆吃过晚饭，沈青拎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鼓着同样沉重的肚子，走在两个女孩子前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宅邸，刚一进屋，便浑身瘫软地倒在床上。 果然就算是唐朝，女孩子逛起街来也是可怕得很。 “至于这样吗？明明体格这么差，还不要我帮忙拿东西，说什么拎包是男人的事这种奇怪的话……”胭脂环抱双臂，不解道。 “由着他去吧。”芊芊有些无奈地笑着说。 “不过你不觉得他这样逞英雄的样子还挺让人喜欢的吗？” “奇怪的男人……”胭脂嘟囔道。 “姐姐虽然比我大了两岁，但看透男人心思这方面，还是差些功夫啊……” 芊芊耸耸肩，溜达着来到床边，低头端详着沈青的疲态，轻笑着按摩起沈青散了架一般的身体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幕抚平了近处的喧闹，一轮圆月伴着声声清脆的蝉鸣，为城内错落有致的无数屋顶笼上了一层轻纱。 与此处不同，远些的坊市区华灯初上，红红的灯笼宣告着夜生活的开始。 远远望去仿佛都能听到彼处连绵不绝的喧闹声，那确是全然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却又不至于多么陌生。 胭脂嘴里叼着匕首，独自坐在屋顶上，任由月亮的清辉洒在自己的身体上，像曾经无数个夜晚一样眺望着这熟悉的长安。 这一切似乎都与以往别无二致，但胭脂确能隐约感受到自己心中的一丝变化。 曾经她日复一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之中，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那是她不可违逆的任务，亦是她生来注定的命运。 她从未想过反抗与挣脱，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枷锁，并且这样的孤独与危险，能换来那位老人亲情一般的疼爱，她便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曾以为自己永远不配拥有快乐，那不是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可今天，这种情感竟然讲心头的坚冰裂开了一丝缝隙，不可抗拒地闯进了她的心头。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可是她怕自己爱上这阳光之下的新生活。 这样会让她对太上皇心生愧疚，她不该独自快乐。 正出神间，一阵哗啦哗啦的瓦片碰撞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的甚至还有轻微的布料被划破的声音，来者伸手笨拙，无需警惕，胭脂放下心来。 这时她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惊呼，连忙转头看去，一瞬间赶紧拉住了差点滑落房顶的芊芊，将她拉至自己身边坐下。 “你这是做什么……”胭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讶异，“一个女孩子爬墙上房多么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房里那家伙得多心疼！” “你管她作甚，”芊芊理了理有些蓬乱的秀发，“我就是想上来跟你聊聊天。” “我当是什么要紧事……”胭脂伸出手想表达一下友好，却不知该如何表现，只得略带尴尬地放下手：“下次再想上来提前喊我。” “好好好，胭脂姐姐的话我听就是了！”芊芊略带调皮地笑道。 第27章 泾阳喋血 胭脂耸耸肩，有些无奈。 “姐姐觉得这大唐怎样？”芊芊的气息刚刚平稳，脸上还是有些红晕。 “我不知道。”胭脂没想到芊芊会问这样的问题。 “从没人问过我，也从没人告诉过我。” “曾经我以为面对这世间的黑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计可施，一个弱女子，有何反抗命运的资本。” 芊芊微微叹了口气。 “可直到遇见了他，我仿佛感到这世界一切的黑暗都微不足道了，这大唐在我心中也变成了像他人心中一样的美好盛世。” “这我确是有所体会。”胭脂抬头望着穹顶的圆月。 “太上皇他老人家于我，也是如此，可他……终究左右不了命运，但我觉得，你的沈先生，似乎可以做得到。” “头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芊芊嫣然一笑。 “沈青是个不简单的人，兴许他也能帮你改变些什么。” “但愿吧……”胭脂突然也察觉到，自己明明之前是惜字如金的。 “虽然我也能看出他的不同，但你为何如此信任他？” “我流落风尘数年，见识过无数男人的丑恶嘴脸，看上去仪表堂堂的人，有些油嘴滑舌，有些外强中干，有些狡诈善变，唯独他，我看不出那些丑恶。” “他……不会介意你的出身？”胭脂刚一开口，便自知失言，连忙报以歉意的神色：“抱歉，我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无妨。”芊芊会意。 “他从不囿于这世间的成见，无论风尘还是阴影。”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是这样做的。”芊芊坚定地说，“我也是这样相信的。” “或许他会让这大唐变一副样子。” 夜幕渐深，长安城渐渐安静了下来，胭脂抱着芊芊从屋顶一跃而下，她看了一眼芊芊澄澈的眼睛，心中的渐渐升起一丝无比真实的暖意。 之后一段日子，算是与突厥决战之前最后的平静时光，随着地雷组件慢慢完成，芊芊也开始帮助沈青憋在屋里闷头进行组装。 让沈青没想到的是，在学习与研究方面，芊芊似乎展现出了十分惊人的天赋，从最开始只能静静听着自己讲解，一直到现在，随着不断的研究甚至慢慢有走在自己前面的迹象。 反观胭脂就截然不同了，看一眼这些东西就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哪怕听着那两人讨论都要睡着，索性每日就闲下来在院子里练练功，发发呆，为二人准备下饭菜。 虽然胭脂的手艺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就在沈青这边紧锣密鼓的时候，泾阳，朔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尉迟恭列阵在南，与突厥大将阿史德乌没啜所部对峙着。 尉迟敬德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不可摧的坚毅，他双目圆睁地怒视敌军，身后的唐军亦是神色坚定，视死如归，从气势上，突厥便败了三分。 一路杀来可谓摧枯拉朽，他们未曾想到，本以为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唐人，竟也有如此悍勇的大军。 “宵小贼人犯境，我大唐男儿安能任其猖狂！凡我部所属，必当视死如归，卫我大唐河山！奋勇杀贼者重赏，退半步者，斩！” “跟我上！”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尉迟恭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冲向敌阵，中军护卫连忙拍马上前，摆出阵型把己方主将围在中间，大军亦冲杀上去。 在前几日的勾心斗角，大小交战之后，双方互有损耗，至此，战斗已经到了靠血性与毅力决定的决战终章。 尉迟恭一杆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枪出如龙，几乎每一击都会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一时间周身突厥军纷纷躲避，阵型逐渐有溃散的态势。 唐军见主将所向披靡，自然也士气高涨，吼声震天中，猎猎风声反而显得软弱无力。 尉迟恭就是这样杀到了敌方主将面前。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已然是霞光红遍，残阳如血，西方凄烈的红成了这两员猛将的绝佳背景。 厮杀中的双方兵士似乎摄于主将威势，自然而然在战场之中留出一方空地，仿佛是专门为二人准备的宿命舞台。 尉迟恭目光坚毅，将手中被敌血浸透的长槊丢给身旁副将，拿出腰间挂着的一对铁鞭，虎虎生风地甩出一个鞭花，举手间仿佛撕裂了天边夕阳一般。 “贼将授首！”尉迟恭大喝一声，拍马向阿史德乌没啜冲去，马蹄裹挟起一阵飞沙走石，势不可当。 突厥大将在气势上便已输了几分，阿史德乌没啜挺枪纵马，冲杀过来。 两者气势便已高下立判。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尉迟恭拿出看家双鞭之时，便是视死如归的决死搏命。 “当”的一声，第一鞭挥出，二将兵刃相交，突厥大将手中钢枪已是为之一颤，他背后已渗出冷汗，这一鞭的力道，已让自己难以招架。 此时尉迟恭左手发难，一鞭抽向敌将枪柄，随着一声金属嘶鸣，竟擦出一阵明亮的火光来。 突厥大将心中一凉，如此两鞭下来，他便已明白自己无力回天。 第三鞭，钢枪便从贼将手中飞出，在血红的天际划出一道银光，旋即插进地表，入土三分。 第四鞭，随着一声战马嘶鸣，阿史德乌没啜翻身落马，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尉迟恭拍马上前，俯身伸手提起敌将身躯，挟在肋下，返回己阵。 不过五回合，尉迟恭大获全胜，生擒敌将。 战场上爆发出唐军震撼天际的呐喊声。 “敌兵听着，汝将已为我所生擒，尔等速速缴械投降，还可寻条生路，看哪个还敢前来送死？”尉迟恭立马残阳，气吞山河地向敌军喝道。 突厥兵士见主将被擒，部分已吓破了胆跪地求饶，其余皆转身抱头鼠窜，一时间溃不成军。 唐军各位将领见状，各自挥军向北掩杀而出，如同虎入羊群，摧枯拉朽。 “算了算时日，这时尉迟将军大概已经在泾阳大破贼军了。”夕阳渐渐没入远方云中，沈青饮尽院中石桌里的茶，微笑着说。 “你就这么确定？”不同于芊芊认同的微笑，胭脂望向那抹夕阳，轻轻开口。 “那是自然。” 第28章 万事俱备 泾阳捷报传至长安城时，大街小巷纷纷沸腾了起来。 胭脂站在屋顶上，望着翻涌的人流，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情绪已经会受到感染了。 这个叫沈青的男人，又究竟是背负着什么样的力量，这天下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实话，她从不信鬼神，与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倒不如倚仗自己手中的刀刃来得靠谱，但这沈青为何会这么像是天神下凡？ 身后又传来了稀里哗啦的瓦片的声音，她自然知道来者是谁。 不过比起初次的狼狈来，这些天爬了这么多次，她已经熟能生巧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生生地教会了一个娴静佳人上房揭瓦。 “沈青要是知道了我教会了你这个，怕是饶不了我。”胭脂哭笑不得地说。 “你看你这个语气就很好，不那么冷冰冰的了。” 芊芊直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他才不会管我学了什么，比起这个，尉迟将军泾阳大获全胜，你看他说的准不准？” “他确实不简单，你看人也很准。” 甘露殿内，沈青与李世民相对而坐，一旁的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喜笑颜开。 “先生的第一步棋，果然走在意料之中！”李世民笑道：“不知下一步先生筹备的如何了？” “身边有得力助手，自然是事半功倍了。”沈青点点头：“这两日法器与祭祀准备即可完成，届时便可前往渭水布置，静待谈判之时行事。” “前些日子有人告诉朕，看到先生日常出入皆有两名美貌女子相随，担心先生沉溺女色，幸亏朕全当无稽之谈，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啊！”李世民大笑道。 这唐朝大臣还有人这么八卦吗？沈青心中暗自腹诽。 这风言风语要是传出去，老子以后这老脸往哪搁！ 话分两头，深宫之中，这李建成的日子着实是相当不好过。 胁迫沈青为自己所用的计划彻底破产，自己在长安的秘密势力还一夜之间被莫名其妙扫除一空。 前些日子父亲李渊还亲自来自己这里，告诫自己放弃幻想，莫做傻事。 说得轻巧，他又不像父亲一样，心甘情愿地就那么认命了。 皇位本就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怎么能甘心？ 难道这些真的不仅仅是巧合，而是父亲所为？又或者是，父亲与什么势力达成了一致？ 刚刚已经过了他最后一处据点的最后传信时间，这说明他的一切力量都已经灰飞烟灭。 自己彻底全无倚仗，再没有翻身之力，在这场本就已濒临绝境的棋局中彻底只能投子认负。 他怒不可遏地将屋内能摔的东西全部摔到地上，宣泄着自己无可奈何的怒气。 看着一地狼藉，李建成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刚刚端着茶水进来的宫女刚走到门口，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站着一动不敢动，愣了一会后，还是硬着头皮将茶端到李建成跟前。 万念俱灰的李建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看，竟直接将宫女拉过来按在床上，随着一声惊呼，茶杯清脆地在地上碎裂成数瓣，屋内布料撕扯的声音与女子的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沈青回到宅邸的时候，芊芊和胭脂正坐在院内聊天。 “你们关系都已经这么好了？”沈青在旁边坐下，笑着说。 “女孩子的私房话，你个大男人凑上来干嘛！”芊芊没好气道。 “好好好，你们继续！”沈青耸耸肩，推门回到了房中，继续研究手头的图纸。 有了芊芊的助力，研究进展飞快，第一颗样品基本已经组装完毕，之后便是试爆之后依样组装一颗新的正式产品了。 同样令沈青欣慰的是，芊芊与胭脂的关系日益亲密，这对两个女孩来说都是大有益处的。 而对自己来讲，芊芊的重要性不必多说，胭脂身上则是承载着李渊的托付，也是马虎不得。 而随着这些日子胭脂身上渐渐发生的变化，她身上那副冷若冰霜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这让宅子里的氛围也舒服了许多。 这一次进宫，沈青还从李世民手里坑了一驾马车和三匹良马，如此来往于大青山与长安城之间就便捷了不少。 正好明天就能组装好试验品地雷了，就回大青山做做实验吧，反正胭脂如今也算值得信任了。 地雷这一秘密让她知晓也没什么问题，正好可以让她也看一看大青山的庄园。 第二日清晨，沈青便掀开被子把仍然睡眼惺忪的芊芊拎了出来，并用一记亲吻堵回了后者噘着嘴的抗议，而胭脂早就已经完成了晨间的训练，在院子中倚着墙看着两人胡闹。 妥善包好地雷样品，沈青带着芊芊坐进了车厢，而胭脂负责驾车，三人就这样往大青山赶去。 午间，一行人抵达大青山。 饶是心如止水，上山过程中胭脂也忍不住一个劲四处张望着，毕竟这样与世隔绝的幽静环境以及山中鬼斧神工的美景对她而言还是十分陌生的。 沈青选择了一处山谷作为试引爆场所，如此可以避免三人被爆炸的余波以及飞出的弹片和石子所伤，胭脂却不以为然，她不觉得这么一个小小的铁疙瘩能够在她面前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将地雷埋入土中，沈青手拿着控制装置从山谷出来。 “准备好了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问二人。 芊芊点了点头，好奇的眼光转向地雷的方向，而胭脂环抱双手，不置可否。 于是，沈青按下装置，山谷中地雷的位置爆闪出一团明亮的火光，同时发出一阵撼天动地的爆炸声，冲击着他们的耳膜。 破片与石子、沙子四溅得到处都是，幸亏三人位置足够高足够远，才未被波及。 纵然芊芊早就想到爆炸会十分猛烈，也没料到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而胭脂更是如同嘴里塞了个鸡蛋，呆若木鸡。 “这……真的是所谓的天雷吗？”良久，胭脂声音颤抖地问。 第29章 风雨长安 “这当然不是什么天雷，只是我需要一个给旁人的说法而已。” 沈青笑了笑：“这种东西并不难做，如若被旁人知晓原理，必定难以控制，使生灵涂炭。” “此番用于颉利可汗，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所以我就只能托词上借天雷了。” “本来我万万没想到，这地雷竟然如此威力巨大，这样的话，不出意外，颉利可汗定有来无回,而且我大唐也能表现出一个天命所归的样子，真可谓是一举多得。”芊芊眼神依旧望向爆炸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 “放心，既然选择站在沈先生身边，我胭脂便会死死保守住这个秘密。”胭脂坚决地说。 “我相信你。” 实验结束，今日的公事也就完成了，这时返回长安的话抵达也要到深夜了，加上长安也没什么要事，沈青决定便在许久未回的庄园住上一晚。 想必芊芊也已经开始想念这里了。 与其他第一次进入庄园的人一样，胭脂也对这所庄园十分讶异，心中数不清道不完的赞叹与好奇。 就算长安城内达官贵人的宅邸比这宏大奢华的有的是，但是没有一座能比得上这座庄园所蕴含的气质。 住在这里，或许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后，胭脂出于习惯，便敬业地观察起庄园内部以及周围的一草一木，心中思考着庄园安全上的漏洞，戒备的上佳位置，以及若是发生战斗的依托位置、撤离方式。 这些行为聪慧的芊芊都看在眼里，她笑着叹了口气。 入夜，沈青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芊芊，一起倒在久违了的特意加了软垫的床上，这阵子由于一直忙于各种计划，以及碍于胭脂在不远处，有些难为情，沈青一直有所克制，此刻憋了那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一夜旖旎，云漫巫山。 第二天沈青又是顶着黑眼圈起床的，身旁的芊芊依旧是在熟睡之中，看着难掩的春色，沈青咽了口唾沫。 罢了罢了，今天还要赶路呢。 二人走出房门已是日上三竿，胭脂正百无聊赖地倚着石雕晒太阳。 瞥了一眼沈青的黑眼圈，胭脂没好气地调侃道：“昨天晚上大半夜都能听见声音，果然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沈青尴尬的哑口无言，而芊芊的脸已经涨红得一塌糊涂。 三人回到长安城已经是傍晚时分，此时的长安有了很明显的变化，虽然尉迟恭所部在泾阳大破突厥，但并没有使突厥军元气大伤。 如今敌军已继续南下向长安进发，所以长安城已开始戒严，一时间人心惶惶，氛围十分紧张，街头巷尾时不时会听到有关战争的讨论。 有慷慨，有忧虑，有义愤填膺，有胆战心惊，俨然一幅这个年代大敌当前的众生相。 也幸亏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注意到了遣人维持市场秩序，城内的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的现象才不算严重，否则长安城真的要乱起来了。 沈青管不了那么多，一回到宅邸，便与芊芊一头钻进房中，按照之前的经验组装起新一颗地雷来，胭脂也不敢怠慢，监视着院落周围的风吹草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用来形容此时的长安，再合适不过。 “你这边抓了多少了，真是邪门了，怎么这时候冒出这么多妖言惑众的人？”程咬金愁眉苦脸地向秦琼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我的人也都已经在街上抓了七八个蛊惑人心的了，难道说这背后有什么组织在作祟？”秦琼也苦不堪言。 “真是气人，这帮人有种出来真刀真枪较量一场，定要让这群宵小尝尝俺老程的三板斧，躲在暗处鸡鸣狗盗算什么本事！”程咬金气呼呼地拍着桌子。 “好了，程将军莫要恼怒，我已经查出一些东西来了，”说话的是杜如晦。 “这突厥提前在长安城内埋下了内线，目的便是在此时散播谣言，动摇人心，乃至在城中制造骚乱，其组织名为顺北会，现就藏匿于长安城内。” “可有具体方位？”秦琼急忙问道。 “这几处都查出有异常活动，二位将军可遣人各自击破，但务必同时行动，切莫打草惊蛇，给贼人逃遁之机。”杜如晦将一张纸放在桌面上。 “报告大人……”正当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抓捕计划时，一位官差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派往几处据点暗中监视的人全部都赶回来了，据称，每个据点中都全是尸体，经辨认，全部都是疑似叛贼的成员。” “什么？”三人都大吃一惊，这嫌犯还没来及抓捕，怎么却都先命丧黄泉？ “做得很好。”太极殿中，李渊对面前单膝跪地的几位影卫头领赞许道。 自己这两个儿子着实是不让人省心，李渊头疼地想。 先是李建成派人谋求胁迫李世民之功臣沈青，之后又是李元吉暗中在幕后搞了这顺北会，在战前妄图搅得长安城人心惶惶。 他只想让两个儿子老老实实不要痴心妄想，方能保住一条性命，哪成想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激进，一个比一个过火，甚至渐渐越过了为大唐着想的底线。 “唉……幸亏这天下终究没有落在他们手里，否则，恐怕届时突厥已经要在长安城内大街上放牧了。” 李渊揉了揉太阳穴，“你们继续执行指令，寻找李建成、李元吉的暗棋，全部拔掉，不留活口。” 虽然早已夜幕降临，但这多方势力汇聚的长安，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一场没有厮杀声的战斗在阴暗中的每个角落进行着。 就连位置有些偏僻的沈青宅邸附近，胭脂都发现了零星的可疑人物，确定了不是误判之后，她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这些威胁。 虽然不知道这帮人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沈青睡觉了吧。 胭脂如是想着，从一具尸体的胸口拔出一把匕首，回到了宅邸内的屋顶上，继续监视了起来。 李渊的影卫也继续活动在城内每个阴暗角落搜索，战果颇丰。 第30章 谋定渭水 沈青以做法为由屏退众人，先装模作样掏出桃木剑比划了一阵后，暗中将地雷埋入颉利可汗明日谈判将要站立的位置。 “那么陛下，我要的高地在何处？” 李世民令秦琼带沈青前去。 仔细一看，这小山虽然山顶狭窄，但在这山顶，可以以最好的视角看到，明日李世民与颉利可汗的谈判地点，一览无余。 “明日不知是否会发生什么变故，承蒙将军照顾，护我无虞。”沈青道谢道：“沈青无以为报，唯有为陛下出谋划策，助陛下在这场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谢就不必了，为了此役得胜，你我都应为陛下，为社稷添一份力，不是吗？”秦琼笑道。 直至午后，沈青三人才将现场布置好，确定万无一失。 回长安的路上，所有人都各怀心事，若有所思。 “陛下，沈青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可否应允。”沈青打破了沉默，对李世民说。 “帝师但说无妨，若是做得到，朕定当满足帝师的心愿。”李世民不假思索地答道。 “沈青深知抵御突厥事大，故推迟了自己的大婚之日，唯愿先一心助陛下守住长安，再拾起此事，” 毕竟有求于人，沈青还是没有摆出在李世民面前惯有的故弄玄虚的样子。 “只是沈青斗胆请陛下做证婚人，沈青定三生有幸。” “朕当是什么事，若是仅仅如此，那朕定能满足先生需求。”李世民笑了笑。继续说道：“沈先生有了心上人，可是件大好事啊！况且沈先生为我大唐江山社稷，竟推迟婚期，正可谓大公无私，高风亮节呀！” 为了让李世民欠自己一个人情，沈青干脆颠倒了点事实，说成自己由于战事推迟了婚期，着实刷了一大波好感。 回到宅邸，芊芊见无人跟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因为备战耽误了婚期，沈青啊沈青，你这在圣上面前撒谎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要是被戳穿了可是欺君之罪，你这胆子可是真不小啊！” 芊芊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样子就连胭脂都被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可别耍宝了，胭脂这冷面女侠都被你逗笑了，我看你干脆挂上牌匾去开个医馆专治面瘫得了！”沈青调侃道。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闪着寒光贴着沈青的耳朵飞掠而过，插进了树干，刀刃没入了大半。 “喂喂喂，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手一抖要出人命的！”沈青吓得腿都软了，无可奈何地对胭脂说道。 “我手不会抖，”胭脂竟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也在开玩笑。” “哇……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沈青哀嚎道。 一旁的芊芊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胭脂姐姐，你笑起来真的好美，以后一定要多笑！” “呃……我……尽力。”胭脂有些害羞，不知所措。 三人闹了一阵，这决战前的紧张感，也被冲淡了大半。 次日晌午，渭水河畔。 沈青早早身着一袭白色道袍，持剑伫立在高坡之上，身旁的芊芊亦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神色恬静，衣摆与长发随风扬起，宛若谪仙。 芊芊手捧一方木盒，外人只会以为是做法所需之物，唯有他们三人明白，此盒中便是那土中所埋之杀器的引动之物。 而胭脂身着黑衣守在山腰，凌厉的眼神环顾四方，以防任何妄图接近者登上这关键的山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世民与房玄龄并马而行，他转过头望向沈青所在的山坡，隐约望见那一对迎风而立的身影，心头的紧张便消退了不少。 他知道，沈青是上天赐予他的贵人，助他夺取江山，稳固社稷，有他在，万事皆可成。 唐军的精锐兵士倾巢出动，列位大将均亲临督战，大军在渭水南岸摆好阵型，严阵以待，猎猎风中，显得冷冽而肃穆。 大唐国运，皆系于此一举。 远方，一团烟尘由远及近，渐渐映入众人眼帘，变得越来越宽阔。 突厥大军，到了。 渐渐，众人开始越来越清晰地听到纷乱的马蹄声，之后又开始听到一声声粗犷而洪亮的吆喝声。 颉利可汗身着极具北域风格的盔甲立于阵前，粗犷的打扮显得整个人凶悍无比，残暴的气息仿佛将周边的空气都感染的带着浓浓的肃杀味道。 后背上一把雕弓煞气腾腾，已不知多少生灵因其死于非命，那杆长枪更是如同一个择人而嗜的血腥怪物。 “我，突厥之主，承阿史那家族雄风，这次来便是要占了你们这长安城，长街放马，岂不快哉！” 颉利可汗说着大笑起来：“你们的大唐天子何在，该不会是已经被我突厥铁骑吓得尿裤子了吧！” “既为一国之君，言语措辞自当有所斟酌。”话音未落，李世民率房玄龄等六骑走出阵中，言辞凿凿，毫无惧意。 “汝可知我大唐顺应天命，理应长治久安，尔等犯我国境，已是忤逆天道，休要执迷不返，恐遭天罚！” 颉利可汗闻言大笑，说道：“天命？我即为天命，你们汉人当真酸腐不堪，唯独会逞口舌之利，待我铁骑杀将过去，看你们还敢说什么天命不天命！” “我大唐虽以和为贵，但也不惧战。” “想必前些日子泾阳一战阁下也看在眼里，我唐军已列阵在南，若阁下执迷不悟，也只得拼个玉碎。” “”若你我双方于这便桥两端谈上一谈，若是谈无可谈，便再厮杀也不迟。”李世民临危不乱，虽保有礼节，但气势上丝毫不输。 “你这唐皇倒有几分气度，那我便与你谈上一谈，看你们能有什么花招！” 颉利可汗说罢，便催马向便桥走去。 只有一场胜利的战斗，才是最好的鼓舞方式。 第二天，沈青带着芊芊与胭脂，跟着李世民一行人来到了预定谈判伏击地点——渭水河畔。 渭水上，只有一座便桥连接着渭水两岸。 此处乃是长安的最后屏障，渭水若失，国便不再为国。 第31章 尘埃落定 李世民仅率六骑，立马渭水便桥南端，虽然还维持着处变不惊的身姿，但是这种心虚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愿意相信沈青有十成把握引动天雷，但不代表数倍大军压境，自己甚至还能看见对岸突厥领袖铠甲上的反光，他还能全然保持心平气和。 六月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再加上全身包裹着铠甲，本应闷热不堪，但李世民却浑身发冷，强忍着不让身体打冷战，以免被敌军看破自己的心虚，也为了避免影响己方的士气。 “我说大唐皇帝，你怎么不说话？”颉利可汗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天命，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房玄龄亦是冷汗直流，万一这颉利可汗不讲道理，直接纵马冲过便桥杀将过来，自己与一介文臣，该如何保护皇帝周全？ 另一侧的高士廉也稍稍勒住缰绳，略微向李世民靠拢。 该来了吧！ 这是此刻大唐一方知晓此事的所有人心中的声音。 不管相信几分，此刻不远处山坡顶那衣带飘飘的沈青，都是他们心中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而那如雷贯耳的爆炸声，便是此刻发出的。 刚刚死寂一般的安静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一声炸响，引得此刻地动山摇，一时间所有人都真的相信了，沈青真的引来了天神下凡。 天佑大唐！ 爆炸卷起了大量的沙石泥土，混杂着残肢肉块，还有四溅的血水，这方圆几尺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随着众人耳膜中被震撼产生的嗡鸣声渐渐消退，尘埃落定，爆炸区域的场景映入眼帘。 一地的血肉模糊中，位于爆炸中心的颉利可汗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碎成好几块，全然已经无法辨认，而身边的三名大将也是死状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突厥阵中，所有人已被这神迹一般的爆炸吓得动弹不得，有些胆小的兵士甚至被吓尿了裤子。 他们还难以接受，一阵天雷夺去了他们可汗的性命这一突如其来的现实。 沈青远远望着河畔的情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场来自千年以后的降维打击，必然会彻底摧毁突厥的意志。 胭脂已抱紧芊芊从山坡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坡下一直围绕保护的秦琼手下兵士中，沈青也在秦琼的亲自陪同中紧随而下。 “先生果然真神人也！”秦琼赞叹道。 “将军谬赞，此番是我大唐上承天意，在下也只是顺天而为罢了。”沈青笑了笑说。 说罢，一行人便迅速在卫队的保护下撤离了现场。 “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沈青面带笑意的问身边的芊芊。 “好得没法形容，”芊芊眼中闪着光，更开心的是我终于能站在你身边帮助你了。” “那是当然，我可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一行人秘密离开的同时，李世民亲自在便桥南侧喊起话来。 “突厥叛王颉利可汗，忤逆天命，无故犯我大唐，肆意杀戮，致使生灵涂炭，乃至招来神明降罪，天打雷劈，现在，尔等知道逆天而行的下场了吗？” 说话间，渭水北岸的东西两侧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奉天杀贼，跟我冲！”打头的竟然正是之前大破突厥军的尉迟恭。 原来尉迟恭前番出征之际，沈青已经与他交代了计策，在泾阳大破突厥之后，不必逗留。 在突厥整军继续南下后兵分两路从突厥行军路线两侧赶回长安附近，埋伏于渭水便桥附近，待爆炸声响后挥军杀出，定能摧枯拉朽。 这沈先生真的是神了。 在不知不觉间，沈青在这些大唐核心人员中的威望水涨船高，这无疑成了他日后无比重要的资本。 最终，此役以大唐方面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 几位核心领导人物在爆炸中尽数殒命，加上对于神罚的惊惧，使得突厥大军彻底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在南侧的长安守军于北侧的尉迟恭所部的加急下元气大伤，最终订约降唐，进贡了大量牲畜财宝，割让土地，奉李世民为天子。 次日傍晚，盛大的庆功宴在皇宫内举行。 李世民坐于主位，左手边便是此役头功的沈青，而右边则是两度令突厥闻风丧胆的尉迟恭，其余文臣武将皆次第就坐。 作为沈青的重要助力，芊芊也得以进宫参与这次庆功宴，坐在沈青的身边，一身端庄打扮的她便只是静静坐于案前，便已是夺目异常。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沈青在如今大唐的声望，虽然帝师仅仅只是更像一种名誉，并无甚实权，但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所以对芊芊也并不敢有何非分之想。 而芊芊虽然表面平静，心中却也思绪万千，就在不久前，她还仅仅只是个被迫委身青楼的可怜女子，只能无助地等待命运残酷的宰割。 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在这金殿之中，堂堂正正与文武百官平起平坐。 命运就在那一日的惊鸿一瞥后不可思议地改变了。 她感谢命运的馈赠，亦决心守护如今的一切，寸步不退地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沈青虽然与皇帝以及身边的文武大员谈笑风生，却时不时转过头温柔地看看自己。 他是个强大的人，亦是个温柔的人。 良人若此，又复何求？ “诸位卿家，朕有一事，想在这良辰美景之时说与大家！” 李世民拍了拍手，打断了芊芊的神游，话音刚落，大殿当即鸦雀无声。 “众所周知，此次击退突厥，头功无疑是我大唐帝师沈青先生，而先生为护我大唐，甚至贻误了自己的婚期。”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说： “正所谓双喜临门，朕且做主，待沈青先生与芊芊姑娘大婚之日，为二位证婚，正所谓才子配佳人，此乃一大幸事！” 这天子亲自证婚，可真的是给足了面子。 刚刚回过神来的芊芊又愣住了，这件事虽然她早已知晓，但当李世民真正当着文武百官宣布时，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第32章 傅奕之托 芊芊虽有些震惊，但一向从容得体的她也还是定了定神，连忙起身，向李世民跪拜道：“谢陛下隆恩。” 这时却轮到刚刚伸出手作揖的沈青尴尬了，无论如何他也从没有跪过这李二，要是此时破了例，以后自己还怎么在皇帝面前摆谱？ 这时李世民却连忙扶起芊芊，说道：“朕既奉沈先生为帝师，便没有师娘跪拜的道理，切莫折煞了朕啊！” 不错，这李世民还挺识趣，沈青暗想。 只是这场面让芊芊更加手足无措了，起身之后还低着头，不敢直视李世民。 毕竟在这个年代，阶级观念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沈青明白，芊芊再与众不同，这种场面还是不可能从容应对的。 于是沈青索性继续抱拳作揖，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陛下。” 芊芊心领神会，有样学样。 在李世民示意后，众人才重新纷纷落座。 沈青看到芊芊投向自己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谢意，立即报以一个温暖而宠溺的微笑。 “真龙天子证婚，这沈先生与芊芊姑娘的婚事，定能吉星高照啊！”房玄龄首先抱拳祝贺道。 “哈哈哈，这双喜临门之事，沈先生可得干了这杯，莫要推辞！”程咬金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尉迟恭闻言也不甘落后。 “二位将军且慢，沈先生若是不擅饮酒，可不能硬劝！”看着沈青有些为难的神色，秦琼会意，起身劝阻道。 “那这杯酒在你秦叔宝身上可得加倍了！”尉迟恭笑着说。 待众人闹够，角落一位文官模样的老者起身，缓缓说道： “沈先生大喜之事，我太常寺也理应备礼一份，若陛下不介意，傅奕愿代为算定良辰吉日。” “甚好！不知沈先生意下如何？”李世民点头微笑道。 “沈某荣幸之至。”人得识抬举，这一点沈青可是太明白了。 这傅奕身为太常寺卿，博学多才，更关键的是，他的革新思维以及带有唯物主义色彩的思想，让沈青明白，此人是他值得借助的力量。 所以可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臣以为，九月初十乃是嫁娶吉日，且有九九归一之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傅奕思考片刻说道。 “那便定下九月初十了！”李世民端起酒杯，“为此双喜临门，朕与诸位卿家共饮！” 众人推杯换盏，宴会结束时已是二更时分。 沈青与芊芊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宫门，胭脂早已等候多时，由于是庆祝之日，她便也应景地没有身着劲装，而是略施粉黛。 往日一直束在头顶的长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垂落而下，一袭红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艳俗，反而灵动无比。 再加上胭脂本就柔美的五官，这身打扮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那个冷酷无情的影卫联想起来。 这令人意外的变化让沈青也有些吃惊。 芊芊先走了上去拉着胭脂说话，沈青便在原地与一同出宫的官员道别，一一将他们送上回府的马车。 众人都上轿回府，唯独一老者仍然没有走的意思，沈青一看，正是太常寺卿傅奕。 明白傅奕一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沈青于是走上去扶住他说道： “夜深风寒，傅大人可要注意身体！” “无碍无碍，在下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傅奕说道：“我在此等候，是有一事欲拜托先生。” “大人请讲。” “不知先生是否知晓，自隋亡天下大乱以来，便有大量胡僧趁乱自西域涌入中原，招摇撞骗。” “而我大唐励精图治，民生稳定，且两任圣上皆海纳百川，故长安文化日益多样，这些胡僧便有了抬头之势。”傅奕缓缓介绍道。” 听到这里沈青便大概心中有数了，唐代的佛道之争一直以来都十分激烈。 西域僧人作为与本土佛教不同的一支，也成了一股独特的势力。 其很多笼络民心的方式都是用一些后人看来十分简单的化学或者物理现象装神弄鬼。 而傅奕的思想中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成分令他对于这些行为十分不爽。 “大人可信鬼神？”沈青问道。 “先生见笑了，老朽虽工于祭司礼法，然而却不认为世间万物为鬼神掌控，遵法守礼，人便虔诚善良，但万事皆求于鬼神，定使百工荒废，官民不思进取，邪门歪道更是贻害无穷。” 傅奕沧桑的声音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坚定与倔强。 果然这老头子的思想里有不少唯物主义的萌芽，甚至对祭祀的作用有了些最初的正确认知，沈青心想。 “傅大人果然见识卓绝。”沈青的夸奖确是发自内心的。 “不敢当，反而老朽自愧无能。” 傅奕叹了口气说道：“这些胡僧四处招摇撞骗，甚至在我太常寺祭祀人员面前大放厥词蛊惑人心。” “老朽虽知其荒唐，却由于那些胡僧把戏实属怪异，不知如何破解，先生能引雷电之力，老朽以为此类雕虫小技定逃不过先生慧眼。” 这老头子果然厉害，自己沟通神明借用天雷的借口骗得过别人，但显然这傅奕没有全信，不过不告诉他真相，他也绝不会猜到是如此事实，这倒是没什么后患，沈青暗想。 “我沈青尚未至而立之年，实在担不起大人谬赞，但大人既然看得起在下，此事我必助大人微薄之力。” 沈青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破解那些小把戏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便多谢先生相助了！”傅奕向沈青深深行了一礼：“明日请先生来太常寺一叙。” 沈青知道，表面上讲这只是太常寺卿与西域胡僧的理念之争，但如果不能抑制胡僧蛊惑人心，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一方面对大唐在思想方面的统治极为不利，另一方面，胡僧背后的势力多半是不友好的。 自己的存在定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如果任其做大，最自己来说是个十分不利的因素。 所以这个忙，是一定要帮了。 送走了傅奕，沈青想到不能再晾着芊芊和胭脂二人太久，便赶忙转身向二人走去。 第33章 智斗胡僧 “早就说，胭脂姐姐你就该好好打扮一下，你看今天多漂亮！” 芊芊正兴高采烈地上下打量着胭脂身上的每个细节，就连沈青走近都没有发觉。 “芊芊你就别取笑我了。” 胭脂表面清冷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一丝羞涩：“我从小做影卫，哪里穿过这些东西……” “没这样穿过才该多尝试尝试，我觉得就很适合你！”沈青突然笑着说。 “你这人一声不响过来突然说话，要吓死人！” 芊芊显然是在专注中被吓了一跳，回手对着沈青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再说，你怎么就这么久都没夸夸我？” “呃……你一直不都好看吗……” 沈青挠着头，前世就是钢铁直男的他自然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幸亏芊芊也并不在意，并且一心扑在了欣赏胭脂的新形象以及日后怎么劝胭脂梳妆打扮上了，沈青才逃过一劫。 并且芊芊自从今日宴会上李世民宣布为二人证婚之后，便一直喜笑颜开的样子，沈青也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我说，你真有办法对付那些胡僧？” 回宅子的马车上，芊芊听了沈青说了明日计划后，歪着头问：“我可早就听说这帮人能制造不少异象，不管是不是邪门歪道，相信了他们甚至甘愿献上钱财的人可是不少。”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大不了我把那帮异国骗子割去舌头耳朵丢出长安城去。”胭脂冷冷的语气与此刻的样子显得有些违和感。 “这可不像是这么漂亮的姑娘说出来的话。”芊芊笑道。 胭脂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两抹微红。 “好了好了。”沈青笑了笑：“就那些雕虫小技，在我面前统统都无所遁形，明天咱们一起去，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 “那你得注意点，明天不能顶着黑眼圈去。”胭脂故意一本正经说道。 这回轮到芊芊羞红了脸。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收拾妥当前往太常寺。 胭脂在芊芊的百般坚持下，万般无奈地没有换回熟悉的紧身劲装打扮，而是如普通少女一般，一身裙装颇为可爱。 三人在太常寺门口下车，竟正好遇到在门外踱步的傅奕。 “傅大人为何在此？”沈青上前向傅奕打招呼。 傅奕见到沈青，连忙上前。 “不怕先生笑话，今日那些胡僧便来我这太常寺求见，打着交流的幌子，与司掌祭祀的巫祝们争吵了起来。” “老朽被吵的心烦，出言打断又多少显得我大唐正派以权压人，索性跑出来躲个清静。”傅奕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那看来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我去会会这帮宵小！”说罢，沈青便打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身着巫祝服饰的少女面红耳赤地与一群打扮怪异的胡僧大声争执着。 沈青注意到少女的打扮，心中暗想，果真后世日本的所谓巫女服是起源于唐代，自己眼前这位不就是位如假包换的巫女吗！ “正午时分我要祭祀上苍，你们在此阻挠，耽误了时辰，后果你们承受得起？”清脆的声音中显然带着几分急切与愠怒。 “你们中原人对神明一知半解，那些虚头巴脑的繁复手段能有什么用？我天竺佛法才是沟通天意！”这胡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邪祟与猥琐，听起来令人十分不适。 傅奕正欲上前制止，却被身旁的沈青伸手拦住，沈青示意他继续听一听。 “你胡说！”少女涨红了脸：“前日我大唐击溃突厥，就是那沈青先生沟通天意，引来天雷相助，这哪里是你们西域宵小比得了的？” “你们真是说什么信什么，真能引来天雷，你这小丫头倒是引雷劈我一记呀？”另一个胡僧哈哈大笑地说道。 “你们……” 沈青突然走上前去，故意摇着羽扇，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这装模作样的姿态让芊芊差点笑出声来，但却令胡僧愣了一下。 “在下大唐帝师沈青，诸位若是真不信，在下可再引一道天雷。”沈青清了清嗓子：“只是不知哪位高僧愿做这承受雷劈之人？” 几位胡僧纷纷后退一步，神色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害怕。 片刻之后，一个披着一件镶金边的袈裟，左胳膊上套着八个金环的胡僧叮当作响地走上前来。 “我有这天竺圆寂升天高僧凝聚法力之牙齿护体，就算你有什么把戏借来天雷，我也不怕！” 说罢，这胡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玩意来，看到这闪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的东西，许多太常寺官员都叹了口气。 正是这东西刀枪不入，再好的钢铁遇到它都会被划出道印子来，它却可以毫发无损。 纵然不服，但确实没什么方法打破这一骗术。 但这完全难不倒满脑子现代知识的沈青，尤其是前世的沈青物理和化学学得还算不错。 明明就是颗大钻石嘛，哪有什么玄乎其玄的“高僧牙齿”之说，只是确实以钻石的硬度，寻常金属自然无可比拟。 但沈青哪里会不明白，钻石虽硬，却也很脆，方向得当，便可用重物砸碎。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这胡僧又用这“高僧之牙”，在讨来的各类金属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印子来。 “这高僧之牙刀枪不入，你大唐枉为泱泱大国，可找得出更为坚固之物？” 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将胭脂气得不行，她悄悄对沈青说：“我这对短刀乃是太上皇亲赐之利刃，无坚不摧，绝非凡物，看我把这什么破牙一劈两半！” 沈青一个手势拦下了胭脂，之后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胭脂将信将疑地嘟囔着走出门去。 “雕虫小技，杀鸡焉用牛刀，且稍待片刻，我的护卫即可令你这破石头粉身碎骨。”沈青摇着羽扇，轻蔑的笑道。 “都说中原人弱不禁风，唯独会逞口舌之利，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胡僧邪笑道，“你若做不到，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学三声狗叫如何？” “有何不可？只是阁下若是输了，是否也当如此？”沈青满不在乎地说。 “那是自然。”胡僧自信地边说边将那颗大钻石放在地面上。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噪杂的喊声，只见胭脂无视身后众官差的追赶，抱着一块不知道从太常寺后院何处弄来的大石头快步走进来，冲着那颗“高僧之牙”猛砸下去。 待她重新将石头搬起，只见被砸裂的地面上，只剩一撮晶莹剔透的粉末。 第34章 回忆相护 “就这？”沈青轻蔑地讽刺道。 看着这一地碎片，胡僧瞠目结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人！”追进来的官差看到傅奕，连忙喊道，“这女人搬了后院的假山石就跑，我等正在追拿！” “放肆！”傅奕一心沉浸在羞辱胡僧的喜悦中，哪里管得了什么石头地板的，“沈先生的人你们也敢拦，还不快向沈先生和这位姑娘认错！” “好了好了，各位官差也是忠于职守，此番我行事也确实莽撞了些。”沈青摆摆手，笑道。 “我这就把石头放回原位……”胭脂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说道。 “这哪能劳烦姑娘！快，你们三个，赶紧把这石头搬回去！”为首的官差连忙低头哈腰说道。 就在太常寺内乱成一团时，芊芊却默默走上前捡起了一块稍大的碎片，沈青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这胡僧确实可笑，但这石头却真的好看，砸碎了还真有些可惜。”芊芊略带可惜地说道。 这一点沈青自然不会想不到，无论什么年代，女人总是抵挡不住钻石的魅力，一个念头从他的心中生了出来。 “你这妖僧，我也懒得要你磕头狗叫，只要你做到一件事，我便饶了你。” 沈青对着瘫倒在地的胡僧说道：“你这用来招摇撞骗的破石头还有多少，尽数给我，否则可就不仅仅是磕几个头那么简单了。” 这胡僧也不敢欺瞒，双手颤颤巍巍地解下腰间一个布袋，甚至还失手掉在了地上，沈青捡起来打开一看，赫然是三颗光彩夺目的大钻石。 虽然沈青对珠宝没什么了解，但是谁都看得出这三颗钻石的成色无疑是上乘。 芊芊的眼中已经写满了喜爱，这小孩子一样的眼神让沈青不由得心生怜爱。 “以后喜欢什么直接要，”沈青摸了摸芊芊的头。 “我们去找长安城最好的金匠，用这个打一对戒指作为婚礼上的定情对戒如何？” 芊芊惊喜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满眼幸福地点点头。 此时沈青也注意到，一旁的胭脂眼中也有一丝波澜。 “胭脂你看你，明明是自己大功一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战利品也有你一颗！”沈青笑了笑，对胭脂说。 胭脂的神色有些迟疑，但确实也难以抵挡珠宝的魅力，片刻后犹豫地点点头。 “等等，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也太小瞧我们天竺僧人了吧！”一个眼神有些阴郁的胡僧上前一步说道。 “哦？这回又有什么歪门邪道？”沈青对胡僧打断他们的对话有些不满。 “贫僧略通咒术，当面可将人咒死，亦能将人咒活，不信的话可以一试。” 这胡僧话音刚落，在场不少人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说罢，这胡僧竟对着一名官差伸出两根手指，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过了一会，这官差竟然闭上双眼，躺在了地上，一瞬间众人神色大变，胭脂一瞬间将手扶至刀柄，一步挡在沈青面前，芊芊的手也已经握住了沈青。 见众人惊惶，胡僧冷笑一声，又念了一段不知所云的咒语，那官差竟又缓缓醒了过来。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比起单纯作用于死物上的怪象，这种所谓“咒语”更令人害怕。 但沈青却镇定无比，这胡僧的手段虽然看上去玄之又玄，实际上仅仅是催眠而已。 只要不是资深的专业催眠师，若被催眠者早有防备，在被催眠过程中努力去想些幸福的事情，便不会收到影响。 短暂的沉寂之后，室内开始嘈杂起来，众人议论纷纷，投向着胡僧的眼神多少都带有一丝惧色。 趁着这短暂的喧闹，沈青悄悄在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芊芊。 虽然胸有成竹，但他也不能让芊芊担心，控制不住情绪打断催眠过程，给胡僧留下狡辩的把柄。 但沈青也没想到他的这一做法竟成了事件的关键。 “有本事你来咒我！”沈青上前一步，正义凛然地说：“我沈青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怎会惧怕你雕虫小技！” 顿时满座哗然，傅奕虽未上前劝阻却也面露忧虑之色，胭脂欲将沈青拉回，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转头一看正是芊芊。 “每次都一样，我相信他。”芊芊浅浅一笑，对胭脂说。 胭脂无奈，只得退回站在芊芊身边。 “那就得罪了！”胡僧说罢，又伸出两只指，念叨起来。 沈青开始回忆起自己前世今生的幸福瞬间，与芊芊初见的画面开始浮现在脑海中时，他突然发觉一丝异样。 自己分明没有一丝被催眠的感觉。 是哪里出了问题？ 转头一看，沈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芊芊的神色有些迷离，本来澄澈透亮的眼神此刻竟有些黯淡失神。 这胡僧简直可恶至极，原来他的目标本就不是自己，而是毫无征兆地锁定为了一旁的芊芊！ 沈青的心一瞬间揪到了嗓子眼，如果这时候强行打断，难保不会对芊芊精神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芊芊内心的强大。 眼前的众人在芊芊目光中渐渐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没有颜色的空无之中。 放弃吧！ 你执念中那些美好都是不存在的！ 没有什么真实，不如就这么睡吧！ 一个个消极的声音在她的周身回荡，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不知是谁发出的。 她越来越不知该怎么抵抗。 这时沈青的面容竟一点点在虚无中浮现出来。 对，他说过，若是坚持地想着美好的东西，这些便都影响不到自己！ “莫说我，姑娘在此处也是与众不同啊。” “锦瑟无端五十弦……” “沈青……三生有幸。” “若你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也会放你自由。” “若你愿嫁给我，这正妻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那沈青便将一生，托付给芊芊了，只盼你莫要嫌弃。” 脑海中沈青的面容渐渐清晰，那双温柔而又坚定的眼睛仿佛将全世界的光都照进了自己的心房，两人相识相知后的每一幕都走马灯一般，呈现。 芊芊微微一笑。 第35章 同道之人 我怎么会不愿留在你的身边？我还要你陪着我过一辈子呢。 仿佛一瞬间拉回了自己全部的精神，芊芊眉心一紧，本来渐渐黯淡下去的瞳孔立刻聚焦了无比明亮的光。 “你你你……你竟然……”刚刚还念念有词的胡僧忽然面色惊恐，瞪大了双眼指着芊芊大喊，可话音未落，他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果然是宵小之徒的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芊芊明眸一闪，朱唇轻扬，神情中有几分骄傲，亦有几分对面前胡僧的嘲讽。 说罢，芊芊望向沈青，正好对上他看向自己关切的眼神，二人相视一笑。 “哼，终究是外域小人，蝇营狗苟之徒，不敢直面于我，竟欲害我挚爱。” 沈青的语气中已充满了讥讽与不齿：“没料想到吧，我沈青之所以有今天，并非全仗孤身一人之力！” 这时那昏倒的胡僧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眼神空洞迷离，唯独看到芊芊时会流露出剧烈的恐慌之色。 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看上去应该是彻底失心疯了。 “我听闻你天竺之人便溺于恒河，沐浴与恒河，饮水亦于恒河，好一个圣河，哺育得尔等屎尿入脑，做尽猪狗之事！” 想到前世自己对印度的了解，沈青对着这些天竺来的胡僧怒斥道。 剩余的胡僧沉浸在惊惧羞愧中，闻言恼羞成怒，有人甚至冲动欲挺身逼向沈青。 可胭脂也不是吃素的，寒芒一闪，两把短刀出鞘，立于沈青身前，眼神中仿佛透出万丈寒冰，威势令在场众人不禁胆寒。 “再向前者，死！”胭脂冷声向胡僧喝到。 看着眼前胭脂的背影，沈青心中暗爽，前世自己一向夹着尾巴做人，深知装逼就要挨打，而如今，自己再怎么装逼也不怕，有人撑腰，这腰杆子就是硬！ “怎么？还有人要拿出什么神通来吗？我倒要看看你这天竺恒河水还能泡出什么蛆虫来！”沈青嬉皮笑脸地说道，贱贱的语气让身旁的芊芊不禁失笑，就连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的胭脂都有些要破功的感觉。 胡僧们已经被吓破了胆，一行人拖着那已经疯癫的可怜虫，屁滚尿流地夺门而逃，甚至那献过钻石的胡僧手上戴的金环都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三个。 沈青笑了笑，上前捡起那几个金环，揣在兜里，回头对芊芊说： “这胡僧虽然审美低下，但这金环分量还是不轻，待回头打造戒指时，顺便让金匠熔了多打些首饰，你和胭脂分一分。” “那可太好了，胭脂姐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哪里像话，正好这次一并为你补齐了！”芊芊兴高采烈地说道。 胭脂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欲拒绝，沈青摆了摆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区区一些金饰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旁的傅奕已是喜笑颜开，没想到自从自己接手这太常寺之后，一直以来困扰于心的胡僧之患，竟被沈青以羞辱性的胜利了结。 自己已逾古稀之年，沈青这样如此年轻却卓尔不凡的青年才俊实在是见所未见。 傅奕知道自己已步入风烛残年，一生中他都忍受着一种孤独，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思想与后世的“唯物主义”不谋而合。 但却明白正是这样的理想让他终其一生都忍受着灵魂深处的孤独。 而这种孤独在今日目睹沈青的一系列行为后猛然碎裂。 如果此人能够一直被大唐委以重托，那自己理想中大唐的样子，或许能真正实现，甚至会理想到自己都想象不到。 此刻傅奕下定决心，自己今后定要全力协助这个风头正盛的青年。 “沈青礼数不周，在傅大人的地盘大闹一番后却将傅大人晾在一旁，望大人莫要见谅！”正思忖着，沈青的声音打断了傅奕的神游。 “哪里哪里，沈先生可是根除了我太常寺一大心头之患，老夫感激还来不及啊！”傅奕连忙笑道，“日后沈先生若有什么事用得着老夫，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大闹一番后，也已是正午之时，傅奕索性于附近酒楼设宴，招待了沈青一行人。 傅奕虽年事已高，席间却神采奕奕地一直侃侃而谈，似乎有说不完的思想欲与沈青交流，而言谈间沈青已经明白了傅奕其人的理想。 与历史记载别无二致，傅奕一生都在致力于消除佛教对国家的影响，意欲一点一点地在人民思想中种植下唯物主义的萌芽。 而自己表现出的更加不惧鬼神，唯信真相的态度，正是傅奕所看中的。 傅奕的拉拢之意已十分明显，沈青也无甚排斥，毕竟傅奕德高望重，为人清朗，自己不用担心沾一身晦气。 而且在自己日后诸多计划中，借由太常寺已祭祀的方式，执行当下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也是十分稳妥的主意。 席间相谈甚欢，结束时已是下午时分，回大青山庄园显然时间有些赶，沈青便计划今日就留在长安城。 三人辞别傅奕，便带着缴获那可怜的胡僧的钻石黄金走进了傅奕推荐的雕金坊，芊芊一进门就开始拉着胭脂讨论要打造的首饰样式，沈青听不懂，索性靠在门边任由芊芊去拿主意。 百无聊赖间，沈青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金条掉落的声音。 沈青皱了皱眉，转眼看去，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急匆匆捡起掉落的金条，往柜台走去。 扶额一想，这人似乎是参与玄武门之变的秦王府幕僚厐相寿。 他一身便装，乍一看十分不惹眼，神色也有些飘忽不定，一看就是在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估计是贪污腐败了，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无法杜绝，饶是李世民治下海晏河清，也不可避免地会有漏网之鱼。 是时候去找魏征好好聊聊了，沈青想。 自己没必要在李世民跟前念叨些烦人的事情，没必要惹这一身骚。 但是这魏征可估计是十分乐意代劳的。 第36章 回返山庄 沈青返回时，芊芊与胭脂正与一位金匠围在一个操作台前，他好奇地挤进去，要看看几人在做些什么。 操作台上赫然是胭脂的一对短刀中的一把。 “胭脂没什么珍惜之物，唯独这对太上皇亲赐的短刀，比生命还要重要，也正好与这宝石相得益彰了。”胭脂指了指金匠手中那块沈青赠与的宝石，轻轻说。 沈青叹了口气。 折腾到傍晚时分，三人终于确定好了要打造的各类首饰的款式，胭脂短刀上的钻石也镶嵌完成，于是惯例一般地在市肆之中胡吃海塞一通，满载而归。 而此时的太常寺中，一位少女正盯着一盏灯出神，这少女便是日间与胡僧争辩的巫女，祝年。 “还在想白天之事？”傅奕背着手，踱步走进只有祝年一人的大厅。 “见过老师！”祝年连忙行礼。 “好了好了，客套什么！”傅奕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虚礼的。” 祝年点点头，目光又移到了上午胭脂砸出的那道裂纹。 “祝年一直以为，老师讲给祝年的，就是这世间最有道理的道理，可今日……”祝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傅奕叹了口气说，“这沈青明明年不过而立，他胸中的见识恐怕已经远胜于为师了……” 不知为何，祝年心中一点也没有大挫胡僧的轻松，反而今日之事为她打开了这世界的一扇大门，但也让她看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学识与礼法如此渺小。 “老师切莫这样说，老师一生博学多才，又岂是小辈能比的？”话一说出去，就算祝年自己，也能听出言不由衷的味道。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傅奕沉默良久说：“若是欲探求新知，为师其实都建议你去找沈青求教。” “祝年不去，”少女声音中虽有些迟疑，但也表明了自己心中所想。 “祝年认为老师与他的不同，似乎仅是认知真理的角度不同，而无孰优孰劣，祝年知道自己当下应躬身求学，而非心浮气躁。” 傅奕对爱徒报以一个慈爱的微笑，缓缓走到庭院，像往常一样，在这个时候凝视着天空中的群星。 祝年算是这些年来，最认同他的理念的学生，虽然是个女孩子，他也执意将她留在太常寺，唯一与自己不同的是。 她内心深处还会保有对神明的敬意，所以对祭祀之事颇有兴趣，自己也索性为她留了个巫祝的差使。 他希望自己的思想能够在祝年这个安静却又倔强的孩子身上留下火种，能够生生不息，有朝一日终能燎原。 但今日他便明白了，祝年终将找到她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或许比留在这里更加前途宽广。 虽然现在她还不会接受，但总会有这样一天。 第二日清早，为还在熟睡的芊芊盖好被子，沈青伸了个懒腰，心想着终于可以回大青山呆上几天了。 这时久违的系统的声音竟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主线任务渭水破敌完成。 奖励已存放于原处，请查收。 另外，今夜宿主入睡后将发放回到二十一世纪三天的奖励，由于时空流速不同，在此时空只需消耗三个小时。 宿主已完成当前全部任务，新的任务敬请期待。” 系统不提示，沈青都要忘了还有回到二十一世纪三天这个奖励。 这个奖励对沈青无疑意义重大，穿越之前的自己对很多历史事件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更不可能为了以为绝不会发生的穿越事件而储备知识。 而这次的机会，无异于在考试期间得到了一次翻书的机会。 这是自己一定要利用好的。 回大青山的马车上，沈青看着又迷迷糊糊睡着的芊芊，开始思考这三日自己要搜寻什么信息。 贞观历史自然是要好好看看了，史书上能叫出名字的人都要一一记下，不出意外贞观二年有一场不小的蝗灾，自己也得好好了解一下，并且要掌握些灭蝗知识，有备无患。 之后的一系列战争细节也要记清，以展现自己的“神机妙算”…… 想想沈青就头大，学渣噩梦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上山路上，看着山脚的百亩良田，沈青暗叫可惜，虽然系统奖励了自己如此多的良田，但是哪里来的人去耕种啊！ 看来有空时也要把招募农人提上日程了。 胭脂怀里抱着一只肿胀着一条腿，时不时气若游丝地呻吟一声的松鼠，目光中竟有罕见的怜惜与温柔。 芊芊更是揪心地止不住瞧着，这松鼠是三人上山前从一个兽夹中救出来的。 这也让沈青有些许不爽。 老子的地盘还有人大胆包天来偷猎野生动物？ 也许是胭脂的草药起了作用，松鼠的呻吟声中的痛苦似乎越来越淡，呼吸也更为平静了一些。 “看不出来胭脂姐姐还这么精通草药？”芊芊的眼神中带着不少佩服的情感。 沈青闻言暗笑，对于胭脂，芊芊似乎怀有无限的友善与体贴，甚至自己都有些因为芊芊分出的精力吃醋。 但他也明白，身边的温暖对于刚来到阳光之下的胭脂是至关重要的，而芊芊的善良一定会成为十分关键的因素。 况且这偌大的庄园，要是只有他与芊芊两个人，久了也显得怪冷清的。 “我从小接受的就不只是武艺的训练，其他的比如野外生存，伤病处理，隐匿寻踪等等也有所涉猎，也多亏了这点本事，否则经历过那么多险境也活不到今天。” 胭脂说起自己的过去十分平静，完全没有出生入死带来的情感波动。 三人交谈间，庄园越来越近了。 这时沈青发现，庄园门口，竟立着一个人影，胭脂顿时进入警惕状态，按住刀柄上前一步。 “我就说这山下百亩良田，山间这么好一座宅院，定然不会那么可惜地荒废了，等了几日看来此间主人终于回来了。” 声音的主人转头面向众人，其人看上去似是比较年轻，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 第37章 唇枪舌剑 “不知阁下何许人也，又为何对我这山庄如此在意？”沈青警惕地问道，不知底细的人面前，他还不能放下戒心。 “先生莫要紧张，我来此并无非分之想，”陌生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此番前来，只是带着我们头领的邀请，请先生一叙。 沈青皱了皱眉，本以为回来能过几天清静日子，这不知底细的人也真会给自己找事。 “既然如此也别站着了，请进来一叙。” 二人在主厅落座，胭脂警惕地寸步不离，芊芊将松鼠安置在后院之后也很快进来坐在沈青身边的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来者微微皱了皱眉头。 “先生家大业大，美人在侧，声色犬马可以理解，只不过这议事之时妻妾在测恐怕不妥吧……” 话音未落，一把短刀划过一丝劲风飞过来，“咚”的一声贴着肌肤插进了来者手边的桌面上。 “这一刀，是你出言不逊，妄议是非！” 来者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另一把短刀又插到了手的另一侧。 “这一刀，是你污人清白，乱点鸳鸯！” 胭脂语气凛冽，锋芒尽露，再看来者已经面色惨白，极力维持从容的笑容的样子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胭脂冷哼一声，从桌上拔回短刀，利刃入鞘。 沈青差点被这一景象逗得笑出声，这下不用自己出手，胭脂就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就是有点心疼这桌子，不过比起这点，还是让胭脂开心的好。 “在下沈青，此间之主，这两位也都不是寻常女子，都是在下不可缺少的助力。”沈青索性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率先开口自我介绍，缓解了尴尬。 “在下陈墨，聚仙寨二当家，奉寨主之命前来与先生商议合作大计。” 来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定了定神道：“方才出言欠妥，多有得罪，望先生与二位姑娘切莫介怀。” “她们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沈青笑了笑说道：“还请阁下切入正题。” 从陈墨的讲述中，沈青知晓了对方的来意。 原来，这聚仙寨虽然名字听上去像个大型匪寨，其实无非就是个三四十号人的小帮派，他们本是同一村的青壮年。 隋末时天下大乱，官兵强征男丁，将他们掳走，之后将村中妇孺劫掠凌辱最终杀戮一空。 这些男丁后来在一名叫左龙的男子带领下成功反抗，逃出生天，村寨已毁，便拥立左龙，落草为寇。 但一直居无定所，直至今日行至大青山，发现了山脚下的百亩良田无人耕种，于是左龙派遣陈墨找寻山庄之主。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在这山中让一块地给你们，还要把山脚下的良田给你们耕种？”沈青听完陈墨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显然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宰了！ “正是如此，反正这大青山这么大，百亩良田无人耕种也是浪费，我聚仙寨一向守礼，故左寨主没有直接占据，而是遣在下来与先生商议。” 陈墨缓缓说道，虽然他被胭脂的手段吓了一跳，但毕竟背后有几十号人。 “陈墨先生，谈判是需要本钱的！”沈青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他看得出来对方的话语中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说句实在话，我看不出这个提议下我能够得到什么利益。” 陈墨有些意外，他陈墨从当年村子里的酸腐儒生，跟随左龙一步步成长为如今果决善谋的军师二当家，见过无数稍加威胁便乖乖就范的土豪乡绅。 沈青这样并无武装，却从容镇定甚至还态度强硬的样子着实是他没有见过的。 “难道我聚仙寨确保先生和两位姑娘的安全不算是您的利益吗？这位姑娘虽伸手不凡，但这山中若是受袭，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多年的经验告诉陈墨，若是对方强作镇定，凌厉的攻势下便也将会土崩瓦解。 沈青闻言并未辩驳，只是从包袱中拿出两枚印信，印信上赫然分别写着“大唐帝师”与“破虏军师”字样，无声中展现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下陈墨彻底慌了，自己刚刚竟然在威胁这样一位大人物。 但转念一下，对方无论看样貌还是名号都是一介谋臣而已，身边护卫他的女子虽然厉害但也敌不过人多势众。 对方若是不从，在这荒山野岭，尸体被发现怕是都要过个十天半月的了。 看着陈墨的眼神转为惊惶又立即恢复，沈青自然能把对方的心思猜个十有八九。 “这实在是不用劳烦贵寨操心了，陛下体谅在下不愿入朝，又担忧在下的安危，在这山中安排了不少暗卫。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多此一举，毕竟这位胭脂姑娘就算做不到以一当百，但若是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我相信她还是做得到的。” 沈青一句话间，虽是一副谢绝美意的样子，但字字暗藏威胁，他明白以陈墨的心机，必定能听得懂自己话中的深意。 你几十乌合之众怎能对抗数量未知的皇家内卫？ 胭脂直取主将你又能否抵挡？ 果然，陈墨眼中的阴森之气渐渐散去。 这一回合，他败的毫无悬念。 只是陈墨内心深处明白，世人以他们为贼寇，但聚仙寨从不掠夺百姓，赖以为生的仅仅是劫富济贫，以及他经营的些生意。 有饭吃，有地种，才是大部分成员的理想，包括他与左龙。 他不想辜负众人见到山下良田的惊喜与期待的眼神。 “我原以为，如今大唐海清河晏，君臣皆仁政爱民，原来这堂堂帝师都会做出任由良田荒废这种枉顾民生之事！”陈墨破釜沉舟地义愤填膺道。 “怎么？刚刚还威胁于我，现在就一副民间疾苦的说辞？当真关心民间疾苦你们也不该打家劫舍。” “这地不是不给你们种，山也不是不给你们住，但是你们再怎么说也要拿出个寄人篱下的态度来不是？”沈青顺势借坡下驴，奠定了自己在这场谈判中以及日后的绝对优势。 话音刚落，莫说是陈墨，就连胭脂也大吃一惊。 第38章 新的助力 胭脂实在忍不住开口反驳的冲动。 “让一群盗匪住在自己的地盘里，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安逸了吗？” 沈青闻言，挠了挠头，对胭脂赔笑说：“有你呢，我放心。” 胭脂瞪了沈青一眼，忍住了丢一把短刀过去的冲动。 “说正格的，”沈青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聚仙寨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正经盗匪，这些年来一路也都是劫富济贫，说到底大家心里想的也都是有朝一日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说的对不对？” 沈青转头向陈墨看去，陈墨思考了下，还是不得不点点头。 这悍匪样子是真的装不下去了。 一旁的芊芊虽然一直一言不发，也没有去阻止沈青的行为，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心有疑惑的。 不过她对沈青的信任是发自心底的，所以她仅仅是坐在那里，等待沈青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令她吃惊却又赞叹的事情。 短短的思考后，沈青向陈墨提出了方案。 山脚下百亩良田由聚仙寨耕种，但种子与播种技术由自己提供，寨民可在田地附近建房居住，但不得寻衅滋事。 田间产出需向自己上缴一成，寨民再无需承担任何费用。 陈墨看着自己记下的简单方案，思考片刻，卷起来揣进了袖子，便向沈青行礼道别，表示回寨与左龙商议。 “不担心他们贼心不死？”待陈墨离开庄园，芊芊微笑着问。 “你觉得陈墨刚开始时讲述的聚仙寨的来源是否可信？”沈青反问道。 “我觉得八九成是真的吧，迫于无奈落草为寇，能体会到这种心酸。”芊芊想了想，点点头。 “所以就是如此，虽然快十年的时光过去了，但从陈墨最后那番话中，我还是能听得出，这些人最大的心愿还是安安心心种田生活。” 沈青边说边走过来，抚摸着芊芊的后背。 “而且我有把握，用我的种子，会让他们生活富足到再也不愿拿起屠刀。”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此次商谈还是达到了沈青的期望，如果此事得以促成，那山脚的百亩良田便真正能够运转起来，自己手中的种子才能够有其用武之地。 而且这些人居住在山脚下，便形成了大青山与外界的一道缓冲，这些前土匪便能客串其自己的保安队伍。 如此一来，正好今天晚上可以回二十一世纪待三天，自己还可以多研究一下现代农业的知识。 就算是本不同心同德的聚仙寨，等到看到了真正的收益后，便就是完全不同的样子了。 芊芊在沈青的一番讲解后顿时认可了这一决定，但胭脂就不同了，安全问题在他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而这些盗匪无疑让情况变得复杂得多。 “你说我能乱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这点，我觉得你没说错，但是这皇帝派的暗卫你让我怎么相信，那么多人藏起来能瞒得住我的眼睛？”胭脂没好气地说。 “这话本来就不是用来骗你的，只是用来骗那陈墨而已。”沈青耸耸肩。 虽说是唱了出空城计，但是沈青也有胭脂这张值得信赖的底牌。 大青山山脚下，聚仙寨的临时营地大帐里，左龙与陈墨相对而坐。 不同于很多人印象中的土匪头子的样子，左龙虽然体格健壮，但面容一点都不显凶悍，也没有什么狰狞恐怖的疤痕。 一张大众脸乍一眼看上去根本不会让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唯独眼神中的一丝杀伐果决能够体现出他多年来经历的一切。 他看着陈墨，静静地听着对方讲述着沈青的情况，以及沈青提出的协议内容，虽然面无波澜但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并非不知道聚仙寨这几十号兄弟的本心，虽然他们一路走来为了生计也做得到心狠手辣，刀尖舔血。 但若是给他们一个放下屠刀安稳生活的机会，想来大家都会趋之若鹜，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么多年来，他经常在睡梦中被恐惧惊醒，闭上眼全都是刀下亡魂怨恨的面孔，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条命迟早要被这些怨灵索走，永劫不复。 即便是他也不想落草为寇过一辈子，但时势造人，若是当年隋军没有强捉他入伍，还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两情相悦的小月，他也不会走上如今的这一步。 而手下那些寨民也是如此，正是那个荒唐的乱世，剥夺了本属于他们的安详生活，一个个淳朴善良的少年农夫一步步变成了杀人劫财的匪贼，这是他们的悲剧，料想谁都不会抗拒回归正常生活的机会。 只是问题在于，这种安定的生活实在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这沈青是否会对他们不利，其人到底是真的不简单，还是虚张声势的草包，这都令他举棋不定。 倒不是不相信陈墨的判断，这些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酸腐儒生，只是饶是谁都会被那两顶官家的头衔吓到，而且陈墨对于安定生活的渴望也与其他人别无二致。 但终究也是心有不甘，毕竟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果山庄的的主人只是名寻常显贵，那便强迫其献出良田，收容聚仙寨。 若是不从，那便杀入山庄，索性将那庄园也据为己有，从此他聚仙寨也算有了个稳定的落脚之地。 而如今若是如此的话，就完全背离了曾经的设想，再怎么说，他聚仙寨也是一路刀尖舔血杀过来的。 “寨主，陈墨知道如此说来寨主会不信，但这沈青绝非寻常人物，身边那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武艺高深莫测，另一个看面向便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再加上似乎这山中再向上还暗伏着朝廷的暗卫，恐怕这人我们真的无力对抗。”陈墨小心翼翼地说。 “罢了，待会全寨设宴，我与兄弟们聊聊此事，若大伙真的决意回归平静生活，我便寄人篱下也不是什么委屈之事，只是……”左龙话锋一转，“一切总要等我真正会会这沈青和那奇女子再说。 第39章 回到未来 是夜，沈青早早拥着芊芊沉沉睡去。 当世界刚刚陷入黑暗时，沈青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地飞向一片光明，之后铺天盖地的黑暗变成了曾经熟悉无比的钢筋水泥、车水马龙。 灵魂仿佛有指引般飞翔着，他可以像之鸟儿一样俯瞰这日间熙熙攘攘的城市。 之后一阵恍惚，沈青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小区的住宅楼，一个女子的背影正在走回单元门。 这个瞬间在沈青的记忆之中刻骨铭心。 那是那个五一长假的第一天，他在楼下等待了好久，为了向一直以来都爱慕着的苏涟表白爱意，可对方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自己。 也难怪，前世的沈青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可能都有些不能及，庸庸碌碌的生活，四面八方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升职加薪仅仅存在于梦中，也不怪苏涟将脆弱的表皮捅破，他自己都明白，当下的自己，让人难以看到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也许你不信，苏涟”与曾经的经历不同，此刻沈青开口说道：“我不但会有未来，还是一个很好的未来。” 正要进入单元门的女子愣了愣，她没想到平日一味都是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沈青，这一瞬间说话的语气竟然完全变了个样子。 他底气十足，自信满满，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丝高位者的不凡。 她转过身来，眼前依旧是那个沈青，一点变化都没有。 “与其夸口，不如做出点样子来，我不记得你有吹牛的习惯。”苏涟调侃的一笑。 大概刚刚是错觉吧。 沈青看着眼前的女子，顿时发现，如今看来，她再也不会向曾经一样那么吸引自己了。 虽然妆容修饰得天衣无缝，但依旧能看出化妆品下掩藏的肌肤，与芊芊那天然吹弹可破，温润如玉的脸简直是差了不知多少。 而如今看来举手投足间略带有些名媛气的仪态，曾经会让自己心驰神往，但比起芊芊那幽谷清溪一般洗涤心灵的魅力，又是完全没法比的。 沈青露出一个从容而无所谓的笑容，转身离开。 这时轮到苏涟诧异了，如果说刚刚说话时，沈青带来的气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这个笑容分明就带着一种他身上从没有过的自信甚至是超脱。 片刻之前说出那些表白话语时，他还一副紧张怯懦的样子。 算了，反正关心这些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苏涟摇了摇头，踩着高跟鞋转身回到楼道里。 当沈青看到这个穿越回来的时间点时，便放心了，在原本的时间线中，自己在这个五一假期的开端表白失败，最终独自在出租屋内闭门不出浑浑噩噩地过完了整个假期。 换句话说，他可以利用这三天尽情地闭门不出上网搜集所需要的资料，完全不需要担心是否会因为改变了这个时间线的什么事情而产生了不可预期的后果。 事不宜迟，这个时候哪怕耽误一分钟也是莫大的损失，想到这里，沈青赶快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自己租住的小区而去。 简单用泡面充饥之后，沈青便立即打开了电脑搜集起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信息来。 “施肥时过水田适当多施肥料，尾水田则适当减少施肥……” “幼年蝗虫出土前可用药熏杀，培育鸟类等天敌也效果良好……” “贞观元年，罗艺在泾州造反……” “贞观二年三月爆发蝗灾……” 沈青一条一条搜索着信息，认真地做着笔记，这么想来，似乎自己的求学生涯也从来都罕有这么认真过。 原来人在压力与动力之下真的会是有所改变的。 就这样，沈青闷在屋里度过了两天时光。 夜已深，沈青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关掉了一直没有得到喘息之机的电脑，伸了个懒腰，一阵操劳过度带来的疲惫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用凉水草草洗了把脸，沈青往床上一倒，沉沉睡去。 黑暗的世界再度明亮，沈青身临其境地看着眼前，那身着龙袍，端坐于太极殿主位的分明是自己，而阶下颔首跪拜的赫然是李世民为首的贞观群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梦中梦？ 沈青还未来得及细想，一阵喊声响起。 “诛杀叛贼沈青，光复我大唐基业！”声音的主人是程咬金，他手里不知何事多出了一对板斧，话音未落便向自己冲杀过来。 紧接着，尉迟恭、秦琼、李靖等将也应声而起，就连李世民都挺身拔剑。 大殿内当即乱作一团，大多数禁军也都站在了李世民一边，唯独胭脂眼神坚毅地护在自己身边。 身上已渐渐多了数道伤痕，敌血与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飞散的长发在空中起舞，在四溅的猩红之中显得无比凄美。 终究，随着秦琼一剑刺入胭脂的胸膛，一切尘埃落定，李世民缓步上前，手中宝剑直插沈青的心脏。 浑身是血的芊芊面色悲壮却神情坚毅，看着血泊之中的沈青，夺过身旁卫士的剑毫不犹豫地挥剑自刎。 沈青就这样强制看完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这时一个声音隐约响起。 “九五之尊不可登，逆转天道定受诛！” 沈青惊出一身冷汗，再一睁眼，清晨的阳光已经洒落满屋。 果然是个梦。 或许这个梦是系统对自己的提示与警告？沈青暗想。 毕竟严格来说这个前世的现实世界或许都是由系统缔造的。 闻着房间内残留的泡面味，沈青的肚子一叫，他伸手摸向装泡面的柜子，发现最后一包也已经被自己吃掉。 无奈间，沈青决定索性出门吃个早餐，换换心情，也缓解一下噩梦带来的惊悸，为最后一日的求知养精蓄锐。 正走在街上，前方的一阵骚动引起了沈青的注意。 一个女子嘴里大喊着什么，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沈青上前一看，这女子眼神中带着十分强烈的惊恐与不解，手在腰间摸着什么，口中喊着： “尔等何人？此间又是何处？窃我兵刃，擒我至此，意欲何为？”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断，好好的挺漂亮一女孩儿，说疯怎么就疯了…… 但唯有沈青意识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第40章 再无牵挂 “先把这个吃了，折腾了一早晨饿坏了吧。” 在自己的出租屋中，沈青把买回来的肉夹馍递给眼前的女孩一个。 这女孩正是刚刚当街“发疯”的那位。 沈青也不知自己为何可以有这般勇气，当时他钻过人群，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自己的妹妹，感情受挫之后精神失常。 今天自己没看好被她跑出来了，接着边道歉边拉着女子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离开了现场。 倒不是沈青突发善念，更不是见色起意，毕竟芊芊已经养刁了他的胃口，只是这女子的口吻以及下意识中显现出来的体态，明显就是自己已经十分熟悉的唐朝人的举止习惯。 “敢问阁下是何人，此间又是何处？”女子接过肉夹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显然对沈青，或者是对这整个环境都充满了不信任感。 “你先吃，边吃边听我说。”沈青先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肉夹馍，证明食物并无异样。 女子迟疑了下，终究扛不住腹中饥饿，大口吃了起来。 这期间沈青向女子介绍了这个世界，当然他并没有说出自己“沈青”这个名字。 毕竟对方极有可能是由唐朝穿越而来，若是按照自己存在的时间线来看，以自己的影响力，这个名字或许会暴露些什么。 所以他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是“沈白”。 之后，在对方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话语中，沈青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这名女子前世名叫半夏，虽然叫了个温温和和的药材名字，却是同胭脂一样，是李渊秘密训练的影卫，更与其名背道而驰的是，她最擅长的偏偏是暗器与毒。 玄武门之变后，李渊为了保护几位感情颇深的影卫，将其遣散，与受命保护沈青的胭脂不同，半夏没有固定的去处，便一路向北游荡。 在突厥大军犯境时，半夏因为其烧杀抢掠十分愤怒，孤身一人前去刺杀突厥一部将军，得手之后被穷追不舍，最终只得跳崖逃生。 而没想到苏醒过来之后，眼前既不是荒山野岭，也不是突厥追兵，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既然如此，回都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这个时代蛮不错的，生活比大唐舒适的多，适应适应之后你会喜欢的。”沈青擦了擦嘴，顺手递给半夏一张纸巾，说道。 半夏接过纸巾，愣了一下，也照着沈青的动作有样学样。 “不过有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时代的官府可是很厉害的，跟他们手中的兵器相比，无论是刀枪弓弩，还是你的暗器，都是小儿科，所以我劝你不要想着像以前一样仗着自己身手好为所欲为了。” 想了想胭脂的做派，沈青咽了口唾沫，担心起半夏在这个时代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真的出点啥事进去了可就是大问题了。 到时候被判断为精神失常还算好的，要是这穿越一事被石锤，对这个时代要造成多大的动荡就尤未可知了。 但想了想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回到唐朝了，这半夏没人看着可不行，沈青略加思考，拿出手机，凭借记忆从通信录中翻出一个熟悉的联系人。 “喂，沈青你小子大半年的都不联系我，我都以为你自闭习惯了把我这好兄弟给忘了呢！”电话那头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远，那是沈青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也算是唯一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 “拜托你件事，我一个表妹前些日子受了刺激彻底失忆了，脑子里又不知道多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亲戚托我帮她适应生活，不过明天我要被外派好久，只能拜托你照顾一下她了。” 沈青撒着谎，还好隔着电话对方看不出自己的眼神飘忽，当然这一切都被半夏看在眼里。 “老子就知道你突然打电话没什么好事……”听筒那头的声音抱怨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哦对你表妹长得漂亮吗？” “放心放心，是你喜欢的邻家小妹妹型。”沈青无奈说道。 果然还是这一手管用，张远立即答应了沈青的请求，甚至还催沈青明天尽早把表妹送到。 当然他虽然开始在撒谎，后面却是实实在在的，眼前的半夏确实是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清纯可爱的样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直直垂下，眼睛不算大却水波粼粼的，一点点婴儿肥非但没有破坏美感，还又加了分惹人怜爱的可爱气息。 要是这半夏前世也是差不多的样子，那李渊养影卫到底看中的什么……沈青暗想。 “喂，你对着这块小牌牌自言自语些什么东西？”半夏疑惑地问。 于是沈青用了十分钟，口干舌燥地解释了手机是个什么东西，又用了加倍的时间向半夏说明了自己要被“外派”，得将半夏交给张远照顾。 “你这朋友可是正人君子？”半夏有些迟疑地问。 “放心，虽然比我差一点，但他也是个好人。”沈青笑了笑说。 “还不如你？那看来不是什么好货色了，”半夏没好气道：“你刚刚说话的那种语气一听就是个不正经的登徒子。” 沈青顿时哑口无言，这姑娘嘴还真挺毒的。 “就你的身手，还怕这个？”沈青只能无奈说道。 “这倒是，你最好希望他正直一点，否则等你那什么外派回来，可能就要给他收尸了。”半夏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这一点倒是跟胭脂挺像的，就当她是在开玩笑吧。 “哦对了，要是想在这个时代好好生活下去，你原本的名字是不能用了，你就跟别人说你是我的表妹，叫沈容。” “这都要占我便宜？好吧，谁让我是寄人篱下呢。”半夏故意把“寄人篱下”四个字说得很重，赌气的样子让沈青忍俊不禁。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之后，沈青把出租屋中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让半夏体验着这个时代的新鲜感，自己又一头扎进了搜集到的各种资料中。 毕竟自己与这个世界再无牵连，最重要的，还是带回更多的知识，让那个世界值得他珍惜的一切，一直好好地存在下去。 第41章 初会左龙 “李淳风制作的浑天黄道仪有三层环圈，可测定黄道经纬、赤道经纬与地平经纬……”沈青正聚精会神地钻研的时候，半夏突然在背后戳了戳他，吓了他一跳。 然后他听到了半夏嘻嘻的笑声。 沈青叹了口气，本以为这半夏真的和胭脂一样冷冰冰的，谁能想到实际上调皮得很。 “你就准备把我无聊地在这里晾上一天？”半夏撕开第三袋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的姑奶奶，我是真的很忙！”沈青有些无奈，但是半夏可爱的样子又让他生不起气来。 更何况对方刚刚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不像自己一样，至少穿越到的是很熟悉的唐朝，所以沈青还是耸耸肩，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时沈青突然灵机一动。 他打开电脑桌的抽屉，拿出自己的Switch，翻出几张格斗游戏的卡带，开机之后打开游戏丢给半夏。 “这东西还挺好看的，跟你那手机什么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吗？”半夏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掌机，好奇地研究了起来。 “这个啊……这个是我们这个时代一种玩乐的方式，你按一下这些小按钮，自己研究一下就好了。”沈青用哄熊孩子的方式对半夏讲解着。 随后，沉浸其中的半夏倒是再没有来烦过沈青，只是沈青只能无奈地戴上耳机，将游戏声和时不时发出的惊呼声隔绝在外。 就这样，半夏来到现代世界的第一天，在这样的死宅生活中结束了。 以至于多年以后，半夏每每想到自己死宅生活的诱因，都会在心中暗骂沈青无数遍。 午饭和晚饭都是沈青早上回家路上买回来的泡面。 自己一点也没有敷衍，沈青自我安慰着，毕竟中午和晚上分别是老坛酸菜和红烧牛肉，味道是不一样的。 而看着半夏一边惊呼着一边像是吃到了绝世珍馐一般地狼吞虎咽，甚至吃完一碗之后又续了一碗的样子，沈青的负罪感更加减轻了。 “对了……”沈青思考了下，还是开口说了，“其实白天我有件事骗了你。” “现在告诉我算你有点良心，但我得看是什么事情来决定揍不揍你。”半夏头也不抬地吸溜着泡面说。 “其实我的名字叫沈青，开始说谎是担心你来历不明……”沈青确是有所考虑的，半夏既然是在渭水之盟前就已经北上游离，那便必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号了。 “行了别说了，”半夏打断道，“你这点警惕在我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原谅你了，现在请不要打扰我吃饭。” 沈青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拉着手捧switch不放的半夏下了出租车，按响了张远的门铃。 过了五分钟，才听到一阵懒散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显然张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但是一打开门，衣冠不整睡眼惺忪的张远看到半夏，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然后门又“咣当”一声被关上了。 “这人中了什么邪？”半夏又是那副歪着头好奇的表情看着沈青。 “鬼知道。”沈青无奈地耸耸肩。 又过了五分钟，门再次被打开，门内站着的变成了收拾妥当，精神焕发的张远。 沈青十分无奈地捂住了脸。 张远看都不看沈青一眼，直接一脸傻笑对半夏说道：“小妹妹你好，是沈容吧！我是沈青的好兄弟张远，这段时间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行了行了，你口水都要流到地上去了！”沈青笑着锤了张远一拳，“我可警告你，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等我回来收拾你。”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反正我现在专职写小说也是每天在家宅着，有的是时间！” 张远的开心的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线，“沈容你上午先好好休息下，中午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半夏瞬间满眼放光，一脸笑意地问道：“什么好吃的呀，有昨天沈青给我吃的好吃吗！” 沈青心头暗叫不好。 “哦？那家伙什么时候还会带人吃好吃的了？”张远有些吃惊地问，“你们吃的什么？” “沈青说那叫泡面。” 半夏话音刚落，沈青尴尬地捂住了脸。 “沈青……”张远一副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我要去告你虐待美女！” 安顿好了半夏，沈青迅速打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算了算，自己穿越回来的时间点，马上就要到了。 打开门，沈青一头扎到床上，闭上眼睛等待穿越的时刻。 这个世界彻底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但意识消散前，半夏那噘着嘴的调皮的样子还是在脑海浮现了出来。 当世界在亮起来时，沈青下意识手上抓了一把，顿时感受到一团柔软舒适的触感。 随着一声含糊不明却软软糯糯的哼唧声，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听着身边芊芊充满了安全感的呼吸声，沈青明白，自己已经回来了。 就在他想抱着芊芊再睡个回笼觉时，便听到庄园大门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只得轻轻搬开芊芊的胳膊，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走出卧房。 就在他准备打开大门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能不能有点警惕心，让我来开。”胭脂数落道。 散开的发梢掠过的瞬间，沈青问到了一丝清香的味道。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相貌普通，却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身后跟随的是陈墨以及两个山贼打扮的人。 “聚仙寨寨主左龙前来拜会。”魁梧的男子抱了个拳，声如洪钟，似乎这并不是行礼，而是一种挑衅。 “既然寨主亲自前来，想必是商量出个结果来了？”沈青语气从容，毫无波动。 “不知我若是答应会如何，不答应便又如何？”左龙环抱双手，有些凶悍地说道。 身旁的陈墨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沈青冷笑一声，他早想到这左龙不一定好对付，想要降服聚仙寨，就必须让这聚仙寨主心悦诚服。 第42章 驯服聚仙 “若答应，我等必与聚仙寨和睦共处，非但提供良田良种，亦能传授耕作秘法，若不答应……”沈青语气一寒，“我定不容二心之人同处一山，更莫说耕我田地了。” “如此威胁我聚仙寨，先生可拿得出手对等的实力？”左龙的声音显出了不小的压迫力，但沈青自然毫不在意。 沈青向胭脂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双手拔出短刀。 “这实力怕是你承担不起的，”沈青也眉头一凛：“若是不信，你可以来试试。” 左龙也不客气，直接拔刀向胭脂的方向纵身一跃，转瞬间两人距离已经只有不到一米。 而反观胭脂，则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站在原地。 就在左龙准备先发制人直接控制住胭脂时，眼前突然人影一闪，之后他感到背后一阵凉风，下一个瞬间自己已经向前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胭脂走到左龙面前，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短刀，之后重新入鞘。 “这次服不服？”胭脂用脚尖点了点左龙的脸，轻蔑地问道。 趴在地上的左龙百感交集，一方面是对于此情此景的羞辱，另一方面更是一种后怕。 若是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或者对方不够宽容，自己恐怕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此间主人果然是不简单。 “姑娘果然巾帼英雄，恕在下冒犯！”左龙求饶道。 “寨主请起来说话，这样倒显得我们欺负人了。”沈青故意赔笑着说。 左龙爬起神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言不发。 倒是沈青缓缓走过去，拍了拍左龙的肩膀。 “我并不介意你做了什么，也不介意你刚刚的骄傲与不友善，若是一味忍让，更难称之为英雄。” 沈青面色严肃地说，“我要的也不是争个谁强谁弱，更不是将你聚仙寨的尊严踩进泥土里，我希望的是，从今以后我们双方真正可以相互依存，互惠互利。” 没料到沈青的大度，左龙顿时不知所措，待片刻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谢。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左龙眼中的神色已不似初来时的桀骜与跋扈，而是带着一种感激与心悦诚服。 约定好今晚聚仙寨营地大宴，沈青送走了左龙一行人。 “这下，山脚良田总算有人耕种了，大青山也有一道至少可以作为缓冲的防线了。”沈青伸了伸懒腰，轻松地说道。 “还算你有一手，看这左龙的表现，估计很快就要对你忠心耿耿了。”胭脂把玩着短刀说。 “好了！”沈青摆摆手，转身向卧房走去：“我要回房做些事情，你如果怕尴尬的话就别在门口听了。” 果然本质还是个流氓，胭脂想着，索性去后院继续练功了。 聚仙寨那边，左龙回返之后便集合全寨上下，宣布了沈青的同盟方案，并着手准备盛大的晚宴。 当得知这一消息时，聚仙寨的营地简直沸腾了，果然不出沈青所料，这些寨民终究显现出了心底农民的本质，对于有地可耕，未来可期的生活欢呼雀跃。 就在全寨满腹欣喜，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悄悄地在阴影之中酝酿。 铁虎的心情可算是糟透了。 本身，当年大家迫不得已落草为寇时都心怀抵触，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整日惊惶失措。 唯独铁虎不同，原本在村内，他便已厌倦了整日的劳作，于他而言，自由自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生活才是心中的梦想。 而村庄被毁这种对其他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的噩梦，于他而言却变成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作为最早适应匪贼生活的成员，他在团伙中屡屡建功，渐渐成为了越来越拥有话语权的头目。 掌握着蝼蚁一般手无寸铁的之人的生杀予夺，暴戾冷酷不再是负面的标签，残忍无情也成了力量的象征。 他爱上了这样的生活，他觉得这才是他的归宿，他不想让一切再变回去。 但他也明白，周围的人真正喜欢这种生活的寥寥无几，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孤注一掷。 不就是那什么狗屁大唐帝师？不管老大吹的有多厉害，他也不信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还能搞出什么把戏来。 若是事成，自己坐上这寨主之位，一举占据这大青山，岂不美哉！ 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也没人注意到，渐渐地几个身影躲在暗处商量着什么。 傍晚时分，沈青一袭白衣，器宇轩昂地步入聚仙寨营地大门，身侧是同样白衣胜雪的芊芊，与平日不同，今日的她如一朵高岭之花，令人为之折服又不敢亵渎。 对芊芊此刻的气场，沈青开始也是意外的不行，原本他以为芊芊能够驾驭的了温婉和娇艳两种风格已是难能可贵，哪成想这样高冷女神的打扮令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紧紧跟在身后的是同样一身裙装的胭脂，看来曾经那个排斥梳妆打扮的胭脂是真的被芊芊一点点改变了。 不得不说，胭脂着实也是天生丽质，一身劲装的她本就十分惹眼，稍加打扮，那柔美的面容搭配上英气十足的气质，也足以令人流连忘返。 三人在陈墨的陪同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时，许多寨民都瞪大了眼睛，这三人实在是气质出众，就算是他们打劫过不少大户人家，也未曾见过能出其右者。 此刻的聚仙寨营地已经张灯结彩，热气腾腾的大锅中咕嘟冒泡地煮着肉，几处火堆烤着全羊，香气肆无忌惮地飘到营寨每一个角落，整个晚宴显得粗犷又充满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看来你们这聚仙寨平日里，生活过得还是不错啊！”沈青对身旁的陈墨笑着说。 “哪里哪里，平日里兄弟们也不是顿顿吃得上肉的，这不是今日有这件大喜事，自然不能怠慢了先生。”陈墨脸上满是笑意，有些恭维地说着。 就在此时，空气中隐隐有种危险的气息，胭脂第一时间有所反应，拔刀挡下了一把直直刺向沈青的匕首。 第43章 清理门户 “叮”的一声脆响，袭击者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落在了四五米以外的地面上，由于胭脂力道之大，短刀之利，那匕首竟断成两截。 刹那之间，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胭脂另一只短刀突刺，瞬间洞穿了袭击者的胸口。 看着眼前的一幕，左龙与陈墨脸色惨白，此事一出，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共识，怕是摇摇欲坠起来。 而附近看到此事的寨民也惊得一言不发，瞠目结舌。 “左寨主，请问这如何解释？”沈青冷哼一声，本以为左龙已无二心，他也没想到这聚仙寨晚宴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先生息怒，此举寨主与在下实在是不知情啊！我等约束属下不力，请求先生宽宏大量！”陈墨慌张无比，赶紧第一时间求饶。 众人还惊愕于这个变故之时，意外再生，一名持刀者从人群中跃出，袭向芊芊。 胭脂眼神一凛，瞬间自袖口掏出一枚飞镖掷了出去，正中目标手腕，力道之大，竟将其手腕齐齐斩断，那人瞬间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那手腕的断口上，周围的肌肤开始变成黑紫色，而且正在迅速蔓延。 而另一边，左龙也发觉异动，拔刀上前一步挡在沈青面前，与一名袭击者对峙。 这名袭击者正是铁虎。 “是你？”左龙神色愠怒，声音也阴沉无比。 “哼，没想到寨主您不但甘于屈居人下，甚至还为了维护此人与寨中兄弟拔刀相向！”铁虎目露凶光，对左龙低吼道。 “你且问问寨中这些兄弟，有几个愿意落草为寇一辈子？我此番好不容易领大家寻到一条正路，你却来此行凶，是意欲令聚仙寨走投无路，还是不把我这寨主放在眼里？”左龙质问道。 “废话少说，今日我铁虎宁死也不跟你做那待宰羔羊！” 左龙沉默片刻，向前一步，语气坚毅地说：“沈先生，事已至此，我左龙亦无话可说，请先生允许我左龙亲手清理门户，之后先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望先生莫要迁怒于我寨中无故手下！” 说罢，左龙提刀向铁虎砍去。 沈青紧紧拉住芊芊的手，胭脂双手持刃，警惕地护在二人身旁。 左龙一把精钢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周身的空气中都迸发着一股刚猛之气，虽曾被胭脂一招制服，但左龙的身手确实非同凡响。 两把大刀一次一次地猛烈碰撞，左龙愈战愈勇，没有一丝力竭的迹象，反而出招越来越凶狠，完全谈不上华丽的招式朴素却又直接，每一击都蕴含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与索敌必杀的气势。 反观铁虎，虽然还能勉强接住左龙的招式，但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他能感受到虎口被震得发麻，胳膊也开始变得僵硬，甚至五脏六腑都承受着剧烈的冲击。 而更加恐怖的是，铁虎手中大砍刀的刀刃上，已经开始显现出细细的裂痕。 他只能寄希望于除了刚刚在胭脂手中一死一伤的同伙之外，自己争取到的最后一人。 仿佛是回应了铁虎心中所想，一侧人群中突然跃出一人，手持铁剑向左龙飞身刺去。 眼见浑身杀气的左龙已无暇顾及其他，胭脂又是一镖出手，这次命中了偷袭者的右臂，贯穿而出，铁剑应声而落。 那人也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捂着伤口边哀嚎边打起滚来。 与此同时，左龙大喝一声，一刀斩下，铁虎双手挥刀去挡，手中砍刀竟应声断成两截，铁虎的双手虎口甚至肌肤迸裂，血液紧接着流淌下来。 左龙一丝迟疑都没有，又一刀砍去，铁虎只得下意识伸手去挡，不料脖颈连带着半截胳膊竟被一同斩断。 冷冷看了一眼血泊中惨烈的尸体，左龙将刀掷于地上，转身面对沈青单膝跪地。 “左龙已清理门户，请先生发落，左龙自认难辞其咎，定无怨言！”左龙语气坚定，全然不顾周身劝阻之声。 “寨主何必如此，”沈青缓步上前，在周身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将左龙扶起，“居心叵测者作乱，与寨主何干，更何况寨主深明大义，也算救了我一命，何谈过错！” 左龙闻言，才放心起身道谢。 “不知这两名被暗器所伤这如何发落？”注意到这一点的陈墨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发落了，我这‘半夏镖’上带有奇毒，进入血液中后即会迅速扩散至全身，中毒者痛苦万分，一刻后便必死无疑，”胭脂冷哼一声，“偷袭者落此下场，自作自受。” 沈青听到“半夏镖”三个字，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还懂毒？”沈青试探地问胭脂。 “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一位叫半夏的朋友很喜欢研究这些。”胭脂若有所思地回答道，眼神中竟划过一丝思念。 “看得出你有些想念？”沈青捕捉到了胭脂的情绪，“看来那人对你还很重要吧。” “你倒真是对什么都好奇，”胭脂叹了口气。 “这丫头虽是影卫但却调皮得很，太上皇当初为了保护她，也令她离开自己身边，但并无具体任务，由她自行游历，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闯出什么祸来。” 那她可真闯了不小的祸…… 沈青心中暗自无奈，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十分可爱灵动的面容。 但愿她能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吧。 不过沈青明白，自己已经在另一个时代见过半夏的事情是无法告诉胭脂的，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信。 但更可怕的是，若是她相信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他不敢去想。 谈话间，中毒的两人已经先后断了气。 “把这几人的尸体都拖到山下野地里埋了吧，今后谁敢再有什么异心，会有什么下场想必你们都看到了吧！”左龙环视一圈，对整个聚仙寨的寨民说道。 “好了好了，虽然横生事端，但索幸有惊无险，也算是件好事，莫要影响了今晚的盛宴！”沈青开口说道，俨然一副此间之主的气势。 第44章 皇城暗流 晚宴开始之后，意外再没有发生，席间沈青与左龙相谈甚欢，沈青也渐渐发现左龙其人并非如第一印象那般野蛮而不讲道理。 他讲义气，护短，崇尚强大的力量，而且看得出来，他的全部心思几乎都放在了这聚仙寨的存亡与前途上。 酒过三巡后，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向胭脂请教起武艺来，不过显然一方面，两人武学侧重点截然不同。 另一方面，相比起胭脂而言，左龙的悟性实在差了太多，所以左龙并未能有所收获。 不过最终结果是，左龙对这位远比自己年轻的女孩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沈青觉得这体型几乎能装下两个胭脂的彪形大汉彻底变成了胭脂的小跟班。 面对左龙滔滔不绝的夸赞与崇拜之辞，胭脂显然有些害羞，面色有些微红的她竭力地维持自己波澜不惊的表情。 沈青想这样也好，至少拿捏住左龙又多了一重筹码。 当几人回到山庄时，已经是半夜了。 送走了执意护送他们上山的左龙，以及执意要护送左龙的陈墨等一干人，沈青立刻将芊芊抱在怀中。 “是我不够周全，今天让你受惊了，无碍吧？”沈青将芊芊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抚摸着她的秀发。 “我不怕，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芊芊紧紧投入面前的怀抱中，那种温暖与安全感虽然她早已适应，但从来都不会感到一丝厌倦。 她觉得，这大概将会是她一生中每日都会享受到的惊喜。 看着又腻在一起的两人，胭脂耸耸肩，自觉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还挺醉人的，不管是今夜的酒，还是最近的生活。 这么想着，胭脂在桌边坐下，拿出一对短刀用心地擦拭着。 摩挲着刀柄镶嵌的那颗钻石，心中的满足感又多了一分。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一处偏僻的宅院内，一个面容狰狞，神态阴郁的天竺僧人，双手摩挲把玩着什么，一言不发。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令人毛骨悚然，那僧人手中把玩的，竟赫然是一颗婴儿头颅大小的头骨。 “鸩云，你真的不去会会这个叫什么沈青的小子？现在整个长安城在到处都在议论此前他羞辱我天竺僧人之事！” 房间另一侧落座的一名骨瘦如柴，目光犀利的僧人问道。 “虽然此事确是有损我天竺佛法威严，但我们也得慎重些，” 被唤作鸩云的僧人继续把玩着头骨，阴沉地说道，“业火，我也知道你复仇心切，但这沈青尚且底细不明，若是再度受挫，我天竺正统佛法岂不颜面扫地？”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业火长过额头两侧的白色眉毛在激动之下颤颤巍巍的抖动着。 “那自然不是，我已经遣人去调查这沈青的来历，想必很快便会有所收获，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鸩云将手中“玩物”置于桌上，扶案起身，“而且，我还有一个其他的计划。” 沉默良久，三更的打更声从街道上传来。 “他们也要开始行动了吧……”鸩云踱步至门口，阴沉的声音缓缓从口中吐出，业火听来都觉有些诡异。 太常寺大门内，陈三倚着墙打着哈欠。 由于这太常寺内保管着不少奇异之物，所以日夜都需有人轮值，虽然也从未发生过物品丢失损坏之事。 但是陈三这些官差们也从来不敢怠慢，毕竟傅奕这老头子虽然德高望重，但是倔脾气上来也是不好惹。 当然自己也是为了这多出来的银钱。 突然，一阵剧烈的困意袭来，陈三甚至几乎失去了意识，不对呀，自己虽然困，但经常值夜也已习惯，为什么会困成这样…… 之后陈三便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太常寺内其他的官差也尽数被迷倒，墙头几道黑影显现，迅速落在太常寺内，向屋内摸去。 街上三更的打更声准时响起。 祝年像往常一样，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整齐地放回书架，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 不知不觉竟然这么晚了。 这时她听见外面似乎有些动静，这极不正常，往常太常寺从不会有人呆到这么晚，除非是傅奕老师。 还来不及怀疑，一扇窗户已经被打开，祝年还未来及反应，就被一张手帕捂住口鼻，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傅奕在宅邸庭院中静静凝望着穹顶的繁星，虽然多年以来从未有所收获，但却也成了一种习惯。 忽然间随着一声破空之响，紧接着一根羽箭“咚”的一声钉在了身旁的一棵树上。 傅奕惊出了一身冷汗，转头一看箭上挂着一张纸条，舒了口气，至少此箭不是为了夺取自己性命而来。 可当他取下纸条，借着月光读完之后，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等夜探太常寺，带走一女子，无人知晓，守卫们只是‘睡了一觉’，若想将这女子平安带走，明日三更，请大人带沈青先生二人来长安城郊饮露庄一叙。”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夜闯府衙重地掳人，甚至还威胁朝廷大员！ 但想了想，傅奕还是决定答应对方的要求，毕竟祝年是延续自己思想的火种，一定不能有失。 “来人备马，连夜赶往大青山！明日早朝替我告假，就说身体抱恙！” 沈青正沉浸在睡梦中时，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 最近是真的邪门了，还能不能消停消停啊！ 沈青十分郁闷，但是想了想还是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门，此时胭脂已经站在了大门口。 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只有一名随从陪同的傅奕，沈青赶紧将傅奕迎入会客厅。 “傅大人后半夜前来，必然不是与在下闲聊的吧。”沈青喝了口茶，意欲缓解一下浓烈的睡意。 也未客套，傅奕便快速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青听完之后已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如此行事，针对的是太常寺与自己，再加上是在这个时间点，那劫持者背景昭然若揭。 这天竺势力这么早就开始搞事了！ 第45章 深入虎穴 “不知傅大人作何打算？”沈青问道。 傅奕沉思片刻，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犹豫地说道：“老朽自然知道此去凶险，不应让先生随老夫涉险，但被掳走的祝年乃是老朽最得意的门生，是传承老夫思想的关键人物，所以……” “好了好了，”沈青打断了傅奕的话，“不用说这么多，难道大人真的觉得我会坐视不管吗？” 傅奕十分震惊，沈青不是不知道，此行只有他们两人能够进入庄园，没了身旁武艺高强的女子倚仗，沈青连如何能保全自己都不去想，就这样答应自己了吗？ “胭脂，你若想进去，没人拦得住吧？”沈青笑着问胭脂。 “你是不是睡傻了，还是说有多么瞧不起我，才会问出这种话来？”胭脂环抱双手讽刺道。 沈青想笑出声，但想到傅奕此时正满心焦虑，还是强忍住了笑意。 “那便好了，傅大人，明日三更我们一同前去，会会那些胆大包天之人，之后我摔杯为号，胭脂，之后就全凭你的发挥了。” “为什么要摔杯子当做信号？”胭脂皱皱眉，不解的问。 “没什么，就是显得比较有气势。”沈青摊了摊手。 胭脂有些无奈，不过反正沈青这家伙也胡言乱语多了，自己都习惯了。 “你们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吗？我也得去！”会客厅门被打开了，芊芊口齿不清，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 这下胭脂更无奈了。 原来被泡在幸福感里时间久了，人真的是会变的。 鸩云正在会客厅中闭目养神，一旁的业火嘟嘟囔囔地念着不知所云的经文，这时门被推开了。 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一人大的黑布袋子走了进来，轻轻将袋子放在地上，为首的黑衣人向鸩云汇报了刚才的行动。 鸩云阴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业火说：“第一个计划开始了。” 业火脸上依然是不解的表情。 鸩云也不急，慢慢地对业火讲述了这整个计划。 “恕我直言，我不知道这个计划有什么价值。”业火听完，满腹狐疑，难道费尽心力潜入太常寺抓人，就为了见沈青一面？这还是那个狡诈谨慎的鸩云吗？ “那沈青来都来了，我们手里还有人质，就算他不交出自己所学独家秘术，何愁他不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 “届时他沈青的破绽必然暴露在我等面前，对沈青了解的越多，吾主日后令他沈青颜面扫地的胜算也就越高。”鸩云冷笑着说。 “可在太常寺随便抓来一女子，你怎么知道对方一定会牺牲这么多来救人？”业火显然对这个问题更为在意。 “如果不重要，会每日三更半夜都留在太常寺，还每日与太常寺卿频繁交流？”鸩云反问。 这次业火终于明白了，原来鸩云这步棋，并不是临时起意。 可为何自己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祝年费力地睁开眼，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 她努力地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景象显然已经不是深夜的太常寺，环顾四周，自己浑身被绑，身处一间阴暗的破败小房间之中。 大门紧锁，唯有一扇铁栅栏小窗透着些光线进来，能够看出此时已经是日间。 嘴被一团布堵住，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正思索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祝年一时适应不了突然之间的光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待到适应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天竺僧打扮的男人，面容阴森可怖。 眼前的天竺僧缓缓走到祝年面前，取下了堵嘴的那团布。 “大胆胡僧，竟敢深夜闯入太常寺重地，是不把我大唐放在眼里了？劝你迷途知返，赶快放了我，兴许还有一条生路！”布刚被取出，祝年便大声喊道。 “我看也许还是继续堵着你的嘴比较好，”鸩云阴沉地说，“贫僧请小姐前来，是为了与太常寺卿傅大人和那位沈青先生一叙，想必他们今夜便要来到此处了。” “待傅大人与沈先生到来，便是你这秃驴身首异处之时！”祝年咬牙切齿地说。 “女施主杀心过重，罪过！”鸩云的语气怪怪的，说罢又将布塞回了祝年口中，转身离开。 房门再一次被关上，祝年心中涌上一丝绝望。 但一瞬间，想起傅奕那倔强而睿智的目光，沈青那羞辱胡僧震惊四座的身姿，那种坚定的信任感开始传递给她决心与勇气。 三更时分，沈青与傅奕准时手持火把叩响了饮露庄的大门。 “傅大人与沈先生果然守时！”鸩云亲自打开大门。 “贫僧鸩云，来自佛法之源天竺。” “妖僧，掳我弟子，迫我等前来，意欲何为！”傅奕双目圆睁怒斥道。 “大人何故动气！”一旁的业火一脸皮笑肉不笑迎了上来，“大人这位女弟子我们款待得很好，此番只是欲与二位友好交流一下，别无他意。” 信了你们就有鬼了，沈青心想。 二人随鸩云与业火走进会客厅，只见祝年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见到他们进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大人为何以身涉险，祝年不值得如此拖累大人！”祝年焦急地喊道。 “这就是你们的好生款待？”沈青冷冷地说。 “我们可是没有伤害这位姑娘一分一毫！”鸩云阴森地笑道，“我也话不多说，若是傅大人与沈先生各自交予贫僧一本所学典籍，便可安然将这位姑娘带回！” “大唐真传岂能泄于胡人！大人切莫中了奸计！”祝年焦急地喊道，紧接着被一旁的业火喝止。 “若是我不从呢？”沈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鸩云摸了摸胡须，冷冷说道：“贫僧也不愿做下杀业，只是我天竺求知若渴……” “啪！” 鸩云话未说完，沈青便举起桌上一盏茶杯，重重摔碎在鸩云脚下。 “你……”鸩云显然也未意识到沈青竟会如此突然发难。 但他也并不畏惧，这庄园中驻有二十位天竺高手护卫，他沈青一人又能如何？ 只是下一瞬间，鸩云瞪圆了双眼。 第46章 祝年之意 猝不及防地，一个黑色的身影将窗户撞成两半，飞身冲进屋内。 刹那间，站在祝年身边的业火应声倒地，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致命伤口，血液不住地流淌而出。 “来人啊！一群废物，怎么把人放进来的！”鸩云显然对眼前这一幕十分震惊，气急败坏地喊道。 话音刚落，多名异域打扮的男子冲入了房间，胭脂挺身持刀，寸步不让地与天竺武者搏斗起来。 虽然天竺高手对胭脂形成围攻之势，但却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而在胭脂的闪转腾挪下，天竺一方已经三死一伤。 与此同时，庄园正门方面也异变突发。 一把精钢大砍刀将院门轰然劈成两半，一名壮硕的彪形大汉嘶吼着杀进门来，前往阻拦的天竺武者单单是被来者的刀锋就已经逼退数尺。 来者正是聚仙寨主左龙。 “哈哈，我就知道这里有肉吃，沈先生，胭脂姑娘，我没来晚吧！”左龙向屋内笑着大喊道，顺势将一个天竺武者砍倒在地。 “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足够了，哪里用得着你帮忙！”胭脂边用短刀划过一个敌人的脖颈，边向门外喊道。 “看你们慌慌张张跑出来，我不放心，就顺着车辙印一路跟过来啦！不用管我，我这大刀馋血了！” 左龙将大砍刀耍的虎虎生风，单靠一股蛮力，竟逼得平日不可一世的天竺武者连连败退。 鸩云见业火已死，攻入院中这两人也实力非凡，便在众人不注意间，悄悄从胭脂进来打破的窗户中翻身跃出，遁入了后院的密道之中。 一刀劈断眼前最后一个敌人的刀刃，左龙一刀将其性命了结，听着屋内打斗声也平息了下来，便冲屋内笑着大喊：“外面五人已经被我尽数解决了，不知这次胭脂姑娘是不是略逊我一筹？” “你自己进来看。”屋内传出一个毫无波澜，清冷悦耳的声音。 推开门，左龙看着一地的尸体与血水，叹了口气。 果然这胭脂姑娘，自己是别想着赢过她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嬉皮笑脸的，倒是来关心下该关心的人。”胭脂没好气地对左龙说。 房内一角，傅奕面色惨白，而祝年更是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让这么一个小姑娘目睹这样血腥的场面，确实有些过于折磨了。 不过好在无人受伤，任务圆满完成。 只是沈青十分在意的是，最终没有找到鸩云的尸首，胭脂与左龙也都表示确实没有击杀此人。 还是被他给跑了，虽然此人不足为虑，但恐怕他便可以将情报传递给其幕后黑手了。 看来，自己多了一股敌对势力。 一行人走出饮露庄，傅奕由沈青搀扶，而左龙索性将双腿发软的祝年背在了背上。 “此时圆满解决，自然是一件幸事，只是罪魁祸首潜逃，恐怕日后傅大人与祝年姑娘的安危成了个问题呀……”沈青叹了口气，对傅奕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老头子倒无碍，谅他天竺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朝廷命官下手，只是祝年既无职位，又是一介弱女子……” 傅奕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担忧。 “大……大人不必担忧，”祝年强忍着还未消退的反胃感说道，“祝年愿跟随大人，虽死无憾。” “别说傻话，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毕生所学所思，谁来继承！”傅奕激动地对祝年说。 这师生情还真是十分难得了，沈青心想。 “我……”祝年也无法反驳。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傅奕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祝年留在长安城内已不安全，老夫斗胆将此最为器重的学生托付给沈先生。” “一来有胭脂姑娘与左龙侠士二位豪杰相护，二来沈先生才学卓尔不群，祝年也定能受益匪浅，只是不知沈先生意下如何？” “这……”沈青也有些犹豫，毕竟祝年是傅奕亲传门生，跟着自己，合不合适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这祝年一个黄花姑娘，要是传出去或许会有风言风语中伤…… “我倒是有一请求不知当说不当说。”开口的竟然是左龙。 “嗯？左寨主有何想法？”沈青饶有兴致地看向左龙，没想到此时他竟然会想出什么主意来？ “我这聚仙寨虽已决意从此跟随先生，但寨民缺乏教化，先生忙得很，肯定没啥时间，这祝年姑娘是傅大人的弟子，肯定也饱读诗书，肚子里墨水少不了。” “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屈身暂住于我聚仙寨，有兴致时教教寨民读书识字，我聚仙寨一定保护好姑娘的安全，姑娘的饮食起居也一定尽我所能优待。” 左龙有些紧张地说完这一席话，但显然十分期待。 “你这榆木脑子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来，也真是挺难得的。”胭脂耸了耸肩说。 “左寨主所言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聚仙寨驻地离沈先生庄园也近，前去讨教也方便，” 傅奕想了想说，这一日他也听沈青提到了聚仙寨之事，加上今日一见，对这左龙印象也算不错，“只是不知祝年怎么想？” 祝年趴在左龙背上，她也没想到左龙会有这一提议。 继承了傅奕的思想，她也并不怎么拘泥于老旧的成见，况且这左龙看上去也是个义薄云天的样子，教化寨民一事也恰恰能实现她一直崇尚的学以致用的思想。 而且确实自己还可以时不时去请教下沈青，毕竟那一日沈青的表现早已令她羡慕而憧憬，芊芊和胭脂在她眼中俨然是无论容貌还是能力都超凡脱俗的奇女子。 虽然乍一听有些荒唐，但仔细想来，还真是个不坏的主意。 “那……我就答应好了，只是左寨主和你的寨民一定不要不守礼数。”祝年答应道。 “放心，他要敢怠慢于你，我一定杀下山去教训这蠢大汉。”胭脂说着，竟对祝年露出一抹微笑。 更令沈青意外的是，这微笑竟带有一丝暖意。 这胭脂的变化，真的是越来越快了。 他相信，无论是胭脂还是半夏，总有一天会真正在暖阳之下，发自内心地绽放笑容。 第47章 长安别离 由于考虑到聚仙寨初来乍到，房屋等设施还未准备就绪，沈青还是决定先将祝年送回长安，正好祝年也可以收拾下行李，最后与这座城市道别。 而左龙回到驻扎地之后，就着手开始了聚仙寨的搬迁工作。 沈青为聚仙寨规划的新址就在山脚良田的附近，由于周围无论是采伐树木还是挖山取石都十分方便，新寨建成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而寨民也从前日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也使他们干劲十足。 “寨主，中间这片地是中秧大帐我看得懂，您一直习惯的位置是您的住处我也看得懂，但是北边怎么还留了一片跟您营寨一样大的地块？” 陈墨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不解地问左龙。 “你懂个屁！”左龙拍了陈墨脑袋一巴掌，“这回咱们要从长安城迎来一位贵人，谁要是怠慢了她，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什么贵人啊……”陈墨捂着脑袋，嘟囔着说。 “到时候你看着就好了，可比你小子有学问多了！有功夫在这跟老子贫嘴，不如好好盯着点，老子住处先放一边，这一处要是有什么疏忽，我拿你是问！”左龙没好气道。 陈墨有些奇怪，这老大虽然说话凶巴巴的，但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出奇的高兴，不知这长安贵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错呀，聚仙寨的执行力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沈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聚精会神的左龙被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向沈青打了个招呼。 这一点沈青倒是没有谬赞的意思，他原本以为聚仙寨再说是出身农民，但多少也是沾了匪气，不会太好管理，可是眼下的情形实在令他刮目相看了。 而且他能够隐约看出，从布局来看，新聚仙寨的格局明显能够看出，设计者对兵法颇有研究，看似无序的建筑物，在布防时便可互相呼应，俨然有种阵法之势。 “沈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已经安然护送祝年姑娘到长安了？”左龙满脸笑意地问道。 “怎么？朝廷命官傅大人的安危都不问，倒先问起个小姑娘了？怕不是我们的左大寨主有什么意图吧？”沈青对左龙的注意点感到十分有趣。 “先生可别打趣我了，”左龙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微红：“我只是想，我等皆出身草莽，缺乏教化，如今从良了，消除这野蛮气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兄弟们学些文化，不求当个秀才，能明些事理便是极好了。” 左龙倒是没有说假话，本以为祝年一个长安城养尊处优的小姑娘会嫌弃这匪寨，没想到对方竟答应得爽快。 而且确实当祝年趴在自己背上时，他心头确实能感受到一丝悸动。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左寨主深谋远虑，能有此想法，实在是难得！”沈青拍了拍左龙的肩膀，他越来越感觉到，左龙其人，或许真的假以时日，会大有可为。 此人一定要好好拉拢，还好自己开了个好头。 “你看他那春心荡漾的样子，说什么教化寨民，还不是见色起意！”离开寨子上山路上，胭脂小声抱怨道。 “我可是看得出来，除了春心荡漾，这左龙还真是有些远见卓识，再说了，男女之情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的。”沈青笑着说。 胭脂转头白了沈青一眼。 “果然没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青耸耸肩，这胭脂现在倒是没那么冷冰冰了，但真的毒舌了不少啊……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一夜没睡，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好好补个觉。 傅奕浑浑噩噩地下了早朝，一边抱怨着果然年纪大了精神就是不行了，一边走进太常寺一间书房。 没想到竟看到祝年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一大堆书籍中间翻阅着，就连他走了进来都没有发现。 “这么认真，这是研究什么呢？”傅奕慈祥地笑着开口，祝年才吃了一惊地发现傅奕的存在。 “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祝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不是很快就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得抓紧时间多读些这里的书籍，免得日后书到用时方恨少……” 傅奕有些心疼，眼前的祝年明明还是个小姑娘，本也会像寻常女子一般，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可从她执意求学甚至于家中断绝关系时起，她便注定再过不上平凡的生活,甚至莫名被卷入这次的风波，她连这长安城都无法容身。 好在有沈青，或许能让此次危机转化成机遇。 “无妨，这里的书籍大部分都有副本，届时你把需要的尽数带走即可。”傅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溺爱。 祝年的表情中有些吃惊。 “况且我的弟子，也将为人师了，我总也得表示一下，再说，也算我还沈青先生一个人情吧。”想到爱徒即将离开身边，傅奕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 只希望那匪贼出身的聚仙寨不要为难了祝年。 傅奕瞥了一眼桌上的书籍，除了祝年本就常读的祭祀礼法之类的书籍之外，竟还有些兵法、政只等类别的书籍。 果然，曾经羽翼未全的小雏鸟，也是慢慢地长大了。 傅奕没再说什么，踱步出了书房，唤来手下。 “祝年离开以后，她的住处保持原样，每日派人打扫，不得有误。” 此后几日，太常寺官差们都发现，府内的伙食明显好了不少。 聚仙寨的建设紧锣密鼓地继续着，太常寺内，祝年也贪婪地享受着太常寺内最后的时光。 与此同时，大青山庄园内的沈青与芊芊也没有闲着。 一次一次的事件之后，沈青也渐渐意识到，以自己的特殊情况，发展一支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虽然胭脂的个人战力登峰造极，但不得不说，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扭转大规模战局。 大青山虽离长安不远，但真正发生意外，若是向长安求援，援兵到了自己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需要好好利用聚仙寨的力量。 第48章 鸳鸯奇阵 沈青也不是没想过引入现代枪械，但重重顾虑之下他只能暂时搁置热兵器降维打击这一计划。 一方面虽然此前地雷计划圆满成功，但以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急于求成必定会极大降低制造出的枪械的安全性。 哪怕从最原始的火铳起步，自己也极有可能受害于炸膛、走火等意外事故，所以研制工作必然要等到自己将冶炼技术发展到较为成熟之时才可以推进。 爆炸是化学家的最爱，不是自己的。 另一方面，就算自己足够疯狂，人手也是个极大的问题，谁也不能保证刚刚收服的聚仙寨有多少的忠诚度。 一旦将这潘多拉魔盒在他们面前打开，万一他们生出二心，自己手中胭脂这张王牌的压制力会无限降低。 所以他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二号方案——革新战法。 虽然穿回现代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聚仙寨的顺利收服，但沈青还是研究了大量的冷兵器时代战法，毕竟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一支可靠武装。 在这些战法之中，最合适当下情况的，沈青认为无疑是戚继光抗倭时使用的鸳鸯阵。 此阵不同于许多其他阵法，其优势简直是为了此时自己手中的聚仙寨量身定做。 首先，鸳鸯阵不需要士兵身手高超，而是强调整体分工，即便是农夫在训练些时日之后也能产生强大的战力。 其次，此阵是小规模战阵，将所有兵士分成十二人一组，各自为战，正好适合人手不算多的聚仙寨。 更重要的一点，鸳鸯阵专门克制底细未知的奇兵，眼下自己显然不必担心使用正统战法的唐军来犯。 而是需要堤防视自己为眼中钉的突厥、天竺等不明势力，他们不同于中原兵法的作战方式正中鸳鸯阵的下怀。 看着沈青在纸上画出的阵图，芊芊陷入了沉思。 虽然自己并未读过许多兵书，但也有所涉猎，如此逆反于正统规矩的阵法，简直是前无古人的。 看上去此阵毫无整齐之感，甚至所用兵器都像极了土匪民兵，但仔细思考下来，她脑中构思了无数种进攻方式，此阵都有抵挡之法。 这是沈青第一次在她面前显示出军事方面的才能，虽然她眼中的沈青完美无瑕，可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够做到这一层。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得不说，我想不出破阵之法。”芊芊抬起头注视着沈青的眼睛。 沈青能够感受得到，这样的情境下，芊芊由于沉浸于思考之中，的眼神里并不会被柔情蜜意占满，而是多了几分冷静与赞许。 充满了求知欲的芊芊散发着一种极为奇妙的魅力。 而这样的眼光，在沈青前世的记忆中，只属于一种人——学霸。 “你想不出，那世间也就再少有人想得出了，”沈青对芊芊微微一笑，“如此我就放心了。” “但是有件事你得想清楚，”芊芊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做这么一批兵刃，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必然会生出些猜忌来，这对我们不是件好事。” 芊芊的一句话点醒了沈青。 自己一直以来一直依赖着功劳与李世民的尊崇，渐渐无所忌惮起来，但就算李世民不怕功高盖主，就算李世民有无数件事情依赖着他，绝对的力量也掌握在李世民手中。 无所不知的他是王佐之才，但无所不知的他若是包藏祸心，那便是皇家必须清理的后患。 想到这里，沈青更加庆幸自己在这个时代遇到了芊芊。 看着沈青陷入了思考之中，芊芊却是微微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干脆去问问聚仙寨有没有会打铁的，有自己的铁匠的话，日后也方便得多。” 芊芊的话与自己的思路正好相合，自给自足，不但让自己的种田生涯更加方便，闭合的生态链也增加了一分稳定性。 “不愧是我的芊芊，我看迟早有一天，你该要走到我前面去了！”沈青笑着，绕道芊芊的背后双手搂住了她的腰。 “又耍贫嘴，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过几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了，做好准备了没有。”芊芊笑着打趣道。 “怎么，有皇帝操心，我们还用担心什么？” 想想也是，自己与芊芊的大婚之日真的越来越近了。 虽说自己与芊芊如今的状态，可以说比寻常夫妻还要恩爱，但想到真正要与芊芊名正言顺地拜堂成亲，沈青心中还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激动。 虽然嘴上不说，沈青已经将成亲那日如何说，如何做，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 但沈青无法预料的是芊芊那日会有多么漂亮。 毕竟她总是一直在给他惊喜。 鸳鸯阵的可行性已经与芊芊讨论完毕，下一步，沈青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阵法确实厉害……”听完沈青的讲述，胭脂不由得赞叹道。 胭脂聚精会神盯着手中的图示，赞叹的同时，也眉头微皱地思考起破阵之法来。 沈青也不着急，毕竟他需要胭脂领悟出一种攻破鸳鸯阵的方法。 “我倒是想出了一种破阵方法，但大概旁人也很难做到。”沉默了好一阵子，胭脂才缓缓开口。 “但说无妨。” “此阵从外部攻克可谓是难上加难，但如果由天而降一人，落至阵中心，借外围长兵难以转向之时，瞬间击杀阵眼，之后由内向外杀出，此阵可破。” 胭脂说完，沈青终于明白了这句“旁人很难做到”是为何了。 有几人能像胭脂一样做到天降奇兵的，但无所谓，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就是说，你做得到？”沈青露出了一抹微笑，抬头看着胭脂。 “我说过的事情，有做不到的么？”胭脂反问道。 胭脂一如既往的自信让沈青放下了心。 杀器在手，他便不必担心万一被倒打一耙，自己无力反抗。 “果然还是你聪明，授人以矛，必先授己以盾。”芊芊笑着说。 令沈青有些意外的是，从此以后，胭脂每天都要练习几次从树上一跃而下。 第49章 人尽其用 正在建设的聚仙寨，所有人都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周围，看着台上的沈青。 一边的陈墨正在替沈青宣读着一份告示。 与芊芊商议之后，沈青索性放开手脚，不仅在聚仙寨中招募铁匠，还将木匠、皮革匠等人才也纳入了招募范围之中。 当然沈青也不指望聚仙寨这三四十号人中能够凑齐这么多人选，并且技艺高低也是个未知数。 但能招几个是几个，加上自己带来的未来知识，培养出能工巧匠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己给出的待遇还是十分丰厚的，毕竟自己这个大唐功臣从李世民那里得来的油水，还是极为可观的。 佟铁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自己也得到了重操旧业的机会。 村落被毁前，他便是村中唯一的铁匠，不说手艺多么精湛，但也总归是对得起祖传的手艺了，后来大家一起成立了聚仙寨。 他虽也有心再重启炉灶，但奈何资源有限，所有人的兵器也几乎都靠劫掠所得，至于农具……他都觉得大伙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耕种的机会了。 此时的他可谓是热血沸腾。 同样的心境，也出现在木匠赵林身上。 一段曲折的人生历程后，没什么是比回归初心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如今营寨尚未修建完毕，二位还无法开工，但我会交代左龙寨主加盖铁匠炉以及木工房，方便你们工作，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寨主提出，我都会尽量满足。”一间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沈青带着满意的表情说着。 毕竟这寨中能招募到一名铁匠一名木匠，已是让他十分意外的了。 不知不觉间，沈青自己的种田队伍，已经渐渐地有了雏形。 长安城郊，一处看似平淡无奇的宅院内，地下竟藏着一间密室。 一个天竺僧坐在一张雕刻着数个蛇头的椅子上，双眼充满着不耐烦的神色看着面前站立之人，右眼一道纵向疤痕令他本就凶恶的眼神更加骇人。 “依你所说，你非但没有得到一本汉人的典籍，还把我天竺苦心建立的饮露庄据点赔了个精光？” 这僧人一开口，便令人毛骨悚然。 “属下办事不力，愿令责罚，绝无怨言！” 回话的正是浑身血污，衣袍破烂的鸩云。 “责罚？责罚你换的回我那毁于一旦的饮露庄？”那高位僧人凶狠的声音中已带有浓浓的怒意。 鸩云闻言惊恐地跪倒在地，开始不住地求饶。 眼前这名唤螣蛇的高阶僧人若是宣泄起怒火来，受惩者的惨状可是令他想都不敢去想的。 “也罢……谅你此前也算是建功不少，加上最近这大唐确实异状频出，兴许真怪不到你头上，暂且饶你一命，别愣着了，把你这几日所见尽数道来，切莫遗漏！” 螣蛇嘴角露出一丝阴郁的微笑。 “也就是说，这沈青不但识破了金刚石和催眠法，手下还有个身手了得的女卫士？没想到这大唐竟然出了这等人物。”螣蛇听完鸩云的叙述，自言自语道。 本来，隋朝覆灭之际，他们这批天竺僧人趁乱渗透进入大唐后，逐步蚕食，站稳脚跟的计划正在稳步进行，也暗中巧取豪夺得到了一些本土佛道乃至凡俗学者的典籍真传。 谁曾想就在天竺佛教在长安城影响力暗自蔓延之时，出现了沈青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因素。 虽然来到大唐之前，螣蛇等人接到的仅仅是令中原佛教向作为起源的天竺佛教低头，奉其为遵，但螣蛇之野心却远不止于此。 中原地大物博，自然也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并存，若是能立足中原，凭借对信仰的统治建立自己的势力，自己手中所掌握的权力自然也会日益膨胀，甚至兴许颠覆大唐皇家也不一定是不可能之事。 而本来，唐王朝立足未稳，北有突厥压境，内有李世民夺权，理应是多事之秋，动荡不问之际，这正是自己扩张的良机。 但一个沈青，听说助李世民上位，居于首功，又计定渭水，引天雷击杀突厥颉利可汗，此番又令己方势力大失颜面又惨遭重创，俨然成了自己眼前最大的绊脚石。 而这鸩云也是刚愎自用，过于自信地走了这步不留后手的险棋，或许将会令己方渐渐暴露在沈青的视野中。 原本可以从容地暗中运营，谁曾想，或许不久之后，他便要与沈青来一场正面较量了。 位于长安最繁华街市内的海晏楼已经提前谢客，酒楼内，所有的伙计都在忙碌着，不敢有一丝怠慢地布置着场地。 九月初十，便将有位大人物，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在此处喜结良缘，甚至天子都将亲临喜宴为新人证婚，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杀头的醉过！ 傅奕拉着酒楼的老板娘，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繁杂的规矩，生怕哪里不合礼法，坏了规矩。 无事闲逛路过的程咬金在大厅中大大咧咧地叫嚷着要店家当日一定要备足好酒好肉，若是大伙不尽兴，回头可要拆了这酒楼。 房玄龄正向司仪官交待着当日前来祝贺的官员显贵，长长的名单已经是他经过层层筛选所留下的了。 在这长安城中，潜藏的汹涌暗流鲜少有人能够看到，而世人眼前的，便是一副繁华景象，这太平并非粉饰而成，只是那重担，尽数都压到了少数人的肩上。 默默排演完婚礼当日的祭祀仪式，祝年默然地看着忙碌的人群。 待沈青婚礼结束，她便将随行前往聚仙寨。 用一场繁华与熟悉的长安告别，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在此的青春时光了。 从此，她将再不能躲在她无比尊敬的恩师傅奕大人身后，而是走上这时代的大幕之前，真正以自己的身份来为这个时代画上属于她祝年的一笔。 日薄西山，长安的夕阳一如既往的恢弘中带着诗意。 祝年抬起头，天边的殷红浸染着整个一座城。 虽然有些不舍，也有些紧张，但是她确是已经准备好了。 第50章 良辰吉日 沈青已经大半天没见到芊芊了，当然不只是芊芊，就连一直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胭脂都没影了。 而沈青自己则是一身大红喜服，听着傅奕一遍一遍地讲着婚礼的细节。 这唐代婚礼果然是流程复杂，更别说还有李世民亲自证婚。 早知道不喊他来了，沈青暗自吐槽道。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大婚之日，沈青心中的激动与期待确实是实打实的。 与后世不同，唐代迎亲的时间都是黄昏，沈青倒是蛮喜欢这个时间，这样婚礼，就如同初见时一般，是个美好的夜晚。 此时沈青在长安的宅院已经布置完毕，一片张灯结彩，红色填满了整个院落，此时院内却是十分安静，倒是透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温馨。 梳妆完毕的芊芊只有胭脂一人陪同，二人站在院中，并肩而立。 “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却还没办法跟你一起去房顶上待一会。”芊芊笑着对开口胭脂。 “好好的温柔娴静的姑娘，偏偏被我带的喜欢往房顶上爬……”胭脂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行行好吧，可别把这嫁衣给弄脏了。” 芊芊笑了笑，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时间已近黄昏，接亲的沈青也快要到了吧。 别人成亲之日都是亲友簇拥，热闹非凡，不过芊芊倒是并不羡慕，她更喜欢如今身边这样纯粹而简单的样子，没有猜疑算计，没有尔虞我诈，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样度过一生，也算是她最大的梦想了。 曾经先生在世时，她幻想过无数种生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或是对酒当歌天涯恣意。 后来当一切美好破灭时，她也曾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她不敢再对未来有任何想象，恐惧与无望填满了她的内心，纵然如何自命清高，也都是污秽的灯红酒绿中可怜的笑话。 直到遇到了沈青。 命运在她最憧憬时夺走了一切，又在最绝望时给了她无上的美好，如此便足够了，她别无所求。 胭脂能够看出芊芊此刻表情中隐藏着的幸福的情绪。 曾经她虽然看过了无数人间冷暖，但她明白那些都不是属于她的，也是不能够属于她的。 但是现在这样的幸福感竟然有实体一样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以为世界无非尔虞我诈而已，所谓真心仅仅是人们虚构的理想而已，但这些日子，无论是芊芊的坦诚关怀，还是沈青无言中流露出来的照顾与认可，都让她颠覆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就这样守在这两个美好的仿佛没有瑕疵的人身边，自己这一生也算是变成了自己从前都不曾敢想象的样子了。 本以为太上皇遣散影卫，让她彻底失去了人生的方向，没想到这竟然是真正属于她的人生的开始。 人间烟火的味道竟然出奇的芬芳。 芊芊一身翠色的喜服，岁月静好地望着渐渐进入黄昏的天空，竟让胭脂心中也油然而生出一种憧憬。 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沈青，在傅奕、尉迟恭、程咬金等人的陪同下，骑马走在长安的街巷中，锣鼓声、交谈声、两旁人群的喧闹声，交织成这个时代独有的恢弘的吉祥之气。 不觉间，人群已行至宅院门口，随从在门口铺好红毯，沈青与众人一起翻身下马。 程咬金第一个上前敲响了宅院的门。 “谁这么蛮横无礼，敲门这么大声，惊吓到我们芊芊小姐可怎么办！”胭脂在门后喊道。 “嘿嘿，俺老程这不是急着看沈先生娶媳妇嘛！”程咬金嘻嘻哈哈地喊道，又用力推了一把门。 没想到门突然被推开，门内力量突然泄掉让程咬金险些摔个狗啃泥。 “哟，俺当什么呢，结果就你一个小姑娘啊，这可拦不住俺老程！”程咬金说着便要冲进去打开屋门。 “看不起谁呢！”胭脂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纤细的棍子，冲着程咬金的双腿打去，随着一声娇喝，这彪形大汉竟应声倒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程咬金有些尴尬地爬起身来，笑着良久憋出一句话来。 “俺……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人群中的笑声更大了。 “门我守着呢，看你们谁进得来！”胭脂手中棍子耍的上下翻飞，一时间惊煞众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沈青忍俊不禁，索性自己上前走进了院子，胭脂见沈青进来，本来冰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微笑。 “本来还想再拦一会，叫他们看看我们芊芊可不是好惹的，不过你来了，我就放你进去吧。”说罢胭脂将棍子一收，退至一旁。 沈青一笑，走向门口，他分明听见胭脂低声的一句话。 “别辜负她。” 大概真的从某一刻起，胭脂已经真正地把芊芊当做自己人了，如果一切都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芊芊一定会很幸福了。 也不管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沈青径直推开房门。 眼前的芊芊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翠绿的喜服，显得无限的温柔美好，芊芊用扇子挡着脸庞，一言不发，有些羞涩又无比期待。 沈青有些被眼前的情景迷住了，愣了一下，他直接几步上前，在芊芊的一声轻轻的惊呼中将她拦腰抱起，走出了房门。 此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在一片突然响起的锣鼓声与喧闹声中，迎接着沈青将怀中的芊芊抱紧轿中。 沈青轻轻一笑，轻轻吻了一下芊芊的手，关上轿门翻身上马。 “哪有你这样接亲的，简直像是抢人，早知道不让你这么容易进门了。”胭脂边抱怨着边上了旁边一匹马，护送着花轿启程。 沈青看着喧闹的街巷，曾经他也幻想过自己会和什么样的人恋爱结婚，自己的婚礼又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不敢想，被生计裹挟着被迫前行，沦为社会压力的俘虏，如同行尸走肉般，梦想与憧憬都像是一个笑话。 曾经的他绝不会想到会像今天这样，成为万人簇拥的焦点，一日看遍长安花。 第51章 却扇之诗 海晏楼的大厅张灯结彩，布置得满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观礼宾客将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与其说是一场婚礼，不如说是一场长安城内达官显贵的盛大集会。 虽然沈青一直以来都在忙于一件一件的突发事件，并未多么用心经营社交，但一方面他作为大唐帝师屡建奇功，早已成了朝堂之中人尽皆知的红人，另一方面，李世民亲自证婚，哪有人敢不给这个面子的。 所以甚至在与策划此事的傅奕商议过后，房玄龄对参礼之人名单做了限制，否则恐怕再多一个海晏楼也装不下这么多宾客了。 与此同时，沈青的宅院内，贺礼已经堆的水泄不通，送礼人无论到场的没到场的，知名的不知名的，都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套一套这个长安新锐的近乎。 左龙带着一干手下满头大汗地整理着一箱一箱的礼品准备装车，在一旁记录的陈墨也累的手腕都酸了。 拉着芊芊的手，踩过洒满五谷的红毯，跟从傅奕喊出的一个个流程，跨过火盆，迈过马鞍和米袋，走至台上，携手转身面向台下，这一过程中沈青一直有种似梦似真的恍惚的感觉。 甚至跨火盆时差点被烧到了衣摆，他明显听到身旁还用扇子遮着脸庞的芊芊忍不住笑了几声。 “有请新郎官在自己新婚庆典的舞台上三箭定乾坤，一箭射天，天赐良缘；一箭射天，地配一双；一箭射洞房，三箭定乾坤！” 傅奕一边朗声说着，一边递给沈青一副弓箭。 沈青终于从恍惚中，回到了现实，结果接过弓箭，心中略有尴尬。 拉弓射箭这个活，且不说自己会不会，万一一个失手，这下面观礼的哪一位可都是伤不得的达官显贵啊！ 这时傅奕悄悄附耳说道：“莫慌，弓箭都是特意制作的，好拉开，且伤不到人。” 闻言沈青终于放心了，看来傅奕这老头儿还真的想得蛮周到，处处为自己着想。 就算如此，沈青拉弓的手还是有些微微颤抖。 好在三箭有惊无险。 “请新郎吟却扇诗，才情尽显，方见新娘芳容！” 沈青定了定神，重要的环节来了。 这新娘遮面的扇子，要吟一首却扇诗才可放下。 他当初一首《锦瑟》震惊四座，与芊芊的琴声可谓天作之合。 虽然当时的诗是“借”来的，但沈青早就有意，在大婚之日，要真正送给芊芊一首自己的诗作。 这对沈青来说并不容易，毕竟自己肚子里的墨水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当初的发挥已经用“老者遗留诗作”对芊芊解释通了，但他也看得出来芊芊心中所想。 她不渴求多好的，只是希望是他的，所以这些日子沈青也着实绞尽脑汁了好久。 沈青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自异乡飘零久，一朝相逢尽消愁。 红舆凤冠三生誓，举案齐眉共春秋。” 一首诗吟罢，满堂喝彩，欢呼声中有由衷的赞许，亦有些人的阿谀奉承。 但沈青完全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芊芊。 手中的扇子缓缓放下，沈青面前的芊芊，看向他的眼神含情脉脉，亦如初见那日一般，但显然这眸子中的感情变得更饱满，更深邃而坚定。 翠绿的喜服比起那日浓烈的红装，显得更加温柔静好。 “这次是你自己写的吗？”喧嚣声中，芊芊用只有沈青听得到的声音问。 “这次如假包换。”沈青温柔地笑着。 沈青拿出那日在雕金坊定做的戒指，一对戒指上的钻石闪耀夺目，光芒在芊芊的双眸中反射出来，更加的沁人心脾。 看着戒指被戴到自己和沈青的无名指上，芊芊幸福的笑容一直洋溢在脸上。 傅奕面带微笑见证着两位后辈这新奇的仪式，一直到沈青松开手，与芊芊相视而笑。 “诸位且肃静，”傅奕清了清嗓子，“却扇礼毕，恭迎圣上为二位证婚！” 话音刚落，包括傅奕在内的众人齐齐跪拜，李世民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上台，沈青与芊芊皆只是躬身行礼。 “诸位免礼！”李世民微笑着看了看沈青与芊芊，面向台下说道，“此良辰吉日，我大唐栋梁，帝师沈青先生今日成婚，恩人终身大事已定，朕深感欣慰，愿沈先生与芊芊小姐在朕的见证下，白头偕老，香火永承！” 之后李世民一挥手，一位宫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捧至沈青面前，托盘中是一把金制的剪刀。 沈青明白，这就是傅奕所说的“结发之礼”了。 他拿起剪刀，剪下自己的一小撮发丝，之后递给芊芊，芊芊也如法炮制，之后将二人发丝用红线扎起，放入盘中的香囊内，保存在自己身上。 结发礼成，二人永结同心。 此后李世民也不忍让全场人过于拘束，便在众人的叩拜之中离开了海晏楼。 而由于二人皆无需为父母奉茶，在合卺之礼的交杯酒后，沈青与芊芊二人入洞房，婚礼便在满座祝福声中告一段落。 沈青亲自骑马，红舆缓缓走在街上，只有胭脂一人骑马护送，这支只有三人的婚车队伍显得安静不少。 “不觉得有些冷清吗？”胭脂突然问沈青。 “怎么，还有我们的胭脂大小姐觉得冷清的时候？”沈青笑着说。 这时芊芊拨开了帘子，夜幕并不能遮住一丝她眼中的清澈澄明。 “重要的人都在身边，我觉得已经很热闹了。” 马车行至宅院，左龙一行人已经笑嘻嘻地守在门口。 沈青感到有些意外，这帮人这么晚了不回大青山在这里做什么？ “沈先生您终于回来啦！我看先生在这边也没什么亲友，这洞房没人闹一闹可不热闹！”左龙龇牙咧嘴地笑着说。 沈青有些无奈，本以为可以过个安安静静的洞房花烛夜，结果还有这么一帮人等着自己呢。 还未等沈青开口，胭脂却率先翻身下马。 “你们这群人我看是几天没教训胆大包天了，左龙你再不赶紧带着自己的人回大青山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52章 时空两端 别看左龙天不怕地不怕的八尺大汉，在胭脂面前却是服服帖帖的，听到胭脂出声威胁，赶紧带着摆好架势准备闹洞房的手下如鸟兽散。 “看不出来，神出鬼没的影卫还有点大姐头的风范了！”待人群散去，芊芊微笑着自己从轿中走了出来。 “我看你跟这沈青学的越来越不正经了！”胭脂耸了耸肩。 “怎么了，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沈青说着，将芊芊拦腰抱起，向屋门走去，“洞房花烛夜，我确实要去做该做的事了，还是说你准备自己闹一闹洞房？” “我要是想闹，早就把你给扔出院子去了。”胭脂没好气地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关上了门。 沈青笑了笑，抱着芊芊推开了房门。 屋内已经布置成了十分经典的婚房样式，屋内贴满了囍字，鲜艳的大红色充斥着整个房间，烛火忽闪忽闪的，映衬着芊芊微红的面容，让沈青有些沉迷。 而芊芊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明眸深处似有无尽的深情款款，一时间，刚刚还嘻嘻哈哈的沈青竟紧张的不知所措。 芊芊看着呆立不动的沈青，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她款款站起身，轻轻关上房门，回身帮沈青脱去了外袍，挂在一边，然后从身后环抱住了沈青的腰间。 “想不到在朝堂舌战群儒，在突厥大军前运筹帷幄都临危不乱的沈青，这时候倒紧张起来了？” 芊芊在沈青耳边笑意盈盈地说道，吐气如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令沈青满脸通红。 “我……”沈青感觉喉咙干干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啦，无论什么样子的你，都是我的心头挚爱，”芊芊环抱沈青的双臂又紧了一些，“从相逢那日起，芊芊便别无他求。” “这样的时刻，当初我哪怕是做梦都不敢去想，而如今它就这样在我面前实现了，一想到能这样度过一生，我就会无比地感谢命运的恩赐。” 芊芊缓缓地说着，沈青能感受到，一滴温热的泪水从自己脖颈滑落。 “哭什么，”沈青转过身，帮芊芊擦拭掉眼眶的泪水，“不管是不是老天给的，我都会一辈子守着你，再不会离开。” 芊芊用力地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青帮芊芊摘下了繁复的头饰，有些笨拙地解着芊芊的衣带，一件一件衣物滑落在地，之后蜡烛不知被谁吹灭了，黑暗中，只听得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张远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沈容，或者说，半夏。 这小妹妹着实是又可爱又讨喜，在他这种宅男的眼中简直是爆灯的存在。 不过确实如沈青所说，她的行为完全异于常人，似乎真的是精神上受了刺激的样子。 可是说她真的精神不正常却也不是，她的脑子里似乎有着一套与旁人完全不一样的思维系统，或者说，她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而来的。 但张远虽然是个写小说的，可也不至于疯癫到分不清小说情节和现实世界。 该不会是看小说看魔障了吧……张远暗想。 半夏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张远叫的外卖，从与张远住在一起以来，她无论吃什么，都会表现得十分惊讶而且幸福感满满，张远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每天点外卖时都会变着不同的花样。 无论是再普通不过的快餐，还是火锅、西餐等等，半夏一概都意犹未尽地吃到把盘子都舔光。 加上之前她兴高采烈地说沈青给她吃好吃的泡面，张远不禁怀疑这个小妹妹只不是曾饱受沈青的虐待。 半夏对生活中的一切尝常识都表现得一无所知，但却对于格斗游戏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另外张远发现，半夏的身体敏捷性、对外界信号的反应能力都强到了十分离谱的程度，这显然对于这个年龄的少女而言是极度不可思议的。 “我吃完了，要不要再打一把游戏？”半夏嘴里塞满了寿司，含糊不清地说着，打断了张远的沉思。 “这……半夏呀，我还有事情要忙，要不你还是自己先玩吧……”张远连忙找借口搪塞道。 某一次小姑娘不小心说出了“半夏”这个名字，解释说这是自己的小名，张远觉得这样叫着顺口，对方也没什么意见，就一直这样延续下去了。 倒不是他不愿陪半夏玩，只是他已经从最开始教半夏玩游戏的角色，一直到很快的势均力敌，最后到如今被对方单方面屠杀，张远实在是满满的挫败感。 “那好吧……”半夏嘟着嘴，“说起来，这沈青一走就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知为何，沈青所在的唐代，时间流速是这个节点的十分之一。 “谁说不是呢，电话也打不通，别是跑到非洲去了吧……”张远推了推眼睛，无可奈何地抱怨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想打电话给沈青汇报一下半夏的情况，一方面想让沈青放心，另一方面也想了解更多半夏变成这样子的原因。 可谁知这电话就没有打通过。 他自然有些担心，但也不能透露出来，影响到半夏每天无忧无虑的状态。 “非洲是哪里……很远吗？”半夏眨着眼睛，看着张远，表情真诚地问。 张远扶了扶额头，换做别人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但他明白面前的半夏，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 “非洲啊……确实很远，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沈青他才没法回来看你吧……” “好吧……”半夏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还真的是挺想他的。” 张远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他头一次感觉到，沈青这样毫无存在感的人，消失之后也会如此令人牵挂。 张远猜的倒是没错，沈青确实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现在没法回来看看他们。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非是有多么远那么简单，而是在一条不可逆转的时间长河两端。 甚至连遥遥相望都做不到。 第53章 暗流诡谲 就在长安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时，泾州，罗艺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原本，他以为刚刚夺取皇位的李世民，会屁股都没坐稳就被突厥破城。 哪怕防守成功也是元气大伤，届时自己趁双方鏖战两败俱伤时挥军入城，凭借自己秘密经营的部队趁火打劫，就可以一举成功，身登九五。 可没想到，在尉迟恭从自己眼皮底下打败突厥之后，李世民竟然在长安城下几乎不损一兵一卒将突厥杀得丢盔弃甲，甚至颉利可汗都殒命当场。 此时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杀入长安的能力了，到底是什么让李世民一边倒地战胜了突厥？ “将军还在想唐与突厥一战之事？”一个突厥服饰的中年人踱着步走到罗艺身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此前你告诉我突厥大军无往不利，结果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罗艺有些没好气地问。 “此时将军一直在外有所不知，我在内线的书信中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突厥人笑了笑说。 “陛下于玄武门兵变之际得一助力，名唤沈青，出身来历皆不详，只知其算无遗策，备受尊崇，甚至有传言说其是神仙转世，文曲下凡云云。” “一个什么沈青的，就能扭转战局？”罗艺显然不会相信。 “据说，这沈青在渭水一战时，引动天雷，瞬间将颉利可汗劈死，突厥大军才溃不成军……” 这下罗艺愣住了，真的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总之我要提醒将军，”突厥人沉默半晌，又再度开口，“若将军还想要谋求江山，这沈青非除掉不可。” “我希望你不要诓骗于我。”罗艺心中有些不踏实，没好气地说。 “那是自然，我阿史那承义的突厥汗位，可是要仰仗将军的。”突厥人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原来这阿史那承义是突厥王族阿史那一族的远支，一直觊觎突厥汗位，却苦于人微言轻。 正好在泾州遇到了同样对李世民心怀不满，整日担忧李世民清算自己的罗艺，二人一拍即合。 罗艺许下了扶持阿史那承义为突厥可汗的承诺，阿史那承义则尽其所能挑拨唐与突厥的关系，诱使突厥攻唐。 之后搜集情报交予罗艺，二人商议趁两败俱伤时趁虚而入，可如今，计划全部都落空了。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以你所见，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罗艺问道，语气中有些许急切。 “在下以为，这沈青如今甚至肩负着大唐的国运，我们若想大业可成，就该争取诛杀此人。”阿史那承义语气中闪过一丝阴冷。 而在大青山十里以外的一处庄园，几个天竺僧人围坐在一起。 “现在我们手中可以调动的人数有多少？”为首的僧人问道。 “二百人，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天竺武师。”次位的僧人说。 “虽然不够多，但堪堪够用，待时机成熟，不需顾忌留手，沈青的尸体我也要！” 在这些天竺僧人的暗中布置下，为数不少的天竺高手已经在大青山周围的宅院、村落甚至野地中渐渐暗藏了起来，只待对大青山形成一个包围圈。 在沈青不觉间，几方势力都在暗处诡谲地行动了起来，棋局之中渐渐暗藏杀招。 或许这仅仅是棋局开端，但各支势力无论大小，都在竭尽所能磨刀霍霍地蓄积着自己的残忍。 自然，沈青这边虽没有完全意识到迫近的危机，但正所谓有备无患，以聚仙寨人马为最初的资本，沈青已经发展起了自己赖以独立的力量。 祝年已经来到建成的新聚仙寨三天了。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无论是生活条件艰苦还是匪贼的粗俗她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群大老粗竟然让自己十分惊喜。 自己的住处显然被刻意提高了规格，甚至与左龙的居所不相上下，吃穿用度也看得出备受优待，虽不如太常寺般精细且应有尽有，但也足以让她感受到出乎意料的温暖了。 而在适应了这位“女先生”之后，寨中众人也一改最初的惊讶与不解，见到自己时的态度都恭恭敬敬的，甚至还会笨拙地模仿着四不像的动作向自己行礼。 左龙一直都在叮嘱手下对“祝年姑娘”尊重一点，甚至祝年自己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而唯一一个看着肚子里有点墨水的陈墨，时不时就会讨好地找自己虚心请教，每次都是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 短短三天，祝年已经开始喜欢上这里截然不同的氛围了。 虽然周围不像太常寺中一般学术氛围浓厚且遵章守礼，但在这喧嚣嘈杂之中，一切都生动了许多。 而且周围人对自己的尊重，也让她前所未有地认为自己竟是如此有价值。 今日是沈青交给聚仙寨的第一种作物：土豆播种的时候，一个木质高台已经被搭好，在这里，祝年正在准备进行一场仪式。 祝年身着一身巫女服，身为巫祝这么久，各类祭祀她都习以为常，而这样的祭祀对她来讲还是第一次。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场祭祀都十分的简单，甚至是称得上简陋。 但祝年能够感受得到，周围的人都对此十分的虔诚，这种虔诚是发自内心的，而非长安城内许多达官显贵的虚与委蛇。 这让祝年更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意义。 焚香，献祭，叩首……祝年作为此次的主祭，也是唯一的祭祀者，用最虔诚的心情与姿态祈求着上苍的垂怜。 此时的祝年身姿绰约，美不胜收，但所有的人看在眼里，都不敢去亵渎，这是祝年心中最完美的一场祭祀。 她相信，至少她为了这百亩良田接下来的收成，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祭祀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结束，待众人散去开始播种，祝年也要开始为之后寨民的识字教育做准备了。 “这么急，不要休息一下吗？”一直在观礼的沈青微笑着问祝年。 “不必了，我可不能辜负这份尊重。” 第54章 神兵利器 佟铁面前摆着一大堆图纸，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倒不是说做不出来，毕竟自己虽不敢托大。 但是他对家传的手艺还是十分自信的，并且祖上还有过几位铸剑师，一代代的经验传到自己手里，已是十分完备了。 只是沈青要做的这些样式古怪的金属零件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那长得像树叉一样的兵器令他摸不着头脑，那至少还是像件兵器，其他的东西实在是冲击着他的认知。 沈青托着腮看着陷入沉思中的佟铁，十分好奇这个传统铁匠接下来的表现。 虽然沈青依然比较忌惮将现代科技贸然带回唐朝，但他也不希望自己仅仅凭手中这几十号人，任人宰割。 除了增加产出之前建功的地雷用于大青山的防守外，沈青盯上了一种从现代战争到街头火并都大放异彩的武器——燃烧瓶。 这东西操作简单，引火丢出去就万事大吉，而且威慑力十分惊人。 想想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冷兵器时代，几个燃烧瓶飞入人群烧起扑不灭的大火，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压倒性的胜利！ 制作燃烧瓶，眼下酒精显然比火油现实的多。 而本身在那个时代限制此类技术的壁垒——蒸馏技术如今在沈青面前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蒸馏酒的做法都在系统的奖励中。 而更重要的蒸馏设备问题，沈青在穿越回去时也储备了古人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早期蒸馏设备的制作方法。 如今沈青也可以把自己凭记忆画出来的蒸馏器图纸，让佟铁去做做看了。 另外还有几把轻便的手弩，待制成之后送芊芊两把防身，胭脂或许也会对这种精巧的武器十分感兴趣吧。 想象着不久的将来，自己将拥有一个体系完备，忠心耿耿的小型部队，而且自己传授的鸳鸯阵，沈青觉得似乎一切都可以手到擒来了。 他并不需要一直多么庞大的队伍，毕竟正面大规模作战向来只是长安方面的事，一支小部队便足以应付他的所需。 佟铁已经开始消化他带来的改良锻铁炼钢的技术，想必假以时日，他手中的兵刃质量都会远胜于同时代的其他势力。 相比起佟铁，木匠赵林心中的疑惑便更少了些，大部分时候面对图纸依样画葫芦即可。 虽然投石车的造型有点怪，各种防御工事看起来也和当下常用的不太一样，但在沈青的讲解之下，他多少也能够理解其中的精妙。 “讲了一上午，累了吧？”出了工房，芊芊便握住沈青的手，关心的问道。 “不累，放心吧……”沈青感受着手心的温暖，“只是刚刚新婚几天，就有忙不完的事，都没什么时间陪你，我觉得有些亏欠于你。” “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几天跟着你看这看那的，我都学到了不少东西，我可是说过的，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真正堂堂正正站在你的身边。” 芊芊虽然是笑着说出这些话，但沈青能感受到温柔背后的坚定。 御花园中，李世民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池中投着鱼食，房玄龄在旁侍立。 “玄龄啊，朕听说虽然突厥心头大患已除，最近这长安内外小动静却比比皆是？”李世民开口缓缓说道。 “正是如此，前些日子沈先生助太常寺与天竺僧人斗法，揭穿了不少邪术，令其颜面扫地，恐怕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啊……” 想到最近听到的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房玄龄还是觉得有必要汇报给李世民听。 “朕倒是早看着群邪祟僧人一副包藏祸心的模样，沈先生这回算是又做了一桩好事，突厥那边呢？”李世民显然对沈青这一做法感到十分满意，话锋一转提及了突厥残兵。 “已经闻风丧胆了，不只是元气大伤，在沈先生引雷劈死颉利可汗之后，突厥人普遍以为自己逆天而行，已经毫无战心。” “况且颉利一死，突厥内部争夺大位的事情绝不会简单地结束。”房玄龄胸有成竹地笑道。 “还有，如今突厥已退，情势已稳，册立太子之事也该提上议程了。”李世民自言自语道，却也是说给身旁的房玄龄听的。 “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言。” “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朕一直都说，要敢于直谏，有什么敢不敢怕不怕的，朕真要不爱听，那魏征的脑袋怎么还没被朕砍下来？”李世民开起了玩笑。 “臣记下了。”房玄龄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朕准备十月立李承乾为太子，届时还望玄龄悉心教诲，朕也会与沈先生商议，劳烦他多帮朕教育教育儿子。” “别的朕倒是都不过于担忧，唯独希望朕的父子兄弟反目之事，莫要在子嗣身上发生。”李世民说着，叹了口气。 自己在腥风血雨中夺得了天下，他自然不希望子嗣走上自己的老路，只是希望，沈青真正能够站在自己一边。 而一旁的房玄龄也长出了一口气。 自古以来，子嗣问题都是皇家的敏感点，虽然他明白李世民如此宠爱李承乾，其又是嫡长子，册立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依然会担忧李世民是否会有他意料不到的想法。 还好与自己的预料别无二致，他一眼看不到未来，也只得如履薄冰。 当李世民的书信被送至大青山交到沈青手上时，他还在一大堆图纸中间昏昏欲睡，但看了一眼信的内容，整个人就心头一惊，顿时清醒了起来。 这信的内容，正是李世民将于十月册立太子，希望自己出任太子太傅。 沈青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浑水可是真的趟不得，一方面李承乾这个贼船真的上不得。 另一方面待到李承乾日后叛逆起来，自己要是真接了这个苦差事，可就真的没什么消停日子过了。 若说之前在系统的影响下，本来漫无目的的自己也有心改变下大唐的国运，可如今自己只想安心种田，可不愿随随便便把自己搭进这种敏感问题上去。 第55章 明哲保身 沈青也不是没想过凭借自己的预知“未来”的外挂做出一番事情来，但事情摆脱自己既定的认知也是十分可怕的。 最初他成功劝李世民保住了父亲兄弟的性命，这点小小的改变已经让他有些担忧了，而事实上李建成的刺客也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沈青心中所想，一直是尽力顺应真正的历史轨道行事，这样自己的未卜先知才能真正保有足够的作用。 万一这大堂历史被自己改的面目全非，那自己在信息方面的优势也就要荡然无存了。 所以在皇子们的命运上，沈青自然也不愿多加干涉。 按照正常的轨道，二十三年后李世民便会撒手人寰，而那时自己不出意外还将会活跃在这盘大棋中，他的宝，应该押在此时还未出生，后来的唐高宗李治身上。 所以此时他断然不能把自己绑在李承乾的战车上，可问题在于，这李二从小没什么父爱，所以拼命地把父爱倾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自己若是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必然会影响他与李世民之间建立的信任。 自古以来，牵扯到子嗣之争时，卷入其中之人鲜有全身而退，总之这烫手的山芋自己是绝不能接的，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芊芊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副从容自信的样子的沈青很少会如此犹豫不决。 “还不是李世民这不省心的给我找麻烦……”沈青叹了口气说：“要我去当太子太傅，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我安生日子都还没过够呢，新婚燕尔的就一天天不让人消停。” “除了你，也没人敢这么抱怨当今圣上了，”芊芊笑了笑，“先尝尝我做的点心，发愁的事待会再想。” “还是我的宝贝娘子疼我！”沈青伸了个懒腰，拿起一块点心一口吞下，一种甜而不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这就是让人热泪盈眶的幸福感。 “你慢点吃，别噎着！”芊芊笑着抱怨道，赶忙为沈青倒了杯茶。 沈青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嘴里塞满了点心，发出的全是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芊芊坐在对面，认真地看着沈青的眼睛，“没有人愿意去趟浑水，况且我也看得出来，你的志向并不在此。” “以你对整个朝堂的影响，避世而居是完全不现实的，树大招风，避无可避，但不代表就能任由自己置身于明争暗斗之中。” “自古以来，无数王侯将相在东宫之争中粉身碎骨，那种地方说是个人间炼狱也不为过，当下再仁善贤能的皇子，日后会变得如何谁也未可知，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下只想在一旁观望。” 芊芊一直看着自己，一句一句的话语正说到了沈青的心坎之中。 若是自己没有看透未来的上帝视角，恐怕也会认为如今这李承乾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是出类拔萃。 再加上十分受李世民的溺爱，还身为嫡长子，必定会正位东宫，最终接下皇位。 可芊芊却直接想到了这一层，这让沈青不由得心生佩服。 “说的没错，我正是这么想的，”沈青喝了口茶，“这皇家之人善变，难以估测，哪像我，一眼看中便是从一而终……咳咳咳……” 只顾着说话，沈青茶还没咽下去，呛得咳嗽了起来。 芊芊哭笑不得地赶紧起身帮沈青捶背。 “说这么大的事的时候都不忘了油嘴滑舌，你看还把自己呛着了吧！” 虽然风波暗伏，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秋高气爽的九月虽然已有些寒意，但还是十分惬意的，更让沈青惬意的是，如今的聚仙寨，转变速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这群不久前还在劫富济贫的绿林中人，如今已经可以安安心心地耕作劳动，操练兵法，还会在闲暇之余听听祝年讲课，整个寨中氛围十分喜人。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五大三粗的左龙身上的暴戾之气也少了许多，谈吐间也多了一丝丝文气，现在看去越来越像个成熟的领导者了。 反观祝年，却也是与之前虽灵动却有些不染凡尘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沈青总觉得，这个不久前还天真倔强的小姑娘身上，渐渐多了些聚仙寨中的豪迈洒脱之气，而且完全和整个聚仙寨打成了一团。 鸳鸯阵的操练也进展十分迅速，最开始习惯了一哄而上的寨民们还对这种看上去繁复的阵法有些难以接受。 但在沈青的强力推广以及左龙的铁腕命令下，也没人敢唱反调，而随着训练的深入，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种与他们之前习惯完全不同的战法，竟然让他们从之前的散兵游勇，变得颇有些攻无不克的样子。 众人对此阵的认可从地面上画满了的变阵图解中便可见一斑，据说有些寨民已经吃饭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还在想着学到的阵法。 这便是沈青想要的，假以时日，这支队伍必将很快担当大用。 而寨中的工房也让沈青十分满意，尤其是佟铁在开工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学习能力。 沈青提供的钢铁质量改良思路已经全部被他消化掉，运用在了锻造之中，甚至佟铁举一反三地运用了一些新的方法。 不仅铁器的质量提升了不少，佟铁也已经锻造出了一些钢材。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断进步中的佟铁，让沈青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紫电青霜般的军火库。 如今的佟铁在完成了每日给自己定下的兵器打造指标后，都会花些时间去钻研沈青所需要的蒸馏器。 虽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沈青对蒸馏出来的酒如此感兴趣，但这些日子的印象让他明白沈青绝不是那种纵情享乐的人，直觉告诉他这蒸馏器一定有着神秘的作用。 沈青眼前的铜制仪器已经初具雏形，交杂的管道，厚重的铜色，竟让他脑海中浮现了如同工业革命般奇妙的时空交错之感。 第56章 册封大典 大青山的日子充实而又惬意，沈青每日或是在聚仙寨中引导着寨子的发展方向，或是在庄园内研究一下种子的培育，或者干脆和芊芊共度良辰美景，可谓是其乐无穷。 这些日子里芊芊也发生着明显的改变，一方面曾经流落风尘的时光给她带来的不安全感和一丝悲观情绪已经几乎完全消退。 已经成为沈青妻子的她反而变得更加活泼可爱，明眸潋滟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无忧无虑的少女情怀。 芊芊时不时会作些诗作，每一首沈青都会按照时间顺序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如果细细研读。 不难发现，字里行间显露出来的文风越来越轻快，风花雪月，鸟语花香，甚至房中旖旎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诗中，与曾经的伤春悲秋相比起来，仿佛诗人的时光倒流。 胭脂都能察觉到，哪怕是芊芊的琴声，都变得相较之前更加轻快明媚了许多。 沈青时常嘲笑芊芊越来越少女怀春，可细细想来，芊芊也只是年方十八，放在现代社会都还是个被捧在父母手心的孩子。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人间疾苦，沈青已不忍心再让她承受任何的重量，如今的状态，刚刚好。 渐渐受到芊芊与沈青的影响，胭脂也从曾经的冰冷淡漠，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平日一身裙装，长发微散，脸上也渐渐多了许多笑容，有时还会与二人开开玩笑。 那几套紧身劲装已是好久未曾穿过了。 胭脂偶尔会提到半夏，从只言片语的片段中沈青能够大致地拼凑出曾经的胭脂与半夏的时光，她们算是彼此在无尽黑暗的阴影中能够看到的为数不多的微光。 胭脂到现在还是十分牵挂这个小妹妹的，虽未明说，但言谈间的语气与神色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所想。 最初芊芊与胭脂还是在沈青不在时偷偷地爬到房顶上看看日出日落，星月交映，被沈青撞见一次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沈青虽然有些无奈，但更为芊芊表现出的可爱灵动的一面而感到开心。 至少无论是对芊芊还是胭脂来说，这份真挚而毫不相疑的纯净友情都是曾经从未有过的幸福体验，这一点沈青是为之由衷喜悦的。 左龙与祝年时常会上山来庄园呆上半日，祝年会在屋中或院内与沈青和芊芊谈古论今，神游宇内。 而左龙则会与胭脂找块空地讨教武学，虽然每次都是左龙被收拾得狼狈不堪，但看得出来他的武艺也在迅速的进步中。 就在一片岁月静好中，终究还是到了李世民册立李承乾为太子之日。 虽然沈青如愿推辞掉了太子太傅这个位置，烫手的山芋被丢到了经验丰富的李纲身上。 但如此场合，作为大唐帝师的沈青不仅不能缺席，甚至还是出席典礼的重要人物。 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穿着庄严，立于两侧，年仅九岁的李承乾身着恢弘大气的太子服，黑底袍服描以金线绣着盘龙，映衬的本就丰姿峻嶷，年纪不大便仪表堂堂的李承乾更加的显露出皇家的雄风。 宦官庄严地宣读着册封诏书，年幼的李承乾自始至终一直神情稳重，神情暗自赞叹。 若不是自己知道这小子日后荒唐成什么样子，现在也会觉得这李承乾一身的帝王之气，今后必定是位贤明之君。 大殿之外熙熙攘攘站满了人，有殿内官员的随从，也有没资格进入大殿的官员，甚至出人意料的是，太上皇李渊竟也在宫人的陪同下在一旁环视着众人。 胭脂便是在此时与李渊眼神相对的，刹那间，一股久别至亲的感情从心头翻涌而上，胭脂几乎没有忍住湿了眼眶。 那位曾经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开国皇帝，也是对自己而言如同慈祥而又严厉的爷爷的至亲，如今面色沧桑了不少，脸上更是又爬上了不少新的皱纹。 而李渊看到胭脂时却是吃惊不少。 在胭脂脸上，曾经那与其他影卫别无二致的冰冷与漠然奇迹般地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般的生动，眉目间也变得多了些许柔情。 她不再是一身四季不变的紧身劲装束发打扮，而是一袭淡蓝色襦裙，配上简单的发髻，与曾经的胭脂判若两人。 李渊感慨良多，一方面为胭脂的变化由衷欣喜，另一方面也十分好奇，这沈青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同之处，竟能融化胭脂心中难以撼动的坚冰。 胭脂正纠结着此情此景自己是否能够上前与李渊说几句话，此时大殿的门打开了，官员们鱼贯而出。 沈青与李纲、房玄龄等人说了几句话，在众人的最后走出了大殿，看到人群中正寻觅着自己的胭脂，他发觉胭脂似乎神色有异。 这时沈青眼神一转，亦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李渊，但见李渊向自己比了个手势，沈青会意，向李渊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胭脂也见状逆着人流走了过去，见二人从不同的方向来到身边，李渊也不拘束，轻轻笑了笑，对沈青说： “沈先生，不知这段时日胭脂的保护，是否还令人满意？” “太上皇说笑了，承蒙太上皇恩惠，胭脂曾救在下性命于水火，之后也屡屡解决了在下不少棘手的问题，实在是巾帼英杰！”沈青笑着对李渊夸奖这胭脂，这并非是奉承，而是对胭脂由衷的认同与赞赏。 一旁的胭脂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不知沈先生是否介意胭脂暂离值守，我与胭脂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欲请胭脂来我殿内一叙，不时便会令她在先前赠与先生的宅院中与先生会和，不知先生是否肯给我这个面子？” 李渊依然保持着一开始的微笑向沈青征询道。 “太上皇说的哪里话，一来胭脂来保护在下本就是太上皇的恩典，二来胭脂能得见故人，在下也是十分为她开心的。” 沈青自然要卖这个面子。 就在沈青准备离开宫墙时，一个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第57章 久别重逢 李渊坐于主位，胭脂在侧座，二人相视无言。 良久，还是李渊先开了口。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看上去沈青待你不错，你身上变化也着实是不小啊！”李渊轻轻喝了口茶水说。 “太上皇说得哪里话，胭脂最近确实过得不错，这沈青也是个不凡之人，一直都对我很好，他刚刚成亲的新娘子芊芊对我尤其得好。” “只是胭脂还是会时常想念起太上皇来，不知太上皇过得好不好，身体是否无恙，又有无被为难……” 胭脂越说声音越微弱。 “担心我做什么，只要我无欲无求，就不会有人对我动心思，再说了，沈青的意思我看得出来，如今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他不想让我死，我也没那么容易死。”李渊笑了笑，打断了胭脂的话说道。 “太上皇切莫把死不死这种字眼说来说去……”胭脂叹了口气。 “小姑娘唉声叹气的算什么，”李渊对着胭脂露出了慈爱的笑。 “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我看这沈青是一棵大树，而且以方才沈青的说法，他似乎还十分仰仗于你，如此看来，你之后的日子，我也算放心了。” 胭脂一时不知如何说，一直以来，诚然最初她的目的确实仅仅是奉李渊之命保护沈青，但后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初衷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改变的。 她开始发自本心地守在沈青与芊芊身边，期盼着他们能够得到想得到的东西，做到想做到的事，她越来越渴望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的目标而战。 沈青对于她来讲，已经远不是任务中的保护目标那么简单，亦不是“一棵大树”那么功利。 “太上皇……” 胭脂刚一开口又被李渊打断。 “我看得出你在想什么，士为知己者死，你能安心为沈青效力，我也能看得出来你现在的生活很好，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境已经变了这么多，说明如今你是幸福的，这便够了。” 说完这些，李渊又沉默了一下，思虑良久，重新开口。 “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对他动了心，切莫瞻前顾后，虽然让你做妾我也不甘心，但人最大的幸运便是顺心而为。” “太上皇说得哪里话……”胭脂立刻涨红了脸。 “我全无此意，我心中所想，唯有做他的一把利剑，一面坚盾而已，至于儿女情长，我……并无心顾及。” “也罢，把一切交给时间吧……”李渊叹了口气。 “见到你如今的样子，我便也放心了，日后切莫对我多加无用挂念，我很好，只是不方便见你们罢了，只要你过得好，我便无所求了。” “太上皇放心。”胭脂起身，向李渊鞠了一躬。 “好了，我也乏了，岁数一大身体也不中用了，你也该回去了，别让沈青等急了，”李渊缓缓站起身，“一定记得，保护好沈青，此人关乎大唐国运。” 胭脂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眼前的李渊，她感到鼻头一酸。 自己是多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胭脂定不辱命！” 走出门时，胭脂努力地强迫着自己一定不要回头。 在胭脂与李渊会面时，沈青也跟随叫住他的人来到了要见自己之人的居所——东宫。 会客厅中，正中桌案旁的两个正坐，李承乾坐了左首，而右首之位空了出来，显然是为沈青准备的。 其他的位置坐着一些李承乾的幕僚，左卫将军，潞国公侯君集，前中山王府功曹长孙祥，侍读长孙家庆等人皆在座，刚刚被任命为的太子太傅李纲也坐在了李承乾右手边。 来者引沈青入座，沈青也不推辞，坐上了右首之位。 猜都不用猜，这李承乾组织此次会面的意图简直再明显不过。 李承乾需要自己的势力，虽然他如今只有九岁，但毕竟身为皇家之人，政治方面自然敏感的多，再加上身边早已有了团队，耳濡目染间也足以对其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满座幕僚自不必说，李纲虽然刚刚上任，但太子太傅的位置便已经将他绑在了李承乾的船上，所以今日他们要着意拉拢的，便唯有沈青一人。 “今日请诸位来此，别无他意，”待沈青落座，李承乾缓缓开口，虽然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但却充满了早熟的从容与镇定。 “今日承蒙父皇恩情，得封太子，承乾自知年幼，还望诸位大人多加指点。” “如今殿下得以坐稳东宫，乃是顺承天意，我等自当鼎力相助，”一旁的侯君集开口。 “沈青先生自陛下登基以来为陛下屡建奇功，不知是否也愿为太子殿下指点一二？” 沈青暗自腹诽，这侯君集真就不是省油的灯，野心在太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最终撺掇李承乾谋反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不过再怎么说毕竟李承乾如今还是备受李世民宠爱的太子，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如果处理不当，未来必定会对自己不利。 “在下闲散惯了，承蒙陛下恩惠才有了今天，实在是有些惭愧，有诸位大人辅佐太子，想必沈青也没有插上一嘴的资格了，但若是太子殿下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在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青没办法，也只能打打太极，圆滑过去。 侯君集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李纲拦住了。 “侯大人切莫心急，沈先生乃是陛下钦点的帝师，虽未有先例，但以礼来说应以陛下为重，太子有我等辅佐已经足矣，沈先生为陛下分忧已经无暇分身了。” 此时沈青心中对打圆场的李纲简直是千恩万谢。 既然太子太傅都如是说，众人也便未再多言，这次会面终究还是在各种吹捧中告一段落，实在是索然无味。 当沈青回到长安宅邸时，已经是正午时分，胭脂早已在院内等待。 “跟太上皇聊得怎样？”沈青一见到胭脂就问道。 他知道对李渊的担忧必然会是胭脂心中一个结，而这个结是必需打开的。 “还好，至少……我已经可以放心了。” 第58章 初试牛刀 由于芊芊一个人留在大青山庄园内，沈青自然不愿在长安久留。 “才不到一日不见，就想念的不得了了？”胭脂双手抱在胸前，似是在嘲笑沈青没出息。 “你懂什么，若是两情相悦，那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沈青辩驳道。 “总之我不管，反正长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回去，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们了。”胭脂抱怨着，将马牵了出来。 两人快马加鞭从长安城郊并马疾行，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也着实是一种不同的享受。 “沈青，在你心中，想要把这大唐变成什么样子？”胭脂扭头问沈青，声音中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我并没有想改变它，我只希望一切都能在合理的轨道上顺利前行。”沈青的话旁人听来似乎有些故弄玄虚，但在沈青看来这就是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唯有让这个大唐维持住真正的大唐的样子，他便永远都会处于知己知彼的有利位置上。 虽然他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但人总希望自己的生活条件更好一些的。 “就这样？我还以为以你的能力，不说胸怀天下，也应该有大志向的。”芊芊有些意外。 “当然就是这样了，我想要的不多，但也不少，我只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身边的人？指芊芊吗？” “不完全是，我希望能够对我坦诚相待的周围人都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不仅仅是芊芊，还有祝年、左龙，当然比他们更重要的还是你。” 沈青虽然骑马技术有限，还只能聚精会神看着前方不敢转头，但胭脂依然能感受到沈青身上的憧憬与幸福感。 但她更注意到的是，沈青心中竟然也把自己看的那么重。 虽然一直以来胭脂已经渐渐感受到了沈青与芊芊对自己的关怀与照顾，但她依然还是时常会被感动到。 天边已经染上了一抹夕阳的殷红色，两人视野中大青山的轮廓也已经分明可见。 就在大青山的山脚下，沈青已经看到了正等在路口迎接他们的祝年与左龙。 可就在这时，情况骤变。 四下里便于隐藏的许多地方都突然窜出来一些天竺打扮的大汉，总数大概有上百人。 他们有组织地向着进入大青山的唯一入口围了上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此时沈青已经与左龙祝年二人在聚仙寨门口汇合，见此情形，左龙虽然神情严肃了起来。 但是也没有多么慌张，在大敌当前时，这位一寨之主表现出了他的从容与镇定。 聚仙寨全员迅速集结完毕，此时聚仙寨入口已经被天竺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三倍于己方的敌人。 左龙面无惧色，在他的发号施令下，聚仙寨众人迅速拿起各自的武器，组成了三个鸳鸯阵，向敌阵冲了过去。 大概天竺武者并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击，愣了片刻，也叫喊着冲了过来。 胭脂保护着沈青与祝年，在寨门之上俯瞰着整个战局。 “这伙人看打扮……又是天竺僧搞的鬼了？”胭脂皱了皱眉。 “十有八九，看来我们与这股势力的仇怨算是结下了。”沈青目不转睛地看着交战情况，这聚仙寨的训练成果，就要在这一战展现出来了。 只不过，此役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失败，沈青自己自然可以在胭脂的保护下逃出生天，但这样自己苦心经营的聚仙寨便要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芊芊正独自留在庄园之内，虽然庄园外人无法进入，但真的若是被攻了上去，依然是凶多吉少。 至于援兵那自然是没法指望了，就算是长安方面愿意发兵驰援，那也是需要自己一方有人求救，再待发兵抵达，恐怕到时候战局早就尘埃落定了。 他们只能靠自己。 虽然沈青也对战局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他的命运确实已经系于这鸳鸯阵之上了。 面对上无论兵刃还是战法都是中原地界从未见过的天竺人，鸳鸯阵也足以发挥起克制其“稳克奇”的特性。 无论是对方怪异的长刀还是狼牙棒、长柄铁锤等兵器，在鸳鸯阵枝杈交错的狼筅面前都难有用武之地，加上盾牌手组成的铜墙铁壁，令人数占优的天竺人举步维艰。 而在对方焦头烂额时突然发难的长枪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袭击的短刀攻势面前，天竺方已经渐渐有了伤亡。 三组士兵各自为战又互相呼应，将天竺人彻底挡在了大寨之外，愈战愈勇，反观天竺人一方已经开始略显疲态，也渐渐有了伤亡的情况。 领头的天竺僧镇海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带来了一百号人，对方的人数也一如情报所言只有不到四十人。 战况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非但无法攻进去一步，自己的人还有被击溃的风险。 但是他们也已撤无可撤，与他们缠斗起来的奇怪阵法让他们根本没有后撤的机会，一旦后腿，必然直接溃不成军。 镇海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进攻，可自己的队伍损失越来越大，他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慌乱。 天竺人已经折损了三成，而聚仙寨一方依然无一伤亡。 在阵法之外，左龙一人手持砍刀也冲杀起来，如无人之境，就连沈青都能看得出，如今的左龙在经过了胭脂的特训之后与之前远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之前左龙刚猛有余，灵活不足，但现在的左龙身手已经轻盈了许多，沉重的大刀都显得灵动无比，整个人颇有种片叶不沾身的架势。 镇海彻底慌了，虽然他带来的都是天竺好手，但在这鸳鸯阵面前，一切诡异的功夫都被打回了原形，就像是重拳打在了藤条上，非但无法起效，还会被缠住动弹不得。 长刀砍过去，被盾牌一挡，显身的短刀手瞬间上前一击毙命，流星锤甩过去，狼筅的枝杈挡住攻势，枪兵便一枪了解袭击者。 这是什么诡异的阵法！ 第59章 人心凝聚 大寨围墙上，高烈弯弓凝神，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高烈曾经是个靠山吃饭的猎户，之后与村民一起落草为寇，后来在聚仙寨，凭借一手百步穿杨的弓法，一向在寨中备受尊崇。 已经逐个击杀入账，高烈对自己的战果依然不甚满意，他需要一条大鱼，寻觅间，他终于看到敌阵中一个特殊的位置。 一个僧人从未参与战斗，却口中一直在喊着什么。 直觉告诉高烈，这肯定是其中的领头人，至少是拥有者较高地位与威望的成员。 掂弓搭箭，高烈计算着距离与高度，将箭矢瞄准了目标。 镇海正在大喊大叫地指挥着手下冲阵，焦头烂额的他此时还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迫近。 下一瞬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一支羽箭正中镇海眉心，天竺僧瞬间毙命，倒下时那震惊而恐惧的眼神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干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一旁的沈青问。 “先生，我叫高烈。” 高烈回答的声音十分沉着冷静，全无击毙敌首后表现出的激动与欣喜。 沈青有些惊讶，这种心态无疑正是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必备素养。 “等这一仗打完，给你专门打造一把好弓，才配得上你。”沈青说出这句话之后，发现高烈眼神中闪出了一丝惊喜的光。 此人彻底吸引了沈青的注意力，沈青觉得或许这个神射手会大有可为。 再看向天竺方的阵中，已经俨然大乱，攻又毫无战果，撤又无法脱离战场。 不长的光景，百余人已经折损一半，甚至为首的镇海都已毙命，初来时的气势汹汹早已化作此时的惊惶失措。 三组鸳鸯阵开始变阵，形成进攻阵型，在左龙的带领下发起了冲锋，一如狼入羊群。 聚仙寨众人一转最初的守势，将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转化成了攻击的锐气，三十几人愣是显出了成千上万大军的气势。 左龙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宛若收割灵魂的地狱来客，让天竺人闻风丧胆，刀刀索敌，刀刀致命。 “看得不手痒吗？”见局势明朗，沈青微笑着对身旁的胭脂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要是手痒冲上去了，哪里蹦出来个天竺人，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胭脂瞥了一眼沈青说。 沈青摊了摊手，没说什么，继续注视着战局，一旁的祝年却是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战场。 沈青本以为这个从小泡在书堆里的小姑娘会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感到避之不及，没想到她却俨然一副专心研究的样子。 看来这祝年也不仅仅是个小巫女那么简单，一下子，沈青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身边卧虎藏龙，前途无量的感觉。 随着夜幕降临，天竺人四散奔逃，也不便追击太远，左龙于是意犹未尽地收拢住了队伍，清点起战场来，沈青也在胭脂的保护下从寨墙上下来，与左龙会和。 最终天竺人留下了七八十具尸体，还有两名活着跪地求饶的俘虏。 更令沈青欣喜的是，这群天竺人就像之前斗法时那个金镯子天竺僧一般，喜欢招摇撞骗或是敲诈勒索积攒钱财，还都爱带在身上。 所以搜罗一圈下来，聚仙寨的库房堆了个盆满钵满，这下在第一批作物成熟之前，聚仙寨就已经彻底衣食无忧。 不仅绰绰有余地可以满足前期建设的成本，还能存留下不少的物资。 “哈哈哈，这下老子可真是发财啦！”看着眼前的收获，加上得知聚仙寨无一人伤亡，左龙高兴地大笑着合不拢嘴。 “你先别光顾着高兴，”祝年瞪了左龙一眼，“这回还不是多亏了沈青的阵法，咱们自己吞了这些东西可有点不够意思。” 左龙闻言立刻嘻嘻哈哈地点着头。 沈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的举止，一方面看得出祝年已经彻底被左龙以及聚仙寨当成了同伴，另一方面祝年本人也已经产生了极强的归属感。 这是一件好事情，虽然沈青还是很难想象一个文静优雅的巫女能够和一群大大咧咧的梁山好汉凑在一起。 实在是一种反差极大的和谐，但是这样确实还不错。 “好了，咱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些东西尽数收入聚仙寨库房就好，如今我们可不能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关系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牢不可分的集体，这些财物用在聚仙寨的发展建设上，便是我最期望的事情了！” 沈青拍着左龙的肩膀说道，后者咧着嘴笑了起来，嘴角都快要扬到耳朵边上了。 陈墨已经在库房旁摆开架势统计入库，不得不说，在从之前统计沈青大婚的贺礼，到此时统计战利品。 陈墨表现出来的统计规划能力实在是令人赞不绝口，这倒是不像是聚仙寨军师，而是像个管家师爷。 与左龙一起看着俘虏被押进临时牢房，安排好审讯之后，沈青唤来了佟铁与赵林。 “待这次战利品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看一下缴获的兵器等物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一概不需要。” “能熔了的尽数熔掉，打造成最适合我们的兵器，有剩余的话打造些农具也是很好的，顺便，我需要打造一把好弓，以及一批便于使用的弩，这几日我把图纸交给你们。” 沈青布置完毕，二人应承着退去。 “好了，今天也这么晚了，经历这么一出大伙也累了，打扫完战场就早些休息吧，今日沈青万分感谢各位的英勇奋战！”离开前，沈青也未忘记稳固一下军心。 众人在左龙的带领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沈青与胭脂回到庄园，便看到站在门口如释重负的芊芊。 “等你们好久都没回来，傍晚时聚仙寨派人上来报信说天竺来袭，我担心的不得了，执意要下去陪着你还被拦下来了，我……” 芊芊一见沈青回来，憋了满肚子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还未说完便被沈青紧紧抱住，一个吻堵回了所有的话语。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吗！” 第60章 年味渐浓 一转眼，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岁月静好间，腊月已经要走到尽头，沈青即将迎来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春节。 庄园内已经被芊芊和胭脂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墙上窗上门上也到处都是福字与剪纸，浓浓的年味儿扑面而来。 曾经，沈青觉得年味儿都已经只存活在自己儿时的记忆中了。 小时候一家人过年还会回到乡下，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贴春联，吃饺子，放鞭炮，拜年等充满温馨年味的仪式一应俱全，这种温暖无论走过了多少时光，都是沈青心中不可替代的温暖。 但长大后，儿时的快乐与温馨便渐行渐远，城市里的年越来越变成了一个用来喘息的假期，唯有除夕那盘饺子才会让沈青想到，哦，原来是过年了啊。 甚至有时忙起来，那盘饺子都是速冻的。 而如今，那种浓浓的年味儿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儿时的暖意。 刚刚下过一场大雪，院子里还是银装素裹，配上一片大红，让沈青的思绪愈加不受控制。 “在发什么呆呢？”身后芊芊的声音传来，沈青回头看去，芊芊一身红色裙装，眼光闪亮，脸颊也带着一抹微红，在雪地中美得令人心醉。 芊芊手里是一副刚刚写好的春联，献宝一般地拿给沈青看，甜美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让沈青的心头泛起浓浓的幸福感。 “写得真棒，不过……”沈青戏谑般地语气一顿。 “不过什么？”芊芊十分疑惑地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人比春联更好看！” “又贫嘴，有这功夫赶紧给我把春联挂上去，我还要去和胭脂一起包饺子呢！”芊芊羞红了脸，把春联塞给沈青便转身向厨房跑去。 “你们先包着，一会我也来帮忙！” 这才是年味儿，也是家的感觉。 沈青、芊芊、胭脂，本是各自孤身飘零的三人，机缘巧合地在这个时代相逢，成为彼此宝贵而坚强的依靠。 沈青望着芊芊在雪中一蹦一跳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温热，但愿这种温暖的幸福能够一直一直地延续下去。 与庄园之中的温馨安宁不同，此刻山下的聚仙寨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寨子中的春联福字剪纸许多都贴的歪七扭八，祝年看着自己的墨宝被贴的不像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对着左龙无奈地笑骂。 而左龙满脸赔笑，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粗犷也是一种美”之类的话，倒也逗得祝年十分开心。 寨中时不时会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酒坛子堆得到处都是，鸡鸭牛羊也在空地上被紧锣密鼓地处理着。 聚仙寨内的年味，是热闹而喜庆的，与众人嘻闹完，祝年独自一人走到寨门外，眺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曾经每个年都是在长安，随傅奕大人在他的宅邸之中度过的。 那里的年充满着温文尔雅的暖意，余兴活动几乎也都是吟诗作画，投壶射箭，全然不似寨中这般热闹。 这个年，是她第一个不能与恩师一起过的年。 虽然自己在这里很好，很幸福也很开心，周围的人都对她很好，她也能日渐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但她还是无法与早就视为至亲的傅大人一起守岁了。 “又想长安了？”祝年不觉间，身后传来了左龙的声音。 祝年想说些什么，却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便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我从小就没了家，到处混混饭吃，万幸学了身功夫，也算是能靠着自己活下来。” “后来被隋军抓了去，遇到了现在这帮兄弟，带着他们逃出生天才有了现在的聚仙寨。”左龙讲述着自己的过去，声音中全无平日的洪亮豪迈。 “从那以后，至少我知道我有个家了。” 祝年看着左龙的眼睛，安静地听着他说着。 “我不敢说这里有多么好，也不敢强说这里也是你的家，我就是觉得，要是在这能让你多开心一分，我也就很开心了。”左龙说着说着，嘴变得有些笨拙。 祝年噗嗤一笑，让左龙有些手足无措。 “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说话，原来左大寨主还真不单单是个粗大汉啊！”祝年语气轻快了起来，脸上也开始带着盈盈笑意。 “放心吧，就算最初我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但现在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 左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傻笑着用力点头。 “我说军师啊……”寨门内，几个手下与陈墨一起偷偷望向左龙与祝年的方向说道：“老大看这个样子是对祝年姑娘有点意思啊！” “这话你们可记得别在他俩面前说！”陈墨敲了说话人的头一下 “不过依我看来倒确实是这么回事，就看老大在这事儿上有没有战场上那么英勇果断了。” “要我说，女人只会影响我射箭的速度。”一旁的高烈擦拭着沈青专门为他定制的那把以现代理念设计的复合弓，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懂个屁，我看自从沈先生把这弓给你之后，你一天要擦个七八回，怕是要和这弓过日子了吧！”另一名喽啰说道。 众人哄笑，一时间寨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高烈满脸通红却又辩驳不出什么来，全然没有了战场上那死神般收割性命的气势，只得拉弓一箭，射下了天空中正好飞过的一只大鸟出气。 “中午又有烤禽肉吃了！”刚刚嘲笑高烈的喽啰见状欢呼起来。 “别想了，没你的份。” “别呀别呀，您神射手大人有大量啊……” 陈墨也不去插手，由着众人小闹着，兀自陷入了感慨。 就在不久的从前，还未来到大青山之时，谁会能够想到，大家能够得遇贵人，过得上像今天一样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心有命赚钱没命花的日子？ 他越来越希望，今天的沈青能够再往前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他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继续下去。 没人不喜欢安安稳稳的幸福，不是吗？ 第61章 改元贞观 沈青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之前，眼前是芊芊与胭脂推杯换盏的场景，以及二人嘲笑自己酒量如此之差的笑声。 穿越前就一杯倒的沈青哪里能想到，不管是芊芊还是胭脂，端起酒杯来简直像魔鬼一样。 不说千杯不倒，也是毫不夸张的海量了，两人才刚刚进入状态时，沈青便已经不胜酒力了。 饺子没吃多少，倒先把自己灌醉了。 再度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身边芊芊正在饶有兴致地带着盈盈笑意看着自己。 “一个大男人这么点酒量，我看我们两个就算是把你从山上扔下去你也不会知道了。”芊芊嘲笑沈青道。 “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能喝啊……”沈青有些无奈，“这大过年的，我这可丢大人了。” “在我面前丢人有什么不行的，我的大英雄？”芊芊轻轻咬了沈青的耳朵一口，伴随的是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沈青在酒精与芊芊的双重刺激之下彻底丧失了招架之力。 胭脂裹着斗篷坐在房顶上，听着时不时传来的芊芊或是沈青的奇怪的声音，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 虽然依然牵挂着深宫之内那个老人，但胭脂已然明白，自己已经对如今的生活心生归属。 她开始爱上了这样的生活，开始不再固执地怀念冷冰冰的过去。 阳光渐渐地照射进了她的心中，从最开始强行撕开一条小缝，到后来带着暖意充满着她的心，这种全新的人生让她感到无比的珍惜与幸福。 她觉得，为了这样的生活，为了带给她这些的那个人，她愿意化作他的利刃，他的坚盾，拼死去守护这一切。 “哪里用得着这么悲壮，”胭脂自嘲地一笑。 “说的就像他真的肯让我拿命开玩笑。” 芊芊说的果然没有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温柔而又强大，他就这样把她曾经连幻想一下都是奢望的美好，轻轻松松地在她的面前展开。 因为白天下过的大雪，今夜的夜空格外的晴朗，满天繁星清晰而明亮，正如同此刻胭脂的心中一般。 第二日，沈青顶着宿醉后隐隐作痛的脑袋，站在李世民的改元典礼上： “朕遐观方册，历选前王，大道既隐，至公斯革，莫不思树风声，用隆鼎命，太皇膺箓受图，功成治定，鄙圣人之馀事，顾天下而窅然。永言俗累，高居物表，爰以大宝，俯授微躬。自肃奉神器，亟移灰律，属三正在旦，万国来庭，长世之术既宏，惟新之命方始，体元居正，今则其时，可改武德十年为贞观元年。” 李世民亲自宣读着诏书，声音洪亮，气势磅礴，他的大唐，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随着百官的叩拜，李世民露出了一丝微笑，而这一典礼，也象征着那个举世闻名的贞观之治，正式拉开了帷幕。 虽然忍着头疼，但沈青还是集中着自己的精神。 他自己也感触良多，无数次在书中，在许多人向往的语气中提到的贞观之治，自己竟然得以亲身去经历，甚至是以它的缔造者之一的身份。 着实是造化弄人。 大典结束之后，沈青正欲离去，却被一位太监叫住，不久之后，沈青与李世民在书房相对而坐。 “自大破突厥之后，朕便再没有好好与沈先生说说话，心中着实甚是想念啊。”李世民抚着胡须说着，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真诚。 “我本就是个闲散之人，连长安城都来得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沈青应和地说着，他知道李世民定然还有些话要对他讲。 “此番请先生前来，还是想向先生请教一二，”李世民缓缓开口。 “多亏先生之力，如今外患已减轻许多，朕也得以改元贞观，名正言顺地励精图治，只是不知先生看来眼下还有何忧患？” 就知道在这等着我呢，沈青心想。 不过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毕竟李世民一向也待自己不薄，无论是继续赢取李世民的信任与好感，还是帮助他稳固一个大唐盛世，自己还是都不应该袖手旁观的。 好在沈青在上次回到未来之后恶补了一下历史知识，脑海中的记忆也多了许多的细节。 “自古若要开创盛世，君王必当仁慈，否则便如秦、隋一般二世而亡。 “反观汉有文景二帝，仁厚慈爱，便得以开创盛世，所以希望陛下能以民为本，善待百姓。” 别的先不管，沈青上来先来几句客套话，他明白“仁爱”这一点是能够说到李世民心坎里去的。 从上帝视角看得出，李世民对于当今的刑罚还是有些不满，认为过于残酷，沈青觉得自己倒不如先行提出来，让李世民更加认同自己的想法。 “其他的暂且不提，我认为如今沿用的隋朝刑罚过于严苛，绞刑、砍趾之类的刑罚实在过于严苛，不利于陛下的形象。” “不如增设流放、劳役等刑罚，既起到了惩罚警示作用，亦能帮助陛下开发偏僻疆域，实在是一举多得。” 沈青说完，李世民立即抚掌大笑。 “不愧是帝师，宅心仁厚，甚合我意！不日朕便召集礼部尚书长孙无忌等人，修订律法，重拟刑罚！” “另外，虽隋朝余孽已除，如今朝堂也清明了许多，但贪赃枉法、糊涂昏庸等现象依然存在。” “对于前者，希望陛下可以着重审查，而后者，可拟定朝中大员议事时需带谏官随性，一有不当之处应准许谏官当即进谏，如此便可集思广益。” “陛下心内应该也清楚，魏征虽言语耿直激烈不加收敛，但不失为陛下的一面明镜。” 听完沈青的一袭话，李世民沉思良久，随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不愧为大唐帝师，每次与先生畅谈，朕都受益良多。” 沈青闻言一笑，之后又表情严肃，李世民也意识到，沈青应该是要说到十分重要的事情了。 如何说出这件事沈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种事点太明白了不好，昧着不说也不好。 “还请陛下留意，虽天下已定，但仍要堤防别有用心之人心生反意，此事自古以来便比比皆是。” 第62章 泾州异动 “朕何尝不知……”李世民叹了口气。 “无论是起兵反隋还是玄武门一事，朕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心中不服，显而易见，朕自然会小心。” “所以如今的州县制度也需要斟酌，国境内州县过多，难以管辖，自然容易产生问题，若合并州县，派信任之人统筹管辖，便易于管理得多。” 沈青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背课文，但也没办法了，这种时候李世民想必也不会在意那么多了。 “先生真知灼见，朕定会仔细斟酌如何实施。”李世民郑重地说。 “另外朕有一言，想说于帝师。” “陛下请讲。”沈青有种预感，李世民将要说的话或许会有所意图。 “大青山虽离长安城不远，但也有百里之遥，一旦发生变故，长安城也难以立即赶到，先生不如搬入长安城长住，也便于朕对先生多加照顾……” 果然李世民打的是这个主意。 自己入住长安，便是从自由意志向为唐所用的转变开始，李世民想要拉拢自己成为他的可控势力，但沈青可不甘心被同化。 况且置身于政治斗争的旋涡中，是沈青无论如何都不擅长的，更不用说自己苦心经营的聚仙寨势力应该怎么办等等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这座庄园可是无价之宝！ “陛下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大青山庄园我实在是住出感情来了，离不开，再说我这闲云野鹤惯了的性格，在长安城里住着怕是要憋死了。”沈青赶紧找理由推托到。 “也罢，”李世民沉思良久，还是断了这个念头。 “不过先生的安全朕也是十分挂念的，不如这样，日后大青山若是有何意外情况，先生可燃起狼烟，长安城头看到，自然会发兵驰援。” 沈青有些纳闷，难道是之前天竺攻山的事情被谁知道了告诉了李世民？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自己就算装傻充愣，李世民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全国上下充斥着一片喜气洋洋的年味时，离长安不远的泾州却暗流涌动。 前些日子以来，罗艺一直暗中积蓄这自己的实力，在悄悄扩大自己的秘密武装的实力的同时。 罗艺还靠着打劫突厥散兵收获了大量的兵器、战马物资等，一点点为自己的计划积蓄力量。 “看来罗将军大过年的收获不小啊！”阿史那承义看着一仓库的突厥兵器，笑着对罗艺说。 “看来你对自己同胞的命并不是多么在意？”罗艺冷冷地讽刺道。 “我们未尝不是一路人，将军不也是如此？大丈夫当不拘小节。”阿史那承义也不气恼，反而有些阴冷地笑着说。 “你倒也不必贫嘴，那沈青的情报打听的如何？”罗艺不理会对方的话，问道。 “说到沈青，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阿史那承义故弄玄虚地卖了个关子。 “说来听听。” “前些日子似乎有人目击了大青山脚下一场战斗，并非官军作战，而是约摸着百名天竺武者攻山，结果被杀得片甲不留，依我看，八成跟这个沈青有关系。” “还有这种事……看来这沈青还真是有些特别之处。”罗艺思忖道，他自己骁勇善战，一向不甘长他人志气，但如果这件事真是沈青做的，那可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了。 虽然罗艺并未与天竺人交过手，但阿史那承义一直对自己讲述天竺那些外域和尚的不好惹。 弄得自己也有些心存忌惮，沈青竟能做到这些，确实是自己谋反路上的一大阻力。 “既然如此……”罗艺冷笑一声，“你沈青既然都不在长安之内，就莫要怪我铲除忧患了。” 罗艺万万都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都早已被沈青知道的一清二楚。 倒也怪不得别人，实在是罗艺谋反一事作为贞观元年第一件大事，沈青不可能没有什么印象。 若说输给谁，大概罗艺是输给了外挂吧。 罗艺不知道的是，李世民的密谈，已经陆续前往各个州县观察动向，而他的泾州，则是观察的重中之重。 而罗艺更不知道的是，他派往突厥的一名信使已经被一名前李渊影卫截杀，密信亦落入起手中。 一张大网已经缓缓展开，原本这张网还未寻得目标，罗艺却渐渐地自投罗网。 不知不觉间，半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多了。 渐渐适应了现代生活的她也意识到，沈青的消失不见并不像唐代那样，一个人几年杳无音讯也是正常的事情。 沈青的失踪十分蹊跷，他不可能与所有人都断绝了联系，她与张远一起去过沈青租住的房子，发现租客已经变成了其他人。 他们去找过沈青的同事，却发现甚至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沈青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本台记者第一时间报道，S市自由搏击大赛激战正酣，而最令人惊奇的是，一位叫沈容的年轻女选手已经连续取得了十五场比赛的胜利。” “更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女孩仿佛横空出世一般，此前并没有任何参赛纪录，从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理睬身旁正津津有味看着自己的新闻的半夏，张远拿着遥控器换了台。 “喂！这新闻正讲着我呢，你就不能感点兴趣吗！”半夏噘着嘴抗议道。 “这是我看这个新闻的第十五遍，正好和你的连胜场数一样。”张远无奈地耸耸肩。 “那又怎么样嘛！”半夏耸耸肩，语气一转。 “你说……沈青会不会看到这些新闻，回来找我们……” 张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夏的状态从住到自己家里来以后越来越好，她也渐渐地完全适应了如今的生活，但是张远能感受得到这个小姑娘对沈青那十分强烈的思念感。 原来那个活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人也没有那么可怜，还是有人在一心前挂着他的。 还好沈青与半夏是表兄妹，张远心想。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开始对这个可爱单纯的女孩子动了心。 第63章 成竹在胸 谅罗艺如何都想不到，他寄给突厥的密信已经被摆在了李世民的书案上，他在泾州谋划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李世民的人的视线之中。 “罗艺盘踞泾州，意图谋反，其罪当诛，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李世民依旧在书房与几位心腹大臣秘密商议着，此次沈青也特意赶来，毕竟此时关乎大唐的稳定，他自然是不会做视不管的。 “陛下，让臣去吧，臣能在泾州破一次突厥，就能在泾州再破一次罗艺！”尉迟恭第一个上前请命。 “陛下，俺老程也要去，上次被那黑脸抢了先，这次说什么俺也不想让了！”程咬金也咋咋呼呼起来。 “程知节莫要焦躁，如今泸州铁山獠人亦有叛乱之势，朕正准备命你前去镇压，此大任非你不可！”李世民哭笑不得地安抚程咬金道。 程咬金闻言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此事非同小可，罗艺在幽州亦有势力，只派泾州一路显然有些势单力薄。” 沈青开口说道，以自己所了解，幽州算是罗艺图谋已久的谋反根据地，恐怕一有所行动，幽州就是他的首要目标，所以幽州一路也需要注意。 “沈先生所言有理，不知谁愿领兵往幽州一路？”李世民点点头，转向在座之人问道。 终究与历史如出一辙，长孙无忌领命奔赴幽州。 “罗艺虽拥兵谋反，但其实也不难对付。”沈青开口道。 “二位届时可先暗中向泾州幽州两地派人宣传，令两地官员有所行动，或许在大军的威压下，无需交战便可擒得罗艺。” 尉迟恭还在消化沈青的意图时，长孙无忌已经心领神会。 “另外陛下尚需留意一点。”沈青话风一转，对李世民说。 “先生请讲。” “罗艺谋反之地距离长安较近，难免引发人情骚动，还愿陛下遣人掌控长安局势，以免人心浮动，我在大青山也会帮助陛下控制局面。”沈青建议道。 “那就依先生所言，”李世民点点头。 “这罗艺高官厚禄却贪心不足，着实可恨，朕定要严惩不贷！” 正月十四，两路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芊芊望着山下的大军，问身边的沈青：“这又要打仗，怎么你连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上次好歹还亲自做了件大事，这回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看着了？” “这次与上次可大有不同，这罗艺根基不深，难以服众，手下军士有多少愿意跟随他的都尚未可知，甚至没准尚未交战就会后院起火，又怎么用得着打扰咱们安心赏灯吃元宵？”沈青无所谓地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提你操心了，明天我们就好好一起赏月。”芊芊笑了笑说。 “可说好了，这回别上房顶了。”沈青摸了摸芊芊的鼻子。 “这都被你发现了……” 罗艺在泾州可谓是如坐针毡。 得知李世民已经派尉迟恭领兵往泾州进发，罗艺怕得不行，这尉迟恭骁勇善战，本就是自己最为忌惮的将领。 更何况如今很多准备还没有做好就已经计划败露，罗艺深知自己若是困守泾州必然是自寻死路。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转战幽州，殊不知，一张大网已经在沈青的预见中缓缓落下。 幽州城内的守将统军杨岌早已得到长孙无忌的消息，在幽州城头严阵以待。 罗艺本以为自己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抵达幽州，之后奇袭攻城，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还能将尉迟恭耍的团团转，届时待对方人困马乏，或许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但万万没想到，幽州非但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毫无防备，反而一照面便用一阵弓箭乱射来迎接他。 罗艺无奈，只得强行攻城，但早有准备的幽州守军也不是吃素的，几番交战下来罗艺军队已显现出颓势。 看着部下伤亡越来越多，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秘密武装也大量减员，罗艺只得下令撤退。 “阿史那承义，你率领……”罗艺刚准备发号施令，却发现不对劲，一直对自己号称“忠心耿耿”的突厥叛徒阿史那承义已经落荒而逃。 “都是混蛋，一个个都靠不住！”罗艺一声怒吼，只得挥军撤离幽州城下，留下一地尸体与辎重。 可没逃出多远，面前迎接他的便是长孙无忌率领的大军。 罗艺恼羞成怒，料得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也毫无安然投降的可能，只得困兽犹斗，把希望寄托于能够第一时间控制长孙无忌这个文官上。 但罗成刚刚催马上前，一道绊马索便将他绊了个人仰马翻。 最终，罗艺束手就擒。 但没有人知道阿史那承义去了哪里，这个突厥人，连同他麾下的一干突厥叛军，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此番事了，近些年大唐便再无大规模战乱。 这让沈青松了口气，毕竟无论是对于大唐还是自己，一段和平发展的时间都是十分重要的。 穷兵黩武绝不会产生繁荣，唯有励精图治方能缔造盛世。 “这大唐又平了一乱？”天竺僧盘踞的据点内，螣蛇面色不善地问鸩云。 “正是如此，唐将罗艺在泾州谋反，火速伏诛，这背后似乎又有这沈青出谋划策。”鸩云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看来这大唐给了我们一个好对手啊……”螣蛇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愠怒，“此前折损接近百人，这代价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不能承受的了，此番大唐又无伤平叛，此消彼长间我们的形势又更严峻了。” “我们的下一个计划是不是该启动了？”另一名天竺僧开口。 此人打扮与其他天竺僧又十分不同，他整日都带着一副面罩，只有一双凌厉的眼睛露在外面，一身紧身夜行衣打扮，看上去不像个僧人，倒是像个杀手。 “我何尝不想，只是……毒蝎，你不是不知道前几次的惨败，你还能保留曾经的胸有成竹吗？” “我毒蝎刀下没有不死之人。”名唤毒蝎的蒙面僧人冷冷地说。 第64章 山盟海誓 虽春节已过，但天气的寒冷还是没有褪去。 祝年执意坚持着例行祭祀不能取消，寨子外面一个高高的土坡上，一场祭礼下来，娇嫩的脸冻得通红，左龙见状赶紧拿了件袍子披在祝年身上。 左龙对祝年的心意，在聚仙寨已经不是一个秘密。 从前平日里总是骂骂咧咧的左龙，在祝年面前，鲜少吐出脏字来，偶尔没有控制住，也会在祝年一皱眉时“呸呸呸”地反省。 祝年的每一场祭祀，左龙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默默在一旁观看。 左龙本来嗜酒如命，谁敢抢走他的酒坛子，他恨不得要抄起砍刀去跟人家拼命，可现在就算是过年这种喜庆的日子，左龙都滴酒未沾。 他时常缠着祝年请教些书本上的知识，明明左龙从前大字都不识几个，现在竟然都开始背起诗词歌赋来。 虽然左龙身为聚仙寨寨主，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都是令人无不叹服的，但在这件事上，大部分人都觉得，左龙一个大老粗，怎么想也没办法赢得祝年这个浑身墨香味的儒雅姑娘。 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左龙的这些行为，祝年也不是迟钝到浑然不觉，相反，她都已经看在眼里。 最初她也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两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都太过不同，她的本心也难以放下那份矜持。 可一段时间过去，祝年竟发现自己对于左龙的安全可靠竟然甘之如饴，原来人真的会改变的。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而是真正走到了尘世中来，那个人会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关键时刻亦会挺身而出护在自己身前。 很多个夜晚，祝年都会想起那一夜的血泊中，是左龙那宽厚踏实的肩膀背负着自己一路前行。 那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如今的自己可能不会再像那般无助，但这种安全感却在她心中扎下了根。 “祝年姑娘……”左龙的呼唤声将祝年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这么冷的天还要祭祀，冻坏了吧。 “没什么，这不是为了来年风调雨顺吗，每个人都有自己分内之事，这都是我该做的。”祝年轻描淡写地答道。 左龙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外人看来，这呆若木鸡的样子还有些滑稽。 看着左龙的表情，祝年于是也有些预感。 “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左龙支支吾吾地说着。 “我们雷厉风行的左寨主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了？”祝年虽有心事，但还是被左龙的样子逗笑了。 左龙低头抠弄着手指，欲言又止，片刻，他一抬头，目光迎上的便是祝年清澈灵动的眼睛。 正是这双眼睛，无数次令自己心醉神迷，让他觉得，这可能是他眼里这个世界最干净最动人的存在了。 似乎是这双眸子似往常一样给了他勇气，左龙终于开了口。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些漂亮的话，我也知道我自己粗陋，配不上祝年姑娘你，但这些日子以来……”左龙发觉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硬着头皮说着。 “我真的越来越中意你，不知祝年姑娘能否……” 见祝年无甚反应，左龙有些心慌，又语无伦次起来。 “若是姑娘不答应也没关系，就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就当我胡说八道……” 这时祝年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左龙的嘴。 “我有说过不同意么？” 这次左龙彻底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鼓足勇气对祝年表白之前，左龙也明白两人的差异之大，甚至做好了无数种祝年若是不答应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顺利的让他觉得如此不真实。 “我可记得，左寨主一向做事前只想着成功不会想失败该会如何，”祝年笑了笑说，“诚然我们之间确有差异，但我也并非寻常女子那般狭隘。” 左龙终于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激动间，一把用力抱住了祝年纤细的身躯。 “喂你轻点，要勒死我了！”祝年对左龙突如其来的熊抱有些无可奈何。 左龙连忙松开手，满脸歉意又满是幸福地傻笑着。 祝年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 “所以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祝年揉了揉胳膊，饶有兴致地微笑着看着左龙。 “我不太会说话……但既然祝年姑娘肯答应我，我便一定会保护好你，决不让你遇到危险，什么事都挡在你前面，脏活累活都我来干……” 祝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左龙此刻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 “总之……”左龙清了清嗓子，“虽然我只会打打杀杀，但是我会从头学着好好跟你过一辈子。” 听到这句有些笨拙的话，祝年觉得心头某处被深深地触动了，泪水忽然就涌上了眼眶。 除了傅大人之外，从未曾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她没有温度的世界曾经全仰仗那个人的温暖，如今，她有了新的依仗。 “哎……你怎么哭了……”左龙赶紧伸手帮祝年擦眼泪。 “没事，高兴的……”祝年吸了吸鼻子。 “哦对了什么时候了还喊什么祝年姑娘，都喊生分了，叫我阿年就好了。” “好嘞！阿……阿年！”左龙笑着鼓足勇气拉起祝年的手走回寨门。 当左龙满脸痴笑地拉着面色微红的祝年的手走进寨门时，整个聚仙寨立刻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惊讶万分，左龙与祝年简直俨然两个世界的人，竟然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唯有陈墨内心平静的很，他面带笑容看着喧闹的人群，以他对左龙的了解，他早便知道这两人必定会走到一起。 “喂，高烈，别擦你的弓了，这么突然的事你就一点不惊奇？”陈墨扭头，问唯一一个像自己一样波澜不惊的高烈。 “这有啥，跟我又没关系，沈先生说了，要做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高烈面无表情地说。 陈墨有些无奈。 陈墨把这一消息带给庄园里的沈青，邀请他晚上来参加庆祝宴会时，沈青正在院子里喝茶。 他刚说完左龙与祝年的事，沈青便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了半天，大概也就是自己能做到波澜不惊吧，陈墨暗想。 第65章 重逢系统 聚仙寨的大宴，不出所料地折腾到了深夜。 看在兴高采烈，一晚上笑容都没有褪去一刻的左龙，以及表面矜持，但举手投足都掩藏不住内心幸福感的祝年，沈青也就不忍扫兴了。 “沈先生，这口酒你再不喝，不给俺左龙面子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阿年的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左龙说着把沈青面前的酒杯斟满，嘻嘻哈哈地举起自己的酒杯。 “我说左龙，你这可是原封不动的用这句话敬了我三杯酒了，你当我傻？”沈青迷迷糊糊地回道。 沈青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不胜酒力了。 胭脂作势欲教训一下左龙，又碍于如今左龙身旁已有祝年，自己也多少会有些顾忌，便没有向往日一样怼回去。 芊芊倒是哭笑不得地看着二人，但为了沈青的面子，她也没好再去挡酒，只得在一旁与祝年说话。 左龙如此兴致高昂，沈青也是盛情难却，加上酒精本就令人麻木，便就又与左龙一口干掉了眼前杯中的酒。 “真……真的是最……最后一杯了，我实在……实在不行了……”沈青嘟囔着，眼前视线中众人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双眼的眼皮死沉死沉的，不一会，沈青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再醒过来时，沈青眼中已经不是热闹喧嚣的聚仙寨，也没有了芊芊胭脂左龙祝年等人，而是一副现代搏击大赛的场景。 沈青有些迷糊，记忆中自己刚刚不是在喝酒吗……难道是在做梦，不会是又穿越了吧。 可千万别，自己好不容易在大唐经营好的美好日子，这老天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 但是定了定神，沈青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自己想动一动，但完全感受不到对肢体的控制感，仔细感受下，自己眼前仿佛是身临其境般的拍摄画面，他是在旁观这一切，而并非是经历这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沈青疑惑之时，双方选手在一片欢呼声中登上了场馆中央的搏击台，看到红色方选手的身影时，沈青更加震惊了。 虽然戴着搏击头盔，但那个纤细的身姿和那双不大却十分灵动的眼睛，让沈青一眼就认出，那女孩正是半夏。 “检测到宿主已连接至全息操作系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青的脑海中响起，正是好久都没有再出现的系统的声音。 每天忙着好好种田好好生活，沈青都快把系统这回事给忘干净了。 “系统已自动升级，全息操作系统已添加，穿越者交流系统已添加。” “穿越者交流系统需宿主各自完成指定任务解锁。” “由于系统升级完成，各穿越者世界时间流速设置为同步。” 合着这系统还有联机功能……沈青心想。 但瞬间，沈青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真的开放了这个穿越者交流系统，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获取其他时代的信息？ 不过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系统更新”后，能够连入的穿越者究竟会有多少。 “检测到穿越者总数：2。” 就像是回应沈青的疑问一样，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令沈青有些有些遗憾，看来自己没办法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了。 但这无疑也是个好消息，至少唯一的其他穿越者半夏对自己来说几乎可以确定是友好的关系。 另一方面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身处的世界有其他的立场不定的穿越者危及自己。 “一号穿越者沈青任务：战胜当前敌对势力——天竺僧，并杀死其首领。” “二号穿越者半夏任务：取得搏击大赛冠军。” “任务奖励：解锁穿越者交流系统，每周一入睡后获取权限。”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半夏的穿越生活过得也算不错，以她前世的身手，如果以胭脂作为参考的话，确实是少有敌手的。 就算是穿越后的身体素质可能不如穿越前，但反应与技巧总归还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不过看来以系统的规则，他只能看到未来的全息影像，却无法对其横加干涉，是否能够完成任务，就只能看半夏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半夏会不会收到系统的提示，她对这样的惊吓又会产生什么反应。 但愿她不要把这当做幻觉。 而自己这边，虽然此前已经粉碎过多次天竺僧的阴谋，甚至还让其前前后后折损了百人左右的有生力量。 但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还有多少力量自己并不知晓，就连对方的首领是谁自己也不知道。 上次的鸩云想必也不会是最高首领，毕竟他的全部资本已经葬送，必然还有上家在幕后布局。 看来为了早日接入交流系统，以半夏为渠道接触更多现代知识与技术，沈青是时候化被动于主动，尝试着主动出击了。 无论半夏结果如何，自己至少要努力了，况且在沈青看来，半夏的任务多半是个送分题。 沈青正思考间，场地中央，随着裁判的一声口令，比赛开始。 半夏的对手身高约摸着有一米九多，不像通常印象中的搏击选手精瘦灵活的形象，此人虎背熊腰，浑身上下肌肉十分发达，倒像是个健身教练。 头盔顶部露着他夸张的鲨鱼头，两只眼睛目露凶光，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面对这体积几乎是自己两倍的对手，半夏则是面无惧色，甚至还露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壮汉看半夏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有些被激怒，上来就是一记直拳直取半夏面门。 隔着这么远沈青都能感受到这一拳的力度，如果这一拳打在自己面门上，恐怕鼻梁骨都要粉碎性骨折了。 虽然没有感官，但沈青还是不由得在脑海中咽了口唾沫。 而半夏依然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是信手拈花一般深处左臂轻轻一拨，巨大的力道便被卸了大半。 壮汉一个身形不稳，竟差点向左边飞出去，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重心才没有冲出赛场。 第66章 平行追寻 与此同时观众席响起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显然，作为唯一一名女选手，而且颜值出众，半夏已经在这届系列赛中积累了十分高涨的人气。 吃了一亏的壮汉显然已经恼羞成怒，凭借场边的软护栏稳住重心，便转身向半夏逼近，这次他用的是一记蹬腿。 这次半夏双臂交叠顶在身前，竟直接将这一脚招架住，自己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还未及壮汉反应，半夏迅速双手一抓，将对方的小腿紧紧抓住，之后用力一抡，壮汉竟然像一个沙袋一般被半夏在空中甩过一个半圆，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力道之大，加上壮汉体重如此之重，“嘭”的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场馆之中，如此震撼的场面一瞬间让满座鸦雀无声。 半夏把手里抓着的壮汉的小腿一松，拍了拍双手上并不存在的土，环抱双手看着呈一个“大”字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壮汉。 半晌，反应过来的观众爆发出来的欢呼声音浪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壮汉慢慢爬起身来，一种愤怒夹杂着羞辱的表情爬满了他青筋暴起的脸庞。 “还要打吗？”半夏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没什么胜算，现在认输吧，我不想让你太难堪了。” “小丫头片子，今天爷爷非要给你放放血！”壮汉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唉……那这可是你自找的了。”半夏耸了耸肩，干脆主动出击。 半夏的身形快如闪电，冲至壮汉面前，对方刚出圈要打，下一瞬间半夏已经出现在了壮汉身后便是一掌。 打得他向前一个趔趄，之后顺势逼近，也不下狠手，一记扫腿卸除了对方的重心。 又是“嘭”的一声。 由于这届比赛的规则便是“无规则的真正自由搏击”，所以此类情况裁判都不会干预。 比赛绝不会暂停，一旦暂停便是分出胜负，而只要不致死或者重伤，都只有一方认负才算比赛结束。 壮汉挣扎着要爬起身，半夏无奈地摇摇头，向前对壮汉伸出手。 “不好意思啊大哥，下手有点重。”半夏不好意思地说道。 壮汉虽然面色铁青，但还是做出接受半夏示好的举动，撑起身体拉住了半夏伸过来的手。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半夏准备用力将对方拉起来时，壮汉却趁其不备突然发难，贴地对着半夏的双脚一记扫腿。 半夏双脚被踢中，身体向一侧倒去，这时场下爆发出一阵嘘声，大部分观众都在谴责着壮汉的卑鄙无耻。 沈青也捏了一把汗，这小丫头难道是穿越来之后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淡忘了前世的尔虞我诈，变单纯了？ 半夏要是输在这里，自己的穿越者交流系统不就泡汤了吗，见半夏中计，壮汉面露阴笑，直接飞身一记下劈腿劈向即将侧身倒地的半夏。 这一脚下去，真的踢中的话，半夏这瘦削的身体怕是真的承受不住。 但就在众人捏了把汗时，已经躺在地上的半夏却以旁人都已看不清的速度抬腿一蹬，力道之大甚至让壮汉的整个身体在空中飞了出去，被软质护栏稍微挡了一下之后重重地摔出了场外。 半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仿佛不是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而是俨然一个刚刚逛了个街的天真少女。 在久久不能平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中，现场医务人员用担架费力的把一动不能动的壮汉抬了出去，看这个样子怕是骨折都不止一处了。 这下沈青彻底安心了，虽然他担心过擅使暗器的半夏会不会在近身格斗方面略有欠缺。 但这一场的表现让沈青消除了这一疑虑，虽然不似胭脂招招凌厉处处杀机，但半夏确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为了不输给半夏，自己也要好好努力了。 “全息影像即将关闭，一分钟后即将令宿主返回现实状态。”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原来自己还能偶尔观看到半夏的状况，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边的行动能不能被半夏看到。 沈青突然好奇，如果半夏通过全息影像看到自己身边的胭脂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沈青睁开眼时，似乎已经是白昼时分，眼前是满脸嘲笑的芊芊。 “哟，你终于醒了呀！”芊芊忍俊不禁地说。 “我怎么在这？刚刚不是还在喝酒吗？我这是睡了多久？”沈青有些迷糊，一只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问。 “还好意思说呢，昨天晚上几杯酒之后就醉得当场睡着了，边打呼噜边流口水，最后还是胭脂把你背回来的。” “之后你这一晚上都流着口水说梦话，什么‘打他鼻子’，‘踢他下盘’之类的，还手舞足蹈的，我要是不注意估计都要被你锤的当场死在床上。” 芊芊边说着，边走到桌上倒了杯茶递给沈青。 “快把茶喝了醒醒酒，清醒了快去跟人家胭脂道个谢，死沉死沉的，人家一路把你背上山。” 沈青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这一下子得要被芊芊笑话多么久了，估计在芊芊和胭脂面前，自己是彻底不会有什么形象了。 “好了，我去做午饭了，你别再睡过去了，起来晒晒太阳，酒气散得快些，否则宿醉头疼够你受的。” 芊芊转身出了卧房，留下沈青一个人蒙着被子暗自懊恼。 当沈青披上衣服摇摇晃晃地推门走出房门时，胭脂正在院子里把玩着短刀，看到眼前的胭脂，沈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胭脂先笑着开了口。 “不能喝酒就别喝，实在不行就减减你身上的肉，昨天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像一头死猪一样。” “小姑娘家家的嘴这么毒，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我还得替你发愁婚事。”沈青无奈，耸耸肩调侃地说。 “用你操心，老流氓！”胭脂瞬间满脸通红，“嫁人有什么好的，说的就像我非要嫁人一样！再说寻常男子哪个入得了本姑娘的眼？” 第67章 影卫决意 这话胭脂倒不是违心之言。 行走尘世这些年，尔虞我诈她见过，笑里藏刀她见过，无耻背叛她也见过，无数表面光鲜的翩翩良人背地里确实令人作呕的卑鄙之人。 而许多心怀善意的人却备受欺凌，有些慢慢消沉或被抹杀，有些渐渐同流合污，这一幕一幕在她的心中扎根，让她再难相信这世上会有真正的善良而又强大之人。 不过，与沈青相识之后，这一念头似乎渐渐开始改观。 她在沈青身上找不到那些丑恶之人身上的坏处，阅人无数的她不会看不出他身上的真诚与善良。 虽然他确实有时候说话有些毒舌，有时候喜欢毒舌耍流氓，但与身边之人相处时，他身上展现出来的，从来都是令人舒适安心的温暖。 这种温暖也渐渐改变了她，融化了她心头的坚冰。 不得不承认，有时她心中会有些羡慕芊芊，毕竟那份温暖的绝大部分，是专属于她的。 她是那个离幸福最近的人。 “我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啊……”胭脂心说。 摇摇头驱散自己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胭脂回头向开着门的厨房看去。 正在一旁打下手的沈青突然趁其不备扭头亲了身边的芊芊一口，芊芊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轻轻锤了沈青胸口一拳。 这样的生活真好。 胭脂继续摩挲着自己的那对短刀，手指抚过刀柄上的钻石，那闪光一如既往的闪耀夺目。 “S市搏击大赛第一阶段比赛已经全部结束，备受瞩目的唯一女选手沈容不负众望拿下最后一场比赛，以二十战全胜的战绩进入了汇聚全世界顶尖选手的第二阶段比赛……” 电视中播报着半夏在最后一场的比赛画面，这正是沈青在系统的全息影像中看到的那一场。 张远看着像一块面团一样被摔来摔去大汉，时不时倒吸着冷气。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半夏吃着薯片，端详着张远脸上的表情。 “好意思说，你揍人的样子都让我不敢看你了。”张远苦笑着对半夏说。 “这才到哪呀，我都还没用真本事呢……”半夏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张远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丫头。 “第二阶段比赛采取全新规则，所有参赛选手均可携带一种武器，但不得使用尖锐武器，包括但不仅限于刀抢剑戟，不得将对方重伤……” 听着电视中的讲解，张远不由得一身冷汗。 “要不……这第二阶段就不要去了吧……都带武器了，多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沈青交代……”张远十分担心地对半夏说。 “你看你唠唠叨叨的，难道还不相信我的本事吗？”半夏满不在乎地说，“真担心我，就帮我准备一下比赛用的武器好了。” 劝说了良久无果，张远只得答应了下来，条件是半夏不能在赛场上拼命，若明知不敌一定要及时认输，不能危及生命。 “不过……你到底需要准备什么武器呀……”张远一脸无奈地问半夏。 “嗯……我喜欢飞镖，但是好像不能用尖锐的武器……”半夏环顾着四周，张远房间里也没有什么看上去能用的。 正有些失望时，半夏看到了张远挂在墙上的一张儿时照片，照片上，大概七八岁的张远和沈青蹲在地上，满脸认真地弹着玻璃球。 “就是这个！你还能不能搞到！”半夏有些兴奋地指着那张照片。 “什么东西呀……”张远一头雾水地看着照片，指着上面的两个人说，“这个人叫沈青，这个人叫张远，这个时间是十八年前，你想要什么？” “原来你们小时候长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半夏笑的合不拢嘴，张远无可奈何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几根头发就这样被自己薅了下来，张远一阵心疼，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秃了。 “说正事！”张远无奈地说。 “我觉得这个小球可能正合适。”半夏好不容易止住笑，捂着笑的有些酸痛的肚子对张远说。 “你开什么玩笑，拿着玻璃球去那种你死我活的比赛？”张远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别管那么多，就说你有没有嘛！”半夏作势要拽张远的耳朵，张远赶紧求饶。 有倒是有，张远打开了书柜角落一个上锁的小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儿时的记忆。 有当年吃干脆面吃到吐才攒齐的一套水浒卡片，花花绿绿的同学录，一辆早已跑不动的四驱车，一个悠悠球…… 看到这些东西，张远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嘴角不觉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似乎注意到了张远的表情，半夏也凑了过来，紧挨着张远好奇地看着抽屉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童年的回忆，现在看看都觉得怀念的不行。”张远感叹着，甚至声音有微微颤抖，半夏留意到他的眼睛甚至都有些湿润。 “无忧无虑的时候真好……虽然这堆东西我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半夏若有所思地说。 “你不知道倒也正常，代沟嘛，”张远感叹道，然后从角落里拿出了几个玻璃球，“喏，就是这些，用来砸人倒是挺疼的，但是你真的觉得它们可以用吗？” 半夏掂了掂重量，感到正好十分趁手，但想想这是承载了张远回忆的宝贝，就没有试着把手中的玻璃球扔出去。 “没错，就用这个！”半夏满脸笑容对张远说，“只是你的宝贝我当然不能拿去用，你还能从哪里弄到吗？越多越好！” “这倒是没问题，你确定的话我立刻去搞。”张远有些哭笑不得，显然他还是不太想得通半夏为什么会想拿这种东西当做武器。 “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行吧，我刚刚还在想会不会花我一大笔钱，要是这样的话可真就给我省了大钱了。” 张远说着打开了网页，在万能的某宝上火速下了单，加上运费才花了五十块钱。 三天后，死沉死沉的一大箱快递摆在了半夏面前。 第68章 斗志昂扬 摩挲着手中玻璃球光滑的质感，这堆晶莹剔透的小球让半夏爱不释手。 毕竟放在唐朝这个透明玻璃还早没有问世的时代，这些东西随便拿到哪里都怕是要被追捧成无价之宝的。 而自己面前这一箱里玻璃球大概能有几千个那么多，半夏越来越由衷地感叹这真是个好时代。 这时半夏突然听到了脑海中的一个声音响起。 那正是系统的声音，与沈青那边的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经过系统的分析，这一位宿主对于科技的认知几乎为零，所以用了极多的时间来对半夏进行科普。 半夏对意识中的这一声音也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后来的接受，甚至有了一丝惊喜与期待。 不过与沈青不同，半夏的系统中并没有显示沈青的全息影像。 “检测到穿越者总数：2。” “一号穿越者沈青任务：战胜当前敌对势力——天竺僧，并杀死其首领。” “二号穿越者半夏任务：取得搏击大赛冠军。” “额外信息：穿越者沈青所处时代：大唐贞观元年。” “任务奖励：解锁穿越者交流系统，每周一入睡后获取权限。” 刚刚熟悉了意识层面对系统的操作，系统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次半夏又陷入了震惊。 就说为什么刚开始沈青就与别人不一样，能把刚穿越过来，旁人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自己带了回去，又为什么他对自己的不同之处竟然没有几分不解。 不过问题又来了，明明已经穿越的沈青，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他竟然正是身处自己原本所在的大唐，不过这个贞观年间又是哪位皇帝的年号？ 算了，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把握好当下自己能够左右的事情，拿下这搏击大赛的冠军。 好在以目前的情势判断，这个目标对自己来说应该不太难完成。 就是沈青千万不要不争气啊……半夏心想。 她不仅是想要找沈青问清楚他所掌握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否认，这么久了，她对沈青的想念非但没有被时间磨平，反而是与日俱增。 系统已经退出，半夏眼前又变成了屋子里的场景。 我们两个都要好好努力了啊！ 半夏心中对自己说，一边挥了挥拳头。 沈青抱着身旁的芊芊安然入睡，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之后，赛场上的全息影像又呈现在了眼前，自己依然是无法控制身体。 好家伙，现在直接给自己现场直播半夏的比赛了吗？沈青心想。 不过好久没有看过那个时代的样子，偶尔睡梦中回味一下，也还是挺不错的。 场馆内的布置明显比沈青上一次看的时候更加隆重了，现场的观众人数也是多了不少，气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场内已经配备了主持人与解说嘉宾。 “欢迎现场以及观看直播的各位观众朋友观看本届搏击大赛第二阶段的揭幕战，我是主持人二狗，本次我们非常荣幸的请到了两位解说嘉宾，金牌讲师司马飞先生和号称搏击懂王的建国先生。”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果然这个圈子真的乱……沈青暗自吐槽道。 “第一场比赛由S市第一阶段未尝败绩的黑马，天才少女沈容对阵凭借武林威望拿到外卡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马大师！究竟是新人更胜一筹还是大师底蕴深厚，不知二位嘉宾有何见解？” “这波啊，这波我看好愣头小青年，这年轻人就很有灵性。” “没有人比我更懂搏击，我看好和我一样的老同志！” 沈青更无奈了，这请的都是些什么谐星嘉宾。 这时两位选手已经开始在台上准备，沈青注意到就连搏击台上都设置了麦克风，这下所有人可真的是都能清晰地看到听到场地上的一举一动了。 第二阶段不限制选手的服装，甚至护具都已经被取消，半夏只是随随便便穿了件卡通Ｔ恤和一条短裤，头发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辫。 第一次没有了护具的遮挡，半夏着实引发了一阵轰动，就连直播镜头都一直在频繁地给半夏特写。 而另一边，马大师穿着一身经典的白色太极褂，脚下有些违和地穿着一双运动鞋，腰间别着一对鞭子。 这第二阶段都能带武器了吗？沈青想。 “我们可以看出马大师的武器便是这对鞭子，可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沈容携带任何武器，这是怎么回事？”现场解说的声音响起。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你在第二层，你以为她在第一层，其实她在第五层。”司马飞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都给我说晕了！”懂王的声音响起。 这时两位选手已经上前一步互相行礼。 “年轻人，你可知道化劲？不懂化劲，你就练不好功夫……”马大师神神叨叨地对着半夏说着，缓缓摆开架势。 “啰嗦什么呢？” 半夏有些无奈，干脆直接闪身一拳直捣马大师面门，瞬间正中右眼。 马大师躲避不及被打了个乌眼青，场面极其滑稽，以至于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年轻人不讲武德，来偷袭我老同志！来见识一下我的闪电鞭！”马大师显然有些恼怒，直接拿起腰间的双鞭，反守为攻。 一鞭，半夏后仰闪过。 两鞭，半夏一侧身，鞭子几乎贴着自己的脸颊打空了。 三鞭，直接被半夏接住，将一条鞭子缴械。 第四鞭和第五鞭是连着挥出的，半夏直接双手将对方手中仅存的一条鞭子扯断。 “该我了？”轻松化解五连鞭之后，半夏调皮一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双手一甩，眨眼间两颗玻璃球以极大的力道飞出，正中对方额头，强烈的冲击力竟将马大师瞬间击倒。 “这沈容的暗器是什么？我们看一下镜头特写，竟然只是普通的玻璃球！这太神奇了！” “这波啊，这波叫玻璃弹冲击！”金牌讲师司马飞看着自己的预测马上成真，得意地笑道。 第69章 不甘落后 马大师躺在地上，努力地想爬起身来，半夏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原地站着不动。 当马大师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又一颗玻璃球正中鼻梁骨，看着这一场面沈青都担心这一珠子下来直接给马大师鼻子打骨折了。 这次马大师捂着脸蹲下，瞬间疼的眼睛都流眼泪了，第一场比赛不出沈青意料地以半夏的单方面屠杀告一段落。 全息影像渐渐散去，沈青睁开眼，已经是清晨了。 回想了一下睡梦中的影像，沈青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不出意外半夏必然是一路高歌猛进了，自己这边也一定不能落后了。 芊芊依然睡得正香，这赖床的习惯算是改不过来了。 沈青轻轻地在芊芊额头上印上一记轻吻，便穿好衣服打开了屋门。 胭脂不出意外的已经在院子中晨练了起来，看到沈青出来，竟报以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沈青一时竟有些不适应，有些发愣。 “怎么了？这是还没睡醒？”胭脂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和往常有点不一样。”沈青摇摇头笑着说。 “这样不好吗？”胭脂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反问道。 “没有没有，挺好的。” 一边说着，沈青一边走到石凳前坐了下来。 “现在我有个计划，想要来跟你商量一下。” “和我商量？”胭脂有些好奇。 “没错，”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最近这天竺僧一直骚扰我们，甚至变本加厉，我们一直这样敌在暗我在明的被骚扰，实在有些难受。” “所以你想……主动出击？” “没错，这天竺僧能集结这么大的势力，必然是在长安周边有他们的几个甚至更多据点，我想将他们一个一个拔除，一举解除后患。” 沈青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果决。 “没想到我们的沈青先生越来越杀伐决断了，不错，我很欣赏。”胭脂笑着把玩着手里的短刀。 沈青笑了笑，思虑片刻，对胭脂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这天竺僧势力的作战能力自己已经领略过了，单拎出来每个单位，战力确实不错，甚至强于大唐的普通士兵，再加上起武学的怪异，确实会对寻常势力造成极大的麻烦。 但不同就不同在，沈青手中不仅有胭脂这张王牌，还有一支可以克制奇兵的战力。 料想在上一次的大败之后，天竺僧定然短期内不会主动出击，而是会韬光养晦一段时间恢复力量。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尽可能多的天竺僧据点，一一铲除，而首要的目标，便是长安城郊，尤其是靠近大青山的这些宅院。 这一搜寻计划的核心便是胭脂，只有她才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地进行潜伏和侦查，甚至直接发动斩首行动。 而无法发动斩首行动的据点，便需要聚仙寨的小规模出动，直接破门以鸳鸯阵的阵型进攻，除非敌方兵力比上次更多，否则也无法造成什么威胁。 “说白了，就是靠我一件一件宅院搜过去喽？”胭脂戏谑地笑了笑。 “没办法呀，这是现在最好用的办法了，怎么，你不愿意？”沈青有些无奈地摊摊手。 “事我倒是办得到，不过让人办事总要付出点代价嘛，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可不包括找人和处理掉人。” 胭脂手中的短刀耍的上下翻飞，沈青总会有些害怕万一她一个接不稳，刀子插在自己身上。 “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胭脂看着有些惊讶的沈青忍俊不禁：“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不过说好了，我出去的时候你可不能乱跑，我不在，心里不放心。” “好好好……”沈青对胭脂学会了开玩笑还是挺意外的：“听你的就是，如果可以的话今夜开始行动，就辛苦你这段时间昼伏夜出了。” 看着走进书房的沈青，胭脂轻轻一笑，她愿成为他的利刃，为他斩断一切阻碍。 是夜，胭脂便展开了行动。 这周边的宅子果然不太干净，当胭脂潜入第一座名为朱雀庄的庄园时，揭开瓦片便发现一个僧人模样的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推开柜子进入了一个密室。 利刃出鞘，密室中两人性命全部被胭脂了结，搜遍了尸身，从携带的令牌来看确实是天竺僧成员。 一夜之间，三个天竺僧据点被胭脂一锅端，可谓是战果丰硕。 另外胭脂还探查到了一个驻扎着约莫有四五十人的大院，沈青已经着手准备今夜带领聚仙寨夜袭敌营。 这下，自己总归是走在了半夏前面吧。 “还没有搞清楚那沈青布下的怪阵的破解方法？”螣蛇阴郁的对屋内的几名心腹说。 密室中鸦雀无声。 显然对于鸳鸯阵，天竺僧人及武士全无破解之法，看来通过大规模冲突取下沈青的性命是彻底行不通了。 “真是无能！”螣蛇斥责道，“看来只能靠我亲自出马击杀这沈青了。” “大人三思啊！”吃了最多苦头的鸩云连忙劝道：“且不说这奇怪的军阵，沈青身旁那武艺高强的女护卫就危险至极啊！” “区区一个中原女人，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螣蛇面带怒意地看着鸩云，令后者浑身不寒而栗：“我修炼多年，功法大成，区区一个女护卫能奈何得了我？再动摇士气小心我治你的罪！” 螣蛇作为天竺僧中原扩张的首领，其自身实力也是极为可怕的，一套乘雾功法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其特点便是身姿迅疾，速度与反应极快，出招变幻莫测，令人捉摸不透，正如隐藏在浓雾之中一般。 正是如此，他自认为是世间最强大的暗杀者，也确实，在天竺，他正是凭借这一手，用双手沾满的鲜血换来了如今的地位，也令他备受他人忌惮。 他不相信区区中原人便能够剥夺他的自信与骄傲，所以沈青必须，也一定会，变成他的手中亡魂。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那么如今，则是为了自己全部的尊严。 第70章 决战时刻 三天之后，胭脂清扫据点的战果已达十余处，聚仙寨也铲平了之前探查到的驻军大院。 当螣蛇发现自己几乎所有的隐藏据点都已经联络不到的时候，他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言表。 本以为沈青并无什么情报，只会被动防守，谁知对方非但没有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还出人意料地反将了自己一军。 派出去的探子返回，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失去联系的据点，已经尽数被剿灭，螣蛇当着心腹幕僚的面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决战计划。” 螣蛇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出离愤怒的阴森：“集合所有能战斗的人，正面进攻大青山，不求取胜，但要不计代价拖住他们争取时间，我亲自去击杀沈青。” “大人三思……如果这样的话，一个沈青就让我们损失这么多的力量，日后的计划该如何进行！”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岁的僧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沈青不除，还有日后可言？” 螣蛇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没看到他已经动手了吗？再坐以待毙，兴许过几日他就杀到这里来了！” 众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上螣蛇说的没什么问题。 “就这么定了，明日正午出发，言退者斩！” 最先观察到大量天竺武者逼近大青山的，正是祝年提议设立的哨所之上的哨兵。 当沈青在胭脂的保护下进入聚仙寨登上寨墙时，天竺武者已经和聚仙寨寨民对峙起来。 这次的天竺武者虽然数量与上次基本相当，但可以看得出来其中似乎有些高手。 沈青看了看身边的祝年，与之前相比，她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坚毅之气，整个人在这种场面下也变得临危不乱。 而一旁暗自准备拉弓射箭的高烈依旧像上次一样面无表情，心无旁骛地注视着战场。 没有任何的对话与交流，天竺一方直接向聚仙寨军阵冲了过来，三组鸳鸯阵也已经严阵以待，迎面还击。 与上次没有太大差别，虽然天竺一方占据了极大的人数优势，但依然在鸳鸯阵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过由于此次人员武艺显然比上一批略高，所以还不至于这么早就出现伤亡的情况。 就在沈青注视着缠斗起来的双方时，异变突生。 身边的胭脂突然眼神一变，右手短刀挥出，只听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胭脂的匕首与一只铁爪撞在一起。 “不但能发现我，还能挡住我的第一式，这沈青的女护卫果然不简单！”暴露身形的螣蛇冷冷地说。 “少废话，欲行不轨者死！”胭脂怒斥一声，左手短刀便立即刺出。 螣蛇另一只铁爪挡住了胭脂的攻势，退开一步与胭脂拉开了三步距离。 胭脂本就未做拖延的准备，拖得时间越长，对方越有可能伺机越过自己伤害到沈青，所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双方均以速度见长，打斗的场景旁人竟难以凭借肉眼完全看清，一旁的高烈虽然举起了弓，但也无法贸然出箭，唯恐误伤了胭脂。 寨子外面，天竺武者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延续着攻势，凭借人数优势寸步不让，虽然聚仙寨众依旧一丝不苟地顺应阵法作战，但并没有上次那样的摧枯拉朽。 沈青渐渐看出了原因，这次天竺一方状态完全不同，其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一批人再不畏死，而是疯狗一样扑向鸳鸯阵，这样虽加重了伤亡，但也让己方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还好自己一方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 要知道如今的聚仙寨众已经成长为了一支精锐，算得上是沈青倚仗的立足之本了，人数不多，每一个都是十分重要的。 虽然压力不小，但是毕竟天竺一方还是毫无破阵之法，所以己方还是完全可以对付。 再加上有左龙的冲锋陷阵，使得聚仙寨在气势上也绝不会落了下风。 而真正的危机，就出现在这寨墙之上。 胭脂已经与螣蛇交手数回合，两人均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可见这刺客显然是个绝世高手。 这是胭脂突然发现对方左肋处一个破绽，当即一刀刺去，而螣蛇以难以想象的反应速度侧身一闪，胭脂本来能直中心脏的一刀在螣蛇的左臂捅了个窟窿。 但胭脂这边也没能好过多少，一声惊呼间，胭脂的左臂也被铁爪挠中，三道血痕赫然出现。 “胭脂小心！”沈青也有些焦急，战斗的结果倒仅仅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胭脂有失。 “哪有那么娇气，我好着呢！”胭脂一咬牙，又一跃而上，手中短刀凌厉地向螣蛇刺去。 这时下方的战场产生了异变。 左龙的大砍刀左劈又砍，竟从一路血光中杀至了负责统帅正面部队的天竺僧虎胆面前。 对方刚欲挥棍袭来，却被左龙袖中暗藏的小弩射出一箭正中右臂，铁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左龙见状立即乘胜追击，一刀将虎胆劈成两半。 见统军者被斩杀，天竺武者渐渐有乱作一团的迹象，任凭还在人群中的鸩云等人如何努力聚拢，军心都渐渐乱了起来。 聚仙寨众见状，一齐大喊着“寨主威武”，一边趁势掩杀，战斗又回到了熟悉的样子。 螣蛇见状不妙，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没有时间了，便并行险招，试图绕过胭脂，直取沈青。 胭脂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看清对方的意图之后，趁对方注意力并无太多在自己身上，一只飞镖便飞了出去，袭向螣蛇。 对方自然已经察觉，挥爪一挡，然而下一瞬间，胭脂便趁这个时机将短刀捅进了螣蛇的腹部。 下一瞬间，趁螣蛇吃痛，胭脂迅速一刀划过对方脖颈，一击将螣蛇毙命，这时，沈青脑海中竟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一号穿越者沈青，已完成穿越者交流系统前置任务：战胜当前敌对势力——天竺僧，并杀死其首领。” “穿越者交流系统权限已开放，当前拥有此权限人数：1。” 显然这一场比赛，沈青略胜一筹。 第71章 意外惊喜 沈青赶紧上前查看着胭脂的伤势，那三道爪痕看上去十分深，血也止不住地向外渗。 “怎么伤的这么深！”沈青眼神中带着焦急与担忧，有些慌乱地扶着胭脂的胳膊。 “慌什么，这点小伤能有什么大碍？”胭脂强撑着吐槽沈青道，但额头的冷汗和声音中的颤抖却是完全藏不住的。 “别急，我来看看，”这时一旁的祝年凑了过来：“我从小也看了不少医书，多少算是略有涉猎。” 看到深深的伤口，祝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伤口有多深倒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这铁爪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不但锋利还带着微小的倒刺，大大增强了伤口的恶化。 祝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拽着胭脂赶紧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沈青也是十分的担忧，但又不好跟进去，只得在门外踱步。 这时左龙也闻讯赶紧把打扫战场的事情交给了陈墨指挥，自己匆匆赶了回来，神色也十分焦急。 “先生……你这边怎么样？” “我无碍，只是胭脂的受的伤我有些担心。”沈青叹了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稳定下来。 左龙也知道自己不好说什么，只能在门口来回踱着步。 不知过了多久，祝年扶着面色苍白的胭脂走了出来，胭脂的左臂缠着纱布，渗血的状况似乎已经止住了。 “怎么样？”沈青第一个走上前，打量着胭脂的伤臂，他伸出手去，想了想又不敢触碰，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 “没什么危险了。”祝年答道，“还好我带了些止血草，对这种伤口特别有用，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要每两日来换一次药，近期就不能剧烈活动了。” “就说不用担心嘛……嘶……”胭脂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吃痛倒吸了口凉气。 “别逞强了，身体要紧，”沈青注视着胭脂的眼睛说：“让你为了保护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原谅不了我自己。” “我……”胭脂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了，今日胭脂姐姐就住在我这里吧，你体力可不能强撑着上山了，我也方便照顾你。”祝年柔声对胭脂说。 胭脂刚想辩驳，看到沈青关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便收回了想说的话。 胭脂已经被安顿在祝年的房中休息，与左龙一起巡视战场善后的沈青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看到曾经仅仅为了使命而保护在自己身边的胭脂，如今已和他与芊芊形成了这样深的羁绊。 他从来没把她当做外人，但此时他的心中却无比的担忧与愧疚。 “先生，还挂心呢？”就连左龙都看出了沈青的心思，开口问道。 沈青只是点了点头。 “不会有啥事的，阿年平日谦虚惯了，她的医术那可是没得说的！”左龙一夸赞起祝年来，语气就生动了不少，整个人也眉飞色舞了起来。 “谢谢，”沈青叹了口气，对左龙说，“聚仙寨的兄弟没有什么伤亡吧？” “没有，一个个都好得很呢，这可都多亏了先生的鸳鸯阵厉害呢！”左龙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显然他想活跃一下气氛，改善一下沈青的心情。 “寨主，先生，正好你们都在！”这时陈墨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这回有大收获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左龙说道。 “一个天竺人为了活命，交代了件事情，他们一路上掳掠了不少平民，大概有二三百人，还有好多钱财、金银、物资，都藏在二十里外一个大院的地下！” 陈墨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兴奋地说道。 这可真是要什么来什么！ 听到这一消息，沈青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如今他的发展计划里，最大的制约便是人口不足，如今聚仙寨这几十号人，又要操练、作战，又要耕田种地。 大兴土木也是需要他们来劳作，这样下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而这次天竺人一路掳来的二三百人，哪怕遣散不愿留下来的人，保守估计也能留下六七成。 况且这几次尽数收缴天竺僧带来的钱财务资，养活这些人简直是绰绰有余，到时候不但可以让人员分工明确，还可以让大青山的布防力量更加全面。 “天竺僧失败的消息随时有可能被看守得知，恐其鱼死网破屠杀平民，这件事情事不宜迟，必须现在出发。”沈青当机立断。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就留一队人打扫战场，余下的全部去接应被掳平民如何？”左龙向沈青商量道。 “没问题，这次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沈青斩钉截铁地说。 左龙见沈青如此决意，也没好劝谏，便开始收拢人马。 众人赶到关押平民的大院时已是夜幕降临，带路之人叫开门后，左龙也没说废话，一刀将来开门的看守劈成两半，众人冲进地下室，破门而入。 之间这大院地下简直别有洞天一般，巨大的地下室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监牢区，关押着被掳来的平民。 这些人有青壮年，亦有老肉妇孺，长期的被迫劳作以及担惊受怕让他们眼神空洞无光，缺衣少食的他们难免有些消瘦。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帮天竺僧真的是除了人事什么都干。 “各位父老乡亲们，切莫惊慌！”看到这一幕，沈青决定先安抚一下这些平民的情绪。 “我是此间大青山之主沈青，如今掳掠你们的天竺恶徒已经被我们尽数歼灭，你们已经安全自由了！” 话音未落，人群已经嘈杂起来，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哭出了声。 这么久以来经历的一切，都无论是折磨、疲惫、饥饿还是恐惧，都足以令他们崩溃，他们甚至已经不敢相信这样的日子还有结束的一天。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完！”沈青等了一会，用最大的音量对人群喊道。 过了许久，周围才渐渐安静了一些。 “一会我便令人将锁打开，放各位出来，只是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以后应该何去何从？” 第72章 改弦更张 沈青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一片寂静，对于这些平民来说，这确实是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他们的家园被毁，一路被天竺人劫持着来到了这里，就算获得了自由，大量体力都被消耗，而且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他们，到底能去的了哪里？ 回家？再千里跋涉回到那片废墟？如今的他们能靠什么重建家园？ 短暂的欣喜之后，无情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如果无处可去，我大青山可以接纳各位，无论是耕田种地，操练作战，还是发挥其他的一技之长，只要肯劳动，听命令的人，便可吃饱穿暖。” 在戳穿现实之后，沈青适时地抛出希望，他相信这对这些平民是十分有诱惑力的。 “可是……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像那些天竺人一样奴役我们？”一个看上去在这些人中德高望重的老人鼓起勇气问道。 “我知道你们会担心这一点，但我沈青保证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你们随时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我不会靠威逼留下你们，而是让你们真正看到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 “我愿意留下来！” “我也愿意！” “先生我这辈子跟定您了！” “只要能有口饭吃，不会挨饿就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起来，现场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沈青心中有些感慨，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的演讲并不高明，也没有用什么技巧，其实给出的条件也不够丰厚，但这些人心中的愿望，仅仅是吃饱穿暖，能够活下去而已。 这个年代，基本的生存对于一些人来说，都是奢望。 沈青本不是一个大爱无私的人，但此刻，一种“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情怀在他的心头涌起。 “那好，那么下面我的人将会为你们打开牢笼的锁。” “想要当个战士为我作战的，来这位左龙寨主这里。” “想要耕田种地的，来找这位陈墨先生。” “有一技之长的亲自来找我报名，不想留下的也可以先随我们回去，领取一份盘缠之后便可自行离去。” 沈青挥手示意，一名手下便在看守的尸体上找出了牢门钥匙，一间一间地打开了牢门的钥匙。 可能是之前受过了太多的惊吓，众人的行动竟然十分有序，再加上有寨民在维持秩序，现场竟然十分的井井有条。 统计之后，此次果然收获颇丰，没有一人想要离开，左龙处得到了一百多人，陈墨处也统计到了一百多人想要务农，其中包括一些老幼妇孺。 最令沈青惊喜的是，这些平民中，铁匠、皮革匠、泥瓦匠、猎户、厨师等等匠人因有尽有，甚至还有几个识文断字的。 这简直是自己发展生产的绝佳助力！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已经将大院内的财物尽数装车，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粮食布匹，都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大批军械，简直如同搬空了一座宝库，这让沈青惊喜无比。 在这些人开垦土地、播种作物，以及经过培训后开展各种手工业生产得到收益之前，这些财物都可以绰绰有余地提供他们的生活所需。 沈青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暴发户。 也幸亏来之前左龙把寨中所有的大车全都拉了出来，才没有出现有东西带不走的情况。 “沈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正好想趁这个时候跟您讨论一下。”返回的路上，左龙突然与沈青并马而行，开口说道。 “但说无妨。” “这件事情前些日子阿年先跟我提了，我觉得很有道理，正想着跟先生商议一下，” 左龙想了想，打开了话匣子：“如今虽然聚仙寨还叫聚仙寨，也只是沿袭了之前的叫法而已，但如今大家已经生活稳定，并不是啸聚山林的盗匪了，寨这个字已经不太合适了。” “况且如今又来了这么多人，再不改个叫法恐怕会让他们觉得不太舒服，更何况，先生身为大唐帝师，这也不太符合先生的身份。” 沈青有些惊讶，以之前的左龙，大概断然不会想这么周全，看来祝年的到来真的对左龙和周围的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左寨主……哦不对以后就不能叫寨主了，你们能想到这一点，真的是让我十分的感动。” 沈青笑着继续说道：“这样吧，回去之后安顿好这些平民，我们就与祝年一起商议一下这件事情。” “也要叫上阿年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今的变化，好多都多亏了她吧！放心吧，在我心里性别不会变成影响一个人发挥才能的阻碍。”沈青说着拍了拍左龙的肩膀。 “沈先生……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左龙若有所思地说：“阿年和陈墨都这么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沈青只是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颠簸回到寨中，幸好之前聚仙寨用于临时驻扎的帐篷还没有丢弃，于是就先在寨子外面搭好了大大小小的帐篷，把这些平民将就着安置好。 带回来的物资也存进了库房，这物资多得惊人，加上之前缴获的一批也不少，仓库差点都不够用，陈墨默默地记下来，这几天一定要加盖一座仓库了。 安排好这些之后，沈青与刚刚被派人接下山来的芊芊进入了聚仙寨的议事大厅，厅内左龙、祝年、陈墨这些核心人物已经就座。 “这次要讨论的事情想必各位已经心有所想了，不知几位有什么意见？”沈青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当这个寨主本来也非我所愿，能从良谁愿意为盗，改掉这个叫法我举双手赞成。”左龙第一个说道。 “就像我曾经说过的，现在这些寨民，心底里最想要的还是安定的生活，由这些日子以来的状态也看得出来，我想这一改变肯定会得到他们的支持。”陈墨也附和道。 “不过这改革并非仅仅改掉一个‘寨’字那么简单，我认为无论是日后的制度、管理方式，都需要进行一次大改变。”最后，祝年从容不迫地发言道。 第73章 青山铁卫 沈青越来越对祝年刮目相看了。 不久之前，祝年还是那个能被天竺僧气得面红耳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 自从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之后，竟然能转变得这么快，不但已经完全在心中接纳了如今的环境，甚至还成长迅速，深远地影响着身边的人。 所有人都在改变，而祝年正是这最有效的催化剂。 并且祝年学以致用的能力也令人赞叹，据她说，从小在傅奕处，从没有人对她阅读书籍的门类做出任何限制。 所以她对于各方面的着作都有所涉猎，以至于如今许多方面都有所了解，再加上来到这里之后有了实践的平台，祝年便渐渐开始大展身手，取得的成就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而此刻她的预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饱经世事的左龙与陈墨。 沈青转头与芊芊对视一眼，发现芊芊眼中也有赞许之色。 “继续说。”沈青点点头示意祝年。 祝年得到肯定之后更加自信，继续侃侃而谈。 “首先曾经我们人手不足，只能让有限的人力做着所有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分工。” “日后人口多了起来，便可以明确分工，由专人分别进行管理，种地的种地，打仗的打仗，做工的做工，这样才能保证人员的精力，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做好。” 祝年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之后便是管理方式，如果像现在一样由我们统一分配物资，虽然最初人们都会感恩戴德，但日后由于衣食无忧，并且做得好也不会多得到什么。” “那久而久之必定会导致人们的怠惰心理，这样是极为不利的，所以我认为应该制定多劳多得的分配方式。” “既然去掉了啸聚山林的‘寨’字，必然要对所有的人有足够的教化。” “听说这次救出来的平民中也有一些识文断字的，我认为有必要开设学堂，令所有人都要接受教育，如此不但便于管理，也能够潜移默化地提高他们做事的能力。” “还有，一套健全的规矩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令行禁止更便于管理，另一方面，解决纠纷与矛盾也有了依据，避免受罚者不服，受奖者被嫉妒，也有利于树立沈先生的威望。” 祝年旁若无人地口若悬河，直到她发现所有人都面带赞许地看着她，甚至陈墨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才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有些卖弄了……”她犹豫着说。 “哪里哪里，这些想法都称得上真知灼见，甚至都说得上是十分优秀的制度，我认为大体都可以依此执行！”沈青夸赞道。 倒不是沈青谬赞，他内心对祝年的这番话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祝年的见解中，有相当多的思想是这个时代的人心中难以形成的，有很多甚至是从无数经验教训中走来的现代人才能够总结得出的。 而祝年不会看到空想乌托邦的失败，也不会看到义务教育的普及带来的成果，能够有这样的思想，实在是令人称奇。 傅奕真的是给自己培养了一个优秀至极的人才，大概傅奕知道了，也会为此十分欣慰吧，沈青想。 “那么对于聚仙寨改名一事，你们有什么想法？”商讨完制度的细节之后，沈青问众人。 “俺这大老粗，实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左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既然守着这座我们共同的大青山，不如叫青山卫如何？”祝年想了想，开口说道。 “青山卫，这名字好，我第一个赞成！”左龙吆喝着鼓着掌。 兴奋了半天之后，左龙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先看看沈青的意思，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着沈青。 “这当然由你们做主，而且我觉得这名字确实挺不错的，不如就这么定了吧。”沈青笑了笑说。 一直到深夜，这场重要的会议终于结束。 聚仙寨正式更名为青山卫，左龙由寨主变成了青山卫统领。 而新的青山卫并不仅仅是一只守备力量，而是还包含着农业以及各种手工业生产，并且渐渐为沈青理想中的初步工业化做着准备。 沈青觉得，一个顺应着他的理想与理念前行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从起跑线开始稳稳前行。 下一步，就看半夏什么时候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让这个穿越者交流系统真正启动了。 “本台播报，天才少女沈容，仅凭借一包普通的玻璃球，一路过关斩将，未尝败绩地进入了最终阶段的半决赛。” “而她半决赛的对手，法国武者马奇诺，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宣布投降，退出了本届比赛，所以沈容直接进入了决赛，她将面对的对手是来自印度的神秘武者乘雾与漂亮国选手自由使者。” 半夏噘着嘴关掉了电视，有些不满地说道：“真没劲，好好一场比赛，怎么还有人投降的？”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投降这种事是法国传统艺能吧？”张远笑着说。 “还真有这样的国家？那他们怎么活到现在的？”半夏有些吃惊地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之后的对手，你觉得谁能赢？”张远扣上笔记本电脑，伸着懒腰问。 “这我哪知道，不过漂亮国自由使者这个名字也有点太奇怪了吧？”半夏撕开了一包薯片说。 “不用想那么多，他们一直都这样，靓丽的自由风景线嘛。”张远答道。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那印度呢？” “说道印度可就好玩了，你有没有听过那首洗脑的《天竺少女》？”张远想了想，还是没有对半夏说那脏的不行还有人喝水洗澡的恒河水。 “天竺？”听到这个字眼，半夏心头一震。 这个字眼她在大唐时就已经听到过，而且她记得沈青的任务便是战胜天竺势力。 “是啊，天竺就是古代的印度，神秘的很。” “那我知道谁会赢了。”半夏一字一顿地说。 第74章 腾蛇乘雾 好不容易与芊芊一起软磨硬泡地劝着拖着一条伤臂的胭脂回房休息，沈青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呵欠。 芊芊拉着沈青回到房间，按着他坐下，在身后帮沈青按摩起头部来。 “最近这么多事情，累坏了吧？” 芊芊温柔的声音总是能够驱散沈青身体内所有的疲惫与紧张，仿佛饮下一捧甘甜清澈的山泉水一般心旷神怡。 “还好，有你在就都没什么了。” 芊芊本来想佯说沈青只会花言巧语，但是看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沈青眼中的认真与爱意，话到嘴边便也没有说出来。 不一会，屋内的烛火熄灭了，整个院子里只有胭脂的房间透出微微的光亮。 睡梦中，沈青的世界又逐渐亮了起来。 不出意外，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搏击赛场。 这次，场馆内座无虚席，气氛更是空前绝后的火爆，从现场的标语、广告等元素看，这便是本届比赛的决赛。 沈青有些疑惑，明明上次看完，半夏是进入了半决赛，难道是系统偷懒没有给自己看半决赛吗？ 大概是因为每场比赛沈青都会在睡梦中看到比赛实况，所以他养成了一种类似于追剧的习惯，错过一场半决赛自然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 “两位选手上一场比赛都赢得十分轻松啊，印度选手乘雾一个照面就战胜了对手，而沈容的对手法国选手竟然不战而降……”似乎是要回答沈青的疑问一般，解说员开始夸夸其谈。 “看来是法国选手发挥了投降的传统艺能……”一旁的解说嘉宾插嘴道。 唉，又是投降国日常……沈青暗自吐槽道。 突然，沈青意识到一个问题。 半夏的对手是印度选手，而名字正好叫做乘雾……而自己在唐代诛杀的天竺僧头目螣蛇修炼的正好叫腾雾功，正好取“腾蛇乘雾”的谐音…… 当两位选手登场时，沈青彻底震惊了。 这乘雾，明明长得和自己见到的螣蛇完全一样！这大概不会是巧合，这种时空的交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螣蛇到底是什么人，而这虫洞一般的时空节点又意味着什么？ 沈青无论如何都有些想不通。 正思索间，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与此同时，现场爆发出来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这时乘雾一阵冷笑，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对铁爪，挥舞着向半夏逼近。 “等等，这乘雾的武器怎么变成了开刃的铁爪？明明大赛规定禁止使用利器的！”主持人震惊地说。 但现场裁判却没有任何制止行动。 “真正的武者都是真枪实剑，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过家家！”乘雾阴沉地低吼道，声音也随着场地的收音装置传遍了整个场馆以及直播信号。 依旧无人制止，没有人发现现场裁判嘴角的一丝冷笑。 铁爪袭来，半夏迅速向后一躲，虽然没有被伤到，但衣服上一小块布料已被铁爪带走。 半夏也没发愣，闪过攻击后立即双手各甩出一颗玻璃球，一颗击中铁爪，撞击的力道令玻璃球裂成两半。 铁爪上也显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痕，而另一颗命中胸口，乘雾的身躯被这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果然有点实力。”乘雾站稳步伐，阴沉地说道。 而沈青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想，看出半夏是一个威胁，他一定会想要取半夏的性命。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一定是他的真实计划，否则绝不会付出违背大赛规则的代价携带利刃上场。 如果说螣蛇要杀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路上的绊脚石，那乘雾要杀半夏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而半夏也已经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 “要玩真的？”半夏轻描淡写地问。 此时场下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大，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乃至于会有人如此违反规则却未被制止。 但也有一部分好事分子十分兴奋，似乎以命相搏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刺激场景。 “我不允许你们这里有能威胁到我的武者。”乘雾说着，又是一记迅疾的冲刺，逼近了半夏。 而半夏的身手自然也是快如闪电，她也瞬间后撤，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乘雾无法碰到半夏，但距离也始终难以再拉开。 这时半夏突然发难，一记玻璃球飞向了乘雾面门，在对方挥爪抵挡之际，一颗弹珠命中了他的膝盖。 攻击半夏心切的乘雾由于重心一直向前，被击中这一下之后膝盖吃痛，没有掌握好平衡，竟跪趴在了地上。 半夏也不敢犹豫，瞬间翻身越过乘雾头顶，回手一甩，一颗玻璃球正中乘雾后脑，在巨大的冲力下，乘雾竟然不省人事。 场下瞬间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这不仅是为胜利者的欢呼，更是对惩治破坏规则者的赞扬。 此时，刚刚一直没有出现的裁判才登上搏击台，查验乘雾的状况。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半夏认为比赛已经结束，放松状态看着乘雾的情况时，正在查看乘雾状况的裁判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匕首，向半夏刺来，眨眼间已经几乎刺中半夏。 半夏的警惕性自然非同一般，寒光一闪时她的身体便已经瞬间做出了反应，侧身一躲堪堪躲过了攻击。 但这裁判的身手也明显不是一般人，这一招充满杀气，也迅捷无比，虽然半夏躲过了其锋芒，但左手小臂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青瞬间捏了把汗。 这时沈青感觉到，这感觉竟然和胭脂受伤时出奇的相似。 但再仔细一看，细思极恐，半夏手臂上的血痕，竟然和胭脂受伤的位置几乎完全相同。 偷袭失败，陷入正面对决，这裁判显然不是半夏的对手，不出三招便被一颗玻璃球命中面门昏迷不醒。 紧接着，得到消息立即赶来的警方人员将已经昏迷的乘雾与裁判二人控制住，运出了场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阴谋？ 第75章 时空交错 比赛结束，半夏在现场医务人员的协助下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好在此次躲避及时，伤口并不深，算是皮外伤。 由于赛场的变故，之后的颁奖仪式以及对半夏的采访都是草草进行的，半夏倒也不在意。 本来她对比赛结果都是波澜不惊的，出风头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最让她在意的还是自己终究没有落后沈青太多。 她终于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人了，心中的许多谜团或许也可以解开一些了。 一走到场馆门口，半夏便见到了刚从观众席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张远。 “可算能来找你了，最开始比赛开始不对劲的时候我就要冲下来找你，可是几个工作人员死死地按着我不让我下来，可要急死我了！” 张远边说话边喘着粗气，眼神始终不离开半夏被包扎好的伤口。 “这点小伤能有什么事嘛！”半夏噘着嘴抱怨道，但是她心底却对张远这份关切而感觉十分温暖。 “什么小伤不小伤的！赶紧跟我回家，以后别动不动参加这种比赛了，多危险！”张远反复确认着半夏伤口确实没有大碍才略微放心了些。 “好好好，都听你的！”半夏无奈地笑着说。 “既然没事了，我们一起去吃顿好吃的，犒劳一下你，也安抚下你受惊的小心灵！” 张远看着眼前半夏的表情，莫名觉得可爱无比，边说边鼓起勇气摸了摸半夏的头顶。 虽然对张远这一举动有些意外，但是美食的诱惑还是让半夏瞬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第二天晚上，半夏接到了警方的一个电话。 经过审讯，乘雾参加这次比赛的目的便是伺机杀死我国最有希望的武者，以铲除对其的威胁，而那个行凶的裁判，则是乘雾的手下乔装打扮的，真正的可怜虫裁判最后在一间地下室被找到，他早已被乘雾团伙暗中囚禁在了这里。 不过为什么乘雾为了这样的目的以身涉险，甚至不惜将罪行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依然是个谜团。 半夏伸了个懒腰，她对这些倒是毫无兴趣，毕竟最开始参加这种比赛纯属无聊想要舒活舒活筋骨，测试一下如今的身体在与武者对战时能发挥出自己几成的实力。 而事实证明虽然想要恢复自己全部的能力，还需要慢慢提高如今的身体素质，但目前来看效果还算理想。 当然，半夏已经吐槽了无数遍，这个时代的武学实在是不堪入目的水平。 而让她坚持到最后打完全部比赛的动力，也只是完成能够和沈青见面的任务条件而已。 半夏趴在床上，拿出掌机准备睡前再玩亿会。 不过今天比较奇怪的是，一股浓烈的困意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时间不长，半夏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但不一会，半夏眼前的一片黑暗渐渐褪去，缓缓出现的是赫然一座庄园，看上去正是自己熟悉的唐式建筑。 而不同的是，这座庄园无论是布局还是其中的各种摆设，都似乎暗藏玄机，竟有几分仙人居所的味道。 半夏不由自主地保持着警惕向庄园内走去，缓缓推开门，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清晰的知道会客厅内有人在等她。 半夏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子，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会客厅门口，迅速推开门，做出随时迎战的准备。 下一秒看到眼前的沈青，半夏松了口气。 此刻仿佛时空交错一般，本该是半夏最熟悉的唐风院落中，沈青一身长衫衣袂飘飘，俨然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而半夏却是一身Ｔ恤短裤运动鞋，长发披肩，在如此环境中有些格格不入，如一名来客一般。 “终于又见面了。”沈青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迎接半夏。 “你这身打扮，倒是看起来挺顺眼。”松了一口气，半夏也笑着向沈青走去。 “看到你，还真让我有点怀念生活了那么久的那个时代了，”沈青的语气和眼神中确实带有一丝神往，“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你可别说了，你知道我和张远多么挂念你吗？好不容易从这什么系统里知道了些你的事情，我又要一个人憋着，没法跟张远说，可真是憋死我了！” 半夏翻了翻白眼，抱怨道，“为了补偿我，你得给我把你知道的关于这系统还有什么穿越的事情都好好地讲给我听。” “你也应该想到了，所谓的穿越便是人在濒死之时灵魂转移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某个将死之人身上，得以重生。” “而巧合的是，我们恰好交换了时代，至于上次我们的相遇，则是我做成了某一个任务之后系统给我的奖励让我回到原来的时空三天，结果就正好遇到了你。” “这系统真的偏心，原来还多给你了别的奖励！”半夏不满的嘟囔着：“不过你说我们交换了时代，也就是说……你现在所处的时间就是我原来的时间点？” “聪明，猜得没错。” “那太上皇现在怎么样，你还有没有我们影卫其他人的消息！”半夏闻言有些激动，虽然已经与那个时代再无关系，但对曾经在意的人她还是无比的挂念。 “放心吧，算是我运气好，现在也算是在李世民面前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初不仅是李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命都是我保住的。” “至少李世民今后也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另外，如果你说影卫的话，不知你是否认识胭脂？” “胭脂！”半夏瞬间瞪大了双眼：“你见过她？她现在怎么样？” 看得出来，半夏对胭脂十分关心，而且从胭脂言谈间流露出来的细节来看，二人确实关系非同一般。 “放心吧，当初李渊遣散影卫时秘密地安排她来保护我的安全，现在她在我身边过得很好，也很幸福，整个人都不像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了。” 听到这里，半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别的倒还正常，能让她那冷冰冰的样子有改变，简直是个奇迹。” 第76章 达成约定 沈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她很好我就放心了，不过能让她有这种转变，估计你对她的影响也够深的，有你在我也算是不会担心了，而且……” 半夏突然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坏笑：“胭脂姐姐要是不摆出那副冷脸的话肯定漂亮的不得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可别乱说！”沈青有些无奈地扶额：“时间宝贵，咱们少说些没用的！” “好好好，你们的事儿以后再说。”半夏吐了吐舌头。 沈青装作没听见，开始对半夏讲述起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每周一次的交流可谓是意义非凡，对于沈青来说，他可以通过半夏，随时得到自己当下需要的现代技术。 从而让自己的大青山在生产和军事上都能够以无论是技术还是思维都凌驾于当时社会之上的起点发展。 而半夏究竟想要什么，自己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但至少他明白的是，通过这种信息上的沟通，别的不说，半夏如果想要暴富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自己随便找些什么物件，找个地方埋起来然后把地点告诉半夏，她去挖出来那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更别说他带来的信息在考古领域也是十分重要的财富了。 听了沈青的话，半夏倒是十分平静。 “沈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想了很多。” 半夏一改刚刚嘻嘻哈哈的态度，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虽然再也见不到挂念的那些人了，但我原本的日子实在也说不上幸福，谁愿意整日不见天日地打打杀杀？” 这想法真的和胭脂如出一辙，沈青想。 “况且，这个时代能够让我吃饱穿暖，性命无忧，还有这么多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个世界已经精彩的让我别无所求了。” “再说，张远是个很好的人，他也让我的生活变得很温暖，我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至于你想要的，我肯定会帮助你。”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经历这样的事情，我们没有理由不抱团取暖，更何况，我也希望胭脂能够过得很好，那我更需要帮助你了。” 半夏一席话说完，沈青感触良多。 不得不说，最令他认同的是，作为唯二的两个穿越者，他们二人确是要报团取暖，互相扶持。 沈青摸了摸衣袋，拿出了一叠纸。 “这是我的发现。” 沈青把手中的纸递给半夏：“如果在周一，也就是穿越者交流开启之日，入睡前将纸张放进睡前穿的衣服里，便可以将这些纸带入这个世界，你把这些纸放在身上，看看离开后能不能将它们带离。” 这确实是沈青的发现，今日沈青将青山卫的一些情况记下了一些放在了衣袋中，当他睡梦中来到这个梦中的大青山庄园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正是这件白天一直穿着的衣服，身上其他东西都没有带进来，唯独那叠纸张都完好地躺在衣袋之中。 如果不出所料，这便是系统留给他们的隐藏操作。 仅凭记忆是很难将大量的知识传递的，但如果可以通过纸张，那代表着半夏能够将现代知识源源不断地带给沈青。 “我明白了。”半夏点了点头：“不过你也够为难我的，以后为了给你写字，我不得被你给累死！” “有种东西叫打印机，你可以去问张远。”沈青耸了耸肩。 “好吧，那我就答应了，不过作为回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得请我吃好吃的，泡面不算！”半夏果然还是对吃十分执念。 “好好好……”沈青有些无奈地笑着说。 不过他们真的还有机会真正“相见”吗？ 兴许呢，万一什么时候系统又做了些神奇的事情呢？ 索性还有些时间，而且第一次两人也都没太多准备，没什么正事可聊，便聊起了彼此的生活来。 讲起自己的日子，半夏从始至终都是眉飞色舞的，当她很快适应了这个新的世界之后，一切在她眼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美食、游戏、电影，还有女孩子都抵抗不了的衣服与化妆品……而且张远的写作事业最近蒸蒸日上，半夏通过搏击比赛也收入颇丰，虽然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但半夏与张远一起的小日子还算是十分富足的。 沈青倒是挺欣慰的，至少两个人在穿越之后都没有过上穷苦日子。 而对沈青的生活，除了有关胭脂的之外，半夏都鲜少有兴趣，显然，她对于皇家、大臣之间的争权夺利毫无兴趣。 这样的半夏倒是挺适合生活在现代世界的。 “我说。”沈青笑了笑说：“张远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憨了点，但是人还是挺好的，你俩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没发生点什么？” “我警告你沈青！”半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你再敢说这些，我……我……” 看着涨红着脸语无伦次的半夏，沈青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 不过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沈青却是认真的。 从小到大，张远都一直与自己一起维持着牢固的单身狗同盟，他比谁都了解张远的踏实可靠，也比谁都了解张远对幸福的渴望与珍惜，他自然希望张远身边能够出现一个合适的人。 至于半夏，在新的世界初来乍到，张远显然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者，如果能真正将半夏托付给张远，那他便是真的放心了。 “你开我的玩笑，那我也要开你和胭脂姐姐的玩笑了？”半夏拿出石头作势要砸沈青，沈青赶紧作求饶壮。 “等一下！” 在半夏从口袋中掏石头时，沈青看到她的口袋里露出了一张纸片的一角，于是赶忙找半夏要了过来。 这张纸片上写的是张远的住址与联系方式，是张远怕半夏走丢，时刻让她带在身上的。 这小子倒是挺细心，沈青想。 不知不觉也已经过了不少时间，这时梦境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照顾好胭脂姐！” 梦境消散之前，这是沈青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睁开双眼，沈青从熟睡中的芊芊的熊抱中轻轻脱身，摸了摸挂起来的衣服，之前的那叠纸果然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小纸条。 沈青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77章 我身为刃 胭脂咬着牙，还是没有忍住闷哼一声。 “没什么好逞强的，又没有别人在。”祝年把新的草药涂在胭脂的伤口上，柔声说道。 胭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平日都不敢示弱，可谁也没有苛求你多么坚强，哪怕是沈青先生都会担心你太过勉强自己。”祝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轻一些。 她注意到胭脂眼中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祝年……你说他担心我？”胭脂犹豫地开口问道。 “那当然了，沈先生昨天还偷偷找我打听你的伤口是不是见好，他怕你身上痛苦却不愿说出来。” 如今的祝年已经不是当初的祝年，而胭脂在七情六欲上依然还是如当初一般懵懂。 她已经察觉出了些什么。 就算胭脂嘴上不承认，但在这种事情上，她的心中所想早已暴露无遗。 一个冷血的影卫，内心一旦融化，反而会比凡夫俗子更加不知所措。 胭脂沉默良久。 “如果没有结果，你会不会不甘心呢？”祝年忽然问道。 烛火一晃一晃的，犹豫得像是胭脂此刻的心态一般。 “我的心思……你猜到了？”胭脂有些无措地明知故问。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太常寺，我真的特别特别佩服你，甚至有些崇拜。” 祝年帮胭脂把左臂的衣服穿好，一边说，“我觉得一个女孩子能有如此的强大与果决，实在令我叹为观止。” “但这些日子我才发现，人前的你果敢几分，此时便会优柔寡断几分。” 胭脂几欲开口，却又无言以对。 “你比谁都明白芊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更比谁都不想把芊芊作为自己的对手，却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所以你进退两难，这种纠结已经有很久了吧？” 比胭脂还小几岁的祝年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让胭脂一瞬间有一种无比想要依靠的感觉。 “没错……不知何时，这种困扰让我不知有多为难。”胭脂叹了口气说。 夜静如水，静的二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不会建议你与芊芊争抢，首先你赢不了，最重要的还是你不想，也没有必要。”祝年顿了顿，接着说。 “且不说沈青其人是否愿意把给芊芊的爱分出丝毫出来，就说于你而言，你定然不会甘心与这他人分出的一杯羹，得不到完整的，索性就不要。” “可我……”胭脂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甘心。” 祝年见胭脂犹豫地点点头，继续说：“但你可以得到同样重要的东西，舍弃了那些，你依然可以做他身旁无可替代的人，不去分心奢求爱。” “但你能够稳稳得到的是他的信任与依赖，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你永远都可以做他最重要的助力。” “我相信，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不可替代的依赖。”祝年这句话说完，胭脂眼中的光明显地产生了变化。 “我明白了……”胭脂目光坚定而澄澈地看着祝年：“我可以做他唯一的利刃，我便同样可以问心无愧。” “你能想明白我真的很开心。”祝年笑了笑，坐在胭脂的对面。 “说真的，无论是第一次相见，还是你将我从魔窟中救出来时，我都越来越对你心生崇拜。” “能帮到你些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今后我们能互相倾诉一下心底所想，那我便真的荣幸之至。” “这是说的哪里话，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今日你点醒了我，我真的是无比感谢。”胭脂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祝年说。 “那姐姐可要有空多下山来找我聊聊天了！” 之后几天沈青有些意外地发现，自从那个晚上找祝年换了一次药好久才回来之后，胭脂像是又变了个人一般。 之前似乎埋在眉头的重重心事突然就烟消云散，整个人也又变得更加开朗了许多，时不时还会主动与自己和芊芊开开玩笑。 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似乎祝年又将什么事情变得更好了。 沈青也来不及多想这些，与半夏的第一次联系之后确认的成果，让他需要尽快将新的青山卫带入正轨，迅速确认自己当前需要得到什么样的知识与技术。 这一日沈青与芊芊刚一下山来到青山卫营地，便见到祝年、左龙、陈墨这些主要负责人。 刚刚被委以手工业生产负责人的佟铁、赵林，甚至是平日半句话都难得的神射手高烈都一肚子话地等着自己。 看来今天又有的忙了。 首先沈青便跟随左龙来到了已经修建完毕的训练营，此时新加入的成员的操练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 由于与聚仙寨之前的规模相比，军事力量扩充了不少，所以左龙着手实行了以之前的聚仙寨兵员为核心对新人进行训练的方式。 事实证明这种训练方式收效不错，这些前段时间还是毫无作战经验的平民的新人，如今操练起鸳鸯阵来已经有模有样。 但沈青注意到，且不说刚刚收编的新人，就连聚仙寨旧部，着装都是五花八门。 虽然已经成为了大青山名正言顺的守备力量，但看上去依然像是一群土匪。 “左龙啊，有没有觉得哪里还缺点什么？”沈青停下脚步，对左龙说道。 “这……沈先生还是直接说吧。”左龙想了半天，挠了挠头，还是想不出。 “你看，现在虽然我们的战斗力已经成型，但是连着装都没有统一，军威实在是大打折扣，既然要扩大规模，就要整齐划一。” 沈青说完，见左龙与祝年点点头，便接着说了下去。 “陈墨，这件事你来负责，清点一下仓库中缴获的皮革布料，集合全部的皮匠、裁缝，我们要做一批整齐划一的皮甲。” “如果材料不够，就去长安订，务必保证又结实又美观，一定不能偷工减料！” “没问题，这次救回来的那些皮匠裁缝都一直闲的不行，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了，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陈墨应承下来，看上去却还有话想说。 第78章 井井有条 “先生，还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定夺。”陈墨接着说。 沈青示意陈墨继续说下去。 “如今扩建了仓库之后，收缴的天竺财物已经清点并且分类存放完毕，有些物资我认为并没有留下的价值。” “如果先生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将其变卖，补贴青山卫的开销。”陈墨慢条斯理地说道。 “好想法，天竺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也觉得没什么留下的价值，长安城里那些公子哥儿们愿意当冤大头那我们就从他们身上捞些钱，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沈青说完，却攥了攥手中牵着的芊芊的手，附在她耳边说道：“一会去库房看一看，天竺那些金银珠宝什么的有喜欢的就留着。” 芊芊轻轻一笑，显然心中十分受用。 “先生，你看能不能变卖那些玩意儿之前，让阿年去挑几件中意的……哎哎哎疼”左龙刚一开口，就被祝年掐了一把。 “那些东西我能有什么可要的，那么多用钱的地方，多卖点是一点！”祝年没好气地说道。 “别这么说，咱们还不至于穷成这样，等今日之事商议完毕，祝年你和芊芊一起去挑一些，就算是我送的。”沈青笑着对祝年说。 芊芊也对祝年微微一笑，算是成功说动了祝年。 “另外说正事，”沈青安排完毕，又转向陈墨说：“日后财务由你负责，青山卫处处用钱，一定尽量满足各方需求，如果不够了就来找我，亏空我来填上。” “先生……这……不好吧？”陈墨有些犹豫。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又花不了那么多钱，再说青山卫发展好了，收益又何止是这么点钱能够相提并论的？”答话的是芊芊。 “夫人说的没错，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沈青笑着逗了逗芊芊，换来了一记白眼。 “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青一看，说话的正是铁匠佟铁。 “但说无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解决一切的问题，迅速形成生产力。”沈青鼓励道。 “若是之前还好，但如今铁匠多了，之前的小铁匠作坊便有些不够用了，再加上兵力扩充了，有大量的兵器需要锻造，如今的空间着实是不够用了。” 佟铁得到鼓励后鼓足勇气说道。 一旁的木匠赵林也随声附和。 这也是沈青之前思考过的问题，之前聚仙寨规模小，锻造需求低，而且只有佟铁与一个学徒，木匠那边也是如此。 所以那时作坊就建在寨中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如今却已经生产不开了，而最佳的解决方法，自然是单独开辟出一片“产业园”。 “这个建议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沈青赞许道：“下一步我们便需要在青山卫营地附近划出一片区域作为我们的‘产业园’。” “将所有的制造行业集中起来，既施展的开又便于统筹管理，还可以避免干扰到正常生活，可谓是一举多得。” “那就太感谢先生了，如此，青山卫的建设必然会快上许多。”佟铁兴奋地说道。 这时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高烈冷不丁开了口。 “先生，您让我训练的几个精锐弓手，已经都在开始操练了，但这几个家伙天天都抱怨手里的家伙不好使，尤其是摸过您送我的这把什么‘复合弓’之后就愈演愈烈了，先生您看……”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沈青笑了笑，拍了拍佟铁的肩膀说，“上次给你图纸的复合弓，再打造出十把来，优先级在其他所有兵刃之前。” 高烈的眼神有些惊讶，这“复合弓”拉弓不费力，射出去的力量却丝毫不小。 而且准头也比寻常弓箭好得多，本以为一定价值连城，这次沈青却一次性要佟铁打造十把…… “多谢先生！” “不用谢我，只要你把这几个人的弓术训练好，关键时刻可堪大用，便是最好的报答了。”沈青笑着说。 “定不辱使命！”高烈兴奋地说，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去佟铁那里堵着等弓。 待众人都各自得令之后，沈青留下了左龙与祝年，几人一起走进了议事大厅。 “今日安排下来，不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目前的制度依然有些不完善？”沈青设问，意图让左龙，尤其是祝年，有所思考。 “这么说的话倒不是没有，以前事情少，我还管得过来，现在我每天忙的团团转，还是焦头烂额的。”左龙不无抱怨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我认为人数多了，单单靠一个人来领导，显然是分身乏术的。” “我们需要让更多的人来帮忙管理才是最好的方式。”祝年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眼圈都有些发黑的左龙，对沈青说。 “没错，我的想法便是如此，左龙作为统领，负责掌控全局自然没错。 但若是事事躬亲，自然是精力不够的，健康的模式应当是各领域管理人员制定方案，交于左龙决策后实施，这样才能提高效率，事半功倍。 况且术业有专攻，左龙不可能熟悉所有的领域，所以每个领域由了解该领域的人去管理，才能发挥效率。” 沈青说完后，众人纷纷点头。 “那么我们就一个一个领域讨论，每一个领域设置一个‘司’，负责人称为‘司主’，我们先将司主确定下来，之后的事情有很多就都可以交由他们实施了。” 很多时候，古代在如此稳固的君臣思想下的管理效率依然较为低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一人要管辖下所有的领域。 分身乏术且不通专业知识，所以自己参考了现代常用的人员体制，来提升这较为落后的一言堂式管理思维。 最终每个“司”的“司长”人选已经初步敲定。 除了左龙担任统领兼军务司长外，陈墨负责财务，佟铁负责工业，祝年则一人挑起了文化以及青山卫总务的大梁。 农业司长的人选最终由陈墨推荐了从天竺僧手中救出来的叫满仓的平民，一方面他十分擅长耕种，另一方便也算是新加入势力的代表。 第79章 工业萌芽 自从青山卫体系完善起来，不但左龙轻松了不少，就连沈青都觉得多了不少的闲暇时间。 正当沈青思考着即将到来的与半夏的信息交流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系统给自己的奖励，似乎除了种子以及那张地雷图纸用过之外，其他的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尤其是还有两颗所谓的“淬体延寿丹”。 沈青于是推开了那间久违了的储物间的门，眼前是整整齐齐堆叠好的任务奖励。 藏宝图自己暂时还没什么去探索的兴趣，蒸馏酒的配方还要等佟铁彻底将蒸馏器研究制造完成才能派上用场。 于是沈青便直接打开了那两个装着淬体延寿丹的乌木盒子。 盒子打开，除了一颗丹药之外，还有一块刻着字的木片，沈青拿起来仔细一看，正是这淬体延寿丹的介绍。 还不错，这系统还给配了份说明书，沈青想。 原来这淬体延寿丹果然如其名一般，可以直接延长服用者的寿命一百年，且会维持青壮年时的身体状态，寿数耗尽之前不会衰老。 沈青默默算了一算，如果服用这一丹药，便能至少活着平息一次透支大唐国运的安史之乱，甚至在处理藩镇割据中有所作为。 这些远大志向其实对于沈青如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诱惑，但想到脑海中芊芊的样子，沈青实在想与她在最好的年纪走过更久的岁月。 他希望两人都能在青春不逝时在这大唐兴衰中走马观花。 不过沈青自然明白，吃与不吃，还要考虑芊芊的想法。 本以为芊芊会对“当初世外高人所留仙丹”这一说法抱有怀疑，担心这丹药是否有蹊跷。 没想到当沈青刚刚把这丹药的药效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芊芊时，芊芊却直接将自己那颗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你一点都不犹豫吗？”沈青问道。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芊芊满不在乎地笑道，“不管岁月多长多短，只要有你便是有意义，我便绝不会过厌。” 沈青无言，芊芊所想正是他的真情实感。 其实时光多长并不是最后重要的事，若有真心人在身旁不离不弃，多么悠长的岁月便都过不够。 “只是有些可惜了。”芊芊语气中有些许遗憾。 “可惜什么？”沈青吞掉丹药，握着芊芊的双手问。 “如果胭脂也能与我们一起走过多一点的时光就好了。”芊芊闭上双眼说。 沈青闻言也颇有感触。 这么久了，胭脂对自己的意义虽不是与芊芊一样的儿女情长，但他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日益加深的羁绊，无关风月。 而是她已经渐渐成为自己最为信任，最值得依仗与托付生命的人，这些无人可以代替。 如果她先于自己老去，不知会不会成为一个深深的遗憾。 但不需要纠结的是，他必定会先将丹药给芊芊吃下，但愿某个时候还能够有机会得到一颗丹药吧。 “阿年啊，累了就先歇息一下吧。”左龙回到与祝年二人的住处，将裹胁着寒风的大衣挂起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已经时不时打着呵欠的祝年说。 “我没事，都算累的话我未免也太娇气了，”祝年放下手中的笔，一蹦一跳地扑进了左龙宽阔结实的胸膛，还未散去的凉气让她提起了不少精神。 “还像个小丫头一样……”左龙宠溺而略带无奈地说道。 “谁让你说能保护我一辈子了！”祝年像只小猫一样在左龙怀里蹭来蹭去，过了好一阵两人才松开紧紧抱着的胳膊。 “今天营地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需要我出出主意的？”祝年回到案前坐下，恢复了几分认真的样子问左龙。 “我家阿年认真的样子也那么可爱。” 左龙傻笑着说：“今天一切都特别顺利，所有安排好的事情都没出岔子，我自己也感觉越来越习惯现在这个管人方法了，还是阿年和沈先生一块定下来的管法好啊！” “这时候都还不忘了拍马屁！”祝年说着对左龙吐了吐舌头：“不过拍的我还挺高兴的。” “都这么高兴了，就休息会吧。”左龙还是不忘了劝祝年休息一下。 “再等一会，过几天就要开始整个青山卫的教育事宜了，我得抓紧把整个方案拟定好与几位教书先生商议呢！”祝年说着又拿起了手边的笔。 见劝不动，左龙也有些无奈地坐在一旁，研究起陈墨给自己的账本来。 入夜，整个青山卫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唯独工业园区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件件皮甲与衣服被制作完成放在了革匠区的大院里，工房内一片热火朝天。 铁匠区，佟铁手中房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完全没有疲惫的意思，刚刚制作完成的复合弓躺在台子上散发着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之美。 赵林已经与其他木匠加班加点把复合弓的木质部分全部制作完毕，自己自然也不能甘于落后。 另外，在两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两座神秘的工房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中。 没人真正理解沈青口中所谓“肥皂”、“玻璃”等等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只知道这两座工房被沈青寄予厚望。 这也算是沈青布下的增收大局中最初始的一环了，虽然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摸索与研究，但如今库房中的财产允许也与工匠们一起摸着石头过河。 肥皂方面，再这个时代肥皂简直是大量人群中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大家洗澡都是清水洗完便是结束，某些达官贵人才会用到皂角等物品。 而肥皂成本低廉，制作简单，还可以加入花瓣、蜜、草本植物等，让肥皂带有不同的香味以及有些玄学的身体调理。 而玻璃就更有一套了，在这个玻璃不可能无色的时代，不算太少量的透明玻璃制品会引起什么轰动，那便是犹未可知了。 坐吃山空的道理沈青是明白的，而且沈青更加明白，这两种看似普通却意义非凡的“古人”发明，或许会成为自己的财富密码。 第80章 奇货问世 刘二牛拿着一张陈墨给的清单，一头雾水地在长安城中采购着上面的货品。 熟石灰，纯碱……难道是要盖房子吗？可是就地取材，有山石有木材，为什么非要大老远的来买这些东西？ 如果这些还勉强说得过去，为什么清单上还有盐和猪油？买这么多这些东西，以后的伙食是要咸死还是腻死…… 而与此同时，青山卫驻地不远处的山体，沈青与左龙看着带来的壮劳力开挖着一处石矿。 这个矿是石匠王大石偶然间在山间发现的，几个矿藏点相聚不远。 虽然没有金属矿，但石灰石、石英矿、长石矿等应有尽有，当沈青听到这一消息时简直开心得要跳了起来。 看着分门别类堆着的各类石料，以及沈青看宝贝一般的眼神，左龙有些疑惑不解。 “先生，咱们的房子都盖得绰绰有余，青山卫的工事也都完备了，为啥还要采这么多石头啊？”左龙挠着头问。 “你先别着急，过段时间就能让你明白，靠这些石头赚的银子，恐怕也要堆成这么大的小山了。”沈青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怪了，沈先生不像喜欢吹牛的人啊，怎么今天跟疯癫了一样……左龙心中暗自嘀咕。 经过整个青山卫上上下下的忙活，一大堆的材料都像小山一样，堆放在了工业区内刚刚建成的两个新工坊的院内。 “这又是猪油又是盐的，你不至于要在这里做什么菜吧？你做的东西我可不敢吃。”胭脂不解地看着眼前五花八门又无论如何都看不出联系的一大堆东西说。 “我做菜有那么难吃吗？”沈青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有。”一旁的芊芊补刀道。 沈青这下彻底怀疑人生了。 “好了，咱们就不说废话了，想学学新技术的工匠跟我进左手边的工坊。”沈青赶紧结束了尴尬地话题，向众人招手道。 跟进工坊的除了芊芊、胭脂、祝年、左龙这些核心人物，还有在场的大部分工匠，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次沈青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沈青再三警告众人不要乱动，之后在一口大铜锅里把纯碱溶于水，然后另一边将一点熟石灰在水中溶解成澄清的溶液，然后将两者混合。 不久之后大铜锅底部便沉积了不少白色的粉末，而锅中的液体，便是制作肥皂所需要的材料之一，氢氧化钠。 沈青长出一口气，虽然他从始至终无论是神色还是动作都从容不迫，但心中却慌得不行，正所谓酸碱无情，万一一个操作不慎，那可就要出大事儿了。 之后沈青小心翼翼地通过过滤将液体转移至另一口铜锅，加入准备好的猪油，边加热边用一根长棍搅拌，待沸腾以后改为小火，继续搅拌。 这时沈青着实有些撑不住了，毕竟折腾了半天，自己的体力消耗了不少，于是喊来一位工匠帮自己搅拌，自己来到了芊芊等人身边。 芊芊赶忙帮沈青擦了擦汗，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神神叨叨的，不会真的是在熬汤吧……” 其他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过与旁人眼中带有一丝疑惑不同，芊芊与胭脂是无条件相信沈青是不会这样胸有成竹地去做荒唐的事情的，这一定是一个惊人的计划。 “那当然不是，这次试制的成果或许有可能没有那么成熟，但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 经过漫长的等待，搅拌的工匠也换了三个人，终于锅内的液体不再分层。 “好了，不用搅拌了！”沈青边说着边走上前，拿了些盐撒了进去。 “越来越像做菜了……”左龙小声嘟囔道。 “再胡说就让你去把那一锅喝掉！”祝年边说边去拽左龙的耳朵，左龙赶紧求饶。 又是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众人惊讶地发现锅里的液体渐渐从上层析出了一层软软的浆糊一般的固体。 等到固体不再增加，沈青将析出的皂液滤出，倒进一个个小模具中，静置一段时间，这些模具里的皂液便彻底变成了固体。 沈青在心中暗暗欢呼，这次的试制肥皂圆满成功，也算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在此树立了自己的形象了。 “大功告成，我们大青山工坊的第一样产品——肥皂，试制成功！” 沈青亲手将这些原始的不能再原始的肥皂放入一个个精致的木盒子中，向众人宣布道。 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大费周章做出来的这一块块其貌不扬的黄色软方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知道大家还心存疑惑，那么我们就来展示一下这肥皂到底有什么功用！” 沈青拿出一块肥皂，将一位刚刚从泥瓦匠工坊跑来的，满手满脸全是脏污的工匠喊上前，亲自打来一盆清水放在他面前。 “来，这位兄弟，你叫什么？”沈青拍了拍这工匠的肩膀问。 “先……先生，俺叫张铁山。”这工匠显然有些紧张。 “那么这位张铁山兄弟就是这肥皂的第一个试用者了！” 沈青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像后世新产品发布会上的主持人，“下面我为你演示一遍怎样使用肥皂。” 沈青慢慢用肥皂洗了一遍手，又洗了一遍脸，确认张铁山学会了之后，便将肥皂递给了他。 张铁山怀着迟疑的心情照着做了一遍，之后他看着迅速被洗净的污秽，目瞪口呆。 在场的众人看着刚刚还灰头土脸的张铁山在用肥皂清洗了一遍之后就焕然一新，不由得纷纷惊呼。 而芊芊和祝年眼中更是写满了惊喜，就连胭脂都露出了喜爱的神色。 “这还只是初步的试验品，之后我们还可以加入香料、糖、花瓣等添加剂，或者在外观上做文章，我想这东西如果拿到坊市中售卖，怕是要引起轰动了。”沈青微笑着说。 他看着众人崇拜的眼光，这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甚至更甚于在朝堂舌战群儒。 之后，他挑了几块做得最成功的，递到了芊芊、胭脂和祝年的手里。 从三人的眼神中沈青看得出，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第81章 自产自销 “不知大伙认为，这肥皂的前景如何？”沈青满脸微笑地环顾众人问道。 “这简直是神仙用的玩意儿！” “这个要是拿到城里去卖，那些公子哥儿阔太太们不得抢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无人不对这一惊人的发明表示赞叹与肯定。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东西，那么有没有人能够保证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地记住了这一套流程？” 许多人举起了手，但是思考片刻之后又放下了手，最终还举着手的只有芊芊、祝年和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瘦弱的男子。 沈青对着芊芊笑了笑，之后向那个年轻人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在哪里做事？”沈青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问。 “先生，我叫陈化，今年二十一，之前被先生从天竺僧手中救出来，现在在伙房打下手。”这个年轻人从容地回答道。 “很好，那么现在，讲一讲我从头开始是怎么制作肥皂的？” 沈青的问题话音刚落，陈化便流畅地叙述完了沈青刚刚做的全部流程，而且并没有任何遗漏。 “很好！是个可造之材，我们要做的新东西远不止这些，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今后这肥皂的制作便全权交给你了，回头我给你安排人手，你可愿意？” 沈青没想到，这陈化还真的是个意外收获，恐怕日后会大有可为。 “陈化愿意！” 此刻的陈化可谓是内心无比的激动，刚刚脱离天竺僧的炼狱时，他便发现无论是沈青还是这大青山中的核心人物，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一心想做出些事情的他便一直暗自寻找出头的机会，没想到这机遇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相信大青山的奇迹绝对不仅仅是这肥皂而已，他的未来也定然有更广阔的天地。 “好了，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就到这里，各位好好休息吧，至于旁边工坊要进行的另一项试制，就明天再说吧。” 沈青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有些疲劳的肌肉。 刚刚上山回到庄园，芊芊就急不可耐地拉着胭脂一起，带着肥皂去洗澡了。 沈青也不阻拦，毕竟二人如获至宝的样子再正常不过了。 闲着也是闲着，沈青于是回到房间拿出纸笔，一边回忆着土法烧制玻璃的方法，一边将其记在纸上。 明天，必然也是惊人的大发明。 第二天再来到工坊时，陈化便已经带着人热火朝天有模有样地制作起肥皂来了。 沈青有些惊喜地向忙碌中的众人打着招呼，一边也提醒着操作者注意安全，切莫被烧碱腐蚀了肌肤。 这次在旁边的工坊，沈青再度召集众人时，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来到了工坊内。 从昨天有些怀疑的态度，到如今急切地等待奇迹，可谓是极大的转变。 沈青也没多说，便开始了玻璃的试制。 与较为简单的肥皂制作相比，玻璃的烧制便有些危险性，毕竟烧制过程中需要一千多度的高温，所以这一过程全程都是在几位铁匠的协助下完成的。 而且由于玻璃液的熔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沈青索性与工匠们来到了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日后的发展来。 于是一个新的“奇物司”就在这看上去有些简陋的情形下应运而生，司主由陈化担任，但鉴于陈化尚且缺乏经验，难以决断之事便由祝年裁定。 一直折腾到傍晚，一批晶莹透亮的玻璃珠新鲜出炉。 “这……要不是亲眼目睹了整个制造过程，我都会以为这些是什么稀世珍宝！”左龙惊讶地赞叹道。 而三个女孩子虽然经历了昨天肥皂的震惊，但面对从未见过的玻璃珠，也是两眼发直。 “这也太漂亮了……”芊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珠子，仔细地端详着。 沈青微笑地看着这一切，明明只是一次试制，甚至玻璃球的大小、形状都没有精细修整。 以后世的眼光看简直是粗糙的不行，但在这个时代，却是震惊世人的产物。 “跟这些比起来，那些价值连城的琉璃简直都不值一提了……”祝年虽然见过不少市面，但这样的惊艳之物也是让她难以置信。 沈青突然在想，如果是半夏看到了如今的场景，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怎么样各位，这玻璃没有让大家失望吧？” 这一次以后，再没人会怀疑沈青的突发奇想。 “可能现在各位只是看到了它的好看，但这玻璃可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一旦我们实现了量产，它便是特别好的容器。” “并且由于它的透光性，还可以让它拥有更多的功能，不过这些就要等待我们去探索了。”沈青看着众人说道。 依然是老样子，第一批样品除了保留一部分作为案例，全部分给了已经被彻底激发了少女心的女孩们。 众人散去后，沈青与目前青山卫的核心成员在议事厅围坐在一起。 “如今我们已经制作出了成品，但这只是第一步，如何将技术变成金钱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沈青开口对众人说。 “我觉得这些东西并不愁卖吧……”左龙脱口而出，但紧接着便被祝年打断。 “可别把事情想简单了，虽然无论是肥皂还是玻璃，都是惊人的创造，但是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被长安城内的民众接受，又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正是如此，”祝年先开口反驳。 陈墨才敢接着话往下说，“而且定价也是个大问题，价格高了无人问津，但如果定的过低，一来为我们的利润会被压缩，二来恐怕也会被人看轻，起点低了，日后再欲爬高可就难了。” “价格这一点我心中也仔细想过，如今我们要先将价格定高，如此才能为我们的产品奠定一个足够高的起点，好东西宁可卖不出去也不能被人看轻，” 沈青斩钉截铁地说：“至于会不会被接受，我们不迈出第一步，永远都不知道。” 第82章 一个约定 虽然这些天都忙于新产品的事宜，但沈青依然没有忘记，今晚，便是到了穿越者交流的时间。 沉沉睡去后，眼前又是梦中的大青山庄园的景象，而这次，半夏竟然比沈青更先到达。 “实验的怎么样，上次你给我的那叠纸我确实能够带出去，你呢？”半夏精神抖擞地问。 “如我所愿，和你的情况相同，这意味着以后我们的信息传递会方便的多。”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也不用想那么多，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毕竟也没什么现在还需要的当初的技术了。”半夏耸了耸肩说。 “这可说不准。” 沈青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没发现考古这个行业？更何况，文物的价值那可是难以估量的，什么时候我埋点老物件然后告诉你位置，你去把它挖出来，那不就发了大财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俗了，就知道钱，能不能有点远大的志向……”半夏埋怨道。 “理想也要靠物质支撑呀……”沈青感慨地说道。 “好了不闹了，这次是想拜托你帮我找一下香水的制作方法。” “香水？怎么你的注意力会放在这些东西上？我还以为你会想着多带些什么科学技术之类的，难道说你是沉迷进温柔乡了？”半夏调侃道。 “养活几百人，发展技术之前我不得先赚点前嘛……”沈青叹了口气说。 “我开玩笑啦，等出去之后我立刻去办。” 半夏答应完之后，又抬起眼看着沈青，一副“我有话要讲”的样子。 “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沈青看出了半夏的心思。 “算是个我的不情之请吧……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我发现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就是战争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完全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没有骑兵冲锋步兵掠阵，将军们研读的兵法也完全不适用于这样的战场，一声爆炸，一串枪响，便能让曾经的士兵绝望，他们锻炼了一辈子的体魄，都不如一个瘦弱的操作员动动手指。” 半夏说着叹了口气。 “本心里我是不愿让你把这个时代的兵器带回去的，我发现这些东西让人们变得危险，战争本就令生灵涂炭，要是在加上这种武器……而且我会担心胭脂，在枪口面前，她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沈青已经想到过，如果半夏看到了现代战争的样子，会对它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大概一个正常的古代武者，看到那些残忍、冰冷，又无比强大的钢铁洪流，都会产生十分复杂的感情。 战争从未真正离开过，那枪炮哪怕从未开火，但那种威胁，便也是战争的一部分。 大概半夏心中已经对这一切感到无比的忌惮与担忧，这样的怪物面前，个体的强大越来越变得微不足道。 半夏可以保证自己不需要与这些可怕的敌人敌对，但如果自己将这些怪物带回大唐，难保不被敌人逐渐学习掌握。 这远远比冷兵器的刀光剑影难以掌控得多。 “我知道你的意思。” 沈青等半夏说完，开口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像你保证，以热兵器的战场统治力与杀戮能力，我不希望用这些去彻底改变，或者说毁掉一个世界，我绝不可能将子弹带回大唐。” “谢谢你。”半夏郑重地看着沈青的的眼睛。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我而言，我早就已经决定了，不会把热兵器带到冷兵器的时代，否则或许某一天我再也无法控制住局面。” 良久，两人相对无言。 “对了，胭脂过得很好，不用挂念她。”沈青话音刚落，梦中的世界便开始分崩离析。 肥皂与玻璃的制造工作进行得还算是十分顺利，虽然产生了不少残次品乃至废品。 但这也是刚刚生产的新发明不得的不走过的路，而且好在产品的合格率一直都在稳步上升。 肥皂已经在陈化的创新下，有了许多五花八门的造型，甚至有些上面还刻了些风月诗作，虽然庸俗了些，但想必还是会挺受欢迎的。 至于玻璃，工匠们依然将其按照装饰品的思维来生产，当然沈青也不急，毕竟如果想要将玻璃生活化。 一方面量产的初步能力是必须要具备的，另一方面，在比如说耐热性等方面上，沈青也不敢保证如今的技术生产出来的玻璃会引发什么样的安全事故。 “看来我们是时候去趟长安了。”沈青缓缓地说。 “去长安？”左龙有些不解。 “对呀，否则怎么把这些东西卖掉？哦对左龙你就不要去了，你还要镇守大营。” 左龙十分郁闷地想要反驳些什么，却也说不出话来。 最终，几乎除了左龙之外的所有青山卫核心人物都跟着沈青一起前往长安，见证这第一次自产自销的壮举。 午间的长安热闹非凡，来自大青山的摊位着实引发了一番轰动。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包装精美但是却其貌不扬的黄色小块，但那些晶莹剔透形状各异的透明“宝石”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虽然沈青将价格定的非常之高，但还是挡不住人群的购买热情，偌大的长安向来不缺有钱人，缺的是令他们觉得新奇的东西。 而如此晶莹透亮的玻璃完美的满足了他们一掷千金的欲望。 但肥皂的处境就有些可怜了，毕竟现场无法试用，仅凭吆喝与介绍很难说服别人用不菲的价格买下这些其貌不扬，不知效果的小东西。 “先生，依我看……不如降低些肥皂的卖价，先卖掉些，打出名气？”陈墨附耳对沈青说。 “不，就按原价卖，低价贱卖这种事，不正好显得我们的东西不好吗？”沈青虽然也有些受挫，但态度还是非常坚定。 不觉已是午饭的时间，玻璃制品已经被抢购一空，肥皂却依然无人问津，沈青索性先吩咐陈墨等人看好摊位，自己带着芊芊和胭脂去吃些东西。 哪怕事情没有那么顺利，但好久都没有来长安了，和芊芊一起饱一饱口福还是要的。 第83章 广告效应 吃饱喝足，沈青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刚大快朵颐完的程咬金拍着肚皮走在街上，看见沈青，立刻满脸笑容地迎面走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沈先生吗！这么久都没回长安来，可让俺老程想死啦！来来来，就算吃饱了，也不耽误咱们喝两杯！”程咬金豪爽地笑着拉着沈青的手说。 “算啦算啦程将军，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这个酒量你不是不知道，怕是喝酒误事啊！”沈青赶紧推辞道。 这时，沈青突然有了个主意，他赶紧把程咬金拉到了一旁，塞给他一小包银子。 “哎哎哎沈先生，这是怎么说的，这俺怎么好意思收嘛！”程咬金赶紧把银子往沈青手里塞回去。 “程将军先别急，我是想让程将军帮个忙……”沈青附在程咬金耳边，轻轻地说这些什么。 “哎？这样好吗？”程咬金对沈青的计划有些迟疑。 “没什么不好的，到时候那些都送给你，正好你可以试用一下。”沈青笑着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让开让开，都让开，别拦着俺老程！” 程咬金吵吵嚷嚷地分开人群：“这肥皂终于有人在长安卖了！你们给俺留一点，千万别买光喽，这玩意儿俺都想了好久了！” 不一会，程咬金跌跌撞撞地走到摊位跟前，在场所有的人也都认出了这个出名的程咬金大将军。 “这不是程咬金将军吗……他怎么这么兴奋地跑过来……” “不会是冲着那什么玻璃来的吧？” “你是耳朵聋了吗？他明明喊得是肥皂啊……” “那东西有啥好激动的？价钱又贵又看不出好在哪里……” “肯定是你们这些人见识短浅，人家程将军南征北战的见得世面不比你们多？咱们还是先观望下。” 程咬金表现出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拿出一袋银子重重放在桌上。 大声对着摊位后的陈墨喊道：“这些能买多少肥皂？统统给俺包起来！这肥皂俺使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个感觉了，那浑身污秽一下子都没了，可是真舒坦！”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这边看过来。 “这……程将军确定吗？”陈墨显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还有些发愣。 “怎地，你还不想卖是怎么样？哪有出来摆摊卖东西，拿钱来还不卖的？”程咬金做出一副嗔怒的样子。 “哪里哪里，程将军要买，哪有不卖的道理！这些银子正好是五块的价钱，小人给您包好！” 陈墨战战兢兢地拿了五块肥皂，小心地装了起来，生怕得罪了这不好惹的程咬金。 “啊？这么便宜？俺还以为这些银子也就买的了两三块的，你们不会是卖的假货吧？”程咬金喊道。 “哪里敢欺骗大人啊，我们这可是当今大唐帝师沈青先生研究出来的，您要是用着不好，回来掀我摊子，或者来大青山兴师问罪，我都不敢说一个不字啊……”陈墨赶紧回道。 “哎呀，竟然是沈先生的手笔，那俺可来对了！你们再有啥新鲜玩意儿可得给俺老程留着点！” 程咬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拿起包好的肥皂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走到人群看不见的一个角落，程咬金看到了一直与芊芊和胭脂在暗中观察的沈青。 “怎么样沈先生，俺没出啥岔子吧？”程咬金有些拿不准地问。 “哪有，想不到程将军还挺有表演天赋，实在是万分感谢！”沈青笑着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 “哪里哪里，先生可别拿俺寻开心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些肥皂程将军拿回去跟家人一起试用一下，洗手洗脸沐浴的时候用清水洗一遍之后用它抹一抹，效果绝对让你想不到。” 沈青拿出一块肥皂比划了下，向程咬金介绍了使用的方法。 “既然是沈先生推荐的，那俺一定回去好好试试！先生你先忙，俺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看着程咬金离去，沈青微微一笑。 “走，咱们也该看看这一手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还没走到摊位，沈青便看到眼前的人群乱哄哄的。 走近一看，摊位附近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自己带来的人正在竭力的维持秩序，众人都举着银钱哄抢着已经所剩不多的肥皂。 “不愧是你，一肚子都是鬼点子！”芊芊笑着对沈青说。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之中，第一批带来试卖的货品全部售空，众人赚的盆满钵满上路返回大青山。 “虽然当时吓了我一跳，可这回真是多亏了那程将军啊……”陈墨感叹道。 “还多亏程将军呢，你说你这么久也没学聪明点，这明显就是多亏了沈先生足智多谋啊！”祝年听陈墨说完，笑着说。 “啊？这时何意……”陈墨有些不解。 “祝年说得倒是没错，我就不谦虚了，” 沈青嘻嘻哈哈地说：“这程咬金确实是我请来的托。” “竟然是这样！”陈墨一阵恍然大悟。 “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祝年笑了笑，转头看着沈青说。 “跟他学什么？油嘴滑舌还是厚脸皮？”胭脂开玩笑道。 “你看看你，要不是我打不过你就把你从马上扔下去了！”沈青佯装抗议道。 “你可以现在试一试，看我会不会把你捆起来倒吊着一路回去。” 满载而归的一行人中，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这一次的首战告捷，令所有人对沈青的“发明”彻底心悦诚服，整个奇物司上上下下充满了干劲，他们眼中仿佛从自己手中生产出来的，全都是真金白银。 陈化自从被委以重任之后，就一直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无比，将全身的力气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对于沈青来说，这回真的是十分意外地收获了位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理想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是对于沈青，对于一路走来结识的这些核心成员，还是那些曾经渺小的普通人，都是如此。 第84章 路见不平 就在一行人离大青山不远时，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车队继续正常前行，我们去看看！”沈青对身旁的芊芊与胭脂说了一声，便调转马头循着声音而去。 走了不远，便看见前方一个有些文弱的年轻男子慌慌张张地边呼救便向前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似乎跟了一群歹人。 “几位……能否救救我！”看到了沈青几人，这男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向几人求救道。 “我劝你们不要不知好歹，就这么几个人，别来碍爷爷们的事，否则连你们一道送去见阎王！”已经追上来的黑衣歹人威胁到。 沈青眯了眯眼，看到追来的人数大概有七八个。 胭脂对付起来应该绰绰有余。 “这大唐治下，长安地界，竟然还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当街抢劫！”沈青朗声喝到。 “哟？这书呆子看着文质彬彬的，胆子倒是不小，这是要来送死的？哎哟还带着两个姑娘，弟兄们你们看这水灵的，咱们一块上，杀了男的，把女的带回去开心开心！”为首的黑衣人十分猥琐地说道。 “自己嘴上说的狂话，就别后悔了！”胭脂冷冷地说了一声，之后便翻身下马，一个闪身已经在对方毫无反应间逼近了口出狂言的黑衣人身前。 之后一个瞬间，干净利落，一抹血液飞溅而出，为首黑衣人应声倒地，脖子上的一道致命伤口中血液源源不断地淌了出来。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显然有些吃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是这么个档口，胭脂却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又是四人倒在了血泊中。 这时剩下的三个喽啰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立即跪地磕头求饶，有一个甚至已经尿了裤子。 “本来不愿杀人，奈何你们这为首的嘴巴太臭，惹我厌烦，” 芊芊冷哼一声说，“行了，你们三个快滚，再让我看到你们为非作歹，让你们比死还难受！” 三人闻言赶忙道谢，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你没事吧？”见歹人已退，沈青与芊芊当即下马扶起了瘫倒在地的年轻人。 “感谢先生与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年轻人带着哭腔说道。 “举手之劳，你人没事就好。” 芊芊柔声安抚道：“不过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此，还被歹人追赶？” “不瞒姑娘说，小生名叫苏防风，本是随父亲行医赶往长安路过此地，没想到便路遇劫匪，家父已经命丧贼人之手，我……”这名叫苏防风的年轻人说着，便掩面痛哭了起来。 “杀人劫财，实属可恨。”胭脂咬牙切齿的说。 “令尊尸首现在何处？我们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吧。”芊芊叹了口气，对苏防风说。 男子缓了缓，站起身，带着三人走了不一会，来到一驾已经翻倒的马车前。 车上的财物已经被洗劫一空，只余些药材散落了一地，看来贼人是分头行动的。 拿了财物的已经不知逃往何处，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人面朝下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呼吸。 众人就地安葬了老者，苏防风已是泪流满面，抽泣不止。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公子节哀顺变，”沈青叹了口气说，“只是不知此时公子意欲何去何从？” “小生母亲已经亡故，只剩父子相依为命，如今家父丧命于歹人之手，小生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会医术？”沈青问。 “自小跟随家父学医，不敢说精通，但也算能治病救人。” “那么不知你愿不愿跟随我？我叫沈青，此地不远的大青山便是我的地盘，如今我这正好缺个医者，就是不知阁下愿不愿跟随于我。”沈青自报家门道。 “恩公不嫌弃，我苏防风自然愿鞠躬尽瘁以报救命之恩！”苏防风说着便要跪拜，沈青赶快把他扶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行此大礼？你先跟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大可放心。”沈青安抚着对方说道。 就这样，沈青与车队会和时，又多了一人。 “这倒是及时雨了，我都还没来及说，现在青山卫中都没个会看病的，每次都是靠我，实在是忙不过来，这回真是雪中送炭了。”祝年有些如释重负地笑着说。 “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大家都很好相处，希望你能喜欢我们的大青山。”芊芊柔声对苏防风说道。 苏防风虽惊魂未定，但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众人，他竟感到了一丝温暖，他觉得这些人似乎都十分的与众不同，他们的氛围也和常人完全不一样。 或许自己真的会因祸得福？ 没多久，一行人边抵达了青山卫营地，左龙已经早早地在门口迎接。 “哎呀呀，一看这一车白花花的银子我这心情就好的不得了，真不愧是沈先生啊！”左龙见众人回来，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上。 “快别贫嘴了！” 祝年白了左龙一眼：“这一回收获不小，赶紧想想这么多银子怎么派上用场，还有，我们救回来一个郎中，正好能补了缺口，咱们得给这位公子好好安顿一下。” 左龙闻言赶紧上前握住苏防风的手，开心地说道：“公子来得真是及时雨一般啊，我们正缺个会看病的，这下可好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苏，名防风，叫我防风即可。”苏防风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才说道。 “好了好了，人家刚刚遭遇了祸事，先安排房间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来帮你。”祝年说着来到了左龙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好了，此间事了，不管是钱还是人，都交由他们处理好了，我们也还回庄园好好休息一下了。”沈青伸了个懒腰，对芊芊和胭脂说道。 “说的是啊，刚才打了一架，累的我都饿死了，不吃芊芊做的饭菜根本缓不过来。”胭脂一本正经地跟芊芊开着玩笑。 “好，那么回去之后我做饭。”沈青开口说。 “你敢！”胭脂作势挥了挥拳头。 第85章 医者防风 第二天沈青带着芊芊和胭脂下山来到青山卫营地，迎面便看到了焕然一新的苏防风。 已经收拾妥当，不再是昨天浑身尘土与血污的苏防风看上去风度翩翩，面容也十分俊俏，加上那股温润的气质和身上淡淡的药香，颇有些君子如玉的味道。 “不错，没想到防风公子还真的是气度不凡！”沈青开口赞叹道。 “可不是吗，比某个流氓一样的人可强了不少。”胭脂翻了个白眼说。 “哎哎哎？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沈青抗议道。 “我可没说是你，明明是你自己承认的。” “哎你真的是……” 沈青心中倒是蛮愉悦的，最近胭脂活泼了不少，还经常喜欢和自己斗斗嘴，生活着实添了不少趣味。 “不知这里是否住得惯？”沈青转而对苏防风关切道。 “承蒙先生关切，昨夜左统领与祝年姑娘盛情款待，防风实在是万分感激，” 苏防风语气不急不缓，十分得体，“他们也与我讲了不少这里的事情，我才得知先生原来如此令人钦佩。” “哪里哪里，哪有没他们说的那么神……虽然好多也是事实吧。”沈青笑着说。 “差不多得了，又给你装起来了！”胭脂白了沈青一眼。 仔细观察来看，这苏防风看来自小便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典型的书香门第，或者说，药香门第。 他为人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确实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如果这样一个人能在这里稳定下来，那么对于青山卫的整体氛围来说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沈青内心有些欣喜，最近在人才方面自己也真的算是捷报连连了。 之后的几日，苏防风每天都在整理自己的医术，打理手头的药材，缺失的便详细地列出了清单。 青山卫中人得了空便去长安买了药材带回来，不知不觉间，一个专属于青山卫的医馆便在之前祝年居住过的屋子中建立了起来。 闲暇时苏防风也会和祝年等人探讨一下医术乃至学问，祝年对此人的见识也评价颇高。 尤为难得的是，想左龙这些粗犷武人，对苏防风其人也是颇为赞赏的。 大概是因为他不像一般的读书人一样浑身泛着酸腐之气，而是在与人相处时十分自然，毫不做作。 常年虽父亲四处奔波下来也让他更加熟悉民间之事，也算是十分接地气了。 对于工坊之中的新鲜事物苏防风似乎比其他人更有兴趣，一有空就往工坊跑，看着工匠们劳作就能一看看好久，甚至很快就和工匠们混熟了，时不时还会忙里偷闲聊几句天。 总之，很快，苏防风就完全融入了大青山的生活。 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半夏用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最近怎么这么勤奋了？”张远放了放手头的工作，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嘛，刚刚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好多知识却都不知道，这可不行。”半夏找理由说道。 她总不能说是要给穿越了的沈青提供信息吧。 这样估计张远就要以为自己真的犯病了。 “都辛苦一天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额？”张远微微一笑，语气中半夏似乎察觉到了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却又不可名状。 看着眼前的牛排，半夏有些笨拙地拿着看着眼前的牛排，半夏有些笨拙地拿着刀叉小口吃着，全无之前习惯的狼吞虎咽的感觉。 两人面前桌上点着几根蜡烛，加上刚刚下肚的几口红酒，这氛围令半夏不由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吃这些东西……我们还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吃过饭吧？”半夏咽下去一块牛排，歪着头问道。 “那偶尔也要改变一下嘛，要不生活多么单调。” “说的也是。”半夏微微一笑。 “真要说的话，这也算是浪漫了。”张远柔声说。 “浪漫……这种话在你嘴里可不怎么说出来过。”半夏有些忍俊不禁。 张远虽然不是个别人口中的“理工男”，但以半夏这些日子对这个人群为数不多的了解，她觉得张远也算是多少有些这个人群的味道。 他虽然是个写小说的，按道理说骨子里应该会多少有些浪漫情怀，可平日里却死宅无比。 最开始与自己不熟的时候还好，后来熟悉起来之后，穿衣打扮便无比的不讲究，平时说话也十分大条。 这家伙怎么突然跟自己讲起浪漫来了？半夏正奇怪着，张远突然走向前台，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然多了一捧玫瑰花。 虽然春天已经渐渐来了，但夜晚的街道还是有些微凉，半夏的脸颊热热的，大概是由于刚刚红酒的微醺。 带着酒劲吹吹冷风还蛮舒服的，握着身边张远的手，半夏觉得自己像是还在梦里一样。 莫名其妙被张远拉出来吃牛排，莫名其妙看着张远讲着什么浪漫，莫名其妙听完了他紧张到语无伦次却又深情的不行的表白，又莫名其妙收下了他的花，牵住了他的手。 这些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半夏觉得有些迷糊，但是又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幸福。 大概这么久以来，两人早就已经一点点地渐渐培养出了默契，只差某个人鼓起勇气。 而这件事张远做得还不错，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张远给自己的温暖，半夏拼命回忆都数不清了。 最开始自己懵懵懂懂的时候，不知不觉闯了那么多祸，张远都是默默地去给自己善后，从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就像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哥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帮自己扛下了一切。 虽然她也从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直觉又让她觉得，张远与她之间，却不会是完全像是亲情的感觉。 大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便已经渐渐发酵了吧，半夏抬头看了看天空，城里的夜空还是老样子，看不见几颗星星。 哪怕是最亮的北极星，也显得有些暗淡，还没有张远看着自己的眼睛亮。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结果，还不坏。 第86章 矿山宝藏 当率队在后山矿洞采石的王大石一次一次带回了新的矿产时，沈青终于发现，这个矿洞简直有些离谱了。 这个矿洞从不同的区域向下挖去，都能够挖到很多种不同的矿产，简直像个矿藏博物馆一般。 沈青有些怀疑这是系统搞的鬼了。 在实地勘测之后，一张矿藏图纸被沈青一点点画了出来。 除了之前已经发现的石灰石、石英矿、长石矿等普通石料外，向两边扩展开来，竟然还有煤矿、硝石矿、硫等矿产，俨然是一个足以让大青山工业自产自销的原料宝库。 也多亏了王大石其人虽然外表粗犷，说话办事也大大咧咧。 但一到采石挖矿的工作上，确实心思极为细腻，任何有可能有用的新的矿产都绝不会放过。 可以说，或许这王大石真的是大青山工业的最大后勤保障。 沈青比谁都清楚这些矿产的重要性，如果说金属矿还存在着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设备条件等限制，导致难以充分利用的话。 这些非金属的矿产，则是能够十分稳固地为工业的前期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虽然自己前世作为一个程序员，对土木工程以及化工相关知识并没有太多了解，但有了半夏这个从现代社会获取知识的渠道，一切便都不再是问题。 更何况，有很多还停留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就完全足够在这个时代制造出许许多多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 看着这张矿石分布图，沈青开始调动自己所记得的知识，寻找着下一条致富之路。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硝石上。 一提到硝石，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多半是火药，但是无论是出于自己还是半夏的愿望，火药这个潘多拉魔盒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但沈青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在化学课上听老师讲过，硝石溶于水会大量吸热，所以可以用于制冰。 当然，这硝石若是直接在冰块里被吃下去，且不说长期食用会摄入亚硝酸盐，有致癌风险，就是这硝石吃了拉肚子的功效，都注定它没法入口。 但这种事自然难不倒他。 思考片刻，沈青拿起纸笔亲自画起图来。 其实原理还是很简单的，一个大缸内设置一个铁架，铁架内可以放置一个小缸。 在大缸中注水，加入硝石，让水温降下来，之后小缸内的水也可以随之降温结冰，将小缸取出便是可以食用的冰块了。 一想到几个月之后的炎炎夏日中，自己便不需要一直忍耐酷暑，甚至还有冰淇淋吃，沈青就内心狂喜。 “傻笑什么呢？”芊芊端着一盘点心进来，一进门便看到沈青脸上挂着的笑意。 “我在想，如果等到夏天，我们的屋子里面能一直有冰块降温，还能吃冰消暑，那该是什么样的享受。”沈青语气中还是有着尚未减退的心驰神往。 “原来是刚做了个梦……”芊芊有些无奈地说。 “就算我们到时候再有钱，这夏天的冰块就算是皇室贵族都不敢说能经常供得上，我们能去哪里搞？” “既然你都不信……”沈青摊了摊手，“那说明这东西真的做出来的话，又是个了不起的收入来源了。” “哦？”芊芊一听来了兴致，在沈青身边坐了下来，端详着刚刚画完的图纸，说道：“这么好的事情，先给我讲讲怎么操作嘛。” “很简单的原理，就是硝石入水即可降温，哪怕是炎炎夏日都能够让水结冰。”沈青胸有成竹地说。 “你现在下山去给大伙讲讲，我觉得不管是苏防风还是祝年都要来教训你了，就连我都知道硝石这东西吃了便会腹泻。” “放在屋内降温倒是个好主意，但是若是吃下去……消暑还没消，这茅房就要跑不知多少趟了。”芊芊有些无奈地笑道。 “这些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花了这么长时间设计了这个装置嘛。”沈青拿过图纸，给芊芊讲了起来。 待沈青讲解完毕，芊芊恍然大悟。 “果然我还是小看你了，曾经我以为只要加倍努力总能有朝一日追上你的脚步，现在看来，寻常人哪怕再努力，别说追上你，就连理解你的想法都难以做到。” “你可不一样，我心里全都是你，你总归还是多少能知道些的。”沈青笑了笑，一把将芊芊抱入怀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先生……十万火急！”门外似乎是左龙的声音。 被打断了与芊芊的浪漫时光，沈青自然有些扫兴，但是也不得不满心抱怨地打开了大门。 “什么事这么着急？”沈青有些无奈地问。 “先……先生，陛下来了，说要见先生，现在正在上山，估计再过一阵就要到了，我这是赶紧上来先告诉您一声。” 左龙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跑上的山。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皇帝来了吗？”沈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左龙眼睛瞪得老大，好家伙知道你沈青先生厉害，但哪想到厉害到连皇帝都不怕了？ “先生？”左龙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芊芊笑意盈盈地打断了。 “这又不是第一回了，哪一次面对皇上他慌过？” “还是夫人了解我！”沈青对芊芊一笑，拉住了她的手，转头对左龙说道，“干脆你也别走了，一会跟我一起见见皇上，也算是见见世面。” 左龙脸都绿了，内心慌张的不行，这什么世面都能见，这见皇帝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说的啊…… “先生，你看这……我一个粗人，见了陛下也不知道该说啥，万一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看着左龙慌乱的样子，沈青有些忍俊不禁，赶紧上去拍了拍左龙的肩膀。 “不用怕，我沈青还不至于在皇帝面前这么没面子。” 左龙真的觉得自己见了鬼了，早知道打死也不上来报这个信了，不对，不来报信真的要被祝年打死。 左龙瞬间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这时，门被敲响了。 第87章 不请自来 左龙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青淡定地打开门，门外正是一身便服的李世民，身边陪同的依然是房玄龄一人。 李世民一脸亲近的笑容，全无平日脸上的威严。 可即便如此左龙还是连忙笨拙地跪拜，而沈青、芊芊和胭脂则默契地只是躬身行了个礼。 “起来吧，”李世民亲自躬身去扶左龙。 “朕早就说过，沈先生身为大唐帝师，故先生以及先生的家人、心腹见了朕都不必行大礼。” 左龙哪里敢让李世民扶自己，赶紧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低着眼睛不敢直视李世民。 李世民也没说什么，直视满脸笑容地看着沈青。 “这么久都没见先生了，实在是无比想念，这庄园自从去年突厥犯境后朕便也没再来过，今日再来，依然是如此亲切啊！” 李世民边说着，边环视整个院子。 “陛下如果喜欢这里，自然也可以常来。”沈青客套的说。 “免了免了……” 李世民摆摆手说：“朕也不是不识趣之人，先生喜静，朕也不该常来叨扰，倒是令朕十分惊奇的是，段段时间内这山脚下的景象可是大不一样了。” “陛下说笑了，只是以这位左龙先生为首的一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农人，借了此处，也算与我相依为命吧。” 李世民只是笑笑，也没继续过问，算是两人保持着一种信任与默契。 “不过最近听闻先生制作了些惊人的宝贝，在长安城可谓是风靡一时啊，先生博学多才、见识远大朕一向知道，可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巧夺天工之妙手。”李世民似乎终于开始步入了正题。 “哪里哪里，只是我心血来潮，偶得灵感，碰巧而得罢了。”沈青谦虚道。 “先生切莫过谦了，那程知节将军可是在朕面前夸了那肥皂无数遍，唠叨的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世民笑着说：“朕此番前来，也是厚着脸皮来求购先生所造之物，先生放心，朕绝不做强买强卖之事，出价也必然比市价只低不高，我皇家可不能做些不体面的事！” “我当陛下想说什么呢，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无论是肥皂还是那玻璃，送给陛下便好，芊芊，去给陛下拿几块做得最好的肥皂，再拿几个新做出来的玻璃杯子。” 沈青大方地说着，对芊芊示意一下，芊芊便去了库房。 “这弄得朕占了先生的大便宜啊。” 李世民也不推辞地说道：“不过朕有个不情之请，以后先生再制作出些奇物，望先生能留上几分卖予朕，对这些东西朕也是好奇得很啊！” “陛下这话说得，倒是我做得不周了，以后陛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叫人送去便是。” 芊芊捧着一个大盒子从库房出来，递到了房玄龄手中，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定小心，不要把玻璃杯摔碎了。 李世民开心地与房玄龄离开后，左龙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左龙一身冷汗的样子，沈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堂堂左大统领，打仗的时候腥风血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怎么这回给吓成这样，我想着这皇帝也不吃人啊？” “先生可别取笑我了，我左龙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我是真的没见过啊！见了皇帝不下跪，还谈笑风生的，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干啊！”左龙哆哆嗦嗦地说。 “你呀……”沈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以后兴许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你可得好好适应适应。” 回到自己的书房，李世民让房玄龄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还未来及仔细看看被程咬金夸得神乎其神的肥皂，李世民便先被盒子里的几件玻璃器具牢牢吸引了目光。 沈青这次送给李世民的不仅仅是最初烧制的玻璃珠子那么简单了，还有一套玻璃制的茶杯，算是这些天自己与陈化一起研究出来的得意之作。 李世民也算是鉴宝无数，成色极佳的琉璃制品也不是没见过。 但如同这“玻璃”一般晶莹剔透的，却是闻所未闻，更不用说单单这透明的色泽，就是无论如何想都不敢想的。 这沈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房玄龄也是面露惊奇之色，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杯子，从各个角度端详着，不得不说，他找不出一丝的瑕疵。 无疑，这是一件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艺术品。 关键就是这样，沈青还说这只是初期的产品，日后还会有质量更高的，那要令人叹为观止到什么程度啊…… “玄龄啊，你可小心一点，沈先生可是说了，这玻璃易碎，要是摔碎了朕可饶不了你。”李世民开玩笑说。 “陛下说笑了，此等珍宝臣自然是要万分小心的。”房玄龄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看来这沈青可真的是高深莫测啊……”李世民感叹道：“朕真的都觉得，他是不是仙人在世了。” “依臣看，仙人倒应该不是，可这沈先生也是绝非寻常之人。”房玄龄说若有所思地说。 “至少有一点朕明白，他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一点是不需要怀疑的，当然，我们自然也要给他以足够的诚意。”李世民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说。 “臣赞同，臣也以为沈先生定不是那种心怀叛逆之人，但陛下也许适当笼络。”房玄龄答道。 “不如这样，朕看得出他沈青对那大青山感情颇深，而且如今看来那山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如顺势而为，将那山册封给他，不知玄龄以为如何？” “陛下所言极是。” 这倒不是房玄龄一味逢迎。 房玄龄明白得很，再忠诚的人也需要看到利益与诚意，更何况沈青虽然看上去绝不会包藏祸心，但同时他也是个聪明人。 每一丝堤防都会被他看在眼里，倒不如释放一种信任的信号，赋予其足够的自由，才是长久之计。 “那朕即刻下诏册封他为青山侯，封地便是那座大青山。” 第88章 依山封侯 册封令到的时候，沈青还在与佟铁研究刚刚研制完成的蒸馏装置，为即将投入试验的高度蒸馏酒提纯做着准备。 李世民并没有仅仅派遣一名太监来下旨，而是派了与沈青最为交好的太常寺卿傅奕亲自前来宣布册封事宜。 当傅奕宣读完圣旨，沈青与芊芊行礼谢恩完毕，整个青山卫营地便被欢呼与庆祝声淹没。 这不仅意味着前聚仙寨的寨民彻底摆脱了盗匪之名，也意味着被从天竺僧手中救出的难民们重获身份，正式成为了青山侯治下领民。 封地虽小，甚至只是象征性的，但对于沈青而言却意义非凡。 这一点领民们明白，沈青自然更加清楚。 在这一天之后，他再也不需要为了收容如此多的军事、生产力量而担心犯了豢养私兵的忌讳。 而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大青山变成自己自由的小天地，这无疑能让自己放开手脚，在制度上为大青山的飞速发展创造了可能。 “公事处理完，老夫也要私人祝贺一下沈先生！” 傅奕笑着对沈青说：“上次一别，甚是想念啊，若是先生不介意，老夫还想逗留一阵，领略一下这沈先生封地的新面貌！” “傅大人说的什么话，大人愿赏光做客，我这大青山可是蓬荜生辉呀！”沈青对傅奕做了个请的手势，迎接其进入青山卫营地。 迎面急匆匆跑来的身影正是祝年，虽然剿灭天竺势力后长安城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安全了，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与大青山结下的羁绊，还是让祝年决意留了下来。 而在聚仙寨转变成青山卫这改头换面的时刻，大量的事务需要亲力亲为，也让祝年无暇去长安探望满心思念的恩师傅奕。 所以，这次傅奕亲自前来，也让祝年万分激动，却也有些小小的惭愧。 见祝年气喘吁吁地跑来，傅奕也十分惊喜地握住了自己得意门生的手，细细打量的起来。 傅奕十分惊讶的发现，祝年浑身上下的气质，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虽然那股灵秀之气非但没有消退，还更加生动了许多。 但祝年曾经的青涩与天真却几乎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眉眼之中的果决与坚定，原有的那份聪慧也与日俱增。 似乎这么短的时间内，祝年已经完成了一次蜕变，变得成熟、大方、独立，甚至开始有了一丝领袖气质。 “阿年……你是真的长大了许多啊！”傅奕万分感慨地说道。 “恩师您看您说的，阿年在您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祝年笑着撒了撒娇，哪怕经历了再多的变迁，她在傅奕也总是保留着那份纯真与俏皮。 沈青回过头一看，发现这一幕让左龙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为师看得出来，你在这里收获的许多东西，恐怕都是单单从书本里学不来的吧。”傅奕摸着祝年的头顶柔声说。 “正是如此，我从未像如今一样理解，只有真正去使用，那书上的知识才是有意义的，正如沈先生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祝年认真地说。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便是真的放心了！”傅奕大笑出声。 沈青看得出来，对于祝年如今的变化，傅奕是无比的欣慰的。 “对了，我这老糊涂的，都忘了问那件大事。” 傅奕笑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听闻我的好学生也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啦？” 话音刚落，祝年的便涨红了脸，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龙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对傅奕行礼道：“青山卫统领左龙见过傅大人！” “这不是那日来搭救祝年的左龙壮士吗！” 傅奕笑意盈盈地看着左龙：“老夫早便看出，左统领非但身手不凡，大气豪迈，而且也为人端正，识大体，把阿年交给你，老夫也是放心了！” “左龙谢大人夸赞。” 左龙恭敬地说：“从聚仙寨到如今的青山卫，阿年一直都在出谋划策，身体力行，可以说没有阿年就没有青山卫如今的样子，大人实在是教导有方！” 沈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觉得十分有趣，而从身旁芊芊的表情中，沈青也能看出同样的感受。 “你看这左龙的样子，像极了拜见岳丈大人的情景。”芊芊笑着悄悄对沈青说道。 “我看也是！”沈青点点头表示认同。 之后便由祝年与左龙一起带着傅奕参观整个营地，沈青无事，索性也带着芊芊胭脂与众人一道，顺便也与傅奕多说说话。 当看到营地中无论是兵士还是匠人都着装统一，神态高昂的样子时，傅奕便已经是赞不绝口了，沈青暗想，这如果一路看下去，傅奕怕是要嘴都合不拢了。 此时军营中，兵士们正在操练鸳鸯阵，如今即便是新加入的新兵，也对这简单却又玄妙的阵法熟悉的了如指掌。 远远望去整齐划一的动作、严谨的阵型、一丝不苟的口令，都散发着一种威严而又强大的气势。 而士兵手中与传统不同的兵器，又为这军容增添了一分神秘的气息。 傅奕虽对兵法研究不深，但也能看得出这阵法必然是暗藏玄机，绝非寻常军师能够参悟。 而当众人来到工业园区时，傅奕更是惊讶无比。 虽然傅奕思想中的唯物萌芽让他与普通的文人不同，但根深蒂固的思维观念也会让他觉得工匠是不入流的人群，谈不上什么教化，可青山卫的工坊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无论是铁匠还是木匠，皮革匠还是泥瓦匠，所有人都井井有条地工作着，很多人还会时不时拿出图纸认真而专业地交流几句。 而最后参观的一间院子内的两个作坊，生产着傅奕从未见过的神秘物品，其中的匠人更是气度不凡。 明明是匠人工作之所，却让傅奕觉得有种百家争鸣之感。 傅奕越来越觉得，本来高傲的自己，却已经在这条路上连沈青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好在祝年这颗希望的火种已露出肆意生长之势。 第89章 野心之始 封侯之后，虽然沈青的发展开始变得名正言顺了，但副作用也显而易见，那便是这大青山彻底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若是闭门谢客，那实在是显得过于做作，好的无非认为自己高傲，自命清高，坏的则会觉得自己占山为王密谋着什么，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所以沈青也无奈放任着这第一波拜访大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当然沈青也是心中有数，工业园区已经提高了保密等级，增加了卫兵把守，一般的访客沈青也不会将其带入参观。 自己的命脉自然不能轻易示人。 而训练营也是十分关键的问题，当有人来访时，阵法训练便会停止，而是进行常规的列阵训练。 当沈青又满心无奈地来到营地门口迎接今日来客时，眼前只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官员模样的男子，带着个约摸着七八岁，却有些肥胖的男孩。 “卫王李泰，见过沈先生！” 这小男孩打招呼时，沈青才知道，原来这是李世民的次子李泰。 沈青暗叫麻烦，如果之前那些前来拉拢的官员都无足轻重的话，这次则又是将自己拉入夺嫡旋涡的大危机。 这李泰虽然才情出众，却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心越来越凶狠毒辣，碰上李承乾也不是个善茬，两个人最终斗了个你死我活。 这要是把自己卷进去，可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后来的唐高宗李治如今还没有出生，沈青可不敢贸然影响历史进程，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自己都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等到李治出生、长大后，再做打算才是明智之举。 “哎呀……卫王殿下还这么小，这一路车马颠簸的，这怎么好！”沈青客套道。 “卫王虽年少，但已是勤奋有加，急公好义，十分愿与德才兼备之人交往，此番听闻先生受封青山侯，便特意令臣陪同前来拜会。”一旁的幕僚说道。 沈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请二人进来。 一进门，还未及沈青介绍，李泰便挺着已经初见肥胖的肚子在营地中转悠了起来。 沈青也不好阻拦，便只是悄悄吩咐左龙看好前往工业园区的必经之路，万一李泰想要往那个方向去，也好提前将其支开。 “早就听闻先生器宇轩昂，治下的大青山也非同一般，今日得见果然心悦诚服。” 李泰小小年纪说话就头头是道：“只是不知先生可否愿本王日后常来叨扰，向先生请教一二？” 得，这李泰倒是开门见山，又是李承乾这一套。 “卫王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殿下自幼博览群书，在下才疏学浅，可不敢担当不起。”沈青继续装傻推脱着。 “先生可有为以后考虑？” 李泰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令沈青有些惊讶，这是摆明了扯下客套的伪装，明着拉拢自己站队？ 但此刻沈青也十分坚决，不站队就是不站队，不来硬的，就继续装傻。 “殿下说笑了，在下一介乡野之人，闲云野鹤惯了，实在是胸无大志，唯愿安安稳稳，度过余生罢了。” 沈青心想，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子再不识趣，那就有点过分了。 “这大青山建设成如今的样子，先生恐怕不会是只想安度余生的样子吧！”李泰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尖锐，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希望殿下能明白，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沈青面色阴沉下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李泰不但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而且还喜欢把话说绝，甚至把事做绝。 好不容易，沈青总算是把这尊佛送走了。 “这卫王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待目送二人离开，芊芊叹了口气对沈青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人相处不得，否则总有一日深受其害。”沈青若有所思地说。 大概正是这样的性格，才将李泰一步步逼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要不是这李世民太过溺爱这几个儿子，也不会到后来落得差点又被来一波玄武门之变的下场。 “听说李泰今日去了大青山？”东宫内，李承乾问长孙祥。 “正是，不过卫王回来时似乎脸色不是很好看。” 长孙祥回答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虽然沈青难以拉拢，但如今来看，他也必定不会倒向卫王一边。” 李承乾叹了口气，但他心中也明白，这应该是最好的情况了。 “也只能这样了，至少他不会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李承乾有些无奈，自懂事以来，自己这个弟弟便处处与自己明争暗斗。 虽然自己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这太子之位，但似乎这丝毫没有影响李泰的争夺之心。 虽然自己也备受父亲宠爱，但这李泰确实是天资聪颖，自小便文采飞扬，每每读书都会有常人难以想到的感悟。 而外人道是李泰急公好义，渴求向博学之人求教。 但李承乾何尝不知，李泰也是向从斗争的起点便开始培植势力，以图日后与自己抗衡。 虽然自己这东宫得天独厚，幕僚更是他人难比，可从如今的情势来看，这沈青必定是一颗关键无比的砝码，他偏向哪方，哪方便能获得决定性的力量。 “依臣看，殿下切莫操之过急。” 沉默半晌，长孙祥缓缓开口：“沈青既然无站队之意，便是想远离争端，不管其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过于咄咄逼人，定然会适得其反，届时便如同将他往旁人的方向推了。” “更何况如今他风头正盛，一言一行都对陛下有着深远的影响，此事臣建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罢了……强人所难的事情我们就不做了。”李承乾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本。 都说皇家荣华富贵，叼着金汤匙，可自己身上这份煎熬，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得到？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胜利者的游戏，若不胜利，便定然是粉身碎骨。 第90章 练兵之法 看着训练营中正在操练的士兵，沈青虽然欣慰于青山卫力量的扩张，但也感觉有些美中不足。 饶是鸳鸯阵对单兵作战能力要求不高，但大部分原本只是农夫、平民、劳工的士兵，在身体素质上依然还是差了不少。 体能上，不少士兵在练习突刺不久之后便已是累的气喘吁吁。 力量上，沈青都能感觉到有些人虽然用尽全力挥舞兵器了，但还是有些软绵绵的。 速度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的队伍虽然如今靠着阵法迎战大部分的小股力量都绰绰有余，但一旦面对严峻的考验，和结果如何便尤未可知了。 而唐代的训练方法虽然已经经过了时间的考验，但很多时候也只是对于身体基础较好的正规军士有效。 而且大部分都是较为简单的列阵、突刺，对于初期的体能训练显然收效不够明显。 看到沈青在看着训练场地的方向，正在监督训练的左龙连忙走了过来。 “哎哟，沈先生来了呀？夫人和胭脂姑娘呢？”左龙笑着跟沈青打招呼。 “芊芊今日在庄园内练琴，胭脂一下山就跑去和祝年聊天了，我一个人就来这里看看兵士训练的情况了。”沈青微笑着对左龙说。 “最近胭脂姑娘和阿年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啊！” 左龙挠了挠头：“这倒是个好事，这山下全是大老爷们，阿年平日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她们能聊得来，我也挺高兴的。” “这我自然也十分欣慰，不过这回我有其他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沈青话题一转：“不知你觉得，如今这些兵士还存在些什么问题？” “不瞒先生说，这些新人虽然听话是很听话，但是一个个的本来就都瘦弱得很，也没啥战斗经验，估计真正让他们打得了仗，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训练他们的？”沈青饶有兴致地问。 “训练啊……” 左龙挠挠头：“就是每日演练阵法，然后列队练习突刺，我听那些在将军们手下当过兵的说过，他们训练也是大差不离。” “所以说，我们需要改变。”沈青认真地说。 “改变？先生有什么新主意了吗？”左龙有些好奇地问道。 “正是如此。” 沈青说：“我觉得目前我们的兵士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这一点必须要改变过来。” “可是那些天生就力大如牛的人太少了，这些人天资平平，想变壮实些就是需要时间和作战的历练啊……” 左龙有些不解，难道这沈先生想要把这些瘦弱的新兵一夜之间变得强壮不成？ “所以今后我们要使用新的训练方法。”沈青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自己的计划。 训练营绕一圈下来大概有一里地的距离，每日训练前所有士兵都要列队跑上五圈。 跑步完毕之后所有人维持固定姿势不动，站半个时辰，中间可以适当统一休息。 在这之后才开始一上午的正式突刺以及阵法训练。 对于力量方面，沈青虽然前世完全与健身无缘，但他还是明白，想要提升力量，健身房那一套无疑是最行之有效的选择。 所以沈青准备立即着手设计一批杠铃，铁匠们用最快速度打造出来，让力量训练成为所有士兵每日必做的练习。 除了这些基础的身体素质训练之外，至于其他的训练方法，就等到下一次与半夏交流的时候拜托她去查一些资料吧。 听完沈青的讲解，左龙有些说不出话。 沈青的这些练兵方式，他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可以说，这套方案完全颠覆了他所熟知的这个时代的练兵体系。 这些训练方法未免过于简单，真的能够起效吗？ 不过想了想自己与聚仙寨一路走来的历程，左龙也不敢说自己的方法是不是真正的正确。 诚然，如今聚仙寨这几十人个个身手了得，英勇善战，但代价是从他们落草开始，在战斗中死去的兄弟差不多有最初的一半。 这些人确实是成长了，但这成长的代价是残酷而无从回头的弱肉强食。 想要变强就要做出牺牲，放在无路可退的情境下，是任何人都不得不选择的方式。 但如今，他明白沈青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应该白白牺牲，而他也是这么想的。 左龙刚想开口说话，就又被沈青打断了。 “我明白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与当今的训练方法比起来，这种方式确实看起来像是小打小闹，我觉得，士兵若想骁勇善战，经验纵然重要。” “但从最初的开始奠基的基础也是无比重要的，而这些训练对士兵的体力、耐力、以及力量甚至速度，都有极大的提升，基础好了，才能够在战场上更容易保全自己的性命。” “经验这东西，活着是有用，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沈青感触良多地说。 良久，左龙点了点头，说：“那就依先生所言，明日开始转变练兵方式。” 虽然仍不十分理解，但沈青说的每一句话都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况且一通交流下来，自己也确实拿不出什么可行的观点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听他的好了。 对于沈青来说，说出来令人难以理解的话，做出来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最终却令人大跌眼镜地赞叹他之前被人认为荒谬的言论与做法，这也算是经常发生的事了。 从始至终，都是他引领着聚仙寨、青山卫，一路走来制造了太多太多旁人眼里完全是不可能的奇迹。 所以，不听沈青的，谁又能带着他们在光明之中一路前行呢？ 想到这里，左龙便释然多了。 相比起左龙的由于，沈青自己却是胸有成竹。 现代战争中虽然单兵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但依然十分注重士兵的身体素质，自己虽然不一定学得有模有样，但这样超前的思维，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足以令人赞不绝口了。 他相信，在不长的时间内，这支军队的变化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第91章 不止于酒 “先生，您确定这么浓的酒，做出来能喝吗？”陈化尝了一口刚刚蒸馏出来的高度酒，差点一口吐了出来。 “喝是不能喝。” 沈青递给陈化一杯水：“但是这浓到几乎没有多少水分的酒，那用处可就大多了。” “咳咳咳……好辣……这有什么用啊……”陈化满脸通红，边咳嗽不止边问道。 “比如说，如果有人受伤伤口流血，这高度的酒便可涂上去用来消毒，杀灭伤口的病菌。” “还有，它还能当做燃料，就更不用说在以后生产新的东西时，它还有更多的作用。”沈青轻轻拍着陈化的后背说。 “而且我们这不是还蒸馏出了不同浓度的酒吗？这些你又没有尝，我敢说这些肯定会比寻常酒水好喝的多。”沈青站起身来，摆弄着蒸馏出来的其他的杯子说道。 “我是没法尝了，这一口下去我觉得舌头都尝不出味道来了。”陈化苦着脸说。 “哟，沈先生在这里呢啊！”左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进来了。 沈青转身一看，正是左龙拉着祝年的手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想起来这里了？”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毕竟左龙平日一看到这些瓶瓶罐罐的脑袋就大，所以都是离工业园区远远的，倒是祝年经常在这些工坊间溜达，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这不是正巧无事，我听说先生来工业园区了，自然是肯定有些新奇的玩意儿了，所以我就拉着左龙来看看了。”祝年满脸笑意地说。 “还真让你说中了，这次可是个大工程！”沈青有些神秘地说。 “哎呀，先生你这是酿起酒来了，这味儿也太香了！”左龙吸了吸鼻子，语气中略带兴奋。 “正是，不过这酒可不是寻常的酒，你要不要尝尝？”沈青笑着对左龙说。 与此同时沈青还好奇地瞥了一眼祝年的表现，毕竟自从左龙与祝年确定了关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酒。 大概是祝年不太喜欢吧，这是左龙闻到酒香表现出了这么大的兴趣，沈青自然很好奇祝年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左龙闻着这比寻常的酒浓郁得多的酒香，又想着祝年平日不太喜欢自己饮酒，有些犹豫。 “想那么多做什么，想喝的话就尝尝吧，” 祝年看着左龙的样子也有些憋不住笑：“我是不喜欢你喝酒不加节制喝的酩酊大醉，少喝一点又无妨的。” “嘿嘿嘿，还是我家阿年通情达理……”左龙说着便拿起了一个杯子，刚准备喝就被沈青赶紧拦了下来。 左龙手里的正是刚刚陈化嘬过一口的，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浓度的酒精。 “你急什么，你手里这一杯太烈了，喝下去你真的要晕过去的。” 沈青哭笑不得地抢过杯子：“正好我需要你品尝一下这些新品的味道，那一排都是度数不同的酒，你可以一杯尝一点，对比一下。” 左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过去拿起第一个杯子，抿了一口。 这第一杯蒸馏出来后加了较多的水，放在后世的说法应该有四十多度，算是低度白酒了，但相比于唐代动辄十几度的酒，那也是浓烈了太多了。 一口酒下肚，左龙闭着眼回味了半天，表情从最初对这种前所未有的辛辣感有些不适应，到后来满脸都是幸福感。 “先生，这……这真的是您酿出来的酒？”左龙回味完之后瞪大了双眼，十分惊喜地问沈青。 “这就是前些日子让佟铁做出来的蒸馏装置用来做的事情，”沈青笑了笑，“你先别急着夸，尝尝后面的。” 之后的几杯酒，浓度是依次增加的。 左龙从最开始悠然自得的样子，到后面变得需要龇牙咧嘴才把酒咽下肚。 但虽然刚入口的时候左龙表情狰狞了点，他无一例外的在回味之后露出了满脸幸福的表情。 左龙品尝完最后一杯，回味良久，终于咽下去之后打了个嗝，此时的左龙已经满脸通红。 “先生，这……这些酒要是卖出去的话，估计整个长安都要重金难求了啊！您酿这酒花了多少功夫啊！”左龙满眼放光地问道。 “确实……”祝年拿起一杯酒闻了闻：“这酒的浓郁醇香，实在是前所未见。” “也没多么困难了，我想，以后陈化都能轻轻松松用这蒸馏装置制作出不同度数的酒了。”沈青放下手中那杯酒精说道。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把整个流程都烂熟于心了。”陈化点点头说道。 “哈哈，那兄弟们可有口福了！”左龙兴奋地说。 “可别高兴的太早，咱们得约好了，你要是敢喝多了，晚上就不需回房睡觉了。” 祝年环抱双手说道：“这好酒是有了，但是这么烈，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喝，保准要喝倒不少人，我看以后青山卫中饮酒一定要加以限制了。” “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青点点头：“饮酒误事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是明白的，况且一来这些酒卖出去定然会收益不菲，二来其实此番研究的重点还真的并非这些可以喝的酒。” “难道先生还有别的目的？”听到这个，祝年来了兴致。 “没错，”沈青又将那杯酒精拿了起来，“这一杯都已经说不上是酒了，它浓度极高，不仅可以燃烧，还能够消毒、杀灭病菌，日后还可以作为生产其他产物的原料，可谓是用途无穷。” “原来这酒还能有这么多用处……”祝年有些惊讶。 “当然，这个前提是它浓度足够高，以寻常酒水的浓度，就连点燃都做不到，更别提其他的用途了。”沈青解释道。 “听见了没有？” 祝年戳了戳还沉浸在烈酒带来的幸福感中不能自拔的左龙：“别光想着喝，真的是暴殄天物！” “那哪里叫暴殄天物，好东西进了肚子……嗝……那才叫值得！” 沈青会心一笑，具有跨时代意义的高度白酒以及酒精，就在这欢声笑语中诞生了。 第92章 再度会面 又是熟悉的梦中的大青山庄园。 “最近过得怎么样？”沈青坐在半夏的对面，微笑着问。 这次的半夏让沈青觉得有些不一样，似乎身上多了些打扮了的痕迹。 由于梦境中两人都是白天时的样子，沈青一眼就看出来半夏白天竟然化了妆，而且穿搭上显然也不像前几次一样随随便便套件T恤的样子。 “还好吧。”半夏微微一笑。 沈青觉得更有趣了，短短一周的时间，半夏就连神情和说话语气都变得温婉了许多。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感觉比以前淑女了不少啊？”沈青饶有兴致地问。 “你放……你胡说，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半夏拨弄了下有些散乱的刘海，托着腮看着沈青。 “好好好，那我们说正事，上次拜托你查的香水制作方法有结果了吗？” “有是有了，但是我觉得你做不出来啊……”半夏有些犹豫地将手中的一叠纸递给沈青。 “且不说我们大唐根本没有这么高浓度的酒精，就说制造香水必须要有的精油，就需要蒸馏技术，你要去哪里搞那一套设备啊……” 沈青心中暗喜，这不是正好送上门来的吗？ 自己刚刚把蒸馏设备玩明白了，还做出了酒精，这不正好给制作香水铺好了路吗？ 这可真是太巧了！ “这你不用担心，正好前两天我已经把蒸馏技术和酒精的蒸馏提纯搞定了。”沈青笑着说。 “你别是烧糊涂了吧？当我没从大唐呆过？那时候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嘛！”半夏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青。 “那你可别说，我还真就做出来了，而且之前我还做出了肥皂和玻璃，我不说你也想不到吧？”沈青的语气中有些得意。 “算你厉害。” 半夏耸了耸肩：“你这可真是回到大唐欺负人去了。” “唉，实在没办法，我想低调一点，老天不允许啊……” “行了行了行了，就会耍贫嘴，还给你装起来了，赶紧说，接下来要什么？”半夏有些无可奈何地打断了沈青。 “好好好，之后我需要的是现代练兵的大致训练方法，还有白砂糖的制作方法。”沈青想了想说。 “练兵训练方法……你不会想造反吧？”半夏有些吃惊地说。 “想什么呢，我手头就那么两百多兵力，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沈青笑着稳住半夏：“无非就是这李世民把我封了个侯，我总得好好练练自己的兵啊……” “你还真是出息了啊……” 半夏赞叹道：“真没想到你还能走到这一步，这回胭脂也有个好靠山了。” “我总觉得你这话怪怪的。” “没什么怪的，替我照顾好胭脂。” “那你也替我把张远照顾好了吧！”沈青顺势开玩笑道。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让半夏一瞬间脸有些红。 “已经照顾的挺好的了。”半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一瞬间，沈青彻底明白了半夏的变化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个结果还不错，至少让自己对于那个世界已经了无牵挂了。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前世被追杀时，失去意识前在什么地方？”沈青想了想，问半夏道。 这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这段时间沈青想了很久，一来半夏对大唐一定不会毫无留恋。 更何况令前世的她曝尸荒野也有些太过难以接受，而来对胭脂来说，看得出她对半夏的感情是非同一般的。 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冷漠的时候依然会提及到她，想必给她的挂念一个交代，总比一直悬着一颗心好。 “怎么突然想着问起这个？”半夏显然对沈青突然问起这个感到有些惊讶。 “没什么，只是觉得无论如何想给你一个交代。” “行了，别说些没用的了。” 半夏虽然语气中有些没好气，但是从表情中看得出她十分感动：“真想去看看的话，大概就是在北方的庆州城外，似乎是叫坠星岭的一座山中的一个山崖吧，我逃到那里之后就掉下去了，之后再醒过来就到了这个时代了。” “既然这样，最近我一定要去一趟，或许能发现什么。”沈青笃定的说。 沈青知道，既然半夏已经穿越，那原本的身体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已经失去了生命。 但如果在那里有些什么发现的话，或许会对自己和半夏日后在系统中的新发现有极大的帮助。 再说，此行若是有所发现，定然对胭脂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我也就不好再拒绝了，而且要感谢你的事情太多，索性我也懒得说什么感谢了。”半夏笑着说。 这是什么逻辑，沈青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怎么我觉得你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沈青摊了摊手说。 “随你怎么想，不过有一点你得想明白，我们是穿越者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你又怎么名正言顺地跑到庆州去给我收尸？” 半夏俨然是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事情，有谁会把给自己收尸这种事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嘛。 这人，解放了天性之后是真的可怕。 不过沈青也十分放心了，半夏能够像如今这样，必然是已经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看来张远对她也确实是很不错。 没想到自己在万不得已间仓皇做出的决定，竟然真的如自己所愿促成了一桩姻缘。 只是可惜，自己怕是再也没机会坑张远请自己吃顿好的了，突然沈青瞬间觉得自己操这个心，简直像极了公园相亲角的大爷大妈。 这都想到哪去了……沈青赶紧收了收自由飞翔的思绪，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来。 对于半夏的担忧，他心中也渐渐有了一个成熟的方案。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另外千万别忘了我的练兵方法和制糖方法！”沈青正说着，眼前的世界又开始慢慢模糊了起来。 在世界重归黑暗之前，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谢谢”。 第93章 长孙皇后 立政殿中，作为皇后贵客的沈青与长孙皇后相对而坐。 此时，容颜娇艳却又无比端庄大气的长孙皇后微笑着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一言不发。 这位后来被赞颂为“千古贤后”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成熟复杂的完全让人忘记了明明她如今也只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子。 在这双眼睛中，沈青看到了对丈夫大业的挂心，对子女的慈爱与担忧，母仪天下的威严…… 虽然曾经他也知道长孙皇后对李世民影响无比深远，甚至后来被称誉为千古贤后。 但得以一见，才发现自己之前印象中的赞美放在亲眼所见的长孙皇后身上，简直是过于单薄了。 至于为什么沈青会坐在这里，还是要从一瓶香水说起。 自从沈青在穿越者交流中拿到了香水的配方之后，第二天就与陈化一起钻进了工坊，最终研制出了第一瓶香水。 原材料的解决已经由曾经的绝无可能直到如今的唾手可得，这蒸馏装置可谓是头功一件。 精油的蒸馏以及高度酒精的制取，全部都仰仗了这台带些朋克味儿的布满球体与曲折管子的大机器。 而香水使用的香料，则使用了此时正巧在开放的山茶花，这淡雅安静的香味正适合在在这个时代展现出它独特的魅力。 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这香水必然是极为紧俏的奢侈品，所以包装自然需要无比考究。 还好玻璃已经渐渐进入了技艺成熟的阶段，所以沈青决定这些香水就用做的极漂亮的小玻璃瓶来盛装。 当然，刚刚进入市场时这香水自然还没多少人前来问津，毕竟虽然就装在价值连城的玻璃瓶中，这些液体看起来也与众不同。 但毕竟昂贵的价格以及并未显现出来的功效令路过的大多数人都是看了一眼后匆匆离去。 但以沈青的脾气，他绝不允许自己做出来的新频鲜有人问津的事情发生。 大概是封口的香水气味无法散入空气中吧，而且人们都没有接触过此类产品，自然不会立即买账。 这时沈青灵机一动，装作不小心地打碎了两瓶香水。 一瞬间，带着些许茶香的浓郁却又淡雅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人群中渐渐开始议论纷纷，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努力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这时，沈青略带浮夸的演技开始发挥了作用。 沈青向芊芊使了个眼色，芊芊自然心领神会。 “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芊芊故意大声斥责沈青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香水一共就没多少，以后再做都不一定能做出这么好的味道来了，摔了这两瓶简直太可惜了啊！”沈青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大声喊道。 事后回想起来，沈青都会对自己表现的浮夸感到尴尬无比，不过虽然演技有些尴尬，但效果还是瞬间拉满了的。 人群开始向大青山众人的摊位靠拢，议论声与赞叹声瞬间炸开了锅。 “这香味简直是只应天上有啊！” “别说香味了，就光用来装这水的瓶子，都值不少钱吧！” “这个要是买回去送给桃香姑娘，她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吧！” “小翠，去打听下这东西卖多少钱，今日一定要买些回去！” 看着瞬间拥挤起来，议论纷纷的人群，沈青微微一笑。 效果果然来了。 “大伙不要急！先听我说！”沈青拿着来之前做的简单的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此物名唤香水，是青山侯领地内的特产，刚刚大伙已经闻到香味了，识货的都应该明白此物的价值。” “而且这香水可以存放很久，在身上涂抹几滴，便可令自己一整日都香气扑鼻，况且别的不说，就说这盛装香水的玻璃瓶，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价格也不算高，五两银子一瓶！” 五两银子算是一个十分不菲的价格了，但是沈青心中明白，以香水对人们造成的轰动，就算把价格抬到这么高，依然会有富贵人家争相购买。 与肥皂这种可以普及的产品不同，香水，自己就要做高端的饥饿营销，令其以一种稀有的奢侈品的姿态呈现。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虽然有不少人听到如此高昂的价格望而却步，但也有很多富家公子与小姐夫人或是派遣下人，或是亲自上前争相购买。 时间不长，这次带来兜售的二十几瓶香水便被抢购一空，还有不少人缠着沈青一定要让他下次有货时优先买给自己，甚至还要先交付定金。 沈青心中暗喜，这次的奢侈品打开市场计划彻彻底底的成功了。 就在沈青收摊准备离开长安的时候，就被几个宫人模样的人拦了下来。 这便是长孙皇后的人。 原来就在沈青开始卖香水的时候，长孙皇后的一名出宫采购的宫女便注意到了这香味怡人而又浓郁的奇物，便买下一瓶让宫人带回去献给长孙皇后。 而长孙皇后虽然一向节俭至极，但对香水这种什么年代都令女性趋之若鹜的东西也是无法自拔。 于是便让宫人将售卖香水者请进宫来，但却没成想竟然是当朝帝师沈青。 恰好长孙皇后一直有些想要与沈青面谈之事，便索性将他请进了自己的立政殿。 “没想到沈先生非但胸怀丘壑，谋胜古今，还有这样的才能？”良久，还是长孙皇后先开了口。 “都是些小聪明，不足挂齿。”沈青谦虚道。 “先生过谦了，吾虽崇尚简朴，但是对这香水可真是喜爱的难以自拔。”长孙皇后说着又打开手中的瓶子闻了闻，这香味令她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皇后娘娘过誉了，若是喜欢，日后每产出了新的味道的香水，在下便送入宫中一些，算是给皇后娘娘的微薄之礼了。” 沈青倒不是故作慷慨，而是长孙皇后作为对李世民影响极深的因素，自己无论是自保还是实现想要实现的想法，与她搞好关系自然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第94章 宫中密谈 “这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显然对沈青表现出了极大的友善。 “举手之劳罢了，陛下对在下的一些造物也颇为赏识，这是在下的荣幸，日后这些产品自然会优中选优送入宫中来，也算是沈青对朝廷厚恩的微薄回报吧。” 沈青便说着边暗中观察着长孙皇后的表情，不得不说，长孙皇后果然城府极深。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从十三岁嫁与李世民以来，一直在诡谲的历史漩涡中前行，不可不说是步步为营，经历了无数危机与抉择才走到了今天。 而就算是如今已经母仪天下，也从来没有让自己放松一分，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成就着最好的李世民，最好的贞观大唐。 正是如此，自己才应该更加重视与长孙皇后方面的关系处理。 “那吾也就不便推辞了，只是实话实说，吾今日请沈先生前来，还另有其事。”长孙皇后语气十分谨慎地开口。 “皇后娘娘请讲。” 沈青有种预感，长孙皇后定然是要与自己谈一些重要的事情。 “吾虽身居宫中，但东宫内的一举一动也算是了如指掌，听闻在册封太子当天，太子便将先生请入了东宫。” “而前些日子卫王李泰似乎也去大青山拜访了先生一趟，不知吾所言是否无误？” 沈青闻言，几乎冒出了一丝冷汗。 这长孙皇后果然不简单，对两位皇子的动向竟然掌握的如此详细，这一方面是她对子嗣之事无比关切与重视，另一方面也表现着她强大的能力。 很多事情，从萌芽开始，便已经在她的视线之中。 沈青更觉得这个人必须要搞好关系了，而且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句话，都关乎自己能将这件事做得多好。 “正是如此，在下心中无愧，也不必隐瞒，皇后娘娘说的这两件事均是确有其事，不得不说无论是太子还是卫王，都对在下有些过誉了。” “在下本就是一介闲云野鹤之人，对皇嗣之事也懒于参与，便都未与各位皇子再有联络。” 沈青努力地斟酌着措辞，既不能明面上表示出两个皇子对自己的拉拢，又不能将自己完全撇清。 真是麻烦的不行。 “先生也不必过于谨慎小心，两位皇子以及他们幕僚的想法，吾不是不清楚，正是如此吾才有些担心。” “太子德才兼备，而卫王更是才华横溢，急公好义，但有一点吾不好与陛下说，便是这二人争斗之心或许有些过于的强了。” 长孙皇后顿了顿，继续说：“如今先生之名，在朝野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了，如果先生公然加入哪一方势力，都会令其制衡之势瞬间倾斜，荡然无存，届时情势如何不稳，吾也难以预料。” “在下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自古臣子便不应介入皇室之事，在下心内明白。”沈青也不便多言，只是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自从玄武门之事先生出山相助之后，吾便明白，先生定然会是我大唐举足轻重的因素，是当之无愧的王佐之才。” “为了大唐江山，吾也是希望先生能够毫无顾忌地大展拳脚的，皇嗣之争不可避免，但希望先生万万不要自缚手脚。” 长孙皇后这一席话令沈青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长孙皇后能够将话说到这种地步。 皇嗣之争，介入的后果，对沈青的希望，这些话都摆在了明面上说了出来，看来皇后是真的想彻底探明自己的立场，也是真正想将这些话告诉自己。 “皇后请放心，在下一心便只欲令大唐国运昌隆，至于其他的，在下并无甚参与之心，能在大青山与长安相望，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便是臣全部的志向。” 沈青明白，自己的表态已是十分重要。 果然长孙皇后会心一笑，表情中带着些许的欣慰。 看来这一次谈话，让长孙皇后对自己的信任提升了不少，算是实实在在的刷了一波满满的好感度。 “先生的想法吾已经了然于胸，果然先生是个聪明人。” 长孙皇后笑了笑接着说：“只是吾确实有个不情之请，两位皇子在学识与能力上确实超越了同龄人太多，无愧于皇家血脉，只是这争斗之心，还望先生若有机会，可以稍加劝导。” “毕竟……” 长孙皇后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这番话：“虽然他们生来注定是身系社稷的皇子，但也是吾的骨肉，陛下对子嗣偏爱有加，吾何尝不是，但若要保全他们，便不能如此放任。” 果然长孙皇后看得透彻。 这几位皇子的结局正是印证了长孙皇后的话。 李承乾最终意欲刺杀李泰，事情败露之后，又图谋逼宫谋反，缔造再一次的玄武门之变。 这些纵然是李承乾后期心智日益变得暴戾乖张，但也与李泰一直以来的步步相逼，处处相争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 以至于最终得以继承大统的是内心仁爱的李治，可是说归说，这两个小祖宗沈青还是想要躲得远远的。 “皇后所言在下谨记，若有机会定然不负皇后所托的。” “若有机会”便是“没有机会”，这个皮球沈青还是要踢一下的。 “既然日此吾就放心了，还望先生日后若是有时间可偶尔来这立政殿与吾会面，吾相信与先生谈论当今之世事定然是会受益匪浅的。” “皇后过誉了，既然皇后抬爱，在下有机会定会前来拜访。” 出了立政殿，沈青送了一口气。 长孙皇后果然是不好对付，但是一旦赢得了她的信任，自己之后的路便有是多了一条坦途。 尤其是在儿子夺嫡之事上，若有了长孙皇后的表态，想必这二人对自己的觊觎之心也会有所收敛了。 而另外意义深远的一点就是，长孙皇后一脉还紧紧关系着备受李世民器重的长孙无忌。 这对于自己在朝堂中的影响力也是十分重要的。 总之，今日的成果，沈青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过刚出得宫门，守在门口的胭脂便有些面带急色地迎了上来，似乎又有什么重大情况发生了。 第95章 刺客风云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沈青看到胭脂的表情，料想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青山卫中有猎户在打猎时发现了一封突厥人遗落的书信，应该是渭水一战中逃兵丢下的，刚刚左龙派人来长安找你，但是你在宫中，就把事情跟我说了。” 胭脂神色有些凝重地说。 这下沈青心中有数了。 “发现书信”的猎户其实正是接到了自己交代的任务，所谓的书信其实是伪造的，只是为了自然而然地引出“半夏在庆州失踪”的线索。 “我们边走边说，” 沈青说着做出一副十分重视的样子，转身便向摊位方向走去，“看你反应想必是书信内容非同一般了吧？” “他们已经将摊子收走了，为我们留了两匹快马。” 胭脂跟上了沈青的脚步：“书信说，有一个刺客在庆州使用毒镖刺杀了突厥将官，逃亡途中摔下山崖下落不明，希望突厥所部行军至长安路上对有可能有关联的线索多加留意。” “刺客……这似乎与我们无关啊……”沈青虽心知肚明，但还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知道，可能乍一听是与我们无关，或者说，其实这件事与你无关……”胭脂的语气稍微有些犹豫。 “不用纠结，但说无妨。”沈青一只手搭上胭脂的肩膀，颇有抚慰的意图。 沈青此举并非刻意，但胭脂心中却被触动了什么，一种浓厚而又温暖的感动自心头涌上。 “书信上说这刺客的暗杀手段是毒镖，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我提到过的影卫半夏。” “此事确实与你无关，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几日的时间，我想去庆州寻找一下，一探究竟。”胭脂有些迟疑地说。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私事，不应兴师动众地让沈青前往，她也知道时时刻刻在身边保护沈青是自己的使命，自己也不应独自离开。 但极有可能是半夏的消息，让她无法再坐视不管。 “一个人跑去找人算是什么事情。” 沈青笑了笑对胭脂说：“要去，也是我们一起去。” “这本不是你的事情……”胭脂显然对沈青的反应有些吃惊。 “还在把自己当外人吗？” 沈青语气柔和地问：“很早之前，在我心中，你就已经是自己人了，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希望你仅仅是出于使命才留在我的身边。” 沈青的话让胭脂有些愣住了。 这么久的犹豫，纠结，虽然上次已被祝年解开了心结，但是她依然还会忧虑，自己在沈青心中到底仅仅是个保护自己的护卫，是不是沈青对自己的感情仅仅是感谢而已。 当沈青说出“自己人”这三个字时，她心中的一切担忧都已经烟消云散。 自己确是他十分重要的人，他让自己留在身边，同样也不仅仅是自己的“使命”使然。 “谢谢……”胭脂心中翻腾半天，仅仅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没什么可谢的，你都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这件事我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虽然这书信是假的，但沈青也希望能够借由这件事再让胭脂更为认可地拉近距离。 他心中也明白，以胭脂的性格，虽然在行事时果断异常，但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是犹豫不决，若不是有人明示，便不敢主动更进一步。 而这件事情便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契机。 回到庄园中，沈青向芊芊讲述了这件事情。 芊芊心中明白，沈青决定的行动，向来是虽然出乎旁人意料，但结果却总是证明了他决断的正确。 但庆州一去，实在不知道要多久的日子。 “那我也一起去。”芊芊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倒不是她不放心沈青与胭脂独处，事实上，同为女人，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胭脂的心思她早已经看出一二，可她从未因此设防，甚至心中未曾因此产生任何的不快。 最重要的基础便是，她心中从来都不曾怀疑沈青对与自己这份感情的忠诚。 沈青说过从一而终便一定是从一而终，男子三妻四妾是十分正常之事，但她相信沈青绝不会如此。 他说过的事情从来都做得到，这件事她也从不怀疑。 而对于胭脂，芊芊从来也都是放心的。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早已经摸透了这个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两岁，但对于人与人之间情感宛若一张白纸的姑娘。 她不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有些怯懦，有时连自己的内心都正视不了。 她把大把的美好年华都遗失在了阴影之中，芊芊每每想到这点，便会替胭脂惋惜无比。 自己虽然命途坎坷，但至少也有着有人怜爱的豆蔻年华，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与胭脂分享沈青的爱，是否是自己可以接受的。 可就在她几乎已经说服了自己的时候，她发现胭脂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产生了变化。 她不再犹犹豫豫地压抑自己的思想，也不会陷入不想放弃自己的感情又觉得不应表达出来的两难境界。 她开始表现出来一种似是放弃，却又在其他的角度找到自己存在的重要性的方式。 最令人安心的从来不是不争，而是找到了另一个不相冲突的方向。 自己能给沈青最安心的爱与最可靠的温暖，但芊芊也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以自己的能力，至少在现在都无法作为沈青前行路上不可替代的力量。 她不是不够优秀，而是沈青脑中的理念与信息已经凌驾于他人之上太多，她所擅长的虽然也在于此，但依然囿于常人的限制。 她希望，也知道自己终究会有所突破，但她也承认，如今胭脂才是沈青最可靠的助力。 胭脂正在努力而心无旁骛地成为沈青的利刃，这便是她认准的路。 这让芊芊越来越安心。 这样无论是与沈青，还是胭脂，她都能够用自己最真诚的感情去面对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最好的姐妹。 第96章 北上庆州 马车越往北，沈青便越能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于长安的凄凉之感。 在李渊父子齐心夺取天下之后，虽然局势一直有所动荡，但总体来说这个年轻的大唐王朝一直在努力地励精图治。 让这片已经饱经折磨的国土缓缓地复苏，这一点从越来越繁荣的长安城便能够十分明显的看出来。 但虽然向北走出不远，已经能够看得出，贫穷与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依然尚未得到治愈。 人们正在从动荡中复苏起来，便又收到了突厥南下大军的摧残。 虽然不至于“路有冻死骨”，但这个冬末春初的时节，依然时不时可以看到瑟缩发抖的流民。 沈青不由得想到，再过一年的光景，这些人或许刚刚又看到了曙光时，一场蝗灾便又要降临了。 沈青越想心中越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翻涌着，那种独善其身的想法正在被猛烈的冲击着。 他在严肃而有些疼痛地思考，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是否应该带着一些使命感。 若是曾经，偏安一隅，与芊芊享受着安逸幸福的生活，直到这第二次生命的尽头，他已经十分的满足。 可如今这样的想法竟让他感到愧疚。 坐拥凌驾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技术、理念，他是否不应该坐视这些民间疾苦不管？ “在想什么？”一旁的芊芊柔声问道，一路的颠簸显然让她脸色有些不是太好。 “没什么，只是觉得看到这里的人民还在受苦受难，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是现在我们又做不到惠济苍生。” 沈青叹了口气说：“你还好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感觉看你的脸色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没事的，大概是我们在一起舒服日子过久了，有些不习惯吧，”芊芊努力地笑了笑。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简直幸运的像是几千年修来的造化，我明白你的感受，曾经我也是渴望着被拯救的人，至少，你已经做到了把我从痛苦之中解救出来。” 芊芊握住沈青的手，继续说：“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神，哪怕你也不是，我们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至少，你拯救了我，之后救赎了胭脂。” “给了聚仙寨从先想也不敢想的未来，还有那些被天竺人劫掠的普通人，你已经做了够多了，而且我相信今后你还会做到更多的事情，这样就足够了，我不希望你因为对自己的苛求而感到内疚。” 这大概就是芊芊身上的魔力，至少对于沈青而言是这样的。 哪怕说出来的是自己早已心知肚明的道理，但芊芊的温柔总能让自己的内心如同被涤荡过一般透亮。 他不敢自信能永远把握内心的清明，但有芊芊在身边，他便不再害怕自己内心蒙尘。 这时，前方似乎有些异动。 只见前面不远处，似乎是一声哨音之后，一群山贼打扮的人围住了前方一架马车。 沈青和芊芊小心翼翼挑开车帘向前方看去，那群山贼人数似乎不算特别多，大概有十几人，围住前面那辆马车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远远看去那马车便显得非富即贵。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虽然是官道，但也很难有人能路过相助，更何况，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有人路过，也鲜少敢于出手。 这时胭脂已经下了马，挑开帘子看着沈青与芊芊，等待着沈青的决定。 “先静观其变吧，确定了情况之后如果力所能及，我们就出手相救。”沈青低声对胭脂说。 “正合我意。”胭脂点点头，拉下了帘子，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虽然有百米之遥，但前方的情况已经可以尽收眼底，而山贼似乎对沈青的马车没有什么兴趣。 很快，胭脂便确定了这伙山贼没有援军，这十几人，只要不存在绝顶高手，自己便是可以对付的。 就在为首山贼揪着车夫的领子将其拉下车时，胭脂也发起了行动。 袖中暗弩射出一支弩箭，随着一阵破空之声，正欲持刀威胁车夫的山贼首领小臂被弩矢洞穿，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众山贼开始有些惊惶地环顾着四周。 “不用找了！”胭脂缓步走上前，官道平坦，没有任何藏身之地，胭脂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站在众山贼面前。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这么嚣张，兄弟们一起上，马车里的人不管了，今儿个就把这女的绑回寨子，大伙好好玩玩，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为首山贼一手握着伤臂，气急败坏地喊道。 众山贼闻言亮出各式各样的兵器一拥而上。 “先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这个本事！”胭脂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双刀出鞘，如鬼魅般掠入敌群。 山贼们还不及反应，便已经有两个同伙被划破了脖颈，鲜血染红了地面，瞬间毙命。 片刻迟疑后，剩余的山贼已经彻底收起了最初的轻视，如临大敌地将胭脂包围在中间。 胭脂也不留情面，直接逼向一个拿枪的山贼，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第一时间被近身，这长兵器的笨重便显现了出来。 那山贼正欲挥刺，却发现胭脂已在自己身前一寸，只得惊慌躲避。 但胭脂的短刀却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在短刀划过咽喉之后，胭脂绕到他身后，一脚将这名瞬间断气的山贼踢得飞入人群，将山贼阵型冲乱。 胭脂却依然毫不停歇，咄咄逼人地再度掠入敌阵，这时山贼们已经从最初的嚣张转变为恐惧，只能瑟缩着严阵以待。 但山贼毕竟是山贼，组织纪律性几乎是不存在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脑海中唯一的事情便是活命，但越是这样的心理，越让胭脂如入无人之境。 恐惧永远是狩猎者最美味的食粮。 几乎是一瞬间，局势便逆转了过来，本来十几个山贼面对一个女子，毫无悬念的压倒性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山贼首领看了看已经全部丧命的手下，忍着小臂的剧痛准备逃跑，下一秒，死神一般的胭脂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觉得自己跑得掉吗？” 第97章 命数沉浮 短刀无情地划过山贼首领的咽喉，至此，所有的山贼都命丧于此。 这时沈青与芊芊也走了过来，闻着浓浓的血腥味，芊芊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来到被袭击的马车旁，此时车夫已经不知趁乱逃到了哪里去，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由芊芊拨开了马车的帘子。 马车中只有两人，一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却一动不动的年轻女孩，和一个侍女模样浑身发抖的女子。 “你们可还能走得动？”芊芊柔声问。 “我……我们没事，感谢相救。”侍女慌张地开口，年轻女孩却是一言不发。 “你们先下车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可能还会有危险，不如上我们的车一起先去庆州落脚。”芊芊提议道。 侍女的眼神明显又多了一丝慌张，而明明已经脱险，那年轻女孩却依然没有脱离恐惧。 “芊芊小心！”这时胭脂突然冲过来将芊芊推到一边，抓住了侍女的手。 这侍女手中赫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沈青与芊芊都倒吸一口凉气。 “说吧，怎么回事？”胭脂厉声喝到。 “这……这是婢子防身用的……” 没等侍女说完话，胭脂便打断了她的谎言。 “防身用的？你家小姐手脚都被绑住，也是为了防身的？” 见侍女依然想要狡辩，胭脂当即夺过她手中的匕首，并从侍女身上扯下几条布料将她捆绑得紧紧的。 “这位姑娘，如果之前你受到了什么胁迫的话，现在大可放心，我是大唐青山侯沈青，前往庆州办事，你可以将自己的遭遇尽数讲给我听，恶人理应受到惩处。”沈青温和地对女孩说。 女孩手脚被解开后，满是水波的双眼眨了眨，却忍不住痛苦了起来，待芊芊安抚一阵之后，这女孩才缓缓抽泣着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女孩本是泾州一户商人独女，名唤秦月，一家三口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生活温馨和睦。 家中下人只有一名侍女和一名杂役，本以为生活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下去，可变故却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时发生了。 原来这侍女与杂役久而久之暗中私通，密谋着将这家主人毒杀之后劫掠钱财远走高飞。 正赶上之前突厥犯境加上罗艺谋反，这一代动荡不稳，给了他们机会。 那日侍女在饭菜中下了毒，秦月父母都毫无防备地吃下后暴毙身亡，秦月身体不适没有吃饭，逃过了一劫。 但二人合计这秦月颇有姿色，索性便劫掠了她一起前往庆州，打算卖给青楼再赚一笔，而就在途中偏偏遇上山贼劫道，又被沈青一行人相救，便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听完秦月的讲述，三人皆是怒不可遏。 “那杂役现在何处？”胭脂厉声问侍女。 “他……他就是赶车的人，刚刚趁乱逃走了……女侠饶命啊，我们也是鬼迷心窍……”侍女哭着欲跪下求饶，却因为被捆住了手脚直接栽倒在地。 “闭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胭脂怒喝一声，之后转头问沈青：，“这人我们怎么处理？” “这种人死有余辜，虽然我觉得对她来说有些仁慈了，但是还是就地杀掉吧。”沈青也从气愤中缓不过来，恨恨的说道。 “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生活所迫……”侍女闻言，崩溃地抽动着向沈青爬去，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 “生活所迫？”这是，芊芊冷冷地开口：“你们的生活所迫，就是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家破人亡，还要被逼沦落风尘？你这种人，死了怕是也要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吧！” 芊芊此时的愤怒是沈青从没有见过的，他从未想过，一向温柔善良的芊芊也会流露出如此的神色与语气。 但沈青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芊芊资深的经历让她明白，那样的下场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芊芊已经算是幸运一些的了，大部分被迫沦落风尘的女孩，等待她们的无非就是难以想象的人间炼狱。 “胭脂，”沈青突然改了主意：“别急着让她死个痛快，刚刚我确实有些仁慈了。” 胭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短刀冷光一闪，侍女一根手指应声而断，瞬间一声哀嚎响起。 “喊什么喊！”胭脂不屑地说：“别急，为了赎你的罪，这才刚刚开始。” 芊芊安抚地拍了拍秦月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最终，侍女的十根手指全部被割下，从最初的鬼哭狼嚎，到后来她已经昏死过去，只是身体绝望地抽搐着。 最终，胭脂用短刀洞穿了她的胸口。 “你……你们不会卖掉我吧……”在重新上路的马车上，秦月颤抖地问沈青。 “放心吧，不会的，我们不是坏人。” 芊芊安抚道：“只是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母亲都死在他们的手中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了。”话没说完，秦月便又忍不住泣不成声。 “沈青，这姑娘这么可怜，要不我们收留了她吧。”芊芊抬起头看着沈青。 她的眼中也因为感同身受，隐隐闪动着泪光。 “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沈青叹了口气：“毕竟不知秦月姑娘愿不愿意跟随我们回大青山了。” 秦月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着沈青。 显然，看得出这秦月从小到大一定是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姣好的面容，娇嫩的肌肤证明了她自小便不曾做过重活。 眼神中的清澈也能说明，这个小家定然一直在保护她从未经受人间疾苦，可是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双干净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 “只是……我什么都不会做，你们真的会收留我吗？”秦月的声音中充满了犹豫与担忧。 “这有什么，我大青山从来也不会少这一口饭。”沈青柔声道。 一方面，沈青由于这一路的见闻，对此处的百姓遭遇十分同情，另一方面，他看得出芊芊对救助秦月的渴望。 秦月犹豫了一阵，下定决心般用力点了点头。 第98章 坠星岭上 一行四人终于抵达了庆州城，与泾州周边经历过突厥与罗艺的双重摧残不同，庆州的情况还是要好的多的，至少无论是周边还是城内都还算是有正常生活的感觉。 但令沈青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是，与繁华的长安比起来，庆州还是显得简陋冷清的多。 客栈的条件也着实有些寒酸，沈青只得开了两间上房，还算是略微舒适了一点。 “掌柜的，先帮我们安排房间，待会晚饭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饭菜端上来，切莫怠慢了。”沈青将一摞铜钱放在柜台上说。 见沈青出手阔绰，气度也十分的不凡，店老板也极尽讨好之能事，点头哈腰地亲自招待几人来到房间。 终究还是胭脂有些不耐烦了，才皱着眉头终于将店老板打发走。 安排给他们的是两间对门的上房，沈青与芊芊一间，胭脂与秦月一间，不过当下时间还早，四人便都围坐在沈青房间中聊着天等待晚饭时间。 秦月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捧着一块玉牌发愣。 好在那两个内鬼将秦月家所有值钱的物件带出后还未来及变卖，所以秦月得以保全了家中资产，这块玉牌便是当初笄礼时父母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如果伤心，哭出来就好了。” 芊芊轻轻地握住了秦月的手，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女孩子让她无比的心疼。 一句话仿佛戳中了秦月的泪腺，秦月直接扑进了芊芊的怀中，轻声哭泣了起来。 一旁的胭脂见状，微微低头地叹了口气。 “曾经我也无数次奢望能在想哭的时候有个怀抱，这么想的话她还是幸运的。”胭脂看着沈青说。 虽然这么久以来沈青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连跟女孩子说话都不知所措的青涩直男，但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安抚秦月的情绪，索性就交给芊芊去处理了。 就这样，芊芊紧紧抱着秦月，给她讲着自己儿时的故事，从全无印象的父母，慈爱儒雅的书院先生，满是墨香书香的童年，到后来的命途多舛，身世飘零，再到与沈青相遇相识相知的柳暗花明。 虽然这些故事沈青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但每次听来，他依然还是会为之动容。 第二天一早，几人陆续从睡梦中醒来，芊芊竟然反常地没有睡懒觉。 虽然芊芊依然十分想跟着沈青前往坠星岭，但一方面，位置的危险确实难以预料。 另一方面，也需要有人留下来陪伴情绪还未稳定的秦月，几人讨论之后，不得已芊芊还是留在了客栈。 “就像那次在长安一样，我等你回来。”帮沈青整理好衣服，芊芊温柔地抬头看着沈青的眼睛说。 “放心吧。”沈青轻轻在芊芊额头印下一吻。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玄武门之变前，沈青与芊芊初相识，便踏上那场决定大唐命运的棋局之时。 “越来越觉得，我自小就那么要强，也自认为已经足够强大，但很多事情，我真的比起芊芊来差得远。”出城路上，胭脂对沈青说。 “我们每个人都不是无所不能的，谁也不能面面俱到，再说，你这身武艺，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啊！”沈青对胭脂笑了笑说。 “可我真的很羡慕芊芊那种能够让所有人心静下来的能力，不管是我还是秦月，仿佛她一在身边，整个人就都安定下来了。” “我不像她能够潜心谋划，不像她能够安抚人心，更不像她能够……”胭脂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生生将“得到你的爱”这几个字憋回了心里。 既然决定不再强求，那便不要再说出口了吧。 “这不一样。” 沈青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又有谁能像你一样，护我无虞，还能够除掉强敌？” “这倒是，”胭脂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微微一笑，视角抬向天空：“我要做你的利刃，这一生都是。” 沈青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报以一个带着感激的微笑。 胭脂心中觉得，这便足够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了城外不远的坠星岭。 初春的朔风依然还是有些刮得脸上生疼，裹挟着的砂石让沈青不由得眯了眯眼。 “但愿我们能不虚此行吧。”沈青叹了口气说。 胭脂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当初的脚印已经寻觅不见，二人只得依据不多的线索寻找着有可能的悬崖。 当然对于沈青而言则并非是“线索不多”，他有意无意地“推测”出的最有可能的路线，实际上是半夏对他讲述的记忆中的线索。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 沈青看了看这个悬崖的构造，似乎与半夏所描述的散碎片断对的上，便提议在这悬崖处搜寻一下蛛丝马迹。 “快来看，我想大概就是这里了。”胭脂对着沈青挥着手，沈青赶快收起思绪来到了胭脂的位置。 胭脂指着断崖下一小段距离的枯藤，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那枯藤上依然能够隐约看出折断的痕迹。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在沈青的再三坚持下，胭脂才没有选择直接一跃而下，而是跟沈青一起绕路来到了崖底。 沈青抬头看着悬崖顶端，默默地思考着如果半夏真的是在此滚落，最有可能会掉在什么位置。 假设了几种可能性之后，沈青便在一个有可能的位置发现了些什么。 有一处的草地显然有些异样，那一小块草地的中间，草的高度明显的比周围的草低得多，显然这些草是近期才生长出来的。 沈青向胭脂示意，当胭脂走过来看到这片草地时，未等沈青说些什么，便拨开了草丛，轻轻挖开表层的土壤，一枚飞镖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敏锐。” 胭脂不可多得地夸赞着沈青：“半夏的镖多数带毒，而正是这毒侵蚀了中间的草地，令那个区域的草全部死亡，并且不短的时间内长不出新草。” “那我们就在附近找找看。”沈青点点头说。 第99章 挥别过往 坠星岭山口，一座新坟背靠山石被立了起来，胭脂掩面而泣。 沈青想了想，还是将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胭脂抱住，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口。 两人在发现半夏遗留的镖后，很快便在不远的一块山石旁发现了一具早已风化的尸体。 根据已经面目全非的衣物和布料，能勉强判断出这就是半夏的遗体，尸体的手边还有一枚飞镖，一个皮袋子中也装满了大量相同的镖。 尸体腰间两侧各别着一把匕首，安安静静地在刀鞘中未被拔出，一把刀柄上刻着“半夏”二字，另一把刀鞘上刻着“胭脂”二字。 虽然这是无论如何胭脂都不想承认的事实，但二人还是只得将半夏的尸体安葬在了这个大概最能令逝者安息之处。 “你知道吗，她曾经是我黑暗中唯一的光，没有她，可能我根本都撑不到现在。”胭脂的声音一颤一颤的，甚至几欲失声。 一瞬间沈青无比的想要告诉胭脂，半夏其实还在，只不过去了另一个世界，以另一个身份活着。 而且她还活得很幸福，很快乐，甚至有一个疼爱她，照顾她的人，让她能够一直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他想说，但他更明白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说出口。 话到嘴边，便只剩一句“别伤心，还有我们在。” 沈青都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但他的确能感觉到的是，胭脂的抽泣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良久，胭脂松开了环抱着沈青的手，胡乱摸了摸眼泪，抬头看着沈青，用力地露出一个微笑。 “沈青，谢谢你。” 沈青闻言心头百感交集，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胭脂的话。 “其实我早有准备，影卫作为太上皇的秘密势力，在他退位之后，便必然是风雨飘摇，更何况，就算是从前，突然失去一位同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是对我而言最特别的人，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露出一副大大咧咧，让人莫名觉得怜爱无比的样子，也只有在她面前，我紧绷着，冰封着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但我比她幸运的多，沈青，我能够遇到你，遇到芊芊，遇到祝年，便已经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福分了。” “我不敢奢求什么，我明白你心中的那个位置只装得下芊芊一人，我便也不会妄想走出那一步，我唯愿能够成为你最信赖，最仰仗的人，变成你攻无不克的利刃和无人可破的坚盾，我便已经很幸福了。” “既然我已经失去半夏了，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失去你们？” 就在沈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胭脂竟一刻不停地一句一句对沈青诉说着。 那些曾经不想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此刻也都从胭脂的口中，倾入了沈青耳中。 “本来我不该说这些话的，如果可以的话，就当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说过吧。”胭脂的眼光明显清朗了许多，她露出一个比刚刚轻松得多的微笑说。 “哪里，我很欣慰你能够将这些话说出来。” 沈青双手握住了胭脂的手：“有些事情我确实无法应允，但我能够保证的是，不必担心失去如今的一切，胭脂之恩，胭脂之义，我沈青此生绝不辜负。” “只要是你说的，我便放心了，要是半夏也能感受到我如今的幸运那该多好。”胭脂释然地一笑，仿佛刚刚还哭泣不止的影卫一瞬间便恢复了坚强的原状。 胭脂看了看手中半夏为数不多的遗物，想了想，将那两把匕首递给沈青。 “这对匕首是当初我送给半夏的，与其埋没黄土，倒不如转赠与你，也算是延续那份期望与寄托吧。” “那我就收下了，放心，我会好好珍藏的。”沈青收下匕首，认真地说。 而那些镖，胭脂将半夏最后手中拿过的两枚埋入了土中，留下了剩余在包里的那些，大概是也要自己留作纪念吧。 半夏没想到，系统竟然还有这种让自己能够跨越时空，在第三人称的视角观看沈青所做之事的全息影像功能。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通过这个功能看沈青，便是看到沈青和胭脂站在“自己”的坟前。 当胭脂投入沈青怀中时，半夏甚至还暗自窃喜，心中想的全部都是“沈青这人还不错，要是两人真有个结果那还确实是件不错的事情”。 但听完沈青的真情流露与沈青的抚慰和承诺，半夏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是这些承诺也让她安心无比。 当沈青收下原本胭脂送给自己的匕首时，半夏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场午觉没有白睡，半夏想。 而看了看日历，半夏有些无奈，今天又是周一了，也就是说晚上他又要去见真正的沈青了。 于是半夏这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整理检查为沈青准备的资料，生怕产生了些什么遗漏。 当然，令他期待的还有，明天将要进行的一件令她一定会深感幸福的事情。 就这样，夜幕渐渐降临，半夏带着微笑安然睡去。 “怎么回事，今天你看上去心里这么开心？”梦境中的大青山庄园，半夏一走进会客厅，沈青便笑着说。 “看着自己入土为安了，我能不开心吗？”半夏笑着逗了逗沈青。 沈青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惊讶。 “你……也终于有了全息影像功能？”沈青迟疑地问。 “按这个说法，你早就体验过这个功能了？”半夏饶有兴致地问。 “那倒确实是这样的，因为接受任务后你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了。”沈青轻笑着摊手对半夏说。 “好了，我就不追究你知情不报了。” 半夏笑了笑说，“毕竟真的很感谢你能够那样将我的前世放在心上，更感谢你对胭脂的良苦用心。”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不必道谢。” “当然你说我今天心情好，确实还不止这一件事。”半夏有些神秘地对沈青说。 第100章 九九归真 “哦？还有什么能让你高兴成这样的事？”沈青有些好奇。 “这件事你可能猜不到，但我确实需要你的祝福。” 半夏卖了个关子：“明天我和张远要……按你们的说法，要去领证了。” 沈青有些意想不到。 “领证？我不记得你去过学车，要去领驾驶证啊！” “少耍贫嘴，虽然你摸都没摸过，但也不至于连结婚证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半夏也不多说，直接了当地告诉了沈青。 “你们这进度也是够快啊，不是前些日子刚刚开始谈恋爱吗？”沈青虽然十分欣慰，但确实也是对两人如此快的进度感到特别惊讶。 “再怎么说我们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相处这么久了，有什么不行的吗？” 半夏俏皮地一笑，脸上却浮上一抹红色：“这也得怪你，就这么把我丢在那里不管了，还好张远是个真的好人。” 沈青笑了笑，说：“那正好，今天我的那番努力也算是给你送了份贺礼啦！” “你这贺礼可是有些怪怪的，不过我喜欢。”半夏放生笑了起来。 为了给半夏足够的时间陪张远，沈青也没有请求半夏下周为自己搜集什么知识，于是这一次穿越者交流便完全成了沈青专程为半夏献上祝福的仪式。 第二天清晨，半夏便在一阵闹钟声中醒来。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平日明明懒觉睡得像是死猪一样的张远似乎早已经起床，已经在卫生间收拾起了自己来。 见到半夏似乎醒了过来，张远便从卫生间出来，来到了床边，满脸幸福笑意地看着半夏。 “一大早就起来盯着我傻笑，你这是发的什么疯……”半夏睡眼惺忪地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当然是开心得早早就醒了呀！”张远笑着说。 这一早晨笑意似乎就没有从他脸上离开过一分一秒。 “至于这么高兴吗？” 半夏带着幸福感嘲笑道：“多大人了还一直这么傻笑。” “好了好了，快来看我今天穿这件好不好看？马上就能和你成为合法夫妻了，我能不高兴吗！”张远溜达到半夏能够看到自己的位置，对半夏说着。 “你这些衬衫，样子上有区别吗？”半夏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说。 “那当然有了！”张远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这件就蛮好看的，谁让你好看呢？” “还是我的半夏人甜说话也甜！” “行了行了，我也要赶紧起床收拾了，不是说那个什么……民政局，可能排队的人很多吗？” “好饭不怕晚！”张远一本正经地说。 这天的阳光明亮无比，日常都灰蒙蒙的城市天空也似乎是在祝福他们一般，少见的十分晴朗。 张远找了个附近的停车场停下车，拉着半夏的手一步步走向民政局。 半夏今天化了个淡妆，本就可爱明媚的脸庞更加动人，而张远收拾一番之后也显得十分精神，顺眼了许多，所以这两人一路上回头率还十分的高。 “准备……三……二……一……” 咔嚓一声，半夏与张远带着幸福的微笑的样子定格在了相机之中。 这是两人拍照拍的第九张了。 “唉……终于给你们拍好了，小两口还都怪紧张的。”拍照的工作人员笑着调侃道。 半夏的脸颊莫名红得有些发烫，办理着各种手续，半夏觉得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虽然对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已经越来越熟悉了，但是这一番经历却让她一直如梦似幻。 张远之前说过，这只是一个让两人婚姻合法的仪式，真正的婚礼，他会无比隆重地给她一场，但半夏依旧对这一神圣的流程无比珍视。 这是她曾经从不敢想象的幸福。 一瞬间她心中也浮起了一丝对胭脂的惋惜。 虽然胭脂很幸运地留在了那个时代，也很幸运地找到了自己心之所属的归宿。 但半夏也明白，就算以她隔了快两千年时光的视角看去，胭脂也永远不可能向自己一样，得到心之所属之人名正言顺的爱了。 大概，自己能够做来安慰胭脂的，也只有好好地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幸福了。 好好地生活，不管她能不能知道吧，半夏对自己说。 挽着张远的手走出那扇门，看着天空中明媚的太阳，半夏幸福地眯着双眼。 两人一起拿着那个象征着缘定三生的，定格着两个人照片的红色小本本，将这一终生难忘的日子留在了照片之中。 沈青在全息系统中看着这一切，心中由衷为两人感到幸福。 最开始在梦境中的大青山消失之后，没有立即回到现实，沈青还吓了一跳，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年代，和陌生的民政局，他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好一个应景的全息影像，当一切消散，沈青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时空。 感受到了芊芊熟悉的触感，以及那让自己感到心安的细微的呼吸声，沈青的归属感立即回来了。 想到刚刚目睹的幸福，沈青看着身边安详熟睡着的芊芊，暖意便从心头升起，爱意在沈青全身的血液中流动，他便再也不想压抑一秒。 沈青翻身紧紧保住芊芊，芊芊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从深度睡眠中被拉出了分毫，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 下一瞬间，沈青便对着芊芊柔软的嘴唇一口吻了下去。 这下芊芊彻底清醒了。 “你干嘛……唔……”含糊不清地低呼几声之后，芊芊便也不再假意抗拒。 胭脂是被对面房间若有若无的人声吵醒的，这两个人啊…… 胭脂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 第101章 新的开始 当纠缠在一起的沈青与芊芊起得床来，洗漱完毕，已经是快到正午时分了，看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两人，胭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芊芊姐姐昨晚没有休息好吗？”刚刚穿好衣服跟随胭脂进入沈青与芊芊房间的秦月有些关切地问道。 她的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好了许多，看来是芊芊一天的陪伴极其有效地抚慰了她的内心。 “没有没有……” 芊芊有些尴尬地露出一个笑容说：“只是早上睡多了，还没完全醒过盹来。” 胭脂耐人寻味的笑容让沈青有些不好意思。 “呃……这样吧，反正也快到正午了，我们待会午饭之后再出发回大青山吧。”沈青为了缓解空气中的尴尬，提议道。 “先别急着说这个，秦月还需要回一趟泾州吗？”芊芊看着秦月问道。 “不必了，家中的资产已经被他们洗劫一空全部带了出来，不管是金银钱财还是各类珍品全部在我们夺回的两箱子里了。”秦月有些迟疑地说。 “那样正好，伤心地也不必再回去徒增烦恼了。”胭脂走过去拍了拍秦月的肩膀。 午饭依然是老样子，虽不至于难以下咽，但也让人不是很能提起食欲来，但几人也明白，这确实是这客栈能拿出手来最好的饭食了。 “我都已经等不及想回去了，吃这些东西真的是对不起我的肚子啊……”沈青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愁眉苦脸地说。 秦月有些不解地看着沈青。 虽然秦月家只是个小户人家，但父亲生前生意还算是火爆，一家人也颇有家产。 在泾州也是富户了，平日饮食从不曾怠慢，但也差不多都是比这样的标准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是长安地界生活真与泾州这小地方天差地别，还是这沈青的生活真的是与众不同？ “真是的，比姑娘家还要娇气……”胭脂吐槽道。 “我可不相信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再说还不是因为芊芊做的饭太好吃了？”沈青脸上又浮现了笑意，轻轻地抚摸着芊芊的后背。 四人在玩笑中草草结束了并不怎么享受的午饭，启程踏上了返回大青山的路途。 或许是此间事了，少了一份挂念，归途令沈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秦月将车帘掀开一条缝，一言不发地看着裹胁着风沙的朔风。 大概此去，便是与自己出生、长大的北地的永别了吧。 她说不出自己到底有没有离开故土的不舍，这片土地已经不可避免地变成了她的伤心地，或许永远地离开这里真的是一个好一点的选择。 从今以后，她便真的从一颗无忧无虑的掌上明珠，变成一个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美梦终究是要醒了。 前途充满着迷茫与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场噩梦给她带来的阴影，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的生活，不确定沈青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好…… 不过好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返程路上这三日，沈青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就如同前世坐火车的时光一样，睡梦中才是消磨时光最好的场所。 而芊芊则在断断续续的睡眠间隙与秦月聊上几句，对于秦月来说，芊芊算得上是如今她心中十分温暖的存在。 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但芊芊与自己交流时无时无刻不流露出来的关心与怜爱，让秦月不觉间对她产生了几分依赖。 秦月一点点地从芊芊口中得知了关于沈青，关于大青山，关于青山卫的点点滴滴。 她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做到如此难以想象的事情，自己又能在这个和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做些什么。 就在这样的状态中过了三日，四人终于抵达了已经无比想念的大青山。 得知沈青回来，左龙与祝年等人匆匆放下手中的事务跑来迎接他们，看到秦月时，左龙嘻嘻哈哈地对沈青说： “沈先生果然是命犯桃花，这出去办件事，还又带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回来……哎哟……” 话没说完，祝年就对着左龙的胳膊掐了下去。 秦月倒是对眼前众人的嬉闹置若罔闻，而是好奇地打量起青山卫营地来，注意到这一表现，芊芊便向秦月介绍起营地的情况来。 从生活区到训练场，再到工业园区，秦月跟随芊芊一路转下来，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这里的一切对秦月来说都是如此的新鲜而不可思议，尤其是工业园区生产的成品质量如此之高。 还有些自己之前从没听说过的东西在一件一件地大量产出，这些都牢牢地吸引了秦月的眼球。 自己也算是一直在父亲身边，除了学到了不少经商常识外，对各地的珍宝，甚至来自其他国家的物品都算是涉猎广泛。 但这里的一些产物是自己绝没有听说过的，而且或是实用性，或是对女孩子的吸引力，都让秦月有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自己参与这些产品的经营售卖，那可能得到的收入，定然都将会远远超过她家庭的总资产。 尤其是那些自己从未见过，但听介绍便能预料到有多么大的市场潜力的产品。 看得出秦月好奇的心情，芊芊在与沈青商议过后，决定先让秦月在祝年等人的陪同下在营地中呆上一夜。 沈青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与众人的寒暄，一路的车马劳顿让他的心中只剩下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的念头。 就连胭脂看了都有些惊讶，秦月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路上积攒的疲惫，而是十分好奇的神情，缠着祝年问这问那，求知欲旺盛无比。 这一现象沈青也看在眼里，他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之感。 他有一种直觉，以秦月对这里表现出来的浓厚兴趣来看，或许在她适应过来这里的生活，并且从阴影中走出来之后，难说不会大有可为。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次收获可就真的不小了。 第102章 商业奇才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沈青拉着芊芊回到了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扑倒床上。 “瞧你这点出息！”虽然芊芊假意抱怨着，但却也没有阻止沈青这有些幼稚的行为。 毕竟就算是她也无比的想念大青山，虽然才仅仅在外呆了几天而已，于是芊芊便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着帮躺平了的沈青脱下了外衣。 一夜无话，第二天沈青睡到了接近正午时分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此时芊芊已经不在房中，醒的比芊芊还要晚，这件事情对于沈青来说确实还是十分少见的。 谁让自己不太受得了这舟车劳顿呢，沈青给自己找着理由，重新吃到了芊芊做的饭菜，沈青简直感动的快要哭了出来。 “你呀……” 芊芊无奈地笑着：“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说归说，沈青还是吃的几乎要把盘子舔了个一干二净，而在沈青享受久违的悠闲时光的同时，山下的青山卫营地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祝年、陈墨两人有些吃惊地听着秦月侃侃而谈。 本以为只是个被大青山现状震惊了的小女孩，却没想到秦月在刚对大青山的各种产品有所了解之后。 就对目前工业园正在生产的各类产品的前景与销售模式给出了自己十分有建设性的提议。 哪怕旁人会觉得这只是小姑娘纸上谈兵的空想，但与大青山共同成长了这么久的祝年与陈墨都明白。 秦月虽然对大青山以及主要市场长安城并没有什么初步的了解，但所有的见解似乎都能够用于今后的运作之中，甚至能够解决许多当下产生的棘手问题。 而后来秦月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是否可以参考一下青山卫近期的营收时，从接到陈墨递来的账本之后，她的才能便更加显露无疑。 虽然从小都只是在父亲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观摩学习着营商的各类事宜，但显然即便如此，秦月也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虽然这账目从未经过她的手，但秦月短短的时间内便将近期的营收情况了然于胸，甚至指出了一些账目统计上存在的问题。 于是，本来是带秦月了解大青山，现在却成了祝年与陈墨满是惊讶地与秦月讨论营商之法。 甚至于几人已经忘记了吃饭，要不是左龙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兜子酱牛肉进来，几人怕是要一直说到下午了。 当一份被整理好了的秦月对于大青山产业发展的提议送到沈青手中时，沈青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而翻阅完毕之后，沈青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沈青自己心里清楚，这大青山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懂商业的，包括自己也仅仅是凭借一知半解硬着头皮制定着计划。 大青山产品的销路是靠质量生生堆砌出来的，总有一日会遇到难以突破的瓶颈，而这瓶颈会很快到来，他需要改变这一现状。 无论如何他都难以相信，一个几天前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大小姐的秦月，竟然对商业的嗅觉如此敏锐。 就算是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也是没有极高的天赋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真的是捡到宝了啊！ 与沈青一起翻阅完这份材料之后，芊芊也惊奇万分，她一个劲地夸赞着秦月，后者的脸上都泛起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的红色。 “总觉得认识沈先生之后，做什么事情厉害的都是姑娘家……”左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震惊四座的秦月就这样留了下来。 她不再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法创造出价值，相反，面对与商业有关的事宜时，无论是祝年还是陈墨都更习惯于先来找自己商量一下。 而后来根据自己的建议调整了一些商品的销售模式之后，青山卫的收益直线上升，这简直让沈青开心的合不拢嘴。 “秦月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啊！”芊芊十分欣慰地赞叹道。 而秦月本人，在自我价值的实现中，似乎也一点一点从那场噩梦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再加上温柔体贴的芊芊，毒舌心热的胭脂，以及真诚的祝年，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聚集了这么多如此好的人。 对于秦月，大青山的众人在她心中已经扎下了根，治愈着那场噩梦给她留下的阴影。 而对于沈青来说，秦月的出现简直补上了如今大青山的最后一块短板。 无论是陈墨还是祝年，都对经商不甚通晓，自己就更别提了，无论是演讲还是讨论，他也基本便都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至于对不对都不重要了，反正别人就算质疑他也基本不会说出来，更何况大多数时候哪怕有了不同意见，对方也会在下意识中认为这一定是自己与众不同的思想之一。 本来沈青准备直接对秦月委以重任，但却还是被秦月本人拦住了。 虽然秦月的许多看法都已经十分成熟，但她自己也明白，自己需要时间融入这个地方，而不是贸然让自己平添这份使命。 大青山已经肉眼可见的稳步向好，而根据自己掌握的历史信息，这段时间李世民也会忙着励精图治，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随着颉利可汗当初身死，短期内突厥自然也不会如历史上一般让唐王朝在一段时间中头疼得要死。 而天竺一向是小股势力暗中作梗，当螣蛇势力被自己全歼之后，天竺自然也会有十足的忌惮了。 最值得警惕的便是下一年会发生的蝗灾，在这场蝗灾中大唐全境都有所威胁，百姓苦不堪言。 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大青山下一步最重要的使命便一定是迅速发展自身的实力，以至于届时可以从容地应对天灾。 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做些赈济灾民之事。 而对于沈青来说，当秦月弥补上了这最致命的一块短板之后，大青山的发展向自己理想中的从容的现代秩序又前进了一步。 第103章 特产商店 放下手中的文件，沈青伸了个懒腰，刻在基因中的习惯让他向后一倚，结果差点翻倒在地。 这时沈青才再度反应过来，唐朝是没有椅子的。 这让人十分难以理解，甚至平时沈青也都不甚在意，但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要改变这一现状。 说干就干，沈青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工业园的工匠们拿到图纸，愣是研究了好久，忍不住才向沈青开口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显然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是用来坐的，他们还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当成品诞生之后，青山卫中可谓产生了不小的轰动。 左龙往椅背上一靠，瞬间露出了舒适无比的表情。 “没想到这凳子稍微改造一下，竟然能这样舒服，沈先生也真是会享受之人啊！” 就连祝年都顾不上反驳了，毕竟不需要端坐的体验，一时间还是让人无比的惬意。 不出意外地，木匠们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忙碌无比，青山卫上上下下全部用椅子代替了凳子。 而尝试着拿去长安售卖的一批椅子更是被哄抢一空，大有整个长安城都在等着大青山做椅子的架势。 就在这时，秦月来工业园找到了正在与木匠商讨如何简化生产流程的沈青。 “哟，秦姑娘急匆匆来找我是为了椅子热销之事吗？”看着秦月显然是带着意图来的，沈青问道。 “也算是吧，” 秦月略微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些日子通过与祝年姐姐交流我多少看出了些问题，我们如今的收入十分稳定，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出产的奇珍异宝都是前无古人的。” “自然一进入长安便人气颇高，但现在的每次都要去摆摊的模式显然让效率变得很低，售卖也十分不稳定。” 秦月说完，沈青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诚然，大青山出品，必属精品，从最开始的香皂与玻璃，一直到如今的椅子，他的产品都在长安战无不胜。 但每次都是跑到大街上摆摊确实显得有些太过随便了，而且长此以往，也很难形成一个稳定的名气。 每一次的宣传都是从零开始，这样显然越到后面越会显出自己的短板。 “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如何解决？”沈青看着秦月问道。 对方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想必是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才来找的自己。 “据我所知，如今我们可以拿出手售卖的货品也不算少了，与其每次都大费周章运到街头售卖，倒不如开家店铺，专卖我们的奇货，一来更加方便，二来对我们的名气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秦月边说便看着沈青的表情，显然她还对建议能不能被沈青采纳有些拿不准。 “这个提议很好啊，秦月。” 沈青对秦月微微一笑表示鼓励：“此事我认为可以立即开始着手准备了，店铺的问题不难解决，咱们在长安还是说得上话的。” 秦月点点头。 “还有……” 沈青看着秦月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日后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没什么好紧张的。”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苛责你，你打可以放心的施展自己的能力，哪怕不成功也没什么，学费我们交得起。” 沈青的话竟然让秦月鼻头一酸。 虽然从小生活无忧无虑，但秦月骨子里是十分要强的，旁人的肯定与承认对她而言十分的重要。 所以虽然父母从未对她有过什么严苛的要求，但她依然会时常悄悄跟随在父亲身边学这学那。 但她从来都觉得眼前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自己永远都追不上那个想要成为的自己。 她怕犯错，怕因为自己的疏忽与能力不足而遭到旁人的质疑。 身边的人顶多会冠冕堂皇地带着些许讨好鼓励自己，而从来没有人像沈青一样告诉自己，自己可以犯错，他们有承担错误的资本。 从胭脂的保护，芊芊的抚慰，到沈青的支持，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秦月越来越对这大青山产生了一种无比的归属感。 秦月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尽快熟悉起这个新的，与众不同的地方，像芊芊、胭脂、祝年她们一样，做着其他人无法代替的贡献。 秦月用力地对沈青点了点头。 在房玄龄的张罗下，沈青成功盘下了长安坊市中最繁华的地段中一间面积不小的店铺。 挂着红布的“青山奇货”招牌挂上去的当天，房玄龄、傅奕等文官，以及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与沈青交好的武将们都前来送了贺礼，这让秦月震惊无比。 她再怎么见过世面，也绝对不敢想自己竟然会有朝一日在同一天与如此多的当朝大员打交道。 还好这些人似乎都比较好相处，傅奕见了沈青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爷爷一般。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武将就更有趣了，嗓门大的不行，脾气也豪爽的不行。 一来就跟沈青勾肩搭背了起来，秦月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到后来才发现这种担心实在是十分多余的。 紧张之余，秦月还是不会忘记自己负责的事务。 由于青山卫众人一致坚持要把自己留在大青山出谋划策，所以秦月放弃了自己管理店铺的想法。 但她还是放不下心来，忍不住一遍遍确认着每个细节有没有做到万无一失，大到店铺布局，货物陈列，小到账本、记账方式，秦月都要一一亲自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心。 所以这一整天都能看到刚开业的店铺中秦月来来回回的身影，看着眼前的一切，沈青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捡回来一个宝。 等到忙完了店铺的事宜，已经天色欲晚，沈青与芊芊和胭脂商量了下，决定索性几人带着秦月一起在长安转一转，在长安的宅邸住一晚再返回大青山。 只有在这时，秦月才会显示出一个刚刚及笄不久的少女的样子。 第一次来到长安这样的大都市的秦月对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似乎被这不夜长安的繁华所感染，秦月眼中积郁的阴云都散去不少。 一切都会变好的，沈青相信。 第104章 突厥之乱 自从颉利可汗死在长安城下之后，突厥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颉利可汗在世时，身为小可汗的突利可汗原本的计划是慢慢瓦解颉利可汗的势力，待到自己足以真正在北境站稳脚跟时逼迫颉利可汗让位。 之后入朝依附大唐，可谁知颉利可汗之死瞬间让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做出改变。 虽然之前的计划也是谋求汗位，可前提是慢慢在突厥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虽然自己继承了这个位置，但颉利可汗宝座坐的实在是不安稳。 颉利可汗的心腹以及大量的守旧派依旧组成了权力的核心，坚持要养精蓄锐，等待时机成熟，再重新与唐王朝决一死战。 自己的降唐派可谓是人微言轻，自己虽身为可汗，但却不得不暂时被手下臣子左右。 而可笑的是，最为顽固坚持负隅顽抗的，竟然是个名叫赵德言的汉人。 这赵德言在隋末唐初战乱时投奔颉利可汗，为突厥带来了严格而又严谨的律法与体制，帮助颉利可汗加强了自己对整个突厥的把控。 于是乎这赵德言得到了颉利可汗的信任与器重之后也算是平步青云，迅速地在突厥大权在握。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主张依附唐朝。 颉利可汗身死之后，虽有部分突厥元老不服，但赵德言已经凭借着自己一直以来对颉利可汗的忠心，拉拢了极为庞大的势力，至今仍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个曾经为人不齿的叛国之人，如今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大的威胁，每每想到这里，突利可汗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赵德言不但熟悉各种制度从而牢牢把握着很大部分施政的权力，手中还有一支极为善战的军力，自己也只能徐徐图之。 但突利可汗想不到的是，自己想要卧薪尝胆，但对方却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 摇曳的烛光忽闪忽闪的，令人有些心神不宁，突利可汗烦闷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准备熄灯就寝。 而门外，在赵德言的率领下，一群铁甲兵士已经悄悄地将突利可汗的大帐团团围住，铁甲幽幽的反射着月光，一种阴森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大帐周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几个还未及喊叫便已经命丧黄泉的突利可汗亲卫。 随着赵德言一声令下，为首者一脚踹开了大门，这些铁甲军士鱼贯而入，明晃晃的弯刀指着满脸是意想不到的惊惶的突利可汗。 “你……你们怎敢手持兵刃夜闯可汗大帐！”突利可汗用手指着铁甲军士们，声音颤抖地喊道。 再怎么虚张声势，突利可汗深入骨髓的恐惧都已经暴露无遗。 “可汗，我的人既然来了，那可就不会随随便便的走了。”赵德言小人得志地笑着从铁甲军士身后现身。 “你……我就知道你这汉人不安什么好心！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突利可汗强撑着身形怒斥道。 “我当然知道，”赵德言冷哼一声，“如今我们的大军已经在长安几乎尽数覆没，而可汗不会不知道吧，我手中的兵力，可是丝毫未少啊！” “我早就知道你狼子野心！”突利可汗斥责着，却已是浑身发抖，甚至不小心将桌上的酒杯碰到地上。 “狼子野心又如何？你看现在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们，哪一个手上的兵力能赶得上我赵德言的零头？更何况我这铁甲军骁勇善战，兵刃战马也都是一等一的。” “如今我说一谁敢说二，阿史那什钵苾，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大权在握的可汗了？” 听着赵德言阴森狠戾的话语，突利可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甚至坐都有些坐不稳了，明明冬天还未完全过去，塞北的夜晚依然冷得刺骨，突利可汗的冷汗却止不住地淌着。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突利可汗强忍着心中的惶恐，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想要的，你怕是没法活着给我了！”赵德言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铁甲军士们喊道：“动手吧！” 第二天，突厥各位头领、官员们等待突利可汗前来议事已经等了许久，却依旧等不到人，当场已是议论纷纷。 这是，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赵德言带领一群身着铁甲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帐。 “赵德言，手持利刃带着士兵闯进议事大帐，你这是要干什么！”一位老年突厥官员厉声喝道。 “恐怕你们没办法管了！”赵德言冷哼一声，解开了手中的布袋向大帐中间的地上扔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颗头颅滚落了出来。 定睛一看，这死不瞑目的面容正是突利可汗。 所有人都纷纷惊呼出声，一瞬间惶恐声，嚎哭声，斥责声，怒吼声充斥了整个大帐。 “还想活的话都给老子闭嘴！”赵德言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随行的铁甲军士也纷纷利刃出鞘。 “从现在开始，整个东突厥上下皆听我赵德言号令，有谁不服吗？” 赵德言说着，从腰间取出原属于突利可汗的可汗大印，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地显摆着。 “你赵德言图谋不轨，杀害可汗，我第一个不服！”刚刚斥责过赵德言的老者站起身厉声喊道。 可话音未落，赵德言一个手势，离老者最近的铁甲军士便已经拔出兵刃，下一瞬间，随着一道血光，那老者便已经圆睁着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再问一遍！”赵德言张狂而阴森地喝到，“还有谁不服吗？” 这一次，大帐之中终于鸦雀无声。 这一天开始，东突厥内部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行动。 所有与颉利可汗生前立场不同，或者说，与赵德言立场不同的官员，尽数被处死，突利可汗的不少心腹甚至被枭首示众。 而侥幸得以活命的官员，为了逃过一劫，不得不唯赵德言马首是瞻。 自此，东突厥荒唐的落入了一个汉人的统治之中。 第105章 放平心态 突厥方面的急报几日后被摆在了李世民的桌上，当沈青知道这件事时，无奈的捶胸顿足。 倒不是为赵德言篡位之事，毕竟突厥风雨飘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沈青觉得无语的是，自己得知这件事情时，李世民已经听从了侯君集的提议，派遣使者前往突厥招降赵德言了。 这自古哪有汉奸当久了想要改邪归正的？赵德言不投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是这赵德言不但不投降，还要借此事做些其他的图谋，那将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就尤未可知了。 这侯君集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李世民又采纳了他的话？ “我们去长安！”沈青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个答案，还是决定要去长安亲自找李世民说个明白。 “先等等。”很少对沈青的决定发表意见的芊芊却柔声开了口。 对于沈青来说，芊芊不得不说确实是他的软肋。 沈青叹了口气，乖乖在芊芊身旁坐了下来。 芊芊双手握住沈青的手，沈青抬头看着芊芊深深望着自己的眼睛，顿时浑身的焦躁荡然无存。 就像风雨大作后缓缓显出的清澈天空，这便是只有芊芊才能做到的事情，沈青或许可以不同常人地叱咤风云，但他也像凡人一样，会急躁，会焦虑。 而这样的时候，唯有芊芊能给他一方安定的天地。 她做不到像胭脂一样双刃出鞘，无人能敌，也或许做不到像祝年那样学贯古今，涉猎广博。 可她永远是自己最好的港湾，也是自己在决断时最好的谏言者。 “这件事你怎么看？”沈青平复了心情，缓缓开口问芊芊。 “我同你想的一样。” 芊芊不紧不慢地说：“这赵德言如果真的是心念旧土，那么早该回来了，更不用说还助纣为虐一手鼓动协助颉利可汗进犯长安。” “此番篡取突厥，定然是要继续与我大唐对抗下去。” “那你怎么还拦着我？” “你呀……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从我们相识之初，你便一直锋芒毕露，大显风头，诚然无论是皇上还是群臣都对你信赖有加。” “但并非所有人都怀着一颗心，更何况，怀揣野心的人，或许见你建功立业还会恨得牙痒痒呢。” 芊芊一番话，说得沈青陷入沉思。 “更何况……” 见沈青听进去了，芊芊又补充道：“帝王之心可从不会那么简单，微妙的疏离是最好的，亲极必疑，这天下归根结底还是皇帝说了算。” 沈青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是他必须要警惕的。 自己没有必要与李世民太过亲近，以至于凡事必为其分忧。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自己成了皇权警惕的对象，那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与皇帝的力量相抗衡。 更何况，更适合他的计划的是一个闲云野鹤的青山侯，而不是一个风头无出其右的大唐帝师。 沈青看着芊芊，点了点头。 “这些你能听进去我就放心了，至于之后应该如何做，就看你的了。”芊芊对沈青微微一笑，这清冽的气息仿佛回到了那时惊鸿一瞥的初见。 “芊芊……”沈青轻声呼唤道。 芊芊应着，眼含春水望着沈青。 “谢谢你。”沈青认真地说。 平复心情后的沈青自然也不会急着去长安掺和这些事情了。 反正无论如何，不是自己的闲事还是先不要去管，自己的大青山才是真正属于自己要去投入的地方。 没什么比发展大青山更让沈青乐在其中的事情了，索性抛下俗事的沈青一心扑在各种事项的推进之中。 工业园区中，现有的商品更新迭代出了不少更完善更吸引人的类别，加上从半夏处陆续要来的配方。 白砂糖、精盐等新产品都开始进入研发过程，甚至沈青还完成了自行车的基础设计。 等到测试出能够代替橡胶的合适材料，这种无比方便的交通工具都即将面世。 祝年负责的教育普及也初步展现出了成果，无论是曾经的聚仙寨匪贼，还是脱离苦海的贫苦平民。 在接受了文化的熏陶之后，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生活习惯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再加上沈青有意识地与祝年交流，用不少现代教育的知识与理念加入进去，使得青山卫的整体素养可谓是翻天覆地。 在长期坚持的体能训练中，青山卫的团队力量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曾经骨瘦如柴的新兵如今虽也谈不上浑身肌肉，也强壮了许多，这放在普通的训练方法中显然是就很难做到的。 体力提高之后就能够进行更多的体能训练，这种良性循环达到的长足进步就算是左龙都是瞠目结舌的。 而如今训练场还规格严谨地布置着攀登墙、体能架、地面吊桩、人工障碍、单双杠等器械。 从最初几乎没人能够完整做完所有项目，到如今，几乎所有兵士都能够从容不迫地完成，可谓是进步神速。 新人的成长更是让沈青倍感欣慰。 本以为苏防风仅仅是个普通医者子弟，没想到其医术造诣竟然高超无比，几乎沈青对古代医术预期中能做到的事情，苏防风都能够轻松完成。 无论是对药材的了解，还是对救治方式的掌握，苏防风的能力有目共睹。 凭借出众的医术以及谦谦君子的风度仪态，苏防风在青山卫中的人气不可避免地与日俱增。 而秦月则更是令人称奇，这个小富商家中娇生惯养的少女在短短的时间内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除了祝年与芊芊的影响之外，她潜藏心底的对大展身手的渴望，与出类拔萃的商业天赋更是重要的原因。 在她一点点熟悉了经营实践与大青山现状后，迅速成为了大青山商业的决策中心。 而正是因为这一点，大青山的收入直线上升，总管内务的陈墨每天看着账目上自己本来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的钱，开心得合不拢嘴。 而青山卫所有的成员在努力就能收获的现实中，无疑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大青山生产力可谓是与日俱增。 这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大青山，沈青想。 第106章 果不其然 随着收入的增加以及青山卫中的事务越来越多，中心机构也慢慢地被扩大。 尤其是越来越频繁的商业活动，祝年秦月等人总是使用议事大厅使得这大厅不堪重负。 于是一个办公区应运而生，虽然众人对“办公室”这个称呼有些不太理解，但毕竟是沈青兴致颇高的决定，大家也就没再有什么异议。 本着做就要做到完善的原则，沈青索性将办公区的规模一步到位，除了每个司都至少划分了三间办公室之外，还预留出了许多空房间以备日后的扩充。 好在如今整个青山卫上下都干劲满满，而且在多劳多得的鼓励下每个人都恨不得用上最大的力气工作，所以这一规模不小的工程也很快就完工了。 “青山卫办公区”让整个青山卫瞬间高大上了不少，每每看着青山卫的变化，沈青内心都是慢慢的成就感。 沈青正在和秦月正在秦月的办公室商量着新品香水的销售方案时，一名手下有些慌张地冲了进来。 “下次记得先敲门……” 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先……先生，皇上来了！”手下大口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当多大事呢，皇帝又不是第一次来。” 沈青嘟囔着站起身来，对秦月说：“真是够麻烦的，我先去接待一下李世民，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的方案没什么问题，按照它执行就好。” 说罢，沈青不急不忙地打开门离开了，留下刚刚站起身的秦月与惊魂未定的通报人。 皇上亲自前来都能够如此镇定，虽然秦月从一开始就觉得沈青其人非同一般，但也没想到能够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秦月带着些好奇的语气问报信人。 “之前陛下也来过青山卫，把左龙统领都吓得不行。 据说先生也是一点惊慌都没有，先生和芊芊夫人见了陛下不光不下跪，态度还都是不卑不亢的。” 秦月越来越觉得沈青真的是太特别了。 李世民依旧是只带了房玄龄一人前来，沈青将二人迎入议事厅，三人依次就座，胭脂站在一旁。 刚刚坐下，李世民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不瞒先生说，此番前来正是发生了件大事，朕需要请教先生。” 果然自己解决不了，还是来了，沈青心想。 “不知陛下所遇何事？”沈青装作不知，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先生可知此前汉人赵德言手刃突利可汗，篡夺了突厥可汗大权？”李世民问沈青。 “陛下说笑了，我每日在这大青山闲云野鹤，图个悠闲自在，哪有心思管这些事情。”沈青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不是事情棘手，朕也不忍打扰先生。” 李世民终究忍不住脸上的忧虑：“朕本以为这赵德言身为汉人，多多少少也会有些落叶归根之情。” “加上此前先生妙计大破突厥令其元气大伤，便采纳了侯君集的进谏，派遣使团去突厥，欲招降赵德言，令突厥依附我大唐。” “结果呢？”沈青明知故问。 “唉……结果谁知这赵德言如此狼子野心，使团首领被其斩杀，财物被尽数劫掠，仅有几人万幸逃了回来。” “身无分文不说，甚至衣不蔽体，乃至有两人身体承受不住，不久就不幸殒命，朕实在是痛心啊……早知如此便该先来征询下先生的意见。” 见李世民语气诚恳，沈青也就放下了他不来问自己意见的抱怨。 “虽陛下心存善念，但有一点希望陛下能够认清形势。” 沈青见李世民说完，便开口说道：“这赵德言若是欲降，早早就有机会依附大唐，也不失荣华富贵，为何一直助颉利可汗为非作歹，甚至进犯长安？” “那定然是怀着狼子野心，陛下这使团正好就是羊入虎口。” 李世民不由地叹了口气。 “此事也怨不得陛下……” 这时一旁的房玄龄开了口：“得知赵德言篡位，我等虽心怀疑虑，但也愿能平复突厥。” “只是觉得应该先观察一阵子，就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只是侯君集大人收服突厥心切，便建议陛下早做行动……” “这侯君集……” 沈青叹了口气抱怨道：“我知他素来喜好表现，性格张扬，但也不至于为了出人头地这样毫无顾忌啊！” 见李世民和房玄龄都满脸懊悔之色，沈青也没好再说什么。 “多说无益，但我想陛下应该也明白了，这赵德言虽然身为中原人，但实际上比突厥人凶狠更甚，此人断不可交好。” 沈青继续说道：“当然，如今突厥恐怕早已纳入他的掌控之中，情势未定，加上我们对突厥地界并不熟悉，所以也不宜操之过急派兵镇压。” 李世民看着沈青，缓缓点了点头。 “如今之计，我认为首先陛下不应急于进取，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获取情报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最好有能够潜入突厥获取不断信息的人选，渐渐摸透赵德言统治下的突厥的详细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沈青拿起茶壶，给两人将茶杯斟满，又坐下继续开口说道：“如果突厥内部仍有赵德言镇压不住的反对势力，我们便可想方设法挑拨其关系，令其内乱。” “若是情况理想，己方势力陷入纠缠，互相牵制，我们便可趁机渔翁得利。” “若是某一方战胜了其他势力，其实力也会被大幅削弱，届时在前去征讨，胜算便是大得多了。” “另外……” 沈青顿了顿说：“就算突厥已经陷入了赵德言的铁腕统治，至少我们的眼线也能提供些突厥的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也不至于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与突厥开战，再怎么说如今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实力显然已经远在突厥之上，我们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胜，而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听完沈青的一席话，李世民眼中的忧虑散去了不少。 第107章 绝非凡俗 “今日听先生一番话，朕又是茅塞顿开啊！” 李世民感叹着站起身来：“既然先生乐得逍遥自在，朕便也不一味劝先生来长安了。” “更何况这大青山在朕看来，短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也实在是个宝地啊！” “陛下谬赞了。”沈青也起身行礼。 “好了好了，朕也就不叨扰先生了。”李世民转身要走，一旁的房玄龄也立即对沈青投以一个微笑，转身跟上。 沈青跟着二人出了办公区，早已准备好给李世民的礼品已经让人等在门口，令沈青有些意外的是，秦月竟然也亲自前来。 “据朕所知，先生手下几乎全是男性，除夫人和胭脂姑娘外鲜有女子，这位又是……”李世民有些好奇地问道。 “陛下，小女子名唤秦月，不久前刚刚投奔秦先生，现替沈先生做些商业事务。”秦月对李世民虽呈跪拜之姿，却也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得沈青也有些意外。 李世民见秦月如此，自然也十分赞赏，便笑道：“秦月姑娘一看便也是沈先生器重之人，果然与众不同，起来回话吧。” “谢陛下。” 秦月起身，从容地说道：“这些是依照沈先生吩咐为陛下准备的薄礼，皆是产自大青山，外面没有的稀罕物件。” “还有些是小女子自作主张加入的刚刚研制出来的新品，望陛下不要嫌寒酸，若是陛下喜爱，自可遣人再来索要。” 一番话后李世民已经喜笑颜开，笑道：“沈先生身边之人果然都非同一般啊！” “这些东西朕自然不会嫌弃，沈先生研究出来的，哪一件不是稀世佳品，无论是朕还是皇后，都喜欢得不得了呢！” 沈青与胭脂、秦月一路送李世民与房玄龄到青山卫门外，将礼物交予随行的宫人，便互相辞别。 就在转身离去之前，房玄龄打量了秦月一眼，眼神中颇有深意。 待李世民走远后，沈青微笑的看着秦月说道：“看不出来，你在皇帝面前也能这么从容，不简单啊！” “先生做得到，我怎么就做不到了？”秦月微微一笑。 看着眼前的秦月，沈青还会想起当初刚刚将秦月救出时的样子。 那时的秦月整日一言不发，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都濒临崩溃的样子，十分令人怜惜。 而等到来了大青山，随着周围人的温暖呵护以及开始大展身手实现自己的价值，秦月渐渐地从常人都难以承受的打击中走了出来。 如今的秦月眼神里的空洞已经被希望填满，从小接受着良好教育的她落落大方。 看得出门户虽小，但她的父母从未忽视了对秦月的教导，使得秦月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仪态端庄。 不同于芊芊的清新脱俗和温柔知性，胭脂的柔和面容与傲娇倔强，祝年的灵动与满身书香气，秦月给人带来的美感正是属于这个时代引以为傲的端庄之美。 如果没有那场噩梦，秦月大概会觅得良人，继承家业，将一切都打理的蒸蒸日上吧。 可惜…… 其实若说可惜，倒也没什么可惜的，如今的秦月，也是在向着自己所向往的价值前进吧。 父母遗留下来的家产，秦月将其尽数封存，她曾坦诚地向沈青说过，她并非要给自己留后路。 相反，她无比地坚信沈青能够带着所有人走向一个想不到的光明未来。 她只是不想让这些已有的资本牵绊住自己创造新的未来的决心罢了。 而事实上，短短的时间里，她为大青山创造的财富，已经不亚于父母终其半生积攒的积蓄了。 短暂的交谈后，目送着沈青与胭脂上山，秦月慢慢走回办公区。 刚刚被李世民的到来打断，手头上本就办不完的事情，又更加容不得自己闲下来了。 这里的日子就是这样，虽然忙碌，但却充实的让人幸福无比。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不想努力，倒也不必做太多的事。 但如果她多做了一分，便会多创造出几倍的价值，这让她觉得休息都是一种奢侈。 这是一种闺房中绝不可能体验到的幸福感。 而且身边的人，带给了秦月一种世俗中都再不会找到这样的温暖的感觉。 自从相识以来，芊芊一直都用一种温柔无比却又不会过于甜腻的方式与自己相处。 她很自然地关怀着自己的一切，却又恰到好处的不让她觉得唠叨。 虽然比自己大的不多，但秦月总觉得芊芊给她的是一种大姐姐才能给与的安定感。 这也是治愈自己内心十分关键的力量。 胭脂虽然话不多，也不太熟谙人事。 但秦月能看得出，胭脂想要对一个人好，便会献出无比的忠诚。 虽然她很少表露自己的心意，但从她以一人之力战胜了十几名山贼将自己救出之后。 那种可靠的感觉就让秦月无比心安。 之后来到大青山，祝年成了自己相处最多的人，与其说是同僚关系，倒不如说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祝年广博的学识令秦月叹为观止，而更令她佩服的是，祝年博览群书，却也对民间之事了解甚多。 她不会像传统的治学之人一般对坊间“鸡零狗碎”嗤之以鼻，否则大概她也不会钟情于左龙这样看上去粗犷却内心并不寻常的人了。 而祝年内心的干净与纯粹也让秦月找到了共鸣，两人经常在工作间隙交心闲聊，也时常畅谈至深夜。 至于沈青，则让秦月有无比复杂的感受。 不可否认的是，沈青在大局观上有令人叹为观止的预见性。 他不仅有遇事总能找到最好的解决方式的能力让她无比的佩服，而且他这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发明创造，简直像是仙人一般。 沈青平日里的温和也让秦月十分赞叹。 明明是这大青山说一不二的主宰，却毫无上位者的架子，谦和到所有人都似乎是他的朋友。 而且在男女地位方面，沈青也从不会像很多人一般贬低女性的作用，而是将能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这让秦月甚至有些肃然起敬。 她相信，自己的人生将在这个地方迎来最光彩的一幕。 第108章 房公之意 第二天沈青懒觉刚刚睡醒，从芊芊的怀抱中钻出来披衣走出房门，便有人敲响了庄园大门。 “这一天天的不让人心静，又是谁啊……”沈青抱怨着向门口走去，又是胭脂抢先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房玄龄一人。 “房大人这是为何一人前来……” 沈青有些吃惊，房玄龄之前来大青山都是与李世民一起，这独自前来倒还真的是第一次。 不知道这回他是安了什么心。 不过沈青倒也不觉得房玄龄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毕竟无论是自己前世从历史以及各种文学作品中的了解，还是穿越之后的相处。 自己对这位千古名相无论是从能力上还是从为人上都是十分尊敬的。 “此事一言难尽，不知可否与先生坐下慢慢商议？”房玄龄脸上露出了一个沉稳的微笑。 会客厅中，沈青听完房玄龄讲述来意，有些哭笑不得。 “房大人此言……确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吗？”沈青有些迟疑地确认着。 “我这年过半百的老家伙，还会戏弄先生不成？”房玄龄笑着对沈青说。 沈青实在是没想到，房玄龄会抱着这样的目的来找自己。 原来昨日跟随李世民来时，房玄龄也注意到了秦月的落落大方，和面圣时依然从容不迫的气场。 这让他觉得喜爱无比，这次前来竟是想为自己的长子房遗直前来提亲的。 好一个千古名相，挖墙脚还挖到自己这里来了。 沈青实在是有些无语，一来这个时代，婚姻嫁娶之事确实很难由得自己。 但好歹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秦月父母皆已逝世，此时便应该是自己的自由了，哪里能是他沈青做主的。 二来，真要是应下了这桩亲事，自己这刚刚收获的得力助手等于是买了个体验卡。 万一秦月真的不在了，大青山商业刚刚迅猛发展的势头，怕是要受到极大的影响了。 更何况，这房玄龄在世时清河房家确实是德高望重，可谓是清流名门。 可这房玄龄次子房遗爱迎娶高阳公主，同年房玄龄逝世之后，整个家族的下场便荒唐无比。 先是这高阳公主为了房遗直手中的爵位处处为难这个大伯，之后又与房遗爱一起谋反。 事败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房遗直也只能靠着父亲的功绩逃过一死，被贬为庶人。 秦月本来就命运悲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她被卷入这一系列的变故之中。 “并非沈青要辜负房大人的美意，只是……” 沈青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只是这婚姻大事，一来需两情相悦，不该乱点鸳鸯，二来就算他人做主，也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怎好替秦月做主……” “先生切莫为难。” 房玄龄略加思索说：“王侯将相之事，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此事也是在下愿与沈先生交好。” “若是能多了这一层关系，我也算是无憾了，至于秦月姑娘这边，既然先生如此说，那可否将其父母今在何处告知，我自当带犬子登门拜访。” “这……” 沈青对房玄龄的一再坚持也十分无奈，只得坦诚相告：“不瞒大人说，秦月的父母本是泾州富商，为歹人所害，恰好秦月为我所救，无依无靠，便留在了我这大青山。” “如此也实在是令人唏嘘……” 房玄龄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沈先生作为恩人，自然也做得了主，且秦月姑娘已是命途多舛，我房家蒙受皇恩，自然也能保她一生无忧无虑，这点也请沈先生放心。” 我放心什么放心，就因为是你房家老子才不放心！沈青暗暗吐槽，但这些话偏偏又不能说出来。 这时候谁会想到这德高望重的房家会落到日后那个下场？如今也只能希望秦月对这场婚事抱着坚决反对的态度了。 但这样的态度，不光需要她本来就不愿意答应，还需要她有足够的勇气拒绝当朝名门望族的意愿。 毕竟虽然沈青可以罩着她，但前提也是她敢于把反对意见摆出来，而自己总不能上来就跟人家说“你别答应，我罩着你”这种话吧…… “房公，此事倒是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一直认为，男婚女嫁之事两情相悦本就十分重要。” “虽父母之命不可违，但秦月如今已是孤身一人，也算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定然不应加以干预，不如房公问一下秦月本人的想法。” 沈青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回答道。 房玄龄其人，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现实上，自己都是希望交好的。 “如此也好。” 见沈青坚持，房玄龄也不便反驳：“那我便下山去，待秦月姑娘忙完事务，亲自与她商议。” “不忙，房公且等待下，我正好下山有事，与房公一同前往。”说着，沈青便赶紧回房整理衣物。 当沈青在胭脂的陪同下带着房玄龄来到办公区时，秦月正在一片文件的大山中奋笔疾书。 沈青便也没有打扰，而是与房玄龄一起在旁边一间无人的办公室等待，顺便给房玄龄介绍起了大青山的各类产品来。 直到接近正午时分，刚刚忙完手头工作的秦月才来到了这间办公室。 原以为只有沈青一人等待自己，看到沈青身旁的房玄龄，秦月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不过这表情稍纵即逝，秦月便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神色。 “忙完了？” 见秦月进来，沈青起身示意她进来坐，介绍道：“这位是当朝中书令，邢国公房玄龄大人。” “见过房大人。” 秦月依旧是不卑不亢地向房玄龄行了一礼，之后转头问沈青：“先生来找我是有何事？” “倒不是我……” 沈青有些尴尬的顿了顿：“是这位房大人找你有事商量。” 看得出秦月也是有些疑惑，但短暂的迟疑后还是坐在了沈青身旁，面对房玄龄的位置。 秦月正在思考着究竟这当朝宰辅来找自己到底有什么打算时，房玄龄率先开了口。 第109章 燕雀鸿鹄 “我便开门见山吧。” 房玄龄面带慈祥和蔼的微笑看着秦月开口说道：“不瞒秦月姑娘，昨日会面，姑娘端庄从容，仪态大方，如此年龄便能如此，实属罕见，我也甚是喜爱。” “听沈先生说姑娘之婚姻全凭自己做主，如今府中犬子适逢婚配之龄，不知姑娘是否愿与犬子喜结连理？” 秦月心中有些意外，又着实感到无奈。 没想到自己昨天在皇帝面前的表现竟然吸引到了这当朝宰辅，乃至到了要自己做他儿媳的程度。 秦月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倒不是在思考是否答应了这门亲事。 而是在考虑应该如何回绝，才能不驳了房玄龄的面子，还不影响今后沈青的人际关系。 虽然都说这房玄龄贤明仁厚，可万一惹其不快，还是难免会产生些后果。 哪怕仅仅是沈青与房玄龄心生嫌隙，自己也会十分内疚。 可对于素未谋面的房玄龄长子房遗直，秦月是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应承的。 事实上，就算是父母在世时，也一直在对自己说，不会干涉自己的婚事，唯愿她能够两情相悦地与所爱之人结婚。 可以说这也算是父母的遗志。 加上自己对于自由婚姻的执着，秦月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被安排包办的婚姻的。 秦月看了看沈青的表情，心中便有了几分底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也摸清了沈青的一些细微的习惯。 如果是沈青十分热衷与期待的事，他自然会清晰地写在脸上。 而此时沈青竟略微有些面露难色，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带有一丝忧虑，秦月便瞬间明白了。 沈青是不希望干预自己，却也不好直接反驳房玄龄。 那这时必然是自己开口了。 “小女子也久闻房大人贤人之名，清河房氏也是名门望族，能被房大人赏识实在是秦月三生有幸。” 秦月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只是秦月有几个原因，不会嫁入贵府，还愿小女子讲述完之后大人切莫动怒。” “其一，秦月出身卑微，难以与大人家公子相配，更何况自小，父母便愿小女子嫁与所爱之人，而秦月与公子素未谋面，又怎能知道是否两情相悦？” “其二，父母去世不久，尸骨未寒，小女子实在不应此时便考虑婚姻嫁娶之事，此乃孝道，愿大人理解。” “其三，秦月以为女子亦可怀有抱负切为之争取，在大青山为沈先生效力这段时间，秦月已找到了自己的志向。” “若是嫁入贵府，大人可愿自己儿媳整日抛头露面来大青山一呆就是一整天？秦月愿如鸿鹄般在苍穹之上振翅翱翔，而非做一只笼中的金丝雀。” 秦月不急不缓地说完这些话，有些紧张地看着房玄龄的表情。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可以说已经孤注一掷地向房玄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 若是触怒了房玄龄，事情便会难以收场，但她实在做不到委身于一段毫无自由的婚姻之中。 看着沈青悄悄转头给自己投来的赞赏之色，秦月欣慰的想，至少在沈青的意图这边，她赌对了。 而房玄龄沉思良久，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秦月姑娘言语得体，虽标新立异，但处处都有说得通的道理，也罢，是我唐突了，还望秦月姑娘莫要怪罪。” 房玄龄对秦月的一席话实在无法找到辩驳之处，甚至还颇为欣赏，便只得认同其思想，放弃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并且仔细想了想也是，自己把沈青手中的天才商业幕僚挖去当儿媳，怕是沈青都有些接受不了的。 “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房玄龄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顺着秦月的话走，似乎还在寻找着一丝的可能性。 “若是姑娘与犬子机缘巧合有相遇之机，也希望姑娘能够践行自己所说的，若是两情相悦，便莫要在意成见。 秦月点了点头，努力想着措辞让房玄龄的挫败感更加的轻了几分。 “大人如今已将房氏一步步经营为名门望族，想必并不会为择媳而愁，还望大人莫要一叶障目。” ”秦月只是个凡俗女子，还难以抛开理想嫁为人妇，贵公子值得更优秀的夫人侍奉。 房玄龄走后，沈青又笑意盈盈地看着秦月。 “看不出来，我的商业奇才口才依然是如此语出惊人。 “得了吧。” 秦月苦笑着说道：“我要是不这样，恐怕再过几日就要登上那房家的花轿了吧。” “放心吧。” 沈青语气柔和而笃定地说：“不必担心太多事情，我沈青在皇帝面前都能不卑不亢，更何况是官员的意图，我自然没有盲目跟随的必要。” “所以无论是你，还是芊芊、胭脂、祝年，没人能够左右你们的命运，我希望你们都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活着。 秦月的眼中竟有一丝感动流露了出来。 她开始知道，这大青山不仅仅是自己的居所以及实现理想之地。 还是在这京城边缘的热闹的土地上，能够为自己撑开的一把保护伞。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秦月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做一只翱翔的鸿鹄，而大青山则是能够让自己坚持做自己，坚守本心的避风港。 “谢谢先生。”一切尽在不言中，秦月便也只是道谢。 “谢什么。” 沈青笑了笑：“既然来到了我大青山，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这“一家人”几个字又让秦月感到鼻头一酸。 房玄龄提亲一事就这样过去了，房玄龄没有让沈青失望的是。 这件事情房玄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再没有其他人知道房玄龄做了这件事，更不知道秦月究竟是何许人也。 看得出他是为了自己与秦月都不至于变得尴尬。 可以说，此时虽然你房玄龄没尝到甜头，但也算是个差不多的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虽然房玄龄没有讨到儿媳妇。 对于沈青而言，不仅仅是前世男女平等观念的根深蒂固，父母干预婚姻也是他十分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希望这个国度中，人们依旧都可以与自己所钟爱之人谈婚论嫁，共度一生，而非让婚姻都变成了权力的工具。 第110章 民生之本 一转眼，春耕的时间到了。 对于大青山来说，此次春耕可谓是意义非凡。 由于第二年的旱灾以及后续肆虐的蝗灾，粮食的产量定然会大受影响，更何况大青山有良种，有技术。 但这些优越的条件是外面的普通百姓没有的。 倒不是说沈青不愿提供帮助，而是百姓千百年来形成的耕作习惯，早已经在血脉传承中根深蒂固。 自己贸然去改变他们信奉的方式，不被采纳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若是引发了反弹情绪，甚至可能招致平民的敌视。 于是沈青能做的便只有尽力提高大青山内部的粮食产量与存量，以确保足够供应自己人的前提下，能够救助更多的普通人，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同样，饥荒导致的大量流民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吸纳对象。 如今以大青山的生产力，养活足够多的人是毫无压力的，但是虽然之前接纳了不少被天竺掳掠的平民，但如今的劳动力数量依然没有达到令沈青满足的程度。 大青山脚下的，已不仅仅只有当初系统奖励的百亩良田。 在大青山人的高涨热情下，一片又一片的土地被开垦了出来，沈青提供的种子也都被种了下去。 一片用来进行杂交育种等研究的试验田也被保留了下来。 沈青和祝年也从手下农夫中选出了几个有研究精神的年轻人，传授了些远远超过当今水平的农业知识，从而进行研究。 不求什么突破，只求能够让如今手中的良种保留下去。 去年种下的优质土豆、红薯等又能饱腹又好种的作物已经让整个大青山惊为神迹。 而颗粒饱满，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又高产的离谱小麦更是让所有人震惊无比。 博学的祝年当时都确认了好几遍统计数据才确信，陈墨不是脑子坏了才记下的如此离谱的数字。 见识了这些之后，农务人员们自然完全放下了对沈青很多，完全不符合他们常识的说法，以及提供的种子存在疑惑。 都热情高涨地投入了新一轮的耕种之中。 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的规模自然也很大。 见到了原本不会在北方播种的秋小麦都能够在大青山生长的如此顺利，春小麦的耕种自然是被寄予厚望。 由于小麦作为重要的主食有着非凡的意义，除了享受之外也应该更多播种应对饥荒的粮食储存。 因此最大部分的田地被划给了小麦的种植。 而大青山除了气温十分宜人之外，水源丰富也是很大的一个优势。 大青山的山泉水可谓是异常丰富，不仅甘甜无比，还存量极高。 在祝年的协助下，沈青也设计了一套大青山的储水、供水系统。 一道道沟渠将整个大青山的泉水、溪水以及收集的雨水引入庄园以及青山卫营地附近一小一大两个蓄水池。 之后辅以若干引水渠，令用水十分的便捷安全。 所以，虽然位于北方，但大青山依然绰绰有余地满足了水稻的种植条件。 除了大面积的麦田和稻田之外，花生也是沈青寄予厚望的作物。 倒不是沈青有多爱吃这玩意，只是花生无论是榨油还是加工成其他的产品，对于这个时代来讲都是十分好用的作物。 虽然如今最紧要的任务是提高粮食产量，但是像棉花这种作物沈青也是不想放过的，毕竟钱嘛，来的越多越好，经济作物永远是不能够忽视的。 除了土地的利用，沈青心中还有一个寄予厚望的计划等待实施。 那就是方便面。 这是在庆州之行中，慢慢在沈青脑海中成型的计划。 当沈青折磨地吃下庆州客栈的餐食时，脑海中突然就浮现了前世坐火车时最经典的美味佳肴——方便面。 想着这东西制作起来应该不会过于复杂，工艺中需要现代化的方面，自己应该也能找到代替的方法。 后来沈青就特意让半夏为自己找了方便面的制作配方与流程。 沈青到现在依然还会记得，听到自己要制作方便面时半夏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 “当初骗了我，回到大唐你又要拿这东西糊弄谁啊！我现在变得这么宅都是你那两碗泡面搞的。” 听到半夏这句话时沈青简直是有理说不出，明明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了死宅的道路，还非要把锅甩在自己的泡面上。 而且自己当初好像明明没有骗半夏说这是什么美味佳肴吧…… 如今农夫忙于春耕，工业区却是许久没有新的动静了，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在这丰衣足食的主旋律中添上一笔。 于是事不宜迟，议事厅中，沈青将所有的核心人物召集在了一起。 “陈墨，你统计一下，我们现在的库存中除了能够保证充足供应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量之外，还有多少小麦可以拿出来，尽快给我数据，我有用。”沈青坐在主位，对陈墨说。 “好，我将此事优先办好。”陈墨点点头说道。 “不用查了，” 这时秦月却开了口：“之前考虑到先生会不会将富余的库存出售，我已经将大部分物资除去必须的部分还能剩余多少统计了一下，小麦的话，大概有一半可以用来出售。” 这一席话令在座众人无不吃惊，这秦月的工作劲头也太足了，怪不得一直以来她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办的面面俱到。 沈青也是有些想不到的微笑点点头。 “秦月啊，我对你可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沈青不忘夸赞一波，之后继续对众人说：“我准备再展开一项研究，如果成功的话，我计划调用这一半富余小麦中的五成，投入这个生产项目之中。” “这么多……先生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仓库里现在有多少小麦吧……” “虽然他们说都是之前从天竺人那里缴获的，可是多的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这个数量的小麦不管做成什么，我都没什么把握，能在食物腐坏之前把它们都卖掉。”秦月有些不解地说。 “如果这东西一年多都不会腐坏呢？”沈青有些神秘地笑着说。 第111章 最强快餐 若是以前，沈青说出这种话，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可现在，在场众人也没人提出反对，而是静静等待沈青继续说下去。 “此事首先需要工坊打造出一套装置，带我画好图纸之后交予铁匠，佟铁你亲自带人负责此事。”沈青对在场的首席铁匠佟铁说。 “与此同时陈墨安排农人将我所说的数量的麦粒磨成粉，越精细越好。” 陈墨也点头领命，所有人都对沈青的计划越来越好奇了。 一周后，众人在铁匠工坊看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装置。 虽然以后世的标准看来，这机器简直简陋的不能看。 乌漆抹黑的色泽，毫不规整的造型，许多齿轮、铁管都暴露在外，怎么想都想不出这玩意能胜任什么工作。 但沈青看着这铁家伙确实满心的成就感，这台方便面机凝聚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设计的心血，以及大青山工业园区已经完全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技术。 而且这台方便面机与之前的蒸馏装置放在一起简直相得益彰，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工业朋克气息，令沈青颇为着迷。 想着后世那些跟风小青年们留着夸张的发型，听着不知所云的神曲就拿所谓“朋克”精神做文章，沈青觉得十分可笑。 明明自己面前这才是真正的朋克精神，那是一种虽然大环境条件简陋，但仍然不向时代低头，守护着内心那份旁人看起来荒诞无比的倔强的精神内核。 他已经想象到，待全线开工之后，这台浑身都是工业美感的金属艺术品，冒着蒸煮的蒸汽，发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动人声音的情景了。 似乎是觉得沈青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时间太长了，身旁的芊芊轻轻地戳了戳沈青的胳膊，将他带回了现实。 “咳……抱歉我有些太激动，想的出神了。” 沈青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说：“这次的产品制作过程比较长，但是一旦试验完整个流程后，我们就能够利用这台装置进行大批量的生产。” 之后沈青缓缓将方便面的制作流程向在场的所有人讲述了起来。 受限于没有电力这一决定性的条件，沈青将半夏交给自己的现代方便面制作流水线中所有需要用电的传动装置都改成了手摇的方式。 而需要电加热的环节则用充分燃烧从后山矿洞挖出的研磨成粉的煤炭解决，说起这煤炭的运用，沈青也算得上是力排众议了。 由于这个年代对煤炭的燃烧还不够熟悉，导致几乎所有的燃煤行为都是极其不充分的燃烧，从而导致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令燃煤者中毒。 而当时还没有应对这一症状的方式，从而导致不少人因其丧命，于是几乎没人敢于使用这种虽然高效却也十分危险的索命之物。 而沈青严格令工匠将煤炭磨碎，之后在鼓风的条件下亲自做了燃烧示范，果然没有产生中毒现象，这才让煤炭在整个大青山成为了令人放心的燃料。 而为了保险起见，苏防风的医馆也随时准备着制作白萝卜汤，这种看似普通的汤，在后世被证明可以极为有效地治愈一氧化碳中毒。 于是煤炭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油炸方便面饼以及烘干蔬菜作为菜包的高温要求。 这台装置的前端是将面粉和成面，同时加入大青山出品的精制盐等调料配成的混合液，压成片的一系列流程。 之后通过手摇传动的刀片进行切割，然后进入高温区蒸煮，切成面饼，最终烘干，变成一块块的面饼。 至于料包，至少菜包可以用烘干的技术完成，粉包就更容易了，暂时用做饭的调料调制一下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还有什么比方便面中加入真正的肉更爽的体验吗？ 听完沈青的叙述，众人的反应不出沈青所料，和最初普及产品原理时一样，几乎都是一头雾水。 而到最后能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的，还是只有芊芊、祝年和陈化。 不过不同的是，一直给沈青以惊喜的秦月也满满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规矩，我先为为各位演示一下。” 说着，沈青亲自将一袋磨好的面粉倒入了机器入口，之后喊来最为了解自己发明的奇物司司主陈化来协助自己。 在沈青与陈化的携手操作下，一套流程下来，一批已经烘干的面饼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还未等沈青说话，左龙便迫不及待地一步走出人群，拿起一块面饼咬了下去。 “唔……这么脆！这面饼都能有这种口感，也太好吃了，就是有点干，噎得慌……”来不及细嚼慢咽，左龙含着一嘴的面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左龙，祝年更是直接揪住了左龙的耳朵。 “就你急，就你馋！” 左龙赶紧连连求饶。 “这可不是这么吃的！”沈青忍俊不禁地对众人说，“我已经吩咐过厨房送东西来，待会便给你们演示一下。” 不一会，厨房几乎所有的厨子都来了，带着沈青吩咐过的一个碗和一个盘子，提前用调料配好的调料粉，一小碗酱料，还有几块煮熟的牛肉。 沈青就地烧好了一锅开水，之后演示了一遍已经刻入基因里的泡面过程。 众人有些疑惑不解，又十分好奇地看着沈青的一系列动作，猜测着他到底会搞出些什么花样来。 厨子们更是目不转睛，这么简单却奇怪的手法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左龙刚刚嚼完嘴里的面饼，他想不到这样处理之后，那种酥脆的感觉一定是没有了，那这东西还会好吃吗？ 而芊芊的注意力却全不在此，她十分好奇的是，从沈青的手法来看显然对这一过程十分熟悉。 而这方便面是今天才问世的，以自己对沈青的无比熟悉，她确信沈青从未进行过如此的操作。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会如此熟练呢？ 估摸着大概七八分钟之后，沈青揭开了扣在碗上面的盘子，顿时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冲进了所有人的鼻腔之中。 胭脂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与此同时，她听到一旁祝年的肚子似乎叫了一声。 第112章 引领潮流 沈青自己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虽然自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沈青自己还是有些心中忐忑的。 毕竟以现在的工艺水平，无论是面饼的味道还是厨房调制的调料，都给这简易的原始方便面的味道增添了不少的变数。 但吃下一口，沈青便放心了。 虽然没有后世方便面迅速发展之后的花里胡哨，但是自己手中的原始方便面胜在朴实无华。 再加上厨房精心调制的粉包和酱包，完全非流水线可比，真正的肉则更是完爆了豆制品冒充的仿品。 使得自己碗里的面在某些方面甚至完胜了后世成熟的方便面。 沈青放下筷子，示意大家轮流拿着自己的筷子尝一口。 不出沈青所料，每个人吃到一口面之后，便是满脸的满足之情。 就连厨房的各位厨子都连连叫绝，最后左龙甚至耍起了赖，抱着碗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眼前的一幕令沈青忍俊不禁，但心中也升起了慢慢的成就感。 “怎么样，好吃吗？”沈青拉起刚刚矜持的只吃了一小口面的芊芊的手，轻轻问道。 “我觉得以后我不需要给你做饭了。”芊芊轻轻一笑对沈青说。 “那可不行，这东西吃多了要腻的，再说这跟你做的饭菜那也没法比啊！我就喜欢吃你做的。” 沈青着实吓了一跳，要是真穿越回来还要天天吃泡面，那自己的日子可是太悲惨了。 “怕什么，逗你玩的你都听不出来！”芊芊有些无奈地对沈青笑了笑。 沈青再看向众人，这些青山卫的核心成员哪里还有些官员的架子，一个个地都拿过厨房带来的碗来，学着刚刚沈青的样子泡起了面来。 从此，工业区的方便面制造机成了最忙碌的机器，负责它的工人休息的时候，总会有人自觉接替他们的工作。 于是方便面的产量暴增，说好的五成剩余小麦的份额时间不长便已经用光。 陈墨不得不加批了不少小麦去生产，甚至秦月还调拨了一批钱财从长安又购入了大量的小麦。 面对这一情况沈青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去管。 这些人吃够了，自然就不至于这样疯狂了，这是泡面的历史规律。 有了这一发明，表面上看满足了大家的味蕾，再长远一点看它带来的经济效益必然会难以估量。 但只有沈青看得到，这方便面，在一年后的大饥荒中，将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所以沈青虽然纵容了大家的疯狂，但还是吩咐陈墨和秦月，一定要留足小麦的储备，这一点祝年也深表同意。 大青山中对方便面最为着迷的就算是胭脂了，本来对美食没什么兴趣，唯独芊芊做的菜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美食的魅力的胭脂。 对方便面的执着简直让沈青目瞪口呆，他从没想到每天的用餐时间竟然变成了对享受无欲无求的胭脂每日最为期盼的时刻。 沈青曾经试图劝说胭脂少吃点这东西，遭到了极大的反对，幸好在芊芊的竭力劝说下，胭脂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把每天的量减少到了一包。 再联想起当初半夏第一次吃泡面的样子，沈青有些无奈，是不是这群影卫在基因里都刻下了对泡面的热爱。 更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整个青山卫各个领域的工作效率竟然都大幅上涨，在他满是惊讶地询问了祝年，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泡一包方便面吃实在是太方便了，相比起曾经的饮食，节省出来了大量的时间。 尤其是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多干多得的鼓舞，本就工作劲头高涨，一切的时间都化作了效率。 沈青有些无奈，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催促手下人抓紧干活，唯独自己是还要劝说大家注意身体，不要工作那么拼。 与此同时，沈青还将想大青山内部供应的方便面做了改良，这是与精通医学的苏防风以及几位厨子共同研究做出的成果。 尽可能地改变方便面营养不足的弊端，来适应这股泡面风潮。 沈青隐隐觉得，这种热情恐怕会引发一场方便面的改良革命，没准过不了过久，他在唐朝吃到的方便面会比后世的还要好吃的多。 而不出所料的是，这种产品传入长安之后，引发了一场风暴。 虽然考虑到物以稀为贵，另外沈青还坚持优先考虑大青山内部的供应。 方便面在长安的卖价属实不低，但依然还是阻挡不了长安城居民的购买热情。 供应至长安的方便面屡屡断货，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倒买倒卖，炒出了数倍的价格，青山奇货的店面每天都是要被挤爆了的状态。 于是这几日，沈青每次见到秦月，她的表情都是喜笑颜开的。 而一车车的方便面被送进皇宫之后，就连李世民都把持不住了，整个后宫也都掀起了新的潮流。 为此，李世民还特意将沈青请进皇宫去以示感谢。 沈青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曾经的世界中已经沦为屌丝食品的方便面，在唐朝能掀起如此的轩然大波。 而在宫中的招待宴会上，当沈青坐在李世民身旁，看着端上来的方便面，更是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宫中御厨的创造力还是无穷无尽的。 方便面这种在自己印象中根深蒂固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这里被加入了各类名贵的山珍海味，甚至还有名贵人参等加入佐餐。 这可真是方便面的荣光啊，沈青心想。 不过沈青明白，这股潮流总有一天会过去，这是快餐食品一定会经历的必然现象。 所以定然不能被这种繁荣冲昏头脑，方便面的产量不能再增加了，尤其是用来出售的份额不能再膨胀了。 这东西的初衷可是以后应急用的。 这件事沈青也与秦月商议过，令沈青有些刮目相看的是，虽然秦月难以掩饰对方便面的着迷。 但是却也是主动表示了不应对这样的产品过于狂热，大青山的产品销售还是要保持均衡与稳定的。 你们理智就好……沈青暗想。 第113章 扑朔迷离 哪里有什么福无双至的说法，就在大青山一系列的事情都顺风顺水之时，沈青又接到了李世民的邀请，请他前去宫中秘密议事。 当沈青在一名宫人的陪同下低调地来到李世民的书房，发现书房内坐着的只有李世民最为信任的几位心腹。 文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武有程咬金和尉迟恭。 沈青刚一在李世民身旁留下的座位上坐下，李世民便亲自递给他一份密报。 这密报的字迹十分潦草，甚至用的都不是纸张，而是不知从何处撕下来的一块破布。 要不是李世民告诉沈青这上面有皇家密谈特有的暗号，沈青都会极度怀疑这份密报的真实性。 虽然密谈在那种情况下，一切因陋就简也十分正常，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这密报也太容易伪造了。 沈青努力地辨认着潦草的字迹，看得出写信人当时所处的状况并不十分安全，所以写字时一定是十分匆忙且紧张的，内容仅仅是能够勉强分辨出来。 密信的大意是，赵德言篡位之后，虽然突厥内部迫于其淫威，不敢有所反抗，也无人敢于发声，但实际上是暗流涌动的。 赵德言采取的政策十分铁腕，由于手握突厥唯一一支战力较强，没有在渭水一战中被消耗的军队。 赵德言得以用武力严格地控制着官员的立场与行动，甚至街上的窃窃私语都有可能会被传入赵德言耳中，这也让密探的潜伏工作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但官员中还是分为几派的，这几派的内部人员也常常暗中进行秘密联络，有时密谈能够通过暗中潜入得到一些信息。 势力最大的一派自然是拥护赵德言的人，其中陆续去投奔赵德言得到重用的汉人掌握着权力的中心。 也有不少忠于颉利可汗，对突利可汗充满敌视的颉利可汗旧部。 这些人在赵德言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与利益，所以坚定地站在了维护赵德言铁腕统治的立场上。 另一股势力是主张维护突厥利益的一干臣子，他们并不是十分在意谁登上这个汗位。 但是一个汉人统治突厥对他们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但迫于威压，这些人也不敢出言反对，更不敢有所行动。 或者说，这些人正在等待一股力量，一团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让他们看到成功的希望，才会出手。 但如今的情势让他们只得观望。 最后一股势力便是坚决要推翻赵德言的一派，这些人有些是未被处理的突利可汗势力漏网之鱼，还有一部分是极端反对赵德言夺位的突厥官员。 但由于赵德言的大清理，这些人幸存下来的少之又少，一部分整日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立场，虚与委蛇，另一部分躲在暗处，秘密策划着机会。 他们不是没有发动过行动，但每一次都被赵德言发现了苗头，很多人被残忍地杀害。 甚至一名策划暗杀赵德言最终事败被抓的突利可汗旧臣被当街斩首示众，头颅在城墙上挂了三天，可谓是惨不忍睹。 看完这份密信，沈青心中大致有了数。 如果想要更容易地拿下突厥，制造内乱便是最好的方式。 而反对者自然是无力与拥护派抗衡的，关键在于不敢行动的维稳派是否能够看到反抗便能成功的希望。 “陛下心中怎么想？”沈青先向李世民抛出了问题。 “不瞒先生说，这突厥内部形势也算是复杂，之前朕不应听侯君集激进之言导致使团损失惨重，但至少当今已经彻底明白了赵德言的决裂态度。” “赵德言一派是无法指望了，朕以为此前之事乃是向我大唐的公然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当御驾亲征彻底平了这突厥，以绝后患。” 李世民虽然出于人君的稳重，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沈青依然能够从李世民的话中听出那位浴血奋战依然无所畏惧的破阵秦王。 “陛下欲扬我大唐气势自然是好的，但有些事情也希望陛下考虑一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沈青欲擒故纵地说。 “先生但言无妨。” “首先，想必陛下也知道，若是大举进攻突厥，我军在对地形与当地情况的了解上必然处于极大的劣势，兵力优势也会被最大程度地削减。” “再加上虽然之前的交战中我们大致了解过突厥军的战斗方式与实力，但由密探打探到的情况来看，赵德言手中的兵士似乎没有出现在进犯我大唐的行动中。” “也就是说对方的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但我们的作战方式对方却了如指掌。” 沈青说完，众人虽表情上不愿接受，但看得出，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先生，别的不说我尉迟、敬德既然能在泾州大破当初也毫无情报的突厥大军，那就算赵德言手中大军我们不了解，也能再胜它一次！”此时尉迟恭满脸坚决地说。 “我不是说不战。” 沈青早料到这样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我希望各位都能够明白，如今的大唐，已不是为了生死存亡而拼命的大唐。” “我们的目的不应该是战胜，而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唯有这样才能不至于使战争令人民生灵涂炭。” 沈青微微一顿，环顾众人，发现众人眼中都已有深思的样子。 “想必各位比我更明白，一场不计代价的生死相争，就算胜了，对国家的损耗又有多大。” “如今才是贞观元年，我大唐根基未稳，断然不能频繁地被战乱所消耗。” “古有汉武帝北征大破匈奴，是建立在文景二帝励精图治国库充盈的前提下的，如今我们不是打不赢，而是打不起。” 听完沈青的话，李世民不由得点头。 “先生一席话朕受益匪浅，确实朕不应不顾天下苍生穷兵黩武，但若是对突厥不加理会，岂不是太折煞我大唐之威严？” 看得出，李世民在这件事上是绝无可能就此作罢的。 第114章 破局之机 “这点我当然知道。” 沈青笑了笑对李世民说：“大国之威是定然不能有所动摇的，这突厥我们非但不该坐视不管，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俯首称臣。” “更何况，如果我所知的情况无误的话，至今突厥手中还有不少掳掠而得的中原百姓吧。” 房玄龄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有大量北方的大唐子民被突厥掳掠，沦为奴隶，只是之前我大唐无力征讨突厥，只得忍辱负重。” “那么这次我们就让他们回家。”沈青握紧了拳头。 或许沈青对王侯将相之争终究难以共情，但对于普通民众的遭遇，他是十分难以释怀的。 当初，重生前的自己也是那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虽不会像这个时代的普通民众一般经历这残酷的民间疾苦，但也似乎从没有人出现来拯救他。 如今，他有了拯救别人的能力，自然不要看着那些等待救赎的人丧失希望。 “沈先生以为应当如何？”开口发问的是长孙无忌。 “我的想法是，我大唐如今可以集结大军向突厥挺进，驻扎在边境，制造大军压境的形势，在此消息传入突厥后，定然会引发突厥内部的恐慌与动荡。” “之后遣人与此前潜入的密探秘密对接，煽动突厥内部，暗中宣扬大唐欲报使团之仇，杀死赵德言，之后在于大唐有功者之中立一可汗，统领突厥。” 见众人心领神会的样子，沈青继续说了下去：“如此，突厥内部不敢反抗的维稳派自然会受到鼓舞，蠢蠢欲动。” “而反抗一派更是必定要揭竿而起，之后赵德言必将需要调动大量的兵力平息内部的动乱。” “不论其成功与否，我们便都可一举进攻，以最小的代价攻取内乱之中的突厥。”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可如我们之前所说，立一名拥护大唐的可汗，令其遣家人入质，断绝反心。” “另外可削减突厥兵力，将其现有士兵大量调来大唐本土，一来可以为我所用，二来可以加以监视。” “另将部分唐军调入突厥，一方面可避免突厥地界兵力空虚令其余番邦趁虚而入，另一方面也可对突厥内部严加监视。” 杜如晦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沈青的谋划十分赞同。 程咬金更是难掩敬佩之情，开口说道：“不愧是沈先生，想的真周到，只是这样的话俺老程还有仗可打吗？这些日子闲的骨头都要酥了！” “你可别跟我抢，这种事我可不能让你自己过瘾！”尉迟恭吹胡子瞪眼对程咬金说。 “你可别说了，上次还不是被你抢了先，俺老程可羡慕死了！” 眼看两人又要想小孩子一样争起来，李世民赶忙面带笑意止住了两人，说道：“二位将军莫急，此番前去征讨突厥，意义重大，且不得有失，朕意欲派二位将军同去。” 于是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不再争吵。 沈青略加思考，这次远征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程咬金和尉迟恭自然是英勇无比。 但这次要面对的必将是一场战争与权谋的双重挑战，仅靠英勇是不够的。 沈青刚要说话，长孙无忌对李世民已经开口。 “此去一定非仅靠勇武便能解决问题，臣愿与二位将军一道前往。” 李世民略加思索，点了点头。 “明日早朝朕便下旨出征，知节敬德二位将军今日回营便可点兵准备出征，长孙无忌也可打点行装准备出发，事不宜迟，战机稍纵即逝。” 众人领命，边纷纷向李世民行礼离去。 临走之前，李世民单独留下了沈青，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先生觉得，此番出征有几分把握？” 见书房内只有沈青和自己二人，李世民才开口问道。 “虽然这样说显得有些夸口，但是……” 沈青笑了笑：“胜算不该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我们要想的，是付出多么小的代价便能取胜。” 闻言，李世民放声大笑。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这些大事上，若是没有先生出谋划策，朕心中便有些没底，只要先生开口，朕便觉得心安了。” 听到李世民这一席话，沈青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是心头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曾经那个时间线上，历史上的李世民到底是依靠自己的雄才大略，还是靠着些后世无人知晓的力量成就了宏图大业。 但不得不说的是，当李世民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依赖后，自己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对李世民而言，对自己过于依赖便会导致作为一名帝王，自主思考的能力下降，对其他大臣的信赖也会没有那样坚固。 随着自己将历史带向一个新的轨迹，会有越来越多的自己也难以预料的状况出现，届时万一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去做，那又应该怎么办？ 对自己而言，自古以来如果某一个人与帝王的关系过于亲密，总归会不知不觉陷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之中。 久而久之，那些钦佩、景仰的眼光都会慢慢地变质，变得嫉妒、敌视，正所谓人言可畏。 如果自己也这样下去，即便不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也会由于与日俱增的限制，变得束手束脚。 别说大青山的发展了，就连这个自己的天地的存续都成了问题。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陛下……” 沈青思虑良久，才开口对李世民说：“相比历朝历代的帝王，陛下已然是无比幸运，房公杜公胸怀韬略，吏治清明，长孙无忌德才兼备，决断英明。” “更有尉迟敬德、程知节等将英勇善战，陛下的臣子不但个个出众，且对陛下皆是忠诚无比。” “并非沈青所比得上的，还望陛下能够多多信赖群臣，而非沈青一人。” 李世民似乎看透了沈青的意思，点了点头。 “先生的意思朕明白，朕自会考虑，也望先生莫要心怀顾虑，朕虽会听从先生所言多多仰仗群臣。” “但遇事若有意见，愿先生能够提醒于朕，若是朕处事不当，先生若是提出，朕定然会听取。” 李世民的一番话让沈青也算是放下了心。 第115章 锦囊妙计 事不宜迟，李世民的效率一向是十分的高的。 第二日早朝，出征的具体人选便已经确定了下来，唐军点兵十五万，兵分三路自东向西朝突厥进发。 北线由尉迟恭率领，南线由程咬金率领，而中线则是长孙无忌与李靖共同领军。 长安城外，十五万唐军旌旗猎猎随风飘扬，兵刃在太阳下反射着锐利的光，将战则必胜的决心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唐军的骑兵已经训练的十分成熟，而且装备十分精良。 在战斗力上已经不亚于突厥铁骑，战马与士兵全身披挂，一副盛世君威的图景锋芒毕露地呈现出来。 城门外，李世民与四位出征将领饮下出征壮行酒，刹那间号角齐鸣，鼓声大作，将士的呼喊声吞没了天地。 没有人会怀疑此役唐军会得胜而归。 沈青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也不免热血沸腾。 如此大的阵仗，如此恢弘的气势，虽然大青山中的练兵让自己已经对兵戎之事并不陌生。 但毕竟百人队伍与这庞大的大军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沈青与芊芊耳语几句，便带着胭脂一起走向了四位披挂待行的将军。 “各位大人此番出征，沈青虽不随同前往，但我心与诸位同在。” “我手中有三个锦囊，分与三路统军大人，若是抵达边境有所疑惑，便可打开锦囊，愿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沈青说着，将三个锦囊分别递给了长孙无忌、尉迟恭、程咬金三人。 “先生费心了！”长孙无忌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将锦囊收好，另外两人也是如此。 在一片祝福与壮行声中，十五万大军列阵分成三队，向着各自的路线进发。 “不知先生锦囊中所写何事？”待大军出发，李世民有些好奇地问沈青。 “无他，仅仅是担心大军到达边境后找不到进军突破口，我便想了个计策，以备参考三路兵马决策。” 沈青笑了笑说：“或许，我军甚至可以兵不血刃拿下突厥。” 语气中颇有些天机不可泄露的味道。 “先生这样一说，朕更加好奇了。”李世民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便也没再追问下去。 至少，他相信沈青的决断。 “你这锦囊里到底写着什么，总不至于连我都不能说吧？”回长安的路上，四下无人，芊芊便悄悄地问沈青。 “也没什么，我想这突厥经营多年，以逸待劳，我军长途跋涉，定然会在意图攻入突厥时遇到些一筹莫展的困难。” “此时倒不如围而不打，以大军造成的压迫继续瓦解突厥之人心，或许单单凭借内乱便能一举拿下突厥。” “所以你的锦囊中只写了这些？”芊芊微笑着歪头问道。 “算是吧，这些话要是出征前我说出来，多少会影响军心，而写在锦囊里故弄玄虚，就多了几分可信度。”沈青胸有成竹地笑着说。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们会起内讧？”胭脂有些不解的问。 “三国时期，曹操在官渡大破袁绍，袁绍二子遁至辽东，曹操处境便如同我们一般，强行攻打必然会付出代价。” “此时郭嘉临终之前向曹操献策，此遗计便是围攻施压，瓦解其内部，敌首自然而然将二子头颅献出，开城投降。” “我不指望突厥会开城投降，但那赵德言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沈青语气十分自信，芊芊听着也不住的点头，看着这一幕，胭脂的疑虑也便打消了。 “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长安，别光说这些严肃的了，你们想吃什么，中午我们找家店饱饱口福？”沈青笑着问二人。 “我要是说我想吃方便面呢？”胭脂笑了笑打趣道。 “别闹了，光吃方便面早晚有一天要吃腻了，据说有一家翠风楼的饭菜最近好吃得很，我们去尝尝吧？”芊芊扶着胭脂的肩膀笑道。 “那好吧，我都听你的就好。”对胭脂而言，芊芊说的话都让她完全不会有一丝反驳的念头。 走了不久，三人便来到了这翠风楼。 碰巧今日生意火爆，雅座单间已经全部被订了出去，三人索性也就在大堂找了个僻静的桌子坐下，也算是体验下市井风情了。 “几位要点些什么？本店除了菜肴之外，还新进了最近长安火爆到抢都抢不到的大青山出产的上品，几位想要饱饱口福的话那可是来对了！” 三人一就座，见他们气度不凡，店小二便赶忙过来招呼。 沈青做了个手势，示意芊芊和胭脂二人先不要说话，自己拿起了小二拿来的菜单看了起来。 沈青发现，这菜单上，大青山酒水以及方便面都赫然在目。 令人有些不解的是，这方便面的价格要比沈青自己的产业，青山奇货中卖的贵些，显然是因为囤货居奇，倒也可以理解。 但这酒，本来销往长安的就不多，价格还十分昂贵，按理说这酒楼中会更加哄抬价格才对，但这菜单上的价格竟然比自己与秦月一起定的市场价还要低。 “你们这大青山酒的价格看上去有些不对啊，为什么价格比外面卖的还要低？”沈青装作不知情地问小二。 “客官这您可就不知道了，我们老板门路可是特别广的，多弄到些大青山的酒水，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价格嘛……” “我们自己有路子，进货的价格自然就低了不少，您便宜买到，那也是件好事不是？”小二有些谄媚地笑着对沈青说。 沈青暗暗向芊芊和胭脂使了个眼色。 几人点了些芊芊和胭脂爱吃的菜，之后又点名要了一坛大青山酒。 “这酒到底是他们作假，还是真的有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见小二走远，芊芊面带疑惑悄悄地说。 “我也在好奇这件事情，所以点了一坛待会看看是不是我们的酒，若是有假，定要这翠风楼开不下去，若是真的，那就要回去彻查内鬼了。”沈青若有所思地说。 “反正无论如何，这鸡鸣狗盗之人我都要给他好看。”胭脂咬着牙轻轻说。 第116章 大闹酒楼 就在三人说话间，饭菜和酒都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 为了避免破坏享用美食的心情，沈青建议先好好吃饭，之后再讨论酒的问题。 芊芊欣然同意，胭脂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但是心中的不忿显而易见。 不得不说，这翠风楼的饭菜确实还是十分不错的，怪不得最近能够风靡长安，芊芊吃的津津有味，甚至还研究起了几个菜的做法，准备回去之后自己尝试一下。 “我们自己的盐、糖等等调料都比外面好得多，做出来可能味道会更好。”芊芊笑着说。 就连胭脂都因为美食带来的幸福感冲淡了不少气愤的情绪，一脸满足地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这长安美食集合了全国各地，甚至番邦异域的风味，取百家之长，让沈青不得不赞叹中华美食自古以来的博大精深。 所以为什么方便面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潮，沈青依然有些无奈。 待芊芊胭脂二人都吃的心满意足，沈青打开了那坛酒。 看酒坛并不是大青山烧制的，一定不是原装，大概如果是真的也是从大青山的坛子中倒出来装进来的。 沈青将酒坛打开，一股熟悉的酒香便飘了出来，这显然不是那个年代十几度的白酒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沈青便心中有了数。 他给芊芊胭脂和自己各自倒了一小杯，然后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便在口中蔓延开来。 沈青心中便有了数，他看着两人喝完抬头，彼此互相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酒，可是他们是从哪里低于市价弄来的？”胭脂有些疑惑地说。 “我猜，兴许是我们内部出了些什么问题吧。”芊芊想了想说。 “没错，八成是某个匠人财迷心窍，把一些酒通过些见不得人的渠道弄了出来然后低价倒卖。”沈青点了点头。 于是沈青也没有犹豫便喊来了伙计。 “伙计，你家这酒，不是真的大青山出产吧？”沈青故意放大了音量，一副质问的口吻。 “客官您可说笑了，除了大青山，哪里能出产这么烈的酒？看您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不会不知道这个吧？”伙计满脸赔笑地说道。 “你也知道我有见识，就当我不认识这酒坛子？大青山出产的酒我也不是没见过，可没有用这种坛子装的！”沈青装作恼怒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您看您这不就是无理取闹了吗，这坛子是什么样，跟里面的酒是什么酒有什么关系，我们店盛酒的坛子都是这样的，这不是从原来的坛子里倒出来的吗？”伙计见状语气也没有那么好了。 “那你把原来的坛子拿出来便可自证清白！”胭脂面露怒容呵斥道。 明明只是个看上去容貌温婉的女孩子，伙计却被她的声音和气势吓得一颤，但一想。 这翠风楼家大业大，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弱公子带着两个女流之辈，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便又挺直了腰杆。 “怎么这么吵吵闹闹的？”人未到而话音先至，一个尖锐得有些刺耳的女声悠远而近传了过来。 “老板娘您可来了，这位公子非要说咱们这酒是假的，小的说什么都不听……”伙计连忙点头哈腰地对着来人说道。 沈青定睛一看，来者是个约摸着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衣着有些庸俗的华丽，浑身上下穿金戴银，一看那些首饰便价值不菲。 却让沈青觉得实在俗不可耐，仿佛仅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而佩戴在身上。 这妇女身材肥胖，脸上浓妆艳抹地擦着不知道多少种莫名的脂粉，甚至沈青似乎闻到了至少三种自己大青山生产出的香水混合起来的味道。 真的是土大款，毫无品味的那种。 这女人身后跟着五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彪形大汉，显然来就不是打算和和气气解决问题的。 “哟，看来这位公子还挺懂酒的，胆子更是不小，敢污蔑我这翠风楼，不知公子可有证据？”这尖锐刺耳的声音让沈青听着极为难受。 “证据？这坛子就不是真正的大青山酒坛。”沈青镇定地说道。 沈青的镇定似乎更加激怒了眼前的老板娘，惹得她冷哼一声。 “我看公子这是故意来挑刺砸场子的？” “在下可不敢，只是如实陈述。”沈青依旧语气平淡。 此时这里的情况已经引来了不少食客的围观，老板娘似乎有些不愿因此事影响自己的生意。 “公子说有理有据，那请随我来这边的包间，我们好好把话说清楚！在这大堂中影响我做生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板娘说着，示意身后的壮汉让沈青等人跟上，便转身向一扇内门走去。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走。”见几个壮汉想要推搡自己，沈青厉声说道，带着芊芊和胭脂跟了上去。 几人跟着老板娘来到了二楼深处一个包间，这个大包间与外界几乎是完全隔绝了开来。 刚进了门，最后进来的壮汉便将门锁了起来。 “我看，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惜了身边这两位姑娘细皮嫩肉的，也得被你害得跟着受苦了！”老板娘语气阴险地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几名壮汉便向沈青等人围了上来。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沈青站在原地镇定自若，就在他们要一拥而上时，沈青身边那位看上去面相柔和的女子突然发难。 一脚将一个体型几乎三倍于自己的壮汉踢飞，就像是踢飞一个麻袋一般。 这壮汉重重地撞到墙上，然后随着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一时间竟爬不起来了。 紧接着胭脂身形一转，抓起两个壮汉，用力将他们的额头对碰在一起，随着一声闷响和两声哀嚎，这两人也捂着头在地上打起滚来。 剩下的两人见状十分畏惧，下意识地伸手向腰间掏着什么。 胭脂见状立即上前抓住一人的小臂抬了起来，对方吃痛地松开了手，一把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另一人在愣神间，也被胭脂一个手刀击中肘部，刚拔出来的短刀飞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了脚下，被胭脂踩住，然后收入自己囊中。 第117章 追查内鬼 “论用短刀，你们该喊我一声祖宗！”胭脂冷冷地说道。 那两个打手见状哪里还敢反抗，赶紧跪在地上对着胭脂“咚咚”地磕着头，求饶的样子颇为滑稽。 “姑奶奶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叫什么姑奶奶，都给我叫老了！”胭脂怒斥一声，踹了其中一人一脚，将其直接踹地跌坐在地。 “好了。” 沈青语气轻松：“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这位公子……两位姑娘……咱们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解决呢……” 这老板娘见自己手下的得力打手一瞬间便被收拾的满地找牙，简直吓破了胆，结结巴巴地向沈青说着好话。 “好好解决？把我们带到这里关起门来就要动手，是你的好好解决？”沈青冷笑道。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原谅。” 这老板娘说着，害怕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我们这酒实在是真的大青山出产的啊……” “那你从实招来，为什么这价格比青山奇货卖的还要低，而且坛子还不一样？据我所知，长安城内也只有青山奇货一家店卖大青山出产的货品吧？”沈青问道。 “不瞒公子说，小店这其他的大青山货品，皆是遣人每日早早排队去青山奇货采买的，只有这个酒，是大青山内有人暗中卖出来的，价格便比青山奇货低得多，既然若是公子感兴趣的话，妾身愿将这个渠道分享给您……” 在这样的情形下，老板娘显然再不敢撒谎，沈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们都是怎么交易的？”沈青继续问道。 “我们……我们都是派伙计每日三更时分在大青山外一处树林中等候，大青山中一个叫吴涛的酿酒工匠便会带着几坛酒出来与我们交易，价格要比卖到长安的便宜得多……”老板娘语气惶恐地如实回答。 “那今夜让你们负责对接的人带我一起去。”沈青厉声说。 “是是是，全听公子吩咐！”老板娘见沈青这样说，便明白此事便可以逃过一劫了，心中暗自庆幸。 虽然这低价酒的渠道可能会再与自己无缘，但总比场子被砸好得多。 二更时分，沈青带着芊芊、胭脂在翠风楼负责接应酒水的伙计的指引下，驾车来到了对接的树林中。 “公子……往常交易的地点就是这里了，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小的，小的也只是为老板娘办事啊……”伙计语气颤抖地低声说。 “放心，我不会为难于你，不过你也别从这里呆着了，赶紧给我回去，顺便告诉你们老板娘，以后别再打这个路子的主意了！”沈青压低声音呵斥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走！”伙计应承着，跌跌撞撞跑走了。 “好了，现在我们就耐心地守株待兔了。”沈青低声说。 “一会人赃俱获，我绝对不能放过这吴涛。”胭脂恨恨地说。 “但是也不要过头，毕竟虽然要赏罚分明，但过于苛责可能会有损于我们在众人眼中仁慈的形象。”芊芊提醒道。 胭脂有些无奈，但想了想，芊芊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三人开始静静在树林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越树林的声音悠远而近缓缓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鬼鬼祟祟来到了三人身边，衣袍腹部处鼓鼓囊囊的，还用手托着，视线也一直在低头看，似乎是怕藏在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今天的货来了，我还多带了一坛，可得按说好的价钱给我，一钱都不能少！”来人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抬头看看我是谁！”沈青厉声喝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来者瞬间吓破了胆，身子一抖，抱着藏在衣服中的几坛眼看要掉了出来。 胭脂眼疾手快接住了一坛酒，其他的都随着一阵刺耳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地上摔碎了，顿时浓浓的酒香在这树林中飘散开来。 胭脂把手中抢救下来的酒坛递给沈青，然后立即擒拿住了依然还处在吓呆了的状态的吴涛。 “说吧，怎么回事？”沈青声音虽不大，但是却威压感十足。 “我劝你老实交代！”胭脂轻轻喝到。 “先生，我说，我说……” 吴涛显然已经吓破了胆，在胭脂的擒拿下哆哆嗦嗦地答道，“小的自从开始负责晚班的酿酒之后，每天都会悄悄自留一点，过过酒瘾。” “直到后来有一回去长安城，跟人吹牛的时候被翠风楼的人听到了，便开始让小的每日偷偷带些酒出来给他们……” “他们给你什么价格？” “一半……青山奇货店内卖价的一半……” 沈青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一方面是这内鬼指不定已经偷了多少酒出去，另一方面这已经导致了价格的恶性竞争的兆头，真的任其发展，自己的利益不知道要受到多大的损失。 “你卖了多久了？”沈青接着问道。 “大概……也就一个星期吧……”吴涛答道。 胭脂从背后踹了他一脚，怒斥道：“给我说实话！” “是是是……小的说实话，到现在有一个月了，除了中间有一日小的实在没弄出酒来，其余时候每天都有。” 这时沈青感到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是芊芊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沈青深吸了一口气，用深呼吸来压制自己的怒火。 “就先这样吧。” 沈青冷静下来后缓缓开口说：“胭脂，我们把他押回去捆起来关在柴房里，派人严加看守，明天在青山卫全体成员面前处置！” “先生不要啊……这样小的以后面子往哪搁啊……还怎么在大青山混啊……”吴涛感到有些绝望，哀嚎着求饶道。 “我没让你在这林子里死无葬身之地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青呵斥道：“另外，你还真的觉得自己以后还能在大青山混？” 听到这里，吴涛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认命地眼中无神，在胭脂的押解下跟着沈青和芊芊往回走去。 第118章 新的制度 第二天，在青山卫用于宣讲的台子上，吴涛双手反绑，被两名青山卫兵士按住跪在一旁。 第三天，沈青与身边的芊芊和胭脂站在台子中间，左龙、祝年、陈墨、秦月等人也在一旁。 台下议论纷纷，众人都不知道这平日工作起来十分卖力的酿酒匠人吴涛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被这样绑起来跪着示众。 “昨日，我发现一件无法饶恕的事情，我们大青山出了内鬼，之后我亲自连夜调查，终于人赃俱获！”沈青清了清嗓子，高声对众人说道。 台下刚刚随着沈青的开口平息的议论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大家先静一静！”左龙见状连忙大喊着维持秩序。 台下的议论声平复后，胭脂拿出了一坛酒，正是昨夜在吴涛身上抢救下来的那坛。 “这吴涛身为酿酒工匠，从很早开始便私留酒水满足自己的酒瘾，之后竟然更加变本加厉。” “开始每日偷出几坛酒卖给长安城内的翠风楼，价格竟然还是我们售卖的一半！”沈青掷地有声地说。 “大家不要小看这件事的影响，若是长此以往，除了吴涛之外还有其他人做这种事，除了酒之外，肥皂，玻璃，香水，都这样流入市场，那我们大青山声誉何在？” “这些人压低售价，又让我们今后怎样在长安城市场中立足？若是所有人都能通过些见不得人的渠道便宜买到商品，还有人来光顾我们的青山奇货吗？” “可能有人觉得，这只是我自己的利益，与各位无关，但请你们仔细想想，从青山卫成立以来，从大青山工业园开始生产各类货品以来，仅仅是我沈青生活越来越好吗？各位通过工作得来的钱是不是也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你们现在能够顿顿吃上肉？为什么你们生了病受了伤，青山卫可以不收钱给你们治疗？你们可以去外面看看，哪里能找到工钱比你们更高的地方？” “难道这整个大青山的利益只是我沈青一人的？恰恰相反，大青山是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那么你们说，这吴涛，偷的是谁的东西？” 沈青一番话后，台下已经人声鼎沸起来。 “没错，是沈先生带着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上回出去我问过，就算长安城大商户里的伙计，工钱也就咱们这的一半！” “咱大青山顿顿大鱼大肉的，吃得好穿得暖，看病吃药还不花钱，哪里还有比咱这里更好的地方！” “这吴涛简直不要脸，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活活打死！” “小偷滚出大青山！”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沈青十分欣慰，多亏了自己一向仁厚的管理方式，让此时的思想工作十分的好做。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沈青对众人摆摆手，嘈杂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也知道我沈青是个仁厚之人，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这吴涛的性命，未免有些于心不忍。” “左龙，今日你遣人押送此人到大理寺，如实将其偷盗酒水价值上报，由官家裁定。”沈青对身旁的左龙说道。 见左龙应了一声，沈青继续面向众人说道：“此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国不可无法，大青山也是如此。” “我既承蒙皇恩得封青山侯，必然要将这大青山管理的仅仅有条，今日起，大青山律法编纂工作立即开始。” “我们将尽快制定一套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律法，有功者赏，触犯者罚，若你们有人有反对意见，可以从今起离开大青山，我也不会阻拦。” 沈青说完，台下鸦雀无声，无人反对，更无人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各位今后听从我的管辖，但更重要的是受我沈青的庇护与照顾，我保证你们将享受的权益远远比需要遵守的制度多得多！”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欢呼声。 办公区的会议室内，沈青看着眼前的几人，准备开始这套大青山律法的讨论。 除了左龙、祝年、陈墨这三位青山卫绝对的权力核心之外。 凭借极高的天分与不懈的努力以极快速度得到所有人认可的秦月也在场，另外，沈青还有意识地让芊芊参与其中。 他早已看出，芊芊虽然嘴上不说，但也多多少少表现出了协助自己的愿望与跟不上自己脚步的担忧。 芊芊对自己虽温柔如水，是让自己能够随时安定下来的坚强后盾，但她也愿意成为那个能够真真正正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沈青不想让芊芊失落，更重要的是，以芊芊的思想与接受能力，定然也是做得出一番成就的。 “不知各位对于这套律法有什么初步的看法？”沈青开口问。 “我是个粗人，只知道犯了错就要重罚，杀鸡儆猴才能让那些有坏念头的人不敢犯错。”左龙率先开口道。 “光这样肯定不够。” 祝年紧接着说：“如果律法过于严苛，一定会激起人民的不满，这是自古以来都被验证过无数次的规律。” “虽然要有原则，但在不过分纵容的前提下，我希望还是要以仁厚为主，另外，律法一定要全面慎重，以免出现过多无法可依的情况。” “赏罚分明也十分重要。” 一直在聆听的秦月也开了口：“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一定要进行赔偿，我们也要对其财物进行罚没，产生贡献的人，也应对其进行奖励。” 听完之后，沈青对各位点了点头，随后视线投向了身旁的芊芊。 芊芊看到沈青的视线，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我没什么管理这么多人的经验，只觉各位都言之有理，只是，我们大青山自始至终便是与外界不同的一方土地，那么在律法方面，是不是也该有些不同于官家律法之处？” 芊芊一席话令众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沈青顿觉开心，虽然其他人说的都十分正确，但芊芊的话才是最贴合自己心意的。 这正是自己将最熟悉的现代法规与管理制度带到大青山的最好契机。 第119章 青山法典 最终，一部《青山法典》在众人的讨论下基本成型，准备进入具体编纂阶段。 令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最终由沈青敲定的法典方案中，他们每个人各自的想法与意见都得以最充分的体现。 但是最终呈现出来的整体，竟然是他们的思维习惯中从未接触过的样子。 “也就只有沈先生这样的人才能够想得出，这种看似奇怪但是仔细想来确是十分合理的制度了。” 这是祝年对这部《青山法典》的评价。 首先沈青将所有的青山卫成员分成了几个部分：负责战斗的兵士，负责生产的匠人，负责农务、畜牧、捕猎的农人，负责建筑、开采矿产、杂工等的工人，负责教育、管理等工作的文人，以及暂时还没有具体分工的平民等等。 这虽然与这个时代对百姓的划分看似大同小异，但沈青的决策中有一个本质的思想，那就是分工没有高低贵贱，也可以随着个体的意志自由转化。 可以说，虽然与现代社会比起来，大青山的社会分工制度还是谈不上自由的。 但放到这个封建年代，又是在自己的封地中，这样的政策可谓是赋予了领民最大的自由。 整个大青山的核心机构为沈青的侯府，侯府下设府衙，包含各个司，司下根据具体分工设置“坊”，各司其职，为整个大青山的管理机构。 生产中一切收益与成果均归侯府所有，但所有人均可获得工资收入。 随着创造价值的增加而增加，而产出的成品由侯府统一售卖，表面上看似为他人做嫁衣，但事实上这样的制度能够在整体的财物分配上让普通人吃到更多的甜头。 凡大青山成员人皆平等，无论是底端的小组领导者，还是各个坊的官员、统领，乃至司主，都可以通过个人努力创造的成果而晋升。 按劳分配永远比按地位分配的方式更加能够激发劳动者的动力，这是时代的必然。 法规方面，由于沈青本身对这一领域不甚了解，再加上如今的大青山启蒙刚刚起步，过于复杂的律法自然不是很适用，所以一切从简，慢慢增删便是。 后山的矿洞变成了劳动改造的场所，以义务劳动代替大部分刑罚。 工作中消极怠工、无故顶撞上司者视情况扣除工钱，管理者贪赃行贿这撤职查办并且抄没资产。 领地内的偷盗行为处以偷盗财物价值十倍的赔款，其中一般赔偿给受害者，一半上缴侯府。 伤人行为视伤者严重情况给予加害者惩处，包括财物赔偿以及矿洞义务劳动；更加严重的致死行为则是简单的杀人偿命。 陈墨看着手中记录下来的草稿，思绪万千。 在会上他曾将自己的理想详尽的表述了出来，他希望整个大青山可以人皆平等，财物平均分配。 从而在所有人身上看到平等与自由，本以为一向仁厚的沈青会欣然同意，但没想到却被沈青断然拒绝了。 沈青不是没想过这样做，但以史为鉴，空想乌托邦的失败让他彻底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绝对的平等必然会产生怠惰，这是人性的必然。 而对左龙那有些偏向铁腕的思想，沈青更是苦口婆心的将其劝止。 还好有祝年管着，才能将左龙一点一点从一个习惯了啸聚山林做盗匪，自己是老大说一不二的心态中引领出来。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沈青都需要左龙成为整个青山卫的统领者，左龙需要，也必须成长。 而思想与自己的理念高度契合，又深得左龙无条件信任的祝年必然是最好的辅助者。 同时，祝年在整个大青山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的，从最初的那个被几乎所有人认为是不谙世事只会捧着书本的小姑娘，到如今当之无愧的青山卫话语权仅次于左龙的第二领导者。 从不会有人觉得她如今的地位是凭借左龙的青睐，祝年的成长在沈青看来却也不是个意外。 毕竟不管是聚仙寨旧部，还是被救出来的平民，都在祝年的教育启蒙中渐渐理解了知识的重要性。 虽然年龄小，但祝年在他们的心目中依然是那个“先生”的存在，同样，这也使得祝年的领袖潜力更加充分地被开发了出来。 另外还有一点十分重要，那便是这个年代平民骨子里对神明的敬畏。 作为曾经太常寺巫祝，祝年依然坚持着定期的祭祀，在所有人眼里。 那个在袅袅烟雾中身着巫女服登坛作法的祝年，无疑是他们与神明最直接的沟通者。 这种崇敬感便直接地化为了祝年的威望。 当然，这个祭祀场景对于沈青来说，也仅仅是前世遗留下来的对巫女服的好感罢了。 左龙是真的傻人有傻福，沈青有时会这样想。 也算没有辜负沈青的期待，在祝年的主持下，这套划时代的《青山法典》几天之后便已成稿，在沈青的再三审阅下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另一件事情引起了沈青的注意。 法典成稿后，一件亟待完成的事情便是在大青山内部全体成员中的传播。 祝年正在与陈墨商量召集全部会写字的人加班加点抄录法典的时候，沈青推门走进了祝年的办公室。 “看来我来得正好，你们是在讨论抄录法典的事情吧？”沈青看着正在讨论中的两人，开口说道。 “先生说的没错，” 祝年回答道：“我认为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了解法典的内容，我们需要为每个成员都抄录一份法典。” “话虽这么说，但这抄录的工作量着实太大了，所以我计划先抄录一批，每五人分发一份。” 虽然雕版印刷术是在唐代发明，但在贞观初年显然是没有的，而且就算是十分落后的雕版印刷术，也是在唐朝中后期才逐渐通行的。 而四大发明之一的活字印刷术被发明出来，已经是宋朝的事情了，想到这里，沈青已经有了主意，工业园区又有事情做了。 第120章 活字印刷 “不需要召集人手了，普及法典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沈青找了张椅子坐下，说道。 自从椅子的设计图被沈青交给木匠之后，这种从未有过的舒适的家具便开始风靡整个大青山。 “还有比普及法典更加优先要做的事情？”祝年的眼神中有些疑惑，她歪了歪头问道。 “这件事情完成之后，那可真的是普及法典最好的基础了。”沈青有些神秘地说，然后拿起一支笔，随手找了张白纸画了起来。 这便是沈青回忆起来的，北宋民间发明家发明出来的，可以称得上中华民族的骄傲，文化传播的风帆的，活字印刷术。 考虑到如今不算成熟的铸造技术，加上铜成本较高，铅又有着如今难以避免的危害性。 沈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要一步到位推行金属活字，而是采用原始的胶泥活字。 反正后山矿洞中胶泥多的是，完全不需要考虑到材料成本。 当画出了粗略的图示，辅以自己的讲解，沈青渐渐将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展现在了祝年和陈墨面前。 此举直接跨过了调版印刷，可谓是将文明的进程推进了一大步。 相比于还在沉思之中的陈墨，祝年当即认识到了沈青的这一“创意”所带来的意义。 “这样的话，书籍的传播简直会快了不知多少倍！”祝年拿着沈青画的图示，一遍一遍地看着，口中念念有词。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先暂放一下法典抄录工作，待活字印刷装置制作完成，便可事半功倍。” 沈青见祝年兴奋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我没有意见，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去工业园区召集工匠吧！” 祝年已经干劲十足，全然不管身旁刚刚研究出个门道的陈墨，兴奋地对沈青说。 也多亏了大青山的工匠们早已经从一件又一件难以置信的发明之中适应了沈青源源不断的创造力。 否则谅是哪里的能工巧匠，都不可能有像大青山工匠一般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设计都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执行力。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一台优先考虑到法典需求的活字印刷机便从工坊之中加工了出来。 这台原始的活字印刷机大部分由木头制成，散发着一种朴实而稳重的工业气息，用于排版、印刷的铁板。 由于大青山的财大气粗，准备了好几块，如此通过多人的排版，使得印刷速度可以显着地加快。 胶泥烧制成的字块并没有十分齐全，而是优先考虑到了要印刷的第一份作品——《青山法典》的需求。 由于以陈化为首的工匠们在一系列的生产活动之中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也培养了极强的接受能力。 此次的演示都已经不需要沈青亲自动手，而是在负责制作机器的一干工匠的通力合作下，从排版、涂墨，到印刷，一整套流程便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最终打印出来的书籍，字体规整清晰，绝无误差，在众人的眼中宛若艺术品一般。 活字印刷重在创意，不像很多发明需要或是化学或是物理的操作，令沈青省心不少，但它的意义却是极为重大的。 虽然活字印刷意义重大，但很显然，对于多数是普通人的大青山人来说，真正理解这一发明的划时代意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更多人对此是报以一种像其他发明一样新奇有趣的感受。 秦月手下负责营商的工作人员则更多地评估起它出售能够带来的营收，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沈青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一成果卖出去。 唯独几位识文断字的，被祝年提拔的文书以及负责文化科普的先生，脸上激动的表情已经复杂到难以言表。 一方面为文化的传播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而由衷的欣慰，但另一方面，在技术面前，他们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他们能够明白，如果有朝一日这样的技术成熟之后开始流传，那本来口口相传的学问将会多了更多的载体。 能够有更多的人拥有书籍，知识不再是难以获得的东西，他们存在的意义也将越来越小。 当然他们不会不知道，脑海中的知识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新的时代已然成为先行者。 一位老者想到自幼难以企及的书籍今后或许将变得唾手可得，已经是老泪纵横。 后世学者将会得到他们所没有过的便利，这种薪火传承的欣慰感让他无法言说。 苏防风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以及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思考，让自己的家传医术发扬光大的路，似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概父亲的遗志，或者说自己祖祖辈辈的心愿，就要在自己手中得以实现了吧。 在活字印刷术这一外挂一般的技术加持之下，祝年“人手一份”的目标就这样很快实现了。 这时祝年开始体会到了，幸亏当初在沈青的支持下坚持推行了普及教育工作，如今的推广法典才能够这样轻松。 令人欣慰的是，沈青之前担心过的普通人会难以接受生产成果公有的问题并没有发生。 大概一方面是这个年代的底层人民习惯了服从，另一方面也是一直以来的教育起到了修正理念的作用。 为了鼓励平民们接受新的变革，也为了直观地让所有人意识到变革能使他们获得的巨大利益。 沈青决定将上个月的工钱也发给大家，此举也让大青山上下都开心得不得了。 当沈青将前一个月的“工资”亲自交到胭脂手上时，胭脂还露出了有些不屑的表情。 “我可不要这个，保护你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沈青笑了笑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再敢这样我就要收拾你了。” 胭脂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竟无比的温柔，但她把指节掰得嘎吱嘎吱响的动作却还是让沈青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沈青也知趣地作罢了。 第121章 芊芊郁结 苏防风的防风医馆中，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钻进屋内，和着淡淡的药香味，充盈着整个屋子，一副岁月静好。 可面无波澜的苏防风对面，芊芊满是愁绪的表情却与此时的氛围完全是两个样子。 “苏公子……你的诊断……可有把握？”芊芊再次犹豫不决地问着，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用力地藏着哽咽。 “夫人，防风也不愿发生这样的事，但在下的诊断确实已确认无误，若是沈先生不过问，在下也保证一定替夫人保守秘密。”苏 防风的语气中依然带着惯有的清冷与从容。 但这不代表他内心中的同情与惋惜。 此时的芊芊再也无法维持每时每刻都在沈青身边，对所有人表现出来的镇定从容与温婉静谧。 泪水开始大颗大颗地从早已经通红的眼眶之中滴落，砸在面前的桌子之上。 她没再说什么，此时的她已经大脑一片空白。 “夫人也莫要过于悲伤，防风也定当竭尽所能为夫人寻找解决的方法，哪怕真的无法成功，想必以先生之境界，以及先生对夫人的情深义重，定然也不会接受不了此事。” 苏防风见状也有些尴尬，远没有治病救人时的从容，只能尽力地劝解道。 “我怕的就是他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那我会觉得亏欠他更甚……”芊芊已经有些浑身颤抖，说话声也渐渐地微弱下去，以至于难以分辨。 苏防风更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还要从午后沈青去与祝年等人讨论法典的执行时，芊芊自己无事，独自来到苏防风的医馆说起。 一直以来，芊芊心中便有一件事不解，或者说有些担忧。 与沈青相识相爱以来，二人每日都如胶似漆，加上无论沈青还是自己，在对方面前都十分难以把持住那份矜持。 巫山云雨之事自然而然也是十分频繁，不说夜夜笙歌，也差不了太多，可就算是这样，自己腹中却也一直都迟迟没有动静。 若说时间不长，那或许还没有契合天时地利，但从自己与沈青相识再过几月便有一年的光景，便实在有些说不通了。 而自己与沈青一直以来都沉浸在事业以及对方的温柔中，自然也无暇考虑这些。 但近些日子胭脂的担忧便一直久久不散。 苏防风在确认了数遍芊芊的脉象，详细了解了芊芊日常体质所表现出来的表征，得出了一个让芊芊几近绝望的结论。 “夫人体质本就寒气过剩，再加上自幼漂泊，后来又心神难定，以至于体内寒气难以抑制，导致宫寒，至少现在看来，夫人怕是朱胎难结了……” 这是芊芊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芊芊明白，沈青为了自己已经无视了太多世俗之见，他身为皇帝都要尊敬三分的大唐帝师，青山侯，却从未介意自己出身风尘，。 给了自己一个正妻的名分，甚至再不纳妾，哪怕胭脂已经将自己的心意表漏无疑，沈青依然不为所动，只为了给自己以最高的尊重。 甚至沈青能够将自己引向前台，让自己堂堂正正站在他的身边，从未以男女之别来阻挠自己的倔强。 他给了自己太多太多，让自己从身世飘零的风尘女子，变成如今人皆艳羡的侯府正妻。 甚至那颗淬体延寿丹还能让自己青春长驻。 而自己又即将要给他这样的打击。 无论从身份地位上，还是从境界、能力上，沈青都不应一生无后。 自己总在蒙受他的照顾、体贴，却非但不能助他太多，还将在此事上令他为难。 芊芊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整个世界似乎都脱离了芊芊的感官，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苏防风倒了杯茶水放在自己眼前，芊芊都置若罔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开门的声音将芊芊拉回了现实。 “芊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这来了，我实在无聊想找你说话，打听半天才知道你来了苏公子的医馆，你……” 胭脂打开了门自顾的说着，直到感觉状况不对，看到芊芊捂住双眼的手中止不住地向下淌着泪水，才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胭脂姐姐……你怎么来了？”芊芊似乎想竭力地欲盖弥彰，掩藏一下自己的状态，但这又哪里是藏得住的。 “芊芊……你这是怎么了？”看到芊芊这样的状态，又联想到这是在医馆，胭脂瞬间无比的担心。 芊芊此刻还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对胭脂说出口。 她不像欺骗胭脂，更不想欺骗沈青。 见芊芊只是哭泣不语，胭脂便焦急地转而问苏防风。 “胭脂姑娘，在下实在不便说出口，还是看芊芊夫人的说法吧。” 苏防风想到对芊芊的保证，便也缄口不言。 “胭脂……” 这时芊芊拿开了掩面的手，露出已经通红的双眼，仿佛是下定了无比的决心开口对胭脂说：“如果一切都能顺理成章的话，你愿意嫁给沈青吗？” “甚至我可以将我的正妻位置让给你，即便是能侍奉在他的身边我也心甘情愿……” “你到底怎么了啊……” 胭脂闻言更加不知所措：“你在说什么傻话，且不说我早已下定了只做他最信赖的利刃的决心，单单凭沈青对你的感情，凭你对他的矢志不渝，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 芊芊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痛苦，却也没有褪去刚刚用力说出那番话的决绝：“我生不出孩子，没办法给他留下子嗣，我有怎么能如此拖累他？” 胭脂闻言愣住了。 她想不到上天竟如此造化弄人。 当然，无论是对自己的使命与决定的忠诚，还是与芊芊的惺惺相惜，她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对芊芊趁火打劫。 她只是为芊芊的遭遇而难过，为沈青和芊芊好不容易得到的美满的生活而痛惜。 “我有两句话要告诉你，” 胭脂沉思片刻，眼中的迷茫已经消退，她一字一顿地对芊芊说：“第一，我的决定，我绝不回头，第二，若是沈青因为这件事辜负于你，我胭脂，第一个不答应。” 胭脂决绝的样子让芊芊有些愣住了。 “你在此等候，我现在就去找他。”说罢，胭脂当即转身开门，出了医馆。 第122章 不离不弃 “贪赃这一点一定要万分的注意，而且一旦发现必定要严加惩处……” 看着面前边点头边记录的祝年，沈青正说着，突然被重重的一个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沈青立即转头向门的方向看去，胭脂已经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还没等沈青说话，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沈青的胳膊向门外走去。 “哎哎哎等等……什么事这么急啊胭脂，我这还没说完呢……” “天大的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胭脂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沈青只得加快脚步勉强跟上胭脂。 “那沈先生你先去吧，反正这边我们也说的差不多了。”祝年有些尴尬地目送胭脂抓着沈青冲出门去。 沈青就这么一路被胭脂拉着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防风医馆门前。 胭脂推开门拉着沈青进去时，他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刚想说些什么，沈青看到坐在桌边明显刚刚哭过，眼睛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无比，状态有些失神的芊芊。 沈青不由得心头一窒，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芊芊……这是怎么了？”沈青见到这一幕，不知所措地问。 芊芊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似是不知该如何说。 沈青看了一眼一旁的苏防风，后者闭目略加思考，看了芊芊一眼，见芊芊对他微微点头，便缓缓开了口。 “先生……刚刚在下为夫人检查之后发现，夫人常年体内寒气作祟，以致……” “以致什么？” 沈青听苏防风语气凝重，便再也沉不住气，声音紧张的问。 “以致无法怀上子嗣。”苏防风轻声说。 沈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当然明白这个时代，无后意味着什么。 此时对于芊芊而言，至少在旁人心中，定然是晴天霹雳一般，但沈青其实并没有特别在意。 一来，前世每日被人流推着前行的生活，以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之后的受挫，让他哪怕对爱情都是不敢奢望，更何况是要一个孩子。 二来，作为一缕未来的游魂，什么家族香火传承对他来说简直毫无干系，更何况沈青本身也完全没有这样的思想。 他最关心的仅仅是自己在这个时代存在时，能够有他存在的意义，更何况那颗淬体延寿丹已经能够让他在这里存在的足够久了。 最重要的是，芊芊对他而言的意义，就是眼前这个他深爱着，也深爱着他的芊芊，与子嗣、传承毫无关系。 “我当是什么呢……”沈青苦笑一声，径直走上前抱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芊芊。 “沈青……对不起，我……”芊芊显然没想到沈青竟然毫不迟疑地抱住了自己，断断续续地说。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沈青柔声说，“我又不在意这些东西，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你而已。” “你……不用为了安慰我刻意这样说的。”芊芊对沈青的反应有些意外，她全然没想到沈青会不在意这些。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沈青笑着帮芊芊擦掉脸上的眼泪，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胭脂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看样子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苏防风来到胭脂身边，轻声问道。 “走吧，虽然是你的地盘，但是还是暂时让给他们吧，我们出去说话。”胭脂笑了笑说。 午后的阳光依然浸染着药香，在房间之中弥漫着。 不同的是，此刻似乎这阳光也能够放肆的明媚起来了，房中的阴郁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便已被一扫而空。 沈青与芊芊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仿佛时间的流逝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胭脂和苏防风并肩而立，春天的午后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阳光还有些刺眼，胭脂微微眯着眼睛，岁月静好。 “没想到沈先生真的不在意这些，夫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苏防风有些没话找话地说。 “等你跟他接触久了就能发现了，他一直总是与旁人不同的。”胭脂轻轻一笑，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神往。 “那是自然，来这里之后我发现所有人都十分与众不同，你也是。”苏防风的声音依旧温和从容。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同了？”胭脂饶有兴致地问。 “胭脂小姐武艺惊为天人，这早已是青山卫中所公认的了，这还不算不同？” 苏防风轻轻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我倒认为，更加与众不同的是，一个刀刀索命，瞬间毙敌的高手，无论是容貌还是平日里的举止，都常常温婉的让人想不到此人在战斗之时是多么冷酷无情。” 胭脂双眸微合，脑海中闪过自己从救下沈青和芊芊之后的一幕一幕。 曾经的自己确实只有一种冷酷冰冷的形象，那是从聚仙寨到青山卫，都鲜有人见过的样子。 人人都说沈先生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护卫竟然温婉的像江南的水一般，可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那个人给她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你不觉得……” 胭脂边说，边睁开眼，抬头直视着春日的暖阳：“在春天呆久了，一切都能变得温柔些吗？” 午后的防风医馆周围，隔绝了工作场所的嘈杂，鸟鸣的间隙，似乎都能够听得到花开的声音。 “那小姐身边一定是四季如春了。” “我说……你个行医的，倒是还挺会说话。”胭脂听着苏防风的话，莫名受用。 “父亲生前一直教导我，治病救人，不但要救人之身，还要救人之心，良药苦口，但不能苦到人心里去。”苏防风说着，有些思绪万千。 “令尊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定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胭脂轻轻叹了口气说。 “提到家父，防风还未正式感谢胭脂小姐救命之恩，” 苏防风转身直视着胭脂的眼睛，认真地说：“虽家父已故，但胭脂小姐搭救在下，并且助在下寻回家父遗物之恩情，防风无以为报。” “这些都不必提了，路见不平本就是武者的责任，更何况，你更要谢沈先生。” 第123章 决胜千里 看着胭脂的微笑，苏防风觉得这春日的味道都更甜了几分。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各自想着心中的事。 胭脂倚靠着一棵树，双手把玩着短刀，略带笑意地看着医馆的方向，似是在关心着屋内两人的状况。 很显然，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颗种子在苏防风心中发了芽，似乎这就是春风的滋养吧。 “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不会还有什么顾虑吧？” 沈青帮芊芊擦掉脸上残存的泪水，很显然，芊芊已经没再继续哭了，只是眼眶红的吓人，整个人十分憔悴，头发也有些凌乱。 芊芊看着沈青，露出一个有些疲劳但是看得出心怀幸福的微笑。 “沈青，谢谢你。” 芊芊的声音有些嘶哑，也看得出她在努力地用力说出这短短的几个字。 “都没什么，我要的只是你而已，我要你永远记住。” 说着，沈青竟然直接将芊芊抱起，向门外走去：“现在，我们回家。” 芊芊虽一开始有些意想不到地惊呼了一声，但见到沈青十分罕见的霸道行为，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芊芊便已经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看着沈青望向自己的宠溺眼神，芊芊充满幸福地一笑。 屋外的二人见房门打开，沈青一副公主抱的架势把芊芊抱了出来，赶紧上前。 “我就说嘛，会有什么事？”胭脂轻笑着说。 “现在说‘会有什么事’的人刚刚可是不由分说一路把我拽过来，紧张的要死。”沈青打趣道。 “就知道狡辩，人你自己抱回去，我可不帮忙。”胭脂有些赌气的样子扭过头，殊不知这的举动在所有人眼中都无比的可爱。 与沈青等人道别，苏防风也回到了屋内。 桌上的点点泪痕，被折腾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椅子，还有屋内残存的女子香味，都证明着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对苏防风而言确实像在梦里一般。 从此，苏防风心中，偶尔便会失神想起什么。 突厥边境，大唐三路大军自北向南驻扎着按兵不动，对突厥内部虎视眈眈。 传令斥候穿梭于三路大军之间，如候鸟般来回传递这消息。 所有情报都显示，虽然突厥负责守卫边境的兵力被陆陆续续小部分抽调回了王都，维持内部稳定，但留守的兵力依旧不少。 若是强攻，不敢说天时，至少地利人和都在突厥一边，贸然出击定然会有不小的损失。 中路大军，长孙无忌与李靖在帐中有些一筹莫展，这时，长孙无忌想到了沈青的锦囊妙计。 此时不正是需要借助沈青的帮助之时？ 于是事不宜迟，长孙无忌赶紧拿出了沈青给自己的锦囊，这锦囊做工精致，一看便是大青山出产，绝非外界工艺可比。 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大军压境，突厥固守，可整日传音威胁敌军，令其内部不稳，同时联络内应于制造动乱，突厥必将土崩瓦解。” 长孙无忌露出一丝微笑。 正当程咬金与尉迟恭各自都已经几乎按捺不住强攻过去的念头时，他们收到了长孙无忌发来的让他们打开锦囊的密信。 从此，唐军开始了信息轰炸的策略。 突厥所有的边境守军都得到了唐军的消息，他们只为诛杀汉人之耻赵德言，功成之日拥护唐军者将被立为可汗，有功者尽皆有赏，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本来，赵德言调回王都的兵力都是他最为信任的，留守边境的大多都不是赵德言的嫡系，对其并无太多拥护之情。 再加上面对全副武装，且不久前刚刚令己方闻风丧胆的唐军，很多人都有些畏惧交战，所以一时间边境守军人心惶惶。 而王都内赵德言的日子也有些不好过。 自己在朝堂之中说话也越来越不好使了，官员们胆子大的开始公然和自己叫板，胆子小的也开始虚与委蛇，拥护自己的亲信倒是可以办事，但中间派的徘徊让他有些举步维艰。 更何况，那些顽固反对自己的势力一个个浮出水面。 虽然自己也在一个个镇压下去，但是也是有些忙不过来，没头苍蝇一般摸不到头脑。 而唐军的大军压境也让他着实有些头大。 赵德言开始后悔当初一时冲动，对大唐使团做出的事激怒了唐王朝这一庞然大物。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都城内的牢狱关满了人，每日也都有被杀鸡儆猴处死的反抗者。 但反抗赵德言的势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在这春天如燎原之火一般放肆地生长着。 春风之中，不一定每一颗草都能够茁壮长大，但若是想要遏制其势头，将每株幼草都连根拔起，也是难以做到的。 说不定某个坚韧不拔的个体，便能够破晓而出。 当赵德言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的可汗府邸已经被团团围住。 门口的铁卫或是被暗中抹除，或是被有意的调虎离山。 一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王族自称莫利可汗，带着手持各种各样兵刃的手下在门口大喊要人。 赵德言冷汗直流，虽然对方说的是对自己以礼相待，但若是自己真的出去了，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了。 此时，府邸内只剩下了十几个对自己绝对忠心的亲卫。 罢了，这燎原之火，自己也是按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最近自己继续从边境抽调的人手还没有抵达王都，这一切就来得这么快。 府邸外，步步紧逼的反抗者看着一个包裹从府内扔了出来，在空中散开，将莫名的辛辣粉末散播在了空气之中。 众人无不掩面咳嗽，涕泪直流，瞬间这小小的包裹制造出了短暂的混乱。 莫利可汗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赶忙整理好队伍，意识到事不宜迟，便直接放弃了谈判，冲破了府邸的大门。 可府邸内安静的出奇，值钱的财物已经不知所踪，赵德言和手下的身影更是销声匿迹。 “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务必找到叛贼赵德言！”莫利可汗下令道。 夜幕之中，赵德言从暗道之中爬出，此时身边只余十几名亲卫。 “往回纥去吧……”赵德言无奈地摇摇头，轻声下令道。 第124章 三斧破敌 话分两头，两国边境，程咬金所部的探子率先发现了突厥军的异动。 驻守边境的兵力又减少了，而且转移的程度较之前大幅增加。 大概是突厥王都内的动静真的闹得足够大了吧，想到这里，程咬金赶忙修书，令斥候快马加鞭把消息传至另外两线。 次日，程咬金与尉迟恭皆收到了午时三路一齐进军的消息。 此时，还是赵德言宅邸遭袭的前一天。 目前驻守边境的，已经几乎没有赵德言的精锐力量了，剩余的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士卒，以及侥幸从上次渭水一战中逃回来的颉利可汗残部。 于是，本就战斗力不足，再加上对唐军的畏惧，突厥守军可谓是一触即溃。 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唐军的骑兵已经初具规模，并且有着不亚于突厥铁骑的单兵作战能力。 更何况大唐无论是冶炼技术还是财力都远远地甩开了，突厥，使得唐军骑兵的装备已经不是突厥骑兵可比。 再加上，在泾州一战封神，在突厥人眼中宛若煞星一般的尉迟恭也出现在了前线战场上。 虽然边境的守军鲜有经历过泾州一役的，但口口相传中，尉迟恭已经在突厥军的传言中有了许许多多的形象。 以至于尉迟恭所部途经之处，突厥军尽皆四散奔逃，疲于奔命，导致三路大军中尉迟恭一线虽然推进最快。 但无论是杀敌还是缴获物资，都是最少的，这令尉迟恭多少有些郁闷。 如果说尉迟恭是旧神降临，那么程咬金便是谱写了突厥人新的噩梦，一杆马槊舞起来虎虎生风。 程咬金与泾州的尉迟恭一样，冲在了大军的最前面，他的招数朴实无华，但却没人能够破解，看似简单的刺、挑、抡，几套下来，程咬金身后便留下了一条血路。 甚至面对一名关隘守将时，程咬金一枪穿过铁甲，捅死了对方的坐骑，之后甚至自己也翻身下马，将槊递给副将，自己拿出一双板斧，在双方军士的见证下与对方进行一对一的死斗。 “俺老程不愿欺负人，咱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也让你死的不怨！”程咬金话音刚落，便抡起板斧冲向对手。 而突厥守将也只得硬着头皮迎战，虽然自知胜算渺茫，但也算抱着一丝侥幸。 不战，定然活不下来，战了，如果万一得胜，那自己不但斩杀了敌军大将，还能提振己方士气，一转颓势。 那便富贵险中求吧。 当然，程咬金自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劈脑袋！”程咬金大喝一声，果然第一斧自上而下从对方头顶直直劈下，完全不管对方会不会主动攻击自己。 果不其然，对方明白若是不抵挡，恐怕就就要被这第一板斧一分为二，只得举枪去挡。 “咣当”一声巨响，板斧与枪杆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突厥主将顿时感觉虎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种麻痹的感觉由双手蔓延至周身，堪堪接下这一击，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时他感到五脏六腑都翻涌着一种冲击感，耳朵中嗡嗡的耳鸣声剧烈地响个不停。 再一看双手，虎口处已被震裂，血液已经渗了出来。 但是他依然没有退路，只得在程咬金略显笨重的弱点上寻求一线生机，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利用速度与灵活出其不意。 而程咬金看似笨拙，却丝毫没有给对方机会。 突厥主将冲向自己时，程咬金作势又要当头劈下，对方有些惧怕，下意识横枪欲挡，这时程咬金竟然收住了下劈之势。 “鬼剔牙！”程咬金喊着，斧头一转，竟用斧柄砸向对方的面部。 突厥将领显然没想到这一招，看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已经不敢发动攻势，否则自己的面部怕是要被这斧柄砸烂，只得后仰躲避。 此时突厥将领的身体已经呈一道诡异的弧度向后弯曲，身体僵硬。 “掏耳朵！” 程咬金依然照例喊出了第三招，一个冲锋来到对方身后，之后回身横扫。 这时对方已经彻底无法躲闪。 只听“噗嗤”一声斧刃没入肌肉的声音之后，“咔嚓”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之后十分骇人的一幕便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只见这突厥主将已经被程咬金一斧拦腰斩断，场面血腥异常，就连不少唐军都掩面扭头，不忍直视。 主将战败，并且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被诛杀，这让突厥人本就不怎么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而在这突厥地界，他们的大本营，此时的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大量的突厥士兵选择原地屈膝投降，他们便磕头便哭嚎着求饶。 程咬金倒也不是什么残暴之刃，降卒尽皆照单全收，好生看管。 而没有投降的突厥士兵也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欲望，只是溃败而逃，程咬金所部趁势掩杀，收割着后背对着自己的敌人。 这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就这样一路杀到突厥王城，程咬金所部无一阵亡，仅有些轻伤员。 反观顺利在城下会师的另外两路，情况也大抵差不多，甚至长孙无忌依旧衣冠整齐，与出征前别无二致。 再看尉迟恭，麾下大军可谓是毫发无损，铠甲披挂皆如新的一般。 但尉迟恭本人满脸不忿的样子，显然是因为自己明明做好了交战的准备，却在行至每一处战场时突厥军都望风而逃。 除了一些突厥人来不及带走的物资之外，尉迟恭可谓是毫无所获。 这换了谁都郁闷。 “哈哈哈，老黑，这回是俺老程更胜一筹吧！”程咬金看着尉迟恭的表情，下马走上去勾肩搭背地嘻嘻哈哈说道。 “哼，要不是这帮突厥崽子都被俺杀怕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尉迟恭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二位将军莫要逞一时之快，尽快进城诛杀那赵德言，为陛下解忧，才是此时的重中之重！”长孙无忌忍住笑意，开口说道。 第125章 后患未除 自立的莫利可汗是在全城搜查赵德言下落时，得到大唐三路大军会师城外的消息的。 比起十五万毫发未伤，气势正盛的唐军精锐。 莫利可汗明白，自己即便负隅顽抗，手中这点能支配的兵力也不够唐军塞牙缝的。 赵德言的铁甲兵虽然基本尚在，但这支力量如今并不能立即为自己所用。 所以自己能够掌握的兵力，其实大部分都是突厥的老底，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万人。 更何况这些人要么亲身经历过之前唐军带来的噩梦，要么也是在旁人一遍遍地述说中，心中埋下了唐军天人下凡不可战胜的思想的种子。 这仗怎么打？城破之后自己这刚坐上一天的汗位那必定是保不住了。 那么便只剩下了一个选择——开城投降。 或许如此，唐军还能放自己一条生路，没准真如唐军所说，支持他们的人将被立为可汗。 想到这里，莫利可汗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坐在不久前还属于赵德言的宝座上。 莫利可汗向所有的官员宣布了自己的这个决定。 如果说从前提出这样的方案，任何当权者都会陷入无休止的声讨之中，但如今的情势，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了。 虽然议事厅中一片压抑的气氛，但突利可汗的提议还是被顺利地通过了。 突利可汗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如今自己是唯一能够站出来的，有可汗血统的人，唐王朝哪怕要扶植一个傀儡，自己的威望也算是有价值的。 只是至今依然没有搜寻到赵德言的踪迹，不知道这一点是不是会影响双方的缔盟。 他决定不想了，事到如今自己也没什么能够奢望的。 曾经能够挥师挺进长安的突厥，哪怕再不甘心，也已经沦落到如今只能看人眼色的地步了。 他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大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但做到了迅速复苏，还成长到如今这一步。 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之前一直在听到的名字——沈青。 与祖辈不同，莫利并不信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一个人再强壮，再聪明，都远远不如手中庞大的势力来得可靠。 虽然旁人将这沈青说得神乎其神，但他一直没有把某一个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这沈青似乎就是大唐唯一的变数。 城外的三路大军在持续许久的轮番喊话之后，终于等到了守军的开城投降。 这一切顺理成章地由长孙无忌进行主持。 突利可汗如愿暂时得到了自己的汗位，只要等到大唐皇帝的册封便可正式上位。 对于赵德言的逃遁，长孙无忌也觉得十分的可惜，并且以此人的狡诈与毫无原则，极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小的隐患。 但与平定突厥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了。 最终，突厥的问题在沈青的谋划之下得以解决。 莫利得偿所愿登上了突厥可汗的宝座，突厥向大唐称臣，接受唐朝皇帝的册封。 莫利可汗遣一子一女来长安入质。 曾经赵德言麾下士兵尽数被调入大唐，而唐军也承诺若是突厥遭受侵扰，尽力派兵救援。 而逃之夭夭的赵德言，若是突厥察觉到踪迹，也将第一时间与大唐协力抓捕。 在短暂地协助稳定突厥内部形势之后，三路唐军并作一路，带着突厥新可汗的一对入质子女。 赵德言留下的铁甲军，以及各类贡品班师回朝。 得知消息的沈青，于是也带着芊芊和胭脂一起前往长安城门口，与李世民和文武百官一道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军。 四位出征将领在跪拜李世民，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一顿夸赞后，便都来到了沈青面前。 对沈青出征前的谋划以及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的锦囊妙计赞不绝口。 沈青也只是淡然地笑着推辞着这些溢美之词，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早已没有什么惊喜。 在几人向李世民简要汇报一路成果之时，沈青有意地开始观察大军带回来的收获。 赵德言曾经麾下的铁甲军已经被缴了所有的装备，空手被带回长安。 这些人将被彻底分散，发往各地的守军之中，以防他们聚在一起图谋不怪。 并且，这些士兵的装备也被单独运了回来，不说有多么先进，至少熔掉的话，又是不少的铁能用来铸造兵器，这让沈青看得有些眼馋。 随军回来一直跟在长孙无忌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在长孙无忌的介绍中沈青听到了些。 这两人皆是新上位的莫利可汗的一对儿女。 大的男孩叫阿史那风扬，刚满二十岁，少女名叫阿史那风蝶，即将年满十六岁，若按照汉人习俗，很快就要及笄。 不过沈青注意到，有些细节似乎表现出一些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阿史那兄妹似乎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亲密，妹妹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胆怯与忧心忡忡。 对周围的一切陌生而又畏惧的情感明显的表现在了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大眼睛中。 而作为兄长，阿史那风扬对于妹妹却没有任何怜爱之情，只是自顾自地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到底是这莫利可汗家中门庭不和，还是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沈青正看着那对兄妹思考着，这时，哥哥的目光正好看向自己，对视间，沈青能明显感受到这少年眼中的不羁与傲气。 之后，这阿史那风扬竟完全没有入质之人的小心谨慎，反而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向自己走了过来。 一旁的胭脂也感受到了这一情况，警惕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就是沈青吧？”阿史那风扬用有些狷狂的声音说道。 “劝你对大唐侯爵放尊重些。”胭脂冷冷地说。 “挺好看的姑娘，说起话来这么冷冰冰的可不好，” 少年冷笑一声，无视了胭脂的警告，说道，“放心，我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想看看突厥上下传言中天神下凡的沈青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少年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让沈青十分不爽。 第126章 突厥兄妹 胭脂白了阿史那风扬一眼，也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凶光也是实实在在地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报以了警告。 “那现在看到了，然后呢？”沈青有些轻蔑地笑着回答。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阿史那风扬虽然还嘴硬，但是语气却少了不少傲气，显然是胭脂的威慑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小。 “阿兄……别这样……这是人家的地盘。” 这时，一直表现得十分拘谨胆怯的少女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阿史那风扬的衣角。 “阿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喊？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配得上阿史那家的王族血统了？” 这少年显然对“妹妹”的阻拦十分不满，于是把面对胭脂和沈青的无能狂怒发泄到了阿史那风蝶的身上。 这一席话更加引起了沈青的注意。 沈青觉得自己的怀疑开始渐渐被证实，这对兄妹的关系八成真的是有些问题了。 “哦？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说话，果然是个窝里横的废物。”沈青冷笑着说。 “谁是我亲妹妹，她哪里配！”被激怒的阿史那风扬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他便意识到了后悔，可惜话已经脱口而出，再无收回的可能，阿史那风扬的脸上开始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他明白，沈青能有之前的成就，自然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捕捉不到自己话中的异样。 “所以呢，她到底是谁？” 沈青语气不紧不慢，却给涉世未深且血气方刚的阿史那风扬以无形的压力。 “大人，小女就是突厥可汗之女，阿史那风蝶……”少女见状，声音有些颤抖地柔声说道。 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怎么可能瞒得住沈青这几个老油条，她的表情和语气已经暴露了自己。 “我劝你抓紧如实说，趁‘莫利可汗一双子女入质’一事还没有正式在朝中被公布，欺君之罪还不那么容易坐视，否则到时候驳了陛下的面子，你们可是……” 沈青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但是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威胁之意。 这时，阿史那风扬已经脸色苍白，他紧握双拳，一句话也说不出，双臂已经有青筋显现。 “你不是莫利可汗的亲生女儿，对吗？”这时沈青身旁的芊芊柔声开口。 芊芊的笑容成了打开少女心中防线的最后一击。 “我……不是……” 少女声音颤抖地说：“我本是突厥下属别部，处月部首领之女，名唤处月风蝶只因莫利可汗十分宠爱小公主，不忍令其入质，便将我充作公主，送来了这里。” “还请大人和姐姐高抬贵手，风扬哥哥不懂事了些，但是他没什么坏心思的……” 话说到这里，少女已经渐渐要抽泣了起来。 沈青淡了口气，转头看向还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阿史那风扬。 “你可认错？”沈青厉声问道。 少年依旧不说话，紧闭着双眼，看得出甚至他还咬紧了牙关。 显然，那可笑的王族骄傲与尊严令他绝对接受不了低头认错。 但目前的形势他又不是不清楚，无论是自己的性命安危，以及家族、乃至整个突厥的命运，都不由得他再任性了。 “风扬哥哥，别再强撑了……” 阿史那风蝶，或者说，处月风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阿史那风扬的衣角。 “用你插话？” 少年有些恼怒，挥手打向了少女拉着自己衣角的手，狠戾地说。 处月风蝶一时吃痛，眼泪汪汪又无比担心地看着眼睛通红的少年。 此举看得胭脂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一记手刀劈向少年刚刚打人的手臂，顿时阿史那风扬吃痛，面目狰狞地捂着胳膊。 “这只是给你个教训，不要把恼羞成怒发泄到女孩子身上，” 沈青声音不高却十分严厉地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认错，我保证陛下饶不了你。” “大人……我没事的，别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少女焦急地抓住沈青的衣袖央求道。 沈青微微叹了口气，之后便又严肃地看着阿史那风扬。 “我……我错了，大人……”少年犹豫片刻，还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知错那便好了，在这呆着别动，我去跟皇上说，” 沈青轻蔑地对阿史那风扬说道，之后转而对芊芊和胭脂说：“你们先看好他们，尤其照顾好这小姑娘，我去跟皇上好好说说。” “等等。” 胭脂却开口了，看一眼确认了处月风蝶还在被芊芊安慰着，听不到自己说悄悄话，便附耳对沈青说，“这小丫头看上去挺善良的，我有些喜欢……” 沈青听了便明白了，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说罢，沈青便向城门口李世民的方向走去。 当沈青对李世民附耳说了一阵悄悄话，讲明白事情原委之后。 李世民有些惊讶，也略有些气愤，但听出沈青的意思之后，便也没有再怪罪的意思，只是示意此番出征的长孙无忌等四人聚上前来。 “你们听好，此次入质的只有莫利可汗之子阿史那风扬，那个小姑娘根本不存在。” 李世民低声却又不容置疑地对四人说，四人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先生有意，便带这姑娘回大青山吧，朕当她没存在过便是，只是，这算不算还先生一个人情呢？”李世民若有所思地对沈青笑着说。 “那是自然！” 沈青也对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说话间透露着一丝默契。 “好了，事情办妥了。” 回到芊芊与胭脂这边，沈青轻松地说：“小子，等以后你就知道应该多么感激我了。” 阿史那风扬依旧一言不发。 “那么皇上说他们怎么安排？”芊芊问道。 “皇上说只当莫利可汗仅有一子入质，这姑娘便当做不存在了。” 沈青耸了耸肩说：“正好胭脂挺喜欢这孩子的，就带回大青山吧。” “哼，正好我也少个累赘。”阿史那风扬不忿地说。 “你再多嘴，我想我让你断条胳膊陛下也不会在意。”沈青冷冷地说。 第127章 塞北风蝶 回大青山的马车里，依旧坐着沈青与芊芊，而前面骑在马上的除了胭脂，还有在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腰的处月风蝶。 “姐姐……我真的自由了吗？”少女怯怯地问胭脂。 “那当然，没人再能强迫你做什么事情了，只不过，未来恐怕你要彻底忘掉与阿史那和处月家族的联系了。”胭脂柔声说。 “这都……没什么的。” 少女的声音中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情感，也夹杂着些委屈。 “你似乎对过去难以释怀？” 胭脂云淡风轻地问，虽语气如此，但内心却也十分关怀。 “阿史那家对我不好，本来的家族眼里……我也只是讨好王族的工具而已。”少女叹了口气说。 “那就都忘了吧。” 胭脂平静地说：“不好的过去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忘记是最好的方式，从今往后你不是处月风蝶，更不是阿史那风蝶，你只是风蝶，只是你自己而已。” “你们不会因为我是突厥人而……”处月风蝶，或者说，风蝶，还是有些忧虑。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哪一个都有自己不一样的身世。”胭脂轻笑着说。 只是风蝶在她的背后，看不到此时她脸上那一丝憧憬的表情：“我不在意，先生也不在意。” “那位先生……他不会居高临下要挟我做什么事情吗？”风蝶还是有些不安。 “不用担心的，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是这样觉得的。”胭脂说着，竟有些想哭的冲动。 “嗯……”风蝶应道。 “对了，光知道你叫风蝶，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胭脂柔声说：“我叫胭脂，车里的男人叫沈青你该知道的，估计他在突厥的名声已经惊天动地了。” “那位漂亮姐姐叫芊芊，是沈先生的妻子，我是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 “没想到姐姐这么漂亮，还会武功？”风蝶有些好奇地问。 “不然呢，保护他可不那么容易……”芊芊笑着叹了口气说。 “也就是说姐姐是沈先生的侍卫了？那我以后……”风蝶问道。 “哪有什么侍卫不侍卫的，沈先生对我们都很好，无论谁都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虽然身为侯爵，他确实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放心吧。”胭脂回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胭脂姐姐，在突厥的时候我也学了些拳脚功夫，若是可以的话可以向姐姐讨教一下吗？”风蝶有些期待地问道。 “没想到你还会功夫，那当然没问题了，我别的什么都不会，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了。” 一个看上去柔弱怯懦的女孩子竟然也会些功夫，这让胭脂是有些没想到的。 而明明有武艺在身，却也懂得克制，一路上她一定没少收到阿史那风扬的刁难，竟然都能心甘情愿淡然处之。 这让胭脂不由得刮目相看，对这小姑娘的喜爱之情便又多了几分。 此时，身边便只有周遭的呼呼风声，虽然长安的官道远远没有塞北那般辽阔，但风蝶心中却从未有过这样自由的幸福感。 大概，她就这样，从一件本以为是自己此生不幸的开端的事情中，意外的得到了自己曾奢求却又绝无可能得到的自由了吧。 “有些难得。”车内，芊芊面带微笑轻声对沈青说。 “嗯？难得什么？” “难得芊芊也有这么挂心的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小姑娘和胭脂，可能都会是彼此的贵人。”芊芊视线向前方看了看，对沈青说。 “你就这么肯定？”沈青笑着问。 “从她们在一块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女人肯定最懂女人。”芊芊俏皮地一笑。 “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最懂你。”沈青坏笑着凑过来抱住芊芊，手中也有些不老实。 “别胡闹。” 芊芊悄声娇嗔道，“前面两个大活人呢！” “我又不做什么，也不出声，会不会被听到还不是看你！”沈青嘻嘻哈哈地说。 “以后就该弄一辆没棚子的马车，看你怎么使坏！”芊芊没好气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四人已经抵达了大青山。 芊芊匆匆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不整的衣服和头发，挽着沈青的手下了马车。 “哎……芊芊姐姐怎么看上去有些凌乱，是路上太累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风蝶见芊芊的状态，有些关切地问道。 “别管他们。” 胭脂没好气地说：“肯定是某个人在路上又耍流氓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说着，胭脂便拉着风蝶的手向青山卫大门走去。 风蝶正要说什么，话也在口中憋了回去。 沈青无奈地耸了耸肩，便也与芊芊一起跟了上去。 此时祝年与左龙等人也闻讯前来迎接，见到风蝶也有些意外。 于是沈青便长话短说地介绍了下风蝶的来历。 由于车马劳顿，加上又风蝶需要安置，一行人便也没有在青山卫营地多加停留，就上山回到了庄园。 在被带着介绍整个庄园时，风蝶的眼中表现出了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少女应该有的好奇与兴奋。 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这样的表现更让胭脂觉得心内温暖了几分。 风蝶的长相看上去便是十分讨喜，一双深深的大眼睛澄明透亮，在热情的时候闪烁的光仿佛能将黑夜照亮。 高高的鼻梁让她多了分与中原人不同的异域之美，而并没有什么棱角的脸颊，加上一点婴儿肥，让她的脸蛋给人一种想要去捏一捏的冲动。 看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瘦瘦小小的风蝶，胭脂咽了口唾沫，忍住了抱住她“蹂躏”一番的冲动。 而胭脂还能够看出，虽然风蝶浑身上下一副清新的少女气息。 但稳健的步伐和一看便是经历过不少锻炼的纤细却又结实的四肢，都能够显示出，风蝶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是自小便已经锻体习武了。 个中滋味胭脂自是十分理解的，她更能感同身受的是，虽然自己身怀武艺，但却又对身边现实无能为力的感受。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简单到可以靠武力来解决。 还好自己终究还是幸运的，风蝶也是。 第128章 世外桃源 这几日胭脂的变化让沈青有些啧啧称奇。 之前从没觉得能有什么耐心的胭脂，对待风蝶的时候竟然温柔和善的可怕。 风蝶也渐渐地习惯了缠着胭脂寸步不离。 除了必要的保护沈青的任务时间之外，胭脂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风蝶的身上。 她渐渐发现，虽然这个小姑娘表面上，柔和甚至有些怯懦，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实则内心却十分的坚强且有毅力，为了自己想要做到的事颇有不亚于自己的执着，这从她习武的态度便可以看得出来。 风蝶的一招一式还显得无比的稚嫩，但基础打得却是异常的扎实。 很明显是一直以来，日复一日都在坚持着常人认为十分枯燥的基本功的练习，一招一式间显露出来的一丝异域味道，也并不会影响到她后续的发展。 反而创造了一种创新的可能性，宛如一张质地上好的画纸，虽已不是纯白，但上面的每一丝痕迹都考究无比。 使得创作变得无限可能，这让胭脂觉得这女孩实在是个可塑之才。 胭脂生活中每多一丝寄托，对于她都是一件好事，这是沈青十分明白的。 同样是与过去割裂的一干二净，芊芊能够得到自己毫无保留的爱。 虽然她很少与其他的人建立关系，但自己对于她来说是无比稳定的依靠。 而胭脂则不同，她最渴求的感情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与，所以她能够从外界得到更多，也是沈青十分乐于看到的。 有了胭脂依靠，风蝶也很快的适应了在大青山的生活，非但很快的接受了整个庄园的与众不同之处，还以主动接纳了解的心态一直探索者青山卫的一切。 无论是散发着好闻到像梦里一样，在粗犷的塞北完全不可能有的香水，还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瞬间清洗掉身上的脏污的肥皂。 用热水冲泡一会便能好吃的比拟世间一切美味的面饼，都让风蝶爱不释手。 而对于风蝶，祝年、左龙等人也是关爱有加，时常给她些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差不多同龄的秦月更是成为了风蝶的好友。 “胭脂姐姐，中原人都是这么好的吗？”风蝶曾经问过胭脂这样的问题。 这倒让胭脂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从认识了沈青开始，她的世界简直是从一个极端瞬间变到了另一个极端。 曾经每日都在接触世界阴暗面的她，总觉得这个世界要是能有一束光，那简直是十分奇怪的事情。 而如今，无论是沈青、芊芊，还是这大青山中所有的人，都让她觉得似乎全世界的美好全都集合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她想了想，还是要对风蝶说出实话。 “并不是的，很多中原人其实满肚子都是诡计，他们待人并不真诚，时常会图谋不轨……” “但是在这里我觉得所有人都很好啊……”风蝶有些迷惑地嘟囔着。 “当然没错。” 胭脂抬起头直视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微笑着说：“这里的人都和外面不一样，所以我喜欢这里。” 风蝶听了胭脂的话，似懂非懂的用力点了点头。 “胭脂姐姐喜欢这里，我也喜欢这里，而且我最喜欢胭脂姐姐，要是能一直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胭脂有些宠溺地捏了捏风蝶的婴儿肥，她终究还是没有抑制住这样的冲动。 一直这样一辈子，这何尝不是胭脂内心中最大的心愿。 好在这幅岁月静好的样子，至少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出现变故的征兆。 这对胭脂来说便是足够了。 或者说，哪怕有什么人想要破坏自己心中这唯一的幸福，那她拼死守护便是了。 这样的生活也让风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在这里不但感受到了，没有那么多部族习俗所约束的自由与轻松，还很惊喜的发现。 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身世与身份带来的隔阂。 无论是男女，还是老幼，能力，还是各种出身的人，都是真正的平等相处，互相尊重。 如何形容这样的世界呢…… 风蝶心中最贴切的，大概就是祝年姐姐给自己讲述过的“世外桃源”吧。 唯一令风蝶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平日里看上去都十分温和善良的胭脂与祝年两个姐姐。 每天在自己练武之后，都会一脸坏笑地坚持让自己去和这青山卫的统领“切磋武艺”。 在风蝶的印象中，左龙虽然外表看上去健壮的像一座山，但实际上却十分的老实亲切，甚至有一些憨憨的可爱。 每次切磋的时候，左龙都是一身蛮力又不忍心用力的样子，而自己每次都能够凭借异常灵活的身手和令人难以捉摸的灵性耍的左龙团团转，令对方好没面子。 还好每次这样的“处刑”都是在没人的角落进行的，不会让这位大统领在手下们面前丢了面子。 至于别的……反正左龙在祝年和芊芊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左龙倒也不是没找沈青吐槽过。 “先生啊……你看这，您这动不动就带个年轻小姑娘来，关键还一个个身怀绝技的，这搞得我都怪不适应的。” “您想啊，我活到现在，见过的姑娘可能都没这么多，更别说这几个又漂亮又机灵了……” 左龙挠着头的样子令沈青有些忍俊不禁。 “怎么？要不我现在就跟祝年去说，让她收拾行李回长安？反正天竺僧的威胁早就没有了……”沈青故意笑着说。 “别别别呀，先生有话好好说……”左龙赶紧慌慌张张地摆手。 “你看，这不就得了？你得记得，我们大青山中人人平等，无论男女老幼，有能力者我们都要给他们施展的空间。” “弱者要得到我们的照顾，平庸者依然能够找到做出贡献的方式，这才是我理想中大青山的样子，更何况……” 沈青画风一转，说：“不但是你，这青山卫中人也总是都要成家的，弄得整个大青山像个和尚庙一样，你们连怎么跟女孩子说话都不知道，这怎么行？” 第129章 史学异状 转眼，又是周一，无论如何忙碌，沈青还是不会忘记十分关键的与半夏的会面。 每当这时沈青总会有一种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感受。 那种无法说出自己身世来历的孤独感都会减少几分。 毕竟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在这大唐努力着，半夏也在自己曾经的时代努力地生活。 “我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半夏依然是卡通卫衣随随便便搭配一条牛仔裤的熟悉的样子，这让沈青觉得十分亲切。 半夏依旧是那个半夏，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什么你们我们的，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你的。”沈青撇撇嘴说道。 “好好好，可是他们的钱真的很好赚呀……” 半夏耸了耸肩说：“自从我拿了个冠军之后，就有好多人找我拍那什么叫‘广告’的东西。” “有时候喊我到一个棚子里，拿着一大堆又是灯又是什么吓人的摄像机的对着我，让我做几个动作说几句话。” “有的更离谱，直接随便找个地方在身后挂块绿色的布，让我说两句话，大笔大笔的钱就来了……” 沈青有些无语，果然这就是流量的力量。 “这倒是很正常，代言嘛，这个揽钱还是很香的，不过都是些什么广告呀？”沈青也有些好奇，毕竟前世的他是个彻彻底底的透明人，哪里有过这种被人关注的经验，所以说对半夏的情况他也是十分好奇的。 “那我给你学一个好了。”半夏也是颇有兴致，便站起身来干脆给沈青表演了起来。 “万人同屏，刺激国战，是兄弟就来和我一起打天下！我是沈容，我在仙侠天下等你哦！” 半夏随便拿起一根棍子，边挥舞着边用沈青已经被洗脑过无数次的网游广告的语气念着台词。 沈青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真的连这种东西都接啊……”沈青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笑，问半夏。 “我本来也不想的，实在太羞耻了，而且他们的游戏也不好玩，跟张远给我玩的那些硬核格斗游戏比起来简直像屎一样，只不过……” 半夏露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沈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但无奈他实在掩盖不了自己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不过你们现在应该攒了不少钱吧……”沈青还是很关心半夏和张远的生活的。 “这倒没错，虽然我对钱还是没什么概念，但是反正看张远的反应是挺开心的。” “而且他写的小说最近卖的挺好的样子，前几天他带我去了个什么售楼处买了个两层的叫什么别墅的小楼，还买了辆你们说的跑车，能打开盖子吹风，这我倒是挺喜欢的。” “而且以后他带我吃好吃的都可以自己开车去了，不过这些倒不是最重要的。” 沈青有些无语，生活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半夏竟然对一夜暴富都没什么惊喜的样子，甚至一直都没有跟自己讲。 而且就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那最重要的是什么？”沈青有些无语的问。 “最重要的是张远把能买到的所有的游戏机都买给我了，一看就特别好特别贵的样子，还好玩的不行，一定花了不少钱。” 半夏说这些话时认真的表情让沈青断定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沈青更加无语了，她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反正你也挺可怜的，这些游戏你都玩不到了。” 半夏满脸同情地看着沈青说：“最近出现了一件怪事，假如不是因为有你的原因我可能都不会在意。” “虽然玩不到游戏是挺可惜的，但是我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沈青有些无奈地说：“什么怪事，这个我比较感兴趣。” “最近有个自称唐史揭密人的录了好多短视频，说他手中拿到了些不为人知的史料，视频里他说一些我们所了解的唐史都是假的，而他手里掌握的才是真相……” 半夏说着，沈青一个激灵。 如果结合了自己一系列行动导致的对历史的改变，还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怎么说？” “一段时间之前他视频里说，李世民并没有杀死自己的两个兄弟，而是将他们软禁在了宫中……”半夏的话让沈青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吗？” 从半夏之后的叙述中，沈青越来越觉得诡异。 这揭秘人说的与现有唐史不同之处，确实都是自己对历史实实在在的改变。 比如李建成李元吉并未被杀，比如渭水之盟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唐军在渭水大破突厥。 又比如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早已身死，并不存在后期突利可汗入朝等等的事件。 再比如唐军早在渭水事件后不久便攻破突厥，突厥也已俯首称臣…… 这一系列的事件虽然被当做嘲讽甚至攻击这揭秘人的笑柄，但沈青明白，此人一定掌握了某些材料，才会说出这样的事实。 “那他还有说后面的事件了吗？” 自然，沈青还希望，若是能预知后续的时代发展…… “没有了，他在视频里说自己材料有限，只能隔很久才能更新一次。”半夏摇摇头答道。 于是沈青差不多有些明白了，此人所掌握的，也只能是自己真真正正在这条时间线里做过的事情。 这自己倒不用担心由于预知未来而产生的后果了。 沈青不会自诩为一个无比坚强豁达的人，如果以后会发生什么一眼能够望到头，那么对于他而言或许还是个挺严重的打击。 他可不想疯掉。 “不过这些事真的是这样的？是不是你做的？” 半夏自然也与那个时代的普通人历史观不同，因为她明白，如今正好有一个人正在发挥着自己的活跃，改变着那段身边人本该很熟悉的大唐历史。 “是的，不得不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影响了李世民的判断，或者通过我的决策实现的。”沈青点点头，没有否认。 第130章 树大招风 半夏听了沈青的说法，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至少刚一看到这个人的视频，我就觉得或许他说的真有点意思，果然是因为你，不过你有没有想法，这件事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半夏眯着眼睛笑着问。 “还能怎么处理，由着他说嘛，我觉得虽然他说的是真理，但也没什么人会相信他。” “我们要是现在去惊动他，万一被他发现什么端倪，那才会出现大问题了。”沈青无所谓地说。 半夏笑了笑，这确实是那个一直都十分从容的沈青。 “对了，胭脂怎么样？”这个问题是半夏每次一定会问的。 “刚想跟你说呢。” 沈青笑了笑：“最近胭脂刚刚收了个突厥小跟班，她和这小姑娘挺投缘的，最近过得可开心了。” “真不容易，没想到她也能渐渐活成这个样子，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担心她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怎么才能走出那段日子留下的黑暗呢。” 看得出来，半夏是由衷的为胭脂开心的。 “对了。” 半夏想了想，接着开口：“你呢，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小‘跟班’？” 沈青自然明白半夏话里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想瞒着半夏，便把芊芊无法生育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半夏。 “这样啊……也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找些治这种病的方法……” 沈青还是拒绝了半夏的提议。 他是从来不相信这方面的宣传的，多少人求医问药那么多年，最终将自己的积蓄全部都变成了智商税。 更何况，就算是有效的，两个时代的医学技术与科技水平相差了那么多，这种事情又怎么是复制的来的？ “那……真的不考虑下胭脂吗？她人真的很好的，不止表面，那方面也不错，我试过的……” 半夏坏笑着说，但是立刻被沈青打断了。 “原来你们还有这种爱好，吓死我了。”沈青见半夏越说越离谱，赶紧示意她停下来。 半夏噘着嘴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做不到辜负芊芊，子嗣什么的，没什么重要的。”沈青语气虽然柔和，但带着显而易见的坚决。 于是半夏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梦境的世界又开始分崩离析。 离开之前，沈青耳边依然是那句“对胭脂好点……” 刚一醒来，沈青推开门，等在门口的胭脂便递给沈青一封信件。 沈青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傅奕的来信，便立即打开信读了起来。 毕竟傅奕还是很少联系自己的，每每有联系，就必然是不小的事情。 信中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邀请沈青亲自前去密谈。 沈青一想，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正好祝年离开长安这么久了，也该带她回去看看，也能够与恩师重逢一下，而风蝶也是刚刚来到中原，没去过赫赫有名的帝都长安也算是有些不够意思。 而芊芊这几日恰逢由于某种原因导致的身体不适，也不便出行，便也只能将她留在庄园之中了。 那正好给秦月放一天假，让她来陪陪芊芊吧，沈青想。 做好了决定，沈青便和芊芊说了一声，带上胭脂和风蝶出了庄园，向山下走去。 一行四人走在长安的街头，这长安依旧是沈青熟悉的那个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的繁华样子。 第一次来到长安，或者说，第一次来到中原城市的风蝶这看看，那瞧瞧，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而胭脂又不是十分擅长介绍这些东西，于是祝年义不容辞地客串起了这长安讲解员。 一路上也算买了不少小玩意，风蝶的肚子里也塞满了各类小吃，每次沈青要掏钱的时候却都被胭脂拦下了，而是由胭脂自掏腰包。 “这长安虽好，但我还是更喜欢大青山。”这是风蝶对长安的评价。 这也让沈青心内一丝自豪感油然而生。 无论是风蝶，还是之前的秦月、苏防风、祝年、胭脂，这种归属感都让自己多了许多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至少，他要建立的这个世外桃源，已经扎根在了这些人的心中。 走着走着，几人已经来到了太常寺大门口。 守门的官差见是沈青前来，加上身边还有祝年，以及曾经一块大石头震惊太常寺中众人的胭脂都在。 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恭恭敬敬把一行人引至会客厅，急忙跑去告知傅奕。 不一会，傅奕只身一人来到会客室。 出于对老者的尊重，众人立即起身问好，傅奕也没太推辞，只是来到桌边，示意各位一起坐下。 “又是许久不见，光看眼神，都能感受到阿年又成长了不少啊……”慈爱地看着祝年，傅奕欣慰地笑着说。 “哪里哪里，老师实在过奖了，我也只是瞎忙些琐事，就这还经常焦头烂额呢……”祝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祝年你可别太谦虚了。” 沈青笑了笑，转而对傅奕说：“傅大人实在是名师出高徒，祝年如今在青山卫可算得上第二把交椅了，在整个大青山中威望那可不是一个高字便能形容的了，如今大青山发展这么快，祝年可真的是功不可没啊！” “阿年的好，我自信是不会看错的。” 傅奕捋了捋胡子笑着说，之后却画风一转：“此番请先生前来，老夫自然不是仅仅要跟先生叙旧的，实在是有些事，一定要提醒先生一下了。” 见傅奕还没客套两句便开启了正题，沈青自然明白，傅奕要说的事情大概不会是什么小事了。 “我们之间的信任，沈青自然是不会怀疑的，傅大人但说无妨。”沈青开口说。 “沈先生深明事理，‘树大招风’的道理自然是明白的，当然我定然不会劝先生明哲保身，相反，有能者定不能畏惧旁人的闲言碎语，但先生也当稍加小心。” “如今百官中已有人对先生心怀嫉恨，我这种闲散之刃都听到了几句闲言碎语。”傅奕缓缓说道。 这点沈青当然是能想到的，有人的地方便会有嫉妒，有勾心斗角。 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第131章 蚍蜉撼树 “大人既然说了，恐怕也有意指出这些小动作的始作俑者是谁吧？” 沈青笑了笑，淡定地对傅奕说。 “就知道你会想得到。” 傅奕的语气中也没有什么意外之情：“这诋毁先生最为卖力的，便是那侯君集。” 听到这个名字，沈青便也没什么意外了。 本来这侯君集就是十分张扬的性格，加之早早依附李世民，也参加了玄武门之变，算是出力不少，功劳也不算小。 以历史上侯君集后来的表现来看，此人不光性格上急功近利的有些乖张，并且还会为了铲除异己而不择手段。 如果放在他人的视角来看，一直以来都大出风头的沈青自然不会令侯君集多么喜欢。 再加上侯君集如今可以说与太子走的极近，自己拒绝太子拉拢时其人也在场，满脑子二极管性格的侯君集自然已经将自己视为了敌对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青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如今还没到你侯君集该死的时候，就不要这么急着作死啊…… 当然，沈青对于对付侯君集也没有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这朝中的党同伐异简直无聊的很。 无论是种田，发展技术，卖货赚钱，还是芊芊的温柔乡，都比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有意思的多。 料想他侯君集如今也只是会嚼些舌根子而已，对自己来说倒是不足为虑，沈青并不相信李世民是那种听了几句谗言便会丧失判断能力的人。 更何况朝中的核心，大部分原秦王府旧部如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都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更不用说德高望重的傅奕了。 他沈青再膨胀一点，那就是大唐之光，谁动得了自己？ “沈青万分感谢傅大人提醒，不过以在下看来，这侯君集怕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除非他敢狗急跳墙，那么他基本也算是不要命了。” 沈青轻松地笑着说。 “先生能这样想，我便也放心了，此番请先生前来，与其说是提醒先生，不如说是老夫也想让先生放心，莫要急躁。” “看来这一番老夫也算是多此一举了！” 傅奕心满意足地笑着。 “哪里哪里，大人的提醒沈青还是无比受用的，再说，这么久了都没给祝年放个假让她来探望恩师，也是沈青一直以来考虑不周啊！” 沈青话说完，祝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傅奕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与沈青和祝年聊起了大青山的现状。 不得不说，聊起这些内容时，傅奕表现出来的兴趣简直盖过了其他任何的事情。 这让沈青觉得，这人要是晚生出一千多年，那才真的算是迎来了属于他的时代。 与太常寺中其乐融融的气氛不同，侯君集府中却是一副阴沉的样子。 “你们散布的那些话，到底进没进陛下的耳朵里？” 侯君集看着围坐在自己会客厅内的自己一党的官员们，神色十分不爽。 “侯公，不是我等不愿替侯公做事，只是这沈青实在是有些难以撼动啊……如今您也看得出来，陛下对他是言听计从的……” 一个官员胆怯的说道。 “休要再长他人志气了！” 侯君集怒斥一声：“我早早跟随陛下起兵，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只会刷刷嘴皮子的乡巴佬了？” “侯公，恕在下直言，或许侯公实在没有必要在此时便于沈青势同水火。”在座一位看上去有些上年纪的官员说道。 “没有必要？当初我给他面子，与太子一起拉拢他，他倒不识抬举让我下不来台，这次突厥之事，又几乎让我颜面扫地，说什么没有必要？” “我侯君集就要给他沈青点颜色看看！” 侯君集拿起手中的杯子几乎想要摔碎，之后顿了顿，还是没有让自己如此失态。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岳父大人慎之，与沈青斗不在这一时，我们一时隐忍，待到太子羽翼丰满，自然有这沈青好看，届时我等再煽风点火，这得罪过太子的沈青哪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话的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自家人的话侯君集还是要思量思量的。 更何况以如今沈青的威望，虽然自己无论是官位还是爵位都在沈青之上，但实际上明着斗下去确实占不到什么便宜。 无奈，侯君集只得认命，一时隐忍。 当然，以侯君集其人的个性，自然也不会就此放过这件事。 从此时以后，这潞国公府中，传出来的诋毁沈青的言论，便时不时为人所知，但明眼人都明白，这两尊大佛都得罪不起，那便明哲保身为上。 至于李世民，一边是自己仰赖的大唐帝师，一边是能征善战，一路帮助自己稳固基业的左卫将军，自然谁也不想偏袒，一切便也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当然沈青并不傻，侯君集其人就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在某个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定是会窜出来咬人的。 掐指一算，距离李承乾谋反的贞观十七年，还有十六七年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有苍蝇在耳边飞的感觉也不是很舒服，那么后期被侯君集得罪的李靖等人，便也会是自己潜在的拉拢对象。 沈青不喜欢搞朝野斗争，但不代表有人盯上了自己，自己便可以任人宰割。 “还在想这些事呢？” 离开太常寺后，出城的路上，胭脂轻声问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沈青。 沈青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化解了一些胭脂的担心。 “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去给他点教训就是了！”胭脂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说。 “这可使不得，那侯君集再不堪，也是当今左卫将军，封潞国公，你真去了，会引出多大的事不说，你自己的安危都是个大问题。”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你直接说担心我不就好了？” 胭脂耸了耸肩：“反正我也就是说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去做傻事？” 第132章 夏虫语冰 此后，大青山迎来了一段平和无事的时光。 这是让沈青最舒服的日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每天想想能从后世搞些什么发明创造。 看看青山卫的各种改革，各种职能的日益完善，想找点开心的事情就去秦月那里看看最近卖货的入账。 实在是闲了，就看看胭脂带风蝶练武，明媚的春光里少女挥汗如雨的样子也是十分养眼的。 而芊芊非但不会吃醋，甚至总是会比自己兴致更浓地拉着自己去看，芊芊这幅样子让沈青总是会有些忍俊不禁。 而美好的春日自然少不了佳人相伴，芊芊的情绪已经慢慢从之前的风波之中恢复，坦然接受了现状。 慢慢地那个温柔清澈而又坚强倔强的芊芊又回来了。 每日在庄园中闲暇时，或是练琴，或是练舞，又或是拉着沈青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一番。 虽然沈青写出来的东西总是让芊芊有些嫌弃地吐槽，但总归还是让平淡的生活多了不少诗情画意。 而无法生育子嗣的苦恼，渐渐地竟然变成了沈青的快乐源泉，夜夜笙歌的生活让这个春天也多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以至于后知后觉的胭脂都发现，芊芊身上的清纯气息虽然依然没有减退，但浑身上下却也隐隐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风韵。 风蝶的成长也十分的迅速，来大青山几个月，简单幸福的生活让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明媚了许多。 那突厥贵族血脉的约束带来的拘谨与局促，也满满被自由与无忧无虑的眼神所替代。 同时，胭脂的特训也让本就底子十分扎实的风蝶的武艺进步的飞快。 不光在与胭脂的切磋中渐渐能够多坚持几招，甚至有时可以有来有回了，甚至在与左龙的正面比试之中风蝶都已经开始有了得胜的把握。 山下的青山卫中更是生机勃勃，秦月已经慢慢地将大青山的经济命脉经营的得心应手。 年纪轻轻的她俨然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可靠力量，与祝年一起将整个青山卫经营的井井有条。 以至于从聚仙寨到青山卫，本身常常为各项杂事发愁的陈墨，慢慢发现自己整日需要操心的问题几乎只有“存量和物资太多了。 仓库又要扩建了”和“金库里的钱太多了，我们再把青山卫营地扩建一下吧”这些美妙的问题。 左龙也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十分合格的领导者。 曾经身上的匪气与过于急躁直接的性格慢慢褪去，变得踏实稳重，被祝年逼着读的那些书也慢慢起到了作用。 如今左龙的样子令人完全想象不到，半年前他还是个咋咋呼呼的土匪头子。 就这样，沈青渐渐地快要迎来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第一个夏天。 曾几何时，沈青从来不会想到怎么样去度过一个没有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没有的夏天。 哪怕是在自己的儿时，至少屋顶上也会有一个吱呀吱呀的，有些摇晃的电风扇来努力地为消暑事业而鞠躬尽瘁。 感受着一点一点变得热起来的天气，沈青明白，是时候推进之前被暂时搁置的研发项目了。 硝石制冰的设备安安静静地躺在铁匠工坊。 那是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是沈青遗留下来的各种废案之一，就像至今都找不到合适的轮胎替代品的自行车一样。 但沈青明白，这简直是在即将到来的炎炎夏日之中拯救自己的希望。 “什么？先生要做冰块给我们看？” 得到消息的左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 在这个年代的认知中，在这种时候做出冰块那简直是无异于痴人说梦的举动，哪怕神乎其神入沈青，也让众人惊讶的不行。 “哦？” 一旁的秦月听到这一消息，最先关注的却不是这一操作的可行性。 “真的做出来的话，那么卖掉的话可是一定能卖出天价来了，到时候我们又要大赚一笔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想想，这种事情怎么能办得到嘛，我的秦月小妹妹！”陈墨有些无奈地说。 “这有啥？” 由于各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神奇发明，而一向对沈青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奇物司司主陈化开了口：“沈先生说能弄出来的东西，啥时候失败过？” 就在众人在会议室里叽叽喳喳地争论的时候，沈青带着胭脂和风蝶，端着一个大盘子进来了。 就在三人开门进来的一瞬间，屋内的众人便感受到了一丝凉爽之气。 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站起来看向沈青手中的盘子。 里面赫然是一盘颜色各异的冰块，还有几个碗里装着与各类水果拌在一起的，看上去还带着些冰晶的糊状物。 这下，所有人都面色讶异地站在了原地。 “愣着干嘛，都来尝尝啊！”沈青笑着将盘子放在桌上，招呼着众人。 “这些冰块都是用可以喝的水做的，都可以放心吃，还有……” 沈青顿了顿说：“这几个碗里的东西我给它们起名叫‘冰淇淋’，现在工艺还不是特别成熟，只是把冰打碎了和糖、水果之类的东西搅拌在了一起，勉强能吃，以后咱们肯定能研究出来更好吃的款式……” 没等沈青说完，在场的人都已经抵挡不住这清凉的诱惑了。 诚然，以沈青前世对各类花里胡哨的雪糕、冰棒、冰淇淋见惯不怪的标准来看。 这些冰块也好，冰淇淋也好，简直是粗劣至极，而且味道也乏善可陈。 但是在这个年代，却是算得上是神仙都吃不到的惊世之物了。 “别急别急，这东西不难做，还有的是呢……左龙你别吃那么大口，牙受得了吗！”众人的热情让沈青哭笑不得。 毕竟在已经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能有这样的享受，再稳重的人都不一定在这样的惊喜之下还可以控制得住自己保持矜持。 之后，经过沈青改良的硝石无毒制冰法在大青山迅速普及并且流行开来，成为了甚至比方便面热度更高的发明。 第133章 防风之心 在加紧打造了大量的硝石制冰装置之后，大青山的冰块以及冰淇淋产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经历了急剧的飙升，达到了一个十分高的水平。 不但有了堪称神仙享受的消暑零食。 在室内放置成本极低的冰块降温也让大青山的居民对即将到来的炎热夏季少了不少担忧。 当然，虽然这样的现象让整个大青山都是一片欢喜，但也有人感到些许的头疼。 一个便是秦月，本来这一不可思议的创造第一时间就让她看到了商机，但是十分无奈的是。 冰块带来的惊喜使得大青山内部的需求量高到离谱，又基于自己之前与沈青商议后制定的基本规则——一切产物都应在优先完全满足大青山内部需求之后才可以去时常售卖。 所以，目前加紧生产也仅能勉强满足大青山居民高涨需求的冰块，着实没有办法带来她憧憬中的大量真金白银。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秦月自己都已经离不开冰淇淋的凉爽体验了呢。 另一个头疼的人便是苏防风。 倒不是对制冰法有什么偏见，毕竟苏防风自己也着实尝到了甜头。 只是这新鲜事物以产生，总会有不少人新鲜劲过了头，导致吃冰吃的过多，吃坏了肚子。 于是自从冰块被做出来之后，防风医馆就忙了起来，大量的病号都是吃坏了肚子的。 这一点苏防风不止一次对沈青吐槽过，但沈青确实虽然无奈，但也无能为力。 与方便面一样，等大家习惯了，自然就会回归理性了吧…… 当然，这对苏防风来说，也有些好事，或者说，所谓的“好事”。 本就对中原的所有东西都十分好奇，尤其是对大青山的各类事物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爱的风蝶，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令她心动不已的冰块。 这便导致了虽然胭脂虽然经常苦口婆心的劝说，甚至胭脂觉得她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的话。 风蝶依然不为所动，于是经常由于吃多了冰淇淋而拉肚子，被胭脂扛到防风医馆。 之所以是“好事”，是因为苏防风发现，这样一来，自己见到胭脂的次数便陡然增加了。 苏防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胭脂产生了不一般的情感的。 他能够确定，不是因为胭脂在自己命悬一线时出手相救，因为他十分冷静地思考过。 此事让自己生出的情感，只是对胭脂救命之恩的无比感激，而非男女之爱。 或许是后来看到了这个在厮杀时冷酷无情，凌厉凶狠的杀手在平日中却表现出来的柔和与安静，也或许是那日第一次在医馆外独处时的岁月静好…… 大概，第一次看到胭脂的笑，苏防风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沉溺其中了。 虽然作为一个医者，自从随父亲行医一来，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其中不乏令人难忍胃中翻江倒海的场面，还是面对命悬一线的患者时的紧张。 都不会令苏防风产生畏惧，但笑靥动人的胭脂，却让苏防风畏葸不前。 他想要鼓足勇气，但是不知为何，他总会觉得胭脂对旁人总会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她平日温和，对旁人不会拒之千里之外，但总觉得，大多数人与她的距离，都会停在一个默契的距离，便再难以前进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跨出这一步。 这种事，完全没有治病救人那样让自己能够胸有成竹，哪怕是再难以医治的疑难杂症都没有让自己如此担忧过。 既然无论做什么样的思想建设，苏防风都不敢向前走出这一步。 又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心意，于是苏防风想到了或许有什么人可以解开这样的心结。 看着面前一反常态，有些扭扭捏捏的苏防风，沈青有些无奈。 倒不是对苏防风心态的反对，相反，沈青也是十分希望胭脂的情感能够有一个地方来安放。 只是出于对胭脂的了解，沈青明白，苏防风的心意多半要落得个竹篮打水，而沈青最不希望的，便是苏防风会撞个头破血流。 当然，或许这是不得不经历的事情。 “这种事我说了也不算啊……” 沈青笑了笑对神色中显而易见惴惴不安的苏防风说：“男女之情本就是难以捉摸的，我的想法你也知道，一向是反感爱情之事被其他人所介入的，所以这种事我也没办法帮你太多。” “先生，这些我都知道。” 苏防风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也只是实在不知应该怎样更进一步，想着也实在不知该找谁聊这些事情，便斗胆来跟先生说这些话。” 沈青看着眼前的苏防风，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并没有觉得内疚，毕竟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只是他太过了解胭脂的心意，苏防风的这份感情，胭脂多半是不能接受的。 或者说，她已经把自己的这扇心门彻底的关闭了。 倒不是说自己耽误了胭脂的，更不是说自己堵死了苏防风的路。 只是一切的发生都是不遂人愿的，苏防风哪怕再坚持下去，也难以有什么结果。 想到最后，沈青也不知该与苏防风说些什么。 “祝你好运。” 这是沈青唯一对苏防风说得出口的一句话。 才子佳人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戏码，或者说，是对理想之中生活的一种信仰。 但有时，信仰仅仅作为一种信仰，或许是更好的事情。 夜深，照例的缠绵后，看着累到精疲力尽的沈青沉沉睡去，芊芊轻轻地起身，披上衣服。 轻手轻脚推门出屋，有些生疏地爬上了房顶，赴了与胭脂久违的屋顶彻夜长谈之约。 “你看，这么久没上过房顶，生疏了许多吧？”胭脂笑了笑，轻轻帮芊芊擦拭掉衣服上沾上的些许尘土。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我哪里学得会这些？”芊芊摊了摊手说。 “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啊……不过还真的蛮亲切的。” 胭脂看了看天边那弯月牙，眼中带着些温暖的笑意。 第134章 关于未来 “叫我大半夜陪你上房顶，肯定不是心血来潮这么简单吧？” 芊芊裹了裹衣服，虽然快要到夏天了，天气也热了起来，但这半夜的温度还是让人感到一丝丝凉意。 胭脂看了看天边的月牙，叹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总不能让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圆满。 无论是自己，或者是旁人，总归都像那弯月牙一般，就算偶有圆满，也只是转瞬即逝。 “你说……人怎么才能让周围的一切都称心如意呢？”胭脂目光远远地望着月亮问。 “一切都称心如意？你在想什么？” 芊芊轻轻地一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沈青不就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好的？”胭脂眨了眨眼。 “说这句话的时候，想想你自己。” 芊芊苦笑了一下：“虽然我只想自己占有他，但是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我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 胭脂看着月亮，沉默了一阵。 芊芊也没有再打扰胭脂的沉思。 时间就这样安静地流逝着，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然你也不用觉得自责。” 胭脂还是露出了十分自然的笑容：“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协的，而来晚了就是来晚了，我不怪你，更何况我还挺喜欢现在的状态的。” “当真这样的话我的愧疚感还会少些。” “别说什么愧疚不愧疚的，每个人都应该真诚地追求和守护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胭脂笑了笑接着说：“但是真轮到我身上，我也免不了自责。” 听到胭脂这句话，芊芊瞬间来了兴致。 “看来终于有了哪家公子，有眼光看上我们的胭脂姑娘了？” 芊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惊喜与戏谑。 “你这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胭脂吐槽道：“风蝶这小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还真挺敏锐的，她跟我说苏防风好像……” “我就说怎么风蝶，动不动就拉着你往防风医馆跑。” 芊芊笑意盈盈地说：“你怎么想？” “我觉得会有愧疚感，是因为我不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胭脂叹了口气：“我放得下对某些事的执念，但是我实在接受不了，别人的爱意了。” 胭脂确实没有说假话。 她已经放下了得到沈青的爱的期望，但是她也明白，再没人能够走得近她的心里。 更何况，如今这样的状态她也再不愿改变。 但就是如此，将这些与芊芊倾诉过之后，自己心里也会变得好受一点。 尤其是在这样久违了的夜晚中。 芊芊也沉默了良久，她知道自己也没有说些什么的立场。 她能够做的，也需要做的，便是帮助芊芊排解一下这样的异样情绪。 “不说这个了。”芊芊笑了笑。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谁对不起谁的，我倒觉得勉强接纳，才是对每个人都不公平的事。” 胭脂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我一直在想。” 胭脂右手托腮，缓缓说：“我们这些人到底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现在的样子又能持续多久，我挺担心这么好的日子，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我心里想的就是，我们现在能好好的，我就享受一天这弥足珍贵的幸福。” “用自己所有的能力站在他的身边，陪他走下去，我不会去担心什么，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不该发生的永远都不会发生，就这么简单。” 芊芊的一席话让胭脂明白了不少。 除了那件事情带来的打击之外，芊芊面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她不会去凭空担心什么，也不会去无故乱想什么，他的眼里只有沈青，只有眼前的一切，以及坚定地走下去，仅此而已。 再看看满天的星星，胭脂心中的结便又解开了许多。 她要做的，也仅仅是好好享受这样的岁月静好，好好保护需要她的人。 无论是沈青和芊芊，还是风蝶，还是祝年，还是整个大青山，这才是她的心之所向。 伴随着胭脂的顿悟的，还有一个喷嚏。 这时胭脂才想到，自己一直心中纠结，以至于没想到，半夜的屋顶还是有些凉意的，自己一件单衣也是有些难以抵御。 “很冷了，心里的结打开了，就回去睡吧，可别着凉了，” 芊芊笑了笑说：“别的不说，你要是伤风着凉了，我也会担心你啊。” 有时候胭脂会想，自己对于芊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最初，芊芊只是她职责所在保护的对象，或者严格来说，是保护沈青时顺带要保护的人。 之后，芊芊的真诚，逐渐让她敞开心扉，接纳了对方所带给她的温暖。 胭脂开始从内心中，接受了这个能够让她内心安定下来，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温暖的知心好友。 而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胭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芊芊对于自己的意义已经越来越重要，甚至有一种精神寄托的味道。 甚至“情敌”二字的概念，从来都没有在胭脂脑海中产生过。 更何况，曾经都已经不是了，那以后也更不可能会是。 芊芊有什么错呢，沈青又有什么错呢？ 就像自己对于苏防风，每个人都没有错。 或许苏防风早些出现，又会是另一个结果。 但是胭脂依然也明白，只有沈青，才能将自己改变成如今的自己。 也就是说，如今的状态，正是自己的宿命。 胭脂渐渐明白，在这样的生活中，希望幸福，便可以过得很幸福，越是将自己陷入纠结的泥潭中，越会愈加不能自拔。 那么自己便像芊芊一样，只简简单单地因眼前的幸福而幸福，为了珍惜的一切而守护。 这时胭脂脑海中，又浮现出风蝶那纤尘不染又可爱得，让人看了都不由得忘却烦恼的笑容。 如今自己又多了一份，珍爱而又希望一直守护下去的执念。 这样便足够了，大概如果能够做到这些，自己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好好好，反正心结都解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胭脂微笑着站起身。 第135章 公主之疾 沈青看着手中的信件，有些哭笑不得。 这信件是早上，宫中派遣宫人飞马送到的，说的是李世民七岁的三女儿，汝南公主李秾华，得了一场怪病，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为此宫中太医想尽了办法，药房开了一副又一副，各种或是珍奇或是怪异的药材堆满了太医院，依然没有见到任何效果。 于是李世民情急之下，决定召集各地名医前来宫中诊断，集思广益得出治病之法。 而等到这些“名医”汇集在宫中时，十分头疼的问题便又出现了。 由于这些人在各自的底盘，受人推崇惯了，都挂着些神医之类的名号，自然谁也不服谁。 于是在宫中会诊后，便产生了一浪接一浪的争吵。 而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些人提出来的，救治方法都各自迥异，大相径庭，全然没有集思广益，采各家之长的可能性。 于是非但是他们，就连李世民和太医们都一个头两个大。 “他李世民女儿病了，搞出来这么大动静也就算了，非要喊我去干嘛，我哪里懂这些……” 沈青拿着书信，无可奈何地对芊芊抱怨着。 “这还不是看你见识比别人都多，从来都是料事如神嘛。” “再加上当初你搞的神神叨叨的，让人真的觉得你是神仙下凡的，这种事人解决不了，可不就要想着求神仙了吗？” 芊芊笑着揉了揉沈青的肩膀说。 “话虽这么说。” 沈青嘟囔着：“别的那些事我是真有办法，这种破事喊我去又有什么用。” “要是我去了随便点个人说他说得对，那又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好好一个小公主，哪能草菅人命呀……” “那你就带着苏防风去，这些日子我看这神医家的公子，也颇得其父真传。” “不但我看出来了，祝年这博览群书，对医术也有涉猎的，都觉得这苏防风，有许多医术与见解。” “绝非当世普通医者所具备的，定然是其家族有着，十分独特的传承，或许能对这病，有些什么不一样的看法也说不定。” “再说，这种事，你就算做不到，那也顶多是无功无过嘛。”芊芊出的主意着实让沈青有些拨云见日。 芊芊说的没错，这种事至少是无功无过嘛，那不去白不去。 正好沈青也有些好奇，这汝南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公主。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沈青前世偶然间，看到过唐人书法家，虞世南的一副书作，即是这汝南公主的悼文《汝南公主墓志》。 虽然是一副墓志铭，但这幅作品笔力强劲，且笔锋控制的十分精到，处处体现着，当时已是垂垂老矣的虞世南笔法的炉火纯青。 而且这墓志铭中的内容，也令当时的沈青眼前一亮。 “天潢疏润，圆折浮夜光之采，若木分晖，秾华照朝阳之色。” “加以学殚绨素，艺兼鞶紩，令问芳猷，仪形闺阃。” 当初看到这墓志铭的时候，沈青便有一些思考，如此美丽而饱含诗意的句子中，隐藏的到底是位多么美丽的女子。 这甚至美的不像一篇墓志铭。 但史料中对这位死亡时，令李世民悲痛不已的公主，竟然十分简略地一笔带过。 甚至其出生年月，都要靠兄妹的年龄来推算，就连“李秾华”这个名字，都是沈青刚刚在信件之中才得知的。 就算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自己也应该去一下嘛。 再说，史料记载，汝南公主死于贞观十一年，此时自然公主还大限未至，以之前的经历来看，自己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使结果比历史上的结果更坏。 所以他便也不会担心，由于自己的决策问题，而使得李世民痛失爱女，同时自己还要背上黑锅。 而且指不定苏防风，能想出什么点子来，毕竟他的医术，是一脉相承的家传秘术，或许还真的能做到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青便喊上了胭脂，一起下山通知了苏防风收拾药箱子，开始一次特殊的，目的地是皇宫的出诊。 本来风蝶还央求胭脂带上她，但是胭脂以需要她留在庄园里陪伴芊芊为理由拒绝了，之后风蝶又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沈青，但这时胭脂瞪了沈青一眼。 沈青自然会意，自己定然也不能破坏了胭脂的意图。 “风蝶啊，这长安到处情况都那么复杂，再说我们这一趟是要去见皇帝的，皇宫可不是这么多人都能随便进的，乖乖听话，中午让芊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沈青耐下性子，柔声对风蝶说着。 诱惑的资本已经包括了芊芊的厨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究，风蝶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我说，人家小姑娘那么愿意去，干嘛就不让人家进京了，况且你进了宫，风蝶在的话还能有人陪着你，省得你无聊。”在路上，沈青有些好奇地问胭脂。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每次你自己进京，我陪着你，留下芊芊一个人在庄园里孤孤单单的，你看得下去我可看不下去，正好现在有风蝶了，让风蝶陪陪芊芊多好。”胭脂说。 这个理由沈青觉得无法反驳，甚至还十分有道理。 而且似乎这也算是，被胭脂教育了这类情感问题，让沈青有些十分难为情。 做个形象的比喻便是……一个成绩倒数的学生做出了一道难题，之后教学习委员这道题应该怎么做，一样离谱。 “咳咳咳……不说这个了……” 沈青有些许尴尬：“苏防风，这次的事情可是仰仗你了，当然也别有什么压力，能治好我们就治，治不好就听听那些所谓的神医怎么说。” “分辨一下对错就好了，这种事记得明哲保身，没有把握的话千万别想着出风头。” “先生你觉得我像这样的人吗？”苏防风温和的一笑。 “这种事防风自然有分寸，虽然还没见过陛下，但防风自以为不会惧怕也不会慌张。 “那就好，这就多亏公子了。“沈青笑着说。 这时沈青注意到，苏防风的眼光似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胭脂身上。 第136章 众说纷纭 当沈青与苏防风一起到场时，作为临时议事场所的，太医院的大厅，正在讨论的如火如荼。 嘈杂的声音让人难以想象，这里竟然是本应该安静的太医院。 而这各路医者的样子，令沈青甚至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场养蛊大会。 一个一身道袍打扮，却没有一丝一毫仙风道骨气质，反而看起来像个算命先生的中年男人，捧着一个炉鼎，神神叨叨地，似乎正在做着炼丹的准备。 一个穿着似乎是苗疆服饰的老太太，面前有一排陶罐。 从留出来的小小的透气孔向里看去，似乎里面分别装着的，是些蜈蚣、蝎子、蛤蟆、蜘蛛等一看就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沈青看了一眼，胃里便有些翻江倒海的感觉。 另一个中年女子打扮诡异，手里拿着一根像是树藤做成的法杖，一样的棍子，头上带着一圈用兽牙、禽鸟羽毛做成的发冠。 身上的衣服也是由兽皮、兽骨、植物藤蔓等等组成，看上去大概是个什么部族的巫医。 就连天竺僧、吐蕃僧等等面貌与打扮，皆是无比诡异的外来和尚，都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更多的还是些，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中原医者，这些人让沈青至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正常人，心中也算是舒服了许多。 “诸位静一静！” 看到了李世民的示意，总管太监声音尖细地大声喊道：“各路应邀前来以及自告奋勇的医者已经到齐，下面就在陛下与大唐帝师，青山侯沈青先生的见证下，请各位神医各自阐述自己的疗法！” 话音一落，一个看上去肌肉发达，体格健壮的，根本不像个郎中，反而像个武者的壮汉，抢先走到了大厅中间。 清了清嗓子，用洪亮又粗犷的声音，声如洪钟地发言道：“在下乃是崩山派长老铁石掌。” “以俺看来，公主体内乃是有股内气在体内筋脉中流动不畅，导致公主气血不调，待俺一掌将这浊气逼出，公主之病自然不药而愈……” “大胆！” 太监率先斥责道：“公主方才七岁，你这厮一掌下去，公主幼嫩之体如何承受得住？难道你是意图谋反？” “公公莫急，在下这治法也是无奈之举，但这浊气必由一掌才能逼出，在崩山派，俺们都是这样治病疗伤的啊……” 这个自称铁石掌的男人分辨道。 “轰出去吧。” 李世民有些气愤，却又忍着不敢发出来。 所以难免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这年头不知来头的小门派，都敢出来招摇撞骗了。” “朕念在汝南公主之病亟待诊治的份上，不追究于你，趁朕还没改变主意，自己滚出宫去！” 别的不说，李世民亲口呵斥，令这铁石掌瑟瑟发抖，赶紧五体投地跪地求饶，然后逃命似的窜出了太医院。 “陛下，贫道劝陛下明辨是非，切莫被些江湖骗子蒙蔽了双眼。” 这时，捧着炉鼎的道袍男子走到了大厅中间。 上来就对李世民说道：“而贫道炼的这十全大补丹，定然能让公主旋即痊愈，安然无恙，甚至还可延年益寿，一生康健。” 沈青看着这道袍男炉鼎中的物品，心中便有了数。 史书上一直都在说“炼丹”，这一曾经风靡各地的行为，有多么可笑与可怕，在这人手中的材料，便可以提供最为直观的佐证。 一个瓷盘中放着一团似乎是液体，又泛着金属光泽的粘稠物体，旁人不知道，沈青一眼就分辨了出来。 这东西正是汞，也就是水银。 这东西在古代时常被用来作为炼丹的材料，但实则有剧毒，不少服用丹药的人早夭，与这玩意儿关系不能说不大。 而这人手中，捏着另一个盘子中的一块蓝灰色金属，看上去有些柔软。 以沈青有些匮乏的化学知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似乎就是另一种经常被用在炼丹工艺中的有毒金属——铅。 旁边的盘子中还依次放着铜、少量的黄金、硫磺、雄黄、甚至丹砂，也就是硫化汞。 还有很多沈青认不出来的东西，仿佛是一个实体的元素周期表。 看着这堆东西，沈青实在是头皮发麻。 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但是自己太清楚不过了。 要是用这些玩意炼成所谓的丹药，让公主吃下去，别说什么延年益寿了，不当场毙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先等等。” 无奈，沈青只得自己亲自上前制止：“别告诉我，你就是用你面前这些玩意炼丹的！” “沈青大人，虽然您贵为帝师，但不代表您事事都懂，这炼丹之法可谓是玄之又玄，集天地之精华，我此次将取其中最为精纯的‘天三才’，其中的玄妙又岂是凡人能参得透的？” “别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青语气与表情都十分不容置疑：“你说没事，那你可敢自己服用这些东西？” “帝师大人切莫强词夺理，这些材料自然要经过炼化才能服用……”这假道士分辩道。 “那别的不说，我就从你这材料里拿出几样来，让陛下和在场各位看看你这丹炼得有多荒唐！” 沈青边厉声说着，边从这人面前的材料中拿出了三样。 这是沈青刚刚已经经过观察，谋划好了的行为。 此人的材料中，正好有硫磺和硝石，以及生火用的木炭，沈青便早已有了主意。 他将木炭用火折子点燃，扔进了这假道士的炉鼎之中。 对方刚要制止，李世民便示意亲卫将其拦下，于是，到了沈青表演的时间。 见木炭已经开始燃烧，沈青示意众人后退几步，然后将手中，从材料中拣出来的硝石和硫磺远远扔进了炉鼎之中。 下一瞬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响彻整个大殿，还好所有人都已经远离炉鼎，才没有人受到波及。 硝烟散去，这炉鼎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 “要不是沈先生明察秋毫，怕是公主便要丧命于这歹人之手！来人，把这江湖骗子拉出去下狱，令大理寺以谋反治罪！” 李世民见状勃然大怒，号令之下，禁卫将高声喊冤的假道士拖了出去。 第137章 青年神医 这假道士被拖出去之后，在场的“神医”们，有一大部分也开始老实了起来。 当然，自信的人有的是，盲目自信的人更是不缺。 尤其是那巫医提出的什么放血疗法，简直让沈青大跌眼镜。 且不说这疗法管不管用，七岁的小姑娘被放了那么多血，真的能活得下去吗？ 当那个苗疆老太太，准备将手里的各种毒虫，放出来演示的时候，沈青更是几乎要背过气去。 看了看一旁面色铁青的李世民，沈青也明白，这李二的内心活动跟自己应该是差不多的。 更何况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旁观者，而李世民看着这出闹剧，心中想的可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命运，自然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沈青思考间，苏防风却直接开了口。 “若陛下不介意，臣愿帮公主殿下看诊一二，兴许家传医术能够有幸奏效。” 听到苏防风的话，李世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毕竟一直以来，沈青说到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沈青身边的人，李世民也见识过一些，个个也都是各怀奇才。 虽然这苏防风，之前李世民并没有见过，但沈青愿意将其带在身边，自然也说明了这人，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寝宫之中，沈青与苏防风在李世民的亲自带领下，见到了这位神秘的汝南公主李秾华。 虽然汝南公主年龄尚幼，但确实也不愧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血统，与后世记载的差异不大。 小公主已经表现出了几分天生丽质的味道，小小年纪便已经出落得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眼睛中也显露出几分灵动。 只是两月以来缠身的疾病，令她显现出了几分娇弱之色，却也多少有些弱柳扶风的美感。 待几人坐下后，苏防风也没什么多余的举动，便开始闭目静心给汝南公主号起脉来。 小公主的反应十分镇定，看来这段时间以来，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少不了。 一番诊脉之后，苏防风的表情似乎表现出，他已经有了结论的样子。 “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苏防风十分谨慎地开口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轻轻点点头。 于是，李世民、苏防风与沈青三人出了门，来到院子中一张石桌边坐下。 “先生大可知无不言，不必有所顾忌。”李世民率先开口说道。 看得出来，李世民对小公主的病情十分关切，对于沈青引荐的苏防风也是十分信赖。 “不瞒陛下说，公主脉象虽较为平缓，但能感受到丝丝寒气。” “加以根据陛下所说，公主近两月的症状，臣基本能够得出结论，公主有迟脉之相。” “即寒气结与血脉，阻塞而不流，故而脉搏放缓，也会导致公主手脚发寒，若不加调理，空公主之病情难以好转，至于寿数……” 苏防风欲言又止。 “先生但说无妨。”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 “陛下恕罪，若如此下去，公主只有十年寿数。”苏防风缓缓开口。 沈青内心十分惊讶。 以后世墓志铭的时间来看，从此时到正常时间线上，汝南公主逝世的时间，正好是还有十年。 本来沈青对苏防风的医术便十分认可，但一直到此时，才更加明白，此人的家传医术，实在是极其不简单。 李世民的身形一窒，眼神显然瞬间黯淡了许多。 之后他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了沈青与苏防风身上。 “不知先生是否有什么办法？”李世民嗓音有些沙哑地问苏防风。 “臣祖传有一套针灸之法可以对症，但实话实说，并不能保证十足的把握，若陛下信任，臣自当竭尽全力，保证八分可能，至于剩下的两成，便看公主本身的造化了。” 苏防风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但看得出，对于皇家之事，他还是心中十分谨慎。 “莫说八成把握，便是有一分把握，朕也愿意一试！”李世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陛下先莫急，只怪臣来得匆忙，并未携带必备药材及针灸等物……” 即便如此，李世民也已经急不可待。 “莫要去取了，朕带上公主与你们同去大青山。” 也不愧是李世民，本身做事便雷厉风行，再加上事关爱女性命，宫中便以最快的速度备了上好的马车。 汝南公主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刚到大青山，便被这里许许多多，在宫中都从未见过的东西吸引了。 长期被寒疾折磨的她，也难得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两眼发光的东瞧瞧西看看，这让李世民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几人的好说歹说的劝说之下，汝南公主才依依不舍地跟着苏防风来到了防风医馆的内室中。 苏防风不紧不慢地用药材敷在公主的后背，之后拿出经过沈青的技术革新，才能够用上的酒精灯，为针灸消了消毒。 看得出小公主的眼神中，还是有对尖锐的针有一丝畏惧。 但苏防风身上那种能够让人内心安静下来的沁人心脾的气质，加上十分好闻的淡淡药香，也很快让汝南公主平静了下来。 整个针灸治疗的过程持续了大约有一个半时辰，此时，汝南公主竟然已经舒适安详地睡着了。 小公主的睡颜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脸颊上已经浮现出久违的红润。 李世民上前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心，旋即露出了一丝惊喜的微笑。 他轻轻为女儿盖上被子，拉着沈青与苏防风走出了内室。 “朕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先生了，秾华的手心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是热的了……” 李世民虽语气平稳，但看得出心情十分激动。 “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更何况，所谓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亦是臣应当做的。” 沈青看得出来，李世民极力让自己表现出的平静的样子之下，是无法描述的喜悦之情。 此时在他眼前的仿佛已经不是一个一国之君，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正如史书中的那样，一个溺爱儿女的父亲。 第138章 公主决意 哪怕是从血海之中站立起来，通过杀戮与权谋，登上了如今的皇位，李世民依然是那样一个人。 他不一定是个好父亲，但一定是个对儿女的宠爱无法言表的父亲。 这在日后，他为了儿女们做的一件一件事情之中，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此次汝南公主一事，便是沈青第一次领略到唐太宗对子女的情感。 就在三人说话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内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神情还有些迷糊的汝南公主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父皇……” 稚嫩而又清澈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软软糯糯的，别说是李世民了，就连沈青自己都觉得心要被这声呼唤给融化了。 “女儿啊，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李世民瞬间化身慈父，满脸是慈爱的笑意看着小小的公主。 “儿臣感觉好多了，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汝南公主李秾华用力地点点头，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已经多了几分中气，身体状态一看就好了许多。 “公主体内寒气已经被祛除不少，只是今后这样的针灸需每日一次，如此调理一段时间方可治本。”苏防风微笑着看着小公主说。 “只是若是每日车马劳顿，苏先生也是极其不便，不如这段时日便请苏先生入宫居住。”李世民思考了片刻，提议道。 “这倒不是不行，只是如此的话，我这大青山中便没人能诊病了……当然这还是得看苏公子的意思。” 沈青嘴上这么说，但心中还是不愿意李世民真的把苏防风拐走的。 自己大青山这几百口人，都习惯了身体不适便来找苏防风调理，总不能以后有个小病小灾的，都要大老远跑到长安城去吧。 这万一要是山中有人生个急病，那还得了…… 苏防风一时间也不是太有主意，毕竟自己也是更想待在大青山的。 一方面宫中实在是约束颇多，呆久了定会徒生烦恼。 更重要的是，在这大青山，每天都还能见到胭脂几面，要是真进了宫，那这自己每日都期待的瞬间，岂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了。 但李世民说的话毕竟是圣意，就算以沈青的身份，不怕与李世民对着干，自己一介草民可是不行。 更何况这汝南公主是皇帝的宝贝女儿，他更是心中重视，自己要是真的出言反对，那实在不敢保证会不会生出些麻烦事来。 就在苏防风纠结间，小公主却开口了。 “父皇……儿臣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这个苏先生，这里比宫中有趣多了，以后儿臣每日都要调理的话，能否居住在这里？” 公主的笑意让李世民心中又生出浓浓的宠溺之情，几乎都要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虽说这汝南公主是庶出，比不得嫡长女长乐公主身份举足轻重，但毕竟也是皇室的公主。 若真是出宫居住，那也不是件随意能够决定的小事，更何况自己爱女心切，这女儿若是搬出来住，那父女相见的次数可就少之又少了。 沈青看了苏防风一眼，两人正好对视，默契一笑。 这样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虽然说大青山中多了一个公主，或许日后会有些不便，或者说需要去处理的问题。 但是一方面，可以让苏防风留在大青山，另一方面，大青山也算是多了一份资本。 而只有沈青能想到的，还有一层道理。 毕竟这史料之中，十年之后汝南公主便将身死，如果自己与苏防风合力扭转了这一现实，那么汝南公主便也将成为可以脱离历史轨迹的自由之人。 换句话说，这公主必然也会成为与自己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就算公主长大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就凭这皇室血脉，便大有可为。 另外，这李世民虽然说对子女的宠爱是没得说的，但是给自己选女婿这一点上，那眼光可真的是令人不敢苟同。 沈青思考着自己本就知道的史实，以及后来回到未来后，以及半夏对他历史知识的补充。 李世民嫁出去的女儿，真的没几个不是命途多舛的。 这样来说的话，把汝南公主好好地保护起来，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更没准，这个未来的驸马，没准就会是自己大青山中人也说不定。 “秾华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看宫中锦衣玉食的，父皇担心你在这里适应不了……” 李世民实在不知怎么拒绝女儿，只能吞吞吐吐地劝说着。 “父皇不用担心这个，之前父皇不是经常给儿臣带些大青山送来的吃食和小玩意吗，儿臣都喜欢得很，在这里每天都能见得到，怎么会不习惯呢？” 汝南公主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着说。 “可是皇兄们都会想你的啊……”李世民又想到打感情牌。 “父皇在说什么啊，皇兄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忙，哪一个有心思来探望儿臣啊！”公主嘟着嘴撒娇道。 李世民的计划又失败了。 这回他真的拗不过女儿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慈父，又实在不忍心用大义来压自己的女儿，所以渐渐地开始词穷。 “陛下。” 这时沈青看到时机到了，趁机开口，“既然如此，倒是不如顺水推舟，顺了公主的意。” “如此公主的病诊治起来也方便得很，至于公主的教导，在我大青山，想必比那些宫廷先生来的更好些吧！” 这话沈青说起来倒是十分有自信。 毕竟对于皇嗣的教育方面，自己这个大唐帝师的帽子扣的稳稳的，李世民哪里会不放心。 果然，李世民确实开始动了心。 就这样，汝南公主拉着李世民的衣角撒着娇。 李世民本来想在屋内踱步几圈都做不到，思来想去好半天，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如此，公主就交托给先生了。”李世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 “陛下放心，不管是诊病还是教导，还是公主日后的饮食起居，沈青都将百倍用心。” 第139章 赏赐方案 不得不说，李世民对汝南公主的宠爱，实在令沈青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虽然李世民一直没有怀疑大青山物资充裕，能够让公主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还是为了让自己这份无处安放的父爱得以告慰，开始想着如何给沈青多些赏赐。 更有趣的是，这赏赐，无论是赏赐什么，还是赏赐方案，李世民都让沈青自己挑选。 这就十分有趣了，谁不是贪心不足。 沈青当然要多多薅一薅李世民的羊毛，让自己大捞一把。 但是单单要些银钱也显得自己过于肤浅，并且吧，多要了，李世民心疼不说，朝中大臣恐怕不少人也会对此颇有微词。 要少了吧，以大青山如今的财力，实在是不够塞牙缝的。 于是沈青又把大青山一干核心人物，召集到了办公区新建成的大型会议室之中。 这新的会议室，算是按照沈青的想法，把后世的许多理念搬了过来。 比如桌子，被沈青设计成了与后世会议室相同的椭圆形长桌，主持者坐在首席，其余人员根据职位以及与议题的关联程度，在两侧依次排开。 由于这个年代自然没有投影设备，沈青于是还用后世的技术令奇物司做了个黑板和大量的粉笔。 虽然在后世看来实在有些复古，但在当时，已经是十分先进，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存在了。 会议室中放了一圈冰槽，在过于炎热的时候可以将冰块加入进去进行降温，从而在炎炎夏日之中，也能最大程度地使室内不会过于炎热。 同样，顺应着大青山的潮流，以及对舒适度的要求，会议室中，已经不存在凳子，而是全部变成了椅背和坐垫都加上了柔软的毛皮的椅子。 依沈青的话说，就是舒适的环境能够产生愉悦的心情，而愉悦的心情又能带来高效率的工作。 虽然其他人都对沈青的话似懂非懂，但是会议室的舒适程度还是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甚至祝年与秦月经常两个人以工作对接为由，跑到会议室去处理各项事务。 而此时，沈青靠在首座的椅子上，两边各是祝年和秦月，其他各司的负责人也悉数在场。 只有左龙由于自己实在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而没有出席会议，自己跑去练兵了。 不出沈青所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讨论银钱的数量。 但是在秦月报出如今大青山的财产状况时，在震惊之余，便没人再对自己提出的，本以为已经不小的数量的银钱而思来想去了。 和自己的家底比起来，这些实在是太少了。 这时，秦月放下手中的文件，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沈青笑着转头看向秦月，点了点头说：“但说无妨。” 这样的时候，由秦月的建设性意见打破局面，已经是大青山中讨论的常态了。 祝年负责稳定后方，秦月负责冲锋陷阵，正是这样的组合，使得大青山在无需沈青多么操心的情况下。 家底越来越殷实，商贸与农业工业都日益欣欣向荣。 “不如我们不要陛下赏赐的银钱，只要陛下将宫内所需的，大青山可以制造的物品，都定向为大青山采购。” “如此看上去，不需要通过国库来赏赐我们大青山，但实则，在这些方面能够仅我们一家来赚官家的钱，那收益可比短期内的一点点真金白银高多了。” 秦月说完，沈青便明白了她的思维。 在当时，“垄断”这一概念虽然没有被明确地定义出来，但是已经被官家以及一些商人开始运用了。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盐。 自古以来作为民生的命脉，盐的生产以及销售，都是被官家掌控的死死的，贩卖“私盐”惩处极其严重。 便是因为，皇家自然不允许自己的垄断地位遭受到挑战。 而秦月的提议，则是不声不响垄断了皇家的需求。 但这个方案却十分的人畜无害，虽然宫中各类需求体量极大，但毕竟只是皇家的一家之事。 只要李世民点了头，便是无人可以辩驳，自然就算有人不满，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更何况，在皇室之中，一个基本已经被公认的事实便是：“大青山出品，必属精品。” 更何况，大青山从来也没有涉足各行各业的野心，毕竟先进的技术用滥了便就没有那么精了。 何况以目前大青山的规模也做不到粗放地扑向市场。 所以说，实际上垄断的也只是肥皂、香水、化妆品、玻璃、制冰等鲜少有人能够稳定供应的领域，并不会得罪多少人。 于是第二天，一份以秦月的提议为基础的计划，被写在了一封信件中，送到了李世民手中。 “玄龄，你怎么看？” 李世民看完信，若有所思地笑着将信件递给了房玄龄。 房玄龄恭恭敬敬地接过信件，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不下三遍，才放下信纸，长叹一声说道：“沈先生果然聪明！” 李世民看着房玄龄的表现，会心一笑。 “看来玄龄和朕想到一块去了，这沈先生看上去是不图国库金银，甚至朕也不会由于这份‘赏赐’而付出什么，但是他能从中尝到的甜头可是不少啊！”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臣以为，此方案确实可行，毕竟采购物品的源头皆由陛下喜好而定。” “更何况臣不是不知道，在沈先生提及的这些领域，大青山出产的物品确实质量无出其右，这对陛下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或许会得罪的那些人，自然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更何况，谁让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不如大青山呢？” 李世民闻言，默契地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这样执行了？我皇家内部之事，由朕与皇后决定，也无需在朝中商议，朕今日便交代与内务府。” 这时房玄龄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缓缓开口。 “只是陛下做好心理准备，或许免不了魏征大人一番唇枪舌剑。” 房玄龄话刚说完，李世民也挠了挠头。 魏征的进谏……确实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第140章 掌上明珠 皇上的三公主要久居大青山，这在所有人中，简直是引发了一阵轰动。 要不是左龙和祝年以最快的速度下令，保护好防风医馆附近的公主居所，恐怕这汝南公主就要被折腾的不胜其扰了。 当然，整个大青山对公主的到来，还是抱着十分善意的态度的，只不过这善意有些过头罢了。 公主的身份只是一方面，毕竟整个大青山也慢慢地受到了沈青潜移默化的影响。 一来身份地位的意义越来越被淡化，二来沈青从来不把对皇家的敬畏放在眼里。 其他人虽然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但也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最重要的还是，大青山毕竟还是起源于匪寨和难民，女性都少的不能再少，更是从来都没有过孩子。 所以三公主的到来，简直激发了所有人在心底埋藏着的爱心。 于是李秾华的房间里面，堆满了许多人送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从各类好吃的，到一些诸如猎人带回来的好看的兽骨，矿工们收集到的各种亮闪闪的宝石，木匠们刻的小人偶之类的小玩意儿。 虽然皇宫中锦衣玉食，什么稀罕东西都有。 但是反而是这些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却包含着浓浓的人情味的物件，更加让三公主十分喜爱。 而更令她感觉到温暖的是，在宫中，除了父皇母后以及兄弟姐妹们，其他的宫人对待自己，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而就算是亲人，也由于都是皇室中人，自然不会像寻常家人一样亲近，所以或多或少会产生极强的疏离感。 而在这里，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讨好谄媚，也没有笑里藏刀，而是真真正正的善意。 这反而让三公主对这个真正的世界十分喜爱。 在她的眼里，这里的大人们，虽然与自己非亲非故，但是却是除了父亲之外，对自己最真诚，最善意的人，给她带来的温暖也是曾经身边的人比不了的。 芊芊总会给她做各种各样好吃的，味道非但不亚于宫中御厨们做的菜肴，甚至独特的风味，是在宫中绝不可能吃到的。 而芊芊总是一副温柔地大姐姐的样子，让三公主与她相处时，总会觉得内心无比的安宁。 祝年和秦月两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日都忘不了抱着几本书籍，去三公主的房间。 有时候讲讲古今着作，有时候讲讲各个领域的知识，有时候就是单纯地给她讲讲故事。 这对三公主来说，简直比宫中那些先生们，摇头晃脑讲的那些枯燥的学问有意思多了。 而此二人对三公主表现出来的冰雪聪明与非凡的求知欲，也十分的赞赏。 风蝶则因为试图送冰淇淋给三公主吃，而被胭脂正色警告着，拉出了三公主的房间。 虽然对因为自身体内的寒气而没吃到冰淇淋感到十分遗憾，但三公主也确实被这两个，每日都会到处上蹿下跳练武的姐姐感动到了。 当然，她最为亲近的人还是苏防风。 才七岁的三公主，自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意识。 她只是觉得这个为自己治病的大哥哥，平日虽然不是很爱说话，但是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温暖，也无比的可靠。 于是她每日除了完成祝年、秦月与沈青几人合力布置的学习任务之外，都是蹦蹦跳跳地跟在苏防风后面。 看着他诊病，陪着他读书，缠着他聊天。 虽然有时候都是她叽叽喳喳半天，苏防风才会吐出几句话来，但汝南公主总会觉得十分的心安。 胭脂有时也会暗中关注一下苏防风与三公主的日常。 看到日益活泼快乐的三公主，更重要的是，苏防风心中的情感，有了些可以释放的突破口。 虽然是无法替代的，但是总归还是会有十分重要的帮助的。 “这回安心了不少吧？”胭脂正靠在一棵树上发呆时，芊芊拍了拍胭脂的肩膀。 “但愿有些人的注意力能转移一点吧。”胭脂微微一笑，看得出心情还不错。 “何止呢。” 芊芊也面带笑意，看着远处拉着苏防风叽叽喳喳的三公主，顿了顿说：“兴许十年八年以后，咱们这大青山里还能出来个驸马爷呢。” 此言一出，却是把胭脂逗得噗嗤一笑。 “我说，到时候你可别再反悔，那可就没机会了。”芊芊带着几分戏谑地笑着说。 “呸，我才不会。” “胭脂姐姐，芊芊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见两人都在这里，风蝶也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没说什么，我们在说……你看那三公主缠着苏防风多开心。”芊芊摸了摸风蝶的头，语气柔和地说。 “芊芊姐不要摸我的头啦，前几天左龙统领还跟我说，老是摸头长不高呢。”风蝶嘟着嘴说。 “他这是又在说些什么胡话，看来是这几天欠调教了。”胭脂也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姐姐随便摸！”风蝶的笑容一直是这样。 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全然看不出来她不久前还是作为权力的牺牲品被从遥远的突厥送到中原来。 每每这样的日子里，走在青山卫的营地中，沈青心中的惬意便会油然而生。 训练场中的兵士们喊着口号列队操练，无论是气势还是纪律性都越来越有模有样。 长久以来的体能训练，也让这些曾经弱不禁风的难民、毫无章法的，盗匪的单兵素质极大地提升，这是一支能够真正做到，保护好大青山这个家园的队伍。 工业园区每日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从最初的几个小作坊，到现在经过一再的扩建，已经变成了规模极大的一片厂区。 从事工业劳动的人口越来越多，已经占据了大青山劳动人口的主流。 另外，由于工业园区推动的农具革新，使得农业需要的劳动力越来越少。 节省出来的人力又投入了工业的生产之中，这样的良性循环，使得沈青手中可以调动来推动生产的劳动力越来越多。 而居住区中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简直是在这热火朝天中，画在沈青心头幸福中的点睛之笔。 第141章 养鸭防蝗 沈青发现自己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最近又是突厥又是公主的，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差点忘了这春夏之交的时节，正好是开始养鸭大计的时候。 倒不是说沈青有多么想吃鸭肉或者鸭蛋，而是对于这些鸭子，他有着更多的期望。 那就是为了应对下一年即将到来的蝗灾。 为了这件事情，沈青用了不少的联络时间，以从半夏那里搜集信息，以药治蝗显然不太现实。 至少在这个年代，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调配出化学药品来，就算是能，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将化学品投入这个年代。 思来想去，除了种植些抗蝗的作物，今年翻耕时注意蝗虫卵和幼虫外，那就是利用鸭子这一生物武器了。 虽然在后世大规模的蝗灾中，数量有限的鸭子，面对铺天盖地的蝗虫，力量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如今，他仅仅需要守住大青山这块阵地就好，鸭子自然可以成为自己灭蝗的生力军。 而一方面春夏之交正适合养鸭，另一方面，这时鸭子已经可以开始捕食蝗蝻了。 当沈青将养鸭的决策传达给祝年时，祝年还感到有些奇怪，什么时候沈青又关心起这样的问题来了。 自然，沈青也不敢直接告诉祝年第二年要发生蝗灾，否则自己非但坐不成未卜先知的名头，还会被以为是乌鸦嘴。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狐疑，但祝年的执行力还是没得说的。 在沈青做出决定的第二天，农田附近便已经多出来几片，暂时被围栏围起来的空地。 由一名有些养鸭经验的农人，带着三位学徒，开始了大青山第一波养鸭事业。 出人意料的，这批大青山的新住民竟然引起了两位公主的注意。 风蝶的新日常，便是每天跑下山来，拉着汝南公主跑到还有些简陋的养鸭场与鸭子玩耍。 大概对小动物的热情确实是天真女孩的标配，沈青也懒得阻拦。 看着分别对两个小姑娘，表现出十分无可奈何的表情的胭脂和苏防风，也是沈青的快乐源泉。 沈青不知道的是，芊芊已经开始研究怎样把鸭子做的好吃了。 每一个小小的变化，都会点燃大青山的生机。 沈青这边一直干劲十足，这也让时空彼端的半夏，自然也不甘于无所作为。 虽然不像沈青一样，可以借助自己先进的思想与知识，还有搬救兵打小抄的外挂努力地，改变自己曾经那个时代的历史。 但半夏也明白，或许自己也可以做点什么，去探寻系统在这个世界给自己留下的些许秘密。 正如此时，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是个每日胡言乱语的神经病的“史学家”。 自从此人的视频中，指出了“李世民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兄长”以及“渭水之盟时突厥早已被唐军战胜”的令旁人笑掉大牙的言论后。 半夏便开始关注起了这个人后续的言论。 但令半夏有些无奈的是，此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音讯，甚至半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沈青最近一直在偷懒。 当然，说句公道话，沈青也并没有偷懒。 实在是在贞观一年的这段时间里，也实在没有什么重大历史事件发生。 而以半夏如今的了解来看，下一件重大事件，似乎便是第二年的蝗灾与旱灾了。 只是不知道沈青能不能在这件事情上也对历史有所改变。 就在半夏思考之时，手机上一条提示惊动了她，拿起手机，半夏瞬间来了精神。 “您关注的‘唐史揭秘人’发布了新的内容。” 半夏赶忙点进了那条新发布的视频，果不其然，视频虽然刚刚发布，但是却已经充满了或是质疑或是嘲讽，甚至谩骂的弹幕留言。 “哗众取宠，真当别人没上过小学吗？” “这人就是个疯子吧！” “揭什么揭，先治治自己的脑子吧！” “黑红也是红，不过这流量吃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短时间内，弹幕甚至淹没了整个视频窗口。 不得已，本来还想看看观众反应的半夏，只能隐藏了弹幕，否则自己简直连字幕都看不到。 这“唐史揭秘人”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副黑框眼镜，黑眼圈浓浓的，两个大大的显而易见的眼袋，看得出这人估计已经日常熬夜熬到极致的地步了。 不像一些“史学家”故弄玄虚的打扮，这人只是简简单单穿着一件T恤，其貌不扬。 “众所周知，活字印刷术是由宋代的毕昇发明的，但实际上，真正的活字印刷术，早在唐代就已经在国都长安出现，并且被小范围地应用，并不像正史所言，唐代时只有雕版印刷……” 半夏看着视频，心头一颤。 一段时间之前，沈青正是找自己要了活字印刷术的原理啊…… 想到这里，半夏毛骨悚然。 从自己之前看到的史料中，半夏能够确定。 沈青对历史造成的改变，并没有影响到这个世界中的正常运转，当然也是因为沈青做的事情，还并没有大到足够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 但史书中的纸张、墨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凭空改变的。 这“唐史揭秘人”手中的史料中，在沈青的影响之下真正发生了的事情，到底是如何被他知道的？ 细思极恐见，视频已经快要结束。 这段视频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内容，后面也基本只是些，对活字印刷术的科普，以及对后世发展的介绍而已。 伴随着这些，评论中的攻击声依然从未停歇。 半夏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调查一下这一诡异的事件。 此时正是周二，也就是昨天刚刚与沈青联络过，下一次联络又要等待一周的时间。 但是半夏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下定了决心之后，半夏便打开了这个“唐史揭秘人”的个人资料，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我很好奇你手中的史料来源，并且我也掌握了一些佐证，希望有机会面谈，我的联系方式是……” 半夏想了想，还是留下了自己真实的联系方式。 毕竟就算对方图谋不轨，自己也是吃不了亏的。 第142章 沈氏后人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半夏终于收到了备注为“大唐揭秘人”的社交软件好友申请。 大概是视频账号中的谩骂与攻击的私信过多，以至于对方已经处理不过来了吧。 顿时半夏有些庆幸，对方竟然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从头到尾将那些谩骂的声音看过一遍，否则也不会，大海捞针地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无论如何，上天让她走出了这一步。 “你好。” 半夏通过了申请之后，想了想还是不要开门见山，于是先打个招呼客套了一下。 “你好，希望你不是骗到我的联系方式来人肉我的。” 对方的回复令半夏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对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的容忍度这么低了？ “你太警惕了，只是我从一些地方听到过与你的说法类似的信息，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我希望不放过任何有可能的真相。” 半夏想了想，一个“历史爱好者”的名头，大概会减少对方对自己来意的怀疑。 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半夏已经不知不觉，十分从容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不会产生什么令人费解的行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让我经历过呢。” 对方回复消息的速度快了起来，大概是对自己，有了些初步的信任，并且或许也是对自己的“道听途说”来了兴趣。 “我人在古城，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古城找我，至少现在我还是不敢出门的。” 半夏看到对方的说法实在是哭笑不得。 自己倒是本来就打算，前去上门拜访的，但是哪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些事情不敢出门。 “买好了票告诉你时间。” 半夏也没有拖泥带水，立即买好了第二天去古城的火车票。 说到这里，也有一件半夏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答案的事情。 结婚之前，张远曾经带自己去查询过身份信息的问题，毕竟自己一个大活人，没有身份证户口本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当时半夏还十分的担忧，毕竟“沈容”这个名字完全是沈青帮自己杜撰的。 并且自己穿越来之前，这具身体的一切信息都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脑海，换句话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什么。 万一被查出问题来该怎么办。 但令半夏消除了惴惴不安的心情，却更加深了谜团的是。 通过调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确实是叫沈容，但是幼年资料一片空白。 似乎是从一家，已经在一场大火中，荡然无存的孤儿院中长大，所有的档案也没有任何其他身世背景的记载。 而沈青留下的“远房表妹”的说法倒也说得通，所以张远也没有怀疑太多，谁家没有几个奇奇怪怪的远房亲戚呢？ 在古城高铁站下了车，半夏似乎嗅到了一丝，千年古都的恢弘与庄严之气，甚至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自己，好歹也是在这里生活过快二十年的时光了吧，虽然早已远隔千年，物是人非。 循着“唐史揭秘人”提供的地址，半夏敲开了一间出租屋的门。 开门的人正是视频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对方没有太多话，但是也不显得过于冷淡，有礼貌地将半夏请进了门。 这出租屋的内部与沈青曾经的蜗居差不多，说不上简陋，但也是简单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个标准宅男的房间。 “你叫沈容对吧？”对方也没有多客套，而是开门见山。 半夏轻轻点点头，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了一下这个房间中没有藏着其他人，也没有足以对自己产生威胁的机关与装置。 “我叫沈白，说实话，我都有些怀疑你和我一样，也是这个神秘家族的后人。” “神秘家族的后人？”半夏有些惊讶。 “没错，我开始做这些视频的时候，都是奶奶去世之后了。” “奶奶的遗言告诉我，说我们家族的祖先是个改变了历史的人，真正的历史与现在史料中，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她希望我能够找到更多的真相，而事实上，我确实会每隔一段时间在所谓的沈家祠堂中发现一些不一样的记载。” “就比如说你前三期视频中说的事情？”半夏皱着眉头问。 “没错。” 对方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反过来向半夏发问：“那么你说的你手中的佐证……” 半夏思考了一下，自己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透露给这样一个刚刚见面，还不确定能否信任的人。 “没什么，一些道听途说罢了。” 半夏说完，便看到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不过至少我没有断定地说，你的言论都是错误的，不是吗？”半夏轻轻笑了笑说。 沈白叹了口气，之后犹豫地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真相说了出去，就听到了这么多不好的声音。” “甚至彻底干扰到了我的生活，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沈白的话再一次让半夏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怀疑。 虽然说沈白的观点在旁人看来，确实是十分不可理喻，但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的跳梁小丑多到数不清。 比沈白更加可能引起攻击的人都没有像沈白一样处境如此的尴尬。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一个念头突然在半夏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或许是这个世界不想让他发声。 或许沈白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个bug。 想到这里，半夏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在接近真相的探寻。 “要不要试试不要再把这些史料公布出去了？”半夏思考着，问沈白。 “这怎么能行？我不想让真相被埋没。”沈白的眼神十分坚定。 看来自己遇到了个固执的人，半夏想。 “你不觉得，这些铺天盖地的声音，有些异常吗？” 半夏也只能这样问，毕竟自己也无法告诉对方自己真正的秘密。 “你是说，有什么力量要阻止我？” 沈白沉思了半天，扶了扶眼镜，提出了半夏正希望他发问的问题。 第143章 拒绝抹除 “我说不清，总归既然想要揭开真相，就要好好活着。”半夏靠在了沈白的椅子上，双手扶着后脑勺故作轻松地说。 “说的就像我现在没活着一样。”沈白还有些嘴硬，但还是看得出来有些底气不足。 “别硬撑了，你恐怕没几天晚上睡得好觉吧？你要是生活的好好的，也不至于担惊受怕的，连正常跟人联系都要确认身份吧？” 半夏又向后倚了一下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门上还有油漆的痕迹，怕是已经被什么人警告过了吧？” 说到这里，沈白有些失神地随便坐在了一个垫子上。 “那又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又不能放弃祖辈让我坚持的东西……” 沈白双手按着太阳穴，显然情绪已经十分不稳定。 半夏明白，让沈白的情绪变成这个状态的，并非仅仅是自己的这番话。 而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承受到的各种各样莫名的压力，使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与惶恐之中。 自己的一番话，只是帮助他释放出来了自己内心，一直不愿承认的压力而已。 片刻之后，沈白也在短暂的情绪不稳中，稍稍恢复了过来，他双手捂着眼睛，一言不发，看上去正在舒缓这自己的内心。 半夏也不便打扰他，独自思考起刚刚在只言片语中获得的一点信息。 据沈白的意思，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家族的情况，从出生便只与奶奶相依为命。 至于如今掌握的一点点信息，也是奶奶的遗言，以及去世之后所得到的一些记载而已。 而这个沈氏家族的祖先又“改变了历史”，加上这个敏感的姓氏，让半夏不得不想到那个关键的人物——沈青。 但谜团又出现了，如果沈青没有对半夏说谎，那建立在他不会违背对芊芊的承诺的基础上，沈青是不可能有子嗣的，那沈氏家族又怎么会存在呢？ 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沈青违背了当初说的话，亦或是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另外，联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半夏也觉得似乎有许多值得挖掘的可能性。 为什么沈青随口说出的“沈容”竟然真的对上了号。 又为什么自己档案中的一切，都几乎是空白，甚至就连记载中，自己从中长大的孤儿院，都仅仅是被“毁于一场无名大火”一笔带过。 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毫发无损，根本不存在任何创伤的痕迹。 而无论是根据沈青的推测，还是自己出于兴趣也好，还是一些目的也好，看过的“穿越”题材的小说中。 宿主都是在经历了一些致命性的遭遇，或者精神上巨大的刺激导致失去意识，才使得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灵魂趁虚而入的。 那么自己又是如何来到这具身体之中的？ 会不会自己与整个“沈氏家族”都是这个世界，或者系统的bug。 而沈白所遭遇的威胁，便是外界的某种力量，为了防止bug产生的复杂影响而通过自我调节产生的？ “感觉好点了吗？” 半夏觉得她需要沈白口中的更多信息，于是尝试着将他唤醒。 “还好吧，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至于真的会有人来伤害我的性命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报警的。”沈白有些无力地说。 半夏觉得眼前这瘦弱的男人天真的可怕。 如果世界真的要抹除他，哪怕是某一个其他个体的性命，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代价。 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 如果他真的是沈青的后人，那可未免比他的先辈差了太多吧…… “随你怎么想吧。” 半夏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有件事情想知道，在你得到那些资料之后，到把它们公布之前这段时间，有没有经历这些事情？” 半夏希望能够确认，沈白所遭遇的一切，到底是因为“得知了真相”还是“公布了真相”。 沈白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大概是公布之后吧，刚刚得到这些资料的时候我的生活还是挺平静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公布出去之后，随着这些骂我的声音，才产生了后续的事情。” 听到这里半夏也算放了心，至少她已经得到了暂时能够让沈白安全的方法。 那就是保持沉默。 “那你接下来几个月，先不要发布任何关于真正的历史的任何信息……” 半夏没想到自己话说一半便被沈白固执的打断了。 “这怎么可能？奶奶临终前说过，沈氏后人应该尊重真相！” 沈白似乎没有经历过刚刚的消沉一样，在这一点上执着的可怕。 半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但是你得活着，我是说让你尝试一下，看看会不会好转。” “另外，与其一点一点挤牙膏，真的不如暂时卧薪尝胆地蛰伏一下，最后将所有的真相展示给这个世界看。” 半夏没有说“展现给所有人”，而是用了“这个世界”这样的措辞。 当然，沈白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的。 “那么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沈白似乎是接受了半夏的提议，有些有气无力地问。 “带我去沈氏祠堂。” 沈白闻言表情有些迟疑。 见沈白犹豫不决，半夏继续说：“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家族的其他事情？那我想说，我也在怀疑，这‘沈氏后人’，是不是也会算上我一个，毕竟我自己的身世也是一团浆糊。” 半夏笑的有些无奈，但沈白似乎是渐渐同意了半夏的说法。 这让半夏心里又开始打起了鼓，这人的意志似乎有些太不坚定了…… 本来照自己之前的想象，如此手握真相，并且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其发布，甚至还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下去的人，会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定。 但眼前的沈白，耳朵根似乎有些软。 这让半夏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保护沈白以及整个计划，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沈白说着打开了房门。 这时，出乎两人意料地，楼梯间突然冲出来两个手持砍刀的黑衣男子，向沈白扑了过来。 第144章 杀手末路 “小心！” 半夏的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大声喊提醒沈白的同时，手中也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沈白就不一样了，见到面前的情况，这眼镜男竟然吓得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就在一把砍刀马上就要砍向沈白的脖子时。 只听两声惨叫与铁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先后响彻面积不大的楼道。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沈白，连忙慌张地转身向屋内跑回来，甚至都忘记了关门，似乎才是最好的避险方式。 还好这次有半夏在，不关门似乎也是更好的选择。 当两个黑衣男人还没从，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玻璃球，狠狠击中手腕的剧痛与麻木中缓过神来时。 半夏已经如一道幻影一般，身形一闪，掠近了两个黑衣人。 半夏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用脚将两把砍刀先后踢回屋内。 突然飞进来的两把大砍刀，着实把已经是惊魂未定的沈白吓了一大跳，甚至他已经当即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能动就把这两把刀收好！”半夏大喊一声，便投入了与两人的搏斗之中。 这时沈白才如梦初醒，逃命这一点他反应倒是挺快，很迅速地拿起两把砍刀跑到了卫生间内，反锁了房门。 暂时没了保护沈白的包袱，并且黑衣人的武器也算是被收缴了，半夏便开始了自己的猎杀时刻。 虽然楼梯间内狭小无比，按理说半夏更为擅长的敏捷身手，并不能让她占到太多便宜。 但半夏愣是借助着楼梯扶手和开着的防盗门作为掩护，在两个黑衣人中闪转腾挪，一副片叶不沾身的样子。 当两人发现，眼前本来看上去清纯可爱的少女，竟然如此厉害，自知不敌，于是心生退意，转身要逃时。 半夏明白，自己一锤定音的机会来了。 心生退意的时候，自然是露出破绽的时候。 半夏看准了一个黑衣人侧面，对准了自己的档口。 一脚踢向对方的肋骨，吃痛的黑衣人重心不稳，直接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下楼梯，躺在了两层楼间的楼梯间，边嚎叫着边打着滚。 半夏也不留情面，直接飞身跃下一记下劈腿，高处落下的势头加上半夏本身的力道，让黑衣人瞬间晕厥了过去。 而另一人，见同伴已经逃脱不掉，试图趁半夏跳下楼去的时机，向楼上逃去，然而追逐自然是身手敏捷的半夏的强项。 还没跑出半层，黑衣人便被半夏擒住。 下一刻半夏立即反拧关节，“咔嚓”一声，伴随着黑衣人的哀嚎，这条胳膊即便不是骨折也是脱臼了。 半夏提着浑身脱力，只能哀嚎的黑衣人走回沈白的门口，对着门内大喊：“行了，解决了，出来吧！” 片刻之后，卫生间的门才被犹犹豫豫地打开。 看到眼前的一幕，沈白顿时吓得，本来就已经少了几分血色的脸上瞬间又恢复了惨白。 “行了行了，这没出息的样子，要是怕这两个人一会跑掉改日回来找你寻仇，就赶紧找两条绳子来给我。” 半夏还略带着些喘息，语气平静地说。 仿佛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在西餐厅点菜，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好好好……可……可是我家里哪有绳子啊……”沈白刚刚答应着转身要翻箱倒柜，又突然说。 “唉，真头疼，没有绳子的话胶带也行啊，反正能捆人的就行，下面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呢，要是一会醒了可就坏了。”半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后便是一阵叮叮咣咣翻箱倒柜的声音。 与其说是找东西，不如说是沈白在慌张之间，几乎把自己家所有的抽屉柜子收纳盒都倒扣在了地上，才找出了一卷粗透明胶带。 看着半夏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两人捆得像粽子一般，扔在房间中，然后报警，沈白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谢……”沈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梦方醒。 “就你这还沈氏后人啊，太给沈……” 半夏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嘲笑着沈白，结果差点把沈青的名字说出来，于是赶紧刹住了车，“太给沈家丢脸了吧！” 好在这时候的沈白，肯定不会注意到半夏的小磕巴。 “换了谁能不害怕啊……” 沈白又擦了擦汗，虚脱般坐在椅子上：“话说没想到你还这么厉害。” 半夏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没看过之前的搏击大赛？” 沈白摇了摇头。 半夏有些无奈。 “我还担心你认出我来呢，好巧不巧我当时拿了个冠军。” 沈白有些惊愕地揉了揉头发，无奈地开口。 “谁想到一个小萝莉还这么能打……” “你再说一句我要打你了！”半夏作势挥拳，吓得沈白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拔腿就跑。 半夏也没再逗沈白，只是等警车将两人带走之后，拉着沈白出了门，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之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古都的郊外一座村庄的后山深处，两人站在一座长满了杂草与藤蔓的祠堂门口。 “真是绝了，都没人来收拾收拾吗？好歹也是个大家族的祠堂……”半夏吐槽道。 “你以为我愿意，那还不是因为沈氏一直以来都人丁稀少，甚至很久都是一脉单传。” “用奶奶的话说，两个以上的族人同时活在世上的时候都少，哪里有人手来管这个祠堂。” 半夏叹了口气，跟着沈白拨开几乎有半人高的杂草，走进了祠堂的大门，可以看得出，虽然年久失修，但是祠堂中也显出有人偶尔会来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有什么发现了。”沈白说着，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而半夏却不知为何，被一个供台之下的地面吸引了注意力，她跟随自己的直觉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发现供台靠着墙面一侧的地下似乎有一块松动的砖石。 半夏当即将砖石揭开，下面竟是一个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檀香木盒子。 将沈白喊了过来，半夏将盒子拿到一块空旷些的地面，在沈白惊讶的眼神中将盒子打开。 盒中赫然躺着一本册子，被保存的十分完好，并没有腐坏的痕迹。 封面上是四个大字——《沈氏家谱》。 第145章 传承之谜 半夏将册子拿出，便在地上将这本家谱平铺了开来。 沈白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家谱的最下端。 而恰恰相反，半夏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家谱的最上面，初代家族祖先的名字。 上面赫然呈现的，只有两个人名字—— 沈青、沈芊芊。 可以看出，这份家谱的男性名字，是用黑色的笔迹写成，而女性名字则是青绿色。 而颇为离奇的是，家谱中竟显示，沈青与芊芊膝下有一儿一女，再定睛一看，沈青与芊芊的大女儿名叫“沈月遥”，二儿子名叫“沈星远”。 这时半夏才注意到沈白震惊的神色。 循着沈白的目光望去，半夏看到最后一行中，只有距离已经十分远的两个名字。 黑色的“沈白”，和青绿色的“沈容”。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通穿越，竟然来到了沈青后人的身体里。 “看来，我得叫你一声表哥了。”半夏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带着这份家谱回到沈白的公寓，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没想到，我也不算是无亲无故了。”沈白长叹一口气，似乎是抒发着憋闷了许久的情绪。 自然，沈白再傻，也不敢在旁人有可能听到的场合，与半夏谈论这些事。 更何况，自己面临的威胁还没有解除。 “那我可希望我这‘唯一’的亲戚，能别死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手里。”半夏摊了摊手，无奈地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S市吗？要不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沈白挠了挠头，问半夏。 “大哥，我一个有夫之妇，千里迢迢跑到古都来，还跟你孤男寡女呆这么久，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半夏哭笑不得地问。 沈白叹了口气。 与其说是担心没人保护自己，更不如说是沈白孤零零的这么久，突然惊喜地找到了，自己本来都没有敢期望的表妹。 却又这么快又要分离，这让他心中还是十分不舍的。 沈白默默打开电脑，照例打开了视频网站的账号，将私信中一条一条谩骂自己的信息全部由“未读”的小红点，点成了“已读”。 “看这些话不觉得难受？”半夏问沈白，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难受有什么用呢？还不都是我必须承担的。”沈白叹了口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倒是没有犹豫。 “你如果听我的。” 半夏转头看着沈白，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发一条公告，停止‘唐史揭秘’的更新，看一看那些威胁还会不会在你身边。” “可是……”沈白听了，第一反应依然是想要拒绝。 “你忘了我说过的，只是暂停而已，总有一天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将所有的真相给整个世界看。” 听着半夏十分难得的郑重认真的语气，沈白沉思了良久，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他先是飞快地开启了一条发文的编辑，不假思索地写了一份“告别声明”，宣告停止“唐史揭秘人”的更新，自己即将回归生活。 “好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听天由命了。”做完了这一切，沈白关掉了电脑，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对了，这家谱我能不能拿去研究一下，毕竟我也是沈氏后人，知道的东西还比你少得多。”半夏拿出了那本家谱，在手中摆弄着说。 “当然没问题，反正也就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名字，知道祖先叫做沈青和沈芊芊，又知道了还有你这么个表妹，我也就满足了。”沈白说。 不知为何，半夏竟然觉得，在做了这些事之后，沈白心中的犹豫与胆怯似乎也少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还有……今天你睡沙发，我困了。” 半夏撇下了一句话，便揉着眼睛，一蹦一跳地走进了沈白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过了片刻，门又被打开了，之后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被从里面扔了出来。 沈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如释重负地躺在了沙发上。 为了以防万一，半夏还是在古都订了间酒店，又逗留了几天。 令人欣慰的是，那些对沈白的威胁与充满恶意的信息，一夜之间全部都偃旗息鼓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那些威胁到沈白生命的极端行为，也再没有出现，至于那两名想要杀害沈白的黑衣人，半夏后来也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那两人在接受审讯时，咬破了藏在身上的毒囊，暴毙身亡。 而对这两人的身世与社会关系的调查竟然毫无进展，一切渠道都是，查无此人。 这让半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搞的鬼。 至于这“世界”究竟是什么，估计短时间内，都是自己无法触及的真相。 “谢谢你……妹妹。” 进站口外，良久没有说话的沈白，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一字一顿地对准备检票进站的半夏说。 “谢什么，你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事情啦！” 半夏对着沈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大概是这些天以来，她最认真地对沈白笑了。 果然，沈白愣了一下。 之后沈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 “一路顺风。” “那再见了！”半夏向沈白挥了挥手，转身向车站内走去。 在返程的车上，半夏心中的思绪却一直在翻涌着，虽然家谱中自己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但是也多了不少的疑团。 身为穿越者的沈青，只是出现在了这份家谱的顶端，而现代社会存在过的沈青，却没有在家谱中再度出现。 那么沈青之前的身体到底是谁？ 难道仅仅是同样姓沈这么巧合？ 当然半夏也明白，如果沈青再度出现在这份家谱里，那便又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了。 毕竟自己成为自己的后代，这怎么也说不通。 或者说，自己就只能将这个时间点当做沈青的“过去”，而大唐贞观的时间线才是沈青的“未来”？ 这像极了自己偶然看到的那个“莫比乌斯环”的理论。 很显然，他们的时间线，在某处闭合了。 第146章 太宗探病 梦境空间中的大青山庄园，沈青看着对面的半夏，总觉得对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这次感觉你心里有事？” “没什么。” 半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以及家谱一事对沈青说。 “接下来又想做些什么改变历史的事？” “你也知道，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全都是明年的蝗灾和旱灾，同时发生时，应该怎么减少损失的事情。”沈青向后一靠说。 “总觉得你一直这样说，弄得我这么久没事情做，怪不好意思的。” 半夏这倒不是客套，在大青山越来越稳定之后，沈青需要的技术也没有那么多了。 不会像之前一样，每周都会很频繁的让自己查阅各种各样的资料，有时候甚至要用掉自己大量的时间。 “这有什么，你能好好地生活，也就是件好事了。” “毕竟我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没准哪天系统给你些奇怪的任务，你都忙得没空帮我了呢。” “那些任务能有什么难的，就像跟那些不入流的人争冠军？”半夏笑了笑。 半夏却不敢说出口，其实她发现的挑战，远比所谓系统的任务棘手的多。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提醒沈青注意系统的异状。 但是她心中更明白，沈青在大唐所做的事情，是这一切的核心。 如果因为这些让沈青束手束脚，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向不好的地方发展。 “哦对了。” 想了想，半夏还是开口确认一个问题：“‘沈容’这个名字到底是你随便想出来的还是确有其人？” “那当然是随便想的了，我哪里会有这么个表妹啊。”沈青有些奇怪，为什么半夏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半夏倒是基本上明白了一些。 与她猜想的没有什么差别，后世的事情影响不到沈青在唐朝的情况。 而沈青从穿越到唐朝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开始，鲜无人知晓地影响着后世的一切。 梦境中的世界开始逐渐解体，沈青总觉得今天的半夏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别看半夏如今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毕竟前世经历过十分严格的影卫训练，从表现上看出，她的心事还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且沈青确实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因为醒了之后，等待着他的还有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那就是李世民要来大青山探望三公主。 说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并且十分关心三公主的病情。 但明眼人也都知道，李世民自然也是想要看看，三公主在大青山生活的好不好，受到的教育又怎么样。 别的事情沈青倒是不担心什么，毕竟三公主在苏防风的调养下，病情一天一天地好转。 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恢复了红润的样子，手脚冰凉的现象也缓解了许多，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公主的病就会痊愈。 而三公主在大青山的生活自然也不用说。 或许不如宫中那样锦衣玉食，但以大青山如今的财力与技术，加上众人对三公主的疼爱。 三公主在这里的生活，就算比不上宫里，也差不了太多，更何况本来宫中很多稀罕玩意都是来自大青山的。 沈青担心的问题，还是三公主在大青山接受的教育，是不是符合李世民的心思。 毕竟大青山在自己的带领下，所有人的思想都已经渐渐地脱离了固话的封建思维。 大家的思想中，多多少少会有些平等、自由、多劳多得的认知，这显然与这个年代的皇家教育理念南辕北辙。 虽然沈青并不怕李世民对自己的想法有所不接受，但毕竟自家女儿如果接受了与自己相悖的思想，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自然还是难以接受的。 当然他也不可能像后世，自己在其中成长的幼儿园、小学甚至中学做的事情一样。 在各种采访中，让孩子作为背诵原文的传声筒。 更何况李世民可是三公主的亲生父亲，她会向着谁那自然是不必说的。 但无论怎么担心，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沈青起床收拾一番，穿好衣服和胭脂一起下山来到青山卫营地门口时，正好迎上了与房玄龄一同前来的李世民，于是便亲自将其迎进了防风医馆。 看着女儿多了几分光泽的红润脸色，以及比之前明显活泼了不少的蹦蹦跳跳的样子，李世民还是十分欣慰的。 毕竟这场怪病经历了这么久的医治，都没有见好的迹象，如今能够这么快地好转，实在是一大惊喜。 “苏先生果然医术绝伦，朕甚是感激，先生想要什么赏赐，可随意提出，朕都会尽量满足先生的要求。”李世民完全掩藏不住脸上的笑意说着。 “陛下这样说实在是折煞臣了，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能承蒙抬爱，为陛下排忧解难，苏防风已是三生有幸。” 苏防风谨慎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礼，之后说道。 “先生可以不要，不代表朕可以不给。” 李世民摆了摆手，转向房玄龄说：“玄龄，此事交予你去办，各赏赐沈先生与苏先生黄金白两，绢千段。” 苏防风闻言立即行礼道谢。 “另外。” 李世民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今后苏先生与沈先生一样，可随意进宫，并且太医署一切药材、器具均可任意使用。” 苏防风听到这里，才真正觉得惊喜无比。 虽然李世民赏赐的钱财布帛已是不少，甚至许多功勋之人的军功赏赐都比不上他这次受到的赏赐之多。 但是在大青山，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方式，一方面他用不到这些钱财。 另一方面在未来可期的大青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和这里的所有人，一起创造多少价值与财富。 但太医署的资源对他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祖上传下来的医书，他早已倒背如流。 大部分医术与药方已经被他吃透，但是也有不少地方，受条件所限他并没有机会亲手实践，从而不能够真正掌握。 但太医署自然是汇集了天下的资源，各种珍奇药材自然是应有尽有，若是这里都找不到的，那大概真的就是仅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了。 第147章 语出惊人 说罢，李世民递给苏防风一块玉质的令牌，凭借此物，便可出入皇宫与太医署。 这样的待遇，纵观古今，都鲜有一位普通的医者能够享受得到。 在苏防风道谢着收下这块玉牌后，李世民还是开始了令沈青担心的环节。 他抚摸着扑到自己怀里的让汝南公主的头发，微笑着问道：“秾华，这些日子在这里过得如何？”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过得特别好，不光吃穿不比宫里差多少，这里所有的人对儿臣都特别好。” “他们都像朋友一样，不像宫里那些人，连句真心话都说不了。” 三公主的回答十分不假思索，干净的声音却让李世民感到有些无奈。 他比谁都明白，生于皇家，虽然出生便是锦衣玉食，比寻常人多了数不胜数的荣华富贵。 但也意味着无论是喜怒哀乐，都失去了发自内心的权利，身边的所有人，哪怕是亲生父母与兄弟姐妹，都不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更不用说能与谁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所以哪怕是还尚处在幼年的皇子皇女们，也多多少少能够感受得到，周身的疏离感。 而这短短的日子里，三公主能有这样的感受，诚然大青山的氛围是他绝不会怀疑的。 但另一方面，也让李世民有些内疚。 毕竟正因为是自己的女儿，汝南公主才会无法拥有这些，同龄人本就该拥有的东西。 汝南公主并非嫡女，也非长女，这并不代表李世民对她的喜爱就少了几分。 但反过来，由于身上不会承载着过多压力。 李世民更希望她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上平静的生活，享受更多在皇家的腥风血雨中享受不到的幸福。 他越来越觉得，似乎让女儿来到这里，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或许，如果这里真的是个合适的去处，让女儿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那秾华在这里学到了什么东西吗？”李世民满脸笑意地继续问。 沈青开始紧张了。 虽然这些话是李世民笑着说出来的，但是这才是沈青最担心的问题。 “姐姐们每日都会给儿臣书看，这些书比宫里的先生们给儿臣看的书有意思多了。” “儿臣学到的东西也多了不少，而且这里的人们做什么的都有，儿臣就算看他们做事情，都能学到好多东西。” “那你举几个例子详细说说？”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鼓励汝南公主继续说下去。 “嗯……比如说儿臣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我们在饭桌上吃的米需要农人们那样辛劳地去种出来。” “还要考虑天时、地利，还有……” “从前宫里的先生们都说，巫医百工之流都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没什么学问，远远比不上从小熟读圣贤书的文人。” “但是现在儿臣才知道，这些人会做的东西比旁人说的精妙得多，他们才不应该被人瞧不起……” 汝南公主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一口气说着。 沈青边听着，边犯嘀咕。 这些东西确实是，久而久之大青山人都已经发自内心认可的思想。 毕竟所有人都明白，大青山之所以有今天，靠的就是世人所说的“下九流”之人的努力而成的。 但是作为上流统治者的李世民，他自然是明白这些现实的。 但能不能接受，或者说，能不能接受子女有这样的思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接下来李世民的想法，或许就是三公主能不能继续留在大青山的决定因素了。 听完后，李世民沉默了良久，之后抚掌而笑。 “说得好啊，我的秾华，这些日子你学到了你的兄弟姐妹们可能这一生都领悟不了的事情，” 李世民转而问一旁的房玄龄：“玄龄啊，不知你以为如何？” “实话实说，汝南公主所言，确实没有任何错误。” 房玄龄有些犹豫地说，“可是作为皇嗣……” 房玄龄的声音越来越弱，显然，后面的话他已不知该如何表露出来。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世民笑了笑，干脆接着房玄龄的话头说了起来：“你是想说，作为皇嗣，不应整日工于这些奇技淫巧，而是学习些帝王之道？” 房玄龄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朕明白，但朕又何尝不知，深居上位，若是不能真正了解普通百姓的生活，又怎么才能体察他们的苦衷呢？” “朕觉得，汝南公主如今已经能够体察民间疾苦，自然今后不会如古今许多皇家中人大肆挥霍，骄奢无度。” “况且所谓帝王之道，由帝王之材学习便可，朕只愿朕的女儿活得顺心如意便足够了。” 李世民的一番话彻底让沈青放下了心，看来这个带给大青山不少勃勃生机的三公主，能够继续留在这里了。 “父皇，等到儿臣病好了，还能不能留在这里呀？” 这时三公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问道。 “秾华想不想留下呢？”李世民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低头问。 “儿臣想留下，防风哥哥对儿臣特别好，宫里都没人真心愿意听儿臣说话，但是他就听得特别认真，还经常给儿臣讲些故事。” “这里的姐姐们也对儿臣特别好，还有许多宫里见都没见过的新奇东西。”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公主简直是满眼放光。 “既然如此，朕便答应了，只要秾华你愿意，想住多久住多久，其他人那边由朕来解决。” 李世民又抚摸着汝南公主的头发，俨然一副溺爱女儿的慈父模样。 汝南公主闻言，更加开心地又向李世民怀中钻的更深了几分，小小的脑袋在李世民怀中蹭来蹭去。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些恍惚的感觉。 这位人前威严果断的君王，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唐太宗，在这样的时候，与一位平凡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时候，这样反差从感觉，更能够让其中的温暖更加多了几分。 “发什么呆呢？是不是看别人逗女儿，自己也羡慕了？”胭脂轻声对沈青开玩笑道。 但话音刚落，她便自知失言。 第148章 苗疆来客 “对不起啊……我刚刚胡乱说的，没别的意思……” 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问题，胭脂急忙向沈青道歉道。 “没什么啊。” 沈青笑了笑说：“这些我都没那么在意的，我在意的只是身边的人而已。” 胭脂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既然这样，那今后汝南公主的生活就要继续烦劳各位了。”李世民边抱着汝南公主，边对众人说。 “陛下放心。” 沈青带着微笑回答：“大青山上上下下都特别喜欢公主，自然不会加以亏待的。” “以后父皇会经常来看儿臣吗？”三公主依然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李世民身上，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当然会了，朕也有不少事情要请教沈先生呢！”李世民依旧带着笑意回答着。 李世民离开之后，沈青与大青山众人也彻底松了口气。 正当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沈青又得到了守门的哨卫的通报，有三个衣着奇怪的人在门外等候，说要见这里管事的人。 “那就把它们请到会客厅来吧。”本来应付完李世民，紧张过后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沈青有些无奈。 但沈青自己心中也明白，既然作为大青山的执掌者，这样的事情也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 别人都可以做一条咸鱼，唯独他不行。 过了一阵，刚刚的哨卫带着一男两女三人走进了会客厅。 确实之前哨卫说的没错，说这几个人奇装异服也没什么夸张的。 这几人的着装风格，凭借自己前世的知识，沈青一看便知道这一定是苗疆一带的穿着打扮。 男人头上包着头巾，女人头上则戴着银冠。 由于正好是夏天，三人身上的布料可谓是十分的“节省”，沈青甚至觉得这两个女性身上穿戴的银饰比布料还要多。 “看打扮，几位是从苗疆而来吧，不知千里迢迢来到这中原腹地有何要是？” 为了占据主动，沈青干脆表现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毕竟与自己不同，绝大部分的中原人绝不可能眼界如此之广，以至于轻易看破他们的来历。 三人听闻沈青的话，果然愣了一下。 为首的女人还是开口说道：“没想到中原人也能这么有见识。” “我们确实是从苗疆而来，此行的目的是追查部族之中的叛逆者，听说此人已经逃到了你们中原人的长安城地界。” 原来是来抓人的，沈青有些意外。 这倒是给沈青出了个不小的难题，一方面对方既然是来抓人的，那自然是有些来者不善。 至少在现在的阶段，大青山正好在来之不易的平稳发展的时机，自己是不想惹上什么事端的。 更何况对方是来自，自己并不了解的苗疆，后世对那个时候的苗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了解，几乎都是些神神鬼鬼、蛇蝎蛊毒之类的。 虽然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沈青一直是不太相信的。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对方手中真的有这些东西，那对自己来说真的是个不小的威胁。 另一方面，沈青还不得不考虑的是，这有来抓人的一拨人，自然还有被抓的。 这两股势力孰是孰非自己自然不可能知道，万一站错了边，帮错了人，自己又将要面临什么样的事端，也是难以估量的。 沈青越想越觉得，应该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了才是最好的做法。 “虽然我这大青山确实离长安城不远，但还是有五十里地的路程，你们去长安找人，来我这里哪里会有什么收获？” 沈青做出一副坦荡而镇定的样子，这倒不难，毕竟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这倒确实，不过……” 为首的女子露出一抹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甚至透露着些许媚态：“离长安越近，这一路上打听着，就有越来越多人说，这大青山中，有不少中原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所以我们才会想着会不会有所收获。” 站在沈青身侧的胭脂皱起了眉头。 一方面，胭脂对于这女子的衣着打扮，以及一举一动中，毫无中原女子身上的端庄有些心生厌恶。 另一方面，从对方的语气和措辞上，胭脂明显地感觉到其来者不善的意味。 “看样子，你们是在怀疑我这大青山，窝藏你们苗疆的叛徒了？”沈青冷笑着问，显然他的想法与胭脂别无二致。 “希望您不要误会，我们也只是想要抓住一切的可能性，毕竟我们这一趟，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讲就是‘大海捞针’。 “而且这中原地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到处看看了。” 同行的男子开口说道，虽然语气比较温和，但言谈话语间还是有些示威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要在我们这里也‘到处看看’？”胭脂冷冷地开口说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思，还望行个方便。”为首的女子依旧挂着那副笑容说道。 “我这大青山虽然善待来客，但是有些无理的要求恕我沈青不能接受。”沈青语气坚决地回答道。 “那么忘了告诉您，我们此行还带了部族中的百余名勇士，个个都是以一敌多的精壮汉子，现在就驻扎在山下。” “另外，我身边这两位更是身手十分卓越。” 这女子的语气意味深长，略微有些轻浮的语调之中却满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你以为我怕这个？” 沈青冷冷地开口，同时向胭脂使了个眼色。 胭脂会意，瞬间短刀出鞘，以旁人难以反映的速度向两个随行之人掠去。 当对方反应过来时，他们各自的一缕头发已经被胭脂拿在手中把玩。 “既然你们所谓身手‘十分卓越’的高手都是这样的水平，那我看那百余名勇士，恐怕都不够给我的卫队塞牙缝的。” 沈青笑着对为首的女人说。 随行的两人摸了摸自己被割掉一缕头发留下的痕迹，面色有些苍白。 而为首的女人已是握紧了拳头，紧咬着有些发青的嘴唇，有些无奈的微微发抖。 第149章 叛逃之人 沈青看着对方的姿态与表情，有些暗爽，他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态。 初来乍到，又是提出要求，自然要显得自己硬气一点，这些威胁也是对方迫使自己答应条件的手段。 甚至对方带来的两名“高手”虽然在胭脂手下不值一提，但看上去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本事的。 再加上如果所言非虚的话，他们手下那百余名苗疆勇士，如果换个普通的小乡绅小贵族的话，或许还真的会在这几人手下服了软。 可惜问题就是他沈青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怎么样，这下肯好好说话了吗？”沈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到底想怎么样？果然族长的说法没错，中原人一个个都阴险狡诈，没什么好东西。” 领头的女人虽然已经不敢动手，但是嘴却依然十分的硬，颇有几分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架势。 “我说大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且不说我们中原人怎么样，这回可是你们先来我这里挑事的，我可没怎么样你啊！” 沈青有些无奈，对方还真就不讲道理。 “什么大姐不大姐的，我可没那么老。” 女子有些恼怒地说：“既然你们想要助纣为虐，那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只求你们放过我手下的人。” 沈青实在是又气又笑，自己本就是吓唬对方一下，哪成想被迫搞成了助纣为虐，还成了自己要杀对方…… “我说，能不能讲讲道理，第一我没有说一定不帮你们，另外我也没有要拿你们怎么样啊。” “要求人帮忙就拿出求人的态度来，真是莫名其妙。” “放心，我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只不过再不好好说话我立即送客。”沈青叹了口气说。 “还算讲理。” 女子哼了一声：“若是你们真的有所帮助，那我也愿意代表部族表达谢意，此名叛逃者本是我部族中一名巫医，后来违背祖训，擅自用蛊虫炼制剧毒，甚至还用活人做实验。” “待我们发现之时，她已经逃遁至中原，之后我们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此人已经逃到了长安地界，特此前来抓捕。” 沈青听完对方的话，差不多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又是抓叛徒的俗套戏码。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能保证，我大青山之中确实没有此人。” 沈青笑了笑开口说道：“另外，我大青山可不做赔钱买卖，让我们帮忙做事，可不能白干。” “这时候还在讨价还价？果然中原人都贪婪的不得了。” 女子皱了皱眉头刻薄地说道：“这人要是抓不住，在长安地界兴风作浪，你们中原人不也会深受其害？” 沈青有些无奈，这人是不是真的不嘴臭就不会聊天了…… “一口一个中原人，你们苗疆人说话都这么难听吗？”沈青有些忍不住内心的烦恶，回怼道。 看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沈青稍稍出了口气。 “好吧，那我们好好谈，可是话放在这里，路途遥远，跟来的族人们身上基本都只有食物和饮水，我们能给的并不多。” “你看，这样说话不是很好。” 沈青摊了摊手，无奈地说：“你只要能保证不要说些难听的话，我们就有的谈。” “那么，若是能协助我们抓住叛徒，我们便抄录一份部族中的苗医秘传给你们，这可是我族引以为豪的秘术。” 女子沉思了片刻，似乎有些勉强地说。 看上去这秘传还真的是他们的珍重之物。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虽然沈青觉得这东西对自己的种田生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估计以苏防风对医术的热情，这秘传大概还是会十分对他的口的。 正好之前芊芊对自己讲过，苏防风中意胭脂但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沈青觉得，这也算是对苏防风的一种小小的弥补吧。 毕竟这大青山想要一直在内部紧密地团结成一个整体，至少核心管理层中毫无异心，适当的拉拢之举也是必要的。 毕竟玩个游戏还要刷好感度呢不是？ “说的好像很勉强一样……”女子嘟囔道。 “那么接下来，说说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吧，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乱找人吧。”沈青装作没听见，接着说道。 “这人已经年逾古稀，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些蜈蚣蜘蛛蝎子之类的毒虫，应该还是很好分辨的。”女子想了想说道。 沈青听对方说完，便已经心中有数。 这个人自己不但听说过，甚至还见过。 不就是之前李世民为女儿征集神医时，出现在太医署的，那个令人不敢接近的苗疆打扮的老太太吗？ 想到这里沈青便心里有数了，想想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人既然愿意来到长安，并且连皇帝征集神医的场合都要去碰一碰。 那说明这人的野心不可能仅仅是逃亡那么简单了。 而且看上去，这几个人虽然愣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和那个跟毒虫打交道的老太太比起来，还是更像好人的。 毕竟再怎么说，沈青也不相信那些东西能治病救人，更何况还是带着去给三公主治病呢。 “如果是这人的话，我可能还真有一点线索。”沈青装作思考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 三人眼中顿时开始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在哪里？” 为首的女子迫不及待地发问道。 “如果不是碰巧和你们描述的一样的话，这个人前些日子我在皇宫里见过。” “似乎是想招摇撞骗，骗取当今圣上的信任，只是偌大的长安城自然有人明察秋毫，此人也没有得逞。” 沈青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终结那场闹剧的，其实正是自己与苏防风，省得在横生枝节。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还在长安城内？”女子想了想，迟疑的问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想要找到此人的话，大可去长安走访一下，兴许就能得到此人的线索。” 沈青说完，便看到女子脸上露出了些许难色。 第150章 长安寻人 “怎么，还有什么难处？”沈青看着对方的脸色，有些好奇地问。 “难处倒是没有多少，只是……” 女子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决心才将此话说出来一样：“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你们中原人的文化和习惯没什么了解，所以肯定不太会跟你们中原人交流……” 是挺不会交流的，沈青想。 或者说，不是不会与中原人交流，而是完全不会与别人交流。 放到后世，这种人怕是每天都要挨几顿打吧…… “唉……那怎么办呢？” 沈青阴阳怪气地装作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你看明明都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了，却因为这点事而没法去找，我都替你们觉得可惜……” 看着对方复杂的表情，沈青心中暗爽。 “那可不可以派人和我们一同前往……” 女子虽然心中不愿服软，但迫于无奈也只得向现实低头。 “唉……我们大青山每个人每天做的事情都能赚好多好多的钱，耽误他们一天的时间的话……” “你不是说你们只带了干粮和饮水，没什么其他东西了？”沈青继续笑着说。 “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还是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看得出女子的神情十分不爽却又很无奈，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我们走。” “慢着慢着。” 沈青见对方要走，还是笑着站起身来：“你们还真的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罢了，那我就带人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好了。“ 领头人闻言立即转身，用有些惊喜地语气问道：“说话算数？“ “当然。” 沈青笑着说：“派别人去，我还担心你们把我的人给暗算了呢。” 虽然对沈青的态度不甚满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苗疆三人还是对沈青表达了感谢，并且商量好，第二天一早便向长安城出发。 “我可没见你什么时候跟别人耍过这么多贫嘴。” 上山回庄园的路上，胭脂对沈青吐槽道：“别是因为人家穿的少，见色起意了吧？那苗疆的小浪蹄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还很少见我们的胭脂姑娘这么说话啊，怎么，看人家不顺眼了？巧了，我也是。”沈青嘻嘻哈哈地说。 “这还差不多，下次再这样，小心我跟芊芊告状。”胭脂哼了一声说道。 第二天一早，沈青便与胭脂一起下山，找到了已经从临时住处睡醒出来的苗疆三人。 本来风蝶一听说要去长安，也吵着非要跟着去。 最后还是被胭脂以“苏防风也要去长安，得有人留下来陪着三公主”为由留在了大青山。 至于为什么要苏防风也跟着去，沈青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毕竟这叛逃者是巫医起家，又是玩毒的，带个见多识广的医生去。 一方面能彻彻底底，有理有据地扒开对方伪装的面纱，另一方面，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些补救的措施。 这一日的长安依旧是热闹非凡。 三个苗疆人，显然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市，而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激动。 渐渐地也失却了最开始竭力维护的矜持，忍不住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沈青倒也懒得去提醒他们正事要紧。 毕竟第一次来长安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它的热闹繁华所震撼。 等到他们的新鲜劲过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于是，沈青便也没怎么，去阻拦他们，在各种小摊前，这里看看那里选选。 只是会偶尔提醒他们，看中的东西的价格大概是什么样的程度，至于要不要买便是他们的选择。 当然这也看得出，这些人确实也是囊中羞涩，每每提及价格时，都会面露难色，还时不时会吐槽一句“贪婪的中原人”。 沈青也有些奇怪，到底中原人对他们做过什么，以至于他们对中原人一直这么大的意见。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 就在这几人还没从长安的繁华之中醒过味来时，沈青发现前方一处似乎围满了人。 而这个位置竟然还离自己的店铺——青山奇货不远。 看着还在兴冲冲，看着身边摊位上的，小物件的三人。 沈青有些无奈，向胭脂和苏防风使了使眼色，两人便跟上了沈青的脚步，走进了青山奇货的大门。 “哎呀，沈先生今天怎么来了，还有胭脂小姐和苏防风先生啊，今天来此可有什么交代？” 被沈青任命的青山奇货负责人，见几人前来，立即迎上来打招呼。 “倒是没什么，只是我想打听件事情。” 沈青回以一个笑容：“这门口附近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热闹？” “哦，先生您说那个啊，嗨，别提了，这两天都是这样的。” “据说来了个什么苗疆神医，带着些瓶瓶罐罐的，里面装着些，蜈蚣蜘蛛蝎子之类的毒虫，可吓死人了。” “把自己的医术吹得神乎其神的，恨不得能把死人救活过来。”负责人说着，看得出来语气中也有些许无奈。 “我们一直以来听着先生的教导，也见识过苏防风先生的医术，自然是不信的。” “可也架不住这长安城里，还真有不少人傻傻的就那么相信了。” “这不，这两天都是这样，排队排的水泄不通的，这老太婆可没少骗钱，而且门口一直这样，还真挺影响咱们做生意的。” 听完负责人的一番抱怨，沈青算是明白了。 这人，十有八九便是这三个苗疆人要找的部族叛徒了。 向负责人道了谢，沈青三人也回到了原处，只见那三人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摊位上的小物件。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 “喂，别看了，我找到了！”沈青拍了拍为首女子的肩膀说道。 “找到什么了也别打扰我，这东西你看多好看……等等，你找到目标了？”正沉浸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的苗疆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沈青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 “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我刚刚去打听了下，八成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不要太感谢我了。” 第151章 蛇蝎心肠 看着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向前方人群走去，沈青想了想，还是带着胭脂和苏防风跟了上去。 毕竟这三个愣头青，万一再跟人起了什么冲突那就不太好办了。 这两个“高手”虽然敌不过胭脂一招，但是对平民的安全，还是有很大的威胁的。 果然，这三人奋力推开人群的动作，便已经引发了强烈的不满。 但毕竟围在这里，能够轻信这些东西的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妇女，所以也很少有人愿意，或者敢于跟这几个人一般见识。 沈青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挤进了人群，然后人群中便传出了十分大的争执声。 之后，人群便开始推开，在更靠外的区域又围成一圈。 沈青内心全都是对“排队模式”到“看热闹模式”的模式转换的吐槽。 也正是拜人群散开所赐，沈青才不需要挤开人群，便能看到并且干预这场闹剧。 只见眼前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苗疆来的三人这边，领头人稍稍退后，而两侧的两位“高手”上前一步与对方对峙。 而另外一边，老人手里拿着两个罐子，作势要将盖子打开，似乎在威胁对面的人，若是敢轻举妄动就放毒虫咬人。 “无聊的把戏。”胭脂嘟囔着吐槽道。 沈青忍不住笑了笑，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于胭脂的身手和速度来讲，实在是太好解决了。 无论是立即通过速度令对方行动不得，夺下罐子，还是使用暗器令对方失去行动能力，都是能够解决当下处境的好方法。 但是对于身手远远在胭脂之下的二人来说，便很容易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当然，胭脂也明白，没有沈青的指令，自己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 毕竟在自己的心目中，沈青才是整个大青山的大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沈青的指令，感到无比的信赖与安心。 对于沈青而言，不到完全确定双方的，是非善恶之时，自己是绝对不应该出手介入的。 更何况，就算搞清楚了双方的立场，自己随便出手，也可能会招致没必要的麻烦。 毕竟这苗疆各种秘术，在各种传说之中都这么吓人。 而且自己对现实中的这些东西，是真的一点了解都没有，万一对方真的用了什么来进行报复，沈青也不敢保证能够令大青山毫发无伤。 毕竟他与其他任何势力都不一样，每一个成员的死伤，对于大青山来说，都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损失。 “再等等看，估计一会长安城卫队也要来了，不过准备好暗器，以免这老太婆鱼死网破放毒虫出来。”沈青悄悄地附在胭脂耳边说。 胭脂点点头，示意沈青放心。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能紧急处理中毒事件吗？”沈青又转而问苏防风。 “简单处理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施毒者没有额外的处理，便能当即救治过来，就算是奇毒，也可短暂拖延，以待后续治疗。”苏防风答道。 沈青彻底放下了心。 令沈青有些无奈的是，这些苗人都是在用苗语交流。 所以虽然对方吵的，实在是热火朝天，但是自己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左骁卫执法！前方何人在此闹事，赶快束手就擒！”伴随着远处传来的一声呵斥，一串整齐的步伐声由远而近。 沈青定睛一看，正是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亲自领兵前来维护治安。 待兵士将漩涡中心的四人团团围住时，虽然这些苗疆人并不懂得中原的制度，也知道既然城内禁军都来了，自然是自己惹出大麻烦来了，便也不敢造次。 “究竟是怎么回事？” 领军的段志玄环顾着四周问道，这时他与沈青四目相对，“哎呀，这不是沈青先生吗，您怎么也在这里？” 沈青暗暗吐槽，这都被认出来了。 如果自己落井下石的话，苗疆人那便确实也不太好交待，而且毕竟是自己把人叫来的，也显得挺不够意思的。 但要是帮着苗疆人说话的话，自己堂堂大唐帝师，竟然带着一干异族人来长安闹事，似乎也不是什么说出去好听的事情。 想了想，沈青还是决定把自己撇一撇，说出实情。 “唉……我也只是正好今日来视察一下青山奇货，正好门口有人在这里喧哗，就决定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这几个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人就在这里莫名其妙地争起来了。” “既然如此，就把这几个人都抓回去，交给大理寺发落！”段志玄听完沈青的话，当即下令。 但显然这些苗疆人对这一处理并不是很能接受。 前来抓人的三人倒是好说话些，见对方人多势众，显然还是不太好惹的官军，也便只好是瞪了瞪眼，束手就擒了。 但再看那老太婆就不太一样了。 那老太婆见官军就要上前抓人，突然阴森的露出一抹冷笑的表情，随机打开了手中两个罐子的盖子。 刹那间两只硕大的蝎子，从罐口爬出，直接落到地下，开始寻找着攻击的目标。 看到两只这么大，一看就令人觉得肯定有毒的蝎子，这样从罐子里跑出来，饶是全副武装的禁军们也是十分慌张，眼看着就要四散奔逃。 而围观的人群，更是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开始毫无秩序地四散奔逃起来。 现场仅仅被两只蝎子弄得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早已经做好准备的胭脂，双手各自掏出一枚飞镖，用力甩出，随着两声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两只蝎子的毒尾同时被斩断，落在地上，它们各自挣扎了几下，也都一命呜呼。 老太婆见状十分惊诧，正准备继续做出放虫动作时，已经被从惊惶状态中恢复过来的，训练有素的左骁卫官军，按在了地上死死地擒住。 “此次承蒙沈先生相助，段某实在是万分感谢！” 段志玄见事态平息，立即走向沈青，行礼道谢。 “大人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 沈青笑了笑说：“人你们带走吧，记得搜一搜身上，省得再跑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第152章 毒医下狱 见事态已经平息，沈青也懒得在长安城内逗留，便带着胭脂与苏防风准备返回大青山。 “真的要丢下这三个人不管？”胭脂边走着边问沈青。 “怎么，昨天还这么讨厌这几个人，今天就担心起来了？”沈青笑着说。 “呸，谁会担心他们啊，就是我觉得这几个人连句好话都不会说，进了大理寺要是还交代不明白，万一真被砍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胭脂吐槽道。 沈青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话。 至少自己已经做到了，答应这几个人的全部事情，甚至还带他们找到了要找的人。 至于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第二天，大青山果然还是等到了那三个苗疆人的来访。 能看得出，这几人虽然看上去毫发未损，但是精神上远远没有了之前的戾气，眼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这么快就出来了，想必大理寺没有为难几位吧？”沈青带着一丝饱含深意的微笑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大理寺收押了我们的叛徒，我们也没办法将她带回部族了。” 沈青早就能想到这样的结果。 长安城的繁华路段，把那么大个两只毒蝎子放出来，换了谁也受不了。 至于这三个人，没有被过多追究，倒是挺正常的事情，毕竟在崇尚侠文化的唐代。 当街闹个事也并不算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更何况还是与“坏人”对峙。 “所以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沈青依然没有将三人迎进大门的举动。 “山下驻扎的部族勇士已经被我下令返回苗疆……” 没等对方说完，沈青便出言打断：“你早该这么做，恐怕若是你再没做这件事情，哪天我心情不好，可能就要派卫队去铲除安全隐患了。” “先生，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无礼行为，请您多多担待……” 面对沈青的态度，对方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表达愤怒，这实在让沈青有些意外。 “怎么，如今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那么横了？”沈青问道。 “没想到您贵为当今圣上的帝师……是我们唐突了。” “之前认为先生只是普通乡绅，而我们族人都对这一类人十分厌恶，所以……” 对方领头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也是自知理亏。 还不是被自己名头给吓到了，说到底还是欺软怕硬，沈青想。 “所以呢，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是胭脂开口发问了。 “我们还要把部族叛徒带回去接受惩处，所以不能离开这里，不知先生能否允许我们在您的领地中居住一段时间？” 大概也是知道领头人说的话已经很难以搏得沈青的好感，随行的男子开口说道。 这人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做的。 沈青虽然一直对外来者十分包容，但这几人初来乍到时实在过于乖张，甚至威胁过自己。 这样的人放在大青山之中，那自己身在庄园时便难以进行管束。 更何况如今大青山中还有大唐的三公主居住，这样的险沈青可冒不得。 “我这领地内部自然是不能让你们居住的，谁让你们在我面前出言威胁过，我无法完全信任你们，会不会对我的子民们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不过我能做到的，就是给你们提供几顶帐篷，居住在山门之外，再或者，你们部族能这么兴师动众送这么多人来，连个客栈的房间都租不起吗？”沈青拒绝道。 而对方的回答则令沈青实在有些大跌眼镜。 “客栈是什么？” 这帮人出来之前真的是一点功课都不做的。 在沈青介绍了半天客栈的功能之后，几人才真正接受了这一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的事物。 “既然这样，总归不会再来缠着我大青山了吧？哦对了，说好的报酬……”沈青突然想到，对方还答应了自己那份苗医秘传。 之前沈青还问过苏防风，对这东西是不是感兴趣，苏防风所表现出来的激动，完全出乎沈青所料。 不知是因为自己真的是知识匮乏，还是出于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高看的本性。 苏防风对苗医的秘术的期待，简直让沈青觉得有些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当然，虽然这让沈青也十分想得到这份报酬，但他更加明白，如果自己表现得比较急迫，也给了对方漫天要价的契机。 “可是我们都还没抓到人……”对方果然还是有些为难地反驳道。 “怎么，说好的我们协助你们抓到人，我们该协助的也协助了，没抓到人是你们自己实力不济，可怪不到我身上！”沈青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女子满脸涨红，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 “那你们要是不给的话，我回头去跟大理寺打个招呼，人放出来之后直接放到我大青山来，到时候怎么处置可就是我的事了。” “你应该清楚，这么点小事，以我的影响，是完全做得到的。” 在沈青的步步紧逼之下，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在一点点地被攻破。 “这……” 女子已经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那这样吧，也算是可怜你们，你们这几天住客栈的费用，我为你们出一半。” 沈青装出一副让步很大，痛心疾首却又十分怜悯的样子，浮夸的演技让胭脂都有些想笑。 但不管对方是不是看得出这浮华的表演，也不得不向沈青低头。 三人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为首女子还是掏出了一本书册。 沈青接过来一看，大概正是一本苗医秘传的誊抄本。 “看来还真是有备而来啊？”沈青笑了笑说。 “什么有备而来，这抄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也只有我们护法以上才有资格持有，你不知捡了多大的便宜！”女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看不出来阁下还身居护法高位啊。” 沈青摊了摊手说：“可我总觉得没捡什么便宜啊，我堂堂正正的大唐皇帝亲自册封的青山侯，要来本书就是捡便宜了？” 对方虽然还是十分愤愤不平的样子，也只能是送上抄本，接过钱，转身不回头地离开。 第153章 苗疆医术 沈青敲了敲防风医馆的门，过了片刻，苏防风才将门打开。 看得出苏防风的眼睛，已经有了一圈不算淡的黑眼圈，这对于平时十分注意养生的苏防风来说，并不是一个寻常的现象。 沈青也想得出原因，这都已经三四天了。 自从拿到了这本抄本之后，就很少再从，除了防风医馆之外的地方，见过苏防风了。 而就连一直都缠着苏防风的三公主，最近都老是自己跑出来玩了。 显然是苏防风已经彻底没有功夫，去管身边的小女孩了。 “研究得怎么样了？” 沈青有些无奈又很关心地问苏防风，他实在对这苗疆秘术没有什么期望。 他只是担心对医术如此执着的苏防风，长此以往走火入魔地研究这医术，一个医生早晚把自己先给累病了。 “这苗疆巫医之术，着实是繁杂得很。” “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本就十分困难，再去掉与中原现有已知医术重合的部分，之后再一样样地去伪存真，实在是个麻烦的过程。” 苏防风叹了口气：“不过至今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有一种‘熏蒸疗法’，辅以合适的药材，对于治疗令人头昏眼花的风疾，十分有效，加以改良，相信很快便可投入使用。” 果然，让苏防风话变得多起来，也就只有谈及医术了。 但是沈青却已经没有心思关注苏防风突然变多了的话。 “风疾”这个词令他无比的关注。 如果后世的猜测没错，李世民自己，包括大部分李唐的后代，无论是皇子皇孙还是一些帝王，寿命都不长久。 很有可能便是李氏的基因中，含有“风疾”的遗传病。 李世民和李治都是因风疾而病死，甚至李治正是因为风疾，头晕眼花目不能视，才将处理政务的权力交给了武则天。 从而慢慢导致李唐的权力旁落，终究被武周篡位。 至于李世民的其他子女，比如他十分宠爱的心肝宝贝，也是李治最疼爱的妹妹李兕子，大概也是由于李家的遗传病而亡故。 这样说来，如果后世猜想没错，那么自己无疑已经解锁了，整个李唐皇室的健康密码。 这可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大事，几乎是掌握了整个唐朝的生杀大权。 但转念一想，沈青也并不太想，靠这一点来过度地影响整个唐朝的历史。 毕竟如果将现有的史书转变得乱七八糟，那么对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将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谁也无法估量。 虽然自己是穿越，而并非时空旅行。 原则上并不会受到所谓的，外祖父悖论的限制，但是已经发生的现实，让他明白，自己也并不能过于自由地改变广为人知的确凿历史。 那就是半夏的存在。 半夏的存在意味着，自己并不是穿越到了可能存在的，另外一个平行时间线，或者平行宇宙之中。 而是切切实实地，穿越到了自己生活的，世界线的“过去”。 所以一切对历史的过度篡改，都会很有可能造成理论的崩塌。 而蝴蝶效应，便很有可能使整个物质界，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所以为了地位或者赏赐，而延续某位皇帝的寿命，这件事实在过于冒险。 或者说，自己也并不能过分插手李唐皇室的斗争。 日后武则天要篡，便要她篡，安禄山要反，便要他反。 自己可以坐收时代的红利，但并不应该过度享受，改变历史的杀鸡取卵。 当然，救一救个别比较可爱的公主皇子，养在大青山这种，对历史影响甚微的事情，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毕竟很多皇室中人，在后世的百科词条中，甚至也连一句话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青对此也是心中有数。 “没想到这苗医还真能有些值得采纳的地方，我还以为他们只会装神弄鬼的那一套呢。” 沈青收回思绪，笑着对苏防风说。 “正是如此。” 苏防风也笑着回复道：“医者本不应过于相信神神鬼鬼，治病救人也不能全部交托于天命，而是靠着自然赏赐的药材与医者的双手。” “所以我本来也并不十分苟同那些，并无什么理论依据的巫医，但也不得不说，虽然这苗医确实含有大量的糟粕，可还是有些可取的秘方的。” “即便如此，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这脸色已经不像样了，黑眼圈也这么深……” 沈青还是忍不住关心了起来：“另外，你看最近三公主都无聊的不行了。” 苏防风本想推却一下。 但是站在沈青身旁的胭脂却也开口说：“就算你是医者，也该听听先生的话，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可是挺让人担心的。” 苏防风露出一个微笑。 既然她这样说了，自己也就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了。 长安城中的一间客栈的房间里，苗疆三人组围坐在一起，静静地继续等待着消息。 这几天以来，他们已经用之前，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的语气，央求了大理寺中的官差。 若是释放那老妖婆，一定通知他们。 到时候定有好礼相送，对方才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不会是那些中原人并不是真正答应我们吧……”随行的女子小声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忧虑。 “应该不会的，毕竟我们也保证了事后会送礼感谢，部族中不都说，中原人唯利是图吗……”男人也说话了。 “没错，我不相信他们会放过赚钱的机会。”领头的女人不甘心地说。 而就在三人忧心忡忡之时，门被敲响了。 男人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他们之前已经打点好了的官差。 “准确消息，我只说一遍就走，你们听好了。” “明日午时，大理寺即将释放那名放蝎子咬人的江湖骗子。” 来人面无表情地说：“情报我提供完了，你们的感谢呢？“ “果然唯利是图。” 女首领有些不忿地说道，但还是掏出了一块分量不轻的银锭：“不知这算不算合格的谢礼？” 若再嫌少那便是这官差太居高临下了。 毕竟在白银缺乏的贞观年代，这么足量的白银，那可是价值极高的。 第154章 护法心声 “希望你们能少说些废话，告辞。” 颠了颠银锭的重量，官差开门离开了房间。 “既然如此，明天我们去大理寺门口守候就好了，用中原人的说法，叫守株待兔。” 女首领一字一顿的说，作为药神部族的祝融护法，稚朵此行可谓是肩负重任。 族中本来深受爱戴且医术高超的巫医黎赤，不知何时开始，便不像最初一样药到病除了。 期初大家还对这位，一直被奉为神医的老者，十分宽容，认为患者必定已是回天乏术。 但后来越来越多同样的事情的发生，令所有人都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终有一日，正是稚朵趁着黎赤外出之时，在她的后院中挖出了几具，一看就被埋藏时间不长的森森白骨。 这样的事情自然十分的骇人。 紧接着，直觉敏锐的黎赤，继续在黎赤的院子中调查，发现了一个暗门。 进去之后，在地窖中，她发现了无数被禁锢在罐子、笼子之中的毒物。 除了蜘蛛、蝎子、蜈蚣等毒虫之外，甚至还有蛇、毒蟾蜍等大一些的动物，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发现这一惊人真相的稚朵，连忙回去汇报了部族的首领。 可惜当众人火速将院落团团围住时，得到了风声了黎赤，已经逃之夭夭。 只有当时还不知情的，距离部族出口最近的住民说，黎赤离开时，手中拿着一封书信，他眼尖正好看到落款处写着地名“长安”。 于是受首领之托，稚朵带领着一百壮士，循着这十分渺茫的线索，一路追查至了长安。 作为一名年轻的护法，稚朵一直以来，便有着目中无人，性格有些顽劣的弱点。 这也令族中的长辈十分的担忧。 但毕竟稚朵自小便展现出了出众的，统帅以及巫术天赋，便也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一旦身为最强者，一切的弱点边都是另外一种优点。 这样的固执，也是鞭策着稚朵一路前行的动力。 直到在大青山遇到了沈青，这让一向骄傲的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 她没想到，本身在族人眼中贪婪而狡猾的中原乡绅，也会有像沈青这样，气度非凡的人。 他身边的护卫，能轻易地显示出，能够立即杀死自己两名得力亲卫的实力。 而沈青在面对自己时，那自然形成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以及在任何话语中，都可以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恶语相向，转化为反而攻击向自己的唇枪舌剑。 甚至他都并没有动用他的地位，来压制自己，就已经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这样的沈青令稚朵十分沮丧。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坚信，没有任何的困难与挫折，能够阻挡住她这个药神部第一天才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大山是她所翻越不过的。 但这次，她似乎遇到了。 这个人似乎不可战胜。 虽然稚朵不愿承认，但是内心告诉她，就是这样的。 沈青就是她无法翻越的大山。 但是她不认命，她依然要和这个人较量较量，或许不是今天，但有朝一日，自己总会成长到，能够让他也会给予尊重的位置。 稚朵暗自下定决心之后，收拢了一下思绪。 毕竟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确保明日能够稳妥的控制住，被大理寺释放的黎赤。 比较好解决的事情是，在被大理寺关押时，黎赤身上的毒虫，自然也一定会被尽数查抄。 这样本身就没有什么武技傍身的黎赤，自然也是十分好对付的。 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一定不能动起手来，再被皇城的卫队给抓住，再这样横生事端，他们几个就再也不要想着回苗疆了。 于是，虽然看上去是个很简单的任务，但是几人还是聚精会神地，围坐在一起慎重地商议着。 入夜，沈青刚刚睡着，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诡异。 他摸了摸身边，并没有摸到芊芊熟悉的触感，心中奇怪，沈青定睛一看，身边的枕头上并没有任何人。 有些狐疑的沈青穿上衣服，推开了门，顿时进入房间的光线，让沈青觉得十分不正常。 出门抬头看着天空，虽然是清晨，但是天空却是浓云密布，而且整个穹顶呈十分不正常的土黄色，让整个世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且诡谲。 而胭脂也没有向往常一样立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沈青立即便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自己的一个梦。 显然这肯定不是系统的全息影像，毕竟自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只能被动地接受外界的观感。 为了确认这一现象，沈青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果然没有任何痛感，这就是个梦。 沈青尝试着立即醒过来，毕竟这个梦实在有些太阴森了点，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噩梦的人。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努力竟然失败了。 也就是说，这个梦，他醒不过来，只能继续被梦境裹挟，直到梦境结束。 而梦本身就是大脑中瞬间的活动，不管梦境中的时间推移了多久，也不会真正有现实中的时间错位分毫。 这时，天空中的一片云层，裂开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大，口子的背景是浓浓的灰色，似乎这才是这片天空的本色。 不管什么颜色都压抑的不行。 这时，缺口中浮现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影。 此人身着一袭黑衣，浑身上上下下每个部位，都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而一顶大大的兜帽，也彻底让沈青看不出他的五官。 只见黑衣人缓缓拔剑，然后一个手持两把大砍刀的壮汉，向他扑了过来，沈青定睛一看，这壮汉正是左龙。 见到来势汹汹的左龙，黑衣人只是持剑的手轻轻向前一递，便刺穿了左龙的胸膛。 虽然知道这是在梦里，沈青心头还是重重地一颤。 一种十分伤感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之后出现的是一袭红衣的祝年，她似乎是无比坚决地要为左龙报仇，但终究她还是个弱女子。 在黑衣人的剑下，血液与红衣融为一体，祝年也无力的扑倒在地。 沈青已经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可梦境依然还在残酷地继续，全然不受沈青意志的影响。 第155章 噩梦一场 沈青只能眼睁睁看着噩梦继续下去，云端的一切他都无法触及。 在地面上的高喊和踱步，都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种无法触及，甚至比全息影像系统中，连触感都没有的感觉，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云端的杀戮依然在进行着。 祝年在黑衣人的剑下倒下后，黑衣人虚空中一抓。 神情中满是呆滞的秦月也现身了。 她的表情似乎比当初家破人亡，被绑架时更加绝望，毫无反抗之力的秦月也被长剑洞穿了身体。 之后是于事无补地，想要救活哪怕其中一人的苏防风。 然后便是看到苏防风倒地之后，哭喊着要报仇的三公主…… 杀戮依然在进行，天空中的暗黄色，已经渐渐变成了猩红色，渐渐粘稠的云层搅动着，令沈青的五脏六腑之中翻江倒海。 他也想过干脆闭着眼，不去看这一幕一幕，但是感情令他根本无法这样做。 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被这死神一般的黑衣人收割。 消逝的不仅仅是一个个生命，还有沈青心中的希望。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这心情真实的可怕。 之后沈青看到胭脂和风蝶一人一侧，隐藏在两团浓云之后，看眼神便是彼此交流着，计划着对黑衣人的偷袭。 沈青想要开口提示，大喊了几声之后才想到，他的声音是不可能传到云端的。 一瞬间，两人开始了行动。 正面风蝶负责佯攻，而胭脂则由侧面杀出，直取要害。 可惜这黑衣人的强大，可谓是坚不可摧，本来准备不过多纠缠，一照面就闪身撤退的风蝶。 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剑将手中的武器生生砍断，然后接下来的一剑，在风蝶的咽喉划出一道血花。 胭脂的口中似乎在呼喊着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痛苦异常，双目已经是血红。 但是身上的速度，依然没有减慢，反而是以爆发了自己极限的速度，袭向黑衣人。 可就算是武艺举世无双的胭脂，也并不能奈何得了这形同鬼魅的黑衣人。 他比胭脂更快，甚至还拥有远胜于胭脂的力量。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胭脂的对手甚至不能够称之为一个人，而是如同地狱之中的鬼魅一般。 分明就是不可战胜。 倒下的瞬间，胭脂的双眼睁的大大的，一看便知，这个世界她还有着极为强烈的执念。 沈青自然知道这执念是什么。 胭脂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着身体，挣扎着看向自己的方向。 最终，在与地面上的沈青四目相对之时，她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僵硬了下去。 沈青的内心仿佛被重锤一下一下的敲击，他快要窒息了。 虽然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这是梦境，自己很快就会醒来，很快就会见到他们。 但是当胭脂倒下的时候，沈青还是完全抑制不住内心横流的悲伤。 他想到与胭脂的初识，想到胭脂最开始，为了维持那冰冷的外表，压抑着内心，想要迸发的热情的有趣样子。 想到胭脂一天天的转变，想到胭脂为了自己付出的一切……虽然只是个梦境，但他根本无法做到从容处之。 但这还没有结束。 沈青只能在内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芊芊一定不要出现在这荒唐的梦境之中，然而作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芊芊又怎么会逃脱黑衣人的视线？ 沈青看到的是芊芊的背影。 虽然看不到芊芊的表情，但对芊芊如此熟悉的沈青，光从身后看着芊芊的身形，便能够看得出。 芊芊虽然心中不能说不怕，但还是十分坚定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与面前这个自己绝无可能战胜的敌人对峙着。 仿佛心灵感应般，沈青似乎都听到了芊芊的话语。 “终于，也有我来保护你的一天了。” 这回荡在沈青灵魂之中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凄决的笑意。 当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衫之时，那个身影也没有一丝动摇，仿佛在告诉沈青，我已经尽力了，我不后悔了。 直到剑被拔出时，芊芊才无力的倒下。 她的眼睛同样没有闭上。 似乎是在遗憾自己终究没有保护好沈青。 但这并不是她应该做得到的事情。 沈青已经无暇再思考这是个梦境的事实了。 他无法看着芊芊在自己面前倒下，无论在哪里都不行，他想呼喊，却仿佛哽住了咽喉，任何声音都发不出。 甚至他发现，就连泪水也凝固了一般，似乎这种极度悲伤的状态，令他的一切情绪与感官都被彻彻底底的封闭了。 他无法做出任何的行动。 这时，黑衣人缓缓地收起剑，低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黑色兜帽下，依旧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此时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甚至距离黑衣人最近的云层，已经红得发黑。 “你还认为这是梦吗？”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这声音听起来，颇有些电子合成的味道。 这并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这让沈清多多少少找到了一丝丝的理智。 “不管你是谁，休想再蛊惑我！” 沈青咬牙切齿地用尽一切气息吐出了短短的一句话。 “好意志，是个好对手，不过如果你撑不下去了，就安安心心迷失在这里吧，我会接管你的一切！” 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沈青的理智已经慢慢恢复，自然不会被这样的话语所迷惑，反而，他开始思考这场梦境是不是一场单纯的梦。 还是说，有某些势力刻意而为之？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布出这样一个局，能够给自己这样真实的一个梦境？ “痴心妄想，我非但不会让你捡这个便宜，若是被我知道了你是谁，你还要为侮辱我身边的人而付出代价！”沈青定了定神，用力喊道。 “真是可笑，区区凡人，有什么资本与我叫嚣？” “凡人又如何？哪怕在梦里你都不敢奈何于我，莫说是现实之中？我大青山之力，会畏惧你这邪祟之物？” 沈青深呼吸一口稳住自己的气息，底气十足地喊道。 第156章 诡异之人 “你就不怕我直接了结了你？”那电子合成般的声音威胁道。 但沈青明白，这已经是强弩之末。 沈青慢慢地猜测到了对方的目的，那便是击垮自己的精神。 你在一个人的梦境中，哪怕杀死一个人千遍万遍，也并不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分一毫的伤害。 但是对于精神，这一并无实体的因素，若是在梦中，另一个人精神崩溃，或者对某些事物丧失了信心，那这一影响，自然也会在现实之中反映出来。 “我知道你做得到，但是在这里杀了我又有什么用呢？”沈青冷笑着，胸有成竹地说。 “你说没用就没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弃你现在，正在追求的一切，从此安度余生，我放你条生路。” 对方的声音似乎也无法维持最开始那般冷酷与骇人。 显然这声音的主人也并非完全没有情感，他也知道畏惧，也知道无力。 “放弃？自从有了芊芊之后，我沈青的脑子里，就再没有放弃二字，我们没得谈。” “现在，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就赶快过来，践行你的威胁，否则。”沈青阴冷地一笑：“你就是个只会玩弄幻象的……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你不过只是个蝼蚁一般的凡人罢了！”对方的声音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蝼蚁？千里之堤都会溃于蚁穴，更何况是主观能动性，高到没有极限的人类？逼到极点，我大青山，弑神又有何难！” 沈青的话中似乎用上了自己前世，哪怕从小到大加起来，都不可能有的豪气。 一句话说的气势磅礴，霸道非凡，甚至天空中那黑衣人的身躯都有了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哼，大话说得好，就像你真的做得到一样，罢了，今日就不陪你玩了。” 对方抛下一句话，下一刻，空中的云层已经开始渐渐收束，天空中已经一点一点露出了蔚蓝的本色。 “别急着走，听完我最后一句话。” 沈青咬着牙，凶狠地说：“给我记住，无论你是谁，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你这凡人不要得寸进尺！好，那我就等着这一天，看看你是不是仅仅是个只会口出狂言的废柴！”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中已经恢复了大青山庄园平日里祥和的样子，沈青也松了口气。 饶是在梦中，沈青也感受到浑身的精疲力尽。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全身，他脱力一样坐在石凳上，胳膊扶着石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渐渐地，他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直到变成一片黑暗。 再一睁眼，便是熟悉的卧房。 沈青长出了一口气，手向身边一探，终于十分心安地，摸到了芊芊熟悉而又令沈青感到无比舒适的肌肤触感。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沈青微微一笑，这还是那个他的大青山。 沈青翻身用力抱着芊芊，感受到自己身上突然增加的庞大压力，芊芊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睁眼便是沈青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唔……今天怎么这么早……你不会大清早又想……”芊芊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没错，当然要如你所愿了！” “哎……可不是我要的，简直是流氓！” 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喊叫声，胭脂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两个人起床出门又要到中午了。 “胭脂姐姐你叹什么气啊……哎为什么沈先生和芊芊姐姐的房里好像有什么声音？”风蝶有些好奇地问。 “去去去，一边玩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谁是小孩啊，我可是马上就要成年了！用中原的说法，我都快要及笄了！”风蝶噘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 “就你还大人啊！我看看你长高了吗？”胭脂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头。 “不就是没有长那么高吗，你等我明年长高给你看啊！” 风蝶涨红了脸的样子让胭脂实在忍不住想捏一捏的欲望。 而胭脂又是一个对这样的欲望并不是很想忍耐的人，所以便下手了。 “你……” 而风蝶的反抗显然并不能改变什么。 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中，一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形，正在凭空比划着什么。 “操纵者强行干预时间过长，已无法继续使用该功能。” “抹杀行为不得对系统宿主使用。” “上次对疑似bug‘沈白’的抹杀行为已失败，鉴于当前其行为已无法识别为bug威胁，故无法对其再次实施抹杀行为。” “你这系统看来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让我怎么对‘世界’进行掌控！” 神秘人有些恼怒地开口，这声音正是沈青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系统并不专属于某个人，而是为穿越者宿主进行服务，身为操纵者也没有掌控‘世界’的权限。” “只能对bug进行追查与抹杀，之前干预穿越者宿主内心的行为，已被上级程序警告，请操纵者谨慎操作，以免影响自己的使用权限。” 系统的声音没有带着丝毫感情，却实打实的让神秘人更加愤怒。 “那我来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我应该能够在这里找到我铸成大业的答案的！”神秘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咆哮了。 “系统并无指导操纵者进行操作的权限，系统功能复杂，还请继续探索。” “继续探索继续探索，你什么权限都不给我，我怎么继续探索！”神秘人咄咄逼人地问系统。 但显然，无论神秘人的语气多么凶狠，系统的从容不迫，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唯一的“操纵者”，是这个什么“系统”的主宰。 毕竟他能够凭借偶然的机遇进入“系统”，甚至凭借系统提供的虚拟肉身进入其他的时空，自然能够得到掌控这个“系统”的权利。” “利用能够操纵的“世界”令自己享受生杀予夺的大权，从而改变历史，成就自己未竟的野心。 但没想到，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虽然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主动，但还有很多方面，自己还并不能完全保持绝对的压制力。 第157章 我命由我 感受完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的温存，沈青深深地吻了一口，依然赖在床上拒绝起身的芊芊。 下床穿衣，推开门，感受着实实在在的太阳的温暖。 大青山的空气还是这么清新，风蝶还是这么可爱，胭脂…… “哎哎哎你打我头干嘛！”沈青还来不及感叹，便被胭脂当头一锤。 当然胭脂把力道把握的正正好好，恰好令沈青吃痛，还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你说打你干嘛，一大早就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声音还那么大，真要带坏小孩子了！”胭脂叉着腰训斥道。 “是是是对对对，哎，不过风蝶也不能算多么小的小孩子了吧，人家都快要成年了……”沈青嘟囔着。 “你再说！” 在胭脂的威胁下，沈青也只得哭笑不得地不再提及此时。 不过，风蝶怎么算也差不多该成年了，这成年礼，倒不如直接在大青山为她举办就好了。 想到这里，沈青也将这个提议告诉了胭脂。 “想法倒是不错，难得你现在这个脑子，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胭脂说道。 “什么叫我现在这个脑子……” “没错啊，那叫什么虫上脑来着？” “呸，你可别说了，快把风蝶喊来问问她的生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沈青有些无奈地转移了胭脂的注意力。 “行了风蝶，别偷看了，过来吧！”胭脂对着一块石头喊道。 风蝶吐着舌头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 “又被发现了……”显然风蝶有些挫败感。 “在我面前躲藏，你这修为还差得远呢。” 胭脂笑着说：“这不，想问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生辰啊……这个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不管是父母，还是族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关心过这些。” “除了哥哥们，家族里也没什么人操办过生辰……”风蝶有些犹豫地说。 沈青觉得有些无奈。 风蝶也是真的可怜，从小就被处月部当做讨好突厥的工具来养大，全无一丝人伦亲情，这让沈青的心中感到十分的不适。 “那既然这样，就找一个你喜欢的日子，给你办一场成人礼好了，今后每年的那一天，都会为你操办一场生辰仪式。” 沈青摸了摸风蝶的头，柔声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像个慈祥的老父亲。”胭脂打趣道。 “我可没想占这个便宜！”沈青抗议。 “那么十日后如何？我也想做一做心理准备，毕竟成人礼之后就是大人了，我就再也不是个孩子了……” 风蝶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怎么，刚还不让我把你当孩子，这会又不想当大人了？” 胭脂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在开着玩笑。 风蝶又憋的满脸通红。 商量完了，也开完了玩笑，胭脂便又拉着风蝶去练功了。 而芊芊还在房间中休息。 沈青便一个人来到后院坐下，试图呼唤着系统。 沈青总觉得，这个梦似乎并不仅仅是个单纯的梦境，可能背后会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或者危机。 而自己与众不同的，便是穿越者的身份，以及背后的系统。 能够对自己的精神世界产生这么深远影响的，也只可能是系统了。 而根据之前系统，人畜无害的公正表现来看，这样的恐吓行为，自然不是系统的本意。 毕竟上一次可能与系统有关的噩梦，还是自己回到未来的时候。 虽然那个梦境里自己和芊芊、胭脂都死于自己的篡位行为，但是其恐怖程度，与昨晚的那场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么，还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个系统之中，除了自己与半夏两个穿越者，还有其他角色的存在。 或者说，在系统之上，或者某个平行的等级之中，还存在着其他的干预因素。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只能通过与系统的交流而得知了。 这次对系统的呼唤，不出意外的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与之前相同，系统并没有与自己对话，而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出了熟悉的界面，显示着自己正在进行与已经完成的任务，以及任务的奖励统计。 当然，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的沈青，“正在进行”一栏已经是空空如也。 这么想来，系统似乎真的好久没有给自己发布过任何的任务了。 难道说，系统内部也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倒不是沈青十分在意的，毕竟不管是系统任务也好，奖励也好，之前都是作为对自己方向的一个指引。 而如今自己已经在大唐站稳脚跟，发展大青山，也变成了自己长期以来的主要目的。 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指引，那样反而会框住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而自己对系统唯一的仰仗，也仅仅是与半夏交流的渠道而已，毕竟那才是自己技术的来源。 既然探寻无果，沈青便收回了所有的疑虑，清空了大脑。 担忧的东西无法立即解决，那就收起担忧。 为什么要让悬而未决的东西，影响自己的心态，甚至影响自己前进的决心呢？ 不管系统会不会再出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命运，都由自己来书写，而绝不依赖于各种各样，不可知不可控的因素。 他有觉悟，也有信心。 只是他有些担心，另一个时空的半夏，在并没有自己这样，降维打击级别的信息差的情况下。 如果也遭受到了这情况不明的威胁，是不是也能像自己一样泰然处之。 他对半夏的依赖，也并不仅仅是技术来源而已了。 在这广袤的时空长河之中，两个身处不同位置，却又有着相似境遇的旅行者，是注定要惺惺相惜的。 倒不如说，自己能够好好地走下去，与半夏是相辅相成的。 而沈青不知道的是，对于半夏来说，自己也是让她能够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想到这里，沈青关闭了系统，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它不会变成暗黄色，更不会变成猩红色。 就算总有一天，那样的灾难真的出现了，他的大青山，也终将会强大到能够战胜一切。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这么久以来，渐渐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值得信赖的人。 第158章 苗人道别 当三个苗疆人，带着被夸张的铁链，捆成粽子的老妖婆上门道别时，被噩梦折腾的，什么心思都没有的沈青，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或许也是由于终究还是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得偿所愿。 所以为首的女子，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少了不少戾气，这让沈青觉得她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的帮助，一直也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稚朵，是苗疆药神部的祝融护法。” 稚朵不光在临别时，主动做了自我介绍，甚至还别别扭扭地学着汉人的样子行了一礼。 “你看，这不是也会好好说话嘛，你这个样子就很好，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沈青笑了笑说：“这么说，今天就要回去了？” “没错，既然目的达到了，我们就没有理由在中原继续逗留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稚朵言语一顿：“沈青，我希望你拭目以待，回去之后我要让我们的部族变得比你的大青山还要好，之后我回来中原告诉你。” 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事情，沈青还是有些诧异的。 但想想也不是完全想不到，因为稚朵这样的性格，自然是十分要强的人。 在大青山看到的差距，定然会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更是她日后努力的一个方向。 虽然对着姑娘身上的戾气有些反感，但沈青还是觉得，这个年轻的女护法，或许还真的未来可期。 “既然如此，也不要空着手走了，我大青山的礼节一向是周到的，可不能丢了面子。” 沈青示意了一下身边站着的工作人员。 对方一下便明白了沈青的意思，便立即小跑着去了库房。 “还请几位稍等片刻，我大青山准备了薄礼一份，还望不要嫌弃。” 这也算是大青山的保留节目了，对每一位前来做客的重要人物，大青山都会送上一份礼盒。 其中包含了大青山各类独特的产品。 一来也算是大青山的待客之道，二来，更深远的意义，则是通过这些有一定地位与影响力的人物，来达到对大青山产品的宣传，使得自己产品的销路更加广泛。 这一方式最初还是由秦月提出的，经过秦月与沈青二人的几番推敲，才定下了礼品的清单，并且这份清单会随着大青山新品的推出进行更替。 而根据秦月的统计，由于这个方案，也使得大青山的收入提高了不少。 稚朵闻言也轻轻一笑。 这种没有一丝戾气，发自内心的柔和的笑，还是沈青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这样以礼相待，我们可能还不至于闹出这么多误会来。” 沈青也没多说，只是摊了摊手，回以一个微笑。 说话间，刚刚去拿礼品的工作人员，已经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走了过来，这盒子中除了礼品外，还有一份说明书。 详细地介绍了里面所有礼品的功能与使用方法，可谓是十分人性化了，也正是这本小册子，更加令稚朵对沈青刮目相看。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更加感谢您了。” 稚朵又在此行了个礼：“那么就此别过，厉害的中原人。” 沈青对这一称呼感到有些意外。 这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说法。 “那么，后会有期，期待你认为自己能够超过我的那一天。” “会有的。” 当稚朵一行人走远后，刚刚跟着拿礼品的工作人员，一起出来的秦月显得有些惋惜地说： “可惜啊……” “可惜什么？” 沈青好奇地问秦月，他知道秦月一旦有了什么想法，那一定是与良好的商机有关。 “可惜这些苗疆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否则我们还可以赚一笔苗疆特产钱。” “你说你啊，自从来了大青山之后，每天都把自己整个人都扑在了工作上，脑子里也天天都是想的怎么赚钱，你也对自己好一点嘛。” 沈青笑着对秦月说。 这倒不是刻意说出的话，秦月一直以来的状态确实是这样的。 在整个青山卫的重要成员之中，工作之余，左龙与祝年也时常卿卿我我，或者是祝年对左龙的单方面欺压。 芊芊和胭脂更不必说，更多的时间都是与自己待在庄园内。 胭脂还整日带着个蹦蹦跳跳的风蝶。 苏防风也已经开始在每日与草药医术相伴的日子中，抽出一些时间来，享受一下与三公主的悠闲时光。 陈墨作为曾经聚仙寨的军师兼任管事，如今已经被勤劳，还有十分能干的祝年与秦月等人，弄得很少有事情做。 加上收入已经远远大于温饱需求，便开始多了些书画花鸟的爱好。 甚至陈化、佟铁、赵林等等，这些工匠出身的工业园区重要人物，也有时会在闲暇之余在长安周边游山玩水。 唯独秦月，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之上。 所有的加班都是主动加班，每次所有人来劝她，从来都不是让她努力工作，而是多多休息。 就算是休息时间，秦月也经常只是用来照顾一下三公主的学业，或者自己去祝年那里要一些书籍来看。 “我……能怎么对自己好呢？”秦月思考了片刻，低声说道。 这倒是把沈青给问住了。 原本的秦月，就该是个小户人家幸福的掌上明珠，衣食无忧，父母疼爱，每日享受着闺阁中的别样温暖，谁知就遭遇了那样一场横祸。 “我知道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们也都成为了知心的朋友，可是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如果我不把所有的念头都放在工作上，我就会想起我的过去，想起已经再也回不来的父母……”秦月越说声音越低。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把这些情绪翻出来了。 直到说出这些话，她才意识到，这些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中的情绪，从来都不会消失，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它们罢了。 而这样的情绪长久不经历抒发的话，只会在自己的心中酝酿的越来越浓重，直到有一天被激发。 第159章 秦月心魔 “很多东西，越是逃避，越是躲不开，不是吗？”沈青柔声说。 秦月低着头，无言以对。 “如果你真的想变得足够强大，就要去面对心中不想面对的事情，否则你永远都迈不出最终的那一步。” 沈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在思考自己一路走来的样子。 他到底是怎样从最初前世那个，消失之后都没多少人能察觉得到，庸庸碌碌的宅男。 变成了如今这个，连当今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青山侯，变成了如今这个，生机勃勃的大青山毫无争议的绝对领袖？ 有时候他自己都在想这个问题。 到底自己曾经的那些怯懦、畏惧，是在什么时候，被自己统统甩到脑后的？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那么瞻前顾后，不再为了一些不值得关注的小事儿瞻前顾后，被牵绊住脚步的？ 其实恰恰是昨晚的梦境，才让沈青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内心真的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了。 如果是曾经的自己，可能在那样残酷而绝望的梦境之中，甚至会彻底失去任何的理智，可能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可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让那个，自己连猜测都猜测不到来历的神秘身影，感到恼羞成怒。 与其说是一次未知挑战的预兆，倒不如说，是自己心境的试金石。 若说心魔，沈青并不能说真正经历过什么无法面对的事情，他真正的心魔，大概就是面对机会的束手束脚吧。 说简单一点，就是自卑。 但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凭空出现的大青山，对自己忠贞不渝的芊芊，以身为刃舍身相护的胭脂。 都渐渐地影响着他的心志，让他渐渐地甩脱了曾经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成为了如今的沈青。 看得出，在听完沈青的话之后，秦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越是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越是无法面对那些情绪，而万一有朝一日，那些情绪抑制不住喷发出来，你会承受不住的。” 沈青犹豫了下，伸出手，抚摸了几下秦月的后背。 秦月竟然觉得无比的舒适。 沈青的话令她感悟良多，而他的安慰又恰好进入了她的心底。 “我有些明白了，只是……那些事情面对起来真的好痛苦。”秦月有些犹豫地说。 这话一点都不是无病呻吟。 对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来说，父母确实是为自己撑起整个世界的天，虽然如今的秦月已经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 但是一旦要面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就一定要直面过去的自己。 更何况，秦月自己的知道，如今这种工作狂的样子，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我都知道，但是并不是这些都要自己一个人去扛下来的，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包括我，都可以帮助你一点一点战胜自己的心魔。” 沈青柔和地笑着说。 “可是……每个人都很忙……”秦月说的有些犹豫。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毕竟……如今的大青山，有谁能像你一样创造出这么多的财富来？” 不知为何，听着沈青的赞赏，秦月竟觉得如此受用。 秦月想了想，开口说：“那先生的时间可以借我一点吗？” “乐意之至。” 沈青跟随秦月来到了大青山中一处山泉旁边，这一处泉水周围，竟然幽静的惊人，耳边只有潺潺的水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这里就连沈青都没有来到过，沈青有些惊讶，秦月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在山上走走，一次意外发现了这里，就喜欢的很，于是有时候特别累了或者心里不舒服了就会来这里待一会。” 秦月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沈青的惊讶，解释道。 “果然，心中有灵的人，也与有灵性之处有缘。” 沈青双手捧出些山泉水尝了尝，十分的甘甜。 “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秦月有些忍不住笑意。 “自己编的。” 沈青有些无所谓地说。 这让秦月更觉有趣。 “我怎么觉得，明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解放自己心里最痛苦的东西的，怎么来了之后就这么轻松？” “这就对了。” 沈青说笑了笑说：“这么好的气氛，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秦月无言，找了块山石缓缓坐下，沈青也跟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秦月开始从自己儿时讲起，从一件一件的小事，到父母从小对自己的言传身教。 不知讲了多久，沈青一直都在安静的听着。 可以说，秦月的童年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的多。 经历了隋末的各种战乱，大部分的普通百姓，都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民不聊生的悲惨生活。 尤其是泾州这种已经十分靠北的地方，各种条件都远远比不上中原腹地。 幸亏秦月父亲多年经商，积攒下了不菲的家业，再加上秦父一向十分重视民生之本，所以家中屯粮一直十分充裕，导致一家人的小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秦父只是个普通的小商人，并没有什么济世情怀，当然，也没有济世的能力。 但是他能够维护好这个小家，让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实属不易的事了。 却没想到，刚刚迎来贞观的盛世，却遭此不测。 行凶的一男一女两名家仆，是秦家唯一的两个下人。 平日里秦月一家人也对他们很好，从来都没有责罚，工钱也没有克扣过，反而常常会多给一些。 却没想到的是，有时候白眼狼是喂不饱的。 他们平时藏匿着本性，但是渐渐地随着两人相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之间也开始暗生情愫。 按理来说以秦家对他们的宽容，并不会反对这样的美事。 可事情的问题就出在，这两人各怀狼子野心，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便酝酿出了天大的阴谋。 他们不满足于屈居人下的生活，渐渐地，他们瞄上了这个小家庭足以让他们挥霍一辈子的钱财。 于是，他们开始谋划着将屠刀伸向这一家子，原本应该是他们恩人的善良之人。 第160章 曹氏后人 当提及那噩梦般的场景时，一直忍住不哭的秦月，终究还是阻拦不住决堤的泪水。 沈青轻轻地叹了口气，任由秦月将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上。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秦月的抽泣才渐渐停下。 当秦月再次抬起头，沈青看到秦月的眼神，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秦月，已经摆脱了噩梦的侵袭，沈青是绝对不信的。 因为虽然秦月确确实实每日都在忙碌着，再没有因为往事而停步不前，但她的眼神却一直都是过于冷淡，似乎是她的生命中被强行抽离了一部分一样。 但是再看现在的秦月，虽然由于刚刚哭了很久，眼睛还是红红的，甚至还交杂这些许的血丝。 但能够从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看出，她已经能够彻底直面自己的过去，真正地接受完整的自己。 一个拥有曾经的美好，也敢于直面惨痛的过去的秦月。 “看来，你已经能够不再封闭自己了？”沈青柔声说。 “没错，当我开始接受这些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够真正地做我自己了。” 秦月注视着沈青的眼睛：“谢谢你，先生。” 沈青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潺潺的水声显得格外的动听。 “好了，既然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万一有人发现找不到我们了，估计要担心了。”沈青微笑着说。 “等一下……”秦月有些犹豫地叫住沈青。 “怎么了？” “先生……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秦月的这个要求沈青确实是没有想到的，犹豫了一下，沈青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秦月感激地一笑，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沈青，只是片刻，便松开了手。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从这个小空间出来，秦月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 阴霾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从此，她的心中开始变得真正清朗了。 当两人返回，视线中已经出现了青山卫大门口时，却发现了些异状。 门口有一名年轻男子，大概也就刚刚成年的样子，身材颇高，虽然不怎么粗壮，但是从身上的肌肉线条可以看的出，一定是坚持高强度锻炼，年复一年才能够形成的。 其人满脸英气，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长枪杵在地上，背上是一张长弓，腰间还别着一把宝剑，看上去浑身活力四射。 门口的卫兵阻拦着男子，几人似乎在辩驳着什么，青山卫内部也有人开始往门口聚集。 当沈青与秦月来到门口时，胭脂与风蝶同时也已经和祝年一起来到了。 “你这是跑哪里去了，半天找不见人，正好还出了这么件事，要把人给急死了！”胭脂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哎呀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了不成？好了，正事要紧。” 沈青尴尬地回应着胭脂，然后转身来到年轻男子身边。 “小郎君生的仪表堂堂，一看便不是寻常人，来我这大青山有何指教？”沈青微笑着上前一步问道。 胭脂见状赶紧上前护在沈青身边。 “看样子，您就是此地之主了？”对方倒是先问起沈青来了。 沈青倒也不生气，年少轻狂嘛，自己也就先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 “没错，我正是青山侯沈青，此大青山之主。” “那我就没找错地方。” 对方笑了笑说：“我叫曹疾影，早就听闻这大青山卧虎藏龙，特前来讨教。” “我这大青山若是随随便便都能‘前来讨教’，怕是根本迎接不过来啊！”沈青故意逗了逗这青年。 “那我便要证明下我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了。” 青年笑了笑：“把你们这最能打的喊出来，我要跟他比试比试。” “你嚣张什么啊，不用喊最能打的，我都能把你给打趴下！” 沈青还没说话，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沈青转头一看，果然是风蝶。 “风蝶，你……” 沈青有些担心，风蝶毕竟年纪还小，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没什么，也正好让她历练历练。” 胭脂发话了，沈青便也不再反驳。 “小丫头毛都没长全，这多显得我胜之不武啊！”青年有些轻蔑地笑着说。 “你少看不起人了，一会你跪地求饶的时候我可得多羞辱你一阵！”风蝶不服气地噘着嘴回怼道。 “好了，此处也不是切磋的地方，我们去练兵场吧，那里宽敞些。”沈青有些无奈地说。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练兵场。 提前得知了消息的左龙，已经停止了兵士训练，所有人围着场地坐下，也算是观摩一下“高手过招”。 “无论如何，点到为止，切莫伤人。” 切磋开始前，见两个血气方刚谁也不服谁的年轻人，沈青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我曹氏后人，可不是什么卑鄙小人。”青年有些傲气地说。 沈青开始翻着脑海中有印象的曹氏名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曹操。 这年轻人该不会是曹操的后人吧。 场地中央，风蝶与曹疾影二人互相行了一礼，刚一退回自己的位置，风蝶便手持弯刀向对方飞掠过去。 看得出经过这段时间胭脂的培养，风蝶的进步确实是十分迅猛的。 单单看这速度，就已经可以领许多武者彻底无法招架了。 而曹疾影也丝毫没有防守的架势，而是也挺枪上前，速度并不亚于风蝶。 这让沈青也有些刮目相看了，他与胭脂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现通过这刚开始的行动，胭脂便也已对着青年十分认可。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交锋，两人的速度与实力便已经显现了出来。 风蝶如同蝴蝶穿花一般围绕着曹疾影，伺机寻找破绽，而曹疾影的长枪虽显得比弯刀笨重，但却在近身时也从未显示出任何的破绽，渐渐地，风蝶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招式也开始变得有些杂乱。 “看来风蝶还是赢不了了。”胭脂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没有什么失落的神色。 沈青能够明白胭脂的心情。 遇到一个好对手，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正是提高的好机会。 第161章 枪若游龙 “累了？” 曹疾影闪过风蝶最后一次已经变得有些虚浮的攻击，向后退远，挑了挑眉笑着问。 “还有心思说话？我看你是找死！” 显然风蝶已经是有些怒意，双刀一挥，又向曹疾影飞掠而去。 “坏了。” 胭脂叹了口气说：“还是心气浮躁了些，被惹毛了之后身形都不稳了，还要盲目进攻，这下对方可真是以逸待劳了。” 沈青虽然在武学上是个纯纯的外行，但是一看架势便知道，风蝶此时的体态，已经显示出她的体力是强弩之末。 而之前的一番交手，自己的招式已经被对方基本摸透，而曹疾影则是依然十分从容。 无论是在体力上还是心态上，此时的局面都已经是一边倒的状态。 风蝶有些急于求成地直取曹疾影的面门，想要依靠速度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曹疾影反应也是十分的快，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风蝶的攻势，之后甚至枪尖一抬，挑向风蝶的弯刀。 风蝶这次攻势显然有些押宝的意图，一击不中之后由于体力的过度消耗，一时无法收住势头，随着惯性继续向前方的空气劈去。 而曹疾影正好在此时挑来的枪尖，直接将风蝶手中的弯刀挑飞，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弯刀“当”的一声掉在了十米开外的地上。 “武器都没了，认输吧。” 曹疾影依然是一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 体力的消耗再加上心中的不甘，让风蝶圆圆的小脸涨的通红。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显而易见地表现着她心中的怒意，但旁人看上去也忍不住觉得十分可爱。 自然，也没人会因为一次失利而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有什么看法。 失败总归是每一个少年少女最好的成长途径。 “风蝶，回来吧，表现已经不错了。” 胭脂带着安慰的笑意在场边对着风蝶喊道。 听到胭脂的声音，再看到了胭脂抚慰的笑容，风蝶才低着头，默默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弯刀。 然后有些委屈地来到胭脂地身边，之后被蹲下身来的胭脂紧紧抱在了怀中。 “沈青先生，所以我说，要来挑战你们这里最能打的，欺负小女孩可真的让我太不好意思了。”曹疾影把玩着自己的枪柄对沈青笑着喊道。 “既然小郎君身手如此不凡，我便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只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比试，你的体力……” 沈青已经明白这青年的实力，但是也不愿由于车轮战令自己显得胜之不武。 “这有什么，正好我已经热过身了，倒觉得是对您大青山不太公平呢！” 听到对方说与自己打了一场只是“热身”，风蝶又十分不服气了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胭脂捂住了嘴。 之后胭脂贴着她的耳边悄悄地说：“没事，看我来教训一下这小子。”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会会这位‘曹氏后人’好了！” 胭脂带着笑意走到了场地中央，曹疾影的对面。 “沈先生。” 曹疾影见又是一女子上来，并未理会，只是继续对沈青说：“连续两场都派女人跟我打，莫不是先生瞧不起我？” “别误会了小弟弟，你现在就可以问问在场的所有人，我说我是这里最强的，有没有敢说不的？”胭脂轻笑了一声说。 “哦？有趣，只是姐姐败在我手里之时，可千万别说我欺负弱女子。”曹疾影依旧是带着笑容说。 “那你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胭脂说着，将腰间短刀取下，走到场边交到沈青手中，然后自己从一名兵士手中要了一根训练用的短木棍。 “我怕短刀只会取人性命，便不用惯用兵器与你对战了，这木棍拿来凑合用用好了。” 看着胭脂的这一举动，沈青忍不住轻轻一笑。 这是什么借口，明明平时与风蝶、左龙对练的时候都是用的短刀，也没见她控制不住过。 “既然姐姐如此相让，我倒也有些怕误伤了姐姐。” 说罢，曹疾影也将自己的长枪放在场地边上，要了一根训练用的木枪。 “那你可要后悔了！” 胭脂也不欲偷袭，而是等曹疾影站稳，做好战斗准备之后身形一闪，向对方飞掠而去。 胭脂的起手式竟然与风蝶一模一样。 而这并不是胭脂惯用的套路，显然，这是在身体力行地给风蝶上着最生动的一课，同时也是在为风蝶找回面子。 风蝶自然已经领会了胭脂的意图，在场边聚精会神地看着胭脂的动作，像个认真的好学生一样，生怕漏下任何一个细节。 曹疾影见对方依样画葫芦，自己便也使用刚刚面对风蝶起手时同样的应对套路，但没想到，同样的路数，对胭脂却行不通了。 胭脂的速度显然比风蝶快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曹疾影本来并不占劣势的方面，此时却十分的被动。 另外，胭脂虽然只是拿了根短棍，但力度确实是风蝶远远不能及的。 转瞬间，曹疾影便慢慢落了下风。 同时，虽说“一寸长一寸强”，长兵器在作战中的距离优势确实十分明显，但“一寸短一寸险”的“险”字，在寻常人身上确实意味着“危险”。 但对于胭脂来说，却意味着“凶险”，是对方的“凶险”。 当占据了绝对的速度优势，胭脂便能够时时刻刻保持近身作战，在这种几乎贴身的作战环境下，长枪的作用便受到了最大程度的限制。 虽然枪尖舞动的虎虎生风，却远水救不了近火，在长枪的死角，胭脂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但胭脂也能够渐渐感受得到，刚刚在于风蝶的交手中，曹疾影确实是留了手，而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对方已经火力全开，将全部的实力展现了出来。 以往常的情况，在这样的时候，唯快不破的胭脂早已经凭借自己的迅捷结束了战斗。 而曹疾影虽然拿着长枪，近身承受着胭脂疾风骤雨般咄咄逼人的攻势，但竟然都可以化解，至少能够堪堪躲过。 第162章 自愿留下 这样实力如此接近的对手，是胭脂不曾遇到过的。 哪怕是之前，给自己带来过最大麻烦的螣蛇，在胭脂眼里都不如眼前的青年一般强大。 而曹疾影这边，面对着胭脂的攻势，也是十分的惊讶。 自小便闭关苦修这套祖传的游龙枪法的他，在出关之后处处找人切磋，全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从没有武者能够在自己凌厉的枪术之下掌握主动。 而眼前这看上去温润如水的女子，竟然一招一式比自己更加灵动迅捷，在逼近自己的身前之后，自己便再也找不到拉开距离，发挥枪术的优势的机会。 终于，胭脂找到了一个发起最后一击的机会。 她作势佯攻，对方已经将枪柄横在胸前抵挡，说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破绽。 但胭脂又岂是走寻常路之人，面对对方的守势，胭脂并没有收住进攻的势头，她竟然直接用左手握住了对方的枪柄，用力一掰。 竟然生生地通过蛮力，将对方的防御化为乌有，之后右手便将木棍向曹疾影门户大开的胸前刺去。 只要碰到对方的身体，便是自己赢了，毕竟手中的木棍若是短刀，但凡一个触碰都可以洞穿对方的胸膛。 而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曹疾影必输无疑之时，对方竟然借着胭脂的力量，放弃了一时间对长枪的掌控。 飞身在空中一个空翻，堪堪躲过了刺来的木棍，之后与胭脂交换了一个位置，形成了两人夺枪的局面。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依然是曹疾影巨大的劣势。 但即便这样，胭脂就已经十分意外了。 本身能够在自己手中坚持这么久，曹疾影便是独一无二了，更别说连自己这样的致命一击，都可以躲得过去。 接下来，两人的较量变得十分简单。 便是有如拔河一般的角力夺枪。 虽然看上去有些可笑，但这也正是武者之间绝对力量的角逐。 “姐姐，论灵巧我可能比不过你，但是这蛮力，你还是认输了吧！” 曹疾影虽然全身用力，以至于说话都十分飘忽，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对胭脂说道。 “你再说话，现在就输了。”胭脂冷冷地说。 这样的角力持续了良久，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上的形势，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 曹疾影的身形开始颤抖，终究还是要坚持不住了。 于是，曹疾影主动松开了枪杆。 “是我输了，姐姐好生厉害。” 曹疾影爽朗的说，语气中毫无落败的不甘。 这是，场下大青山全员都齐声暴发出了一阵欢呼。 风蝶甚至开心的蹦了起来。 “你也不错，能在我手里坚持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胭脂看着曹疾影的双眼笑了笑。 看着眼前的一幕，沈青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虽然还是败在了胭脂的手下，但是沈青自己心中也清楚，这是胭脂战胜得最困难的一个对手。 对方来访的目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这下，沈青对这位神秘的“曹氏后人”更加感兴趣了。 会客厅中，曹疾影饶有兴致地把玩着眼前的玻璃杯，刚刚那种叫“冰淇淋”的消暑食物也令十分的惊奇。 在这炎炎夏日，刚刚经历了一番剧烈活动，吃一口这样的美食，简直是说不出来的美妙体验。 而这设计独特的，加了靠背的座位，也让他靠着十分舒适。 他觉得这大青山中简直有着太多神奇而又美妙的东西。 “不知，你之前说自己是‘曹氏’后人，此‘曹氏’又是哪一位大人物的门庭？”沈青开门见山地问。 “哦，我的祖先啊……” 曹疾影听闻沈青的询问，立即将思绪收了回来，回答道，“我的祖先乃是魏太祖武皇帝，曹操。” 曹疾影向着天空抱拳行礼，报出了祖先名号。 沈青果然没猜错，曹疾影还真的是曹操后人，这有些不羁于世俗的态度，倒还真与他的祖先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知可有凭据？” 不过沈青自然也不会仅凭几句话，便相信了对方的说辞，说什么信什么，自己跟小孩子还有什么区别。 “我就知道您要这么问。” 曹疾影说着，解开了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这剑，便是祖先的佩剑之一，倚天剑。” 这沈青倒是知道的，曹操有两把佩剑，据说锋刃坚利无比，削铁如泥，一把名为“倚天剑”，为曹操本人佩戴。 另一把名为“青釭剑”，期初佩戴在随侍身旁的夏侯恩身上。 后夏侯恩在长坂坡被赵云所斩，这青釭剑便一直伴随在赵云身边，一路建功立业。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见到这把“倚天剑”。 沈青小心翼翼地将倚天剑从剑鞘之中拔出，一道寒光瞬间从剑身之上闪出。 “好剑啊！” 身旁的胭脂不由得赞叹道。 曹疾影拔下自己的一根发丝，放在剑锋附近吹了口气，这发丝接触到剑刃之时，立即断成了两截。 实实在在的“吹发立断”。 沈青将倚天剑收回剑鞘，递回给曹疾影手中。 “果然是名剑倚天，只是堂堂曹氏后人，为何前来我这大青山？” “说来惭愧，先祖子嗣众多，实在是枝繁叶茂，以至于每一支都极少得以相认，谁也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多少旁系。” “我这一支血统还算是十分纯正，还有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这倚天剑，只是到我这里，刚刚学会识字，父母便相继早逝，只剩我与一名老仆相依为命。” “于是我自小便闭关修炼武艺，学习祖上传下来的各类武学、兵法、治世之道，前不久才结束修行出关闯荡。” “身上也没什么传递香火的责任，便只想各处游历，寻找心之所属的安身效力之所，实在不行，就干脆自己占山为王。” 曹疾影云淡风轻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仿佛沉重的历史，家族的传承，在他的话语中都轻如鸿毛。 “你这……似乎有些不负责任啊……”沈青苦笑着说。 “管他呢，人生在世，重要的是为自己而活，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找到目标了。” “找到目标了？”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是的，我想留在这里。”曹疾影笑容坦荡地说。 第163章 八门金锁 曹疾影的决定，是沈青意料之中，却也令他有些意外。 之所以意料之中，是沈青明白，这样的人，怀揣着这样的目的，自然会对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十分感兴趣，而自己的大青山便正是这样一个去处。 但显而易见的是，曹疾影的心高气傲，沈青本以为，想要留住曹疾影的心，一定需要时间来让他明白大青山的优越。 但没想到，这么快，曹疾影便决定留在这里，还是自己主动提出的。 “曹郎君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沈青明知故问。 “别郎君郎君的喊了，怪生分的，喊我疾影就好。” 曹疾影笑了笑说：“难道先生不欢迎我？” “谁会欢迎你啊！” 还未等沈青说话，一边的风蝶却愤愤不平地喊道。 “风蝶，你……” 胭脂赶紧堵住了风蝶的嘴。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这么记仇。 “风蝶还小，可能刚刚有些太打击她了。” 沈青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自然是十分欢迎的，只是有些意外疾影你这么快就做了这个决定。” “那是当然，这里有强者，有智者，还有这么多新鲜的事物，我觉得我不会看错，这大青山前途无量，良禽自然要择木而栖。” 曹疾影也是不加掩饰地夸赞起了大青山。 “那么我便代表大青山欢迎疾影了！” 沈青举起手中的杯子与曹疾影的一碰，以水代酒，一饮而尽。 “既然决定留下了，我自然也不会空手而来，我这里还有一份见面礼，希望先生不要嫌弃。”曹疾影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说。 “那可是太荣幸了。”沈青双手抱拳以示谢意。 “我看这大青山各种珍奇应有尽有，想来什么所谓珍宝，在这大青山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于是便想到了这个。” 曹疾影从包裹中掏出一幅捆扎起来的锦帛绘成的图纸，在桌上展开：“就是这‘八门金锁阵’。” 一说起这“八门金锁阵”，沈青可来了精神。 这“八门金锁阵”可以说是历史上的奇阵之一，最初记载中便是由曹魏大将曹仁所使用。 此阵究竟有多厉害，可谓是众说纷纭。 但是不能够否认的是，曹仁终其一生，在守城方面，可谓是鲜有人能出其右。 无论是在赤壁溃败之后以数量不多的残兵败将死守南郡，愣是让气势正盛的东吴大军再无法向北一步。 还是后来在潼关据守，击破马超的西凉铁骑。 更有后来在樊城水淹七军、断水断粮的绝境下，愣是让武圣关羽久攻不破，这“八门金锁阵”的作用都至关重要。 只是后世对这阵法的记载少之又少，还基本都是在各种传说之中，玄之又玄的神化版本。 所以自己自然不可能通过那些资料来掌握这一阵法。 如今在曹操后人手中，得到了这阵法的详细介绍，那这必然即将成为自己的一大王牌。 见沈青表现出了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曹疾影便开始介绍起了这阵法来。 “这八门金锁阵，顾名思义，有八门，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人则亡，也就是说，只有从‘生、景、开’三门进入，方能与我军公平交战。” “否则，必将有进无出，而就算是如此，如果不能从三个正确的门出去，这支入阵者也是凶多吉少。” 曹疾影说得滔滔不绝，此时很多人已经看得迷迷糊糊的。 只有往常一直对此类事情比较敏感的几人，才能够跟得上思路，甚至祝年与秦月非但都听明白的差不多，还已经开始交换起了思路。 “那么如果对方真的参透了这八门的进出之法，又该如何？”沈青认真地发问道。 “这个简单。” 曹疾影点点头，认可着沈青的发问，之后用手指向阵眼中心：“若是这阵眼中心有一支精锐战力，能够随时调整大阵方向，并且可以随时出击袭扰。” “那么入侵者便可如没头苍蝇一般，就算是闷头乱撞出得阵来，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届时阵型一变，堂堂正正进行厮杀，对方胜算也自然低得可怜。” 脑海中整理着曹疾影的说法，沈青逐渐掌握了这八门金锁阵的使用方法。 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沈青发现同样也一副了悟的表情的，还有一直在认真聆听的祝年、秦月以及胭脂。 而令沈青十分惊喜的是，就连左龙，过了一会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抬起了头。 看来人真的都是会成长的。 “不瞒沈先生说，在这一通讲解之后，便能够理解此阵的人实在不多。” “以沈先生一手缔造这大青山的才能，能够参悟，自然不是什么意外。” “但这大青山之中，还有这么多能够悟出其中道理之人，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曹疾影开始对大青山中人毫不吝惜溢美之辞。 “不愧是千古奇阵，有了这八门金锁阵，日后这大青山的守备，便更加固若金汤了！” 左龙兴奋地搓着手：“回头我就让士兵们加紧练习这阵法，尽量早一点能够运用起来，疾影兄弟不介意我让人抄录几份吧！” “那是自然，既然是先给大青山的礼物，那便任君处置。”曹疾影笑着说。 “其实我不光想的是让手下兵士训练这阵法。” 沈青接下了话茬：“我还有一个想法，希望疾影你帮我来训练手下士兵，待慢慢建立威望，我还希望疾影能帮我统军呢！” 这让曹疾影有些意想不到，他本以为，大青山再怎么开明开放，也不至于给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如此重要的权力，但沈青就是这样做了。 “这……我刚来就被委以重任，这合适吗？”曹疾影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有什么。” 祝年笑了笑说：“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这里不少有能力的人只要确认了没有异心，都是一来便走马上任的。” “没错。” 同样是刚来到大青山不久，就肩负起了商业重任的秦月附和道：“这就是大青山。” 第164章 奸雄之血 “沈先生，你再跟我讲讲，大青山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吧！”曹疾影一见沈青仿佛无所事事地走过，便又上来缠着沈青说话。 沈青有些无奈，但这也是近期曹疾影来了之后的常态了。 曹疾影的到来，比之前任何一名新成员来到大青山，带来的影响都要激烈得多。 当然，除了三公主。 原因有二，一来作为能与胭脂这一大青山战力天花板打到四六开的人，曹疾影的实力，在大青山已经算是受到了极大的认可。 虽然终究还是败在了胭脂的手下，但不得不说，胭脂本身就是大青山人眼里完全不可战胜的存在。 能取得这一成绩，已经足以令曹疾影在大青山，尤其是武人们之间，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曹疾影实在是有些太活跃了。 对于曹疾影旺盛的好奇心，沈青倒是从来没有想不到。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大青山都是一个十分具有探索价值的地方，更不用说本身四处游历，就是为了看看世界上的奇异事物的曹疾影了。 沈青想不到的是，曹疾影不单活跃过了头，还十分的话痨。 如果被曹疾影抓住了，甚至能被他唠唠叨叨地问上一两个时辰不停嘴。 这就实在有些令人遭不住了，就连沈青被曹疾影缠着问这问那的时候都会有些无奈。 唯一似乎不会受到这种困扰的大概就是风蝶了。 当然并不是说风蝶就不怕话痨了，而是两人一见面，风蝶就有发泄不完的不服气。 两个人光斗嘴就能斗个半天，这也让胭脂十分的头疼，但也只有胭脂能够将这一对吵架的卧龙凤雏分开。 对于风蝶，胭脂的策略便是用冰淇淋断顿等手段来威胁，对于曹疾影，则是用再也不切磋武艺作为要挟。 这一点也是令胭脂有些头疼的，很显然曹疾影在遇到自己之前鲜少遇到敌手，而之后又败给了自己，自然是不会放过自己，每天都喊着胭脂来切磋的。 胭脂也是十分无奈，有时正好自己也想活动活动身手的时候才会答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凶巴巴地拒绝。 不过总归来说，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但是曹疾影的到来给大青山带来的，还是让沈青十分欣喜的改变。 虽然曹疾影看上去显得并不是多么稳重，但是在面对正经的事情时，还是表现得十分的认真，这尤其体现在带领兵士训练阵法的时候。 对于阵法，已经精通鸳鸯阵各种变化的大青山兵士们，并不是十分陌生，自然学习起新的八门金锁阵来，也是相比于旁人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但饶是这样，由于八门金锁阵本身复杂无比，变化无穷，学习起来也自然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而在这一点上曹疾影竟然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耐心，一遍教不会，他就顶着烈日与兵士们一起操演两遍、三遍…… 再加上曹疾影显然已经将这阵法研究的十分透彻，所以自然在讲解起来就更让人容易理解。 就这样，八门金锁阵的训练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而青山卫的士兵们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平时吊儿郎当，但是严肃起来比谁都认真的青年。 看着左龙对曹疾影都是赞不绝口，沈青就彻底放心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小插曲。 就在前几日，傅奕闲来无事，前往大青山探望沈青。 两人便边聊边走来到了练兵场，看到正在演练的阵法，傅奕也是连连称赞，这自然让曹疾影也十分得意，干脆走到了两人身边介绍起了阵法来。 “此阵实在精妙，颇有诸葛孔明之遗风啊！” 傅奕不由得抚着胡子赞叹道，但谁曾想，这无心之言竟直接把曹疾影气的七窍生烟。 “你提那老贼做什么！”曹疾影当即提高了音量对傅奕说道。 傅奕也被曹疾影突然之间的反应惊得一愣，看得沈青赶紧开口调节。 “大人莫怪，此人乃是曹操之后人……” 跟傅奕说完，沈青还得安抚曹疾影的情绪：“疾影啊，你看这不是傅大人不知道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好了！” 傅奕闻言大笑。 “果然名门之后，一表人才，才学武艺也都是出众，配得上魏太祖武皇帝之遗风，老夫刚刚失言，在此给郎君赔个不是！” 傅奕果然还是大家风范，毫不在意，反而还主动放下身段赔不是，这让曹疾影倒是觉得有些惭愧了，也赶忙陪着笑向傅奕道歉。 倒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傅奕心中，大青山又多了一个出众的人才。 而与其他人还不一样的是，曹疾影的出现，填补了大青山之前一直存在的一个短板——文盛武衰。 一直以来，大青山的人才基本都是文才，无论是多面手祝年，还是商业天赋卓绝的秦月，还是苏防风、陈化等一干专业人才，都是如此。 而左龙虽然骁勇，但统军主要还是依赖着自己一直以来建立起来的威望，无论是兵法还是用兵之道上，都还称不上是掌握。 而胭脂更不用说了，作为沈青的护卫，这个未尝败绩的大青山第一高手可谓是无比的称职，但是她所擅长的还是单兵作战，并非统领士兵。 之前虽然青山卫也在各类交战之中未尝败绩，但总归还是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对手也并非有多么强大。 如此，依靠沈青脑海中一些较为粗浅的兵法知识，以及左龙等人的经验，还是够用的。 但是一旦面对更为强大的对手，需要真正精妙的决策之时，大青山领导团队的能力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如今，曹疾影正好填补上了这块短板。 这一点，傅奕看得出来，沈青自然也看得出来。 所以在与芊芊谈论关于曹疾影的事情之时，沈青也会难掩心中的激动。 曹疾影的出现，让真正有了扩军，并且让自己手中的力量越变越强的资本。 第165章 及笄之礼 曹疾影在大青山安顿好了之后，整个大青山又开始为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忙碌了起来。 那就是风蝶的成人礼。 既然已经彻底摆脱了突厥与处月部，那么风蝶便也希望，从此以汉人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 那么她经历的这第一件标志性的仪式，便是自己的成人仪式——及笄礼。 在礼前三日，由于及笄之前的三日戒宾，风蝶只能无聊地在庄园里憋了三天，而用这个时间，整个大青山上上下下都忙碌地做着仪式的准备。 由于风蝶算是彻底与生身父母断了联系，于是仪式中长辈人员上便一切从简，仅有胭脂客串一下监护人，由祝年主持整个仪式。 即便如此，沈青也不想让整个仪式变得简陋。 最终，沈青决定省去了各种繁文缛节之后，用一个更加有意义的仪式来代替——由风蝶身边重要的人，每人送给她一件特殊的成年礼物。 而这一切都是在风蝶不知情的情况下，每个人各自偷偷完成的。 终究，在各种删减之下，本来应该十分繁复的仪式，几乎变成了一场聚会。 而这样轻松自由的氛围，也越来越被大青山中人接受与喜爱。 甚至本来十分坚定地坚持传统礼仪的祝年，最终也笑着叹了口气，加入了这场轻松而愉悦的仪式。 虽然整个仪式过得浑浑噩噩，但最终来到了各人送礼的环节，当听到这一幕时，风蝶有些愣住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汉人的繁琐礼仪的仪式，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还增加了一个令自己惊喜无比的环节。 第一个送上礼物的自然是对于风蝶来说最重要的胭脂，她亲手将一个玉镯戴在了风蝶的手腕上。 这玉镯沈青也见过，胭脂对这镯子十分珍惜，偶然间胭脂也提及过此镯的来历。 乃是太上皇李渊亲赐之物，由于担心在打斗之中损坏，胭脂甚至连佩戴都不敢佩戴，只是偶尔拿出来把玩一下。 将这镯子送给风蝶，可见胭脂在这小姑娘身上倾注的感情。 而风蝶对胭脂报以的一笑，便已经让胭脂感受到了其中的温情。 芊芊的礼物是一套亲手缝制的裙子，制作过程秘密得就连沈青都没有看到过，当这裙子被芊芊亲手向众人展示出来之时，当即引来一阵惊呼。 虽然芊芊用到的颜色只是简单的白色打底，辅以恰到好处的红色点缀其上，款式也是再常见不过的唐式襦裙。 但是每个细节无不彰显着制作者的高超技艺以及满满的用心，越是简单，越能够显示出制作之精妙。 虽然风蝶平日都只顾着缠着胭脂上蹿下跳，或是自己在大青山疯跑，但毕竟是女孩子，对于漂亮的衣服自然是毫无抵抗力的。 接下裙子时，能看得出来风蝶眼中闪着惊喜的光。 “及笄之后，风蝶也是个大人了，也得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芊芊微笑着对风蝶柔声说。 风蝶满脸惊喜地收下裙子后，沈青有些心疼地看着芊芊的双手。 这时沈青才注意到，缝制这件裙子的过程中，芊芊的手指也多了几处被针扎破的伤口。 “还疼吗？你看……不管怎么样，还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这样我多心疼你……”沈青抚摸着芊芊的手，有些心疼地说。 “这算得了什么，早就不疼啦！也是太久不做，手艺都生疏了……”芊芊笑着轻轻揽住了沈青的腰。 而两人正含情脉脉间，祝年的一整套书籍已经摆在了风蝶的面前。 期初看到一桌子的书，让风蝶的脸色有些颓然，让她练武这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每当拿起书本来，风蝶便无不是满脸愁容。 “先别急着叹气嘛……” 见到风蝶这意料之中的反应，祝年笑着说，“先打开看看是什么。” 当翻开第一本书籍之时，风蝶便满眼惊喜地被吸引住了。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之乎者也充满说教的圣贤之书，而是一本本言语通俗，甚至还配着插画的小说，大部分内容都是古往今来的大侠、武者。 “我就知道祝年姐姐对我好！” 风蝶看着一堆书，完全没了最开始的颓丧，而是恨不得立刻就继续看下去。 关于这些书，祝年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祝年虽然自己对传统礼法以及书籍学问等方面十分严谨，自己也是博览群书，但是对于旁人确实没有这样的苛求。 尤其是大青山中年龄比较小的风蝶以及年幼的三公主，她都是认为学问这东西还是要投其所好。 既然不需要风蝶日后治学搞出多大的学问，自然是让她看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积累一些最初的兴趣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看着风蝶开心的样子，祝年也十分欣慰自己的心意没有出错。 接下来是秦月，而秦月的礼物可以说是十分简单粗暴了。 简单粗暴地……用钱砸出来的。 当秦月端出一个不小的檀木盒子时，旁人都根本没有想到，这盒子中竟然装满了各类金银玉等材质的贵重饰品。 从戒指、耳环等小件，到项链、手镯、发簪、玉佩等大件，全套首饰应有尽有，而且尽皆都是足金足银，玉也都是上等玉石，温润无比。 风蝶直接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重新睁眼去看，眼前依然是金光闪闪。 “这……秦月你这是抢了首饰行？”胭脂难以置信地问。 “我想着，怎么都想不出应该送些什么，那么就花些银钱，女孩子长大了，总要有面子嘛！” 秦月笑了笑，波澜不惊地说，语气中似乎这些也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多花点钱”而已。 “你这……‘就花些银钱’……这也太多了吧！”曹疾影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你也太小瞧我们大青山的商业担当了！” 沈青笑着拍了拍曹疾影的肩膀：“大青山的工钱都是按照创造的价值按比例发放的，像秦月为大青山赚了这么多钱，她的工钱算下来，比之长安城内的富商大贾也不一定不如呢！” 曹疾影又一次为大青山的实力吃了一惊。 第166章 宝刀相赠 “太谢谢秦月姐姐了！这些首饰真好看，我一定好好珍惜！” 风蝶已经开心得合不拢嘴。 这成年礼上，每个人准备的礼物无论是不是自己之前喜欢的东西，都深得风蝶的心。 “这都是小事情，不足挂齿的。” 秦月淡淡地报以一个微笑。 虽然秦月话不多，但是对于大青山中的其他人的关爱，却是一点都少不了。 “这……显得我准备的礼品有点寒酸了。”曹疾影轻声对沈青说。 “千万别这么想，这种时候，礼品重要的是心意。”沈青笑了笑说。 左龙准备的是一套软甲，有皮革和少量的钢铁制成，兼具了韧性和女孩子穿在身上的灵活性。 甚至还在匠人有意为之的工艺下，显出了一丝与女孩相贴合的俏皮的美感。 苏防风送上了一个护身符，其中特意加入了几味清心宁神的药材，长期佩戴对身体大有裨益。 之后，沈青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一点也没有表示嘛！” 说完，沈青示意早已准备好的后厨工作人员端上了自己的礼物。 那是一个大大的方盒子，用彩色的丝带捆扎起来，十分的漂亮，风蝶都忍不住站起来向里瞧着，想要看出里面是什么。 当大盒子被放在众人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之时，沈青亲自解开了盒子上的丝带，将盒子掀开。 一个扁圆柱形的精致，却又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正是后世十分常见的蛋糕。 为了这个蛋糕，沈青特意让半夏查了这个时代可以做成的动物油脂奶油以及油底蛋糕的做法。 与奇物司司主陈化一起喊了不少工匠在工业园区研究了许久，才做出了这大唐的第一个现代蛋糕。 奶油表面上，是大青山的轮廓图案，和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孩轮廓。 对于毫无艺术细胞的沈青来说，这也算是他的极限了，还好，虽然并没有画的多么好，但是至少还算能看。 “好漂亮，不过这是……”对于新鲜事物，风蝶永远都掩盖不住好奇心。 “这个叫做蛋糕，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生辰都可以吃到这个。”沈青柔声笑着说。 “那我现在可以吃吗！” 风蝶急不可待地问道，似乎下一秒整张脸就要贴到蛋糕上去了。 “先别急，你可以先闭上眼许个愿望，不要说出来，然后大家把蛋糕切开一起吃。” 沈青连忙开口，怕是如果他没及时说，风蝶就已经开动了。 风蝶闻言，饶有兴致地开始了这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仪式，她想了想，便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起来。 这时沈青已经呼唤后厨之人前来，将蛋糕按照参加仪式的人数平均切开。 拿到自己的一块蛋糕之后，每个人都陆陆续续开动了起来，无一例外地，咬下一口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十分满足的表情。 “这也太好吃了！以后每年生辰我都能吃到这个吗？”风蝶十分开心地喊道。 沈青微笑着点点头。 “不止你的，所有人的生辰之日，我准备都做一个这样的蛋糕。”此话一出，风蝶几乎要高兴的跳起来。 “你的绝对是很特殊的。”沈青附在芊芊耳边轻声说。 芊芊没有回话，只是报以一个微笑，看得出来她的脸颊是红红的。 “你看这，老夫老妻的倒更容易害羞了。”沈青逗芊芊道。 “信不信再说一句，我就把这蛋糕扣在你头上！”芊芊佯怒说。 “好好好，我错了，可别把这么好吃的东西浪费了，我费心研究了好久呢！” 沈青想起后世许多人把蛋糕抹来抹去，甚至扣在某个倒霉蛋脸上的操作，依然心有余悸。 不管别人对这样的余兴节目态度如何，自己还是十分排斥的。 当众人手中的蛋糕基本都已经吃完，还在回味的时候，曹疾影站起身来。 “虽然我初来乍到，但是这礼物也不能少了我一个！”曹疾影朗声说道。 “哼，你这种一点风度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礼物给我吗？怕是没安什么好心！”风蝶下意识地噘着嘴回怼道。 “你看你这小姑娘，我可是好心的，看你成年礼这么大的日子，我不表示些什么，以后可不得一直被你抓着把柄！” 曹疾影耸了耸肩，依然没忘了跟风蝶斗嘴。 说着，他从身边拿出一个之前藏匿起来的长长的大盒子。 光看这盒子，造型古朴，看上去就十分考究，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曹疾影也没多说什么，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柄弯刀。 这弯刀造型不说多么华丽，但是光看工艺就知道，锻造者一定是了不得的铁匠，上面的花纹虽不繁复，但是在古朴之中却透露着一丝灵动。 还未出鞘的弯刀，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本欲跟曹疾影斗嘴的风蝶都被这弯刀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给我的？”风蝶有些意外地问。 “不然呢？” 曹疾影笑着说：“这可是曹家武库之中一件宝贝，是当时为祖先打造兵器的匠人，在北征匈奴大胜而归之后的呕心沥血之作。” “虽然你武艺还需精进，但是至少也得先有件像样的兵器嘛！” 说罢，曹疾影上前一步，将弯刀递给了风蝶。 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这弯刀上，风蝶也顾不上与曹疾影斗嘴了。 她看着手中的弯刀，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无论是外形还是握住刀柄的手感，都让风蝶爱不释手。 风蝶将弯刀从刀鞘之中拔出，一道寒芒立即闪耀在众人眼前。 “好刀啊！” 胭脂不由得感叹道。 将弯刀在手中把玩了记下，风蝶不由得感觉，这弯刀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与寻常兵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样，还喜欢吗？” 曹疾影罕见地不带着调笑的语气对风蝶说：“虽然一直以来我总是喜欢逗你，但是……” “我又不真是个坏人，我想着对于这弯刀来说，你也是最适合它的人了，你可得好好进步，至少对得起这弯刀嘛。” 风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有兴奋，有感动，也有对曹疾影这一做法的意外与感激。 她对曹疾影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第167章 长安擂台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议事厅中，秦月饶有兴致地看着胭脂、曹疾影和风蝶三人。 就在当天，去青山杂货例行视察的秦月带回了一个消息。 在长安声名显赫的扬威武馆，准备在十日之后举行一场比武大会，所有人无论出身地位年龄性别，均可报名参赛。 而奖品则是由已经由于后继无人，而埋没于历史的风沙中，曾经名震武林的雷临剑庐，打造的名剑“飞霜”。 这次秦月带回来的便是这样一个消息。 “名剑飞霜，无论是这把剑，还是打造它的雷临剑庐，那可都是大名鼎鼎。” “可是这剑不是传闻在隋末的动荡之中遗失了吗，难道真的是这扬威武馆将它找到了？”祝年有些惊讶地问。 “如果真的是飞霜剑的话，那这次比武大会的彩头可是真的不小了。”胭脂点点头附和道。 沈青有些无语，合着这剑只有自己没有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正常。” 胭脂似乎看出了沈青的窘迫：“这些江湖上传闻之中的神兵利器，一般情况你们这些文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祝年知道这些，恐怕也只是因为知识比较渊博吧。” “胭脂姐姐过誉了，不过确实这些消息一般也只是武林中人，才会更感兴趣一些，要不是我对一些市井杂谈有所涉猎，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的。” 祝年也帮沈青打着圆场。 “不过这种凡夫俗子争强好胜的把戏，你们几个真的感兴趣吗？” 沈青挠了挠头问：“而且就算这剑再好，你们这些人，胭脂手上是太上皇所赠的举世无双的短刀。” “风蝶手里是刚换上的曹氏武库中的宝刀，曹疾影更别说了，简直是个行走的神兵宝库。” “更何况你腰间这倚天剑，哪还有神兵利器比得上它的？” 这时，沈青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哎你们看我干嘛？” 沈青被盯的有些心虚。 “我倒是理解各位的心思了。” 反倒是沈青身边的芊芊先开了口：“就算是文人也该有把像样的佩剑，我看也是如此，各位的好意，我就替我相公谢过了！” 芊芊笑着跟面前的几人开着玩笑，手上摸向了沈青光秃秃的腰间。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沈青有些无语。 “我又不会使，白浪费一把好剑，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沈青无可奈何地说。 “这可不行，你寒酸了，那丢的可是大青山的颜面。” 秦月不容置疑的说，此话也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正好，风蝶也可以去测验一下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了。” 胭脂也推波助澜地说。 “我也想去看看，如今长安的武学，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了。”曹疾影也跟着说。 沈青见事已至此，也无法阻拦，只得由着众人商议参赛适宜了。 于是第二天，胭脂、风蝶、曹疾影三人，便迫不及待前往长安城报上了名，甚至回来之后就开始了赛前的训练。 “我说，你们至于这样吗，这种程度的比赛，你们去了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吧！”沈青见如此认真的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之后便遭到了胭脂的一个白眼，然后沈青就被胭脂拉到了一边。 “这是给风蝶做个榜样，你懂什么！”胭脂的悄悄话之中充满了鄙夷。 沈青也无奈地没再说什么。 而在几人准备比赛时，沈青也没闲着。 正好要到了与半夏联络的时候，由于赶上之前的梦境事件，沈青对系统，或者说整个世界，有了自己的疑惑。 他觉得可能系统的行为与目的，似乎并不是那么单纯。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想，如何与半夏进行尽可能效率高一些的沟通，才能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做到更多的信息共享。 如果说日后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自己与半夏也算是能够有所准备。 “你是说……有可能是系统有所干预？”梦境世界中，半夏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青。 “没错，我不敢确定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梦境，毕竟这梦太过真实，甚至我觉得，如果我们的意志像是曾经的我一样，那么我可能都承受不住这梦境对我的折磨，从而后果至少是失去斗志。” 沈青想了想说。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是系统，或者其他的力量，为了实现某些目的，而对你进行的某种阻挠。”半夏总结道。 沈青点了点头。 “好，那么既然你已经对系统有了这样的认知，那么我觉得，将我遇到的事情共享给你的时候到了。” 半夏认真地看着沈青的眼睛说。 沈青明白，原来半夏也经历了一些，现实之中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于是开始聚精会神，听着半夏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为了防止沈青受到更多“预见未来”对于心智的影响，半夏依然对沈青隐去了沈氏家谱的信息。 也没有提及沈白以及自己“沈氏后人”的身份，只是把沈白所做的事情，以及后来自己与沈白经历的事情讲述给了沈青。 “也就是说，这个叫沈白的人，由于自己对经过我改变的历史的公布，从而遭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威胁，甚至试图将其杀死的行为已经发生。” “而当他停止了这一系列的做法之后，整个世界就恢复了正常？” 沈青一边思考，一边表述着自己的理解。 “没错，而且那两个试图杀害沈白的黑衣人，我甚至认为，就是被这种力量凭空制造出来的，毕竟两个在事后完全‘查无此人’的人，在这个时代是几乎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就算存在，用来暗杀这样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只是在公众的视野里‘胡言乱语’了几番的普通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半夏说。 “没错，而且沈白一直以来，经历的那些网络暴力也实在太严重了点。” 沈青点了点头：“而这次的梦境，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力量对我的某种渗透，不过半夏，你有没有感受到针对你的异状？” 第168章 不被看好 沈青总归还是担心半夏的。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是你信不过我的身手，还是信不过我的意志？” “我可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服过胭脂，这是没机会了，要是有机会，我非得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半夏噘着嘴说，似乎对沈青的关心感到有些画蛇添足。 “好好好，我们的半夏最厉害了。” 沈青有些无奈地回归正题，：“既然你没有受到威胁，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你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发生在最为靠前的时间点上。” “所以不会存在任何，对历史进行扭曲的可能性，于是这股力量并不会对你进行关注，除非你正在干预它的行动。” “而沈白对于已经被改变的历史的公之于众的行为，则由于有破坏这世界历史的平衡的风险，而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威胁，甚至抹除的行为。” “而对于我而言，其实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改变着这个世界的历史，也就是说，我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破坏这股力量所守护的平衡。” 半夏点点头，对沈青的猜想表示认同。 “既然这样的话，我反而不会过于担心了，因为显而易见的，对于所谓历史的稳定，我所做的事情，相比起沈白所做的事情，是威胁更大的，甚至可以说，我才是这威胁的本源。” “而这股力量却只能用梦境的方式来干预我，也就是说，至少短时间内，这股力量并不能奈何得了我，我依然可以放手施为。” 半夏闻言，也表示肯定地点点头。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掉以轻心，毕竟任何的事物都在成长之中，这力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毕竟虽然胭脂比起我来是弱了一些，但是保护你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什么人啊，到这时候了还不忘了争强好胜。 沈青暗自吐槽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估计我们也快该回去了，日后一定记得注意安全，不要轻举妄动。” 沈青认真地对半夏说。 半夏微微一笑，对沈青点了点头。 “你也是。” 话音刚落，梦境世界又开始了熟悉的分崩离析。 不知不觉间，扬威武馆比武大会开始的日子就要来了。 为了保证大青山成员能够舒适地参赛，秦月已经提前包下了一家，离赛场十分近的客栈，在这段时间内，这家客栈全然变成了大青山的专属地盘。 这让沈青有些惊讶，没想到秦月对这件事这么重视，毕竟秦月一直以来在支出上都是精打细算的。 沈青倒不会心疼这个钱，毕竟比起大青山日常的入账来讲，这点钱真的算是小钱了。 比赛的前一天傍晚，沈青一行人便来到了比赛场地，熟悉场地，看看赛程的同时也是散散步。 这时沈青竟然意外地发现，这比赛现场除了宣传比赛的武馆人员之外，甚至还有人已经支起来摊子开始吆喝着路人下注。 由于大青山参赛三人，报名较早，也不愿过于高调，所以仅仅登记了一下名字。 但是再看后来的许多报名者，大部分都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一个听起来似乎牛气哄哄的称号。 比如风蝶第一场的对手就叫做“阎王铁脚”牛力，沈青心中暗自吐槽，这称号也过于浮夸了点吧…… 而看了一眼下注的情况，简直把风蝶气得半死。 在风蝶与“阎王铁脚”的那一栏，风蝶的赔率甚至已经到了一比八这么高，也就是说，基本上并没有什么人看好风蝶。 这倒也是十分正常的现象，毕竟风蝶在中原，实在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的，而且这名字一看就是个小姑娘。 而这“阎王铁脚”牛力，大概也算是在长安地界或者什么地方，小有名气的武者，所以这样的赔率在表面看来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们怎么能这么看不起人！”风蝶有些不服气地吐槽道。 沈青刚想鼓励风蝶几句，只见秦月已经走到了下注的摊位前。 “哟，这位姑娘是要来下注吗？看您仪表不凡，小的倒是可以向您透露些独家消息！” 见秦月一定是个有钱的主，主持的伙计也免不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独家消息？”秦月饶有兴致地微笑着让对方说下去。 “那自然是关于这阎王铁脚牛力了，话说这牛力，前些年还是在冀州一带小有名气，据说单靠腿法便已经鲜有敌手。” “这两年开始来长安周边行走，与各路高手交手也少有败绩，而这风蝶真的是一点名气都没有，任谁也没听说过。” “看名字可能还是个小丫头，姑娘您说这注押在谁身上稳赚不赔呢？小的可是已经说的不能更明白了吧！” 这伙计滔滔不绝满脸谄笑地贫着嘴，秦月也是耐心地将他的话听完。 “说的有理，我押风蝶，一百两金子，明日开赛前送到摊位上来。”秦月笑容淡定地说着。 “好嘞，这位姑娘一百两金子大手笔，押……不对姑娘，您押谁？” 伙计习惯性地一套说辞下来，突然反应过来，秦月好像不是很按常理出牌。 “怎么，我押风蝶，不可以吗？” 秦月眯着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问道。 “可以可以……可是姑娘您真的确定吗？这登记上之后，可就不能赖账了！” 伙计再次确认着，他的眼中透露着十分意外的神色，仿佛是看着人傻钱多乖乖上钩的冤大头。 “我说押就押，哪来那么多废话！”秦月语气中故意带着些不耐烦，这伙计也就没再继续纠缠。 而在几人转身离去之后，伙计悄悄对身边的人说：“这年头，还真有这么傻的冤大头啊！” 回去的路上，能够看得出来风蝶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秦月姐姐真好，替我出头的样子简直太霸气了！”风蝶满眼崇拜地看着秦月。 还是有钱就有豪横的资本啊，沈青暗自想。 “我还得感谢风蝶妹妹帮我赚钱呢！”秦月笑了笑，摸了摸风蝶的头顶。 第169章 大赛开幕 “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沈青笑着说。 “建议这位沈先生好好看看自己的账本，了解一下自己已经富到了什么程度。”秦月无奈地笑着吐槽道。 秦月早就发现了，自从自己真正全盘接手大青山的商业事宜之后，沈青对于这方面的过问是越来越少了。 最初还经常和自己一起看一看账目，了解一下财产的流水，到现在是彻底将大权交给了自己。 恐怕沈青已经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多么有钱了。 “好好好，回去以后我就查。”沈青赔笑着应和道。 “总归，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比武大会，光通过这些人开的盘，我们都能够大赚一笔。” 秦月眼神之中似乎充满了干劲。 “我说你怎么也对这比武大会这么有热情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沈青笑着说。 “呸呸呸！还不都是为了你赚钱！”秦月佯装不满地噘着嘴说道。 一路上，一行人之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紧张吗？” 睡前，胭脂抚摸着风蝶的头发，柔声问道。 “这有什么紧张的，外面的人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胭脂姐姐吗？恐怕他们连曹疾影都比不上吧！”风蝶笑了笑，蹭进了胭脂的怀里。 “你不怕，我就放心了，只不过一定要记得，虽然心态要好，但任何一场较量之前，作为武者，轻敌乃是大忌。” 胭脂虽然是在讲着道理，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的温柔。 这放在从前的胭脂身上，是她想都想不到的。 “知道啦，我也就是说说嘛……” 风蝶噘着嘴说：“那今天晚上我可以和胭脂姐姐睡一张床吗？” “好好好，都依你！” 胭脂也有些奈何不了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不觉间，夜晚已经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胭脂姐姐好软，好舒服……” 风蝶的脑袋在胭脂胸口蹭来蹭去，一边嘟囔着。 “你给我赶紧好好睡觉！”胭脂也是十分的无奈，抗议地说。 第二天，不出意外又是个艳阳天。 烈日下的长安有些许炎热，而人声鼎沸的比武台周围更是令人感到燥热。 秦月已经早早将一百两黄金送到了押注摊位上，一行人站在一起等待着主持人宣布比武大会开场。 “果然是长安，还真热闹啊，可惜第一天没有我的比赛，我都已经等不及让这群人看看我的本事了！” 一旁的曹疾影已经十分跃跃欲试了，这一行为引来了风蝶的吐槽。 “就这么喜欢表现，万一到时候打输了可就丢人咯！” “你看你这小丫头就不会说点好的，我可是奔着第二来参加比赛的！”曹疾影有些不满的回应道。 “这么没志气，来了就为了争第二？”风蝶吐了吐舌头嘲讽道。 “废话，你打得过胭脂姐？”曹疾影耸了耸肩说。 这下风蝶也哑口无言了。 正说话间，台上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体型壮硕，气场看上去十分敞亮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台子中央，这大概就是这大赛的主持人了吧。 见众人已经安静了下来，主持人便开了口，此人声如洪钟，十分有底气，很显然也是个练家子，并非寻常之辈。 “为彰显我中原武者雄风，以武会友，我扬威武馆特举办此次比武大会，诚邀四海八方各路武林好手前来参加。” “这彩头自然也不能过于寒酸，雷临剑庐打造的名剑飞霜，以表薄意，还望各位能够以武会友，壮我武人气概！” 一番陈词之后，台下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待欢呼声渐渐褪去，台上之人才继续开口道：“此次大会并无过分冗杂的规则，只规定参赛者不得携带任何兵器，其余动作与套路不做任何限制。” “比武时难免意外受伤，所以每名参赛者都应签署生死状方可上台比赛，但比武自然应点到为止，不应故意伤及性命。” “一旦有过分之举，我武馆也会出手干预！” “另外，一旦有一方认输，获胜者无论如何，都不应再继续出手，否则自动判负！” 沈青等人也差不多参透了主持人的意思。 不能携带武器自然也是限制了一些依赖兵器之人的发挥，赤手空拳的较量更能够显示武者的功底。 而之后的说法，虽然说也表达了不应伤及性命的意思，但总归来说，还是给了参赛选手极高的自由度。 “既然大伙都听明白了比赛的规则，那么我们就话不多说，开始本届第一场比赛，由名震冀州长安两地的‘阎王铁脚’牛力，对阵来历神秘的选手风蝶！” 主持人说完便走下了比武台，早已迫不及待的风蝶一跃而上，站在了比武台的一端。 看着窜上台的风蝶，台下一阵带着质疑的唏嘘声想起。 这么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不经打嘛，这面对那威名远扬的“阎王铁脚”，还不得被一脚踢成两截…… 而早已下注给了“阎王铁脚”的人们都暗中松了口气。 之后，风蝶的对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比武台。 “我之前还在想，这第一场会是个什么样的对手，结果就给我一个小丫头片子！” “小姑娘，我劝你早点认输，否则我这一腿下去，你这小身板恐怕遭不住！”对面的阎王铁脚傲慢地说。 仔细看这“阎王铁脚”，确实是生的五大三粗，尤其是一双腿，一看就肌肉十分发达，健硕无比。 似乎这两条腿有着万钧之力，若是等闲之人挨上一腿，不说肝胆俱裂，那也是难免伤筋动骨的。 但是风蝶一眼就觉得，此人力量有余，但恐怕灵巧不足。 “少废话了，我们手下见真章便是！” 风蝶银铃般的嗓音呵斥了一声，换来的却是对方轻蔑的一笑，这让风蝶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轻敌的傲慢之人。 “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大喊，风蝶立即先发制人。 像从前的套路一样，风蝶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一瞬间便飞掠至对方的近身，这让以腿法见长的对方有些施展不开。 毕竟腿法作为大开大合的功法，在近身搏斗中，实在是有些占不到便宜。 第170章 旗开得胜 当“阎王铁脚”发现对面的小姑娘，并不是很好应付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虽然赤手空拳，不能够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刀法，但是这正好又让风蝶能够进一步地提高自己的速度。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速度必然是最佳的胜机。 “阎王铁脚”发现，在风蝶面前，自己连后撤拉开距离的机会都没有。 而虽然风蝶的每次进攻力道，都没有多么大，甚至有些时候，打在自己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但是架不住每一次直取要害的攻击，自己都不敢不防，而在速度上两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 渐渐地，“阎王铁脚”开始进入了疲于招架的状态，而风蝶却是越打越兴奋，体力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台下的观众也是渐渐开始爆发出了一阵高过一阵欢呼声. 本以为这将会是一场十分悬殊的,索然无味的比赛的观众，此时显然是十分的惊喜. 尤其是风蝶这十分具有观赏性的打法，加上灵动的少女形象，实在是令观众大饱眼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到欣喜，比如那些满心认为“阎王铁脚”一定会赢下比赛，所以押了大注的人。 对方的疲态，风蝶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迅捷攻势下，对方眼看着中门已经门户大开。 风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记直拳挥出，正中对方的鼻梁. 刹那间“阎王铁脚”的重心向后飞去，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好歹是稳住了身形.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两行鲜血已经从他的鼻子中流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风蝶自然也不会就此停手，毕竟比赛依然没有结束，对方还没有失去战斗力。 而“阎王铁脚”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武者，面对劣势，加上这甚至有些羞耻的场面，他也没有过多地懊悔. 而是继续聚精会神地投入战斗，甚至连流下的血液都没有去擦。 当然，此刻的局面对于他来讲,有一个小小的好处，那就是，两人的距离终于拉开了。 如果再度被近身，自己依然很难找到破局的机会，于是“阎王铁脚”也当机立断，趁着风蝶还没有逼上来，用尽全身力气，一记鞭腿袭向了风蝶。 这一招使出来，又再一次点燃了观众的情绪。 这正是“阎王铁脚”赖以成名的腿法，这还是这场对决之中,他第一次使出来。 风蝶看着对方的腿法，她能够想象到，如果被这一脚踢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对方的速度与反应着实堪忧，但这腿法上蕴含的力道可是实实在在的，尤其自己的小身板，还真的难说能不能扛的下来。 风蝶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先是作势向上一跃，果然对方看到这一动作，真的认为风蝶要跳起来躲过这一下，于是下意识地将腿抬高。 风蝶轻轻一笑，这正是她的目的。 在做出跃起的动作之后，风蝶当即侧身，迅速压低重心，在地面一记翻滚。 这时已经将全身力量集中在腿上的对手，完全没办法收住势头，无奈，这一押注了整场比赛输赢的攻击还是落空了。 躲过对手的杀招之后，风蝶也没有犹豫，瞬间又逼近了对方的身前。 这一次，“阎王铁脚”并没有支撑太久，风蝶一个扫腿，虽然力量比之他的腿法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但胜在巧劲，这一下彻底令他失去了重心。 见对方已经几乎支撑不住，风蝶乘胜追击，立即补上一肘，令对方直接彻底身形不稳。 随着风蝶的力道，直接飞出了场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举办方的人立即上前检查了“阎王铁脚”的身体状态，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确实没有了继续战斗的能力了。 于是主持人走上了比武台，高声宣布风蝶取得了首场比赛的胜利。 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这一战，风蝶在丝毫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取得了胜利，也为自己赢得了超高的人气。 少女总是会收获更多的喜爱，这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沈青心想。 再一回头，身边的秦月已经消失不见。 沈青想了想，望向下注的摊位，果然隔了老远，都能看出来一脸笑意的秦月，正在和垂头丧气的伙计说着些什么。 沈青感觉到芊芊握住了自己的手，低头看去，芊芊正满脸欣慰地看着台上风蝶的笑容。 “她能成长的这么开心，真是件幸福的事情。”芊芊感叹道。 在接受完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之后，风蝶跳下台子，十分不容易地分开人群，一步一颠地冲到了大青山一行人之中，一下蹿到了胭脂的怀里蹭了起来。 “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胭脂虽然有些许无奈，但还是抚摸着风蝶的头，柔声鼓励道。 这时秦月也好不容易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到了众人之中。 “回来了，怎么没带着钱回来？” 沈青看着秦月得意洋洋的表情，笑着问道。 “我让他们回头直接把钱送去青山奇货了，省得我一个弱女子带着这么多钱，安全不安全暂且不说，我也拿不动不是吗？” 秦月有些得便宜卖乖地说，众人也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看清楚这小姑娘的招式了？” 在人山人海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面容有些阴郁的老者，对着身旁看上去十分强壮的年轻男子问道。 这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样貌有些寻常，但是眉宇之间却显出无法忽视的锐气，甚至这气场有些咄咄逼人的令人不适。 “基本上看出了这小姑娘的出招方式，不过我觉得……” 男子想了想说：“她并没有使出全力，或者说，还没来及使出全力，就赢下了比赛。” “你确定？” “她的对手可是赫赫有名的‘阎王铁脚’，就连你师父都说此人是个必须要小心的对手。” 老者有些意外的说。 第171章 长安观花 “我相信我的判断，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我还是对付得了的，但如果这小姑娘真的还有些出人意料的杀手锏，那还真是十分值得警惕的。” 男子思考着说。 “无论如何，你师父可是对你在这次大赛的表现寄予厚望，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的心意啊……” 老者叹了口气说。 “这我自然知道，无论如何，这飞霜剑我一定都要赢下来。” 虽然之后的几场比赛，在寻常看来，已经算是十分精彩了，参赛者的实力也都算是不错。 但是与风蝶的表现比起来，自然也逊色了许多，而且被少女养了眼之后，观众们对于之后的壮汉互搏，也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之后的现场气氛，显得沉闷了不少，甚至有不少观众去看了之后的比赛安排之后，便提前离场。 自然，提前离场的人不包括大青山众人。 虽然曹疾影早已经心不在焉起来，但是胭脂还是十分认真地坚持着“知己知彼”的意见。 硬是带着几人，把当天所有的比赛都看完，才允许曹疾影和风蝶一起离去。 返回客栈的路上，秦月见沈青与芊芊手拉着手走在最前，便趁着这个机会走到了胭脂身边，问出了这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 “胭脂姐姐，有件事我有些好奇。” 秦月神神秘秘地发问：“平时也从来不见你会为这种事情这么上心，怎么这次认真到了这个程度？” 胭脂闻言，轻轻一笑，回答的确实不假思索。 “因为我想为沈青赢下那把剑。” 这下，秦月心中的好奇得到了答案，也是这一刻，她理解了胭脂心中复杂的心意。 两人短暂的对话完毕，看向前方，果然风蝶与曹疾影又叽叽喳喳地斗起了嘴来。 这两个大青山的新鲜血液，让所有的人都像是注入了新的生机一般，看着他们活力十足的样子，已经快成了大青山人新的快乐源泉。 虽然在大青山住久了，不少人都对长安的客栈环境有些不适应，毕竟与如今的大青山比起来，几乎是再也不会有更加舒适的居住环境了。 但众人还是平静地度过了一个祥和的夜晚。 由于这次比赛无论是宣传力度、奖励的丰厚，还是受关注的程度，都是几乎史无前例的。 所以参赛者也是众多，单单第一轮的比赛，就要进行三天的时间，而剩下的两天中，各自有曹疾影和胭脂的比赛。 而第二天一早，依旧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情绪的曹疾影，甚至差点睡过了头。 要不是沈青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他喊醒，估计他就要成为第一个，由于没有按时到场，而自动弃权被判负的选手了。 “你就不能重视一点……” 胭脂有些无奈地数落道。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数落，曹疾影怕是也听不进去的。 曹疾影揉着惺忪的睡眼和大青山众人一起，来到比赛场地时，上一场比赛刚刚结束，主持人正在报着他的名字。 沈青有些无奈，这家伙还真是正好赶上了。 不得不说，曹疾影虽然在大青山没少因为贫嘴被吐槽，从而偶像光环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头上过。 但是他英气逼人的外表，加上十分匀称，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身姿，还是十分吸引目光的。 尤其是台下观赛的各家姑娘小姐们，更是欢呼声热烈非凡。 “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讨人喜欢。”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别人知道了他在大青山的样子，估计他这形象就要烟消云散了。”秦月笑了笑说。 “对了秦月，今天你下注了吗？”沈青想起昨天秦月赚的盆满钵满，不由得问道。 “没有，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我要是场场都押，搞到最后人家赔的烦了，不让我押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我可要等到最后再押一波大的，再说了，这曹疾影，我才懒得押他。”秦月环抱双手看着台上，云淡风轻地说。 不愧是生意人。 曹疾影的对手打扮有些浮夸，一看穿着气质，大概就是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本事大不大先不说，单看这一身行头就非富即贵的。 虽然这身衣服裁剪上确实是便于活动的武人打扮，但是那绸缎布料，大红大绿的颜色，无不透露着一丝人傻钱多的气质。 “我说，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啊，不在家喂鱼逗鸟，跑来打打杀杀的，这里可没人让着你！” 曹疾影面带讥讽地嘲笑道。 “哪里来的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倒是还挺嚣张，小爷我从小就跟长安最有名的武师学武，哪里是你这种杂鱼比得上的！现在认输，小爷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公子哥言语上倒是一点也不想吃亏，但是对方越是嘴硬，曹疾影就心中的坏水就越来越往上涌。 曹疾影玩心打起，心中暗自决定让这公子哥下不来台。 “那就来试试吧？” 曹疾影悠闲地对着对方勾勾手指，只是站在原地，也不做任何的准备动作，似乎就是在等着对方一拳打过来一样。 这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人敢忤逆两句的富家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大喝一声，一记直拳，直取曹疾影面门。 而曹疾影依旧一动不动，这让台下观众有些炸了锅。 这小伙子看上去仪表堂堂的，刚刚似乎话也说的特别满，怎么一上台就像是傻了一样，呆若木鸡地杵在那里？ 而就在这拳头离曹疾影面门只有一尺之时，曹疾影才做出了反应。 曹疾影十分悠闲地举起右手，虽然若无其事，但是这一反应却是速度极快。 以至于对手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袭向曹疾影的拳头，便已经被曹疾影右手握住。 之后曹疾影旋转右手一拧，随着嘎吱一声，似乎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对方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这公子哥瞬间哀嚎了起来，被擒拿住的胳膊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彻底处在了曹疾影的控制之下。 “就这点能耐？刚刚威胁我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吗？” 曹疾影开口讽刺道。 第172章 人气选手 “你你你……你这是偷袭，不讲武德！”公子哥语无伦次地说。 “你倒是讲讲，我怎么不讲武德了？明明我还让了你一招。”曹疾影扬起嘴角笑着说。 沈青一行人这次的位置离台子特别近，所以就连台上的对话，都能够听清楚，这令众人有些无奈。 这曹疾影明显就是来玩的啊…… 这时公子哥似乎发现完全无法挣脱，竟然开始威胁了起来。 “我司马家的名声在长安城生意人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赢便赢了，要是欺人太甚，有你好果子吃！” 曹疾影眉头一皱，确认道：“你说你们家姓司马？” “怎么，怕了？对方见曹疾影出言确认，以为是曹疾影怕了，于是语气都硬气了一截：“要是被我们家名头镇住了，就赶紧乖乖认输，小爷可以既往不咎！” 曹疾影一声冷笑。 “老子打的就是姓司马的，你不说还就罢了，既然说了，就别怪我出手狠了！” 话音一落，曹疾影将对方，向自己的方向一拉，之后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左眼上。 瞬间将其打成一个乌眼青，之后便是曹疾影的单方面凌辱了。 他下手也不说多么重，实际上每一招都没有用尽全力，仅仅是掌握在让对方觉得十分疼痛，但又不会造成真正的内伤的程度。 在暴风骤雨般的招式下，对方已经彻底进入了边哀嚎边挨揍的状态，宛若一个会惨叫的沙包。 就连台下的风蝶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怎么突然打的这么狠……” 风蝶倒吸了口凉气，问道。 “我猜……” 这时秦月开口了：“大概就是因为这公子哥儿姓司马吧。” “啊？曹疾影还有仇家吗，怎么秦月姐姐知道，我不知道啊？” 风蝶琢磨了琢磨，发现还是想不通。 “历史上，司马家可是篡了他老祖宗的皇位啊。”秦月笑了笑说。 风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青看着台上曹疾影暴打司马家公子哥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还是十分理解这份血脉中的深仇大恨的，哪怕这司马家估计也不会是司马懿的后人。 再看台上，那公子哥已经几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没被曹疾影打过了。 曹疾影一放开手，他便一滩烂泥一般，好无力气地滑落在了地上，有些可笑地蠕动着身体。 “你……你竟敢……” “还嘴硬？” 曹疾影也差不多玩够了，于是上前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将其提起来，对方又发出一声哀嚎。 “告诉你，比武就是比武，别自报什么家门吓唬人，老子最瞧不起这种人！” 曹疾影说完，也没听对面已经口齿不清的嘴里，说了些什么，直接抡圆了胳膊，将这公子哥直接扔下台子。 台下早已准备好的司马家丁，赶紧将自家少爷抬了起来送回府中，临走了还不忘向台上的曹疾影骂骂咧咧着。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曹疾影，你们想要寻仇，随时欢迎！” 曹疾影指着司马家离开的方向大喊道。 “本场比赛，曹疾影胜！” 随着主持人一声大喊，台下的欢呼声立即响起。 而沈青明显的注意到，为曹疾影卖力欢呼的，大部分竟然是来观赛的女子们。 果然俊朗的外形实在是吸引异性啊，不得不说，仔细看看，这曹疾影确实长了一张后世的爱豆脸。 这种现象从普通观众的欢呼声，已经结束之后更加明显。 因为那些姑娘小姐们的呼声是经久不衰的，在其他人的声音停止之后便更加明显。 甚至，在台下一张手绢被扔上台之后，其他姑娘们，也纷纷效仿了起来。 一时间，曹疾影简直成了这比武大会中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这场景，就连曹疾影本人都有些羞涩了。 “长安城的女孩子眼睛都是瞎的吗？”风蝶噘着嘴吐槽道。 “她们要是看看平时的曹疾影是个什么样子的，估计这丢上去的手绢，能少个八成。”秦月耸了耸肩说。 “行了行了，看着架势，一时半会这家伙是脱不了身了，我们先回客栈等他吧。”沈青也有些无奈地说。 “你们先回，我去青山杂货处理一下上次赢的钱财。”秦月说道。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许久之后，曹疾影才回到客栈与众人会和。 “众人焦点的滋味怎么样？”胭脂打趣着问曹疾影。 “别提了，外面的女人真可怕，我要回大青山！” 曹疾影接过胭脂递来的帕子，一边擦着脸上被印上的唇印便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还觉得你挺乐在其中呢。”风蝶吐槽道。 “怎么，你吃醋了？”曹疾影还是不忘坏笑着逗逗风蝶。 “你！你再不正经小心我打你啊！”风蝶瞬间被气得满脸通红。 “你先打的过我再说。”曹疾影满脸笑意说。 “你等着，我非要赢了你，把这个第二名拿下来。”风蝶不服气地说。 “吹牛谁都会，你怎么不说把胭脂姐姐赢了拿第一呢！”曹疾影吐了吐舌头打趣道。 沈青见两人又开始斗起了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俩人果然还是浑身的劲都用不完。”胭脂摊了摊手说。 “怎么，想说‘年轻真好’？” 沈青心情不错，见胭脂也是如此，便开玩笑说。 “你意思是我老了？”胭脂瞪了沈青一眼。 这就是大青山真正的样子，永远都不会变得沉闷，自由友善的气息中，是所有人都在用心享受的幸福。 而司马家的府中，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刚刚被曹疾影打的浑身瘫软，站不起来的司马家公子司马云，正躺在床榻上哀嚎。 刚刚已经请府中的医者检查过了，他身上并没有一处重伤，全部没有伤筋动骨，却着实是疼痛不已，可见这曹疾影完全就是在羞辱于他。 “你如是说，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司马家家主司马岳眉头紧皱地问自己的小儿子。 “父亲，孩儿没有啊……孩儿就是报了咱们司马家的名头，就被打成了这样……” 司马岳陷入了沉思，难道是有人看自家不爽才下此狠手？ 若是这样，他司马家也断然不是吃素的。 第173章 隐藏实力 胭脂与风蝶一样，在赛前都是十分不被看好的。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胭脂的对手名头也挺响，据说是名震河东道的“震雷拳”周豹。 作为影卫的时候，胭脂其实对这些江湖武者，是不甚了解的，毕竟这都不算是自己的行动目标，或者关联密切的因素。 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胭脂对于这些吹得名头震天响，实际上手上全是些华而不实的功夫的“武林中人”实在是有些不屑。 当然这也和胭脂本身的实力有分不开的联系。 秦月倒是对这一情况，感到十分的欣喜，因为下注的摊位上，胭脂的赔率已经高达一比八了。 这财路秦月还是要好好抓住的，毕竟第一轮之后，大青山这三人必定要受到更多的关注。 再想通过这么高的赔率大赚一笔，那显然是机会有些难得了。 “这次押了多少？”上台之前，胭脂问刚刚笑眯眯回来的秦月。 “五百两黄金，押完这一注我就收手了，到后面你们被人注意到了，那点赔率我就懒得出手了。”秦月说。 “那为了感谢我替你赚这么多钱，记得请我吃饭。”胭脂笑了笑，拨开人群向比武台走去。 “好说好说。”秦月对着胭脂的背影喊道。 这一切沈青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气氛还不错。 比赛开始之后，台上的状况有些出人意料。 而且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一个看上去纤瘦而且长相还十分柔和的女孩子，会和以拳法着称的“震雷拳”，硬碰硬地比拼拙朴的拳法，简直是自讨苦吃。 出乎沈青等人意料的是，胭脂一贯迅捷而华丽的战斗方式，竟然完完全全都没有使出来。 就这样，胭脂不紧不慢地和面前的拳法高手，使用对方擅长的方式进行着比拼，还丝毫没有落下风。 显然这“震雷拳”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女人头铁到和他对拳。 但是当战局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震雷拳”有些慌了。 如果说最初只是热身，自己并没有使出全力，对方还都能够见招拆招的话，渐渐地自己已经开始露出了真功夫了，这女子竟然还一直都没有落下风的迹象。 难道这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也是个专修拳法的天才？ 但是明明她手臂也并不粗壮，手背也没有常年练拳留下的老茧。 这可是太奇怪了。 台下的观众自然看不出那么多门道，看着台上令人昏昏欲睡的场景，观众们都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们俩这是过家家呢？” “我们都要看睡着了，能不能用点力！” “大名鼎鼎的‘震雷拳’难道还要防水不成？” 听着台下的喊声，“震雷拳”也有些无奈。 他这拳法拙朴踏实，大巧无工，主要特点就是实用，自然不会多么有观赏性，旁人也不会看出他其实已经开始全力发挥了。 但是这女子能够看得出来，还保留着不知几分的实力，甚至她很有可能还不是专门修习拳法的。 “震雷拳”细思极恐，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自己赖以成名的武学，对上对方极有可能是随便学学的招式，竟然丝毫占不到便宜。 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思考的机会了。 胭脂似乎也厌倦了这平淡的对拳，直接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对手的身后，一记飞踢令马步，本来站得稳稳的对手，直接重心不稳，跌下了比武台。 胭脂的胜利并没有得到像之前许多胜者一样的欢呼，毕竟这比赛实在是太乏味了。 既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武学，甚至对手还有放水之嫌，或者令人怀疑这“震雷拳”的名号本就是吹牛或者招摇撞骗出来的。 胭脂倒是也不在意，面色波澜不惊地走下了台，回到了沈青他们身边。 “我说，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啊……”曹疾影显然对胭脂的毫无表现欲有些不理解。 “第一场就把真本事都露出来，等着别人把你研究透了吗？” 胭脂白了曹疾影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与傻瓜说话的味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再研究也没有用嘛！” 曹疾影有些不服气地说。 一个“震雷拳”的落败，倒也没有引发多么大的波动，毕竟其实在这个崇尚“侠文化”的大唐，各种大大小小的名号也一直都少不了，实力自然也是良莠不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古代的武侠们期待值过高，还是胭脂和曹疾影的实力实在是太强。 这些所谓的武人的实力，大部分真的是令沈青产生了极大的落差感。 很多“高手”实在是像纸老虎一样。 再看第一轮比赛的晋级名单，更让沈青有一种“名声越响，水平越差”的认知。 像什么“震天虎”，“裂地蛟”，“九天神拳”之类的称号，一个个都整整齐齐躺在了败者名单里。 而晋级者就算是带着名头，也几乎都是十分朴素的。 “明天就是第二轮了，咱们不吃点好吃的来做做准备？”曹疾影提议道。 “你就知道吃，这跟比赛有什么关系嘛。”风蝶吐槽道。 虽然风蝶也忍不住美食的诱惑，但毕竟是曹疾影的提议，自己自然还是一定要反驳一下的。 “调查的怎么样了？” 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问之前被派去调查选手情况，刚刚回来的手下。 “禀告乌先生，第一轮比赛中，有可能会对三师兄产生威胁的参赛者，都已经写在了这份名单上。” 手下说着将一份名单递给了老者。 “其中有几人之前从未听说过其名声，这次表现出来的实力，却实在令人不容小觑。” “天才嘛，总是会时不时蹦出来几个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老者接过名单，看着自己已经注意到的“风蝶”、“曹疾影”几个名字都赫然在列，点了点头，对手下们的办事能力表示了认可。 “另外，乌先生，在下注意到一个现象。” “你说。” 老者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第174章 旁门左道 “这参赛选手中，似乎有至少三人，来自一个之前从未被武林留意过的地方——大青山。” 老者听完手下的汇报，心生疑惑。 这大青山在长安，自然是无人不知，无论是大青山主人沈青，自从抵御突厥开始，在这皇都之中可谓是屡立奇功，称得上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 而从前一段时间开始，来自大青山的各种神奇的货物，也开始进入了长安。 从最初仅仅是隔段时间摆摊贩卖，到后来青山奇货开业，高昂的价格丝毫没有阻拦大青山的产物，开始大张旗鼓地占领长安市场。 怕的不是东西卖得好，而是卖得好，偏偏还无法仿制，所以青山杂货不可抑制地一家独大起来。 这家以卖货为初衷的店铺，渐渐也成为了大青山在长安城日益声名显赫的宣传窗口。 而皇家对大青山的偏爱，在长安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青山之主沈青与夫人见圣上都可以不下跪，不管是皇室成员还是文武百官，见了沈青也都是十分尊敬的样子。 而之后沈青被封为青山侯，更意味着，他可以真正将大青山划地而治。 这些情报都是人尽皆知的，但是正是这样，大青山在众人眼中，才更偏向于一个满是智慧与创造力的地方。 以一般的眼光来看，这似乎并不会是一个武学发达的地方，而有至少三人一同参赛，则至少说明了此处已经拥有了些习武之人。 “是哪三人，有没有消息？” 老者有些在意地问。 “属下就知道乌先生一定会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也特意去查了一下，这名单上的风蝶和曹疾影，皆是来自大青山，还有一人名叫胭脂，也在第一轮取胜。” “但是取胜的过程平平无奇，看上去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手下汇报道。 “做得很好，你们还需要继续收集情报，尤其是有关于大青山的。”乌先生夸奖道。 “另外，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不知乌先生是否关心。” “但说无妨。” “属下还在下注的摊位打听到，说有个年轻女子，似乎是经常出入青山奇货的人。” “在第一轮比赛时，赛前曾经在两个不被看好的大青山参赛者身上，下了大额的投注。” “凭借极高的赔率赚了不少金子，这些钱后来都被运往了青山奇货。”手下继续汇报到。 “也就是说，这女子极有可能是大青山的重要人物。” “敢于在自己人身上投入这么多的赌注，说明，这大青山对自己人看来是十分自信了。” 乌先生抚着胡须，思考着说道。 待手下告退之后，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得正好。” 乌先生见了来人，面瘫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些武者的比赛看了多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来乌先生还是无比在意，冲云门的三弟子能否在大赛中夺魁呀！”中年人笑了笑，坐在乌先生的对面。 “谁说不是呢，且不说寅风的修行十分需要这把飞霜剑，就为了重振冲云门的雄风，他也必须要夺下这个第一。” 乌先生语气中带着些激动的情绪。 “但依在下看来，赵寅风想要夺魁，似乎难度不小，甚至……以正常手段的话，可以说十分困难。”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预感，但是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乌先生叹了口气说。 “想必就算没有看几场比赛的人，也能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中听说了，有个叫风蝶的小姑娘。” “本来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头，但是在第一轮，战胜威名赫赫的‘阎王铁脚’的过程中，竟从头到尾没有给对方任何的还手机会。” “那速度简直是常人难以匹敌的，而还有一个叫曹疾影的，长相上颇有些俊俏，但功夫确实凌厉无比。” “虽然那司马家公子纨绔了点，但毕竟也是从小就受过名师指点的，但是那比赛简直就是一场单方的凌虐……” 中年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至少对上这两人，赵寅风就凶多吉少。” “更何况还有来自江南道的铁爪江城，岭南道的灵蛇段阿南，再加上峨眉派。” “以及我们更加不了解的蜀中唐门以及青城派，都派了弟子前来，甚至还有几位少林高僧，这些我们也难说能有几成胜算。” 中年人说的话，也正是乌先生所担心的。 “若是实在不行，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是不得不用的。”乌先生叹了口气，说。 傍晚，大青山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一起回到了包下的客栈。 一进门，便看到大厅中，有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坐在一张桌子旁等候。 “店家，不是说了，这些日子我大青山，包了你家客栈，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吗？”秦月有些不满地问。 “客官切莫着急啊。” 店老板赶紧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陪着笑说：“这位先生是指名说要找大青山诸位商议事情的，小店才敢放他进来等候的。” “若是各位不愿意，小店立即将其请出去便是。” “不必了。” 沈青对店家摆了摆手：“你们店中的闲杂人等都退下去吧，我想这位先生找我们谈事情，也不愿人多眼杂。” 说罢，大青山众人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来者坐在沈青的对面，曹疾影的身边，而沈青与芊芊则被胭脂和风蝶各自在两边保护着。 “沈先生果然善解人意。” 来者微笑着说道：“此次前来拜访大青山各位，确实有些难言之隐。” “我们时间不多，还请您长话短说。” 沈青微笑着，却隐隐有着让对方有话快说的意思。 “那是自然。” 来者微微一笑：“那在下便也不废话了，在下带来了我家主人的意思，大青山各位武艺高强，我家主人甚是钦佩。” “只是这比武大会的头筹，对我们十分重要，我家主人自知大青山武者之强大，无法战胜。” “特派小的前来求各位，届时遇到我家参赛者，还可以开恩放我们一场胜利。” 第175章 不为所动 “我不知你们家主人是谁，但有这样的居心，实在称不上是光明磊落。” 沈青觉得对方的要求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人人都有无奈之举，不是吗？” 来人倒是并不觉得羞辱，继续说着：“实在是这飞霜剑以及第一的名号，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所以也顾不得这些虚名了。” “再说，您大青山肚量宽厚，不说出去，那不就无人知晓了吗？” “我们凭什么让？” 秦月有些嘲讽的笑着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想，人生在世，没人真的就能保证，自己就不会为了银钱而折腰吧？” 来人轻笑着说：“若是诸位在比赛中照顾了我们的人，那我们主人可以献上黄金千两作为报酬。” 来人提及“黄金千两”时加重了语气，似乎信誓旦旦地觉得，如此庞大的数目，足以让大青山将胜利拱手相让。 “您说的没错，我大青山中人确实无不爱财。”沈青笑了笑说。 “那么……” 来者似乎看到了些希望，正欲顺水推舟，却被沈青打断了。 “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大青山人爱财，可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光明正大赚出来的。” “再说了，您真的觉得黄金千两，就足够让我大青山改变态度了？” 沈青的笑容里有些讽刺。 “沈先生，虽然您的大名，在整个长安都是声名显赫的，但是虚张声势就没意义了，我们这黄金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来者对沈青的说法有些意外，这倒也正常，大青山如今的财力水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测得到的。 “我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诓骗于你。” 沈青镇定地一笑：“不信你可以听听我大青山中人的说法。” “区区千两黄金，单单靠着这次大赛的下注，我自己私人就已经不知赚了几个千两了。” “您要是不信，我青山奇货倒是可以特例允许您参观一下，我这两天运过去的金子。” 秦月的笑意瓦解这来者心中的自信。 “这么说，沈先生，这件事情是谈不成了？” 来人想要最后靠着自己强行鼓起的气势扳回一城，可再怎么装作胸有成竹的威胁语气，都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这事其实我说了不算，你可以问问我大青山中，来的这几位参赛者。” 沈青微笑着看着三位刚刚通过第一轮的武者。 “真以为几个臭钱就什么都买得到啊？再说这种话侮辱我们，小心我把你撕碎了！” 风蝶满脸怒意地对来人喊道。 “贿赂是没门了，我们在大青山吃穿不愁的，我倒是挺好奇你家主子手底下参赛的是谁，我一定好好‘关照’一下他！” 曹疾影的话中就着实有些阴阳怪气了。 “滚。” 胭脂的话倒是言简意赅。 “好了，既然知道我们的态度了，那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希望先生不会需要我们动手送客吧？” 沈青挑了挑眉，似乎有所指地说。 “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男子留下一句话，也并没有拖泥带水，就离开了客栈。 “真的莫名其妙，这么点钱就想要我们办事。”秦月嘟囔着。 “唉……我们的大奸商秦月姑娘就是眼光高了，一千两黄金都不看在眼里了。”沈青逗秦月说。 “某些人刚刚不也说的大义凛然吗？怎么，现在反悔了？”秦月微微一笑反讽道。 “好了好了，都回房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不是还有曹疾影的比赛吗？”沈青咳了一声，转移了一下话题。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了赛程，峨眉派的小姑娘，女流之辈有什么可担心的。”曹疾影满不在乎地说。 “好像你也是因为某个女流之辈，而只敢争第二的。”风蝶回怼道。 这次轮到曹疾影哑口无言了。 “结果如何？” 见派去与大青山交涉的手下回来了，乌先生赶紧迫不及待地问。 “乌先生，属下办事不力，但这大青山似乎所有人都完全不为所动。”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乌先生有些失望但是又不出所料地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用金钱去贿赂大青山，实在是有些难以成功。” “毕竟人家靠商业起家，究竟有多少家底虽然也有各种不同的传言，但必然也不是什么缺钱花的主。”中年人说。 “那么……看来要采取下一个计划了。” 乌先生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阴沉：“也不怪我不仁不义，只是因为这大青山不识抬举罢了。” “真的要走这一步棋吗？暗杀大青山的人，怕是以卵击石啊……”中年人有些担忧地说。 “擒贼先擒王，就算他大青山别人会功夫，这沈青和他的那位夫人总归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吧。” 乌先生阴郁而又笃定地说。 “你可要想好了，这沈青可不仅仅是个乡绅而已，他可是大唐帝师，青山侯，还是大唐抗击匈奴的大功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角色啊！” 中年人有些担忧地警告道。 “无所谓，杀手最终也不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只要屁股擦得够干净，事情就是没发生过，不是吗？” 乌先生阴森地笑了一声说。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中年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他声音有些虚浮地问道。 “时间还有的是，毕竟第二轮寅风还不至于碰上难缠的对手，再说了，我还是希望，他沈青能够‘回心转意’。” 就在这边进行着密谋之时，举办大赛的扬威武馆也发生了些异动。 趁着夜幕的掩护，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扬威武馆的房顶，而扬威武馆内，几只凶悍的大型犬早已吃下了被掺了毒药的狗食，再也无法吠叫出声了。 这三个黑衣人早已掌握了消息，扬威武馆用来存放名剑“飞霜”的地方正是武馆主人卧房旁边的一间书房里。 而这间小小的书房正在被全天候地严加把守着，再加上扬威武馆的几只看门狗在京城出了名的暴躁。 一切似乎看起来都密不透风，而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第176章 武馆蒙羞 “堂堂扬威武馆，这么价值连城的宝剑，就是这么看守的？”书房内，扬威武馆的馆主陈震北，有些尴尬地看着对面发问的青年。 青年人脚边，躺着已经被制服，五花大绑的三个黑衣人。 很明显，从已被撬开的书房门，被迷烟熏晕的看守们，以及陆续被发现的，已经被毒死的看门狗可以看出，这几个人就是冲着偷窃飞霜剑前来的。 “感谢少侠出手相助，这飞霜剑才能安然无恙，不知少侠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堂堂扬威武馆竟然需要一个外人相助，陈震北虽然面上有些挂不住。 但是毕竟如果没有眼前的年轻人，这飞霜剑就要落入窃贼之手，这客气还是要给的。 “你这飞霜剑，我实在是不怎么看得上眼。” 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屑：“只希望你们能把这剑好好看守住，日后的比赛保证绝对的公平，毕竟我有朋友，挺在意这次大赛的结果的。” 这年轻人正是曹疾影。 说来也巧，偏偏就赶上这一夜，曹疾影没什么睡意，于是半夜打开窗户想要看看深夜寂静时长安的景象。 正好刚一打开窗户，就看到似乎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掠过，于是便只身一人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跟就到了扬威武馆。 虽然扬威武馆众人，对曹疾影如此轻视飞霜剑的态度十分生气，但毕竟对方是出手相助，所以也不便出言指责。 “此番确实是我扬威武馆看守不力，日后也定然会加强戒备，再不会掉以轻心。” “至于比赛的公平，那我扬威武馆自然是要严格遵守的，只是不知少侠的朋友是哪位，需要什么样的照顾……”陈震北小心翼翼地问。 在他的心中，虽然对方只是说要保证“公平”，恐怕言外之意就是需要他扬威武馆“照顾”一下他的朋友。 “果然你们的所谓公平都是笑话。” 曹疾影笑了笑说：“放心，我这朋友，只要是公平的比赛，便一定能堂堂正正夺魁，我只需要你们公平公正。” “你这人也太张狂了！” 陈震北身旁一位看上去在扬威武馆地位不低的年轻人怒斥道：“你有什么资本瞧不起我们踏破铁鞋寻来的宝剑，又有什么资格凭空怀疑我扬威武馆的公正。” “我们这比武大会天下高手云集，你又怎敢保证你这朋友就能夺魁？真是痴人说梦！” “一口气三个问题，看来这位小兄弟在这扬威武馆也不是泛泛之辈啊，那么我就开恩一个一个给你解释好了。” 曹疾影微微一笑，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倚天剑。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们如果真的不相信我的话，自然可以拿出那飞霜剑与我这宝剑试一试，看看我这剑能不能让这飞霜剑身首异处！” 曹疾影把手里的倚天剑晃了晃，一道凛冽的剑光闪耀在众人的眼前。 “飞霜剑乃是天下至宝，又岂是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就用我这剑先试试你这什么宝剑好了！” 另一位早已经忍不住怒意的弟子站了出来，将自己的佩剑拔出。 曹疾影也没说什么，直接用倚天剑砍向那名弟子的佩剑，只听一声凄厉的金属碰撞声音，对方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而倚天剑毫发无损。 这时扬威武馆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 虽然这被砍断的剑说不上是什么宝剑，但是以一直为扬威武馆提供兵刃的神铁剑庐的水平，铸造出的每一件兵器，哪怕是制式兵器，都是十分精良的。 而这仅仅是十分寻常的交锋，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效果，只能说明这年轻人手中的剑，确实不会次于那把飞霜剑。 “第一个问题可得到了解答？” 曹疾影笑了笑说：“第二个问题我觉得不需要说什么，自从你们馆主问出那句我的朋友是谁，需要什么照顾，我就知道你们这公平，看来也是可以随着你们的好恶而转变的。” 听了这一席话，陈震北有些哑口无言。 曹疾影说的倒是没有什么错，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心机，哪怕是这次的大赛，扬威武馆也是或多或少的对一些交好的势力提供了些方便。 “不反驳的话，那么我回答第三个问题。” 曹疾影见陈震北说不出话来，继续开口说：“我这朋友，实力在我之上，你们偌大扬威武馆都搞不定的事情就这么被我解决了，我的实力如何你们也心中有数了吧，我这朋友，我可是从来没战胜过她的。” 看得出来，扬威武馆一些弟子听了曹疾影的话，都满脸不忿的样子，但确实也是技不如人在先，口舌上也被对方占了便宜，实在是无话可说。 “既然少侠如此古道热肠，又不计回报，我扬威武馆自然也不会拒绝少侠提出的条件，老夫也代表扬威武馆对少侠致以真诚的谢意。” 陈震北调整了一下情绪，客气地对曹疾影说道。 “好了好了，这种客套话我不爱听，你们做得到就好。”说罢，曹疾影便转身离去。 扬威武馆几名弟子刚准备出手阻拦，便被陈震北拦住了。 “师父，这人实在欺人太甚，就这么让他走了？”那名被砍断了佩剑的弟子气鼓鼓地说。 “不然呢？” 陈震北脸色也有些难看：“且不说人家本来就是帮我们抓住了贼人，避免了我们扬威武馆变成笑柄，更何况，以对方的实力，你们有谁能拦得住他？” 那名弟子哑口无言。 “好了，事情就这样吧，之前决定的对那些人的优待照顾全部取消，今后所有比赛绝对公平地进行。” “今夜之事谁也不许声张，至于陈争，我再令神铁剑庐给你打造一支佩剑。” 深夜的长安还是有些凉意的。 由于自己大青山中人的身份，默认不受到宵禁的影响，这还是让曹疾影十分安心的。 不过确实时间也不早了，虽然第二天没有自己的比赛，但是要是自己真的因为补觉而不起床去“知己知彼”，怕是又要被胭脂教训一顿了。 曹疾影有些无奈地打了个呵欠，向回走去。 第177章 少林小僧 “你眼圈怎么这么黑，昨天晚上是不是偷着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第二天出发前，看着曹疾影厚厚的黑眼圈，胭脂有些狐疑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有些睡不着，就……” 曹疾影敷衍道。 “你还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胭脂皱着眉头问。 在她印象中，曹疾影这人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怎么可能会晚上睡不着觉。 “这不是为我们的胭脂姑娘今天的比赛担心嘛！”曹疾影语气有些浮夸地说，引得风蝶一阵侧目。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胭脂哼了一声，也不再跟曹疾影讨论。 看着两人的样子，芊芊和秦月不由得相视一笑，胭脂的状态自然不需要曹疾影的担心。 依然是毫无观赏性的方式，胭脂用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方式，将对手丢下了台。 虽然这样朴实的观感，还是没有收获到什么喝彩声，但胭脂确实还是渐渐开始受到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这倒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想要晋级，无论如何都要展示出自己的实力，胭脂倒也不担心这个。 只是，不暴露自己真正的绝技就好了。 与胭脂不同的是，风蝶自从一站上比武台，受到的欢呼声就经久不衰。 没办法，实在是风蝶第一轮的发挥过于亮眼，使得自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人十分关注的热门选手。 而且风蝶取胜的赔率，已经让秦月直接懒得去下注了。 “我就说，风蝶第一轮的表现，直接让她变成焦点了，这下后面她真要面对不小的挑战了，我敢说所有人都在研究她。”胭脂叹了口气说。 “怕什么，正好让她好好锻炼一下，再说我们的胭脂姑娘，真的不自信能拿到那飞霜剑，要把希望寄托在风蝶身上？”曹疾影笑着说。 “你再多嘴今天就不要想吃饭了。”胭脂哼了一声说。 风蝶的对手倒是也有些引人注目。 她对面站着的，是个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的僧人，大概与风蝶年龄相仿，浑身上下却出奇的稳重。 少林寺僧人，法号“澄慧”。 “没想到女施主小小年纪，便已经有如此精深的修为，贫僧佩服。” 澄慧对风蝶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你也不差啊，再说我们好像差不多大呀？”风蝶对于对方的认可还有些不好意思。 “贫僧自幼于少林寺中习武，虽天资愚钝，但也算是勤能补拙，倒是有幸观赏了上一轮女施主的比赛，身手实在令小僧佩服。” “你们这些人说话弯弯绕绕的，都给我弄迷糊了，咱们手下见真章吧！”风蝶微微一笑说。 “那么承让了！”澄慧也不客气，摆好了迎战的架势。 风蝶依旧是先发制人，率先身影一闪，向澄慧飞掠而去。 与上一轮仅仅擅长腿法的对手不同，风蝶明显感受到了澄慧十分不好对付。 不愧是从小就从少林寺刻苦修行的僧人。 澄慧无论是定力还是耐力都超乎常人，而且一招一式虽极尽朴素，却都暗含着不小的力道。 而且常年修禅的澄慧，自然不会被风蝶眼花缭乱的招式而影响到内心中的定力。 就这样，任风蝶蝴蝶穿花一般闪转腾挪，澄慧依然是不动如山，见招拆招，一时间动静结合，打斗场面令所有人都直呼过瘾。 “这小和尚有点东西啊！”沈青虽然看不出多少门道来，但是至少能够看得出，风蝶着实遇上了大麻烦。 “确实不简单。” 胭脂感叹道：“本来少林功夫给我的印象就是虽然十分扎实，招招朴实无华却暗藏玄机，但变通较少，有时难免略显死板。” “但这小和尚的招式之中，却是有着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一看便知是通过自己的阅历与思考进行的改良。” “虽然看上去依然大巧无工，但是这些变通却是他的制敌之机。” “看来我们的小风蝶遇上麻烦了？”秦月托着腮，思考着说。 “还真的不好说，就看风蝶能不能保持自己的心态和体力，找到对方的破绽了，这对她来说还真的是个不错的考验。” 就在众人说话间，风蝶也感受到了压力一分一分地增长。 对方的动作显然是比自己慢得多，但是却能将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从容地格挡下来，甚至还能找到些机会进行反攻。 幸亏自己也反应迅速，否则应对起来还真的有些难度。 这就是少林武学，稳如泰山。 见一味地进攻难以收到成效，风蝶开始反思起来。 之前输给曹疾影，很重要的原因也是自己一直在不停地进攻，消耗体力不说，还很容易暴露出自身的破绽。 更何况，与曹疾影不同，眼前的澄慧看上去更擅长防御，自己一直在进攻，正好是投其所好。 所以倒不如暂时停住自己的攻势，表面上是退守，实际上，是等待对方主动出击露出自己可以利用的破绽。 想到这里，风蝶心中有数，飞身作势要踢向对方的面门，在澄慧防守之际在他小臂上一点，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之后稳住身形，不再发动攻势。 “不错，果然学聪明了。”看出了风蝶的意图，胭脂有些欣慰地感叹道。 “确实，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只知道先发制人了。”曹疾影打了个呵欠，附和道。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打不过她了。”胭脂斜着眼看了一眼曹疾影吐槽道。 “那又怎么样，只能证明你的得意门生比较厉害，你这个老师也脸上有光啊！” 曹疾影虽然看上去十分疲惫，但是嘴皮子功夫依然不落下风，这让胭脂觉得十分无奈。 再看台上的形势，确实在按照风蝶的预期进行。 无论是掌法还是腿法，少林功夫都做到了扎实稳重，而澄慧的武学也没有什么短板，无论是哪类功夫都有模有样。 当然，这样的程度，风蝶躲闪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78章 暗杀行动 又一次闪过澄慧一记重拳之后的鞭腿，风蝶渐渐地摸清了澄慧动作上的习惯，也开始找到了一些小小的破绽。 世上永远不会有完全密不透风的墙，而澄慧最大的弱点，似乎在于膝盖。 随着比武的进行，风蝶开始注意到，澄慧的右边膝盖似乎并不能像其他的部位一样，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动，看上去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协调。 那么，这便是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 虽然澄慧的功底十分扎实，不会像一些三教九流的武者一样，动不动门户大开。 但是经过胭脂长久的训练，风蝶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十分敏锐了猎手，任何的机会她都不会轻易地放过。 而终于，一个机会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澄慧似乎察觉到了风蝶的一个破绽，一记冲拳攻向风蝶，而风蝶等待的便是这一刻，她用极快的速度压低重心，一掌向澄慧的右膝砍去。 而出乎风蝶意料的是，对方的意图似乎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本以为澄慧集中了力量发动攻势，就算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也难以转移重心，但是他却真真正正地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已经难以躲避风蝶的攻势，但是澄慧还是反应了过来，一掌劈向风蝶的腰间。 风蝶感受到了一阵疼痛，重心不稳，但还是靠着自己的灵活同样击中了自己的目标。 被攻击了腰部的风蝶自然也是有些吃痛，身形有些不稳，摔倒在地。 但好在澄慧在紧急关头的出招并没有多么大的力量，所以风蝶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也还算是没有大碍。 而反观膝盖被重重一击的澄慧，情况却差了很多。 毕竟他被击中的是自己的弱点所在，靠着双臂支撑着身体，澄慧艰难的想要站起身来，却有些难以做到。 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胜负已分。 台下的沈青看了一眼身旁，胭脂也长出了一口气，见对方的状态，风蝶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上前几步，向澄慧伸出了手。 “施主……贫僧……还未认输。”澄慧额头以渗出了汗珠，但还是强撑着身体说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还想打的话，至少我要扶你站起来，毕竟只是场比武，我们又不是要打的你死我活嘛！” 风蝶对眼前的小和尚露出一个天真而又甜美的笑容。 澄慧也感到有些意外，心中升起了一团暖流。 “贫僧……认输！”这时，澄慧对着台下的主持人大声喊道。 风蝶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是还是用力将澄慧扶了起来，确定对方能够稳稳站住才松开了手。 “那么，本场比赛，风蝶战胜来自少林寺的澄慧！”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便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掌声，经久不衰。 “施主之武学与心境，小僧敬佩！”澄慧认真地对着风蝶行礼说道。 “好啦，弯弯绕绕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呀！”风蝶干净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 “不知施主来自何方，改日若有机会，贫僧也希望前去拜会。”澄慧问道。 “我啊……我住在长安城外不远的大青山，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这段时间我们都住在观澜客栈。”风蝶满脸笑意地说。 “贫僧记下了，今日还是十分感谢施主，我们有缘再见。”说罢，澄慧便又行了个礼，稍微有些身形不稳地走下了比武台。 接下来便是专属于风蝶的欢呼与铺天盖地的赞美。 “这小和尚虽然啰里啰嗦的，倒是也挺可爱的。”晚饭时候，风蝶对众人说着。 “看你在台上又是扶人家又是跟人家聊天的，在这还夸他，别是看上人家小和尚了吧，我可告诉你，出家人是不能想这些情情爱爱的！” 曹疾影逗风蝶道。 “谁会看上他！你再胡说我要和胭脂姐姐一起揍你！”风蝶涨红了脸怒怼曹疾影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曹疾影坏笑着继续吃起饭来。 入夜，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胭脂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的感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胭脂感到有些奇怪，轻轻放开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风蝶，胭脂起身坐在桌边。 这时，她似乎感觉到一丝异动。 这时，经过自己这么久言传身教的风蝶也睁开了眼睛，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异常。 “胭脂姐姐，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风蝶悄声对胭脂说。 胭脂表示认同。 这时，窗户被从外面撞开，三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跃入了两人的房间。 “看来我们兄弟三人运气不错，两个大热门都住这里，今天除掉你们，就铲除了两个争飞霜剑的竞争者，回去老大可要重重有赏了。” 一个黑衣人开口说。 “没错！” 另一个黑衣人也开口，不过是对着胭脂和风蝶说的：“我们也不想杀人，可是没办法，谁让你们非要凑这个热闹来争这飞霜剑呢！” 话音刚落，三人便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向胭脂和风蝶袭来。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胭脂和风蝶同时拔出了武器。 黑衣人再训练有素，虽然也有着一人的人数优势，但是胭脂毕竟是胭脂，这样的环境简直是她的主场。 再加上如今的风蝶与曾经也不可同日而语，很快，黑衣人便落了下风，甚至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这时，三人使了个眼色，跳窗准备逃跑。 “追！” 胭脂对风蝶说，风蝶会意，跟随胭脂跳窗向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而她们断然没有想到的是，一盘大棋才刚刚展开。 追到一半，胭脂和风蝶遇到了从另一个路口追过来的曹疾影。 “你怎么在这？”胭脂有些奇怪地问。 “有刺客来刺杀我，真是不自量力……打不过我就跑了，这不，我冲出来追，这帮人，本事不行，跑的倒挺快……” 曹疾影没说完，胭脂心中便产生了一个令她十分懊恼的念头。 “坏了，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快回去！”说罢，胭脂也来不及解释，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回冲去。 这时曹疾影也会意，拉着还有些懵的风蝶往回跑。 “沈先生有危险！” 第179章 生死关头 沈青是被一阵窗户断裂的声音惊醒的。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么安静的夜里，还是足以让沈青有所察觉。 这声音似乎是在对面，胭脂和风蝶的房间发出来的。 沈青替睡得很沉的芊芊盖好被子，披上衣服准备出门查看一下，但就在沈青准备开门的时候，自己房间的窗户也被撞开。 本来在门边的沈青完全来得及开门逃跑，但想到芊芊依然在床上，沈青第一反应还是冲到床边护住了刚刚被惊醒的芊芊。 而这一举动彻底让沈青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当然，他也并不后悔就是了。 三个黑衣人已经将窗口和房门控制住，用匕首指着沈青和芊芊。 这已经是沈青和芊芊经历的第二次暗杀事件了，但是沈青依然还是不可能让自己镇定自若。 沈青依然保持着护住芊芊的姿势，一只手握住了芊芊的手，虽然表现得十分坚定，但是也无法避免地微微颤抖。 这一刹那间，沈青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基本有了自己的猜想。 刚刚对面房间的窗户破裂声，极大概率是胭脂和风蝶的房间也受到了袭击，而自己房间这么大的动静。 以胭脂的警惕，不可能没有察觉，而胭脂到现在依然没有出现，只能说明此时胭脂要么丧失了行动能力，要么她本身就不在房中。 而第一种可能性显然微乎其微，以胭脂的身手，几乎不可能这么快被制服，更何况胭脂房中还有一个风蝶。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刺杀。 而胭脂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刚刚的声音大概就是胭脂和风蝶跳窗去追击什么人而发出的。 那么曹疾影很有可能也已经不在客栈之中。 那么既然如此，自己可以倚仗的战力，已经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营救自己和芊芊。 此时沈青必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来等待胭脂、风蝶以及曹疾影中任何一人解决了手头的问题，或者察觉的对方的计策。 当然，首先还是要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我说几位，有话大可以好好说，我大青山一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二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盗匪之地，我沈青又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青山侯，总不至于连谈事情都做不到的。” 沈青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毕竟镇定的语气能够在双方的心态处境上给自己带来些许的优势。 “少废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举着匕首离沈青最近的领头黑衣人呵斥道。 “那么你们的命令是要我沈青死？”沈青竭力露出一个冷笑，问道。 “死人才不会破坏主人的计划，当然，我们也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信息。”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沈青并不能从声音之中听出熟悉的感觉，说明这些人可能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势力。 “你们可知谋杀大唐侯爵，卫国功臣，会招致什么样的下场？”沈青厉声问道。 “任务完成，自然有人替我们摆平后路。” 黑衣人哼了一声说：“你的话太多了，现在该我提问了，想活命，就如实作答。” 沈青握住芊芊的手更加用力了些，这大概是这种情况下，最能够让芊芊安定下来的举动了吧。 “不用担心我，哪怕死，也是和你死在一起。”芊芊小声在沈青耳边说。 能够听得出来，此时的芊芊甚至比沈青还要镇定。 “那你们便问吧。”沈青得到了芊芊的鼓舞，底气也足了不少。 “好，希望沈先生不要欺骗我们，那么你们还能死个痛快，否则您和夫人的下场，可都不会怎么好。” 黑衣人阴森地说：“第一个问题，你们大青山的武学秘籍从何处所得，现在又在何处？” 听到这个问题，沈青便有所猜测，大概这件事的由头便是这次的比武大会，而对方大概就是某个江湖势力的人了。 “我大青山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光景，拿来的什么武学秘籍……” 沈青也觉得对方的说法有些可笑，大概是误以为大青山有什么“制造武林高手”的秘籍吧。 “我说了，希望沈先生不要欺骗我们。” “我大青山的高手都是自愿来投奔我的，我不管你们是何门何派，总归不会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培养出这样的高手来吧？” 沈青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云淡风轻的气息，但他心中的紧张却是一分一分地上升。 对方似乎并不是十分有耐心的样子。 “好，既然得不到答案，那我们就要动手了，想必沈先生的死，一定会让您大青山的几位参赛者退出比赛吧！”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阴森，匕首上反射着月亮的冷光，显得有些可怖。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急切，自己只是拖延了这么短的时间，对方就要下手，很显然，问题只是顺便问的，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的性命。 沈青摸了摸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帮助自己阻挡黑衣人动作的物品。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开始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好不容易将真正属于自己的大青山经营的如此蒸蒸日上，这一切就要在这里告终了？ 沈青心中也并没有怪胭脂等人的失职，毕竟他们并没有保护自己的义务，而且事发突然，每一步都走得完全恰当也是很难做到的。 可惜这并不是一场游戏，也不可能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沈青抓起床上的枕头丢向黑衣人，用最后一点努力，来尽可能多争取一点点时间，虽然有些徒劳无功。 但临死前总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是吗？ 黑衣人十分警惕地挡开枕头，似乎也是担心枕头里是不是暗藏玄机，而这一瞬间，沈青得到了自己的机会。 就在刚才，沈青摸到了披着的衣服，腰间还有之前在半夏“尸体”上发现的两把匕首。 无论如何，这半夏留下的纪念，或许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就在黑衣人略微分神之时，沈青用尽全力丢出了一把匕首。 第180章 意外援手 黑衣人又下意识去阻挡，匕首在他的小臂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果然，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沈青毫无锻炼的身体，要去创造奇迹，总归有些强人所难了。 沈青握紧手中最后一把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首领受伤，连忙扑了过来，为首的黑衣人有些恼羞成怒，也向自己逼近。 以沈青的能力，对付一人都绝无可能，更别说对方是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就在沈青准备拼死一搏时，转机出现了。 就在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的窗口，一个身影飞身跃入，紧接着这人手中长棍一挥。 三个黑衣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皆是重心不稳，被一棍直接横扫飞出，撞在了墙上。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僧人打扮的年轻人，沈青觉得十分熟悉，这便是今日风蝶刚刚淘汰的对手，少林寺僧人澄慧。 贫僧来迟，沈施主可还无恙？ 沈青彻底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时间内，自己安全了。 也来不及好奇为什么澄慧会在这个关头出现在这里，沈青首先便是连忙向澄慧道谢。 “施主不必客气，出家人慈悲为怀，旁人有难自然会出手相助，况且，是看在风蝶施主的份上，贫僧自然全力以赴。”澄慧语气沉着地说。 “哪来的臭和尚，敢给爷捣乱，连你一起杀了！” 为首的黑衣人捂着血流不止的伤臂，气急败坏地喊道，身旁的两个手下也挣扎着站起身来，拿着匕首向三人方向攻来。 澄慧一条长棍耍的虎虎生风，步伐沉稳地守在沈青与芊芊身前，防守姿态滴水不漏，使得黑衣人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就在黑衣人继续发起攻势时，他们忽略了另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那就是，澄慧虽然也并没有战胜他们的实力，但是能够通过防御，让他们绝无可能迅速伤起分毫，也不可能越过他的守护碰到沈青夫妇。 这样的局势令黑衣人逐渐气急败坏，全然不管当前的局势，一门心思要阻止他们的澄慧付出代价。 而沈青明白，拖得越久，局势逆转的希望就越大。 果然，他们还是等到了这一刻。 从洞开的窗口之中，一枚飞镖在众人都毫无反应的状态下飞了进来，正中为首黑衣人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后者立即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胭脂便已经从窗口飞身而入。 短刀划过一道寒冷的轨迹，其中一人已经被正中脖颈，当即血流如注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唯一还有战斗能力的黑衣人见状，试图鱼死网破地做最后一丝挣扎。 他用尽全力扑向沈青的方向，全然不在意澄慧的棍子阻挡着他前进的路线。 胭脂手中的短刀自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鲜血溅了澄慧一身，就连沈青身上也沾上了些许斑斑血迹。 “阿弥陀佛……”澄慧见状赶忙念了起来。 毕竟出家人并不该见这样的血光。 此时紧随其后赶来的风蝶和曹疾影也从窗口跳了进来，一齐控制住了双臂受伤的黑衣人首领。 “说，谁派你们来的？”胭脂冷声问。 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表情有一丝变化。 而这个变化瞬间被胭脂捕捉到了，胭脂赶紧抢先一步钳住黑衣人的脸，强迫他大张开嘴，伸手在他口中捏出了一个被外壳包住的小药丸。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胭脂显出一副嘲讽的神色，有些怜悯地看着黑衣人。 渐渐地，黑衣人眼中的坚定开始失去了伪装，那一丝惊恐的神色终究还是暴露了出来。 不需要多么明显，有这么一丝，对于胭脂来说，就足够了。 “在我手里，保证让你觉得死才是最舒服的，所以我劝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都说实话。”胭脂冷冷地接着说。 “哼，大青山说的多么坦荡，不还是像一群伪君子一样，做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黑衣人虽然在嘴硬，但是语气中透露出了满满的心虚。 “说的就像我们会做些暗杀，来让别人放弃比赛的下三滥手段一样。”沈青冷冷地说道。 “风蝶，今晚你去找秦月一起睡，我要做些不能让你看的事情。”胭脂对风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虽然风蝶表情中还是有些不解，但还是被曹疾影会意拉出了房间。 “施主们，之后的事情贫僧一个出家人不太方便旁观，就先告辞了。” 澄慧也明白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便向大青山各位告辞。 “情况特殊，我们也就不挽留了，今日万分感谢大师出手相助，日后欢迎来大青山做客，若有需要帮忙之处，我大青山定全力相助。” 沈青见澄慧要离开，也行了个礼郑重地道谢。 “施主客气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着，澄慧也离开了房间。 “好了，现在清净了，哦对了，芊芊你要不要也回避一下？” 胭脂想了想，关心地看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开口说话的芊芊。 “无妨，我倒要看看，这刚刚还威风凛凛地威胁我们生命的贼人，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芊芊的笑容依然甜美，却有些深长的意味。 沈青便也没有阻拦，由着芊芊的想法。 在一夜的惨叫中，沈青和胭脂也收获了想要的答案。 暗杀者是由一个离长安不远的叫做“冲云门”的门派，为了阻止大青山中人继续比赛而派出的。 而之前来，客栈企图用钱财令风蝶与曹疾影退赛的，也是这个门派的人。 而他们的目的，便是通过这次比武大会，夺回冲云门曾经的名声，而这把飞霜剑，也是冲云门中被寄予厚望的三弟子赵寅风的，修行中十分重要的神兵利器。 “就为了这一点，便要来刺杀我这个侯爵，这冲云门也是奇怪。”沈青有些不解。 “杀手身上确实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而刺杀结束之后，他们显然也活不下去，所以没人会知道是谁做的。” 胭脂开口解答了沈青的疑问。 第181章 有仇必报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我死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沈青恍然大悟。 胭脂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大青山好欺负。” 沈青心中也自然不可能毫无情绪，被对方用这样的手段威胁，他自然要进行一些反制措施。 而第二轮比赛还没有结束，并且第三轮开始之前会有五日的休息时间，正好给了沈青和胭脂等人进行计划的时间。 想好了这一点，沈青心中也有了计划。 “今天我们可能没办法去看曹疾影的比赛了，咱们做两件事。”沈青略加思考，开口说。 胭脂看着沈青，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一会我们出发，我去宫中见皇上，然后胭脂你把此人交给大理寺，叮嘱他们不要声张此事，仅仅告诉皇上就好。”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胭脂点了点头，经过商议，几人决定由风蝶在客栈之中保护芊芊。 毕竟这一夜芊芊受到了不少惊吓，饶是她再有多么坚强，已经处于有些精疲力竭的状态了。 “什么，你说这江湖小门派，竟然敢在这长安城内刺杀你？” 李世民的书房中仅有李世民与沈青两人，听到了沈青的话，李世民也感到有些震惊。 “本身我也感到有些想不到的，但这件事情确实就这样发生了，刺杀者也被我的人抓住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去大理寺了。”沈青不紧不慢地说。 “岂有此理！这里可是长安，在朕的眼皮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我大唐的面子往哪里放！” 李世民也面带些许怒意，“朕要下令，平了这什么冲云门！” “这倒是大可不必。” 沈青见李世民不出所料地出离愤怒，于是便继续着自己的计划，说道：”“如果这样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必定会让长安城中百姓认为，江湖门派已经可以在城内为所欲为，从而心生畏惧。” “使得民心不稳，并且陛下亲自派兵镇压小门派，日后也难免留下话柄。” “那此事就这么作罢？就算沈先生宽宏大量，朕也不愿就这样纵容这些人在我长安兴风作浪，尤其是谋害一名大唐侯爵。” 李世民的怒意多少平息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彻底平复心情。 “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而是，江湖事江湖了，如果陛下放心，此事由我大青山自行解决，毕竟若是不有所行动，我大青山日后也难免没面子，陛下觉得呢？” 沈青笑了笑，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思考了一下沈青所说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我们都不要声张，沈先生如何处理这冲云门，朕也不去插手，更不会去责问，先生意下如何？”李世民询问道。 “陛下能够这样想，让沈青放手施为，沈青代表大青山感谢陛下。”沈青起身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你看，你我之间还这样客气做什么，再说沈先生前去解决此事，也是替朕分忧啊！” 李世民笑着拍了拍沈青的肩膀，示意沈青坐下。 “多谢陛下美意，沈青便也不久留了，事态紧急，我也需要回大青山处理一下准备工作了。” 沈青说着，向李世民告辞。 出宫门时，胭脂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 “人送到大理寺了？”见到胭脂，沈青微笑着问。 胭脂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终究，胭脂没有忍住夺眶的泪水，上前一步抱住了沈青。 “对不起……我……” 胭脂有些泣不成声，甚至嘴边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如果说在审讯之中一直保持这冷酷而严肃的样子，在将刺客押送至大理寺时，用自己的气场努力维护着大青山的面子。 那么此时的胭脂，在与沈青独处之时，彻底放开了心中的束缚，将她对沈青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 有意识到危机的一刻，对沈青无比的担忧，有见到沈青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身临险境时的难过痛苦。 还有由于自己的失职而悔恨自责，让胭脂的内心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这些情绪终于随着眼泪被释放了出来。 “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沈青安慰着胭脂，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我再也不会允许自己让你陷入危险了，我原谅不了我自己。”胭脂依旧止不住哭泣。 此时的胭脂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样子，在沈青怀抱中的她完全暴露出了自己内心的柔软。 沈青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心中明白，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紧紧保住胭脂，让她尽情将自己心中的情绪宣泄出来。 “沈青，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也一定不要有什么意外，好不好……”胭脂的声音让沈青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疼。 “有你，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意外，我相信你。”沈青轻轻一笑，对胭脂说。 胭脂一定听得出他的真情流露。 “那么，就这么定了。”胭脂松开了沈青，擦掉了眼泪，用力对着沈青露出一个微笑。 “这就对了，虽然你哭不哭都挺好看的，但是还是开心一点好。”沈青见胭脂的情绪恢复了正常，便半开玩笑地说道。 “果然还是真正的你，永远都忘不了说些流氓一样的怪话。”胭脂白了沈青一眼。 “好了，我们回大青山吧，别忘了，往后的事，就都是任由我们发挥了，”沈青对着胭脂一笑，握起了她的手：“所以，之后最需要倚仗的，就是你了。” “放心吧。” 胭脂对着沈青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冤有头债有主，我一定要让这冲云门付出代价，加倍偿还。” “我们现在就出发回去吗？” 客栈中，刚刚赢下比赛回来的曹疾影见所有人都做着返回大青山的准备，赶紧问道。 “不然呢？报仇的机会，你不珍惜，回去晚了别说吃肉，汤可能都喝不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胭脂抬起头，对着曹疾影露出一个微笑。 胭脂自己也有些意外，她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心中被点燃了那份久违了的杀意。 而这份杀意，也并没有侵蚀自己的心智。 因为那些想要伤害沈青人，自己便一定要让他们尝到，挑战她心中底线的代价。 第182章 复仇之日 “冲云门的人听着，现在打开大门，向我们大青山投降谢罪，还能放你们中的无辜弟子一条生路，否则待攻破冲云门之时，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过！” 大门紧闭的冲云门的门外，左龙扛着砍刀高声喊道。 可以说，这是青山卫成立以来，大青山全部兵士第一次全军出动。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冲云门的掌门大殿中，掌门赵凌云神色凝重地向聚集在此的全部门派高层发问。 无人应答，大殿中鸦雀无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到底是谁得罪了大青山这个硬骨头，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赶紧交待。” “兴许我们态度好，对方还能饶你一命，再拖下去，这事该怎么收场？” 赵凌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不可遏，但依然没有人应答。 “好，好，好，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做些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不让我知道也就算了，这次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这大青山什么来头，连他们都敢惹！” “也罢，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大门口，我亲自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现在不肯承认，到时候狐狸尾巴总归要露出来！” 说罢，赵凌云当先一步打开了大殿的殿门。 “风长老，你帮我看着他们，谁敢半路上溜走，当即逐出冲云门，任由大青山发落！”赵凌云边走边命令道。 可以说大青山来势汹汹，事发突然，以至于冲云门中，根本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毕竟大青山带了这么多人来，总不至于是没事找事前来踢馆吧…… 所有人都十分疑惑，除了人群之中的乌长老，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昨日派去刺杀沈青的刺客一个都没有回来，就连引开沈青身边高手的诱饵都杳无音讯。 如果计划正常，他们应该是在向自己复命时被处理掉才对，而不是在任务结束后便无影无踪。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刺杀失败。 而且大青山已经打上门来算账了，说明刺客中还出了软骨头，将冲云门供了出来。 这下乌长老有些慌了神。 本身他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势力，在冲云门中更加稳固一些，才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扶持着最支持自己的，天赋异禀的冲云门三弟子赵寅风。 若是赵寅风顺利拿下比武大会的第一名，赢得飞霜剑，那自己在门中的地位便又会水涨船高。 但没想到，这次冒险竟然极有可能毁掉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甚至是性命。 但乌长老自然也不敢逃走，毕竟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以自己在门中的地位，自然做不到溜走了还无人留意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乌长老与众人一起，跟着掌门赵凌云走上了大门之上的高台。 “大青山大名，我赵凌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不知沈侯爷为何这番阵仗大驾光临？若是我冲云门有得罪之处，还请侯爷明示，没必要大动干戈！” 赵凌云向着大青山队伍喊道。 这时，沈青拿出一个特制的喇叭来，这也是大青山早已做好的产品，目的便是为了方便各类喊话的场合。 虽然没有电力，但是物理扩音总归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希望贵门不要再装傻了，昨夜我与夫人遭受了你们冲云门刺客的暗杀，幸亏我大青山中高手及时制服了刺客，我才没有死于刺客之手。” “而昨夜被我们活捉的刺客已经招供，我才前来兴师问罪的！” 高台上的冲云门核心人物，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件事情并非整个冲云门的决策，所以从赵凌云到各位长老、护法都丝毫不知情。 “不知侯爷可有证据！” 虽然赵凌云明白，既然大青山如此信誓旦旦地兴兵前来，自然是有了确凿的证据，但依然还是要确认一下。 “当然！” 沈青摆了摆手，几名士兵转动一台架子的齿轮，架子缓缓升起，上面吊着两具尸体，正是昨天晚上被胭脂杀死的两名刺客。 “你们不会认不出这两人是谁吧！” 沈青厉声问道：“顺便，此事是谁指使的，我们已经从刺客身上审出来了，你们能够决定的，只是要不要把决策者主动交出来，我们才会根据你们的诚意决定冲云门的命运。” 台上的冲云门高层面面相觑，这时一名弟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赵凌云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赵凌云听完，脸色大变，他面色阴沉地转向站在一个角落的乌长老。 “乌长老，这两人是不是你手下的人？”赵凌云有些怒意地问道。 “掌门，难道仅凭两句尸体和大青山的一面之词，就要怀疑我，这为冲云门呕心沥血数十年的元老？” 乌长老虽然心虚，但还是鼓起几分气势，用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说。 赵凌云也十分为难，一边是来势汹汹的大青山，早就有各种传言说大青山十分不好招惹。 无论是那些奇奇怪怪，却能够左右战局的兵器，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还是从未见过却十分厉害的阵法。 更何况还有武艺绝世的高手，真打起来，自己冲云门究竟有几分胜算，根本难以预料。 但乌长老也确实从还未成年之时加入了冲云门，历经几代掌门更替，一直为了冲云门兢兢业业。 若是就这样牺牲了乌长老来讨好大青山，显然也不是什么义气之举。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赵凌云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但他依然还是心存侥幸的，毕竟冲云门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是也算是在江湖中发展多年。 大青山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总归要给冲云门几分面子的，总不至于说打就打。 想到这里，赵凌云准备拖延一下，寻找谈判的良机。 但显然沈青并不是这么想的。 “看来掌门并不是很想将人交出来，还是说您也不知情？” “那沈青便提醒您一下，此事幕后黑手，乃是贵派的乌长老！” 第183章 攻入冲云 赵凌云彻底放弃了对于侥幸的期望，看来沈青此次前来，根本并没有想过给自己什么面子。 “乌长老，你解释一下吧。”赵凌云叹了口气。 “掌门，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冲云门好啊……” “他沈青的大青山中有几位高手参加了比武大会，若是他们退出比赛，赵寅风就能为咱们冲云门在大赛中夺魁，拿到那飞霜剑，这也是重新彰显我冲云门名声的机会啊……” “所以你就用这么危险的方式？”赵凌云厉声逼问道。 “本来事成之后刺客都会被我处理掉，就算他们被擒，口中也都有准备好的毒药，大概是有人畏死才做出这种背叛之事……”乌长老叹了口气说。 赵凌云叹了口气，虽然身为掌门，但毕竟乌长老也是在冲云门德高望重，他不可能不考虑整个门派所有人的想法，就这样把乌长老交出去。 果然，不出赵凌云所料，几乎所有人都一致站在了乌长老这边。 无论是出于门派利益，还是江湖义气，确实不会有人能够赞同他“吃里扒外”地，将自己人交到大青山手中来寻求短期的安宁，他无法面对来自内部的施压。 “说要我们交人我们就要交人，沈先生也太不把我们冲云门放在眼里了吧！”赵凌云无奈，只得试图交涉。 “你们的人都要取我性命，这时候又在跟我讲这些道理？赵掌门，我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谈不成的话，我也就不得不强攻了！” 沈青知道怀柔的态度大概是没有效果了，于是也只能威胁。 见冲云门依然没有开门交人的意思，而自己这边，所有人都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耗下去了，于是沈青举手示意，向青山卫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早已安耐不住的弓箭手队伍开始自由射击，自从神射手高烈在与天竺一战技惊四座之后，由他负责训练的这支弓箭手小队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 虽然成效十分显着，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检验成果，也让高烈有些郁闷，这次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实战机会，所有人自然也是劲头十分高涨。 正准备从大门顶部进行反抗的冲云门弟子们发现，大青山的弓箭准头十分惊人。 敢于露头的几乎都被一箭射杀，于是无奈只能放弃了居高临下的地形，开始龟缩起来，试图顶住大门。 至少哪怕大门被破，也能凭借地形优势进行反抗。 赵凌云等人也已经从高台上撤下，在大门内的广场上，组织弟子摆好应敌的姿态，准备与大青山决一死战。 江湖门派毕竟还是江湖门派，大门的坚固程度与城池的城门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面对这样的大门，沈青根据后世的史料，设计的攻城车简直是大材小用，没经过几次撞击，冲云门的大门便已经失守。 青山卫士兵全体已经按照无数次训练的成果，以组为单位各自结阵，已经被与天竺一战证明了其强大的鸳鸯阵。 在面对江湖门派的时候，成了当仁不让的最佳选择。 冲云门面对这奇怪的阵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支当先的小队突破了大门的防御。 这支小队攻入之后，所有的兵士也陆续鱼贯而入，双方形成了在广场上对峙的形势。 “怎么样，还觉得你冲云门挡得住我们？” 沈青嘲讽地对赵凌云说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罪魁祸首交出来，我也不喜欢大开杀戒。” 正当赵凌云正在思考如何应对之时，手下人却已经炸开了锅。 不管是“殊死抵抗”还是“大青山欺人太甚”，反正没有人认为应该交出乌长老。 赵凌云有些绝望，明明自己已经看得出来，真正再硬碰硬打下去，冲云门绝对占不到一丝便宜。 而沈青也并非真就要将冲云门杀个血流成河，毕竟他也不太想就这么因为一时气愤而做个反派。 只是这件事情冲云门的高层必须负责而已，普通的弟子确实都是无辜的。 而沈青也发现了一个现象，面对来势汹汹的青山卫，虽然冲云门的掌门、长老、护法们以及核心弟子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但作为炮灰的普通弟子，却有很多都显出了畏惧的神色，很明显他们站在这里，也只是迫于门派的压力而已。 让沈青真的屠了冲云门，让这些无辜的弟子也命丧黄泉，并不是他真正希望发生的事情。 “赵掌门，既然你们依然决定负隅顽抗，那我提出一个避免伤及无辜的方案，” 沈青笑了笑，说道：“如今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大青山要找你们冲云门说得上话的人算账，与你们门下这些普通弟子无关，倒不如我们都来一场将对将的对决，高手过招决定胜负如何？” 听到这话，冲云门的核心成员们果然大义凛然的劲头弱了不少。 让普通弟子先作为炮灰，之后静观其变，有退路才让他们有底气，但沈青提出的方案等于是让他们首当其冲。 可是若是他们不应承下来，恐怕就算是冲云门度过了这次危机，他们在弟子中间的威信也再找不回来了。 赵凌云无奈，但也只得应承下来。 毕竟只要大青山守信，这些普通弟子也不至于死于非命。 “既然如此，冲云门全体听我号令，亲传弟子以下，尽数退往后院！” 赵凌云高声号令道，于是几乎所有挡在前面的冲云门弟子尽数撤向了后院。 与此同时，沈青也示意青山卫普通兵士后撤，在广场中留出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 “冲云九子，结阵！” 随着赵凌云一声号令，冲云门三位长老与五位护法，以赵凌云为中心，立即结成一个大阵。 “沈先生，我冲云门依约只由门中包含我在内的九人迎战，希望你们大青山也能够信守约定，若能攻破我这九子大阵，我冲云门任君处置。” 沈青向胭脂使了个眼色，胭脂点了点头，示意沈青没有问题，之后向前一步，同时走上前去的还有曹疾影、风蝶和左龙三人。 第184章 四人破阵 “仅仅四人就要破我冲云九子大阵？你们大青山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赵凌云见大青山仅出四人，感到有些意外。 “四人足矣。” 胭脂有些轻蔑地说：“不过在破阵之前，我需要解决一件事情。” “什么事？” 赵凌云有些好奇，决战在即，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比破阵更重要。 “不知贵门三弟子赵寅风在不在？”胭脂冷冷地问道。 乌长老有些不祥的预感，此时因自己欲帮助赵寅风夺魁而起，对方来找麻烦，看来是要先拿自己的得意门生开刀了。 就在乌长老准备出言阻止时，赵寅风已经走出了人群。 “在下冲云门三弟子赵寅风，有何赐教？” “在灭了你冲云门之前，我要堂堂正正让你明白，想在这比武大会夺魁，你是有多么痴人说梦。”胭脂凛声说。 “大言不惭，我赵寅风深得冲云门真传，岂会惧怕你们这些旁门左道？”赵寅风自然是不服气，当即长剑出鞘，指向胭脂的方向。 “我还怕你不敢应战呢！”话音刚落，胭脂便身形一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掠至赵寅风身前。 赵寅风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还在一段距离外跟自己对峙的胭脂，现在已经逼近了自己。 他赶紧举起剑来，试图阻止胭脂的近身。 可双方的速度和反应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当赵寅风的剑刚刚挥出之时，胭脂已经从自己的身前掠过，短刀留下了一道血痕。 赵寅风这时才感受到一阵剧痛，低头看去，自己右侧的肋下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我当至少还能打个有来有回，原来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惦记着拿个第一来充些虚名了！”胭脂有些不屑地讽刺道。 而在胭脂的眼中，分明也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你不过是侥幸偷袭得手而已。”赵寅风虽然有些心虚，但是嘴上也不想丢了气势。 “那么你们为了达到目的，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刺杀我大青山最重要的人，这又算什么？” 胭脂摆弄着沾血的短刀：“我也不藏着掖着，这次，我就是来报仇的，你们这些主谋，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刚落，胭脂的身形又化作一道影子，仿佛瞬间就出现在了赵寅风的身前。 这次是右臂，随着胭脂再一次在赵寅风身前穿过。 “咣当”一声，随着一阵剧痛，赵寅风握剑的右手已经吃痛失去了力量，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怎么样，看清楚差距了吗？你这样的人不配拿剑！”胭脂看都没有看赵寅风一眼。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赵寅风有些咬牙切齿，但是他自己也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已经是任人宰割的处境。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你这阴暗龌龊的冲云门是怎么覆灭的！”胭脂恶狠狠地说完，转身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面对着冲云门的九人大阵，完全无视这赵寅风充满了怒意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这阵法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实则漏洞百出，刚刚你教训那小子的时候，我已经和风蝶左龙两个人讲明白这阵法的原理了。”曹疾影轻声对胭脂说。 “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是什么？”胭脂直截了当地问。 “我们三人在外部冲阵，扰乱最外侧的阵型，从而削弱敌方对阵眼的保护，这时由你进入大阵中心，击破阵眼，这个办法最简洁，但是对于破阵一人要求十分之高。”曹疾影小声说道。 “那么你觉得我能胜任吗？”胭脂轻轻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要是我说没有，你难道会认吗？”曹疾影也笑着反问道。 “那不就得了，上吧。” 胭脂话音刚落，三人便攻向了冲云门大阵的外围。 看着前方的战况，胭脂有些对曹疾影刮目相看了。 自己羞辱赵寅风用的时间并不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曹疾影非但已经迅速破解了大阵的原理。 还已经将这一计划传达给了风蝶与左龙两人，看来这曹氏后人在阵法上的造诣确实是不简单。 无论是左龙虎虎生风，刚猛无比的刀法，还是风蝶令人眼花缭乱捉摸不透的快刀，还是曹疾影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枪法。 看似对密不透风的大阵毫发无伤，但实际上，虽然看上去他们之时一击不成便换一个方向，却已经渐渐有意识地引导着大阵向着逐渐松散的方向变化。 虽然曹疾影之前并没有废话太多，但是胭脂看着三人的行动，心领神会。 她渐渐地发现，之前滴水不漏的大阵，现在已经开始裂开了一个小小的通路。 或许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这样的通路并不足以支撑其进入阵眼，但以胭脂超凡的速度与躲闪能力，避开防护，冲入阵中直面赵凌云并不是一件难事。 眼看着，这通路已经张开到了极限，如果再不抓住机会，大阵便会由于破绽太大而重新闭合。 胭脂也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在掠阵之人剑锋几乎是擦着自己衣角而过的同时，进入了阵眼之中。 而胭脂一旦入阵，外侧的守阵者便再无法影响到阵眼之中的战斗。 因为大阵一旦展开便无法收住，若是强行改变方向，极易导致布阵的九人互相误伤，使得大阵分崩离析。 “怎么样，现在还抱有什么幻想吗？” 胭脂直视着赵凌云的眼睛：“再告诉你一句话，与沈青为敌，便要与我胭脂，不死不休！” 说罢，胭脂手中短刀闪过一道寒光，直接向赵凌云的咽喉逼近。 毕竟也是一门之主，赵凌云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至少不至于在胭脂手中撑不下一招。 一声兵刃相交的脆响，虽然赵凌云被震得虎口发麻，但也算是堪堪挡住了胭脂的致命一击。 此时在赵凌云眼中，胭脂刚刚掠过自己的身前，正在以后背对准了自己，正是发起进攻的良机。 高手过招，每一个机会都转瞬即逝，赵凌云几乎是本能地一剑刺向胭脂。 而就在一刹那见，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的胭脂已经找不到身形，自己的左臂却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第185章 冲云陨落 赵凌云心中一冷。 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虽然深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也不曾想到，自己能与一个从来没有在武林之中听说过的女子有这样大的差距。 大到自己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他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作为掌门，在这样的时候，就算死在对方手里，也不可能停止战斗。 更何况，九子大阵已开，除非歼灭来犯之敌，否则绝无停下的可能。 顾不上左臂的疼痛，赵凌云感知着胭脂的位置。 此时阵法的错综复杂，竟然也成了自己的阻碍因素。 他完全感受不到胭脂的身影究竟在什么位置，只能尽自己所能地防御着，胭脂随时有可能发起的进攻。 而这一刻并没有来得太晚，赵凌云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丝气息，但感受到了，并不代表以他的速度能够躲开或者抵挡住这一击。 一股腥味已经从赵凌云的喉咙之中涌向口腔，紧接着是腹部的一阵剧痛，赵凌云的意识有些迷离。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大口地吐着鲜血，用尽力气抬起头。 赵凌云已经有些迷离模糊的视线中，是胭脂双手拿着还在滴血的短刀，俯视着自己的样子。 “成王败寇，动手吧，只是……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放过那些外门弟子。”赵凌云用几乎是仅存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对胭脂说道。 “如你所愿。” 赵凌云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胭脂似乎闪过一丝微笑，之后刀光一闪，然后他的世界便永远进入了无尽的黑暗。 “掌门！” 这时，有人已经发现了赵凌云已经死在胭脂手上，而九子大阵中的其他成员，就算心智没有受到影响，但失去阵眼，便已经宣告了九子大阵被破。 接下来胭脂与阵外三人里外夹击，虽然人数上占据劣势，但强大的实力让他们很快便将每个敌人各个击破。 最终，特意被留到最后一个的乌长老被四人包围。 “落在你们手里，我也无话可说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乌长老明白，无论是冲云门，还是自己，都已经走到了末路。 “道歉！” 胭脂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道歉？我乌某人何错之有，冲云门又何错之有？”乌长老说完，有些失心地大笑起来。 当然，胭脂并不奢求这乌长老的道歉，她也不认为对方会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 在他眼里，成败就是一切。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的，但是胭脂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 如今，沈青便是她一切的坚持，他要做的事，她便会决绝地与他站在一起，想要伤害沈青的人，都必须先通过她这一关。 而乌长老这样甚至想取沈青性命的人，她便必定要亲手让他咽下苦果。 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杀戮，便也不在乎为了沈青，手里多上几分杀业。 烈日下，一朵猩红的血花绽放开来，染红了胭脂的衣衫，浓稠的血液溅满了她柔和的脸庞，在此刻竟然没有一丝违和。 乌长老死的并不安详，他的心脏被胭脂的短刀洞穿，虽然并没有受到更多的折磨。 但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自己计划的彻底失败，以及他贡献了多半人生的冲云门彻底覆灭。 对于野心勃勃的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有罪者皆已伏诛，剩下的人，我大青山放你们一条生路。”沈青适时地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冲云门弟子喊道。 之后，沈青看到，胭脂转身面对着自己，对自己报以一个微笑。 沐浴这鲜血的胭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却没有一丝由杀意而给人带来的恐惧感。 如果说算一算沈青来到大唐之后的一生中，那些终生难忘的瞬间，那么此刻，无疑是其中之一。 无关杀戮，仅仅是胭脂那足以消融世间一切丑恶的魅力。 虽然那是以杀止杀。 左龙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兵，用力掷向正殿上挂着的写着“冲云门”三字的牌匾，这牌匾应声而落。 之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举手中的砍刀，对着这牌匾重重地劈了下去，随着木头碎裂的声音，整个牌匾四分五裂。 这真正意味着，冲云门就此覆灭。 见证着这一幕，所有在场的冲云门弟子尽皆低下了头，鸦雀无声。 “若还有不服者，依然可以站出来，我大青山也不以多欺少，完全可以给你们一场公平的对决！” 左龙高声对在场的冲云门弟子喊道。 当然，在不可能有人试图逆转这一现状了。 就算在场的弟子中还有忠心与冲云门之人，但包括掌门在内的全部核心人物尽皆殒命，冲云门已经不可能再存续下去了。 “既然如此，你们去后殿遣散剩余的外门弟子，之后以他们一起离开吧，顺便提醒你们一下，离开时只准带走各自私有财物，若有人胆敢趁乱将门派财产据为己有，后果自负。” 沈青下令道，在场的高阶弟子闻言，立即默默地前往后殿。 “真的放他们走吗？不怕留下什么后患，这些人日后来找你寻仇？”曹疾影看着这些高阶弟子离去的背影，问沈青。 “没必要了，过度的杀戮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况且，今日饶了他们的性命，我想，他们看到的都是我的网开一面。” “再说了，你没有发现吗，这冲云门的长老护法们，一个个都是拿手下弟子当做挡箭牌与追逐名利的工具，这样的门派怎么可能笼络人心到灭门以后还能让弟子们舍命为它复仇的地步？”沈青笑了笑，说。 “这份仁慈，恐怕是有些人一生都学不会的。”曹疾影感叹道。 说话间，秦月已经在一小队兵士的护送下来到了现场。 “已经结束了？” 秦月环顾了一下整个广场的景象，问沈青。 “没错，接下来你的任务就要开始了，多带些人，盘点一下这冲云门的财产，希望这次的收获不会太小。” 沈青对秦月报以一个微笑。 第186章 惊人发现 别的不说，“雁过拔毛”这个词简直被秦月发挥到了极致。 冲云门之中一切有价值的物资，都没有逃过秦月的眼睛。 沈青也懒得怎么参与，毕竟这一点，再没人会比秦月更加擅长了，而且沈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青走向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胭脂，拿出一张帕子，帮胭脂擦拭着脸上的血。 “别，脏……” 胭脂下意识伸手去挡，但沈青抢先一步握住了胭脂的手。 “别说这个字，这样的字眼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青柔声对胭脂说：“更何况，这都是为了我。” 胭脂用力对沈青报以一个微笑。 “谢谢你。”沈青认真而用力地对胭脂说。 这次，沈青主动给了胭脂一个拥抱，全然不顾胭脂身上满满的鲜血，开始胭脂还想阻拦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将沈青推开。 毕竟为了这样的瞬间，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人也都心领神会地没有去打扰他们两人。 见一切事态平息，沈青与胭脂黏在一起，也不必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曹疾影便一个人去后殿，溜达溜达，满足一下对江湖门派的好奇心。 逆着匆匆背着行囊离开门派的弟子们的方向，曹疾影来到了略显狼藉的后殿。 不得不说，这冲云门虽然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大门派，但是内部的派头还是很足的。 也不知是这些武林门派都能捞到不少油水，还是单单这冲云门生财有道。 走着走着，曹疾影来到一个有些隐蔽的屋子前，若不是曹疾影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索的欲望，这个小屋子还真的不太容易被发现。 以曹疾影的判断，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有可能隐藏着些了不得的秘密。 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机会，于是曹疾影见四下无人，便走到了这小屋门前，发现屋门上着锁。 而从锁的情况来看，它经常被使用，而且无论是门前没什么灰尘，以及门把手也十分光亮，都表示这这小屋其实经常被人光顾。 于是曹疾影更加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门上着锁，但是这样的锁自然不可能难得住曹疾影。 曹疾影从身上掏出一根细铁丝一样的东西，捅进了锁眼，摇晃了几下，这锁便应声而开。 随着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出现在曹疾影眼前的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原来这小小的屋子，竟然是一间地下室的入口。 这让曹疾影的好奇心更加按捺不住，他进入了房间，反身掩住了房门，一步一步走到了地下室中。 而下楼的过程中，曹疾影竟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微弱的人声。 幸亏这地下室似乎是在顶端，有不少兼有透气和照明功能的孔洞，使得空间内还是十分明亮的，曹疾影也不必担心受到黑暗之中的偷袭。 终于下到了台阶底部，曹疾影震惊的发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牢房一样的空间。 虽然十分干净，不像印象中牢房那样肮脏恶臭，但是一间间铁笼子围成的房间，还是显示着这间地下室的用途。 而仔细看去，这些监牢中关着的，竟然都是女人。 仔细看去，这些女子都称得上是美貌，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虐待，面色上也似乎能够证明她们在这里至少吃喝不愁。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冲云门的地下室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见到曹疾影，这些女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与惊讶的神色，而是露出了一种似乎习以为常的表情，眉宇之间却又带着些悲哀。 看到这样的景象，曹疾影还是决定将真实的情况告诉这些女子，毕竟看上去，她们应该是冲云门手中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经历着什么，但我不是冲云门中之人，我是来告诉你们外面的事情的。” 曹疾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乃是大青山中人，冲云门妄图谋害我大青山之主，陛下亲封的青山侯，而被我大青山在今日剿灭。” “现在的冲云门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果你们是受冲云门所害，那我自然会代表大青山救助你们，不过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身陷囹圄的女子们听到曹疾影的话，首先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一阵沉默。 之后在纷纷再三确认了曹疾影所言非虚之后，纷纷露出释然的神情，甚至不少人已经喜极而泣。 终于熬出头了。 这是曹疾影从女子们的行为中读出的心态。 “那么……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疾影走到一名似乎更加冷静的女子的监牢门口，尽可能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瞒恩人所说……我们都是被这冲云门乌长老的势力，设计俘获的习武之人……” 女子似乎很努力地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说道：“我们被关在这地下的监牢中，虽然吃喝上冲云门都没有亏待我们，但是我们实际上是他们手中没有任何自由的‘炉鼎’。” “炉鼎？” 曹疾影有些不解，这“炉鼎”又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的，据他们说，是因为他们的修炼过程中，需要与身怀武艺的女子交合，提升修为，而我们，就是供他们修炼的‘炉鼎’。” 女子的语气有些悲哀。 曹疾影震惊了。 没想到，这冲云门竟然在背地里会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事，他的情绪已经不仅仅是愤怒这么简单了。 如果不是大青山今日剿灭了冲云门，或许这些正值妙龄的习武女子，一生都要被冲云门给彻底毁掉。 出离愤怒的曹疾影用力握着拳头，甚至爆起了几根青筋。 “各位请安心，既然我们大青山如今已经剿灭了冲云门，你们就已经得救了，不必再忍受这样的生活了！不过还请各位稍加等候，我去喊来我们大青山之主，沈先生是个仁爱之人，他一定会对各位施以援手！” 曹疾影大声安慰着还沉浸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中的女子们。 第187章 新的曙光 “相信我，耐心等等，我马上回来。”曹疾影认真地看着刚刚告诉自己实情的女子安慰道。 女子点点头，十分好看的眸子不再像最开始一样黯淡无光。 曹疾影转身离开地下室，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广场冲去。 当曹疾影回到沈青与胭脂处时，两人已经没再抱在一起，而是并肩静静的看着兵士们处理善后事宜的场景。 “沈先生，胭脂，快跟我来，有意外发现！”曹疾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气喘吁吁对沈青与胭脂喊道。 一向有点吊儿郎当的曹疾影此时竟然表现得这样急切，沈青和胭脂都立即觉得，似乎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便急忙跟上曹疾影的脚步，来到了那件不起眼的小屋前。 两人跟着曹疾影走下楼梯时，曹疾影也简单的讲述了这间地下牢狱中女子们的情况。 听闻这样的事情，也令沈青和胭脂十分愤怒，冲云门这样毫无人道的行为，对于他们来讲，都是万分不可饶恕的。 “这乌长老，简直罪大恶极，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死的那么痛快！”胭脂咬牙切齿地说。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这地下牢狱之中。 “各位不要慌张，我是大青山之主沈青，今日便是我们剿灭了冲云门，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人来迫害你们了！” 沈青也没来及准备说什么，只能匆匆忙忙地开口安慰身陷囹圄的女武者们，与此同时，胭脂与曹疾影也开始分头破坏起了每一件牢狱的门锁。 没过多久，所有的锁便都被打开了，面对意想不到的自由，这些身世可怜的女子很多又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真没想到还能等来这一天，我代表这里的姐妹们感谢大青山的恩情！” 率先冷静下来的依然是刚刚对曹疾影讲述这里情况的女子，她语气中虽然也压抑不住复杂的情绪，却也能够冷静地向沈青道谢。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青叹了口气，安抚道：“只是不知如今重获自由，你们日后想要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瞬间又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她们本来都是彼此互不相识的习武之人，有些是慕名而来希望令自己武学更进一步。 有些是被冲云门中之人通过欺骗或是强硬手段绑架而来。 这段时间的生活，已经让她们不知该如何继续自己的生活，就算重获自由，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生活对她们来说依然也是十分残酷的。 “说实话……没人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去。”那女子叹了口气说道。 沈青看向胭脂，发现正好胭脂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两人默契地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之后沈青开口说道：“既然各位也无处可去，不如来我大青山，我沈青向各位保证，大青山愿意接纳任何不含祸心之人。” “无论出身与能力，都能在大青山幸福而满足地生活下去，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通过自己的劳动与努力为自己争取不可限量的未来。” “大青山会给你们无限的自由，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情，也不会干涉你们的去留。” 沈青的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寂静无声。 这倒也正常，这些身世可怜的女子已经受尽了欺骗与压迫，让她们这么容易地相信自己，也并不现实。 “我沈青不会强迫各位的选择。” 沈青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若是你们不愿意来大青山，我们也会提供一些盘缠，以供你们开始新的生活。” “而想要留在大青山的，我们保证，没人会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事情，这段时间的遭遇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这时，一些人的态度开始有所改变，沈青能够看得出，她们正在纷纷思考着沈青话中蕴含的可能性。 “我愿意！” 开口的依然是那名最冷静的女子：“晴风自幼习武，为的便是绝不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诚然冲云门几乎让我失去了对这世间的信任。” “但我还是希望，救下我性命的大青山，能够值得我再相信一次。” 这名叫晴风的女子鼓足勇气，与沈青对视了一眼，之后又看向曹疾影，露出一个微笑。 不知为何，这个笑竟让曹疾影觉得如此特别。 受到了晴风的感染，渐渐地，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放下了心防，最终没有一人决定离去。 这让沈青也感到十分欣慰，不仅仅是自己又做了件“大庇寒士”的义举，也是因为如果这些女子所言非虚。 那么她们都是身怀武艺之人，这对于除了胭脂等几人武艺超群，其他人都是本没有什么真正武学底子的大青山来说，无疑是意义非凡。 有时候，许多人并非没有天资，也并非不够勤奋，而是没有得到正确的指点。 就像风蝶一样，明明天赋卓绝，基本功也十分扎实，但是直到得到胭脂的指点之后才开始进步神速。 沈青相信，这些人虽然如今武功平平，但或许她们之中也隐藏着像风蝶一样的充满潜力之人。 “如果你们不希望，你们被关在这里所受到的对待，被人知道的话，我们可以对大青山中所有人说，你们是在冲云门中，由于重男轻女而饱受排挤的弟子，决定投奔大青山，这样自然没有人会对你们的来历有所怀疑。” 沈青想了想，说道。 沈青明白，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噩梦自然是这些女子不愿再提起，更不愿为人所知的，此举也是能够让她们顺利进入新的生活的最好方法。 “多谢沈先生考虑周到。”晴风眉间露出几许笑意，对沈青说。 当沈青带着营救出的女子们来到广场时，由秦月组织的战利品清缴也已经完成。 不得不说，这次大青山又是满载而归。 冲云门苦心经营这么久，钱财虽然也不少，但是对于如今的大青山来说已经并不至于那么惊喜。 但库存的珍宝、武器、药材等等，却有很多都是十分珍奇的。 这让沈青十分满意。 看着如今眼前冲云门的一片日薄西山的景象，以及碎裂在地上的牌匾，刚刚重获自由的女孩们也是百感交集。 第188章 凯旋而归 沈青看着眼前的冲云门正殿，感触良多。 这是大青山第一次真正的主动出击，面对江湖门派，依然做到了无一伤亡，虽然主要还是因为，最终以将对将的方式解决了问题，但也能够证明青山卫的能力。 但总归这还是一次侵略行动，虽然说以之后的各种现象来看，这冲云门在这么久的发展之中，有了许多藏污纳垢的地方，但终究还是自己断绝了一个门派的希望。 但无论在什么时候，实力总是说话的硬道理，弱者没有过错，都有可能饱受欺凌，更何况弱者还要觊觎自己不应得到的东西，还做出了不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冲云门有些罪不至此，但是不管对于自己本身还是整个大青山的安全，乌长老绝对是自己不得不除之人，冲云门既然选择了庇护，那便是与大青山为敌。 而如果不想落到像如今冲云门一样的下场，大青山也必须让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存在下去的最可靠的保证。 “先生，这些冲云门的武学秘籍还要带回去吗？”见沈青站在原地发愣，秦月走过来问道。 “这些啊……” 沈青心中一想，这冲云门的武学实在有些乏善可陈，大青山虽然并不是什么武林门派，但也需要自己的特色来立于不败之地。 有胭脂和曹疾影两套武学体系已经完全够用了：“都毁掉吧，留上一两本最核心的秘籍当做纪念品就好了。” “我想也是，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是光看就感觉这三脚猫功夫实在不值得一提，与其琢磨这些东西，都赶不上偷看一会胭脂姐姐练功。”秦月吐了吐舌头笑着说。 “这么说你偷看过？”沈青对着秦月一笑。 “我嘛……没这个天赋，看了也看不懂，反正只知道厉害就对了。” 秦月有些心虚地看了胭脂一眼，转身离开：“那么我去办事啦。” 转眼间，曾经庄严华丽的冲云门已经几乎被一扫而空，只留下这些考究而气派的建筑，述说着这不复存在的宗门的历史。 不知这冲云门的前辈们有着什么样的功绩，总之如今藏污纳垢且为了目的，不惜使用肮脏手段的冲云门，让它成为历史也是挺好的事情。 至于这宗门中，日后会变成什么杂草丛生的荒废模样，就不是沈青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虽然此次主要目的还是清除冲云门对自己以及大青山的威胁，沈青并没有对能有什么收获报以期望，但却还是收获颇丰的。 虽然论财富，冲云门的财产自然比不上如今，批量生产着各种奇珍异宝还擅于销售的大青山。 但是也毕竟是个有些历史的门派，财产还是让大青山的府库充实了不少，相比起这些，更让沈青觉得欣慰的，还是缴获的各类兵器。 虽然江湖人士的刀剑，确实不是十分适用于青山卫的士兵，但是能够看出，冲云门还是有些野心的，兵器库中也有不少制式的长兵，可以给士兵们使用。 而缴获的这些刀剑等兵器，也是能够物尽其用的。 沈青早就想组建一支精锐的战力，由江湖人士等身怀绝技的成员组成，但一直苦于没有足够的人员，毕竟现在大青山的人员构成十分简单。 一部分是之前的聚仙寨盗匪，但是这些盗匪，落草之前也是普通的农民，另外一部分则是从天竺人手中救出来的难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武林高手的存在。 而这次从冲云门救出的这些女孩，虽然与胭脂等人比起来武艺平平，甚至与这些门派弟子相比，也没有太多过人之处。 但毕竟她们普遍年纪不大，再加上有一定的武学底子，沈青也相信在胭脂和曹疾影的指点下，她们能够有不小的进步。 而这些缴获的兵器，正好可以让她们拿去用。 只是有些遗憾的是，他没有再引来更多冲云门前弟子的投奔。 不过想来就算有人想要加入大青山，胭脂等人也会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拒绝吧。 当得到冲云门在一日之间便被端了老窝，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的消息，扬威武馆馆主陈震北感到无比的惊讶。 再联想到之前飞霜剑险些被盗，以及出手令宝剑逃过一劫的神秘年轻男子，陈震北隐隐有一种预感。 似乎会有新的势力，将打破现有的武林格局，甚至推动新的秩序产生，而在新的旋涡面前，扬威武馆的决定也无比的重要。 若是站在这股新的力量的对立面，等到新的势力形成，自己的扬威武馆自然会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但若是一味地支持，假如这一股或是几股新的势力，并没有如预期一般掀起足够大的风浪，那么取而代之，扬威武馆又会陷入风口浪尖。 这对于自己来说显然也是十分不利的。 当然，陈震北也明白，虽然自己需要尽快决定如何站队，但也不至于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而这次的比武大会，便是自己观察新的形势最好的平台。 既然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扬威武馆自然不能成为风向改变的牺牲品，至于冲云门，陈震北倒是并没有什么怜悯的情感。 毕竟这个门派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尤其近些年也日益衰微，鲜有能够闯出一番名头的高手。 而且还有一些冲云门行事并不光彩的传言，甚至联想到这次的偷剑事件，两件事离得如此之近，陈震北也不可能，不去怀疑冲云门是不是与这件事情有牵连。 以不变应万变，正是扬威武馆的行事之道。 所以，扬威武馆才能够与其他江湖势力不同，并没有在城市外面开宗立派，而是立足于这天下最繁华的长安。 表面上讲，栖身于世俗之中，作为武林门派，行事自然多了许多不便，但却由于历任馆主的稳重经营，反而使得扬威武馆渐渐树立了一个老成持重的名声。 或许不会如一些门派一般如日中天，但也一直都算是个十分有威望的势力。 陈震北觉得，这才是扬威武馆真正的智慧。 第189章 彼此慰藉 当比武大会重新开始时，大青山众人感到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没有了各种场外因素的干扰，他们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毕竟后面的场次已经不算多了，再加上之前荡平冲云门的名声早晚要传扬出去，胭脂也就没有再隐藏实力。 于是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之前那个被许多人以为是凭运气或者一些特殊的手段，走到这一步的女子，才是身手最为惊人的那一个。 风蝶也继续着令人赏心悦目的表现，与旁人看热闹不同，熟悉风蝶的大青山众人都能看得十分明白。 风蝶从一场又一场的获胜中，变得越来越自信，这对于这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来说，可谓是十分宝贵的财富。 而曹疾影则显得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心思，以至于沈青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与最佳状态想去甚远。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影响曹疾影以绝对的实力优势顺利赢下比赛。 与之前相同，大青山包下的客栈，依然只为大青山服务，不过保险起见，在胭脂的坚持下，沈青还是让左龙调集了一些青山卫的精锐来暗中保护沈青的安全。 尤其是刚刚来到大青山的女孩们，也尽数来到了客栈，也算是在长安城中游玩一番。 不知不觉间，沈青在客栈中又迎来了一个穿越者交流的周一。 “你是说……防身手段？” 梦境中的庄园，半夏托着腮，看着对面的沈青，思考着他的要求。 在经历了这次的刺杀事件之后，沈青便开始思考应该怎样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毕竟随着大青山的发展，以及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无论是他还是大青山的影响力都会越来越大。 得罪的人，以自己为眼中钉的人，甚至单纯看自己不爽的人，都会越来越多。 而且沈青倒也不是不相信胭脂的能力，但是毕竟让胭脂继续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自己，也会耽误很多事情。 更何况像上次的情况，就算是胭脂，也很难预判到这调虎离山之计。 而自己这副身体，在短时间内掌握战斗能力，也并不是十分现实，更何况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也不可能在习武这种事情上下太多的功夫。 而且沈青明白自己的天赋，所以就算是在身体上有所训练，也很难与寻常杀手匹敌。 所以他自然需要在器具上做一些文章了。 当然，沈青并没有提出手枪一类的热兵器，毕竟这是他与半夏的约定，哪怕单单是一支火器，那也是对这一约定的违背，这一点也算是他与半夏之间的默契。 而半夏自然也明白，所以她也开始在大脑中，迅速地搜集着，穿越之后的所见所谓。 这一类的现代知识对于沈青来说，自然是一片空白，毕竟一个死宅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冷兵器一类的东西感兴趣。 “那么你给我一周的时间吧，下周我争取可以把设计图直接交给你。”半夏思考无果，也只能带着目的去搜寻信息了。 “没问题，至少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急，近期我的人身安全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受到什么威胁。” 沈青也并没有操之过急，毕竟以半夏的身手，也不太需要这类器械，几块石子在她手里，都能够变成索命的大杀器。 “那你一定要小心，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我也会担心你。”看得出来，半夏确实也十分关心沈青的安全，这让沈青也挺感动的。 “你也是，毕竟你大概也能够明白，在这个时代，单纯的武力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沈青对半夏一笑，关切地说道。 这是沈青一直在担心的事情。 虽然半夏已经适应了现代社会的生活，但是从小习武，并且一直熏陶在弱肉强食的影卫的思维之下，难免会有一些逞强的思想。 “放心吧，我明白得很，而且好像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样。”半夏笑着对沈青说。 看到半夏的笑容里依然带着初见时的干净澄澈，沈青感到十分欣慰，他不希望任何人，在经历了重大的事情之后，渐渐失去最初的自己。 而半夏似乎也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时代的生存规则，这也让沈青放下了心。 虽然这次的穿越者交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是让两个人彼此安心，对于沈青来说也是十分欣慰的事情。 大概是由于梦境中的安心，第二天，沈青罕见地睡了个大懒觉。 当沈青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今天芊芊竟然起得比自己还早。 披上衣服走出房门，沈青才发现就在走廊了，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甚至连芊芊都带着笑意说着话。 “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沈青有些奇怪地问。 “都快要中午了，你可算醒了！”胭脂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抱怨：“风蝶和曹疾影下一轮就要碰上了。” “我当多大点事呢。”沈青笑了笑：“本来就没剩多少人了，你们还真指望一直打到决赛才碰面吗？” “说是这么说，可还是太早了点吧……”风蝶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噘着嘴说。 “怎么，害怕了？”沈青笑了笑，抚摸了几下风蝶的小脑袋。 “我才不怕呢，我就是担心赢了之后让他当着那么多人怪没面子的！”风蝶满脸通红地反驳道。 但是很显然，这抗议少了不少气势。 “你这话一听就心虚，还想骗得过谁吗？”曹疾影笑着开玩笑道。 与风蝶不同，曹疾影倒是心态十分轻松。 本来对于他来说，这次比武大会就是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的，简单的来说，曹疾影就是来玩的。 而且他早已经有了打算，如果自己和胭脂对上，那就一定要用尽全力来一场让自己能够感觉到酣畅淋漓的对决。 如果先和风蝶对上，那么就在先发挥出自己实力的前提下，似然而然地输掉比赛就好了。 风蝶需要自信，他明白。 第190章 一场内战 第二天，比武台周围可谓是人声鼎沸，围观的人群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周围不少建筑物内，甚至房顶上，都有不少围观的人。 原因很简单，这场比赛的对阵双方，是之前都十分被看好，而且各自的战斗方式，都十分精彩耐看的风蝶和曹疾影。 甚至十分明显地可以看出，双方的支持者各有特点。 支持风蝶的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出于对风蝶武艺高超的同时，还有着灵动可爱的外表的喜爱。 而支持曹疾影的，有很大一部分，是长安城中各家姑娘小姐们。 很显然，曹疾影俊朗的外表和潇洒的身姿，对她们的吸引力，也是十分巨大的。 沈青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也有些忍俊不禁。 看来不光现代有“饭圈”、追星等等令他觉得有些不可理喻的行为，原来这种心态，真的是自古有之。 这让沈青有些好奇，双方的“粉丝”之中，有多少是真正关注到他们的比武本身的呢？ “想什么呢？”一旁的秦月注意到了沈青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在想，长得好看果然还是很有用的。”沈青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下，却抛出了这样一个肤浅的说法。 秦月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同样在台下观赛的晴风心中也思绪万千。 初见曹疾影，便是在冲云门中被他发现、救出的时候。 那是她只觉得曹疾影此人十分温柔义气，在那样的处境下，也未及过多关注到曹疾影的外表。 此时看到他在比武大会中人气这么高，仔细看看，此人也确实是仪表堂堂。 曾经，她也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强大，变得像风蝶与曹疾影这样引人注目，一直到后来，这样的理想开始渐渐被现实磨平。 武学的修炼一直突破不了瓶颈，她开始明白，自己的天赋或许根本无法支撑自己走到希望达到的目标。 渐渐地，她的心愿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能够保护好自己和身边在意的人”。 而直到后来，自己的师父与冲云门之间发生了争端，导致了整个师门被冲云门所灭，唯独自己活了下来。 却被冲云门囚禁起来，开始了那段令人绝望的生活。 直到那一刻，晴风觉得，哪怕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对自己来说都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正因为如此，台上的两人才让自己羡慕，他们正在轻而易举，享受着自己做梦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晴风当然没有嫉妒。 因为在大青山，虽然只呆了短短的几天，但这里的人，对她们这些刚刚来到此处的新成员，并没有任何的欺压排挤。 而是十分友善地向她们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而且晴风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些人在介绍大青山的时候，语气中的骄傲与自豪，绝不可能是表演出来的。 而了解了很多人的经历之后，她渐渐发现，这个叫大青山的地方，很有可能让自己重新有，触碰到自己最初那个难如登天的愿望。 但愿命运可以对她好一次。 就在晴风思考间，主持人一声高呼，表示着比赛的开始。 瞬间，场地周围各种欢呼声，像潮水一般撼天动地地响了起来，仿佛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风蝶依然是先发制人，哪怕之前在曹疾影身上，由于轻举妄动以及后劲不足吃过亏。 但是风蝶也相信，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与经验的累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了。 虽然时间过去的并不长，但也足以让她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哪怕自己曾经没有这样自信。 但如今，她相信自己就是胭脂口中的那个天才。 曹疾影也能感觉得到，如今的风蝶，无论是速度，还是蕴藏在速度之下的其他东西，都在短短的时间内有了长足的进步。 哪怕自己不让着她，也不可能赢的多么轻松。 而曹疾影也是用心良苦，他用来应对风蝶攻势的招数，与两人第一次比武时几乎如出一辙。 虽然当时是兵刃的对决，而此时两人都赤手空拳，但是他知道，风蝶一定能够感受得到其中的深意。 曹疾影也希望，风蝶能够明白，自己必须要战胜自己，才能够突破一道一道瓶颈，变成真正的强者。 在无数次修行的寂寞中，也正是血液中流淌的祖先的荣耀，让他一步步坚持到了今天。 他不希望支撑风蝶走下去的动力如此担心。 风蝶更像是个被大青山所有人捧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孩子，虽然会经历不少能够让人进步神速的挫折与冷酷。 但与此不同的是，温暖也是成为强者的上佳途径，战胜了自己之后的风蝶，必然会变得强大而温柔。 这才是最契合大青山气质的强者。 风蝶显然也意识到了曹疾影的用意，在此之后两人的一招一式，仿佛都在复刻，当初在青山卫训练营中的那一场对决。 而场下的胭脂，也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我怎么看着他们这场比武有些熟悉？”沈青显然也发现了什么，好奇地问身旁的胭脂。 “风蝶是在战胜自己。”胭脂并没有解释的那么详细，但是沈青也迅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大青山众人心中都若有所思，但是单纯看热闹的观众们早已经沸腾了，打法最为赏心悦目的两人之间的对决，自然还是十分让人大饱眼福的。 一直到后来，两人的身形闪转腾挪地越来越快，甚至都十分难以看清他们的动作。 在这时候无论是风蝶还是曹疾影都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战斗的快感。 两人的进程早已超过了当初对决的阶段，这时已经是互相拿出浑身解数的酣畅淋漓的比武了。 风蝶能够感受到，体力又开始飞速地流逝，但是她并没有当初那种慌张，而是不觉间升起了一种挑战自己的欲望。 她渴望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她到底能坚持多久，到底能不能战胜，那个曾经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失败的对手。 而曹疾影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让着风蝶。 此时风蝶表现出来的战斗欲望以及爆发出的身体潜力，就算自己拿出全部实力都已经很难战胜了。 对两人来说，这都是一场畅快的战斗，至于结果，甚至已经都无所谓了。 第191章 绝不言弃 不知过了多么久，也不知两人已经过了多少招，风蝶已经从这畅快的战斗之中不能自拔。 她已经感受不到疲惫，甚至耳边由于动作过快，而产生的不绝于耳的风声都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一切感官，都集中在了纯粹的战斗之中。 而曹疾影也已经发现了，风蝶这完全不同的状态，他倒对此没有任何担心。 因为对于一名武者来说，这种难得一遇的忘我境界，虽然会将体力透支，以至于需要几日的休息才能恢复元气。 但是越是在这样的状态中，越容易对武学产生新的领悟，也就是说，这是风蝶最好的突破契机。 那么作为见证这一时刻的陪练，曹疾影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既然知道此时的风蝶已经完全忘我，曹疾影便也不再说什么废话了，毕竟说什么，恐怕风蝶也都听不到了。 那么最好的语言便是拳头。 看到台上的情景，胭脂偷偷露出一丝微笑。 风蝶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说曹疾影最初还能够从容应对，到后来开始渐渐需要认真起来，再到几乎势均力敌的状态。 那么到了现在，曹疾影已经彻底落入下风了。 虽然这并不是风蝶真正的状态，甚至哪怕这次她能够有很大的提升，之后依然并不能超越曹疾影。 但是能够形成这样的局面，已经足够令人欣慰了。 终于，疲于闪躲的曹疾影再难以应对，防御越来越凌乱，最终躲闪不及，被风蝶击中一掌。 这几乎透支全部体力的一掌，裹挟着十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使曹疾影直接飞出了场地。 还好曹疾影早有准备，才没有被这一章击伤。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做了个认输的手势，然后赶紧上台搀扶住几乎要，脱力瘫倒在地的风蝶。 风蝶的声音十分虚弱，有种精神涣散的感觉，尤其是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曹疾影努力聆听才隐约听到风蝶在说什么。 “我……赢了？”风蝶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曹疾影微微一笑，对风蝶点了点头。 风蝶露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容，之后闭上双眼，昏迷了过去。 见到风蝶的状态，沈青吓了一跳，便要立即冲上台去，这时他却被身边的胭脂拦住了。 “没事的，她只是体力耗尽了而已，休息几天之后，她就要脱胎换骨了。”胭脂毫不担心地微笑着说。 虽然沈青心中的担忧依然没有完全退散，但是胭脂的话，他还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曹疾影也没有拖泥带水，全然不顾及观众的惊呼，他将风蝶拦腰抱起，大步走下了比武台，与沈青等人汇合，之后一起回到了客栈。 令沈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的是，胭脂和曹疾影信誓旦旦保证的，确实没有问题。 风蝶仅仅是在处于忘我境界时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之中，所以透支了体力，才导致昏迷的。 很快，风蝶也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上的过度疲惫，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调理。 估计风蝶需要睡上两三天了。 而第二天，就是胭脂的比赛。 比赛前，虽然胭脂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对手名气竟然如此之响。 “胭脂姐姐，今天可得加把劲儿！我这次押了五百两黄金进去呢！”前往赛场的路上，秦月满是鼓励地对胭脂说。 “怎么，之前不是因为赔率太低所以一直懒得出手吗，怎么这次又有兴致了？”沈青有些好奇地问秦月。 开始秦月下注的目的，也只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大青山的三人时，用自己的方法给他们加油打气，当然赚一笔钱也是不能忽视的收获。 但等到风蝶与曹疾影的名声打出去之后，赔率简直是飞速下降，让秦月直接懒得下注了。 用秦月的话说，实在是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把金子搬来搬去的。 “这次可不一样了，我昨天去转了一圈，发现这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注押了对方胜，估计这五百两黄金下去，胭脂姐姐打赢了这场，少说都要赚个三四千两。”秦月挠了挠头说道。 “所以说今天的对手又是个大名人了？”曹疾影满不在乎地问道。 反正胭脂总会赢的，这也是大部分人的内心写照。 “之后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这场的对手是个道士，道号清水道人，据说其人武学造诣极高。” “但平日都闭门不出潜心修道练武，鲜有人能够见他一面，只有流传着的各种传说，向世人述说着他的实力。”秦月介绍道。 “说来说去，到底是真的有点本事，还是全都是吹出来的，都犹未可知呢！”曹疾影耸了耸肩说。 “不然，依我看来，那些传说有可能是真的，而且这个清水道人似乎还确实有那么两下子。”秦月反驳道。 “那你怎么还敢押这么多钱？”曹疾影紧接着问。 “没什么啊，我相信胭脂姐姐，仅此而已。”秦月笃定地说。 当胭脂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着实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的对手，才确实感觉到了，这次的情况确实与之前不同。 原本胭脂面对了各种各样传言中神乎其神，但是实则不堪一击的对手，已经对这些江湖传说感到有些麻木了。 但这一次，看着对面的清水道人，胭脂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从对方的体态身姿和举手投足之中，胭脂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实力至少不会亚于自己，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 “后生可畏啊，姑娘年纪轻轻，功底就如此扎实，实在是不容易。”就在胭脂端详对手时，清水道人却率先开口。 “道长好眼力，被一眼看穿，小女子着实惭愧。”见清水道人对自己出言赞赏，胭脂也客气了许多。 “哪里哪里，贫道只是枉多活了些许年岁，见得多了些罢了，这武林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清水道人语气十分谦和，令胭脂心中也多了几分好感。 第192章 心之所向 “道长过誉了，这江湖纷扰，胭脂并不感兴趣。”胭脂微微一笑，也说出了几分实情。 清水道人闻言，面色上也呈现出几分惊异的神情。 “倒是十分有趣，我看姑娘年期轻轻，倒是淡泊名利起来了？” “倒也不是，只是胭脂有自己的追求。”胭脂轻轻一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青的微笑：“闲话可以日后再叙，道长请赐教！” 说罢，胭脂摆出了备战的架势，而清水道人脸上的微笑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而凛冽的神色。 胭脂明白，这样的对决中，自己断然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通过先发制人便能够占尽优势。 但是即便如此，也要争取在交锋刚开始时占尽先机，于是胭脂也并没有犹豫，一开始便闪身逼近了对手。 但清水道人虽然看上去身姿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但是反应和身手却是出奇的迅疾。 胭脂常常能够一击得胜的起手攻势，竟然被看上去十分轻易地就化解了，短短几招，清水道人便开始占据了场面的优势。 虽然胭脂招招凶狠果决，直逼要害，但是清水道人依旧显得十分轻松，便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势。 若是换了一般的对手，单单看着清水道人如此轻松，便能化解自己杀招的样子，便足以遭受不轻的打击。 对于一个自信的武者而言，这样引起的挫败感尤为强烈。 当然，胭脂毕竟是胭脂，一旦投身于战斗，她便冷静，甚至冷酷得像是一台战争机器，什么样的场景都无法动摇她的内心一分一毫。 她就像一把刀锋，一旦出鞘，便是心无旁骛。 更何况，胭脂心中，有比任何人都坚定的争胜决心。 而且胭脂也能够看得出，虽然清水道人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实际上，他的情况绝对不会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如此之好。 毕竟是道家功法，看上去便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但是无论是其中蕴含的功力，还是对武者体力的消耗，都绝对不会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 这一判断也是支撑胭脂能够毫不动摇的重要因素。 随着对决的进行，清水道人鬓角渐渐渗出的细密的汗珠，也在印证着胭脂的判断。 当然胭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是更糟。 高手过招，尤其是双方都十分谨慎的情况下，自然是谁也几乎不会出现失误，无论是谁的攻势都会被对方化解。 于是某种意义上讲，这是一场体能与定力的对决。 而胭脂作为更擅长速战速决的杀手，在后劲上自然要欠缺一些，所以此时胭脂的体能，也已经渐渐逼近了极限。 胭脂已经有些感觉到，自己快要到了凭借意志与信念支撑自己的程度。 但为了那份送给沈青的礼物，哪怕是这样，她也相信自己的信念能够做到一切。 “小友，何必呢？”从容地挡住胭脂从身后袭来的一记手刀，清水道人开口问道：“贫道看得出你已经身显疲态，又何必如此勉强自己？” “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定不能相让。” 胭脂虽然气息已经有些紊乱，但语气中表露出来的信念，依然十分坚定。 “年纪轻轻竟然能够如此难以动摇，贫道佩服，但全力以赴才是最好的尊重，年轻人，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话间，清水道人开始由守转攻。 原本，身经百战的胭脂，通过对方的眼神与表情，都能够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意图。 但是此时，面对从容不迫的清水道人，她根本做不到任何的预见。 虽然旁人看来，清水道人哪怕在进攻时身姿也闲庭信步一般，但是唯有身在其中的胭脂才能够感受得到，对方攻势的凶猛犀利甚至不亚于自己。 这是隐藏在云淡风轻之中致命的凶狠。 胭脂渐渐开始，几乎是仅仅靠着本能，来化解对方的攻势。 当看到胭脂转为守势之时，虽然沈青是个门外汉，但是他实在是太过了解胭脂了，这么久以来，胭脂几乎从未在战斗之中退守过。 很显然，这老道虽然其貌不扬，完全没有印象中修道高人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但是实力确实是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沈青都看得出来，胭脂也不是不明白。 但是虽然她也努力在找机会还击，只是对方的攻势实在过于凶猛，以至于自己连防守都有些疲于奔命，根本找不到机会进行还击。 但这样下去几乎等于慢性死亡，若是不能够扭转颓势，对方只会更加咄咄逼人，直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为止。 转瞬之间，胭脂的思绪突然开始飞快地旋转。 脑海中泛起了与沈青相识之后的一幕幕，从那颗闪烁着动人光芒的钻石，到那一次次无比安稳踏实的拥抱，美好的总让胭脂怀疑自己正在做一个甜蜜的梦。 但越是美好，胭脂越是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的瞻前顾后，让沈青将全部的爱都交给了芊芊，自己只能默默地吞下那份情感。 既然已经输了一次，那么这一次就不能再束手束脚，哪怕终究还是败了，至少自己已经拼过了，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脑海中沈青的笑容，让胭脂心中愈加坚定了起来。 胭脂调动起已经开始透支的体力，后撤拉开一段距离，想象着双刀此刻就在手中，卸下了一切防御，无视清水道人迅疾如风地袭来的一掌，用更为决绝的攻势向前冲去。 再娴熟的技巧，再出众的体质，都不及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击。 在清水道人一掌击中胭脂的腹部的同时，胭脂的手掌一侧也劈中了他的脖颈一侧，两人同时被击中，身形不稳地飞了出去。 一瞬间，所有观众都爆发出一阵惊呼，沈青的心更是纠成了一团。 胭脂中了一掌之后，感觉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调动不起一丝的力气，而对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胭脂的全力一击，让清水道人的脖子仿佛断了一般，再加上胭脂另一只手施加在身体上的力道，清水道人也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第193章 为何而战 比武大会中，若是没人认输或者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对决是绝不会结束的，更不会出现平局的情况。 所以，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便是两人谁能够先站起来，终结整场比赛。 胭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的剧痛，让她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散架了一般。 而清水道人在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之后，恐怕恢复行动能力，也并不会太快。 不过，如果胭脂真的不能战胜自己的极限，那么等到清水道人但凡恢复一点点的行动能力，自己也只能落败。 而这样的结果，是胭脂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 这时所有的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场上的结果，可以说，这场对决的精彩程度，比之曹疾影和风蝶的那场，丝毫不差。 并且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得到，这一场的技术含量，可谓是十分之高，几乎一定是本届大会的最高水平了。 这称得上是一场提前进行的决赛。 “我要拿到给他的礼物，我不能输！” 胭脂在内心中一遍遍给自己鼓舞，似乎自己的身体也听到了这样的呼唤，胭脂在慢慢努力地一瘸一拐站了起来，走向清水道人的位置。 每走一步，胭脂都觉得自己几乎都再也走不动了，无论是疼痛还是浑身脱力的感觉，都让她寸步难行。 但胭脂明白，自己如果在这时放弃了，那么可能此生她都不会原谅此刻的自己。 一步，一步，再一步…… 虽然只有短短的距离，但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胭脂忍耐的身体极限上，都仿佛远若天边。 当胭脂终于站在动弹不得的清水道人身前时，她已经感觉整个身体几乎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但只要想到沈青，胭脂每次便都能再多收获一点点力量，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战胜着自己身体的极限。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胭脂将动弹不得的清水道人推下了擂台。 随着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胭脂眼前的世界渐渐变成了黑色。 终究，大量透支了体力的胭脂，再也支撑不住，在获得胜利的一瞬间，晕倒在了台上。 当胭脂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已经是客栈的房间，她第一个看到的身影，便是显然有些疲惫的沈青。 后者见状，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烈，只是对胭脂报以一个十分温柔的微笑，对胭脂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你终于醒了。” 沈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够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情感：“谢谢你，不过以后不要再这样犯傻了。” “我……赢了吗？” 胭脂的思绪还有些恍惚，她依然惦记着，那场关乎自己能不能为沈青拿到那把飞霜剑的比赛是否赢下。 “放心吧，最强的对手已经输给你了。”沈青微笑着摸了摸胭脂的头发：“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休息。” 知道了事情有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胭脂便继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经历了这样的透支，她确实需要时间不短的休息了。 当然，此时处在这样的状态下的，还有风蝶。 这让曹疾影有些无奈，毕竟这两人都已经是完全不能动弹的状态，保护沈青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也使得这几天，曹疾影根本没有溜出去玩的机会。 百无聊赖的曹疾影，对沈青和芊芊在客栈中腻歪的样子，自然不怎么感兴趣，更何况自己也不愿意当这个电灯泡。 于是为了让自己在这几天的休息日中找到些事情做，曹疾影便开始有意地指点着晴风的武学。 不得不说，就算暂时不知道天赋如何，但是一直坚信勤能补拙的晴风，确实有着十分扎实的基本功。 而且令曹疾影十分意外的是，这看上去身形纤细的女孩子，竟然对长枪着实有些天赋。 寻常的武者自然是以剑为尊，而看得出来，晴风的剑法虽然也能够体现出勤学苦练的成果，但是总归还是有些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是当晴风拿起长枪来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曹疾影随随便便耍出来的招式，晴风总是能够在略加思索之后，大差不差地模仿出来。 甚至渐渐地还能够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这让曹疾影感到有些惊喜。 毕竟在这个就连文人都崇尚剑术的大唐，是很少有除了士兵之外的武林人士，对长枪有所青睐的。 这使得他那与士兵惯用的作战枪法，截然不同的江湖味道的枪法，多少有些寂寞之感。 像晴风这样，既对枪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又拥有着初步判断不低的学习天赋，实在是令曹疾影根本不想错过的人才。 一个愿学一个愿教，曹疾影愣是在胭脂恢复身体的这三天时间内，将晴风的枪术教导的有模有样。 不得不说，动力与效率是相辅相成的。 当晴风发现自己在枪术上的天赋之后，便开始变得干劲十足，于是，训练的成效也越来越不容小视。 这使得晴风的修炼开始了在一场良性循环中突飞猛进。 而另外还有一件让晴风十分惊喜的事情。 沈青并没有将从冲云门缴获的物资收归己有，而是十分慷慨地让人挑选。 普通成员需要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来交换，如果是自己的本行业所需，甚至可以免费拿一件物品。 而以晴风为首的，被从冲云门救出的女孩们，则各自被赠送了一次随意挑选缴获的武器的机会。 换句话说，刚刚入门了枪法的晴风，即将拥有一支自己的长枪了。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晴风依然会油然而生一种浓烈的感恩之情。 无论是拯救自己的曹疾影，严厉毒舌中暗藏的温柔，还是沈青一如既往的善良仁爱，都共同帮助晴风向自己最渴望的目标一步一步地走去。 晴风开始越来越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在提起大青山时，都会笃定而不由自主地，表现着自己强烈而温暖的归属感。 甚至会直言不讳地表现出，自己因为如今的大青山而骄傲。 第194章 武馆邀请 就在风蝶以及胭脂的比赛结束之后，比武大会的参赛者们，经历了一层一层的淘汰，如今只剩八位。 到了这个阶段，无论是这两人，还是在一番令人印象深刻的对决之后，被风蝶淘汰的曹疾影。 也都不可能再让自己的来历无人知晓，就算再怎么讳莫如深，大青山也还是出现在了知情之人的视线之中。 而沈青大概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收到了扬威武馆馆主陈震北的邀请。 既然对方都已经十分正式地发出请柬邀请了自己，若是再拒绝，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虽然沈青并不是十分想去，但是还是不得不接下了这一邀请，毕竟对方还是大会的主办方，手中还有那把飞霜剑。 虽然自己对这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架不住众人，都如此希望这飞霜剑能够挂在自己的腰间，沈青便也不愿让所有人扫兴。 就在沈青收拾妥当，曹疾影也准备好同去，保护沈青的安全时，胭脂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得出来，仅仅经过了两天的休息，胭脂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有些苍白。 “哎呀你怎么还出来了，快回去好好休息！”沈青见状赶紧来到胭脂身边将她往回推。 “你少来，这种事不告诉我，我怎么放心的下你的安全？”胭脂盯着沈青责怪道。 “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不还有曹疾影了嘛……”沈青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感到有些担忧，十分感动。 未及沈青说完，胭脂就伸手捂住了沈青的嘴。 “不许再说了，不在你身边保护你，我自己受不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青便也没办法再加以阻拦，只能与胭脂约定好一定要量力而行。 两人到达扬威武馆大门口时，馆主陈震北已经在门口亲自迎接。 客套地打过招呼，一番奉承之后，沈青与芊芊便在陈震北的带领下走进了扬威武馆的大门。 扬威武馆果然是长安城中的老牌武馆，与冲云门的奢华大气不同，扬威武馆的建筑更显得谨慎而庄重，十分内敛，却又令人有种不容小觑的感觉。 从正门进入，便是一片面积不大，却丝毫不显得小气的院子，面对大门的便是武馆的主厅。 “扬威武馆”四个大字笔法庄重，却又不显拘谨，整个建筑红黑相间的色调，显得低调却彰显着，扬威武馆厚重的底蕴与传承。 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中，依然能够毫不折损名门正派的威严与气派，这让沈青对扬威武馆有些另眼相看。 扬威武馆能够让自己举办的比武大会如此备受追捧，倒也是件不奇怪的事情了。 走进正殿之后，沈青与胭脂被陈震北引进了正殿的会客室，这正殿内的风格倒是与整个建筑十分统一。 陈震北唤来下人上茶，待房中只有他们三人后，沈青微微眯着眼喝着茶，静静地等待陈震北开口。 沈青自然知道对方特意邀请自己前来，一定不是来请自己喝茶的。 “沈青先生与大青山一直以来的各种事迹老夫早有耳闻，也对沈先生十分敬佩，憧憬结交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果然非同凡响。”陈震北客套地说道。 “哪里哪里，陈馆长过奖了，我沈青也并无什么大志，只愿在这盛世中闲云野鹤，独善其身罢了。” 沈青料到这陈震北一定会卖一卖关子，便也和他一起客套起来。 “先生过谦了。” 陈震北抿了一口茶，似乎也准备进入正题：“那么我也不说废话了，这次请先生前来，一是久仰先生大名。” “老夫本人十分希望，能够与先生这样年少有为的人中俊杰结交，我扬威武馆也愿与大青山交好。” “而来也是此次比武大会上，老夫发现光是出自大青山身手惊人的高手就有至少三位，老夫想知道，大青山是否有作为一股新的势力进入武林的意图？” 听到这里，沈青抬起头来直视着陈震北。 陈震北所问之事，沈青也已经想到了，对于扬威武馆这样历史悠久的势力来说，利益自然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最为关心的，自然是整个武林各个势力的情况，从而尽可能地合纵连横，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只有沈青知道，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大青山中这仅有的几位“高手”心中，对所谓的江湖，所谓的武林势力，并没有一丁点的在乎。 哪怕就是参加这次比武大会，也只是胭脂秦月等人希望为自己赢得这飞霜剑罢了。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这么说，那一定会让陈震北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诚意，从而对自己与扬威武馆，建立和谐的关系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该如何与陈震北说，成了沈青的一个难题。 见沈青看着自己一言不发，陈震北心中也是有点忐忑的。 自己打听沈青的意图确实是有些唐突，但陈震北也没有什么办法，不管对方是不是说实话，试探一下大青山日后的计划，也是对于扬威武馆来说不得不做的事情。 毕竟就算旁人只是看个热闹，自己心中还是清楚的，以胭脂的身手，恐怕扬威武馆中不会有人能够是她的对手，包括自己。 而那位曹疾影虽然被淘汰了，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管大青山究竟有什么谋划，自己都必须要打探清楚，并且要极力避免与其站在对立面。 况且，虽然一直以来，朝廷都与武林有着一丝默契，只要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双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轻易不会产生什么冲突。 但是毕竟如今沈青的地位如日中天，得罪了沈青，便难免是得罪了朝廷的势力，这是任何武林门派都承受不起的。 更何况他这扬威武馆就在天子脚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必定会首当其冲。 “是老夫唐突了，若是有所冒犯，希望沈先生见谅，就当做方才的话老夫没有说过便好。”想到这里，陈震北小心翼翼地说。 第195章 互不侵犯 “馆主多虑了，倒不是在下有所介意，只是这话不知该如何对馆主说。”沈青见陈震北有些诚惶诚恐，也不愿让对方误会，思来想后还是决定告以实情。 “先生莫要顾虑，有话直说便是。”看得出来，陈震北有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 “实际上，我大青山也仅仅是恰好有幸，有这几位高手的投奔，除了他们也并没有其他的武艺高超之人。” “战斗力也主要是靠我大青山的私兵而已，自然不可能开宗立派，我沈青也对武林势力并没有什么野心，这一点馆主大可放心。”沈青谦虚地对陈震北说道。 陈震北思考着沈青的话中有几分可信，虽然沈青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十分诚恳，但谨慎的性格也让他放不下心来。 更何况，冲云门的覆灭八成也是眼前的沈青所为。 “只是最近发生了许多的变故，实在是令我有些心有不安啊……” 陈震北说完这句话，沈青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于是他也并没有隐瞒什么。 “我知道馆主心中所想之事，冲云门确实是被我大青山所灭，但是我做出这件事，仅仅是为了自保而已。” 陈震北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青竟然没等自己明确发问，就十分坦诚地将此事和盘托出。 “冲云门虽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却也是建派已久的老门派了，一日之间竟然就被大青山所灭，不知冲云门与先生有什么过节。” “大青山又是如何做到这么快，就让冲云门长久以来的积累这么快烟消云散？”陈震北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如果是因为此事的话，我倒是愿意与扬威武馆商讨一下。” 沈青抿了口茶微微一笑：“之所以与冲云门交恶，沈青也是迫不得已，我带领大青山进攻冲云门的原因是，前一天夜里，冲云门中刺客闯入我居住的客栈。” “一部分引开了我身边所有护卫之人，另一部分前来刺杀于我，幸亏有贵人相助，而且我身边的胭脂及时赶回，我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一来为了报仇，而来也为了我大青山的安全，剿灭冲云门此举也是迫不得已啊……” 沈青的语气仿佛云淡风轻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是陈震北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冲云门无论如何，也是坐拥不少高手，没想到大青山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陈震北看着沈青，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大青山不好战，也不愿惹事，但是若是有人挑衅，我自然要让他尝到苦头。”沈青虽然说话间笑意盈盈，但陈震北还是心生畏惧。 沈青微笑地看着陈震北，对方显然在震惊的情绪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于是沈青便主动接着陈述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冲云门灭与谁手，我们不说，也早晚会为人所知，而陈馆主也明白，‘解释’这种事情，永远都是越描越黑的。” “所以我希望扬威武馆能够让此事的真相为人所知，至少让旁人明白，我大青山师出有名。” 这个计划也是沈青在刚刚的沉默中思考出来的，毕竟不管是不是名正言顺，自己也是灭了一大门派。 如果没有一个有威望的势力帮自己说话，恐怕大青山就得落得个，各方口诛笔伐甚至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威望，这便是扬威武馆这一盟友最重要的价值，陈震北自然不傻，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 与大青山交好，是一件有稳赚不赔的事情，大青山能够如此轻松的碾碎冲云门，自然也有让自己扬威武馆元气大伤的能力。 而稳定住这一势力，甚至能让对方站在自己这一边，自然是一步好棋。 “沈先生放心，冲云门敢做出如此为人不齿之事，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我扬威武馆自然会站在大青山这边，也希望日后我们两方能够和睦相处。” 让陈震北长出一口气的是，沈青也并没有对自己多加为难，至少如今看来，大青山不会是对自己不利的一股力量。 “你们这些人说话弯弯绕绕的，真无趣。”离开扬威武馆后，只剩两人一起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胭脂噘着嘴对沈青说。 “我也不喜欢这样，只是和这些人交涉，兜圈子可是免不了的。”沈青叹了口气，对胭脂报以一个微笑。 “谁又能想到，为了这把飞霜剑，横生出这么多枝节来……”胭脂抱怨道。 “怎么，是不是明白了，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什么比武大会了？”沈青笑道。 “谁说的！” 胭脂白了沈青一眼：“那剑我喜欢，就一定要送给你，为了送给你的东西，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见胭脂如此认真的样子，沈青不由得一笑。 他自然明白胭脂的心意，也着实是为之触动，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报这个可能是世间对自己最是毫无保留的人。 渐渐地，胭脂已经将她的一切都交给了自己，包括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坚持与追求。 这一点沈青明白，胭脂自己自然也明白。 但是她根本不后悔。 “胭脂……”沈青停下脚步，柔声呼唤道。 “嗯？”胭脂没反应过来，多走了一步，于是转过身来，正好与沈青的双眼对视。 “谢谢你。”沈青的语气柔和而郑重。 胭脂自然明白沈青并不是单单为了一把飞霜剑而说出的这声感谢，而这声感谢，让胭脂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她真的是别无所求，哪怕沈青的一个笑容，一个安慰，一个关心，都能够让她无比的满足。 也罢，就把这一辈子都给他吧，不管是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胭脂这样想。 长安的街头熙熙攘攘，人流来来去去，胭脂在沈青身边，一边走一边看着。 这么多的人，又有多少真正明白，自己这一生的目标是什么，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又是什么？ 至少幸运的是，胭脂心中明白，与他们不同，自己早已经找到了答案，哪怕这个目标再难以企及，她也已经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 第196章 最终一战 说来也是有趣，清水道人似乎真的是这次比武大会，所有的参赛者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了。 无论是胭脂还是风蝶，之后的两场比赛仿佛有回到了前几轮的样子。 对手虽然名头响亮，但实在是不堪一击，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和阻力，并且两人也没有提前碰面，便各自轻松地进入了最终的对决。 战胜最后一个对手，确定能够与胭脂会师决赛后，风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甚至连大青山众人，为了庆祝飞霜剑提前到手，而准备的无比丰盛的晚餐，都没有吃下几口。 “我们的风蝶妹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发什么愁呢？”曹疾影嬉皮笑脸地关心道。 “就你有嘴。” 风蝶没好气地说：“你是脸皮厚，输了都能这么开心，明知道最后一场赢不了胭脂姐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提前认输了……” 沈青倒是想到了风蝶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虽然心中知道早晚要面对胭脂，甚至已经足够幸运能够走到最后这一步，而不是被胭脂提前淘汰。 但毕竟风蝶在这次比武大会上一路高奏凯歌，也收获了如此高的人气，面对之后绝不可能取胜的比赛，风蝶总归还是会有些心理落差的。 “要是这么想的话，要不到时候我故意输给你？”胭脂最近心情倒是一直很好，她微笑着逗风蝶道。 “那怎么可能！比武就一定要堂堂正正，就算我这样赢了，那也不是真正赢来的！”风蝶一脸严肃地说。 “那不就得了。” 胭脂摊了摊手：“早就跟你说过，只要尽力了就是对得起自己了，能够走到这一步，甚至连曹疾影都打赢了，你想要的不就都得到了吗？” “正是因为要尊重你的努力，所以我也不可能让着你，到时候我肯定会全力以赴，正好，也算是给你上一节实战课了。” 胭脂的话虽然并没有多少柔和的安慰，但却正中下怀地点燃了风蝶的不少斗志，反而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那说好了，虽然我赢不了，但是要是我进步了，你们可不能不承认！”风蝶撅了噘嘴，所有人都看得出，刚刚那有些迷茫的情绪已经被风蝶排解掉了许多。 “这不就得了！” 曹疾影便往嘴里塞着鸡腿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吃饭吃饭，连我这个手下败将都没说什么，你这大会第二名又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你就知道吃！”坐在曹疾影身边的晴风，轻轻地敲了敲曹疾影的头，满脸是笑意。 “哎你……”曹疾影转头瞪了晴风一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两人之间满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这段时间里，曹疾影与晴风之间越来越熟络了起来。 面对晴风的时候，曹疾影与平日里的形象截然不同，平时都风风火火的他，无论是在教晴风枪术。 还是平时相处的时候，都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虽然依旧是时不时说些贱兮兮的话，但是无论从眼神中还是语气里，都能感受到曹疾影身上几乎从来不曾存在过的温柔。 这让沈青也十分欣慰，以晴风为首的，这些从冲云门解救出来的女孩子们，正在慢慢地融入大青山的生活。 虽然这个环境的和谐与友好，能够帮助她们尽快从过去的阴霾之中解脱出来，但这终归还是需要她们自己在内心中，真正接纳这个新的环境。 而晴风正是这些人之中的代表，曹疾影与晴风或许能够成为这个群体真正融入大青山的桥梁。 隔日，比武大会场地的火热程度又创造了新高。 由于最后几场胭脂彻底解放了对自己的限制，场场都是全力发挥，而且战胜了在许多人心中，甚至像传说一般存在的清水道人。 她的人气也是节节高升，而风蝶也是不遑多让，一路过关斩将的表现，令所有人都对这稚气未脱的少女刮目相看。 同样十分引人注目的，是这次大会的奖品，那把飞霜剑，也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它被摆在众人视野中心一座刚刚被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由两名扬威武馆顶级高手守护着，等待着这场对决的胜者将其取下。 风蝶在满场的欢呼之中，看着对面的胭脂，那个不可战胜的胭脂，那个让自己无比依赖，又爱又敬的胭脂。 她也终究明白了此战的意义。 即便内心明白无法取胜，也要拼尽全力，不光要对得起自己作为武者的信念，也是对得起胭脂对自己的爱护与期待。 她看到胭脂对自己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似乎是要在不留情面之前，表达出她独特的宠爱。 风蝶自然不会理解不了胭脂的用意，也回以一个微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胭脂说完，恢复了准备战斗时惯有的表情：“唯一让你一次，你先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 风蝶也瞬间被胭脂点燃了自己的斗志，即便无法取胜，她也要向胭脂证明一次已经变得更加强大的自己。 风蝶虽然还是像惯有的套路一样先发制人逼近了胭脂，但是由于胭脂也更加擅长贴身的搏斗，所以风蝶也在留意着随时拉开与胭脂的距离，在胭脂攻势凌厉之时能够来得及做出应对。 在风蝶逼近之后，胭脂便再没有继续表现出一点留手的意思，而是全力以赴地专注于眼前的对决。 这是风蝶从未见过的样子。 当第一次发起攻势时，风蝶就发现，胭脂的一举一动，都从来没有格挡或者躲闪的意思，而是以攻为守，用更为凌厉的攻势迫使自己退守。 这显然是针对风蝶最有效的方式。 以风蝶惯有的节奏，当对方面对自己的进攻，开始了第一次退守之时，她咄咄逼人的攻势，便会让自己越打越强，让自己的压制力滚雪球一样，渐渐让对手疲于奔命，最终暴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 而胭脂不同，与其退守陷入被动正中风蝶下怀，倒不如反将一军，抢回自己惯有的节奏。 面对这样的局面，风蝶也没有乱了阵脚，反而十分冷静。 既然胭脂明白如何针对自己，那么，她也要找到胭脂的弱点。 第197章 名剑飞霜 虽然在这之前，风蝶从来没有想，过关于胭脂的弱点这件事情。 毕竟在大青山，从没有人认为，战胜胭脂是一件能够完成的事情，风蝶也从没有想过，自己需要考虑这个。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作战经验上，风蝶自然是无法与胭脂相比的。 虽然令人难以捉摸的速度，一直以来都是风蝶的制胜法宝，但是毕竟这也是师从与胭脂，再依赖这一点，自然是几乎不可能战胜胭脂的。 而硬碰硬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风蝶也不是没看到过胭脂展现出自己纯粹的力量的时候，可以说论蛮力，胭脂甚至比许多强壮的男性武者都强得多。 要说意志的话，风蝶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坚强。 而是她明白，对于胭脂来说，这把要送给沈青的飞霜剑，一定是要倾尽全力去亲手拿到的。 这在胭脂用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战胜了实力明显强于她的清水道人就能够看得出来。 这注定是一场只可巧取，不能硬拼的较量。 但这也谈何容易，毕竟胭脂作为影卫这么多年，执行过无数出生入死的任务，在随机应变方面自然也是超乎常人的。 但即便如此，风蝶也需要拿出自己的办法来。 既然胭脂无比了解自己的套路，那么就反其道而行之，用胭脂不知道的方式来应对她。 风蝶一边加紧自己的攻势，以图暂时压制住胭脂的势头，一边飞速地搜寻着自己曾经在北地学到的本领。 那些自己最为擅长的基本功，自然是不可能奏效的小儿科，但复杂的招式，大人们自然还不会那么早就传授给自己。 于是风蝶也只能从自己学习过，甚至只是旁观过的简单招式之中，寻找能够奏效的对策。 想来想去，风蝶突然想到了长辈们经常进行的一种叫做“摔跤”的活动。 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并不陌生，规则也十分简单，把对方摔倒在地即为胜利，但有时越是简单，其中蕴含的东西就更加复杂。 风蝶自然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战胜胭脂，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但是渐渐地，一个注意开始在她的脑海之中清晰了起来。 胭脂虽然擅长近身搏斗，但是作为接受胭脂不少武学传承的人，风蝶也明白，一旦贴身，许多招式便无法施展了。 利刃能够斩断金石，有时却对柔软却又坚韧的滚刀肉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风蝶决定做一次冒险的尝试。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与胭脂保持一定的距离，随时准备闪躲，而是像藤蔓一样贴近胭脂，几乎缠绕在了她的身上。 对于风蝶这一行动，胭脂自然也有些没有想到，面对风蝶的近身，她自然要采取措施，但是她也发现，风蝶实际上是正中自己的下怀。 虽然自己的招式，招招都凌厉无比，但是两人如此相贴，却也十分难以施展，此时胭脂竟然陷入了有些被动的局面。 当然，若是一般人，即便是采取了这样的行动，胭脂也能够通过实力的碾压将其甩落击溃。 但是风蝶不同，随着迅速的成长，她与胭脂的差距，已经比普通武者与胭脂的差距小得多。 这样的情况，胭脂自然无法以碾压的姿态，粉碎自己的一切行动。 见这一点奏效，风蝶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行动。 随着身体与脚步的发力，风蝶参考着摔跤者常用的动作，试图卸除胭脂的重心，为下一步的攻势做准备。 而胭脂在发现，步伐有些不稳之后，便已经领略了风蝶的意图。 但毕竟是胭脂，如果面对其他人，风蝶在这个时刻起已经进入了几乎必胜的境地。 但是自己不同，面对各种三教九流武者的经验，让胭脂对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可能是毫无准备。 胭脂决定将计就计，做出一副已经失去重心的样子，等待着风蝶的下一步行动。 风蝶见自己的计谋奏效，胭脂已经身形不稳，便用力试图直接将胭脂放倒在地。 这时，在胭脂的视角之中，试图抱住自己的双腿，让自己倒在台下的胭脂，已经由于俯身，将后背暴露在了自己手所能及的区域里。 这样的情况下，便是很明显的胜负已分。 本来脑中还有即将有可能战胜胭脂的喜悦之情，下一面，风蝶突然感受到背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之后自己感到浑身酥麻，使不上劲来，当胭脂撤去力量之后，风蝶几乎跌倒在地。 这样的情况下，胭脂自然很轻松地将风蝶彻底擒住，根据风蝶已经无法行动的判定标准，胭脂战胜了风蝶。 “这次不错，十分聪明，继续努力！”胭脂悄悄在风蝶耳边柔声说道。 本来，对于风蝶来说，本以为看到了战胜胭脂的希望，却又终究还是明白了，对于此时的自己来说，胭脂确实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胭脂的肯定与安慰，却又让她重新燃起了不少斗志，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胭脂微微一笑，身手将风蝶拉了起来，两人笑着一起向山呼海啸地欢呼着的观众行了个礼，之后胭脂飞身一跃，来到了存放飞霜剑的高台之上。 高台上扬威武馆的看守者自然也不敢阻拦，毕竟虽然其他人并没有参与沈青与陈震北的交谈。 但是武馆内的各种指令与消息，也让他们绝不敢再与沈青以及沈青的人产生什么不愉快。 既然胭脂已经在这比武大会上夺魁，那么即便不少人再怎么不满，也不可能改变这一事实。 胭脂轻轻将飞霜剑拔了出来，瞬间，明晃晃却又令人感到有些清冷的光从这飞霜剑的剑身反射出来。 隐隐含着些微微的霜雪的凉意，令人不得不感慨，这飞霜剑实在是无比有性格，甚至几乎都有些人性一般。 之后，胭脂也索性没有将飞霜剑交还，这就导致了之后的颁奖环节让大赛的组织者十分的纠结。 毕竟这飞霜剑已经是属于胭脂了，但是这样就将这宝剑取走，实在有些让这比武大会显得随意了些。 第198章 倾心之礼 坐在陈震北身旁的心腹，正准备起身阻止，却被陈震北伸手拦住。 既然身为要拉拢的大青山的人，胭脂已经名正言顺地拿到了这把飞霜剑，之后如何行事，他扬威武馆自然是不管为上。 主持人正在比武台中央致辞，但是场面却十分尴尬。 虽然作为落败者，风蝶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走下了台，回到了沈青等人处。 胭脂取到了飞霜剑，也向沈青处飞跃而下。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争先恐后地集中在了胭脂的身影之上，至于其他的，自然也都没人关心了。 胭脂落在沈青身前早已被留出的空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沈青微微一笑，将飞霜剑挂在了沈青的腰间。 此时的胭脂，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与所有人见惯了的战斗中的专注于冷冽截然不同。 而是一眼就能感受到那无比温柔的情感，虽然仅仅是几个动作，蕴含的情意确是说不出的浓郁，但又没有丝毫甜腻之感。 此时，所有人的欢呼甚至高过了比赛之时的音量。 这时无论是主持人还是主办方扬威武馆，都更加尴尬了。 虽然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但他们最为清楚，这气氛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震北有些怀疑人生，不过这也没办法，各种传闻都表示着，这大青山从上到下，行事风格一直都是与世俗截然不同。 说是自由也好，胡闹也罢，总之，就由着他们去吧。 毕竟大青山自己不想得罪，也不能得罪，这件事自己不去管，也算是能够让自己这扬威武馆在沈青心中留下些更好的印象。 沈青看着眼前的胭脂，仿佛有一种全世界的喧嚣都被她隔绝在外的感觉。 不知何时，她已经褪去了所有身为影卫时留下的无论何时都无法卸去的冰冷，世间美好的情感一点一点回到了她的身上。 此时的胭脂静静地望着沈青，眉眼含笑，眼波中流转的是令他无比心安的温柔。 胭脂传递给沈青的气息中，不仅仅是那份温柔带来的甜意，还包含着一种无比可靠的安宁感。 毕竟一直以来，胭脂都默默地守护在自己的身边，一次也不曾忽视了自己，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也都是她在拼尽一切去争取，去守护。 对于沈青来说，虽然这与芊芊带给他的不可替代的归属感不同，但也是另一种无人能比的心安之感。 想到这里，沈青微微一笑，给了胭脂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多么繁复的仪式，便已经都能够彼此理解。 之后，并没有理会所有人的呼声与关注，胭脂拉起了沈青的手，两人一起走过人群中自觉分出的通路，径直离开。 而同行的其他人也会意，跟在两人之后拨开人群离去。 主角都已经离场，现场的人群瞬间变得意兴阑珊，甚至开始纷纷散去，以至于最后扬威武馆馆主陈震北的致辞变得冷请无比。 这算是扬威武馆开始不定期举办各类比武以来，最为精彩的一次，也是扬威武馆最没有存在感，最为尴尬的一次。 不过陈震北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如此精彩的比武大会，无论如何也会让扬威武馆的名望提升不少。 而且大青山众人看上去十分开心的样子，自然对双方的交好有非常积极的意义。 至于自己的面子，那也就无所谓了。 虽然作为崇尚庄重的扬威武馆的馆主，陈震北自然也十分重视自己的形象，但在这件事上，也算是无伤大雅了。 当众人心情愉悦地回到大青山时，一直留在大青山的芊芊与祝年、左龙等人早已在大门口迎接。 胭脂难得的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中心，甚至面对众人的赞不绝口，还感到有些羞涩。 实在有些难以适应，胭脂只得提议大家，一起看一看这传说中的稀世珍宝飞霜剑。 沈青也明白了胭脂的意思，于是轻轻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飞霜剑，让围成一圈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清楚。 虽然已经是日落时分，但是就算是仅仅反射着已经十分昏暗的日光，飞霜剑那冷冽的光泽也是令人挪不开目光。 饶是大青山中许多人已经算是见过很多世面，大青山本身的工艺水平也已经十分高超，但看到这把飞霜剑之后，也引发了一阵惊呼。 “果然是绝世神兵，也算是对得起铸造它的过程了。”祝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剑，有些百感交集地感叹道。 “怎么，祝年姐姐你还对这剑有了解吗？”秦月有些好奇地问。 “也没有，只是在知道这把剑是这次大会的胜者奖励之后，我查了一下有关雷临剑庐的记载，得到了一些信息。” 祝年讲解道：“据说这雷临剑庐，有一段时期由于之前的铸剑成果震撼世人，于是渐渐备受关注，所有人对他们铸的剑期望也高了起来。” “所以虽然之后的成品也都算是佳品，但也难免不能够匹及世人的期望。” “所以雷临剑庐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无论剑庐内外，所有人都无比担心雷临剑庐流于平庸。” “也就是说这飞霜剑是他们翻身的希望？”胭脂开口问道。 “也不完全是。”祝年回答说：“之后雷临剑庐的首席铸剑师雷行，开始尝试以血铸剑。” “最初只是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发现在淬火之时加入血液似乎能够让铸出来的剑有些不同，而事实上，那把剑确实赢得了不少好评。” “之后他便开始渐渐走火入魔了起来，从最开始只是取自己的一点血液，一直到后来开始收集尸体，甚至杀害活人……” 祝年的介绍让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而这飞霜剑，则是雷行的爱女暴病去世之后，他将女儿的血液放出，斥巨资在冰窖中存放了整整三个月，之后用这血液淬火，铸成了这飞霜剑。” 听完祝年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第199章 人尽其用 不得不说，这飞霜剑背后的故事，实在让人有些缓不过神来。 后人无从知晓已经逝世的匠人，彼时心中所想，到底是醉心于铸剑，导致心中亲情早已荡然无存。 还是已经将对女儿的思念，完全寄托在了这把倾心之作上，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我总觉得，这剑拿在手里沉重了许多。”沈青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机缘，为了给铸剑者一个安慰，最终拥有这把剑的人才更应该好好地使用下去。” 胭脂目光凝聚在了飞霜剑之上，思绪万千地说。 而从祝年随后的讲述之中，沈青才明白了，这雷临剑庐最终消逝于历史尘埃中的原因。 飞霜剑在旷日持久的铸造之后终于现世，但雷临剑庐的态度却十分强硬，首席铸剑师雷行无论如何，都拒绝将这飞霜剑出售给任何人。 而由于之前以血铸成的宝剑，已经恢复了雷临剑庐的威名，所以这把飞霜剑也引起了不少关注。 许多人前来雷临剑庐亲自欣赏过这飞霜剑之后，它的名声也越传越远。 飞霜剑甚至一度在传言之中成了当世第一名剑。 后来，或许是受到了飞霜剑的激励，本就有些心灵扭曲的雷行，开始变本加厉，从最初对血液并不挑剔，一直到后来开始执迷地坚信。 铸成的宝剑的质量，与供血之人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无论是武艺高强的人，还是足智多谋之人，甚至是容貌出众的女子，都成了雷行想要捕猎的对象。 鲜为人知的是，雷行非但是出色的铸剑师，武学功底也不差，再加上各种器具的加持，竟然也“捕获”了不少“猎物”。 他将这些人秘密囚禁在地下室之中，频繁放血铸剑，直到他们凄惨地死去，与此同时，雷临剑庐确实也一支接一支地产出着震惊世人的佳品。 然而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直到有一日，一名迷路的参观者巧合地发现了几具白骨，之后，一桩桩失踪案的真相开始浮出了水面。 最终，雷临剑庐在正道人士以及各路寻仇者的联合攻势下，被彻底剿灭，罪魁祸首雷行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一跃跳入了烧的火红的铁水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在此之后，雷临剑庐便彻底衰败，由于死者过多，煞气太重，也无人再敢于将这片土地改为他用。 于是雷临剑庐的旧址便沦于荒废，落得个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下场，而雷临剑庐还未及售出的宝剑，包括这把名剑飞霜，也就此不知所终。 也不知这飞霜剑到底经历了多少辗转，才被扬威武馆收入囊中，并且作为比武大会的奖品最终来到了沈青的手里。 沈青倒是不太介意这剑上的所谓亡魂煞气，他倒是觉得，在铸造这把飞霜剑之时，或许才是寄托着这雷行最后的良知与温情的时候。 飞霜剑也似乎在回应着他的心思，随着太阳的落山，剑身的寒光一闪，之后也归于黯淡。 第二天，沈青起了个大早。 虽然神清气爽，但是沈青浑身上下也满是说不出的疲惫。 久别重逢，芊芊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整夜，两人都已经不知缠绵了多久，也不知最终是在什么时候相拥沉沉睡去。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毕竟这么久以来，自己不在大青山. 虽然有祝年坐镇，逐渐成熟的她,已经可以十分从容地将,整个大青山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是推动新的决策，还是只能由沈青亲力亲为。 今日十分重要的事情，便是处理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的新人问题。 在这些天中，从冲云门解救出来的女孩子们,已经与整个大青山打成了一片，她们的生活问题已经无需担心. 但是从长安回来之后，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也并不是她们想要的。 一来她们确实也是担心自己毫无作为难以在大青山立足，更重要的也是这些日子受到大青山中所有人充满干劲的劲头所感染. 她们也对创造自己的价值充满了渴望。 事不宜迟，按照昨日沈青的交代，陈墨已经带人从库房之中将从冲云门缴获的兵器中的佳品全部取出，尽数放在了院子中间。 “这些我们真的都能随便挑吗？”晴风有些惊喜地问。 “这你客气什么，占便宜的事情还不抢着上？”曹疾影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不出意料，又换来了晴风一记带着微笑的白眼。 “神兵利器自然要物尽其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哪怕现在你们还没有那么自信，但有朝一日，我相信你们能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沈青看着围成一圈面带惊喜的女孩子们，温柔地笑着说。 沈青也不是临时起意，他在长安是便已经听过了晴风的介绍，冲云门对于“炉鼎”也不是一点要求都没有的. 他们看中的女子基本都是身怀一定的武艺的，而从晴风这些天在曹疾影的指导下进步神速可以看出，这些人里很有可能还会有些颇有天赋之人。 而一支与常规士兵不同，每人都身怀绝技的小规模队伍，正是沈青如今所需要的。 这样一来，大青山的战斗力也变得更为全面，实力得到了不小的补强。 当然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算晴风已经得到了曹疾影的指导突飞猛进，但更多人都是已经被冲云门耽误了不短时间的修炼. 再加上大多数人天赋也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肯定还需要胭脂和曹疾影麻烦一阵子了。 但沈青也相信，至少曹疾影还是十分乐意做这件事的。 就在沈青思考的时候，这些上品武器已经基本被挑选完毕，这些女孩子也都拿到了自己心仪的装备。 “既然各位都已经挑选到了自己的趁手兵器，那么我沈青作为大青山之主，正式询问各位的意见，是否愿意为我大青山效力？” 沈青十分郑重地询问道。 不出所料，回应沈青的是一片欣然应允的声音。 “我希望各位能够以一个独立的小队的形式，去做只有你们做得到的事情。” “拿到兵刃只是第一步，日后我希望你们在专人的指导下继续修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没有异议，我希望晴风能够担任这支小队的领导者。”沈青继续说道。 第200章 万事俱备 “哎？为什么是我？”似乎是沈青的决定对于晴风来说有些突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这几天沈先生已经找我商量过了，我也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了。” 曹疾影走过来，拍了拍晴风的头，笑着说。 对于这样的接触，晴风这段时间倒是也适应了，毕竟曹疾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没错，虽然谦逊确实是很好的，但是人也是应该直面自己的能力的。” 沈青点了点头，对晴风说：“我也了解到了，一直以来在你们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她们的主心骨，况且无论是领袖潜质，还是如今的实力，你都担得起这个重任，我看人不会错。” 晴风刚想说些什么，其他的女孩子也纷纷劝说她接受这一认命，毕竟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思考了良久，晴风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应该叫晴风队长了。”沈青对着晴风一笑：“这支小队，也交给你命名好了。” “这合适吗？”还没有适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晴风有些怯怯地问。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的小队，就交给你管理了。” 沈青说完，晴风思考了一阵。 她抬头仰望着这清晨的天空，清澈的令人神清气爽，几朵白云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天空，令人感到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就如同这支初生的小队，对于大青山来说，是一支前途无量的有生力量，而对于她们自己而言，则是标志着新生的开始。 “那么，就叫朝云小队吧。”晴风依然仰头望着天空，慢慢开口道。 虽然这支朝云小队想要真正派上用场，还需要一段时日的特训。 但是对于大青山来说，补齐了顶端战斗力的短板之后，这股与李世民的时代同时诞生的势力，已经日趋成熟，内部体系也已经十分的健全。 无论沈青想要进而争取更大的成就，还是退而在这盛世之中安宁度过，都能够手持足够的底牌。 沈青自己自然是在这大青山拥有最高的权力，无论是各项事宜的决策，还是任何行动的发起，都需要由沈青进行最终的定夺。 虽然这样的体制在后世看来十分的原始，显得有些过于一言堂。 但是对于大青山来说，以沈青的眼界以及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这确实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而祝年，作为如今青山卫的总管，可谓是如今大青山的中流砥柱。 曾几何时，祝年还仅仅只是跟在傅奕身后的学生，一个整日泡在书卷之中的单纯女孩。 可经过了这一年光景的成长，无论是心境还是能力，祝年与从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某种程度上讲，正是因为祝年，青山卫才完成了，从曾经聚仙寨的满是盗匪习气的运作模式，到如今井井有条的秩序的转变。 而所有的事情交给祝年，都让沈青觉得无比可靠。 曾经的匪首左龙，对于自己渐渐淡出内务权力中心的事情，也并没有任何的介意。 毕竟自己本身就更喜欢单纯的打打杀杀，腾出所有的精力来管理手下的青山卫的全部兵力。 正是他所最希望做的事情，更何况与祝年之间不分你我的关系，也让左龙对现状更加的满意。 虽然说论武艺，左龙与胭脂的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但是说到如何管理士兵，如何赏罚分明，如何建立自己的威信，令军中令出即行，这样的能力则是左龙身上无可替代的。 钱是发展的命根子，这个道理至少在如今是十分正确的。 秦月由于出众的商业天赋，以及事无巨细的仔细与努力，将整个大青山的商业体系构建得井井有条。 正是由于秦月的到来，令大青山的收入，从晋级能够维持温饱以及必要的日常开销，发展到了除了衣食无忧之外，库存中的银钱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程度。 穷怕了的沈青，正因为有了秦月，才能让自己在这大唐的生活底气十足。 工业园区作为大青山发展的活力源泉，如今早已不是最初几个作坊那么简单了。 由于沈青带回来的新技术越来越多，再加上完全不用考虑经费的问题，而且后山的各类矿产完全能够很轻松地供应。 使得工业园区的发展突飞猛进，也经历了一次规模极大的扩建。 虽说这一情况主要还是归功于沈青从半夏手中源源不断得到的新技术，但是奇物司司主陈化的呕心沥血，也是不容忽视的原因。 虽然如沈青料想的一样，方便面虽然一度占据了大青山取得收入最高的商品的位置。 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人们厌倦方便面的时间与沈青所料相差无几。 但是其余的工业产品依然十分能打，牢牢地把控着长安的市场，也让自己的财源广进。 而苏防风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一副事事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他对于大青山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苏防风来到大青山之前，健康问题一直是沈青所十分担心的事情。 毕竟大青山距离长安虽然不算太远，但是若是有人突发急病，这段距离很有可能会成为决定生死的因素，防风医馆的出现，就恰恰解决了这一致命的问题。 而且自从汝南公主的顽疾被苏防风彻底调养好之后，年幼的公主彻底赖上了这个温和不多话，却让她觉得有无比的亲和力的大哥哥。 执意在大青山住了下来，这让大青山也在某种程度上通过皇嗣，在朝堂之中也把握了不少资本。 而这些机构随着沈青潜移默化进行的现代制度的渗透中，渐渐开始体现出了远远胜过这个时代行事习惯的效率与办事能力。 这也让沈青对自己一直以来进行的努力感到十分欣慰。 回顾这一年多的光景，沈青不由得有些恍惚，如果是曾经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象到他沈青能够做出这样神奇的事情。 那么就带着大青山，向更好的未来进发吧。 第201章 严阵以待 次年春天。 半夏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不由得有些担忧。 “沈青啊沈青，希望这次你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么从容地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吧……”半夏自言自语道。 她查阅过无数史料，时间都被锁定在了贞观二年的三月，经过了多次计算，半夏也确认无误。 根据她与沈青的时间点来看，这个时候，沈青的时空之中，那场噩梦一样的蝗灾即将发生。 这段时间一来，沈青越来越频繁地让自己来帮忙寻找灭蝗的对策，虽然许多的措施已经都提前被有预见性地施行了。 但是半夏依然看得出来，沈青的表现之中还是透露着几分担忧。 半夏也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甚至还十分紧张。 毕竟，无论是沈青还是她，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以大青山提前做好的准备，以及如今人才济济的现状，在这场蝗灾之中不敢说毫发不伤。 也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大青山能够无虞，不代表这疆域辽阔的大唐也能够如此。 大青山再强大，也仅仅是个小小的山头而已，沈青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和那么强大的实力，帮助整个大唐安然无恙地度过蝗灾。 那么，由这场灾难带来的外部冲击，又将是大青山的一大难题。 但是担心也没什么用，毕竟半夏也明白，自己能对那个时代造成的影响也仅仅限于与沈青每周一次的交流了。 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搜集更多的资料与对策，其他的，她什么都帮不上，如果安慰沈青也算是能做到的事情的话，这倒是可以加上一条。 既然如此，半夏也决定不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了，无力插手的事情，只能是徒增烦恼。 至少自己这边还是比较顺利的，自从沈白停止了更新手中奇怪的史料之后，他的安全也再没受到过任何的威胁。 而在后续的联络中，沈白说，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新的史料了。 这一点半夏倒是并没有什么担忧，毕竟想想也是，忙于准备抵御蝗灾的沈青，自然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做些改变历史的大事了。 而且据说沈青在这段时间内，也将大青山内部的管理体制和结构完善的差不多，这必然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与精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一件好事，毕竟无论是沈白还是自己，越稳定的时间线对他们来说就越安全。 虽然她从来不会惧怕任何的挑战，但是能够有更长的时间来养精蓄锐，知己知彼，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而沈青这边，不出半夏所料，那场蝗灾已经拉开了帷幕。 “仓库中存量的情况怎么样？” 最大的那间会议室中，沈青坐在首席，向陈墨问道。 这是一次大青山中各个方面的负责人都悉数到场的会议，所有人的态度都十分严肃，甚至曹疾影脸上都没了惯有的嬉皮笑脸的神态。 毕竟除了沈青之外，没有人会料到这场蝗灾的到来。 但很显然，与外界飞蝗肆虐的现状不同，大青山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全然没有受到蝗虫的侵袭。 而外界的蝗虫也被沈青采取的各种各样在所有人开来都十分奇特的手段隔绝在外。 “大青山中所有的田地，都从没有歉收的现象，在加上先生提供的种子十分优良，每块田地都产量惊人。” “再加上新来的人口开垦了不少土地，大青山哪怕再增加两倍的人口，也不可能饿肚子。” 陈墨虽然也如临大敌，但是很显然在汇报中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补充一点。” 陈墨说完之后，未等沈青说话，秦月开口道：“统计食物时也不仅仅要将粮食统计在内，还有库存的方便面，和后来工业园区根据先生提供的技术制作出来的‘压缩饼干’等等能够存放很长时间的饱腹食物。” “这些能够供给的食物量与现有库存的粮食基本相当，虽然如今大家对方便面都没有那么爱吃了，压缩饼干更是有些味同嚼蜡。” “但是至少如果面对饥饿，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很好。” 见库存之中的粮食与自己预期的别无二致，沈青放下心来：“那么下一个问题，大青山的安全问题如何？” “全都依照先生的吩咐，如今轻质盾牌与木质的武器，都由工业园区尽数制作完成。” “所有的士兵也都掌握了这些武器的使用方法，能够确保如果有大量的没有理智的流民入侵时，可以在尽量不造成伤亡的情况下保证大青山的安全。”左龙面色严肃地汇报道。 “朝云小队的训练情况如何？”沈青转而问晴风。 “很不错，姐妹们一直以来都干劲十足，加上胭脂姐姐经常来指导我们，大家进步都很快，现在的朝云小队在我看来已经足够执行先生给我们的任务了。”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成长，晴风已经越来越有一个成熟的领导者的样子，这让沈青十分欣慰。 同时，曹疾影也经常明里暗里提供了不少的帮助，虽然脸上一副嫌弃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曹疾影对这支以晴风为核心的小队十分上心。 “没错，虽然她们还是稚嫩了些，但是实力上已经进步了不少，只要不是过于凶险的任务，都能够保证毫发无损地完成。”曹疾影补充道。 “很好，朝云小队虽然人数少，我也不会将你们投入大规模的战场，但是如果需要解决一些特殊的问题，就是你们的用武之地了。” “届时流民四起，必然会有别有用心之人躲在某处作乱，煽动人心做些居心叵测的勾当，这就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沈青充满信心地看着晴风，这让对方又多出了不少自信。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短暂的记录之后，沈青继续开口向秦月发问道：“如今大青山的财务状况如何？” “虽然现在由于蝗灾肆虐，百姓手中没什么余钱，除了长安城中那些不关心民间疾苦的大户人家，我们的货品自然没什么销路。” “但说实话，我们的钱财一直都是盆满钵满的状态，哪怕坐吃山空恐怕都能吃很久。” 第202章 天灾降临 秦月虽然也面容严肃，但是对于自己的成绩，她语气之中还是体现着满满的自信。 “很不错，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这么从容。” 沈青带有谢意向秦月点了点头：“这次蝗灾中，我们可能需要调动一部分钱财，蝗灾之中一定会有不少流民吃不起饭，从而卖儿鬻女维持生计。” “我们大青山虽然最重要的目标还是自保，但也不能全然不关心民间疾苦，至少孩童的死活，我们不能够不管。” “你还有其他的打算吧？”秦月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问沈青。 果然，秦月的聪明虽然沈青早就想得到，但是这个问题还是令他刮目相看。 以自己的现代思维，当然能够很轻易地看到这一步长远的规划，但是这不代表在这个时代，人们能够轻易有这样的大局观。 而秦月实在是不同，或者说，一直以来，她都是在不知不觉地以十分超前的理念运作着大青山的经济命脉。 “没错，这些孩子，他们养不起，我们来替他们养。”沈青点点头说。 “可是本来现在就是蝗灾时期，我们不光花钱来买这些孩子，还要用粮食养活他们，而且孩童又不能劳作，这……”听到沈青这一决定，陈墨有些疑惑。 “孩子才是未来。” 沈青不容置疑地说：“虽然如今大青山表面上看来生机勃勃，但是我们依然存在着一个隐患，那就是‘年龄结构’。” “确实如今所有人都是正当年，劳动效率极高，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这些人都会变老。” “到时候整个大青山就会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所以未雨绸缪，只有现在有意识的注意人员的年龄构成，大青山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没错。” 祝年补充道：“而且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大青山所有的领民中，不得不说有很大的部分来自于最初的聚仙寨。” “这就导致了男女比例极为失衡，更何况以我们大青山的自由理念，没有人能逼迫领民强行婚配，这就导致了大青山内部短时间内，可能很少会有新生儿的降生。” “那么，我们需要的年轻人口应该来自哪里？虽然这个时候靠从流民手中解救幼儿只能算一个非常规手段，但是至少能够解决我们目前存在的问题。” 沈青点了点头。 无论是祝年还是秦月，之所以能够与大青山的运作方式如此契合，也正是因为她们超脱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正中自己的下怀。 “说的很好。” 沈青点点头，继续对祝年说：“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到时候这些孩子我们需要集中起来一起养育、教导，这就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 “不妨叫做‘幼儿园’，再加上大一些的孩子，以及这些幼童长大一些之后的后续教育，也需要我们尽快建立完善的书院，这件事情，祝年，我全权交给你负责。” “没问题，正好这也是我最希望做的事情。”祝年点了点头，飞快地在自己面前的纸上记录着些什么。 “我们真的不需要开仓赈济灾民吗？”总归还是有些济世情怀的苏防风开口问道。 “我也想当这个好人。” 沈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可是越是这种时候，贪婪引发的人类的恶劣品性就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能够让他们如此容易地得到粮食，总会有人由于越来越强烈的贪欲而做出一些不可估量的事情。” “是我失言了。” 苏防风沉思片刻，也确实想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无妨，医者仁心，永远都是件好事，而且正因为如此，我想，你也不会因为这次蝗灾导致的医馆压力陡然增大而想要放弃了。”沈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自然，为了苍生，我苏防风自然要呕心沥血。”苏防风虽然声音依旧柔和，但是也能够听得出其中的坚毅。 “不过一味地坚持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借这个机会，在大青山中培养一批学徒。 毕竟以后如果大青山中领民继续增加，你自己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这一点我也希望，如果发现了有天赋的人，除非是重要的核心人员，否则各坊应该全力支持。” 好不容易将各个领域的事项布置完毕，沈青也觉得有些疲惫。 庄园中，沈青居高临下地向下眺望，一番令他欣慰又担忧的景象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青山的周围就像是隔了一个屏障一般，大青山外，大群大群的蝗虫肆虐，肆无忌惮地在农田。 旷野之中兴风作浪，宛如一团团择人而噬的黑雾，侵吞这无数平民全部的希望，沈青甚至觉得能够听到他们惨痛的哀嚎与哭泣。 而大青山内部，依然是一副如常的景象，没有飞蝗，没有饥饿，一片片良田依然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之前放养的大群大群的鸭子，此时已经成了抗击蝗虫的首功之臣，这场对人类来说莫大的灾祸。 对于它们来说简直是一场饕餮盛宴，这些鸭子成群结队地在大青山之中来回穿梭，在土壤之中翻找这蝗虫的幼虫，吞入腹中，甚至捕食着那些为数不多的进入了大青山的蝗虫成虫。 之前都只是为了解闷才看看这些鸭子的很多领民，如今看向它们的眼神甚至带着不少敬意。 “操心这么多事情，很累吧？”一个令沈青心旷神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肩头十分舒适的触感。 芊芊柔声与沈青说着话，手上开始帮他揉捏着有些酸麻的肩膀，这么久以来，芊芊早已经摸透了最令沈青感到舒适的力道。 “虽然累，但是我希望我能够做出更多的事情，我知道我无法拯救苍生，但是总归我还是要尽我所能拯救更多的人，至少，我要保证这个大青山完好无损。”沈青语气坚定地说。 “我相信你，无论如何，对于我来说，你永远是那个英雄，永远都是。” 第203章 阴云密布 “那样就好，我也只需要你能够相信我，那么也就足够了。” 沈青看着眼前的景象，继续思考着大青山在这场巨大的灾难之中究竟应该如何自处。 大旱加上蝗灾，在这个绝大部分百姓以农业为生的年代，对于许多人来说，实在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得不说，能够来到大青山的人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能够在这个时候依然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在许多人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的时候。 沈青没想到，即便是这场灾难刚刚开始，意料之中但是又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 就在刚刚布置好大青山的一切事务之后，负责探查情报的斥候传来消息，外界已经是流言四起。 “李世民逆天而行，篡夺皇位导致天降神罚”的说法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似乎在几处本就盗匪横生的地方，有人正在暗中集结力量。 无论是本来就以烧杀抢掠为生的盗匪，还是走投无路又被蛊惑的难民，总之，一张阴谋的大网似乎已经在长安城周边静静地积蓄着。 就在沈青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时，宫中来使的消息传来。 这倒是沈青能够想到的，毕竟这样的大事一出，李世民不派人来找自己，倒才真是反常了。 沈青现在几乎都成了李世民书房的常客了，双方也基本形成了一种默契，李世民需要沈青的意见时，都会在书房等候沈青的到来。 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不仅仅是坐在一旁的房玄龄满面愁容，就连李世民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先生请坐吧。” 李世民显然也不想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想必先生已经了解了这次旱灾与蝗灾相继而来，造成的灾难有多么严重了。” “而且据朕的了解，这次的灾祸产生的问题，还不仅仅是它本身那么简单了。” 李世民显然话中有话，沈青明白，外界那些传言恐怕有不少已经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如果说仅仅是灭蝗的话……” 沈青做出一副沉思良久的样子：“大青山算是比较幸运，去年时由于大家想要解馋，再加上三公主喜欢，便散养了不少鸭子，碰巧这鸭子偏偏以蝗虫为食，使得大青山得以逃过一劫。” “至于旱灾，则是由于我大青山一直以来都十分注重沟渠等水利工程，也有不少蓄水，再加上山间本身就能够从地下开采出不少水源，大青山才得以安然无恙。” “至于能够令天下效仿的方式，恐怕也只有养鸭治蝗了……” “这倒是好说，朕就不信各地官员没有灭蝗的能力，否则朕也绝不会轻饶，但是民间的传言恐怕先生听到的不会比朕少吧……” 听完李世民的话，沈青明白，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李世民对于外界的流言还是十分介意的。 毕竟李世民自己的皇位，确实取得的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再加上虽然李世民上位以来，大唐一直基本处于国泰民安的状态。 但在民众眼中，这样的功绩与先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针对李世民的风言风语自然是他十分头疼的一点。 再加伤这个时机，本来就民心不稳，若是真有人聚众而反，恐怕也会有不少人纷纷效仿，若是如此，大唐必将再度陷入危机。 “与其扼杀与制裁，倒是不如争取民心。” 沈青沉思片刻，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若是一味采用强硬手段，民众必然不会看到那些人别有用心，而只会觉得陛下不先考虑子民生计，反而先排除异己，这对陛下名声更加不利。” “倒不如做些能够笼络民心的事情，将局势稳住，再徐图制裁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先生认为，朕应该如何笼络人心呢？”李世民想了想，渐渐对沈青的想法产生了认同之感。 “很简单，陛下可以做一场戏……” 沈青想到了史料之中关于李世民在蝗灾之中的表现。 最为着名的事情，自然是太宗吞蝗一事，李世民在视察之时，见蝗虫大肆破坏，心中恼怒。 说着“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 这句十分有名的话，不顾左右的劝阻，生吞了几只蝗虫。 至于史料记载的，之后蝗灾便消失了，这自然是不可信的，但是此举，对于李世民树立威望，自然是一件十分行之有效的事情。 自己趁李世民还没有进行这样的行为之前，率先提出了这一建议，虽然有些钻了时间线的空子之嫌，但也确实是帮助李世民恢复民心的好方法。 沈青提出这一方案之后，房玄龄当即诚惶诚恐地劝阻道：“这怎么能行，人言蝗虫有毒，万一陛下吞食之后……” 李世民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房玄龄的话。 “沈先生的提议确实正合朕的心意，玄龄，朕知道你担心朕的身体，但是与这社稷的稳定比起来，这都算不得什么了。” “再说，哪怕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朕就不信这么多御医，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况且这大青山中不还有苏防风先生呢吗？” 果然李世民心中还在想着苏防风，看来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印象还是着实很好的。 “当然，陛下还是应该万分小心的。”沈青也妆模作样地叮嘱道。 既然历史上的李世民没有因为生吃蝗虫而死于非命，证明这时候，至少是这次，肆虐的蝗虫是没有毒的，自然不可能让李世民因为生吞蝗虫而产生什么意外。 虽然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这场由沈青导演的闹剧，至少能让本身没有什么坚定立场的人，增加不少对于李世民的认同，支持李世民的人也会受到更多的鼓舞。 至于本身就反对李世民的势力，这些举措确实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是离间了它们可以团结的势力，依然是对其十分有力的打击。 而第二天的结果确实证明了，这一决定还真的十分奏效。 第204章 不出所料 主意出完了，沈青自然也就懒得再管李世民的事情了。 至少，通过外界传闻内容的变化，沈青也能够判断出来，对于李世民的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多少人肯相信这套说辞。 显然是在李世民的身体力行，以及官员们的添油加醋之中，李世民“体恤民心”的高大形象已经彻底树立了起来。 大青山中的一切运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沈青的预见性的决策也一件件地发挥着作用。 在外界水深火热之时，大青山却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这让沈青还是十分欣慰的。 但沈青明白，变数是总会发生的。 果然不出所料，时日不长，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 大青山的山门口，聚集了上百名难民模样的人，在一个看上去是这群人中说话很有分量的中年男人的带领下，与青山卫的士兵们对峙着。 “先生，这帮人想要让我们放他们进山，借一些粮食给他们带回去。”一名斥候对沈青耳语说道。 沈青向胭脂使了个眼色，胭脂便会意，向来人的队伍方向走去。 “不知各位前来，是有何见教？” 沈青向来人喊道，这种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待对方开口，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们只是些因为这次天灾家破人亡，连口饭都吃不上的难民，早听闻大青山在沈侯爷的治下衣食无忧，余粮满仓，特来请求侯爷开恩。” “借我们些粮食渡过难关，若是侯爷肯借，我们也不劳烦大青山出力，我们亲自进去将粮食运出来便好！” 领头的人远远地喊道。 这让沈青开始起疑，毕竟以正常的思维来讲，如果一个人忍饥挨饿这么久，又怎么可能如此中气十足地喊话？ 并且对方话语流利，一点不像是普通农民的样子，倒像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人，才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从容。 当然沈青也不可能这样轻率地揭穿对方，至少要等到胭脂探查的结果。 就在沈青还在与对方周旋的时候，胭脂回来了。 “果然有猫腻，这些人手上的茧子，至少我看到的，没一个像是做惯了农活的。” “倒像是常年使用刀剑的样子，而且这领头之人也非同一般，行为举止间倒是像个有些功夫的。” 胭脂附在沈青耳边说道。 果然没有猜错。 “朝云小队做好准备了吗？”沈青转头轻声问晴风。 “已经在附近埋伏点各自埋伏完毕，只等我的信号，随时可以行动。” 晴风的进步令人惊叹，此时的沉着冷静实在是令沈青刮目相看。 “我记得我没有下过攻击这些人的命令啊，你怎么想到让晴风小队在附近埋伏的？” 虽然晴风的部署令沈青十分满意，但是沈青也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出如此有预见性的决策的。 “这个嘛……这些人来势汹汹的，而且看状态明显不像是饿到不行只能来讨粮食的地步。” “而且想要自己进去运粮，也显得十分可疑，我就想着做好准备总比毫无防备好。” 晴风语气沉着，却也掩饰不住些许得意。 “干得漂亮。”沈青夸赞道：“一会等我的指令，一旦情况有异，就是朝云小队表现的时候了。” 晴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如果各位只是要粮的话，我大青山倒不是不能援助，到时候灾情过去，再按照当时的价格还上银钱就好。” “只是搬运一事就不劳烦各位了，由我大青山负责便可。”沈青呼喊道。 沈青已经大致推理出了对方的意图，如此不合常理地要求进入大青山，显然很有可能是要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以将大青山洗劫一番。 “原以为青山侯沈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世道能够明白花钱消灾的，但是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似乎是看到在场并没有多少青山卫的士兵，对方也索性不再藏匿了，随着领头人的一声令下，所有的“难民”都拔出了隐藏起来的兵器。 果然是来者不善，沈青冷冷一笑，示意了晴风一下。 晴风会意，拿出一根骨哨，吹出几个简单的音，显然这是朝云小队独有的暗号。 哨音刚落，分散藏匿在预先设置好的埋伏点的朝云小队队员们一跃而出，拿着各异的兵器，三三两两形成一组，向来犯者的阵型冲去。 一开始，对方还对伏兵的出现有些惊讶，但是随着朝云小队尽数而出，这种惊讶的样子又变成了轻蔑。 “就凭这几十号小姑娘，沈侯爷不会是无人可用，还想让兄弟们舒服舒服吧！”领头人有些猥琐地说道。 来犯的贼人们见到这架势，自然也是轻蔑地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准备与朝云小队作战。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能够轻松取胜的战斗，会进行到他们如此意想不到的地步。 晴风在正面杀入敌阵，手持一柄长枪与领头人缠斗了起来，这匪首手持一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旁人看来单单这大斧都会比看似纤弱的晴风分量重上几分。 面对连人带兵器都比自己大了几圈的对手，晴风倒是毫无畏惧，一招一式间都透露着自信。 匪首显然没有想到，一介女流之辈能将平日，在盗匪之中都有些名头的自己逼到用尽全力的份上。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工夫考虑这些，只能全力以赴，以求尽快解决眼前的对手。 与手下一起歼灭这个诡异的由一群女子组成的队伍，否则等大青山中的士兵们赶到，己方的胜算就没有几分了。 而晴风自然是不会给对手这样的机会，相反，在晴风手中，似乎对方应该考虑的是能够活多久的问题。 而这边晴风与对手交战的同时，朝云小队开始建立着战果。 虽然是以多打少，但是贼人们显然是丝毫没有占据优势，反而是被迅疾如风的朝云小队冲的七零八落。 很显然是深得胭脂和曹疾影的真传，朝云小队在占尽先机，速战速决方面实在是十分擅长，很快就让来犯者疲于奔命了起来。 第205章 一战封神 “不去帮忙吗？”沈青转头看了一眼胭脂，发现她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晴风与匪首的战斗。 “让她们靠自己解决战斗吧，新人需要历练，也需要自信，更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胭脂笑了笑说：“更何况我觉得她们也并不需要我来帮忙了。” 而一旁的曹疾影显然十分的过分。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也就是打这种杂鱼，要是换个对手，恐怕早就把你打的屁滚尿流了！” “力量不够，就这种对手，他那点力量你都拨不开他的斧子，可别说是跟我学的枪法，回去给我多加半个时辰的力量训练！” “刺啊！刚才你要是刺得快一点，早把他脑袋捅穿了！” 曹疾影虽然人不上去帮忙，却一直在对着晴风喊，一副欠揍的品头论足的样子。 “你闭上嘴不会死的！”晴风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隔着老远大声回怼道。 这可彻底惹恼了这匪首，自己好歹也是个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俩人在自己面前还忘不了斗嘴，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极大的羞辱。 但是有一说一，他确实也没什么办法，就算对方看起来没有将全部精力用在与自己的战斗上，他依然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甚至还节节败退。 而手下们那边，情况更是糟糕。 在朝云小队的攻势之下，贼人一方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出现了减员。 面对两三倍于自己的敌人，朝云小队的气势就好像正在围剿弱势的敌人，步步紧逼，不留情面。 而且虽然说朝云小队的成员们使用的武器各不相同，有长有短，形态各异，显得不甚整齐，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令对手毫无针对之法，战场完全变成了实力的比拼。 而胭脂和曹疾影传授的武学皆是招招制敌，凶狠无比，这令欺软怕硬惯了的贼人完全无法应付。 一个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耍起各自的兵器来都宛如夜叉修罗，在一片片的血光之中旋转跳跃，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特殊的舞蹈一般。 渐渐地，贼人的人数优势已经消失殆尽，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开始反转。 而匪首这边也被晴风彻底压制，在疾风骤雨一般的枪法面前，笨重的大斧越来越疲于奔命。 匪首就连单纯抵挡都已经难以做到，身上开始一次一次被枪尖所伤，败于晴风之手只是时间问题。 这令他心中屈辱不堪，自己闯荡江湖这么久，烧杀抢掠的事情没少做，一向是心狠手辣。 虽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恃强凌弱，但是如今连自己带自己的手下，被一群女子欺辱成这样，甚至性命都已经堪忧，实在是言不下这口气。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他想到。 这时，沈青身边的胭脂眼睛一眨，发现情况有异。 胭脂迅速右手拔出短刀，在沈青面前一挡，“当”的一声，一枚飞镖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一棵树上跃下，向着沈青的方向飞掠而来。 胭脂自然不可能给对方接近沈青的机会，更何况，针对沈青的刺杀行为本身就是胭脂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胭脂必然是不可能给这杀手一丝生的希望的。 对方显然对自己的飞镖被挡下感到有些诧异，但是毕竟眼前只是一名女子，他还是相信自己能够将对方制服，之后斩杀沈青，让大青山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但是，胭脂用行动告诉了他，他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不入流的普通杀手，与胭脂这样的顶级杀手，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在一瞬间便能够分出胜负。 黑衣刺客还没来得及看清胭脂的动作，便已经倒了下去，紧接着，血液开始从他的颈部流淌而出。 这就是胭脂的实力。 “你们还有什么花招吗？”胭脂擦拭掉短刀上的鲜血，大声对贼人的方向喊去。 匪首彻底万念俱灰，自己最后的希望就这样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破灭。 自己明明只是想趁着这天灾引发的混乱时期，将传言中富足无比却戒备森严的大青山洗劫一番。 从而让自己从此享受衣食无忧的天伦之乐，谁料到这卧虎藏龙的大青山，即将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自己的安全要紧，不需要抓活的，就地正法即可！”沈青向着朝云小队大声喊，这更加激发了以晴风为首的女子们的斗志。 匪首自知难以取胜，更已经无法逃跑，只得孤注一掷，用尽全力一斧向晴风劈去。 但很显然，这对于灵活无比的晴风来说，简直是不能更好躲了。 晴风一个侧身，对方便一斧劈空，之后她没有丝毫由于，迅速递出一枪，正好捅穿了对方的脖颈。 匪首圆睁双眼，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终究还是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最后一丝呼吸。 见首领已经伏诛，贼人们的斗志顿时卸去了大半，朝云小队趁势掩杀，本来就已经陷入数量劣势的贼人更是无力抵抗。 最终朝云小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这场小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的圆满胜利。 在扑朔迷离的形势下做出了正确的决策，以少胜多战胜了伪装成难民的匪贼，此役，朝云小队彻底向大青山证明了自己，也让她们自己的内心更为自信。 哪怕是沈青，都没有想到，还十分稚嫩的朝云小队能够如此出色地取得这次胜利。 实际上青山卫的主力早已经在门口待命，只等沈青发出信号，就立即进入战场援助朝云小队，但是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 当然，朝云小队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这支小队展现出来的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战斗力，令整个大青山都肃然起敬。 “不错，虽然还是漏洞百出的样子，不过进步着实不小。”曹疾影上前，拿出手帕帮晴风擦拭着脸上溅到的血，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能打得你心服口服，让你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晴风噘着嘴说。 “好啊，我等着这一天。” 虽然曹疾影依然是嬉皮笑脸，但晴风总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似乎变得认真了许多。 总之，此役，朝云小队一战封神。 第206章 匪患四起 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大青山所遭遇的盗匪时间，并不是唯一的。 即便是天子脚下，长安城周边也产生了零零散散的匪患事件，原本在太平盛世之中不敢冒头的山贼盗匪，在这人心惶惶的天灾时期趁乱开始活动了起来。 再加上许多流民为了生存，也不得不走上打家劫舍的道路，使得匪患一时间成了令人无比头疼的问题。 还好大青山的实力，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再加上击退盗匪的事件对于那些对大青山虎视眈眈的不法之徒也是不小的威慑，这让大青山在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侵扰。 但即便如此，沈青还是对于戒备工作加强了不少，有备无患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大青山面对的问题并不仅仅是这些。 不出沈青所料，大青山中的领民渐渐地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主动出击剿灭贼人，来保护周边百姓的平安。 另一派则认为在这样的时候，大青山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盲目的济世情怀很有可能会让自身元气大伤，从而导致意想不到的危机。 “这些宵小之徒着实可气，若只是劫富济贫，那也算是条汉子，趁着民不聊生的时候对着平民百姓下手，算什么东西！”会议室中，左龙义愤填膺地说道。 “总归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 祝年开口道：“并不是我们要坐视不管，只是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大青山内部空虚，万一要是被其他的势力趁虚而入，这个时候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就算是饥民，逼急了都有可能进山哄抢，虽然大青山守备力量不至于捉襟见肘，但是如果真的出击的话，恐怕没有足够的人手守山。” 祝年的想法恰恰也是沈青考虑的。 越是这样的时候，潜在的敌人就不知会有多少。 本来就是盗匪的自然不必多说，当人被逼急了之后，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流民和盗匪之间，本来就就没有什么清晰的界限。 也就是说，盘踞在大青山周围的危机，是难以估量的。 当然，沈青还有他的另外一层顾虑。 大青山之所以能够一直如此平稳安静地发展，一方面自然是由于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的技术与理念，但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低调。 一直以来的猥琐发育，让大青山尝到了不少甜头，哪怕是李世民，恐怕都不会想到。 大青山如今不仅仅是生产奇珍异宝，商业贸易红红火火，就连战斗力都是如此强悍。 如果自己真的带着大青山的战斗力清剿盗匪，那么即便是老巢不被偷袭，大青山的战斗力也会彻底被李世民看在眼里。 虽然李世民对自己已经十分信任，但是沈青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牢固到能让李世民就这么放心有如此兵精粮足的大青山存在于他长安腹地。 大青山再强，也抢不过帝王之心。 当沈青将这些事情一条条分析之后，左龙等执意要出击剿匪的人都陆续陷入了沉思。 确实，沈青的话句句在理，即便是再义愤填膺，再同情难民的遭遇，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们必须先做到自保。 “可是就要由着他们为害乡里吗？”左龙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地问。 “这自然不可能，”沈青接着说道：“剿匪的事情，自然有官军去做，恐怕这个时候，各官员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恐怕匪患这种事都还来不及发现，即便发现了些兆头，恐怕都不是什么优先上报的事情，所以说，恐怕皇帝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先生的意思是……”左龙挠了挠头。 “此事我今日就会修书一封，派人以大青山的名义直接送入皇宫，只要这信到了皇帝手中，自然会有官军来清剿盗匪，届时我们大青山也可以提供适当的援助，但是依然还是要优先保全自身。” 沈青说完，左龙思考了下，点了点头。 虽然并不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拯救难民，但是对于左龙等人来说，这确实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毕竟如今，大青山已经成了他们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家，是他们必须要首先守护的地方。 当然，对于此事，沈青必定也不可能有所怠慢，就在会议结束当天傍晚，一封来自大青山的加急密信便被摆在了李世民的桌子上。 不出沈青所料，对于这样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是零容忍的。 这从第二天，后世有着“贞观军神”之称的李靖亲自率军出长安城剿匪就能看得出来，李世民简直是有一股不平匪患绝不罢休的劲头。 而李靖率领大军出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大青山拜访沈青。 当看到山门外黑压压的唐军时，沈青还愣了一下。 无论是从人数，还是从精良的装备，以及大军显示出来的军威都能够看出，这次出征的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由于之前的几次作战行动，沈青大部分时间都是与李世民以及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等人交流较多，与李靖之间倒是交谈甚少。 但说实话，沈青还是很想结交一下这位贞观年间乃至整个唐朝最为杰出的军事家。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一身铠甲的李靖依然英姿飒爽，一副威严伟岸的样子，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见到沈青亲自出迎，李靖也是笑着上前，刚刚想要行礼，便被沈青拉住了。 “沈先生之功绩，李靖早已心驰神往，一直希望能与先生畅谈，然苦于没有机会，这次虽然前来拜会，但军务紧急，实在是……” “将军言重了。”沈青握住了李靖的双手：“将军威名，沈青也一直心向往之，至于促膝长谈，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匪患猖獗，我们正事要紧。” “正是如此。” 李靖神色也严肃了不少：“此番陛下十分重视剿匪之事，于是派我率精锐大军出城清剿，只是……” 李靖说着，有些面露难色。 第207章 乱世流离 “不知李将军有何难事？”沈青见李靖有些为难之色，关心地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虽然匪患猖獗，但如今这些盗匪老巢却难以寻找，周边百姓似乎也由于受到威胁，不肯说出匪巢，我这带着大军，总不能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吧……” 李靖叹了口气：“虽然我这南征北战也不少年头了，但说来惭愧，这些民情却还真是不怎么了解，不知沈先生这大青山有没有些有用的信息……” “将军连年为国征战，自然不会有太多精力管这些事情，我大青山自然要鼎力相助。” 沈青说着，拍了拍身边左龙的肩膀：“这位是左龙，我大青山中亲兵的统领，在此间活动多年，对于这一带还是十分熟悉的，并且能征善战，最近听闻匪患也一直想要有做作为，想必能够帮上大忙。” 沈青明白，这或许是能够让左龙急于为平息匪患做点什么的心情能够得到释放的最好方式了。 “可是……先生，我去了，咱们大青山的守备怎么办？” 看得出来，左龙虽然已经摩拳擦掌，但是还是放不下大青山的守备工作，毕竟作为青山卫的最高军事负责人，他明白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 “无妨。” 沈青笑了笑：“有曹疾影坐镇，还是能短期替你顶一段时间的，再说了，朝云小队现在成长的这么快，也应该多给她们些锻炼的机会了，至于我的安全，有胭脂在，我便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听完沈青的话，左龙真正放下了心来，于是向李靖行了一礼。 “果然是大青山的栋梁之材！” 李靖亲自扶住左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听闻大青山卧虎藏龙，今日得见沈先生身边之人，个个皆是仪表不凡，若有机会，李靖一定要前来领教！” “不敢当，倒是我沈青也希望将军能百忙之中抽时间前来赐教！”沈青笑着对李靖说。 “好了，事态紧急，我就不在此多逗留了，还望沈先生保重！”李靖对沈青抱拳行礼，准备告别。 “那就祝李将军凯旋而归了！”沈青还了一礼，一副豪爽的样子对李靖说。 目送着大军离去，沈青与胭脂等人站在山门口，看着地上留下的兵士与战马的脚印，思绪良多。 没有人会怀疑李靖大军必将得胜而归的事实，只是，这些盗匪之中，也有不少人本身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他们也只是想吃饱饭而已。 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哪怕是迫不得已，哪怕是深受蛊惑。 就在沈青思绪万千之时，却听到另一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其中还夹杂着相比起来有些微弱的呼救声。 “胭脂，你听到什么了吗？”沈青轻声问胭脂。 “听到了，似乎有些人在追杀什么人。”胭脂点点头。 “去看看。”沈青说着，小跑着赶去声音的来源。 胭脂先一步到达了现场，但也已经晚了一步，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下赫然躺着两具尸体，显然是在搏斗之中身中数刀，惨不忍睹。 而十余个歹人正在准备打开车门搜刮马车中的粮食与财物。 胭脂也没有犹豫，交代风蝶保护好沈青之后，便瞬间杀入了歹人之中。 面对这些甚至连山贼都算不上的劫道之人，胭脂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很快便解决了其中负隅顽抗之人，剩下的也都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胭脂也无意追赶，只是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果然，被袭击的看上去应该是一对年轻夫妻的男女已经没有了呼吸。 胭脂叹了口气，将两名死者还圆睁的双眼合上。 这时，车厢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声，胭脂立即上前打开了车门，沈青也赶忙跟了上去。 原来这马车之中，还有一对看上去刚刚降生的婴儿，一股强烈的同情心与悲悯之情瞬间从胭脂心头升起。 胭脂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冷静却又有些冷酷地将这些与任务毫无关联的事物弃之不顾，并不会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感。 但如今，自己的心，看来真的已经被沈青彻底软化了。 襁褓之中的两名婴儿显然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由于长时间没有被抱着，而似乎是有些不满地哭着。 胭脂赶紧抱起哭的最凶的一个，十分笨拙而生疏地轻轻摇晃着，甚至口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但效果却出奇的好，怀中的婴儿很快就不哭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天赋。”沈青苦笑着打趣道，也有样学样地抱起了另外一个婴儿。 这时，沈青发现了两个婴儿身下，各自有一块玉牌。 拿起来仔细一看，这两块玉牌上各自写着两个字，一块写着“月遥”，一块写着“星远”，两块玉牌背面都写着“姐弟平安”的字样。 显然，这便是两个婴儿的名字了。 只是，或许他们的姓氏，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之后沈青和胭脂翻遍了死者所有的随身物品，都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大概是一对刚刚喜得龙凤胎的年轻夫妻，为了逃难或者其他的什么目的前往长安，却在路上不幸被歹人所害。 在这天灾之中，或许有无数人的美好生活被彻底打破，他们无力挣扎，无力拯救自己，不得不像风中的苇草一般任由命运摧残。 沈青叹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这两个婴儿遇到了自己，便可以重新拥有了活下去的幸运。 “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大青山吧。”沈青收回思绪，缓缓开口说道。 “可是大青山中也没人能给这两个孩子喂奶，这……”胭脂有些面露难色。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大青山中目前还没有婴儿降生，自然没有能够喂奶的妇女。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回去之后，派人加紧前往周边的村落，寻找能够哺乳的妇女，加以厚待，这时候，恐怕只要有口饭吃，许多人就愿意做任何事情吧……”沈青百感交集地说。 第208章 月遥星远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这两个婴儿仅仅吃了半日的米汤，派出去寻找奶娘的人，便在附近一个已经没什么人烟的村落中，找到了一个濒临饿死，孩子已经被丈夫不知卖往何处的村妇。 据她所说，自己的丈夫在卖掉孩子之后，为了多讨要些粮食，被山贼活活打死，于是，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依靠。 若不是被大青山找到，恐怕她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活路了。 “这苍天不公啊……”沈青轻声感叹道。 好在至少这两个孩子有了平安长大的资本。 这两个婴儿自然完全不知道，如今这个世界正在经受的苦难。 幸运的是，他们也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不需要再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 不知是不是天生的母性所致，无论是芊芊还是胭脂，都对这两个小家伙表现出了十分明显的喜爱之情。 而两个小家伙也十分可爱，甚至让人感觉到，他们在迎合着旁人给与的爱意。 在与芊芊和胭脂商量之后，沈青做出了一个决定，收养这两个失去父母的婴儿。 至于名字，便尊重他们的亲生父母，姓氏则跟随沈青，大一点的女孩名叫“沈月遥”，小一点的男孩名叫“沈星远”。 虽然此时沈青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这两个孩子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将他身边的关系引向了一种新的样子。 对于芊芊来说，这两个孩子的出现，让自己对无法为沈青生下子嗣这件事的意难平的情绪渐渐淡化。 无论如何，沈青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而失去了传承的可能。 某种程度上来讲，正是这两个孩子，填补上了芊芊心中关于“幸福”的最后一块拼图。 而对于胭脂来说，这更是意义非凡的事情。 不得不说，哪怕婴儿并不懂得什么事情，但是冥冥之中的直觉，总会产生着作用。 作为救下两个孩子性命的人，胭脂或许是最被两个孩子喜爱的人，只要见到胭脂，哪怕是正在哭闹，两个孩子都会立即露出开心的表情。 这让胭脂与沈青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每每想到这一点，胭脂对这两个孩子投入的爱意就会更加的甜蜜。 或许，沈月遥与沈星远两个孩子的出现，是这天灾之中为数不多的幸运，也算得上是意味着大青山勃勃生机的初现。 不过沈青无论如何都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了父亲。 这是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也没有准备的事情。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便也得快一些适应起来。 不过还好，在大青山，绝对不会像自己前世的城市生活一样，无论多么捉襟见肘都要独自咬牙撑下去。 在大青山，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能够让自己这个父亲当得无比轻松，这在前世的现代社会，是沈青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刚刚来到大青山，便已经奠定了所有人的掌上明珠的地位。 不用说芊芊和胭脂了，就算是祝年和秦月这两个还远远到不了当母亲的年龄的女孩子，都被这两个婴儿激发出了母性的光辉。 就连本身都是个孩子的汝南公主，都对这一对突然降临的弟弟妹妹充满了关爱。 甚至在这样的影响下，苏防风都在每天想着，怎么为这两个孩子好好地调养身体。 看着所有人都热情高涨的样子，沈青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正牌父亲或许都有些无事可做了。 时间就这样过得飞快，沈青又在睡梦之中来到了这系统梦境之中的庄园。 对面的半夏显然也对这次的灾情十分关心，从她手中厚厚的关于灭蝗抗旱的资料就能够看得出来她到底做了多少功课。 “我说……这么多纸，我看你是钻物质守恒的空子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沈青笑着叹了口气。 “存在即合理，反正我们每周都在做违背物质守恒定律的事情，既然都没什么事情，说明系统还会做些其他的调整咯。” 半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了，灾情第一，对了，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变化吗？” 这也算是半夏每周都要问的问题了，换以前，沈青大部分时候都会说“没什么”，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自己都已经当父亲了，还是要汇报一下的。 当沈青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对半夏讲完之后，发现半夏陷入了思考之中。 半夏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沈氏家谱中记载的沈青的一双儿女竟然是这样的来历。 “那……两个孩子的名字有没有取？”半夏希望最后印证一下沈氏家谱的真实性。 “用的他们亲生父母取的名字，加上我的姓。” 沈青虽然有些意外半夏为何如此关心这一点，但还是很快告诉了半夏：“大一点的女儿叫沈月遥，小一点的儿子叫沈星远，不过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姐弟关系，但估计是对双胞胎。” 半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沈青，好在沈青此时正低着头，并没有发现半夏这转瞬即逝的表情。 那么，沈氏家谱的真实性便被印证了。 只是半夏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或者说，她更加希望这沈氏家谱还有被沈青之后做的事情修改的余地。 大唐的事情，让半夏能够如此牵挂的，不必多说，那必然是胭脂了。 如果胭脂真的最终都不能够有一个真正的名分，出现在沈青的家谱上，对于半夏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胭脂是自己的挚友，半夏比谁都更了解她，通过沈青的描述，半夏已经能够确定，胭脂在沈青身上倾注的东西，是对任何人都绝不可能表露出来的情感。 她能够务必有把握地断定，胭脂的心已经牢牢地绑在了沈青身上。 “不过这样的话……孩子这么喜欢胭脂，不考虑让胭脂当他们的母亲吗？”半夏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向沈青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沈青也没想到半夏会这样说，回答的显然有些犹豫。 “你对我说过，生活在这个时代，就要适应这个时代。”半夏神色郑重地说：“这是大唐，爱并不是只能交给同一个人的。” 第209章 肮脏邀请 沈青能够想到这样的天灾时期，总会出现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没想到竟然能够有人如此放肆，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的富人会参与其中。 “对于这封信你们怎么看？”沈青将一封已经被自己打开的信件放在了对面的祝年与秦月面前。 这封信是这天一早，一个不知来历的人，来大青山说要亲自面见沈青，之后神神秘秘地交到他手上的。 信上的内容虽然令沈青有些气愤，但是他也明白，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阴暗面的样子。 三日后在长安郊外的聚财山庄中，将会有一批“货物”被出售。 主要都是一些由于天灾导致家破人亡的家庭中，被迫卖掉的幼儿、女人，以及一些家传珍宝等等。 很显然，这场集会面向的应该是长安城内以及周边，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有强大的消费能力的富人，沈青料想，除了他之外，还应该有不少人收到了这封密信。 看完这封信之后，祝年和秦月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我认为我们不能不管。”祝年斩钉截铁地说。 见秦月的表情之中也是一副绝不能坐视不管的样子，沈青点了点头。 “不如我们到时候直接端了那交易场，把这群十恶不赦的畜生就地正法。”沈青身旁的胭脂义愤填膺地说。 “也不能如此冒进，虽然这些人罪不可赦，但是毕竟到时候这交易会一定会聚集很多长安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如今还是应该以韬光养晦为上，得罪这么多人很有可能会让大青山成为众矢之的。” 沈青轻轻地按住胭脂的肩膀，缓和了一下她的情绪。 “可是我们总不能……”沈青的话虽然胭脂也听得进去，但她依然不能够接受面对这样的事情什么都不做。 “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他？” 开口的是秦月，眉眼带笑的她自然明白沈青的意思：“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用其他的方式解救这些人吧。” 果然，以秦月的聪明，在来到大青山之后，很快摸清了沈青的惯有思想和行事方式，这种时候自然能够更快地明白沈青的意图。 “没错。”沈青赞许地点点头：“既然我说过，大青山积累的钱财需要规划出一部分，这些钱就是用来做这件事的，那么没问题吧，我的财务大总管？” 对于沈青半开玩笑的语气，秦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出钱将这些人赎买下来？”祝年听着两人的对话，问道。 “没错，而且，是全部。” 沈青回答道：“到时候胭脂和秦月与我同去，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落入歹人之手。” 一切布置完毕之后，秦月便抓紧开始着手准备三日后需要用到的资金。 沈青明显能够看得出来，虽然秦月与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当她真正为了这件事情忙碌的时候，便显得像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严肃。 这倒也并没有什么夸张的，虽然秦月并不想胭脂等人一样能够在战斗之中直截了当地拯救或者保护旁人的性命。 但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秦月也能依靠自己长久以来的苦心经营，让大青山拥有能够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资本。 在这场天灾中，每个人都在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三日后，聚财山庄。 当沈青刚刚踏入这聚财山庄大门时，就有一种不适的感觉，原因很简单，这山庄虽然确实建设的富丽堂皇，一眼就能看出主人财力雄厚。 但是这装潢未免也太过俗套，一股庸俗的铜臭味，仿佛浓郁的萦绕在空气之中。 有些富人虽然也胸无点墨，倒也愿意附庸风雅。 而这聚财山庄的主人，还真就一点掩饰的意味都没有，仿佛在向每一位来客传达着自己毫无掩饰的暴发户气质。 沈青看了看秦月的表情，很显然，一眼就能看出来秦月心中的鄙夷甚至比自己更甚。 很显然，现在来客们所处的前院，并不是交易的地点，只是临时的接待场所，大概是等到交易大会开始时，众人才会被带去交易地点。 看来这山庄主人行事还是十分严谨的。 渐渐地，随着被邀请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前院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沈青静静地端详着来者，就算自己很少在长安城露面，但是还是能看得出，人群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就算只是有些许印象，并不能想起来这些人是谁，但是也能够证明他们一定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哟，这不是那天一举夺魁，为我们芊姑娘赎身的沈青公子吗，果然您还真是来头不小啊！”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青不用转头去看都知道，这令人有些厌恶的，带着浓浓的风尘味的女声正是如花馆的老鸨。 她收到邀请前来这地下交易倒是也十分正常，毕竟如花馆这种风月场所，自然也是这种肮脏生意的常客。 见沈青只是皱着眉不说话，老鸨又继续开口。 “想必这芊芊跟了沈公子也算是能享受荣华富贵了，而且沈公子也是好福气啊。” “没想到除了芊芊，您这身边还真是莺莺燕燕的，美人不少啊，怪不得咱这如花馆再也没见到沈公子大驾光临呢……” 这老鸨言语间越来越轻浮，沈青心中也越来越厌恶，身边的胭脂也是有些忍无可忍。 于是在沈青向胭脂使了个眼色后，胭脂用旁人都注意不到的动作，暗暗拔出短刀，抵在了老鸨的脖子上。 瞬间老鸨面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敢说，惊恐地看着沈青。 “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想活命，以后就再也不要在人前提起芊芊的事，再让我听到谁说出有关于她的轻浮之语，我想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沈青的语气凛冽，吓得惶恐的老鸨一个劲磕磕巴巴地答应着。 于是沈青对胭脂点了点头，架在老鸨脖子上的短刀才得以松开。 第210章 罪恶交易 “哎呀……沈公子您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为了一个妓女，何必伤了和气呢……” 老鸨本想说句软话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恰恰因为这句话适得其反。 话还没说完，刚刚松开的短刀，又再一次被架在了脖子上，甚至她能感觉到，胭脂用的力量更大了。 甚至以这股杀意来看，胭脂真的有可能，一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而沈青更是脸色铁青，很显然脸上也带着一股升腾的怒气。 “我再说一遍，没人能对我的正室妻子说三道四，今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沈青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股气势甚至让老鸨一阵腿软，要不是胭脂暗中的挟持，估计都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公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老鸨既恐惧，又不敢大声说话，唯恐惊动其他人，让自己这时的丑态被撞见，只得低声哀求道。 “记好了，再也没有机会了。”胭脂在老鸨耳边轻声却又恶狠狠地说道。 胭脂收回了短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暗中发生的闹剧。 只要没有人注意到此时面色铁青，双腿止不住颤抖，额头上也挂着细密的冷汗的老鸨。 “这老鸨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月嘀咕着说道：“就该撕烂她的嘴。” “谁说不是呢。”沈青也有些怒气未消。 “只是在这里真的动手的话，对于我们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就由她去吧，估计这么吓一次之后，她就不敢再怎么样了，毕竟这种人实际上胆小得很。” “有她好受的。” 胭脂冷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往她的手臂上刺了一根毒针，虽然不会致命，但是明日毒发之后，她会连续三日奇痒不止，也算是一点惩罚吧。” 沈青倒吸一口冷气，这影卫们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幸亏没有用来对付自己。 这场闹剧不声不响地平息了，沈青环顾四周，也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寒暄着，或是互相吹捧，或是商议着什么生意上的事情。 而自己这边，胭脂和秦月都默不作声地与自己一起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大青山此次的计划十分简单，那就是用资金的优势，让所有其他人都望而却步退出竞争。 “我看了一圈，那些长安城中真正的巨商大贾都不在这里，也就是说，没人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秦月附在沈青耳边悄悄地说。 这让沈青有些惊讶，说秦月的经商才能，自己自然是已经早就惊讶过了，但是没想到，这长安的商人们，秦月甚至都能认的差不多。 如此有心，也难怪秦月能够做出今天的成绩了。 而没过多久，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认出了秦月来，于是许多人开始走过来问好。 大概是由于大青山如此庞大的资产量，加上秦月本身容貌出众的少女形象，自然也在长安的商界之中人气颇高。 所以虽然说起来秦月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大青山活动，但在长安城中还是有着不小的名气。 “看不出来，我们的秦月姑娘还是个风云人物。”沈青打趣道。 秦月白了沈青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脸颊上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红。 说话间，似乎是人已经基本到期，聚财山庄中的几个管家打扮的下人来到了前院，引导众人穿过一扇门，绕来绕去地走到了一个大院之中。 这显然就是交易的地点了，只见这大院里或站或跪，有许多衣衫褴褛，被捆绑着双手的幼童以及女子。 他们大都身形瘦削，面容憔悴，并且衣不蔽体，很显然长期以来的饥饿与虐待让他们每日都忍受着莫大的折磨。 而与他们对比鲜明的，则是这些负责看守的聚贤山庄家丁，这些人一个个手持皮鞭，凶神恶煞，一副作威作福的样子。 这让沈青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欢迎诸位来到聚财山庄，在下乃是此间庄主，刘发富！”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临时搭建起的木台子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面向众人，高声说致辞。 这刘发富果然是一副标准的乡绅模样，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令人感觉仿佛他身上都在滴着油水。 而这聚财山庄庄主的衣着打扮，也显然与这山庄的建筑风格十分契合，似乎是要肆无忌惮地彰显自己的财富。 刘发富身上的金银玉制饰品到处都是，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引得首饰相互碰撞，叮当作响，甚至沈青觉得就光这一身饰品都要有十来斤重。 而这庄主身上的衣服就更令人不敢恭维了，白费了一身上好的绸缎。 偏偏是大红大绿的辣眼睛配色，倒是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华丽，但是着实令人觉得此人像个小丑一般滑稽。 “诸位都是长安城内以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够齐聚我这聚财山庄，实在是令我这里蓬……蓬荜……” 显然这刘发富一时间忘词，料想是胸无点墨，连句成语都说不出来，一旁师爷模样的小老头赶紧凑上去耳语一句，刘发富才赶紧继续陈词。 “蓬荜生辉！” 虽然出于面子，在场之人并没有哄堂大笑，但是沈青能够明显地听得出周围的几声暗笑。 而秦月脸上的鄙夷之色则更甚。 “如各位所见，今日出售的不是别的，就是这院子里的人，无论是这些小孩，还是女人，看得见的，都在出售之列。” “规矩也很简单，价高者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用钱说话，这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现在诸位可以先随便看看这些‘货物’的品质！” 显然，这交易会并没有什么新意，依然是价高者得的老套模式。 刘发富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们便开始在这大院中各自转悠了起来，像看货一样端详着这些失去自由的可怜人。 沈青也不愿浪费太多时间，对胭脂和秦月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向刘发富走去。 第211章 财大气粗 “什么？你们全要了？开什么玩笑！” 刘发富显然对沈青的说法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就算一个人再有钱，也不可能有钱到，能够与他请到的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物如此叫板。 “我没有开玩笑，以我大青山的财力，完全有这个能力。”沈青胸有成竹地说。 这倒也怪不了刘发富，毕竟虽然他也不算是井底之蛙，但由于身为此间乡绅，他去长安城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流连于各种风月场所。 虽然对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所耳闻，但是却也不像很多长安城中富商一样明白，大青山如今的财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深不可测的程度。 “我见过的有钱人多了，哪一个想出风头的，最后不都是落得个让人笑话的下场，我不管你大青山多么厉害，这种大话还是少说的好！” 刘发富有些不屑一顾地说。 “既然庄主不给我们这个面子，那么就一会走着瞧喽！”说话的是秦月，商场中的历练令她在这样的场合下依然还是游刃有余。 看着沈青三人转身回到开始的位置的背影，刘发富冷哼一声。 “真是天高地厚，不过身边这两个妞儿倒是挺不错。” 刘发富说着，转而对身旁的师爷开口：“要是这小子最后被搞了个倾家荡产，这两个小妞儿务必给我弄到手。” 老管家神色猥琐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既然他不要这个面子，那没面子的就是这全场的所有人了。”秦月看上去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地观察着院子中的情况，等待着拍卖的开始。 虽然有些富商还故作矜持地，保持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只是在待售的人前溜达着看。 但更多的人已经猥琐地对着被捆绑着双手的待售女子们上下其手。 而那如花馆老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也似乎是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开始走来走去地寻找着她能够看中的“好苗子”。 果然还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人，沈青心想。 同时，沈青还十分期待看到这些人最终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滑稽样子。 终于，随着刘发富开口呼喊，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位等待着拍卖的开始。 “既然诸位如此热情高涨，那我们也不卖什么关子了，咱们直接开门见山，这些小孩，有没有金主愿意全收了的？” 听刘发富说完，沈青与秦月相视一笑。 本来还想着，刘发富不同意大青山的提议，会让他们麻烦不少，没想到孩童被一起出售，这实在是省了不少工夫。 “出价的事交给你了，反正大青山究竟有多少钱，你比我清楚得多。”沈青对秦月笑了笑，说。 “你倒也真是够放心的。”秦月吐了吐舌头，没好气地说。 “我还能信不过你吗？”沈青对秦月耸了耸肩说道。 秦月得到了沈青的首肯之后，也没有含糊，根本没有给其他人多少抬价的机会，直接报出了令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价格。 瞬间，现场嘈杂了起来。 认识秦月的，都知道以大青山的财力和秦月在商场中与外貌完全不相符的杀伐决断。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秦月手中抢走大青山所要拿下的任何东西的，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退出了竞争。 但有些并不认识秦月，也对大青山没什么了解的参与者就有些不服了，毕竟秦月报出来的价格怎么想都有些过于高了。 “不会是抬价的吧！” “这谁家的大小姐，怕是连什么东西值多少钱都不知道就来这里胡闹了吧！” 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喊与讽刺的声音，秦月也没生气，只是毫无波澜地开口说：“我开的了这个价，便付得起这个钱，若是你们有意，继续出价便是，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付得起！” 秦月说完，刚刚冷嘲热讽的许多人便也不敢再开口。 毕竟万一自己出了价，秦月就退出竞拍的话，怕是为了买这些小孩，就得让自己付出难以接受的数额的金钱了。 于是竞争者纷纷退出，最终秦月赢得了第一场竞拍。 刘发富开始有点相信，沈青刚刚并不是说大话了。 随后拍卖那些女子的过程就繁杂了不少，这些命运凄惨的女子被一组一组地分开，陆续被押着走上台子。 接受众人不怀好意的眼光，之后一个一个被卖掉，自然年轻且姿色上佳的便会被卖出更高的价格。 当然这些因素对于大青山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毕竟沈青的目的也只有救人而已。 秦月给出了一个又一个，令每个竞争者都望而却步的价格，使得大青山说话算话地，没有让一个被卖出的难民进入他人之手。 沈青悄悄瞥了一眼那老鸨的反应，看得出来，有几个姿色上佳的女子令她十分感兴趣。 但是面对秦月的出价，一方面出于对沈青的畏惧，一方面也是见以自己如花馆的财力实在无法竞争，老鸨都十分不甘心地咬着牙退出了竞争。 最终，交易会在除了沈青一行人之外，所有人的抱怨声中结束了。 在其他人都离去之后，刘发富带着聚财山庄的家丁们将沈青三人团团围住。 “我说，砸了场子那就不能赖账了，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要是拿不出钱来，今天这事可是没完！”刘发富有些目露凶光地说。 沈青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于是也面不改色，一副十分镇定的样子，而交涉的事情自然有秦月搞定。 “我们大青山还会赖账不成？” 秦月有些轻蔑地一笑：“这会估计我们大青山来送金子接人的人，已经到你们聚财山庄门口了，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大可以一起去迎接。” 秦月话音刚落，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家丁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庄主，一队带着兵器的人，带着一大车金子到了庄园门口，说是大青山的人！” 家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道。 第212章 秦月之谋 沈青这一手，直接让聚财山庄毫无退路。 一方面，真金白银都依约送达，另一方面，全副武装的青山卫在这些没经过什么训练的家丁面前，完全可以绰绰有余地屈人之威。 奶酪加大棒绝对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刘发富自然是明白这一点，与其再徒增麻烦地得罪沈青，倒不如见好就收，反正自己做这些事情也都是为了钱，只要钱到手，他也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去管了。 交割也是十分的顺利，沈青与秦月提前准备好的金子也是完全够用的，而剩余的也完全可以作为盘缠，交给那些不愿意跟随他们回到大青山的难民。 虽然说以这个时代的规矩，既然自己出钱买下了这些人，那么他们的去留自然不能够跟随自己的心意。 但是对于沈青来说，他不希望奴隶制度的成分侵入大青山的制度之中。 所以，哪怕这些人的思想中已经有着根深蒂固的这样的思想。 并且由于这段时间受到的残忍对待的摧残，磨平了他们对于自由的渴望，但沈青也需要用属于大青山的自由的理念改变他们的思想。 虽然自己对于历史涉猎并不多，但沈青也十分明白，制度对于生产力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若想要保证大青山健康稳定而充满活力的运转，就必须有一套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制度。 带着这些神色还十分惶恐的难民，走出了聚财山庄的大门，沈青本以为逃离了魔窟会让他们的情绪轻松一些。 但没想到，几乎所有人的眼神依然还是黯淡无光的，许多孩子依然还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哪怕是沈青已经让前来的青山卫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束缚，这种恐惧依然没有减少半分。 沈青明白，这时候大概需要自己说点什么了。 “各位不要害怕，现在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这聚财山庄，就代表着你们失去自由，被奴役的日子彻底过去了。” “如果你们愿意跟我回到大青山，今后你们就是与任何人都身份平等的自由人，你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自己渴望的生活……” 沈青还在像从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一样侃侃而谈，却被秦月戳了自己一下打断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秦月，而秦月只是示意他看一看这些难民。 沈青仔细观察着这些难民的表现，发现他们并不想自己在从前的讲话中的听众一样，被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而是依然是眼中无光，似乎是对沈青的说辞并没有多么相信，这让沈青难免有些泄气。 “算了，还是我来吧。”秦月摇摇头，对沈青说道。 沈青对于秦月突然的积极有些意想不到，但既然秦月难得有这样的动力，那么就由着她去好了。 秦月并没有一上来就说什么，而是让前来的青山卫，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挨个分发给了这些难民。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每人的份都是平均分配的。 果然，相比起沈青的方式，这一手十分行之有效。 本来十分消极的人群在得到了食物之后，才开始渐渐地讨论了起来，眼神中也不想之前一样那么空洞。 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在久违的狼吞虎咽之后，开始看着秦月，眼神之中既有期盼，也有无处安放的紧张。 “可能大家都因为之前的遭遇，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但是如你们所见，大青山对你们的优待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大青山，所有人都能够平等地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吃饱穿暖只是一件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秦月的说话声虽然并不如沈青洪亮，但是很显然少女相比起沈青来说，赢得了这些难民更多的信任。 看着眼前的一幕，沈青渐渐地明白了。 他只是在做着自己根据经验判断能够行之有效的事情，而秦月则不同，她真正的明白，自己说话的对象需要的是什么。 在商场的谈判中，秦月能够十分敏锐地挖掘出对方真正的需求与意图，才能够正中下怀，或者有备无患。 而面对这些忍饥挨饿，担惊受怕的难民来说，虽然他们也渴望能够有自由有尊严地活下去，但是在他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填饱肚子。 而秦月恰恰第一时间满足了他们最为渴求的东西。 再说，沈青还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了听众的人员构成，毕竟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义务教育一说。 如果男人普遍还见过一些世面的话，这些女子大多都是在村落中出生长大，并不会有足够的见识来理解自己话中关于“自由”、“价值”之类的东西。 更何况，人群中除了这些女子，就只有些孩子了。 想到这里，沈青叹了口气，之后面带笑意地看着正在情绪饱满地对难民讲话的秦月。 秦月真的是成长了不少，以至于令自己都完全想不到。 “如果听了我说的这些，你们中依然有人想要离开的话，可以在我们手中领取些盘缠，这些钱足够让你们离开这里，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秦月说完，转头看着沈青，似乎是在寻求表扬。 也正是这一点，让沈青明白，再怎么游刃有余的秦月，也依然只是个刚刚成人不久的少女，那份天真活泼与憧憬，依然伴随着她。 这样最好。 沈青自然不会让秦月失望，他拍了拍秦月的肩膀，笑着说：“做的不错，这次比我强！” 秦月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不过也只是稍纵即逝，便转头看向了难民，等待他们的反应。 其实无论是沈青还是秦月都明白，这些难民根本不可能有不跟随他们回大青山的想法。 毕竟对于这些除了女人就是孩子的难民来说，独自开始新的生活简直是一件完全不能够想象的事情。 “我们愿意跟随沈青先生和秦月小姐去大青山！” “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只求大青山能给我们一个安身之处……” 女人们纷纷表态同意，而孩子们还沉浸在刚刚终于填饱了肚子的喜悦之中。 第213章 安置工程 幸亏大青山与聚财山庄的距离并不是十分的远，这些女人和孩童的体力也足够支撑步行回到大青山。 不出沈青所料，当这些人一进入大青山的大门，便被这山中的一切吸引了。 “我早就能够想到，就算他们之前有多么害怕，当来到大青山的一刻起，就一定会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美好到难以言说的地方。” 秦月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柔声对沈青感叹道。 沈青转头看着秦月的侧脸，发现她的目光中有一种看上去十分温馨的幸福感。 “是不是当初刚来到大青山的你，也是这样的心境？”沈青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他轻声开口问秦月。 “没错……所以，沈青，谢谢你。”秦月露出一个微笑，转过头来，直视着沈青的双眼。 “瞧你说的，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呀……” 沈青也对这秦月笑了笑：“大青山的今天，也正是多亏了你们的付出，才能像现在这样好。” “会更好的。” 秦月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是听得出，其中还包含着一种憧憬，还有一份无比坚定的情感。 沈青明白，这里的大部分人，已经真正把大青山当做了自己真正的家，他也希望，现在的这些新成员们，也能够在这里心有所属。 尤其是这些孩童，很有可能摆脱了悲惨命运的他们，会是大青山的未来。 无疑，他们是幸运的，能够在这么好的环境之中，衣食无忧，自由幸福地开始自己的成长之路。 由于沈青早就料想到这样的情况会发生，所以大青山的建设一直都是会留出更多的居住空间的，而寄托这些孩子的场所也早有准备。 其实在营救行动之前，沈青与祝年便已经将安置计划制定妥当了。 不出他们所料，这些被掳掠的难民中，只有女人和孩子，并且孩子居多，大部分也都是只有几岁大的幼童。 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在大青山中建立一个“幼儿园”集中照顾、管理以及教育这些孩子。 而难民中的女子也可以承担这些孩子的照料工作，可以说能够在大青山投入尽量少的人力的前提下解决了安置的问题。 这样一来，这些孩子从小能够接受到的教育和理念，便都是与外界不同的，大青山独有的思想，这对于大青山长久的发展与传承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集中养育模式也会有不小的弊端，比如最大的问题便是很容易让这些孩子缺乏个性。 但沈青坚信的是，只要他们从小接受了正确的教育，在他们渐渐长大的过程中，大青山自然会教给他们自由的思维。 假如说放在外界，这样的模式还会存在一个不小的问题，那就是孩子们会不可避免地缺乏父母的爱护与关心。 但是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本身他们就已经失去了父母，或者已经被父母枉顾人伦地卖掉，自然也十分无奈地避开了这一问题。 所以在与祝年的反复商议之后敲定下来的这个方案，是沈青认为最为恰当的处理方式了。 而且从朝云小队的加入，到这次的营救行动，还有一件让沈青觉得欣慰的事情，就是大青山的男女比例得到了进一步的调和。 如果说之前大青山的核心人物是发展，这样的事情都没有精力，也没有条件去顾及。 而到现在大青山中所有人都已经衣食无忧，甚至生活富足，这就是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虽然沈青自然不会去做强制婚配这样荒唐的事情，但是他的领民们在他的自由思想的潜移默化下，都渐渐地脱离了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包办婚姻思想。 沈青相信，随着这样的改变，他们总会渐渐地开始自由恋爱，在大青山中组建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就像祝年和左龙一样。 而下一个问题，便是这些孩子的教育。 让沈青欣慰的是，在祝年从刚到大青山开始就一直在坚持的努力之下，大青山中领民的文化水平已经有了显着的提高，至少大部分领民不说博览群书，至少已经几乎没有人目不识丁了。 而有一部分本身就读过书的人，也在祝年的培养之下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教育者，让他们来引导这些孩子学习正确的知识，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些事情都已经被顺利地安排妥当，沈青心中便舒适了不少。 再看这些孩子们，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与恐惧，在大青山中十分好奇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仿佛是贪婪地想要一瞬间将这里一切新奇的事物装在自己的双眼之中，这正是沈青所希望看到的。 “沈先生，我还有一个想法。”沈青正专心地看着，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左龙。 这倒是让沈青有些意外，毕竟左龙本身也是个不喜欢也不善于谋略的人，自从能够彻底放下曾经“聚仙寨寨主”的担子。 有许多人能够分担大青山中事务之后，他便欣然全身心投入了士兵的统领与训练之中，将这些以前就让他十分烦躁的琐事一概丢到了脑后。 而此时他竟然会主动有提议，这自然让沈青没有想到。 “但说无妨。”沈青微笑着拍了拍左龙的肩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回大青山多了这么多孩子，我也知道先生想让他们都好好读书，学到先生所讲的道理，不过有的孩子确实也不是读书的料，能识文断字就足够了，要是身体强壮，或者喜欢争斗的孩子，能不能……” 当左龙还在思考措辞时，沈青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一个优秀的武者，自然需要从小抓起，左龙想要挑选好苗子的想法他实在是太理解了。 而这一点，哪怕左龙不找他，他也会提出来的。 既然这些孩子肩负着希望，那么，未来的大青山，也绝不能是一个没有绝对实力的大青山。 第214章 少女心思 了却了这一桩大事，在这一趟聚财山庄之行中，功劳最大的，莫过于一直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十分妥当的秦月了。 自然地，这件事之后沈青也频频对秦月夸奖有加，这让秦月内心也不由自主的十分高兴。 虽然在这天灾时期，大青山的生意难以避免的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这丝毫没有让秦月的心情变得不好。 若是以前有这样的情况的话，秦月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但这次，秦月倒是正好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闲下来休息休息，而且心情还一直都十分愉悦。 这段时间秦月也动不动就拉着沈青聊天，从大青山如今的现状，到未来的规划，再到沈青心中的理念，秦月对于这些思想的看法。 或许秦月自己都想不到，虽然旁人也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但是都能够看得出，最近这秦月姑娘心情有些好的出奇。 而祝年作为秦月在大青山中接触最多的人，也是十分知心的好友，自然更加能够察觉得到她身上的变化。 而且祝年与旁人不同，对于秦月这一变化的原因，她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正好这天祝年忙完了手中的事务，放下纸笔揉了揉有些疲劳的双眼，推开门，天空中已经挂满了星星，而秦月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个人面带微笑地仰望着天空。 祝年伸了个懒腰，走到了祝年身边坐下，而直到她都坐到了秦月的身旁，后者才察觉到她的出现。 “这几日每天都这么高兴，今天还一个人看着天傻笑，我们的秦月姑娘莫不是心里多了些什么事情？”祝年微笑着对秦月说，显然，言语中饱含着深意。 “我能有什么事情嘛……” 以秦月的冰雪聪明自然听得出祝年的言外之意，脸颊上不觉浮现出了一丝红晕：“不就是因为事情解决的很好所以才心情好嘛。”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才没有这么简单。”祝年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 虽然来到大青山之前，祝年也像现在的秦月一样，但毕竟自己算是很早来到大青山的人之一，于是也更早地变得成熟了起来。 虽然比秦月等人年纪上大不了多少，但是却一直都像个大姐姐的样子，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不得不说她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像这样摸着秦月的头，两人也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违和感。 秦月感到脸颊越来越烫，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将心中所想告诉祝年。 其实秦月并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恰恰相反，在这个时候，她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意。 自从之前那次带着沈青前往自己一直独处的那个小天地，由于沈青的一席话，和自己索要的一个拥抱，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完全驱除了自己心中的阴霾之后，她对于沈青的依赖感就越来越强烈。 虽然秦月明白，她对沈青的感情中有一定的因素是对于一个思想与普通人都截然不同，并且能够让自己仰视、尊重的人的仰慕。 但更重要的，似乎还是渐渐地离不开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留在了自己心中那个美好的空间之中的感情。 而直到这一次，秦月发现，自己为了沈青想要做到的事情，可以为了替他分忧而干劲十足。 可以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所作用而感到快乐，更是能因为沈青的几句称赞而喜出望外。 某种意义上讲，秦月的聪明，有时候就体现在，她能够看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而让秦月已经感到十分幸福的就是，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沈青身边。 作为这大青山中他十分依赖的人，甚至做到了旁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秦月心中也明白，沈青与芊芊之间的感情，完全是一种超脱了普通人之间情爱的感情。 他们以及经历过生死关头，一起经历了沈青从默默无闻到名震长安，一起见证了大青山从最初小小的庄园发展到如今的样子，这一点，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有的。 而她也能看得出，胭脂对沈青的情感也绝对与旁人不同，胭脂对沈青那份执着而又无私的爱，似乎浓烈到了一个极点。 并且对于沈青而言，胭脂也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在绝境之中，胭脂一次次救下了沈青的性命。 可以说，胭脂正是沈青最坚固的盾，最尖锐的刀锋，也是沈青能够全身心去信任的人。 秦月是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一定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执着地去争取的人，所以说她也能够正视自己的这份感情，也能够明白自己需要去做什么。 “我觉得，我有自己的心上人了。”想到这里，秦月抬起了头看着祝年，笑容灿烂，眉眼如星。 祝年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倒不是对于秦月的话语感到意外，而是秦月的眼中，那种干净而纯粹地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幸福感的向往之情，让她心中有些感叹。 纵然是多少年以后，想到这个夜晚，祝年依然对秦月的那个笑容难以忘怀。 “不用猜都知道，是沈青吧？”祝年缓过神来，微微一笑说。 “还真被你猜对了。”秦月依然带着这样的笑容，转头望向上山的方向，也就是沈青的方向。 祝年不由得想起，之前，胭脂也与自己聊过这样的问题。 她明白彼时胭脂无处安放，甚至要溢流而出的情感，需要快一些找到安放之所，否则以胭脂如此浓烈的情感，定然会受到莫大的伤害。 所以她只能将胭脂的情感引向一个其他的方向，也就是，努力做沈青最倚仗的人。 而眼前的秦月，眉眼清明，憧憬却又从容，无论沈青在她身前，还是在她的身边，她的世界都是因为沈青而幸福的。 所以她没有理由不去帮助少女完成她的憧憬。 当然，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从最近祝年对沈青与胭脂的关系变化的观察来看。 似乎沈青也开始渐渐放下那份不知源自哪里的对“专一而排他”的爱情的固执，学着接受值得的人的情感。 所以，她无比的希望，秦月能够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第215章 不惧蝗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周边的蝗灾依然没有太多缓和的迹象，蝗虫依然在肆虐着田地，将百姓倾注了全部希望的庄稼几乎要啃食一空。 虽然朝廷也在千方百计地进行治理，各地官员也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但毕竟在唐代，没有太多有效的反制手段的情况下，灾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控制得住的。 “怎么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沈青看着祝年的一份汇报，皱着眉头说道。 “这种想法古而有之，在民间也算是流传的挺广了，虽然我也认为十分不可理喻，但是有时候这种荒唐的东西就是有许多人相信。” 祝年的语气中也十分的无奈。 这份汇报，是祝年根据派出去调查灾情的人带回的相关情报整理而成，主要讲述的是蝗灾以来百姓中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那便是“蝗神”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些人认为蝗虫作祟，是所谓的“蝗神”显灵，是神明所降下的神罚。 而蝗虫正是“蝗神”的一部分，捕杀治理蝗虫便是与神明为敌，是万万不可的。 沈青也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明明是由害虫而导致的天灾，怎么就能够荒唐地被与神明联系在了一起？ 在沈青的认知中，神明虽然本身就是由人们臆想出来的幻象，人们需要神明，是因为需要一个让信徒能够心生向往地为之追寻的偶像。 虽然这违背了沈青一直以来都信奉科学的观念，但至少是一件对许多人来说美好的东西。 可这蝗虫都能成为神明，又算是什么事情。 “以后教育孩子们的教材，定然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写进去。”沈青有些无语地对祝年说。 “这是自然，不过对于现在这件最要紧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祝年似乎也是料到了沈青的想法，于是有意识地将沈青的思绪扭转回正在面临的事情上。 看着祝年的眼神，沈青突然想到，明明这样的事情祝年才应该是专家才对。 由于祝年一直以来都在维系着大青山各方的运转，俨然一副大青山总管的样子，这让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其实祝年曾经是个专司祭祀天地鬼神的巫祝。 “突然想到，这到了你的老本行了。” 沈青苦笑一下，开了个玩笑：“你怎么看？” “平民心中的信仰，如果生硬的贸然打破它，恐怕会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祝年扶了扶额头说：“所以说这件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怎么说？” 沈青有些好奇祝年这个“说小也小，说大也大”的说法。 “如果你想让大青山内部不受谣言的影响，那自然是一件简单的小事，毕竟大青山的领民在经历了我们这么久的教化之后，对这些说法基本都是不屑一顾的。” “所以说，说小也小的意思就是，我们能够经过简单的科普就能够保证大青山内部领民思想的稳定。” “那么大又是怎么个大呢？” 沈青并非没有想过偏安一隅，不管外界如何的想法，但是毕竟大青山再怎么说都不可能与周边的整个长安地区完全脱钩。 如果外界的情况真的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也免不了唇亡齿寒。 “可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但是效果一定会很好，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济世情怀了。”祝年有些俏皮的一笑。 沈青有些恍惚，自从祝年开始渐渐地肩负起总管大青山的职责之后，有多么久都没有露出这种曾经的她惯有的表情了。 哪怕为了祝年这种表现之下埋藏的拯救尽可能多的被蒙蔽了的人民的愿望，沈青也希望能够促成这件事情。 “但说无妨，我知道这也是你希望做到的事情，那么我们一起去做便是。”沈青也回以一个微笑，应承道。 “我以为你这榆木脑袋看不出别人心中在想什么呢。” 祝年的话语中似乎若有所指，但是她立刻点到为止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来：“我们可以组织尽可能多的周边村落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来大青山参观，在让他们领略到如今大青山丰衣足食，粮食丰收的样子之后，给他们演一出戏。” 当祝年将“这出戏”详细地对沈青讲述之后，沈青觉得有些惊讶。 虽然这个方案确实有一定的让大青山被打为所谓异端的风险，但是这毕竟是与以李世民为代表的的皇家的思想没有任何冲突的。 至少能够保证，因为这件事而对大青山产生意见的人敢怒而不敢言。 毕竟沈青根据后世的记载能够真切的了解，李世民对所谓“蝗神”的说法是十分反感的。 而祝年自然是由于对有关神明的事件敏锐的嗅觉，以及前些日子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李世民吞食蝗虫的事件，也印证了祝年心中的猜想。 那就是反对“蝗神”的说法，一定会得到当朝皇帝的支持。 那么大青山酒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毕竟长安周边的各种势力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是估计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够敢于和如今的大青山叫一叫板。 于是，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方案在沈青与祝年之间诞生，之后又被迅速完善，摆在了大青山的行事日程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去联络附近村落的领导之人的斥候便会从大青山出发。 与此同时，一场轰轰烈烈的补蝗行动在整个大青山中拉开了帷幕。 除了大青山中的核心成员之外，并没有人真正知道沈青与祝年之间拍板形成的这个计划，但“有奖捕蝗”的竞赛却让他们干劲十足。 简单地说，就是大青山中的每个领民，在完成自身工作的前提下，每捕捉到一只蝗虫，无论死活，都能够得到奖励。 虽然不知道沈青究竟要收集这么多蝗虫干什么，但是毕竟一直以来沈青要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少。 并且每一件最终都能够证明它的意义，所以也没有人真正提出质疑。 第216章 参观仪式 各项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而与此同时，大青山“库存”的蝗虫也越来越多。 毕竟古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仗都是这样的，更别说捕捉蝗虫这种简单的多的事情了。 要说这件事情的困难，顶多也就是其实大青山内由于有预见性的准备工作和后期行之有效的治理，根本就找不到几只蝗虫了。 所以大青山中的领民们在工作之余，已经开始将捕捉蝗虫的行动范围一点一点地向周边扩展，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为周边的灭蝗形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十分显而易见的是，大青山周边越来越大的范围内都开始没有了大群蝗虫的踪迹。 这个现象让沈青暗自下定决心，不如就让这个政策以一个长久存在的形式继续下去好了。 最离谱的还是风蝶，小姑娘直接把捕捉蝗虫作为了自己常驻的敏捷性训练项目。 而在这一点上，毕竟也是在拥护沈青的决策，所以胭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了。 这形成的结果便是，风蝶捕获的蝗虫数量在大青山遥遥领先，令沈青哭笑不得。 就这样，三日后，与此同时大青山的其他事宜也全部准备停当。 以沈青为首，大青山的主要官员尽数都早早地等候在了大青山门口，等待着周边许多村落的领导者在接引者的带领下来到大青山。 缺席的只有祝年一人。 由于派出的接引者们都秉承着大青山高效的办事理念，以及宣传的“大青山将传授解决饥荒问题的方法”这一说法的诱惑力，使得周围十里八乡的长者们也都欣然跟随前来。 所以短短时间内，大青山的山门口便聚集了许多德高望重的参观者。 虽然这些人作为各自村落中威望不低的人物，各自的衣着打扮都显得比较庄重。 但是从面容和身体状态上都看得出来，他们也由于蝗灾和旱灾的双重影响，难以避免饿肚子的无奈。 但作为各自村中地位崇高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那普通百姓的生活已经水深火热到什么样子，实在是令人不敢想象。 “诸位长者，在下乃是这大青山之主，大唐青山侯沈青，今日邀请诸位前来，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希望能够将大青山在如今这天灾之中，依然能够保证领民丰衣足食的原因告诉诸位知会，从而能尽我大青山之力造福尽可能多的黎民百姓。” 在沈青的开场白之后，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毕竟虽然接引者们已经将此次仪式的目的介绍的很清楚，但这些长者依旧是抱着半信半疑。 甚至病急乱投医的态度来的，而很难想到沈青真的是要将大青山保持如今衣食无忧的方式告诉他们。 而从大青山前来迎接的领民们的身体状况看，他们很明显丝毫没有受到饥荒的困扰。 这让这些村落长者们对于大青山的秘密的求知欲越来越强烈。 “我知道诸位已经等不及了，那么沈青便也不多废话，请诸位跟我来。” 沈青转身，不紧不慢，仪表庄重地在胭脂的护卫下领头向大青山门内走去，接引者们也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人群进入了大青山。 一路上，饶是这些见过不少世面的长者，还是对大青山中的情况纷纷赞叹起来。 最令他们惊讶的，自然是大青山中果然如接引他们的人所说，几乎是没有一只蝗虫，一望无际的田地生机勃勃，全然没有外界灾害之中一片破败荒凉的样子。 而有经验的农民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大青山的田地，在收获时节的产量定然是高的惊人。 不少人心中十分疑惑，这大青山中这么好的良种，到底是如何培育出来的，或者究竟来自何方。 而来到大青山的粮仓时，所有的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这日夜不休重兵把守的粮仓之中，分门别类存放的各类粮食已经满满当当的几乎已经放不下了，而且无论是哪一类粮食，颗粒都无比的饱满。 虽然一眼并不能够准确地看出大青山究竟囤了多少粮食，但是这些长者们心中清楚，自己的村子恐怕几年都存不下这么大的量。 看着众人惊讶的反应沈青心中暗笑。 实际上，为了不引发外界的嫉妒甚至由畸形的心态引发的仇恨，从而导致意外情况的发生，以及大青山的名声被别有用心的人中伤。 这几座粮仓实际上是临时搭建的，其中存放的粮食也只是大青山总共存量的一小部分而已。 更何况大青山中有相当一部分的粮食，已经被加工成各类便于存放和速食的食品保存在了其他的库房之中。 “这就是大青山如今衣食无忧的现状，不过各位也莫要不满，大青山想来乐善好施。” “在下已经决定，将存粮的一半提供给各位长者各自的村落，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们尽一份微薄之力！” 沈青话音刚落，人群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似乎是对于沈青突如其来的决定十分意想不到。 但转瞬之间，不知是谁起的头，一阵欢呼声响了起来。 这些许多都已经白发苍苍的长者一个个神情激动地向沈青表达着谢意，甚至有些人要不是有身边的接引者及时阻止，都要向沈青跪下了。 虽然这个决定引发的效果在沈青的意料之中，但是沈青依然还是没有料到，这些长者能反应的如此激烈。 看来，在这样的时候，有口饭吃，对于普通百姓来讲是一件多么幸福却又奢望的事情。 而周围的大青山官员、领民们也开始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剧本表演了起来。 “先生慎重啊！” “先生，蝗灾旱灾都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粮食送出去了，万一以后无以为继……” “这么多粮食，就算吃不了，你知道卖出去的话能卖多少钱吗！亏你还是大青山之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败家子！” 秦月表演的卖力程度令许多人是着实没有想到。 第217章 云神之祭 看着秦月涨红着脸，表现出满满的怒意的样子，沈青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就算那些各村长者们蒙在鼓里，但是大青山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沈青安排的一场戏而已。 但是秦月也实在是太卖力了，这演技甚至真实的让不少参观者都露出了为难的脸色。 毕竟从旁人的视角看来，沈青这一送粮行为确实是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 甚至不惜得罪自己大青山的核心幕僚们，于是沈青的形象又更加高大了起来。 更何况，沈青这么做如此怨声载道，也令人觉得，这些粮食对于大青山来说似乎还真的是无比重要的。 “我意已决，你们谁也不要劝了，”沈青故作固执地大声说道，“我们大青山每人都省吃俭用一点，就能救活无数平民百姓，这还不值得吗！” “沈侯爷真是大善人啊！” “若是能挺过这天灾，我柳叶村保证，今后大青山若是有何难处，我们柳叶村上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刘家村也一样！” “俺也一样！” …… 此起彼伏的喊声也印证了沈青的想法，这出戏做的实在是太过精彩，为大青山在周边的名声又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为了过一会之后沈青与祝年的计划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家不用如此感谢，苍生有难，我沈青既之前有所成就，那定当尽自己所能惠及苍生！” 沈青适时地开口道：“今日事了之后，我大青山会安排人手将这些粮食平均分配，运到各个村中，只是现在，希望各位跟随我来见证大青山之所以没有饱受天灾折磨的真正原因！” 在又一阵欢呼声中，所有的来者完全打消了各自的疑虑，十分主动地跟在沈青身后。 “怎么样，我演的像不像？”趁众人不注意，秦月脚步轻快地走到沈青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得意地悄悄说道。 “何止是像，你可把我吓了一跳，要不是早就知道，我还真挺担心接下来你跟我没完。” 沈青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跟秦月开着玩笑。 “那是不是要好好奖励我？”秦月狡黠一笑。 “好好好，关键是你现在手里已经赚了多少钱恐怕我都猜不到，还能缺什么东西啊？” 沈青看着秦月一副邀功的可爱少女模样，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 “这个嘛……现在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我要留着，等我想出来了，你可不许反悔。” “好好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这是大青山中一处地势较高且平坦的小山包之上的一片空地，此时空地上已经被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火盆，火盆中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而一旁则依照祭祀之礼布置好了各种香烛、幡、贡品等祭祀物品。 而在火盆一侧，面向台下众人而立的，正是一身巫祝服饰的祝年。 这让许多之前见过祝年的大青山元老们都心中有种恍惚的感受。 此时的祝年，身着那身熟悉的红袍白裙的巫祝服，看上去娴静典雅，又端庄纯洁得令人无法心生一丝邪念。 多么久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祝年了。 与他们心中暖暖的怀念之感不同的是，外来参观者们看到这一景象之后，表情都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这是这个年代的人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面对这种神圣的仪式，免不得心生敬意。 “吉时已到，云神祭典开始！”高台边，亲自身着盛装，手持仪仗巨斧护卫在一旁的左龙高声喊道。 只见祝年闻声后，轻轻合上双眼，虔诚地在口中吟诵着什么，良久之后，她缓缓睁眼，举起一面幡，用一种所有人之前都没有见过的方式进行着祭祀。 祝年的动作确实是一种几乎已经失传的古法祭祀仪式，但她的动作优美到令人着迷。 再加上年轻女子的气质与身姿，令人恍惚间甚至觉得这是一场美妙绝伦的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祝年的动作停了下来，之后她举起已经点燃的香，向着天空祭拜之后插入供桌上的香炉。 这美轮美奂的场景令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接下来，希望各位与我一同见证，将这最重要的祭品献给云神，以求神明佑我大青山以及长安黎民百姓风调雨顺，驱除秽物，良田丰收，衣食无忧！” 祝年的声音清澈透亮，却又庄重至极。 台下众人尽皆睁大了双眼不敢眨一下，唯恐错过了这最重要的祭祀。 只见几名身着青衣的青山卫士兵抬着几个大袋子走到台上，在祝年再度向天行礼之后，将大袋子陆续扔进火盆之中。 随着火盆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浓烈的烟气从火中冒出，这时所有人才发现，这些袋子之中装的并不是别的，正是无数的蝗虫。 这时，台下不少村中长者已经大惊失色，有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有些人已经开始高声质疑。 “这样触怒蝗神，难道不会招致灾祸吗！” “沈侯爷，巫女姑娘，慎重啊，当心天降神罚啊！” 就在台下已经开始渐渐有些混乱，祝年拿起了一个由工业园区制作的物理扩音喇叭，高声开口。 或许是刚刚的祭祀，令不少人对主持这仪式的祝年有种神明使者的尊敬，当祝年一开口，台下便立即安静了下来。 “请各位听我一言，所谓‘蝗神’，纯属无稽之谈，神明，乃是护佑万民，福泽众生，安能有令世间生灵涂炭之神灵！” “这蝗灾，乃是天地间早已有之的灾害，我等应当做的，是虔诚祈求真正的神明之庇佑，而非盲信邪神，如此反而将触怒神明，招致灾祸！” 见台下众人听得渐渐认真起来，祝年明白，自己传达的思想已经开始被接受了，于是继续开口。 “上古流传，云神司雨，护佑农事，正是佑我万民对抗此灾祸之神，这云神之祭，便是我大青山至今不受天灾侵害的原因！” 第218章 妖言惑众 这次的云神祭典可谓是效果拔群。 这些村中长者各自离开之后，沈青也依约将足量的粮食派人送到了各村之中救济灾民。 虽然这些粮食也不足以让这些灾民在蝗灾之中彻底摆脱忍饥挨饿的处境，但也能够救一时之急。 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祝年的这场祭祀，再加上大青山所见即所得的安稳现状，打动了绝大部分的长者。 而以这些人在各自的村落之中的威望，足以改变大部分村民的思想，一时间，“蝗神”的崇拜在长安周边的百姓之中声音越来越微弱。 甚至一些“蝗神庙”的香火已经断了供，这些靠蛊惑人心借机揽财的歹人也几乎彻底断了财路。 可以说，祝年的这一提议，彻底粉碎了所谓“蝗神”的谣言。 甚至这一成就都已经传到了李世民那里，之后李世民亲自来到了大青山对沈青表示感谢与嘉奖。 而沈青直接将这一功劳一股脑丢到了祝年头上，以至于李世民龙颜大悦，给祝年的赏赐更是与之前救了汝南公主一命的苏防风完全相同的规格。 就连祝年的老师傅奕也得到了不少赏赐。 而有人喜就有人忧，“蝗神”的谣言被粉碎，受害最大的自然是那些出于自己的别有用心而散播这种谣言之人。 事实上，虽然沈青终究没有调查出来最近的“蝗神”说法究竟源头在何处，但确实有这么一个组织，在竭力地推动这一妖言惑众的谣言的传播。 无天会总部的议事厅中，掌门关黑虎眉头紧皱地坐在铺着浮夸的一整张虎皮的宝座之上，环顾着下面站满的手下们。 “最近蝗神庙的香火收益减少的厉害，那些村夫们也都又开始捕杀蝗虫了，我想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为我办事的？” 关黑虎的语气阴沉，似乎酝酿着一触即发的愤怒情绪。 “掌门且息怒，属下经过调查，已经知道此事的个中缘由了。”无天会的白虎长老刘望北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关黑虎虽然依然情绪不悦，但语气中更多的是几分急切。 “前些日子，长安周边有个叫大青山的地方，其主人曾将周边村子中德高望重之人尽数邀请到了山中。” “自从那时之后，信奉蝗神的人就越来越少，所以蝗神庙才开始断供，而更多的人开始捕杀蝗虫，甚至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有所顾忌，而是直接将捕捉到的蝗虫尽数焚烧。” 刘望北汇报道。 “大青山……这不是那个皇上面前的红人沈青的封地吗？”关黑虎自然不会对大青山一无所知。 作为长安地界最大的地下势力，无天会自然不可能对李世民登基以来就一直风头很盛的沈青和大青山一无所知。 “正是。” 刘望北答道。 “奇怪了，什么时候这些老百姓都肯相信这些王侯的话了……” 关黑虎有些不解：“再去打探，我需要更多关于这些事的消息，万一真的是这大青山搞鬼，断了老子的财路，有他好看的！” 手下们纷纷称是。 关黑虎依然眉头紧锁，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好不容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编织的洗脑谎言，还没有收获多少不义之财，就被沈青轻而易举地粉碎了。 说到这无天会，也算是个长安地界十分有名气的势力了，但它的出名，不是因为地位与功绩。 而是因为，无天会算是长安城周边的各股地下势力中当之无愧的最强，几乎所有的黑色、灰色地带都有无天会参与的痕迹。 作为一个地下势力，无天会却一点都没有乌合之众的样子，反而是层级分明，结构严谨。 在无天会中，最高的领导者是掌门关黑虎，其下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长老，各自统领一个分舵。 每个分舵又下设四个堂，层层分级下来，令无天会的势力几乎渗透了整个长安以及周边地区。 而长安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也好，作恶多端的不法之徒也好，甚至犯案之后逃脱的罪犯也好。 即便不是无天会的成员，也基本都与无天会有一定的联系。 正所谓每一座大都市，除了天空之下的光明，亦有地底之下的黑暗，而无天会，就统治者这一片黑暗，关黑虎就是这黑暗的王者。 倒不是说官军不知道无天会的存在，而是就像老虎打蚊虫，虽然深受其扰，但是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一方是任何行动都要听从统一指挥调度的正规军队，一方是随时可以作鸟兽散的街头老鼠。 实在无能为力的官军也很无奈地保持着默契，只要无天会的行为不会太出格，一般也不去兴师动众地剿灭。 于是，光明与黑暗就这样共存着，慢慢地一起建立着灰色的秩序。 而这次的“蝗神”事件，几乎也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无天会一手缔造的产物。 而无天会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从这些已经难以维系生存的难民身上榨取最后一点财富。 无论是上门“传道”的“蝗神”使者，还是一座座供奉“蝗神”的神庙，其实都是无天会的手下制造的圈钱手段，与神明着实没有任何关系。 确实自古以来也有所谓“蝗神”的传说，但是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本来民间已经没有这样的说法，说到底，这个阴谋仅仅是拜无天会所赐而已。 “如果真的是大青山所为，掌门您觉得应该如何处理？”当众人散去之后，关黑虎的心腹幕僚，军师吴纵横问关黑虎。 “还能怎么处理，这沈青与我无天会作对，有一次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关黑虎气呼呼地说：“还不如等确认了事实之后，直接去找大青山的麻烦！” “可是据说这大青山最近如日中天，似乎实力很强啊……” “那就更应该斩草除根了，要是他们真的是为难我们，若是给大青山发展的时间，那以后不久更难对付了？” 关黑虎依然面色阴沉。 第219章 情报机构 最近大青山周围似乎有些不太平。 这一点沈青是能够察觉的到的，往常都人迹罕至的大青山周边，最近总是有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溜达。 但青山卫也并不能贸然抓捕，毕竟对方并没有真正侵入大青山的领地，另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对大青山的名声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但沈青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看上去确实是一身平民打扮，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明显的兵刃，但是一般人也不可能如此形迹可疑，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偶然现象。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自己又不能主动出击，这让沈青觉得有些郁闷。 这一点，胭脂早已经看在眼里。 所以当沈青终于忍无可忍，将所有的核心成员聚集在一起秘密地商议此事时，胭脂便将一套早已经构思成熟的方案讲述了出来。 简单地说，就是利用大青山之中现有的人手，挑选出有一定特殊天赋的人，组建一个专门负责利用各种或光明磊落或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收集情报，并且进行处理。 而无论是这个情报机构的职责划分，还是具体的行事方式，以及不同职能人员之间不同性质的联系，都已经被胭脂规划妥当。 以沈青的角度来看，简直是滴水不漏的规划。 当胭脂将具体的规划讲述完毕之后，沈青有些惊讶于胭脂的进步。 如果说胭脂在个人的战斗力以及特殊情况的应对处理上已经是登峰造极，但是不得不说。 她擅长的领域也几乎仅限于单独行动，而对于宏观上的统筹规划并没有什么造诣。 胭脂是个出色的执行者，但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统领者。 但是胭脂的这一套提议，与后世沈青看过的各类小说之中描写的特殊情报机构不谋而合。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依据胭脂的提议设立的情报机构便能够帮助大青山收集到各类特殊的信息，使得在某种程度上大青山不再是聋子瞎子。 而面对眼下的窘境，这样的机构也能够让大青山很有希望在短时间内化被动为主动，揪出对大青山虎视眈眈的幕后黑手，从而解决敌在暗我在明的现状。 “这个方案不错，如果各位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的话，我认为可以就这样去实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青不太好意思对胭脂过于夸奖，但言语之中也透露着对胭脂的赞许与信任。 不出意料，胭脂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晴风与曹疾影甚至还推荐了几名朝云小队之中有希望能够胜任这一角色的人选。 这一机构最终被单独列为一个“情报司”，由胭脂暂时担任司主。 “不简单呀，能仅凭自己就构思出这么一个完善的方案，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方案敲定完毕，众人各自离开后，沈青微笑着夸赞胭脂道。 “我总不能一点进步都没有，你看最近不管是秦月还是祝年，都能做出一件件大事，还一点差池都没有，就连朝云小队都进步的这么快，我要是真的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那……” 胭脂说着，声音一顿:“我都要怀疑我还有没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了。” 沈青万万没有想到，胭脂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别想那么多.” 沈青停下了脚步，双手扶住胭脂的肩头，认真的盯着胭脂的双眼开口道:“你本来就已经特别特别好了，更何况，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是你。” 沈青的答案让胭脂一时之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其他人的表现，虽然胭脂嘴上不说，还是一副仿佛不解风情的样子，实际上一切都已经进入了她的心中。 祝年做到了那件沈青都难以独立谋划的事情，自然是单纯地出于对大青山真真切切的归属感. 当然或许还存在一丝挑战自己的攀登欲望，但胭脂明白，秦月所表现出来的心绪，似乎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月与沈青的互动变得日益多了起来，虽然也确实是因为随着大青山的发展，经济上的事宜自然会越来越多. 但秦月很明显的能够表现出来，她的努力确实也是在为了属于自己的大青山，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沈青。 她会在做到了了不起的事情之后对着沈青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容，或许沈青心思迟钝，可能并不会向一些方面去想. 但同样身为女人，胭脂虽然也不会心思那么细腻，但也能够察觉得到秦月那满溢的爱慕之情。 而胭脂不会把芊芊当做对手，同样便也不会将秦月当做对手。 她从来不会期望沈青将情感独独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毕竟胭脂明白，无论如何，芊芊在沈青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是不可替代的。 如果说原本她几乎要想通了，放弃那份爱慕之情，一心作为沈青最为依仗的帮手. 但是只要一看到沈青流露温柔的样子，本来已经下好的决心便会一瞬间崩塌。 说到底，这样的情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放弃的。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秦月，能够那么单纯地去追求想要的情感，而不像自己一样，患得患失，顾虑万千。 于是这一次，她也希望，能够偶尔让沈青刮目相看一次，体验一下那种与秦月相同的幸福感。 而真正身处这样的感受之中，胭脂才感觉到，单纯追求那份温暖的幸福，心无旁骛，是一种多么令人沉迷的感觉。 既然这样，那么便但行好事，就这样继续与他一起走下去，一起维护他们共同的家园，一起向他心目中追求的一切并肩前行。 “想什么呢？”见胭脂久久若有所思地发愣，沈青柔声问道。 “啊……没什么，”胭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困难，也算是我们共同拥有的宝贵的东西了。” “我觉得也是，”沈青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么，希望我们以后的每一次困境都会变成宝贵的东西。” 第220章 当战则战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情报司还在有条不紊的组建之中时，一个意外事件竟然提前解开了鬼鬼祟祟的探听者们身份的面纱。 确实也是这些人最近的行动越来越过分了，从最初仅仅是偷看，到了后来似乎是准备对落单的大青山领民下手。 而好巧不巧，就在三个神秘人第一次准备实施这一策略之时，他们瞄上的好捏的“软柿子”反而彻底将他们的计划葬送。 由于胭脂一直在忙于情报司的事情，没什么时间管风蝶，而且由于胭脂对风蝶“不沉稳”的判断，拒绝让风蝶在情报司帮忙. 而汝南公主最近由于有些身体不适，一直被苏防风留在医馆之中闭门调养，所以每日的常规训练只余，风蝶自然也就是百无聊赖地在大青山周围闲逛。 而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孤身一人的小姑娘，自然是这些歹人最佳的绑架对象。 结果自然是没有悬念的，风蝶几乎是毫不费力地让三个匪徒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之后找了根结实的藤蔓，就这样将三个人绑在一起,在地上拖着回到了大青山。 见风蝶拖着三个已经浑身是擦伤的，只能口中发出微弱呻吟的人安然回到大青山，沈青有些哭笑不得。 胭脂倒是并没有责备风蝶一丝，毕竟在胭脂看来，像风蝶这样的，一个人出去，她也是并不担心风蝶的安全的. 只要不是特殊时期，等闲三位五个人还是没办法将对付风蝶的。 在胭脂的一些特殊的“小手段”之后，这三人也招供了前来打探大青山的目的。 这时沈青才明白了因为“蝗神”一事，大青山莫名其妙与长安第一地下组织无天会结下了梁子。 “原来是无天会……这个组织我在长安的时候早有耳闻，这一地下帮派势力极大。” “哪怕集结起手下来找咱们硬拼，我们都并没有十足的胜算，毕竟甚至连无天会自己人，都不一定能够统计得出他们能够调集的力量能有多少。”祝年神色有些严肃地说。 “为何这么说？”沈青对于祝年的说法有些疑问。 “我来解释好了，”胭脂开口道，“无天会单单是手下的喽啰，就已经不计其数，更何况就像你根本不知道阴沟里有多少老鼠一样。” “长安地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负债破产的赌徒等等，有许多虽然不隶属于无天会，也多多少少与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些时候同样也会为其所用。” “也就是说，如果真正与无天会进行对抗，我们单纯看人数，是没有什么优势的。”沈青总结道。 “没错，”胭脂继续说，“曾经作为影卫执行任务时，说实话我也与无天会打过不少交道，毕竟很多时候，一些情报从见不到的光的地方更容易得到。” “所以对无天会也有所了解，可以这么说，如果论实力的话，以我们之前遇到过的对手，无论是天竺人，还是冲云门，都是远远比不上无天会的。” “但是我想，我们的的胜算其实并不小，”沈青想了想，便胸有成竹，“就算无天会势力再大，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 “至少除了无天会中少数的核心精锐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平日作威作福，一旦情况不对便会立即动摇的狐假虎威之徒。” “说的没错，”曹疾影接话道，“自古以来，未经训练的地下势力都是这么一副样子，说是人多势众，实际上一旦有所劣势，大部分喽啰便会一触即溃。” “事实上，只要能够保证有足够与对方精锐对抗的实力，就等于能够战胜对方，这并不一定真的完全取决于双方的人数。” “我也是这么想的，并且以我们的青山卫惯用的两套战法，正好可以克制这些乌合之众。” 左龙也开口说道：“一方面，八门金锁阵定然不是那些混混能够破解的阵法，以此阵防守，定然能够让那无天会摸不着头脑，这样那些见风使舵的一大部分乌合之众在受挫后定然会丢盔弃甲，令其战力大损。” “然后鸳鸯阵专克江湖路数，绝对是对付对方剩余精锐的利器。”开口的是晴风。 这让沈青有些意外，晴风自来到大青山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投入了朝云小队的各类事务以及对自身武技的磨练上，没想到她都已经如此熟悉青山卫普通士兵的作战套路了。 “另外，”还未等沈青说什么，晴风又继续开口：“朝云小队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有特殊的目标，我们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说的没错，”沈青神色轻松地一笑：“看来各位已经心中有数了，都明白，面对敌人，我们大青山没有任何畏惧的理由。” 当然，就算沈青这样说了，大青山也不会轻敌，毕竟这长安第一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已久，一定会是大青山一路走到今天最难应付的敌人。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不甘于自己对于“蝗神”计划的破坏而组织主力对大青山进行强攻，那倒是正中沈青的下怀。 毕竟这种势力定然是不擅长大规模光明正大的作战的，一旦进入到这样的局面，沈青便有信心将对方一锅端，来多少剿灭多少。 但如果对方只是频频袭扰，时不时搞些破坏，从不进行大规模对抗，这倒是沈青比较担心的事情。 毕竟抓苍蝇是件很难的事，每天都要由于可能产生的敌袭精神紧绷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彻底激怒无天会，或许是最好的主意。 当其他人都离开后，沈青除了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胭脂，还留下了左龙、曹疾影和晴风这些作战方面的核心人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而这一方案得到了几人的一致赞同。 这就是沈青没有留下其他人的原因，不说别人，祝年都一定会担心自己的计划过于冒险而进行劝阻。 而只有适当的冒险，才能收获最大的战果。 这一次，沈青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221章 大肆挑衅 确定了统一思想之后，大青山所有战斗人员便开始投入了新的行动模式。 一方面，士兵们的操练更加的频繁起来，俨然是一种极高戒备的备战模式。 另一方面，对于大青山周围的监视也更加的严密起来，以求不放过任何一个无天会的侦查人员。 不出沈青所料，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几乎无人对或许会发生的冲突表露出任何的畏惧之感。 毕竟他们无比的相信沈青的领导，更何况，如今的他们更是十分相信自己。 稳重如胭脂、晴风，每日磨刀霍霍地为随时有可能爆发的冲突做着准备，朝云小队也已经制定好了多种应对不同情况的方案。 而活跃如风蝶、曹疾影，则整日在大青山周围暗中搜查，盼着能有可疑人员出现。 毕竟沈青已经对所有战斗人员传递了指令，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第一时间将其制服逮捕，若对方负隅顽抗，则可以将之击毙。 自从比武大会中突破瓶颈，武艺大增之后，风蝶一直渴望能够有一个机会来证明一下自己早已不同于往日的战斗力。 但除了前不久那次轻而易举就解决了的绑架事件之外，风蝶还真的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施展机会。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寂静，这些日子，大青山周围再也没有出现无天会细作的踪影。 与此同时，无天会总部之中，阴沉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议事厅。 由于之前派出的探查者中，有三人再也没有了音讯，所以后续的探查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止。 但是也没有任何信息表示大青山对探查者采取了什么行动，毕竟其他的探查者都没有遭受到任何袭击的迹象。 所以这件事情十分诡异，为了慎重期间，关黑虎也没有再派人继续这一行动，毕竟之前的探查也没有什么收获，他们也该采取些别的措施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地议论之时，议事厅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外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不知道里面正在议事吗？”关黑虎有些不耐烦地向门外喊道。 这时一个守门的喽啰进入议事大厅，磕磕巴巴地汇报道：“掌……掌门，前几天没了消息的那三个人回来了，说要进来见您，您看……” “怎么这么巧？把人放进来！” 听闻这个消息，关黑虎也有些惊讶，毕竟这么久失去了消息，这几个人还能够回来，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关黑虎也不得不考虑，这是否是大青山的一个阴谋。 之间这三人衣衫不整，面容也十分狼狈，浑身上下看得出来是伤痕累累，再加上萎靡的神态。 看上去似乎是经历了不少折磨以及惊吓，甚至似乎是发生过对他们的心灵产生了极大打击的事情。 三人一进来，便在议事厅中央的空地上齐齐跪了下来。 “掌门饶命……属下办事不力，在刺探情报时被大青山抓住了，我们三人被折磨了几天，才被放回来……” 开口说话的喽啰声音颤抖，甚至已经声泪俱下。 “那大青山既然擒获了你们，怎么又肯将你们放了回来？”关黑虎身旁的军师刘望北自然不会忽视其中的异常，谨慎地开口问道。 “大……大青山的主人沈青要属下带给掌门一封信……” 喽啰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之后几乎都没了声音，显然是充满了紧张与恐惧的情绪。 “这是回来给大青山当信使了！” 关黑虎顿时十分愤怒，直接用力站起身一把抢过喽啰手中的信件，将信奉撕开，展开了信纸阅读起来。 而信件的内容更是让关黑虎气的急火攻心。 “致无天会匪首关黑虎：“贵派之名声，沈某早有所耳闻，能长年累月行鸡鸣狗盗之事，也实属不易。” “自天灾横行以来，不顾百姓民不聊生，反而趁火打劫，捏造邪神蒙骗灾民钱财，可见贵派厚颜无耻修为之高，沈某自愧不如。” “今日不知关掌门有何意图，以至于派人鬼鬼祟祟刺探我大青山情报，此三位已经被我大青山以礼宽带一番，现今放归无天会。” “希望关掌门不要如此客气，若是希望了解我大青山情况，大可以亲自光临，也可令我大青山蓬荜生辉。” “客套话说完了，沈某也开诚布公，大青山从不畏惧任何威胁，当战则战，犯我大青山者，必自食恶果，若是无天会不服，自然可以前来一试。” 关黑虎拿到信件开始看时，便已经满腔怒火，却依然还是带着怒气将这封信一字不落地看到最后。 直到信纸右下角：“大青山之主，青山侯沈青”的落款，仿佛让关黑虎有一种沈青本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脸讥笑地讽刺自己的感觉。 关黑虎铁青着脸，将信件递给一旁的刘望北。 “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做成这样，还有脸回来，帮大青山送信，你们也真的是不知羞耻！” 关黑虎对三人有些气急败坏地斥责道，之后又对左右手下喊道：“把这几个人给我拉下去，严加看守，择日当着总部所有兄弟的面就地砍了！” “掌门饶命啊……”听到这一处理方式，三个喽啰大惊失色，甚至其中一人被吓尿了裤子。 但是毕竟以无天会的性质，这样的处理方式也不算是反常，所以也并没有人站出来为几人求情。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惹怒了关黑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刘望北看完了这封信，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你们都传着看看，我们无天会已经被人欺辱到了什么样子！”关黑虎怒气未消，示意刘望北将这封信传给在场的长老、堂主们传阅。 “我希望你们尽快让手底下所有的人知道，从今天以后，无天会最大的敌人，就是大青山，活捉或者手刃大青山核心人物的升任堂主，要是能杀了沈青，直接晋升护法！” 听闻关黑虎的决定，全场哗然。 因为某一个势力而表现成这个样子，这是无天会很久一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第222章 以身涉险 两股强大势力的对抗，已经是不可避免。 虽然并不知道无天会中发生着什么事情，但是沈青也明白，自己的挑衅行为做出之后，双方的关系必然会进入一点就炸的状态。 这正是沈青想要的，毕竟如果真的以他所听闻的无天会的行事方式，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情况下，对方估计只会陆续不断地用小股人手进行骚扰。 这样反而对大青山的日常秩序产生极大的影响，倒不如通过一场决战将无天会的有生力量一举歼灭来得干脆。 晴风一个人在大青山外的不远处巡视着，这算是最近晴风的一个习惯，朝云小队最近由于为适应大规模战场中的作用而一直忙于训练。 自己又有些担心一般士兵在巡逻时由于经验不足而有所遗漏，所以最近一直都是自己去填补警戒的空缺。 本以为一切都没什么问题，正准备回程的晴风，突然发现了一丝异常，不知是不是错觉，晴风觉得似乎一棵树下的落叶堆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动。 “谁在那！”晴风屏住呼吸，向那可疑的落叶堆方向喊去。 没有任何回应。 晴风依然还是放不下心来，于是屏气凝神，手持长枪做出战斗准备，一步一步向落叶堆的方向挪去。 但令晴风没有想到的是，危险竟不只在此处。 正当她准备一枪向落叶堆戳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动，紧接着，似乎周身几个方向都瞬间生变。 包括面前的落叶堆中，五个手持兵器，黑布蒙面的黑衣人从各自的伪装之处裹挟着树叶与泥土一跃而出，挥舞着各自的兵器袭向晴风。 这是晴风才明白，自己彻底陷入了一个圈套。 但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这个位置说起来对于打探大青山的消息来说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为什么竟然会有如此埋伏？ 可晴风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就算是自己的武艺在曹疾影的教导之下进步神速，但面对五个看上去就有几分本事的敌人，自然还是十分吃力的。 更何况，从第一轮交手来看，对方的本领就非同一般，远远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比拟的。 若是一对一的交锋，这样的对手自然不能够对晴风造成威胁，但架不住人多势众，渐渐地，晴风开始陷入了劣势，全无进攻的机会，只得尽力躲闪招架。 但来自于不同方向的攻势，实在让晴风有些疲于奔命，时间不长，凝脂一般的肌肤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身穿的护心软甲也有了不少破损的痕迹。 晴风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支撑不住。 “大青山的小妞，爷几个也知道你本领高强，但是一个人也对付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不是？” “劝你还是明事理一点，把武器放下，跟着我们回去，怎么说也能保全一条性命，否则这么花容月貌的小娘子，若是在这里香消玉殒那就太可惜了……”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中有些猥琐地说道。 “你们休想！区区邪门歪道还敢与我大青山为敌，就算今日我死在这里，总有一天大青山也会让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十分疲惫的晴风强打起精神来，言辞灼灼地怒斥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爷几个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继续对晴风发起了围攻。 晴风明白，随着体力的流逝以及身上伤口的增加，自己能够支撑的时间似乎也没有那么多了。 那么自己是否还能够找到一线生机呢？ 晴风抵挡着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却已经无暇顾及侧翼方向一个黑衣人的偷袭，当她察觉到时，对方的攻势已经避无可避。 就在晴风几乎已经想到自己的身侧即将被匕首刺入，自己将再没有挣扎的机会时，局面骤然产生了变化。 只听“噗嗤”一声，晴风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有那么一瞬间，晴风甚至以为这是自己身体被刺穿而喷溅出的血液。 但事实上，她并没有感受到那样的剧痛，直到下一刻，看到面前正在攻击自己的黑衣人神色的变化，她才明白，这血液并不是自己的。 自己真的等来了救兵。 而这救兵不是别人，正是手中枪尖还在向下滴落着血液的曹疾影。 “抱歉，我来晚了。”曹疾影轻声说。 这语气令晴风感到有些恍惚，这样认真而带有深深的歉意的语气，她从来没有听到曹疾影这样说过话。 “我……”晴风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曹疾影也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枪尖，指向还活着的剩余四个黑衣人，冷冷地说道：“今日，你们一个都不要想活！” “就凭你？爷几个能打过这小妞，多你这一个小白脸也没什么好怕的！” 领头的黑衣人从刚刚的震惊之中缓过来，想到毕竟己方人数依然占优，而刚刚曹疾影击杀他们的同伴主要也是由于偷袭，所以想来他们的胜算还是更高的。 见一起再度扑上来的黑衣人，曹疾影将已经难以继续战斗的晴风护在身后，一个人站在了强敌的对面。 令曹疾影也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实力与自己之前遇到的对手们相比，确实不是一个等级的，更何况对方本来就人多。 看来这也并不是晴风实力不济，哪怕换了他，也并没有从容取胜的能力，面对四个黑衣人，这是一次并不是稳操胜券的战斗。 但身体中流淌着大魏曹家的血脉，害怕这两个字绝不会出现在曹疾影的字典里。 长枪并不灵活的劣势在这样的短兵相接之中显然有些致命，于是曹疾影将手中长枪递给了身后的晴风，在腰间拔出了自己的倚天剑。 “这小白脸手里的兵器还真不错，兄弟们，咱们把这小白脸跟他的小相好都解决了献给总部，之后把这些兵器都收了，可真是美事一桩啊！” 为首的黑依然还沉浸在幻想之中，话音刚落，双方边开始了交锋。 第223章 直表真情 果然，虽然手持削铁如泥的倚天剑，眼前的敌人也并不是十分好对付。 或者说，如果放在平时，这场战斗还会轻松一点，但毕竟此时的晴风已经难以再战，曹疾影还要分心去保护她，这无疑增加了这场战斗的难度。 而对方似乎也看出了曹疾影的意图，在难以伤到曹疾影时，便会尝试着在晴风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让曹疾影实在有些难以应对。 “别管我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晴风见曹疾影在保护自己上分心过多，十分担忧地提醒着。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曹疾影决然的说。 “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逞英雄，我看你一会还能不能有这么大的口气！”为首的黑衣人加快了自己的攻势，但却是招招都指向了晴风。 显然，在这个时候，晴风才是曹疾影最大的突破口。 曹疾影身上也多了几处伤痕，倒不是挡不住对方的攻势，而是为了保护晴风而不得不卖出的破绽。 “卑鄙小人！” 曹疾影在缠斗中，彻底的被激怒了，尤其是对方在面对自己时，却一直在拿已经难以战斗的晴风做文章，实在是让自己无法容忍。 曹疾影从没有被逼入极限，也从没有被真正激怒过，或者说，没有人见过他这样可怕的样子。 或许是黑衣人也看出了曹疾影此时表情的异常之处，攻势也不由自主的放缓下来。 而这让曹疾影真正得到了机会。 与刚才严谨的招式不同，此时的曹疾影仿佛是心中的煞气解禁了一般，招招都是凌厉无比，一改刚刚一味想要保证周全的样子，而是不计后果地疯狂进攻。 这样的曹疾影完全不是这些黑衣人的造诣所能够抵挡的，当曹疾影抓住一个黑衣人的破绽之后，倚天剑像索命厉鬼一般向对方的要害刺去。 黑衣人赶紧用匕首抵挡，但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令他在被刺中心脏之前露出了完全不可思议的惊恐表情。 这匕首虽然也算是工艺精良的上品，但在与倚天剑碰撞的时候，便当即断成两截。 之后曹疾影势不可当的力道就将倚天剑的剑刃送入了对方的心脏。 而此时另外两人已经逼近了自己的两边侧翼。 曹疾影也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迅速将倚天剑拔了出来，将刚刚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尸体抛向一个敌人，而自己用倚天剑格挡另一个方向的攻势。 面对倚天剑的黑衣人不敢正面对抗，便回收匕首，身体向一侧躲去，但还是被倚天剑劈中了左臂，刹那间血流不止。 而另一边，黑衣人首领被手下的尸体砸了个满怀，直接向后仰面跌去，之后曹疾影也没有给他机会，一剑从尸体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尸体以及黑衣人首领的胸口。 见只剩自己一个了，被伤到左臂的黑衣人自知毫无胜算，当即在曹疾影面前跪下，满口哀求地向曹疾影和晴风磕着头。 “这位少侠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就应该有去死的觉悟！” 曹疾影也没有多废话，倚天剑直接刺入了黑衣人的脖颈，鲜血溅了曹疾影一身。 “别怕，没事了。” 浑身鲜血，宛如煞神一般的曹疾影转身看着晴风，表情竟然与这一身鲜血极不相称，甚至与平日的他也十分不同。 此时曹疾影眼中，竟然是真真切切的温柔与关切，晴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柔和的曹疾影。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见晴风有些愣住，曹疾影竟然有些慌张：“还是……我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 看着曹疾影有些手忙脚乱地用手胡乱抹着脸上血迹的样子，晴风不仅笑了出来。 “没什么事啦……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晴风笑着说。 虽然气息还是有些微弱，疲惫感显而易见，但晴风看着此时的曹疾影，还是心中顿生温暖。 “说的就像我以前多么可怕一样。”曹疾影见晴风没事，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说正事，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单独行动了。” “知道啦……”晴风对曹疾影突然地苦口婆心也感到十分受用：“不过你怎么突然来到这里的？” “其实我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我应该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大概是老天让我来救你性命吧。”曹疾影终于露出了笑容。 晴风也没有在乎曹疾影这句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谢谢。”晴风认真地对曹疾影说。 认真看着晴风的样子，曹疾影心中的波澜竟然丝毫平息不下来。 想到自己看到晴风陷入苦战时担心的样子，想到为了晴风能够不受伤害，自己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的时候，曹疾影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同的情绪。 自从在剿灭冲云门，救出晴风等人时开始，不知为什么，曹疾影便对当时那个眼神沉静的女子多了几分注意力。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传授旁人什么东西的人，但却对教授晴风枪法十分上心。 那时候他觉得仅仅是因为晴风天赋出众。 后来，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一直沉稳的晴风也会时不时跟自己开开玩笑，或许别人不会想的这么多，但曹疾影却越发觉得，晴风似乎渐渐开始闪着光芒。 看着晴风一天一天成长，无论是武技还是作为小队领导者的素养，曹疾影都觉得欣慰无比。 不过看着晴风的样子，他都时常会想起，那天在阴暗的地牢中，那宛如驱散黑暗的皎洁月光一般的眼神。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曹疾影看着晴风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道。 此时晴风的眼中，依然闪烁着那让曹疾影难以忘怀的光芒。 “你说……什么？”晴风看着突然神色郑重的曹疾影，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我说，我要保护你。”曹疾影双手扶住晴风的肩头，柔声说：“一辈子。” 第224章 不惧诋毁 当满身鲜血，遍体鳞伤的曹疾影和晴风互相搀扶着回到大青山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开会的沈青等人得到通知匆匆赶到防风医馆时，苏防风正在为曹疾影包扎着伤口，而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盯着曹疾影的晴风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 站在一旁的汝南公主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小公主被这血淋淋的景象吓得不轻。 但是由于对大青山中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喜爱，小公主还是十分担心曹疾影和晴风的状态，所以即便有些害怕，也还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沈青心中一紧，两人看上去确实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但是即便如此，身上被匕首所伤导致的伤口也不算少。 “今后一定不要单独行动了，看来无天会已经开始谋划行动了，一定要多加小心。”沈青有些担忧地审视着两人的伤势，说道。 “确实是这样。”晴风开口说道，但是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曹疾影：“而且今天能够看得出来，这无天会的成员确实不得了，一个个身手都不是一般人。” “手下的杀手就能够把这两人伤成这样，那无天会的顶尖高手恐怕更加厉害。”胭脂不无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就这点人，都不够打的……哎疼疼疼……”曹疾影刚刚准备夸下海口，就被一阵疼痛打断了话音。 若是从前，晴风肯定会和曹疾影斗起嘴来，可是令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晴风竟然立即关心起了曹疾影的伤势来。 明明知道这只是包扎伤口前消毒带来的疼痛，她还是十分紧张地凑上前去，似乎在确认着没有大碍。 “看来，这次遇险似乎还产生了些好事。”心思敏捷的秦月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微笑着打趣说道。 不少人心领神会，带着若有所思的笑意点点头。 “秦月姐姐，什么好事啊，怎么你们都一副知道的样子？”风蝶有些懵懂地看着众人，疑惑地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问了。”祝年微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头。 “谁是小孩子，我都过了成人礼了，已经是大人了！”风蝶涨红着脸抗议道。 医馆中响起了一阵笑声，就连苏防风都有些忍俊不禁。 毕竟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两人的伤势并无大碍，所以便也放下了心，气氛自然活跃了不少。 曹疾影倒是镇定自若，一副悠闲的表情，全然看不到不久之前还一副郑重深情有带着些紧张的告白时的样子，但反观晴风已经是满脸通红。 但显然无天会并不会仅仅靠这种小打小闹来作为大战之前的布置，实际上，关黑虎在刘望北的参谋下，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着一个阴险的局。 早朝之上，蝗灾事宜依旧被大臣们议论纷纷，奏折铺天盖地，大臣谏官们都侃侃而谈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或从容不迫，或言辞激烈。 但李世民却也不会有什么不耐烦，也不会有生气的情绪，毕竟作为出了名的虚心纳谏的明君，李世民连魏征那么夹枪带棒的进言都能够受得了，更不用说这些小巫见大巫的话语了。 但除了这些关于蝗灾的讨论之外，一些声音同样值得注意，许多官员突然进谏了许多不利于大青山的言论。 这些言论的角度千奇百怪，有人说沈青仗着大青山势大，强行搜刮民脂民膏，有人说沈青不敬皇室，经常说些有损李世民形象的言论。 有人说大青山私行祭祀，触怒天神，甚至还有人参沈青男女关系混乱，荒淫无度…… 李世民感到有一丝异常，一夜之间突然多了这么多针对沈青和大青山的言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沈青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以至于不少官员已经有了察觉，另一种就是，这些官员做的事情，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至于说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策划了这件事情，那便是有待发掘了。 基于对沈青的信任，以及一直以来沈青一系列有利于自己的行为，李世民自然很难对沈青怀疑的起来。 并且毕竟事实证明，大唐今后若是再遇到些棘手的事情，沈青也必然能够有所作为，所以李世民自然不会怀疑沈青，也不愿意怀疑沈青。 那么，第二种便是最大的可能性。 而沈青得罪了什么人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毕竟树大招风，再加上沈青从之前的无人知晓到如今虽然不入朝，但也在长安名声如日中天。 并且还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坐守金山，自然容易招人嫉恨。 更何况沈青一直以来做的事情，说不会得罪一些作为受到损害的既得利益者，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简单的朝堂斗争，那么李世民也懒得管，但是如果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那么他也不得不调查一番了。 当李世民正在考虑这些事情时，朝堂之上已经吵的不可开交。 老秦王府幕僚这一派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一干文官都在据理力争地为沈青说话，恨不得将沈青自玄武门之变以来所有的功劳都翻个底朝天给所有人看看。 剿匪事件之后就与沈青交好的李靖也是声如洪钟地朗声辩驳，而程咬金、尉迟恭等暴脾气的将军更是吹胡子瞪眼地吵吵了起来。 大有在朝堂之上就把那些进献谗言之人胖揍一顿的架势。 看着这番热闹景象，本来看着有人诋毁沈青，想要替沈青说几句话的傅奕不禁欣慰地微微一笑。 如今沈青的声望，已经到了一个令他全然没想到的地步。 想着祝年在去大青山之后不久的时间就能够产生如此之大的变化，傅奕越来越对沈青欣赏起来。 并且同样令傅奕感到欣慰的是，这也证明了自己看人的眼光确实还是很准的。 “沈青在朝中势力竟如此之大，是否包藏祸心，望陛下明察！” 这时一个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225章 尴尬一幕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这开口之人站在十分靠后的位置，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得此人。 李世民也看了半天，怎么想怎么都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还是在身旁太监的提醒下，李世民才知道，原来这是工部的一名不起眼的谏官。 许多人都吓得不轻，区区一个谏官，不说履行自己的职责，帮助纠正自己工部官员言行不当之处，反而出言来参与他毫无关系的沈青，这实在有些诡异。 “你一个工部谏官，如何知晓那沈青之事？”李世民也有些意想不到，于是开口问道。 “为陛下检举隐患，身为朝臣，义不容辞。”这劝谏者依旧言辞铮铮，令不少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么朕问你。” 李世民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既然沈青势大，假若沈青想要拉拢朕身边之人以谋反，真要如此，如今这些支持沈青之人，就能让朕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说完这些话，让几乎所有人都一身冷汗。 “但朕在这皇位上坐的好好的，这说明什么？”李世民继续开口道：“说明沈青一直以来对大唐都忠心耿耿！” 李世民话音一落，整个朝堂都陷入了寂静，显然，这表明了李世民的态度，即便确实有许多人一起对沈青进行诋毁，李世民也不会放下对沈青的信任。 并且不单单是李世民，这些核心的大臣们，对沈青的信任也是难以撼动的。 所以即便是魏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进行进谏。 虽然在往常的时候，无论是过度宠信一位朝臣，还是如此盲目轻信之举，都会引得魏征一阵唇枪舌剑。 但这次魏征竟然非但没有这样做，还表达了对沈青的支持。 “好了，朕意已决，望各位莫要再猜忌忠良，伤了真正为大唐呕心沥血之人的心！” 李世民的一句话，彻底将这些诋毁沈青之人的言论塞回了肚子里。 这天下午，好几封传书便已经摆在了沈青的书桌上。 沈青挨个看过去，除了前秦王府的幕僚们几乎尽数寄来了书信之外，也没有少了傅奕这位老朋友。 为了先更加有条理地弄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给自己寄来书信，沈青决定先打开房玄龄以及傅奕的书信。 看完房玄龄的书信，沈青果然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被许多人似乎有组织有预谋地在朝堂上诋毁了。 而傅奕的书信中，又更多的提出了他的一些分析。 比如说，上书的这些官员，几乎都是并没有多少实权的小官，本来这些人平日在朝堂议事之中都罕有发言。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却一个个冲锋在前，显然是事有蹊跷，以此分析，八成是有什么势力从中作梗。 而令沈青放心而且欣慰的是，李世民对自己没有一丝的怀疑，这无疑给沈青吃了一颗定心丸。 “恐怕这应该是无天会的阴谋吧。” 一直很少在大事件上发表意见的芊芊看着一桌子的信件，微笑着一边将手轻轻放在沈青后背，一边说道：“但是这其实反而表达着一个很好的迹象，皇上对于我们的信任，已经到了能够让他无视帝王之术，掏心掏肺的程度了。” 沈青见房间中也没有其他什么人，便轻轻抱住了芊芊，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柔声说：“他李世民再信任我，也不如我信任你呀！” “贫嘴！”芊芊微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沈青的额头。 “不过说实话，最近各种事情这么多，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多陪陪你了，一想来就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沈青突然想到，最近事情一桩接一桩，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和芊芊一起安安静静地，全然不管外界喧嚣地待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我明白你不仅是为了你自己的理想，为了大青山。”芊芊微微一笑：“也是为了我们在一起的生活。” 沈青不由得有些感动，确实，从最初到现在，无论如何，芊芊从来都是他最坚强，也是最温柔的后盾。 这种情意，沈青用一生都回报不完。 哪怕是比常人更长的一生。 沈青认真地注视着芊芊的双眼，而芊芊也同样看着沈青，目光如水，波光粼粼中仿佛能够看到两人共度的所有岁月。 沈青伸出双手，与芊芊紧紧相拥，而芊芊亦是温柔地回应着沈青的爱意，沈青的嘴唇自然而然地与芊芊的吻在了一起。 唇齿交合间，两人的精神世界都开始被甜蜜却又丝毫没有一丝腻味的情感充斥。 这是一种让沈青无比迷恋的感觉，芊芊给予他的诱惑与冲动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污秽。 在人类原始的本性之中，却融入了一丝纯洁甘甜的，山泉一般的清澈，这是一种奇妙无比的感觉，也只有芊芊，才能给沈青以如此的感受。 沈青与芊芊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美妙的氛围之中，全然已经忘记了两人身处什么地方。 他们没有听到的是，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后，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先生，有件事……” 秦月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却十分尴尬地看到了眼前两人拥吻的场面，当即满脸通红，立即关上了们，逃之夭夭。 被这一系列动作惊醒的沈青和芊芊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沈青明显十分尴尬，而芊芊的脸色已经红的不行，羞的几乎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呃……没事，听声音好像是秦月……她应该不会说出去的……”沈青尴尬地磕磕巴巴挤出一句并不完整的话。 芊芊依然红着脸，就连双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个样子在沈青看来也十分可爱，但是这个时候，沈青自己都已经尴尬的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来吧……”沈青作势咳嗽了两声，对门外喊道。 门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同样满脸通红的秦月。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进门，秦月就欲盖弥彰道。 第226章 气急败坏 “行了，别装了，你别说出去就好了。”沈青有些无奈地对秦月笑着说。 “啊……好好好，我一定不说出去！”秦月的脸色依然红的不行，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从容自信和俏皮，磕磕巴巴地说道。 “还是看到了……”芊芊捂着脸呻吟道。 “好了好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件事谁也别再提了……”沈青努力地结束这场尴尬：“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总不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啊……对对对。”秦月也努力地恢复正常的样子，开口说：“这些天经过统计，从聚财山庄解救出来的女性难民们除了一部分自发投入照顾孩子们的工作之外，剩余的人也已经开始创造价值。” “毕竟之前大青山由于男女比例的问题，纺织等行业的发展一直没有那么顺利，可现在有了这些人之后，这些领域也开始蒸蒸日上起来，可以说，基本上她们创造的价值已经完全可以抵消你所谓的‘幼儿园’的投入了。” 果然，一到自己的工作领域，秦月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芊芊还是有些尴尬地起身向两人道别，之后逃一样地离开了这议事房。 “我明白了，这是一件好事情。”沈青继续努力地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将话题带回正事上。 “总之，虽然对这些孩子们的投入不能够以利益衡量，但是让难民多创造价值也是让她们尽快融入大青山的好方法。” 好不容易将手中的一干事宜与沈青汇报、商议完毕，秦月独自离开了议事房。 轻轻掩上屋门，秦月不由自主地开始浮想联翩。 虽然刚刚看到的一幕着实有些尴尬，但是自己一直控制不住的脸红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看到的那景象让秦月着实有些羡慕。 一直在说话之间，秦月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希望沈青也可以将刚刚与芊芊做的事情与自己做一遍。 如果沈青怀中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秦月依然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只得掩住自己依然通红的脸颊，小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大青山的从容不迫，甚至还能够有多余的精力考虑经济运作和对下一代的教育相比，天地会总部的气氛就是截然不同的样子了。 “他沈青凭什么，让皇帝都让他三分！”关黑虎有些恼羞成怒地拍着桌子。 “这沈青一直为皇帝屡立奇功，恐怕他也算是皇上的依仗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通过这种手段扳倒他似乎也不是什么现实的事情。” 刘望北也叹了口气，对关黑虎说。 “我更担心的其实是另外一事。”这时，四长老之一的玄武长老开口说道：“如果皇上真的如此宠信沈青，那么我们如果与大青山作对，朝廷中……” “你怎么能涨他人志气！”刘望北打断了玄武长老的话：“无天会存在上百年，从来没有官军能真正将无天会剿灭，这是为什么？” “无非是自古无天会便势大，且民间拥趸极多，成员又善于伪装隐匿，自然许多事情都是令官军无可奈何的。” 玄武长老被这么一说，也哑口无言。 “况且我们有得选吗？若是以前，我们大可以像对付其他势力一样，时不时骚扰一下，隔三差五制造点麻烦，但是现在大青山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活了，我们还能坐以待毙？” “所以说，对大青山，必需斩草除根。”刘望北阴森森地开口说。 “说的没错！” 关黑虎立即做出了十分严肃的表情：“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在今天开始准备，各堂主回去之后收拢自己手下的人手，五日后之前，来此处集合，我们要与大青山决一死战！” 朝堂事件之后，沈青明白，虽然这件事情无天会没有得逞，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但也说明一件事，无天会势力的渗透范围已经十分的广了。 这些官员，大概也是受了无天会的或是威逼，或是利诱，甚至有可能直接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灰色地带从来都是存在的，黑与白之间有时也会相互浸染，至少无天会所染指的还没有什么朝廷大员、李世民的心腹，而都是些外围小官。 但这也值得警醒，无天会的存在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再不处理，很有可能会日益猖獗，从而真正将手插进致命的地方。 那么既然总有人要做，这回就让他沈青亲自做一次好了。 沈青知道，这些既然都是无天会的布局，那么后续的事件一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那么大青山也必须做好准备了。 上次的晴风遇袭事件虽然最终没有酿成大祸，甚至还成就了一桩好事，但是实在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从这件事以后，大青山所有人都停止了一切单独出行的行动，只要走出大青山，必定是多人结伴，即便是胭脂和曹疾影这样的高手也是这样。 当然，胭脂也几乎不会有单独离开大青山的可能，毕竟这样的时候，她绝不可能让自己离开沈青一步。 无论在胭脂的情感与责任之中，还是在大青山所有其他人心中，大青山唯一绝不能有半点闪失的，就是沈青。 工业园区也在加班加点，整日整夜灯火通明，一切非必要的产品全部都停止了生产，将产能尽数转移到了战斗物资上。 除了拒马、铁蒺藜等用于防御工事的物资之外，大青山的一件秘密武器也在快马加鞭的生产之中。 这秘密武器就是之前虽然已经研制成功，但还没有真正大量投入使用的燃烧瓶。 之前燃烧瓶并没有批量投入使用，也是由于所需原料产能还没有那么高。 虽然作为容器的玻璃如今在大青山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了，但高纯度酒精的产量也是最近才达到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当然，这还取决于沈青近期攻克的又一项“发明”。 第227章 秘密武器 大青山的土制燃烧瓶，虽然可能工艺上比起现代社会的燃烧瓶，由于技术的限制会逊色上一些。 但是燃烧瓶本质上作为一种武器，如今的工艺已经十分够用了。 燃烧瓶本身的工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玻璃瓶中装好易燃液体，大青山如今能够生产的酒精就足够使用，之后用瓶塞封口，连接易燃的布条等作为引信。 之所以之前难以投入使用，主要还是点火工具的问题。 作战中单兵总归不可能人手一根火把，而打火石的效率未免也太低，这一限制使得燃烧瓶虽然在冷兵器时代威力巨大，但实在难以真正被青山卫运用起来。 但不久之前，沈青根据半夏提供的能够在这个时代制作的简易配方，在工业园区成功试制出了火柴，并且随即完成了量产。 在极大方便了领民们的生活的同时，也让燃烧瓶这一巨大杀器的运用成为了现实。 之前在燃烧瓶刚刚被沈青引入时，就已经震撼了所有人，简简单单地将点燃引信的瓶子投掷出去，便会在落地处引发剧烈的燃烧。 这威力肉眼可见的恐怖，而若是这种武器使用在肉体凡胎的人身上，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这个热兵器还没有诞生的年代，燃烧瓶的统治力可谓是压倒性的。 就更不用提大青山的山门高出，还新安装了许多经过改良的投石车等机关，甚至沈青还准备了不少巨型的燃烧瓶，可以通过投石车发射出去。 可以说，大青山的防御，已经不仅仅是能够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了，若真的有人来犯，恐怕非但难以前进一步，还会受到难以想象的反噬。 “如果是你来进攻，这样的防御，你该如何应对？” 看着严阵以待的大青山大门，伤势还没有痊愈的曹疾影，面带微笑问身旁的左龙。 “你可别拿我取笑了。” 左龙苦笑道：“要不是非要两败俱伤都得拿下的城池，我可不愿意拿手下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么打下去一定会损失惨重啊。” “幸运的是，这世间恐怕也不会有第二座这样的城池了。”晴风开口感叹道。 看到眼前的场景，身为大青山中人，他们是欣慰而庆幸的，这样的大青山值得他们为之一战，也能够让他们更加安全地取得胜利。 毕竟如果与大青山对抗，付出的代价是显而易见的，这样看来，无天会的胜算还真的不可能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不过沈青等人都明白，大青山虽然已经严阵以待，不惧决战，但是主动权依然还是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 无天会的总部到底设在哪里，一直以来都是个秘密，也只有无天会中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而四大长老之下的共十六个堂，遍布长安以及周边各地，互为犄角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贸然出动，自然是不可能真正伤及无天会的，反而会让自己疲于奔命，陷入了被无天会真正的主力偷袭的危险。 所以，大青山必须按兵不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但沈青明白，无天会绝不会放过大青山，并且，大概行动就在最近了，果然不出沈青所料，无天会的行动已经开始展开。 许多无天会的成员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无天会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是什么时候了。 甚至对不少成员来说，这是他们加入无天会一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倾巢出动。 除了看守驻地的成员，以及实在无法战斗的老弱伤病员，所有人都秘密离开了驻地。 用各种手段分散出城，以免过于大量的人员转移，引起守城官军的怀疑。 也就是说，此时几乎所有的无天会成员，都已经集结在了长安城外，在一处名为“罡风庄”的庄园里。 几千人之多的无天会成员尽数集结在此，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显得黑压压的，阴森至极。 “这是要去做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集合了这么多人……” “估计咱们无天会这是倾巢出动了吧，闹这么大动静，怕是哪里都能被踏平了吧……” “我说，咱们这不会是去造反吧……” “别瞎说，这可是掉脑袋的！” 人群之中叽叽喳喳的众说纷纭，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无天会的仇家自然是不少，但是几乎大多数时候，无天会采取的措施都是骚扰为主。 渐渐让对方苦不堪言做出让步，哪怕是正面冲突，也从未调动过整个组织的全部力量。 所以，这些基本都没有见过如此阵仗的成员们也是十分疑惑。 “都静一静！” 这时，一个声音在庄园主屋前，早已搭好的一个高台上响起，站在靠前位置的人自然能够听到。 而远处的各堂成员，也在各自的堂主的约束下保持了安静。 “可能有的兄弟已经知道了，近日这大青山断我们财路，还一次次挑衅咱们无天会，前段时间还伤了我们的许多兄弟，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关黑虎义愤填膺地大声说道：“如今，我们集结了整个无天会的所有力量，就是要扫平这大青山，不需要留活口，事成之后，按人头论功行赏。” “据说这大青山富得流油，要是能把大青山洗劫一空，那可是一夜暴富！我关黑虎保证，绝不亏待了兄弟们！” 关黑虎一番发言完毕后，早已安排好了的成员们在人群中鼓动着气氛。 “扫平大青山，为兄弟们报仇！” “掌门威武，无天会天下无敌！” 各种喊声越来越大，整个大院在漆黑的夜里发出者响彻云霄的声音。 只是这些慷慨激昂的人里，究竟有多少是真正为了拥护无天会而出力的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部分喽啰聚集在这里，也是为了利益罢了。 这便是沈青信心的一个重要来源，当这些人真正遇到了危及性命的威胁，究竟还有多少能够坚持最初的勇敢呢？ 第228章 早有准备 第二天凌晨，无天会的队伍即将到达大青山。 虽然无天会确实人多势众，但是这稀稀拉拉的队形，延伸出去十分远的距离，除了前面的核心成员外，其他的喽啰几乎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并且无论是服装还是兵器，大部分成员都没有任何的统一，所以整个无天会大军后部显得几乎毫无威严。 不过前军还是显出了几分气势的，虽然只有五百人，但是这些无天会的核心成员显示出了高昂的战意。 并且统一的黑色衣袍也让这一队伍显得阴森骇人，并且人员按照善用的兵器排布队形，也算是看起来整齐划一。 这也让被后方阵型散乱搞得心情不是很好的关黑虎的情绪有好了不少。 就算那些乌合之众散散乱乱的，可是他关黑虎的王牌，可是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信心的。 关黑虎此时心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情感，毕竟以他想来，凌晨时分到达大青山，此时肯定正是大青山守备最为薄弱的时候。 或许能够直接在对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直接杀入山门，不费一兵一卒火速奠定胜局，届时大青山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即便大青山有所反应，那么也肯定是匆忙迎战，这样至少己方的胜率也会多上几分。 至少在关黑虎的眼中，自己占据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哪怕对方有多少高手，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关黑虎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大青山的山门。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似乎感觉得到，胜利正在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掌门您看，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身边并马而行的刘望北忽然提醒道。 关黑虎定睛向前望去，大青山在这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守备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空虚，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甚至门外似乎都已经有队伍驻扎。 “难道是我们提前走漏了风声？”关黑虎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一定，也或许是大青山在周边常年布有暗哨，已经提前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刘望北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关黑虎也认同地点点头。 而事实上，刘望北的猜想确实是正确的。 虽然大青山看上去只能是被动地等待着无天会的进攻，但这不代表沈青什么都不会去做。 如果等到对方摸到门口再采取行动，那显然是来不及的。 于是沈青在与以胭脂为首的情报司的讨论后，一起确定了不少青山周边若干个必经之路周围的暗哨。 每个暗哨都定期轮班，以保证全天昼夜都有人值守，每班两人，一旦发现敌袭踪迹，便由一人继续监视，另一人负责返回报告。 而等到敌军已经经过，不会被发现时，留守之人向太空燃放信号烟花，之后也随之撤离。 于是，早在无天会大军还在行军过程之中，大青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布置。 不过，关黑虎虽然有些意想不到，但也并没有影响到自己一心攻克大青山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么就硬碰硬，让大青山尝尝我们的厉害！”关黑虎自信满满地说道。 但关黑虎话音刚落，队伍中就产生了异变。 从后军开始，一声声惊叫与哀嚎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马匹受惊的叫声。 关黑虎连忙回头，之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纷纷飞向了无天会的队伍，而射箭之人似乎射术十分精湛。 几乎箭箭都没有偏离，议论齐射下来，无天会中的伤亡情况似乎已经十分严重。 当然，毕竟无天会人员众多，这些死伤也仅仅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比伤亡更加可怕的是，箭矢带来的恐惧已经让纪律散漫的后军十分慌张。 已经杂乱的毫无队形可言，许多人已经只顾着疲于奔命，至于武器、辎重等，已经完全没有顾及的精力了。 而各堂主甚至只能通过斩杀逃兵来努力维持着秩序。 但接下来就又是另一波齐射。 这些弓箭手，便是天竺之战以后，青山卫中的大放异彩的弓手高烈组建的神射手小队。 经过了这么久的训练，小队中每个成员都已经是箭无虚发，成为了大青山中一支特殊，神秘而又可靠的力量。 如今的神射手小队不仅射术惊人，还十分擅长隐蔽与伪装，至少在埋伏之时，极少能够有人能够发现一丝痕迹。 这也是无天会并没有人察觉他们的存在的原因，甚至一轮齐射之后，他们的大体位置虽然已经被无天会知道，但是依然没有人被发现具体的藏身之处。 可以说，神射手小队，正是沈青的理念之中的狙击手这一角色。 从得到无天会大军已经正在路上的消息时，到神射手小队在沿途伪装完毕，所用时间短的令人惊叹。 但神射手小队依然完成了这一几乎旁人看来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高烈明白，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即便他们现在看上去依然还有继续攻击的时间。 但是留在此地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而神射手小队作为大青山一支宝贵的精锐力量，是不容有失的，一旦被对方发现，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虽然战果丰硕的让人有继续攻击的冲动，但是高烈还是冷静地下达了按原计划撤退的指令。 所有的成员在看到一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进敌阵后，便是已经收到了来自高烈的撤退信号。 几乎是一瞬间，神射手小队的所有成员都消失在了战场上，而这时，无天会阵中还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些箭矢射来的具体位置。 过了好久，发现再没有箭矢射出来，关黑虎才松了一口气。 一方面派一部分兵力去周边高地的树林中搜寻放箭的弓箭手，一方面指挥一队人保护自己检查损失，收拢阵型。 其实这两轮齐射之后，无天会的伤亡也并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是对于士气的打击却是实实在在的。 甚至有少量的乌合之众已经在刚刚的骚乱之中逃离了队伍。 第229章 两军对峙 虽然到达大青山之前，就已经受到了损失，但是关黑虎依然还是带着无天会的大军，来到了距离大青山不远处。 他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青山的山门，以及门外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 虽然刚刚的袭击中，让他对于大青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但是他依然相信，这点小打小闹，对于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他。 以及无天会最为倚仗的核心战力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这样的小把戏并不足以让大青山多出几分取胜的砝码。 他依然对眼前的胜利十分自信。 而无天会的阵型也已经被重整，前方的主力并没有任何伤亡，后方的喽啰虽然看得出受到了些许的影响，但是依然还是有着不弱的战斗力的。 至少关黑虎是这样认为的。 沈青站在大青山的城门楼上，居高临下望着大战前的场景。 由于不希望一味守城把防线收缩的太靠后，导致有可能在大青山内部进行巷战，从而让大青山内的大量领民受到威胁。 沈青还是决定在山门以外部署主力，以决战的方式迎击无天会。 左龙亲自一马当先，手持大刀，立马于队伍最前方，后面便是披挂整齐。 军容威严的大青山主力士兵，虽然人数上看，大青山并没有优势，但是以青山卫此时的气势来看，毋庸置疑地压了无天会一头。 回想上次这样的战斗，还要追溯到当初天竺攻山的时候。 那时，大青山的士兵数量仅仅是如今的两成，几乎都是由曾经的聚仙寨盗匪组成。 甚至就连服装、兵器都没有统一，人员身体素质、战术素养也参差不齐，仅靠着并未成熟的鸳鸯阵，战胜了当时的强敌。 而如今，这些曾经像是乌合之众一般的士兵已经成长为训练有素、军纪严明的战士。 红色的皮甲在日出时的霞光照耀下，显得气势无比恢弘，令人不由得心潮澎湃。 根据各自的兵器，士兵们被排列在不同的位置，无论是蛟龙入阵的长枪，还是雷霆万钧的刀斧。 无不散发着凛冽的银光，仿佛在提醒着来犯之敌，任何妄图侵犯大青山之敌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城门楼上，弓弩与投石车都已经蓄势待发，显示着大青山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的军工技术。 几乎可以说，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沈青手中的这些装备，无疑是天花板的存在。 已经尽数回归的神射手小队已经各自按照之前的部署，在每一个制高点就位，与之前的隐蔽作战不同。 当战斗开始时，他们即将光明正大地登上战争的舞台，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演一场别样的演出。 在他们的表情中，满是大战在即的冷静与严肃，沈青不由得感叹，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已经真正成为了一群合格的狙击手。 晴风在自己的身侧持枪而立，一身银甲红袍，在朝霞之下显得无比英姿飒爽，她目光的方向正是朝云小队成员各自埋伏的地点。 当战斗打响后，两军交战至焦灼之时，她们便会在敌军背后作为奇兵杀入敌阵，令对方措手不及。 而自己另一侧，胭脂凛冽的目光也令沈青恍然间仿佛回到了曾经，胭脂一次次站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平日里依然冷冰冰的胭脂已经变得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有了凡俗间的七情六欲，心中温暖的感情也渐渐浸润了整个灵魂。 但当如今面临大敌时，胭脂所表现出来的气势，甚至比曾经更为凌厉。 虽然胭脂一再阻止，但还是挡不住参战心切的风蝶。 虽然风蝶确实已经成年，但出于对风蝶那种毫无条件的疼爱，胭脂还是不放心让风蝶经历如此残酷而凶险的战场。 但一方面，突破瓶颈后急于通过战斗来证明自己的风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风蝶在这段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对于大青山的归属感与热爱，丝毫不亚于其他人。 从来到大青山以后，所有人给与她的温暖，都被她牢牢地记在心里，作为最宝贵的东西储存着。 可以说，大青山所给她的，与曾经她在北地所受到的对待，简直是天差地别。 越是如此，风蝶越无法忍受自己在这样的时候无所作为。 此时风蝶手中的弯刀已经被反复保养擦拭，像一轮弯月一样，在朝阳之下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战斗时刻。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这时，胭脂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对沈青说出了这句话。 沈青不禁心头一热，一种战前燃烧热血的情绪，与被沈青感动的感情交织起来，在沈青的心头激荡。 这样的大青山，必将是战无不胜的，如同一阵红色的洪流的大青山军阵对面，是黑压压的无天会大军。 与大青山这边想比，无天会一方散发出的是一股浓稠的肃杀之气，森森的黑色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无天会的军阵，无疑散发着浓浓的邪气，仿佛一定要将这天地染上他们的野心一般。 掌门关黑虎骑着高头大马，处于前军之后的位置，被卫队簇拥着。 他手持一柄长刀，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赫然被雕刻成一颗头骨的形状，一身乌黑的铠甲配上猩红的披风，令人有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 想来也是大青山阵中正气逼人，也让空气中满满的邪不压正的氛围，否则关黑虎这身仿佛充盈着地狱之中的煞气的装扮，还真的会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但除了前军之外，无天会后面的队伍就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似乎就算是关黑虎也心中明白，这些乌合之众一般的喽啰，实在也只是一群凑数的存在。 这些人队形稀稀拉拉，远远看去身上的衣服也是花里胡哨，站姿也是七扭八歪，仿佛这只是一场他们惯常经历的街头械斗，毫无两军交战前如临大敌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这人数优势也无疑会起到关键的作用。 就这样，一场双方都赌上全部身价的命运之战一触即发。 第230章 决战开场 这样的战斗开始之前应该干什么，说实话沈青还真的是没什么经验。 到底要不要两军阵前唇枪舌剑一番？毕竟自己对这种情形的了解，也仅限于前世看过的电视剧中。 虽然之前也经历过天竺人的入侵，但是那时显然是对方毫不讲理的上来就打，自然和这次也不大一样。 而无天会倒是也没有让沈青失望。 果然反派就要有反派的样子，两军交战之前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关黑虎直接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平了大青山！”无天会全军便一拥而上。 这是沈青没有想到的，大概这也是关黑虎想要不按常理出牌，从而打大青山一个出其不意。 但估计无天会根本没有想到，大青山的行事方式，甚至比他们还要随心所欲。 面对无天会的突然发难，左龙也毫不犹豫，直接一声令下，瞬间大青山的主力队伍便摆开了八门金锁阵迎敌。 这是八门金锁阵在青山卫的长期练习之后，第一次真正投入战场。 但是沈青丝毫没有担心，毕竟以历史的经验来看，这八门金锁阵在历代被用来防守时简直是战功赫赫，鲜有败绩。 放在如今自然也能够在应对无天会的攻势时，产生足够行之有效的作用。 更何况，青山卫的厉害之处，还在于随时可以调整战法。 一旦八门金锁阵真的没有那么行之有效，士兵们便也可以迅速分散开来，各自结成鸳鸯阵，从而换一种克敌制胜的方式。 而且，大青山的取胜之机，也不一定全都在于正面的对抗。 无天会的进攻阵型难以避免地体现着关黑虎对于手下的态度，或者说，这样的组织，很多都会有这样的共通点。 那就是相比起自己的心腹精锐而言，那些外围的喽啰简直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甚至仅仅是放在队伍前面的炮灰而已。 所以虽然无天会阵型的最前方，最开始还是那五百精锐，但发起进攻之后，这五百人却是暂时先按兵不动。 由身后涌出的无数喽啰从他们身后杀出，组成前军，而这些精锐则是要等到炮灰进入战局之后，才保护着关黑虎杀进去。 所以说，一开始，青山卫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对于率领喽啰作战，无天会也是十分有经验的，毕竟不是所有的行动都需要出动精锐，几乎大部分情况，派些喽啰去也就足够了。 而统御这些人最好的方法，便是放任自由。 反正统一的号令他们愿不愿意听都是个未知数，就更不要说能够高效地执行了。 那么倒不如什么都不管。 这样的方式在平日还是十分好用的，毕竟很多时候对于这些喽啰来说，让他们自由不受管束地做坏事，本身就是一种让他们十分享受的事情了。 但是面对大青山的八门金锁阵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自由散漫的喽啰自然不会管什么这门那门的，对阵法一窍不通的他们一拥而上冲入了大青山的军阵之中，等待他们的自然是他们之前绝不会想到的后果。 为了无意之中引导对方的破阵路线，左龙按照之前曹疾影的交代，将八门之中的伤门，布置的看上去似乎显得防备较为松懈，一副最容易攻破的样子。 不出所料，一头撞进八门金锁阵的第一股部队，便是看着伤门的方向似乎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一股脑扎了进去，而伤门处的大青山士兵们趁势后退，将敌军引入了八门金锁阵的内部。 反应过来的无天会第一波队伍突然发现，非但自己追击的那股小队已经没了踪迹。 他们还俨然已经被这诡异的阵法吞入了内部，环顾四周已经没有退出去的空间。 从错误的阵门进入的他们，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瓮中之鳖。 伤门凶险，由此门进入者，自然不可能被手下留情地对待。 当其余无天会的成员缓过神来时，随着一阵阵的惨叫，第一股攻入阵法的兵力已经被全灭。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虽然第一股入阵的小部队并没有太多人数，但是对于无天会的这些外围成员的士气打击是非常大的。 从城门楼上看去，那些喽啰们明显不是很愿意再继续前进了，只是在各自的上司们的督促下，才十分勉强地做着下一轮的冲阵准备。 虽然很好地打击了对方的士气，或许会以最小的损失瓦解无天会大量的人数优势，但是现状还是令沈青消除不了一个担忧。 那就是，无天会是不是在试探八门金锁阵的原理。 毕竟虽然已经付出了代价，但是无天会的主力依然在后方按兵不动。 如果真的是无天会利用这些炮灰将八门金锁阵研究透彻，那么大青山就不得不更早拿出下一套方案。 这一点沈青也与左龙沟通过，如果对方开始了能够攻破阵法的行动，那么士兵们就立即各自分散，结成鸳鸯阵。 虽然沈青并不希望如此麻烦，但是毕竟有备无患，而且沈青也愿意相信，大青山了解无天会的人都不会对他说假话，也不会对于无天会过于夸大。 所以说，无天会一定也有着自己的杀手锏，也很难是靠一个八门金锁阵就能够抵挡下来的。 又一股兵力攻入了阵法，这次无天会投入的人数更多了些，似乎是有种进了错误的门也希望能够退的出来的想法。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 这次进入的，是更为凶险的死门，依旧是刚刚的老套路，这次这支小队伍被全歼的速度更快了。 这让无天会的士气受到了重创，而反过来，第一次将八门金锁阵投入使用的青山卫士兵看到这一阵法如此奏效，士气也渐渐地高涨。 就这样此消彼长，双方的士气已经有了极大的差距，甚至这些喽啰们都几乎再也不敢继续冲阵了。 但无天会毕竟是无天会，为了第三波冲阵，一些堂主甚至当场斩杀了个别准备逃走的喽啰，这让炮灰们不得不继续做着尝试。 第231章 鬼才军师 无天会这边，关黑虎与刘望北只是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况。 不少人已经将一颗心悬了起来，毕竟已经进行了三波攻势了，无一例外都是被大青山一方毫无代价地化解了。 己方的兵力还尽数折损，任谁看来都是一无所获，只亏不赚，但是作为知情者，两人依旧稳如泰山。 看上去是无天会损失惨重，但关黑虎和刘望北都十分明白，这些人就算是没有折损，在真正的交锋中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而此时，他们的死，反而是为无天会的整体布局做出了贡献。 在这几次的攻势之中，刘望北已经靠着己方士兵鲜血的累积下，渐渐地看出了这八门金锁阵的规律。 “伤、死、惊”三门已经都被无天会试探过了，刘望北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八个门中，恐怕只有一个门，是这八门金锁阵的软肋，而再从另一门杀出，便能够破阵。 第四波攻击再度开始，而这次的炮灰攻入之时，沈青捏了一把汗，这一小队兵力目标的方向，正是入阵唯一的正确选择——生门。 也就是说，在第四次的试探之中，无天会一方找到了第一条正确答案。 这次入阵的人员并没有立即尽数全灭，虽然由于战斗力的差距，这些人也没有对青山卫的士兵造成任何损伤。 但是以这些喽啰的伤亡情况看来，刘望北已经明白，这次入阵的方位，被他们误打误撞地摸到了。 “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关黑虎自然十分了解为自己效力多年的刘望北的行为习惯，他能够从对方的表情之中看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没错，待会主力冲阵之时，记住这波杂兵冲进去的位置，哪怕对方阵型变动，也要从这里攻入，至于出阵的方向，便还要继续观察。” 刘望北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笑容。 这批喽啰见自己并没有陷入绝境，心中自然是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是经过了一阵苦战，他们发现以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突破阵法，便开始各自四散乱撞起来，企图冲出阵去，找到一线生机。 虽然一瞬间，好不容易形成的纪律便烟消云散，但这正是刘望北想要看到的，他们四散奔逃，意味着可以同时观察到更多的可能性。 终于，刘望北发现，一个已经疲于奔命的喽啰丢盔弃甲地奔跑着，竟然躲过了不少伏击。 几乎要从阵中冲了出来，不过终究，他还是跌倒在地，在血泊之中殒命。 不过刘望北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因为他能够观察到，这个喽啰的死因，并不是由于这八门金锁大阵，而是不知何处射来的冷箭。 沈青开始紧张了起来，虽然神射手小队制造了这名误打误撞逃出阵法的喽啰的死亡，但是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对方的眼睛。 “掌门，看到了吗，此人逃生的位置，便是出阵之门。”刘望北虽然声音不大，语气却也是斩钉截铁。 “可他不也是没有活下来吗？”关黑虎看着远处阵门处的尸体，有些不解地问。 “他的死因，并不来自阵内。”刘望北自信地说道。 他的观察并没有错，这个几乎侥幸逃脱的喽啰，正是从景门试图冲出。 生门入，景门出，便是破阵的方法。 作为加入无天会一来便一直算无遗策的军师，刘望北在组织中一直被认为是神机妙算。 更是得到了掌门关黑虎的绝对信任，所以在此时，刘望北说确定了，那么关黑虎便是确定了。 关黑虎一声令下，无天会的主力精锐如同漆黑的潮水一般，整齐地扑向大青山一方的大阵。 而沈青在高出能够清楚地看到，此时对方冲阵的方向，正是八门金锁阵的生门。 看来，事情正是向着最坏的轨迹发展，这场战斗注定不能轻松取胜了，硬碰硬的较量不可避免。 “变阵！鸳鸯阵迎敌！”沈青竭力大喊道。 站在沈青身旁的胭脂立刻拿出一旁的一个烟花筒，点燃引信向空中发射，一团鲜红的光球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升上天空，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正是放弃八门金锁阵，全员分散结成鸳鸯阵迎敌的信号。 “变阵！”左龙见到信号，大声下令道。 经过了大量的训练之后，青山卫对各种变化已经无比的熟练与默契，所有的士兵按照训练之中的样子，各自结队，摆出了他们最为熟悉的鸳鸯阵。 阵型整齐的无天会精锐在前进的过程中发现，刚刚还集中在一起摆出秩序森严的大阵的大青山一方。 一瞬间阵型四散，形成了几十个小组，零零散散分散开来，每个小组约有十来人，自成章法，似乎彼此呈掎角之势，一副乱中有序的样子。 “敌方已变阵，硬拼即可！” 在这突然的变化面前，没有跟随精锐冲锋的刘望北迅速做出反应，在后方大声喊道。 他看得出来，大青山一方已经明白八门金锁阵已经被研究出了破阵之法，便立即改换了阵型。 而此时的阵型，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玄妙之处，这必然是对方用来决一死战的阵型。 战斗已经到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阶段。 虽然大青山的战法显然成熟的多，但刘望北还是不认为对方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毕竟虽然喽啰们身上无法寄托多少希望，但毕竟也是人数优势，蚂蚁多了照样可以吞食大象。 况且，即便是仅仅算上精锐力量的兵力，无天会这边也是占据优势的。 兵力优势，在硬碰硬的对决之中，自然是能够左右战局的重要因素。 更何况，刘望北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阵法被破不会对大青山的士气造成影响。 哪怕是官军，士气的下降都是致命的打击，更何况这只是大青山的私兵，关黑虎在队伍的中间，卫队的簇拥下，满脸杀意地催马向前。 他本来就十分厌烦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战局进行到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厮杀时，才是他战斗的快感到达顶峰的时候。 第232章 决战时刻 一方是大青山这边鸳鸯阵彼此呼应的错落有致，一边是无天会黑云压城的列队冲锋，双方都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看家本领，投入了这一场决战之中。 沈青在高处俯视着战局，手心不由得挤出了汗。 虽然对于大青山如今的实力，沈青是十分有信心的，但是通过战局开始之后的观察，他越来越发现，这无天会也着实是不简单。 本身在人数上双方就有着不小的差距，而无天会也并不像之前的许多对手那样缺乏谋略，并且核心战斗人员的战斗力也并不亚于青山卫。 虽然自己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秘密武器，能够增加不少胜算，但对方也不一定没有自己的杀手锏。 可以说，这是一场双方各有胜算的对决，而无论是哪一方，失败之后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的退路。 双方赌上的都是自己的全部，无天会输掉，那么全部的力量都将化为乌有，所有的领导者也将尽数伏诛。 而若是大青山战败，那么在自己的领地门前，沈青等人都再也退无可退，大青山必定会毁于一旦。 这时，沈青感到有一只手，将自己的手握紧，顿时一股力量与信心便从指尖传递到了自己的周身。 沈青转过头，握住自己的正是胭脂。 胭脂眼中所表现出来的，没有一丝畏惧，而是决然不可动摇的坚定，光是这看着沈青的眼神，就足以让沈青所有的紧张安定下来。 没错，就算是战斗到弹尽粮绝，也会有胭脂在他身旁，至死不渝。 “别怕，有我在。”胭脂的声音十分坚决，掷地有声。 沈青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想了想，也便只是望着胭脂，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两人之间传递着信念，便是比任何事情都能够鼓舞彼此的信号。 沈青将注意力投入到已经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此时双方已经完全缠斗在了一起。 各自分散又彼此呼应的大青山，一方并没有被各个击破，而是迫使列阵冲锋的无天会也各自散开，与一个个小组缠斗起来，这时鸳鸯阵便发挥出了极大的优势。 这些无天会的精锐虽然军纪严明，但还是更加偏重进攻，战斗方式比之常规的士兵也激进的多。 而鸳鸯阵通过迂回拉扯，让对方凌厉的攻势就像是利刃砍到了棉花上一般，有劲使不出，大有一两拨千斤的化劲之意味。 已经被大青山的工艺升级改良过的狼筅、镗钯、长枪等兵器，以及更加坚固的金属盾牌。 令鸳鸯阵如今的战斗力比之曾经有强大了不少，除了能够让对方的攻势被轻松化解之外，反击的力度也更加之强。 一时间，无天会一方难以找到克制鸳鸯阵的方法，渐渐开始有了伤亡。 但没过多久，同样也是训练有素的无天会精锐也利用人数优势，频繁地从各个方位冲击着大青山一方鸳鸯阵的阵型。 这也起到了一些效果，双方渐渐地进入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黑甲红袍的是贼首，跟我冲！” 左龙亲自带着精锐卫队在战场的间隙中来回冲杀，不久浑身便已经溅满了鲜血，宛如战神一般。 而在厮杀中，左龙也找到了关黑虎的踪迹，便径直带领卫队向关黑虎的方向杀将过去，以图擒贼擒王。 关黑虎虽然阴险狡诈，但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左龙的冲阵，也没有丝毫惧色，也带领卫队与左龙等人厮杀在了一起。 两人碰面也没有什么废话，便直接是势大力沉的兵刃相交。 双方都将各自的兵器舞得虎虎生风，碰撞声铿锵有力，气势甚至波及到了周身极大的范围，俨然形成了一股威压之感。 左龙渐渐发现对方的实力与自己几乎在同一水平，两人的交锋难分伯仲，大概会是一次难分难解的对决。 但为了大青山，为了沈青的知遇之恩，也为了在山门内等着他回家的祝年，他都必须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双方彻底陷入了鏖战，这种肃杀的氛围是沈青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 而这个时机，正是大青山一张底牌被揭开的时候。 晴风看着沈青，在沈青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之后，她像胭脂刚刚一样拿出一根烟花筒，点燃释放，不同的是，这次发出的是一颗耀眼的绿色光球。 就在这光球点燃天际的同时，晴风手持长枪，从门楼上直接一跃而下。 晴风一身银甲在朝阳之下反射着耀目的光芒，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飘扬，如同一团烈火一般。 在这战场之上，构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壮烈画面，令人心头不由得像是燃烧起了熊熊火焰，难以平静。 晴风持枪稳稳落地，之后便一往无前地杀入敌阵，与此同时，埋伏在敌人背后的朝云小队尽数现身。 从各自的方向杀入敌阵，一时间，全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步棋的无天会，瞬间被朝云小队在军阵中撕开了无数个口子。 一时间，这些英姿飒爽却又显得美艳无比的女子，在敌阵之中仿佛是在飞溅的鲜血之中舞蹈一般，编织着无天会所有人心中的梦魇。 一同冲入敌阵的还有曹疾影，他同样是身着与晴风几乎相同的银甲红袍，与晴风互相掩护，在敌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风蝶见状自然也早已压抑不住冲入战局的念头，胭脂见实在是拦不住，也没有再加以拒绝。 更何况胭脂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保护沈青上，自然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于是风蝶见胭脂没有阻拦，也一跃而下，手持那把见证着自己成年的弯刀冲进了这所有人都在为之不遗余力的战场。 大青山中的高手们陆陆续续地加入战场，也使得大青山一方渐渐地建立了优势。 而且不止于此，在制高点各自为战的神射手小队的成员们，也在远处用自己的方式对战局产生着影响。 一根根箭矢向战场飞去，对己方的人员进行着无比可靠的支援。 在这场命运之战中，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扞卫者自己的家园。 第233章 青山喋血 战局正在向着有利于大青山的方向进行，但是沈青的心情却还是轻松不起来。 毕竟在沈青的本心里，是不希望大青山产生哪怕一点伤亡的。 但毕竟面对的是实力甚至要超过己方的无天会，虽然大青山靠着各种凌驾于时代之上的战斗方式占据了优势。 但是与曾经的战斗不同的是，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鸳鸯阵各自为援，虽然战斗力强劲，但也避免不了，在数量超过己方的敌人的包围之下露出破绽。 减员之后的鸳鸯阵自然难以避免地会在，缺少其中一环的情况下战力大减，有个别的小组已经由于损失较大，互相进行了合并，以求尽可能维持每个小组的正常建制。 还好真正阵亡的人数并不多，大部分损失也都是在同伴的掩护下安全撤出战场的伤员，而他们也被迅速开门送回了大青山中接受紧急的治疗。 而反观无天会这边，虽然对于鸳鸯阵，在阵法上并不会像面对八门金锁阵一样由于无法理解所以束手无策。 但是鸳鸯阵的环环相扣，同样让他们办法不多，若是强攻，狼筅的枝杈最大程度地限制了长兵的攻势。 而坚固的盾牌也让鸳鸯阵中每一个小队无坚不摧，而躲在坚固防御后面的长枪更是让进攻者十分忌惮。 哪怕是近了身，神出鬼没的刀手也会无情的收割接近者的性命。 而无天会好不容易找到了些应对的方式，开始有所斩获，战局陷入胶着之时。 不知为何从己方阵型身后出现的神出鬼没的一支小队又打破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虽然都是些女子，看上去也并没有严谨的组织性，也没有穿着大青山的制式装备。 但她们的战斗力却是十分的强悍，己方的精锐都难以奈何她们，一时间无天会这边阵型开始混乱了起来，也渐渐增加了不少伤亡。 看到这样的战况，关黑虎心中实在是有些焦急，但是眼下他并没有什么分心的资本。 毕竟正在与自己缠斗在一起的左龙，并不会给自己丝毫喘息的机会。 左龙虽然如今的战斗方式依然缺了几分技巧，但是光凭借那过人的蛮力，配上那两把令人惊悚的大砍刀，就足以令每一个面对的敌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但对于关黑虎来说，对于这场一对一的战斗，倒是并没有过于担心。 虽然在整个战局上无天会此时并没有争取到任何的优势，甚至数量优势都已经在渐渐地消逝。 但是面对眼前的左龙，他心中明白，在武力上看，自己还是能够胜过对方一筹。 但关黑虎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露出全部的实力，这是他面对比自己弱，但也没有完全被压制的对手的惯用手段。 如果对方意识到了实力的差距，必然会变得十分谨慎，这样对于自己来说，诛杀对手就变得多了几分困难。 而给对方一种势均力敌，甚至自己还稍显劣势的错觉，则更容易让对方在攻势中露出破绽。 不过左龙显然是个不一般的对手，关黑虎从未见过信念如此坚定的敌人，这使得他找不到对方分神或者意志动摇的机会。 关黑虎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对大青山如此忠心耿耿。 大青山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利益？至少在关黑虎的眼中，若是要让人卖命，那么必然是要么给与了极大的利益，要么便是对其施加了极大的威胁。 不过至少此时关黑虎来不及想那么多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取得这场将对将的对决。 通过战胜敌首，来重新让无天会夺回已经有些降低的士气。 风蝶在敌阵之中穿梭着，她明显能够感受得到，身边充斥着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杀戮之气。 虽然这让她内心免不了沉痛，但着实也刺激着她的神经，它能够感觉到一丝嗜血的情绪，或者甚至说，是一种快感。 一种催动着她继续杀戮的快感。 此时的弯刀已经几乎被鲜血染红，在烈日的照耀之下，反射着诡异的红色的光。 若是忽略掉她的主人是个显得娇小可爱的少女，没有人不会觉得这弯刀就像是收割着性命的死神之物。 风蝶从不喜欢拖泥带水，每一刀都直逼敌人要害，她一次一次摸到无天会一方士兵的背后。 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时候或是划开对方的脖颈，或是刺穿心脏，像敌人的噩梦一样，风蝶迅速地扩大着自己的战果。 但确实由于风蝶娇小的身形和隐蔽轻巧的动作，她更像是一个潜伏在阴影之中的杀手，并没有太多地出现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而相反，曹疾影与晴风二人则是高调了许多。 两人银甲红袍在战场上宛如战神一般，收割着周身敌人的战力，飞溅的血液与红色的衣袍仿佛浑然一体，在无天会黑色的阵型之中撕开了一道耀目的红色。 最初看着并没有其他掩护的两人冲入战场，许多无天会的精锐还以为自己抓住了以多欺少。 斩杀这两个一眼看上去就是大青山中地位颇高的人物，回去邀功请赏的机会，一拥而上准备群起而攻之。 但没有人能够想到，世间竟然还能够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枪法，两人枪出如龙，如同疾风一般迅疾的令人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形。 即便是密不透风的包围也不能够伤及他们分毫，而一旦两人发起进攻，便每次都会有所斩获。 枪尖的攻势甚至凶猛到毫不在意兵器的阻挡，而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直接逼向阻拦者，即便是坚固的铠甲都免不了被这无坚不摧的枪尖刺穿。 而这两人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毕竟那亮眼的红色在这战场上本来就不容忽视，索性便大肆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曹疾影和晴风，无论是在己方还是敌方眼中，都如同这场战斗之中的旗帜一般，宣布着大青山必胜的决意。 第234章 四大长老 无天会自然也不会放任大青山的顶尖战力在战场上如此肆虐。 毕竟无天会统治力长安地下势力这么久，自然还是有很深的底蕴的，不仅仅是人多势众，会中也不乏武艺高强的高手。 无天会中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长老，以及各自下辖四位，总共十六位堂主，另外还有八名护法。 在其中，四大长老们虽然极少在人前出手，实力十分神秘，但是能够成为无天会的长老，自然是非凡之人。 乃至于流传的许多传言之中，这四人被形容成了无法战胜的神明，或者说恶鬼一般的人物。 而十六位堂主虽然逊色一些，但是也是功夫十分高强的存在，他们平日里负责管理各个堂的事务，在各类冲突之中也十分活跃，无论是欺行霸市，还是黑吃黑的火并，都时常出现他们的身影。 而八大护法平日都在总坛驻扎，负责保护关黑虎等核心人员的安全，自然也是实力非同小可，并且由于一直在总坛之中深居简出，所以也多了几分神秘之感。 战局进行到了如此激烈的程度，十六堂主已经尽数投入了战斗之中。 而长老和护法们都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这一情况沈青也是明白的，而这，也是沈青一直都十分担心的事情。 这样的决战之中，无天会绝对不会吝惜自己的杀手锏。 而战局的走向，也印证了沈青的担忧。 首先迎来挑战的是曹疾影和晴风这边，就在两人有一次冲杀穿过了敌阵之时，两个从无天会后方冲出的身影便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无论是曹疾影还是晴风，都已经见识过许许多多的江湖人物，自然是有许多分辨的经验，而此时的两名袭击者，他们瞬间就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敌的气息。 当两名敌人逼近至身边时，双方立即爆发了第一轮的交锋，就在兵器相碰的一瞬间，引动的气势便足以令许多人都察觉到了十分强大的气息，之后双方各自退开，互相警惕地对峙着，强者之间的对抗一触即发。 来者的衣着打扮便能够十分明显地看出，这两人的身份在无天会中必定非同一般。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一头长发并没有加以束缚，而是自然垂下，苍白的肤色令人总觉得此人周身都散发着一丝阴森的气息。 而一身黑色的衣袍上绣着几条青色的龙，更是无形中令人感到一丝无形的力量散发出来。 另一人则是一名年轻女子，一抹轻纱覆面，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之中射出的凌厉眼神却令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一头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随着战场之上的风飘扬着，她一身碧绿的纱衣十分显眼。 与手中翠玉一般的长剑交相呼应，虽然是名女子，但周身的气势令人完全不敢小觑。 “来者何人？故弄玄虚有一套，赶紧报上名来！” 曹疾影虽然语气依然十分不屑，但是身旁的晴风自然十分了解他，此时的曹疾影已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若是态度好一点，兴许我们二人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男子冷冷地开口道：“若是寻常人，可根本配不上我们出手，死在我们手里也算你们能够光宗耀祖了。” “好大的口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待会我们也不至于连自己杀了谁都不知道。” 晴风握住枪柄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挺好看的姑娘，死在这里挺可惜的。” 绿衣女子开口说道：“罢了，也算给你们个面子，让你们知道自己要死在谁的手上，我正是无天会的玄武长老，那位便是青龙长老。” “我说呢，原来钓到大鱼了！” 曹疾影笑了一声说，“那就待我们诛杀无天会两大长老，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说罢，曹疾影与晴风一起主动向对手发起了攻击。 而另一边，虽然正在沉浸在杀意之中，风蝶也并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戒备，这也让她躲过了一记偷袭。 风蝶能够感觉到，这一次攻击不可能来自于一个寻常之辈。 果然，在她向后一跃稳住身形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就十分深藏不露的老者。 之间这老者鬓发、胡须皆白，一身雪白的长袍上印着虎头的暗纹，右手中握着一把刀柄上雕着虎头的刀，虽然并不光亮，却有一种古朴厚重的质感。 “小丫头，现在认输，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就别怪老朽我手段残忍了！”老者的声音浑厚而洪亮，散发着十分威严的气势。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我不管你是谁，敢与大青山为敌，就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弯刀！” 风蝶虽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场，但是还是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既然你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让你见识下我无天会白虎长老的厉害！”老者手中刀锋一凛，步伐稳健却不失迅捷地攻向风蝶。 “原来碰到大人物了，正好能向他们证明一下我的实力了！”风蝶眼神一凛，露出一抹微笑，更加迅疾地挥刀向白虎长老逼近。 几乎与几大长老加入战局是同一时间，八名无天会的护法也从各自的方向杀入战场，他们的目标是已经分散开各自冲阵的朝云小队。 如果说最开始的战局仅仅是第一波的对冲，那么从现在开始，便是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真正决战。 “他们的关键人物基本都已经出场了。”胭脂看着战局，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沈青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战况，三位长老以及八位护法加入战局之后，大青山最精锐的战力已经与他们各自交锋。 但沈青总觉得有一丝不安，似乎对方还有一张依然没有揭开的底牌，四大长老只出现了三人。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四大长老，少了个朱雀？”没等沈青说出自己的忧虑，胭脂已经开口了。 “我也已经发现了，多加小心。”沈青回应道。 在这一点上，两人的忧虑都十分默契。 第235章 朱雀之影 两人话音未落，城门楼上便突生异状。 突然之间，一团烟雾在某处爆开，瞬间沈青的视线之中全部都是模糊不清的灰色烟气。 下意识地，沈青将飞霜剑从腰间拔出。 “小心！” 耳边传来了胭脂的呼喊。 但除了四周弥漫的烟气，沈青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潜意识告诉他，似乎某个方向有一种气息正在向自己袭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青挥剑向直觉告诉他的方向挡去。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瞬间持剑的右手感到了一阵十分强烈的力量，几乎让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 还未及稳住身形，沈青感觉到似乎自己的左边又被袭击。 毕竟沈青无论是武技还是身法还是反应的敏锐程度，都有些不够看，虽然他已经在尽量躲开，但左臂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令沈青不由得闷哼了一声，但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至少一挡一躲，让自己逃过了在这阵烟雾之中死于这不明人士的袭击的命运。 沈青不由得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但四周的雾气依然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不过接下来，沈青听到了身边不远处细密的兵刃相交的声音，大概是胭脂已经与袭击者交上了手。 万幸的是，负责保护沈青的近卫们迅速驱散了浓郁的烟气，众人才得以看清眼前的局势。 胭脂已经与一名打扮怪异的女子交起手来，对方一身紧身的短衣，对于其他人来说，这身打扮实在是见所未见。 但沈青却不同，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一身装备看上去像极了自己前世在各种作品中看过的忍着。 只是不太一样的是，对方身上并不是利于潜伏隐蔽的黑色，而是如同火焰一般的朱红。 她的手中正在与胭脂作战的武器，正是一把忍者刀。 沈青立即明白了，这一直都没有现身的朱雀长老，大概就是此人了。 胭脂与这女子无论在速度还是反应的敏捷上都不相上下，一时间战斗十分激烈。 对方也无暇顾及用于伪装的烟雾已经消散，能够看得出，她心中也明白，如果不能迅速战胜保护在沈青身前的胭脂，她便没有再刺杀沈青的好机会。 当然，胭脂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令她得逞的。 这时沈青看到了脚下有一把铁器，看上去像是忍着惯用的一种叫苦无的武器，上面沾着鲜血，大概这就是刚刚伤到自己左臂的暗器了。 左臂上的伤口依然疼的剧烈，但沈青已经无暇顾及，他的注意力已经都在正在与对方战斗的胭脂身上。 能够看得出，这朱雀长老的战斗力也十分强大，就算是胭脂，也只是与她势均力敌的状态，双方很难看出谁占据着上风。 但能够很清楚的看得出，两人对于正在进行的战斗都不是十分专心的。 对于朱雀长老来说，她的目标自然还是伺机袭击沈青，而胭脂就更不用说了，比起自己她显然更在意沈青的安全。 身旁的近卫反应过来之后，都立即护在了沈青的周围，其中一人检查了一番那把苦无，确定了上面并没有毒物，众人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胭脂身着一身白衣，与对方火焰一般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沈青也只能通过这一不同来分辨两人的身形了，毕竟双方的速度快的惊人，已经很难分辨她们的动作了。 沈青能够感觉得到，这样一个精通刺杀的朱雀长老，能够随时让自己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但是离开城门楼的通道正是朱雀长老与胭脂交战的位置，如果自己贸然冲过去，很有可能会受到袭击。 更何况，这样会给胭脂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沈青也只能尽量的无视胳膊上的剧痛，手持飞霜剑，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战局。 护卫们也只能围在沈青的身边保护，一方面，以他们的实力，对于这样的高手对决完全没有插手的实力。 另一方面，周围的安全性还尚无法确定，他们必须集中在沈青身边，尽力确保着不会再发生意外。 胭脂这边则彻底陷入了苦战，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本领虽然并没有超越自己，但是她也并没有稳稳取胜的自信。 两个顶尖杀手的对决，任何一个瞬间都有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就在胭脂聚精会神于眼前的战斗之时，她突然发现对手似乎有些异动。 对于自己的攻击，对方似乎一瞬间并没有任何抵挡的意图，而是左手突然甩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而当胭脂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阻止的办法了，她意识到了此时对方的意图。 似乎这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行为，但自己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 随着对方掷出的不明暗器擦着自己的耳边飞掠而过，胭脂只能尽力完成着自己手中的动作。 她也不再顾及任何的危险，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用短刀刺向对手。 胭脂的短刀划过朱雀长老的右臂，竟然将整个一条小臂齐齐斩下，但她已经再没办法阻止对方的暗器。 这时，胭脂听到了一个声音，正是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她感受到了一阵绝望。 明明她已经对自己发誓过，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沈青周全，但是她还是没有做到。 就在她的面前，她没有为他阻止所有的威胁。 胭脂不敢回头面对这一事实，只能逃避似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对手身上。 很显然，在朱雀长老投掷出那枚暗器之时，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而这微笑在手臂被斩断的痛苦之中，显得扭曲的十分诡异。 胭脂不敢想其他任何的事情，只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地，本能一般用短刀抹过对方的喉咙。 她确实赢得了这场对决，但是她觉得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看着血液从朱雀长老的喉咙中流淌而出，胭脂似乎听到了身后沈青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她不敢回头，不敢面对任何令她懊悔至极的现实。 第236章 劫后余生 就在胭脂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一最不愿发生的现实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嘈杂的人声中有沈青的声音。 胭脂猛然回头，看到的是胳膊上还在渗出鲜血的沈青，低头说着什么。 这一瞬间，在胭脂眼中，似乎什么都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将短刀收回刀鞘，全然不顾已经流淌了满脸的泪水，冲到了沈青面前，将他紧紧地抱住。 似乎这是胭脂有记忆一来，第一次放声哭泣。 “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沈青看着抱住自己的胭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胭脂感受着沈青胸膛的温度，一个劲确认着她眼前的沈青是真真切切的。 自从记事起，影卫组织中所有的人都在教导着她，感情只会阻碍自己向前的脚步，只有冷静与残酷才能造就一个战无不胜的影卫。 但沈青让这一信念轰然崩塌，再也不复存在。 正是这个男人让胭脂明白，虽然冷酷能够让她继续向前走下去，但是唯独心中的温暖，才能真正让自己和在意的人走向最幸福的方向。 无论是大青山，还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紧紧相拥良久，胭脂才松开双臂，用力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却忘记了手上还沾着鲜血，弄得自己脸上更加难堪。 不过胭脂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看着沈青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刚刚几乎要恢复冷静的她又重新变得慌张了起来。 “没事，我这伤不算什么，比起这个……”沈青叹了口气，示意胭脂看自己身后的情况。 只见一名护卫躺在地上，一息尚存，他的腹部被刚刚无天会的朱雀堂主投掷而来的苦无洞穿，鲜血流了一地，任何人都明白，这个情况，已经无力回天了。 “危急关头，是他替我挡下了那一镖……”沈青声音有些沙哑地对胭脂说。 沈青与胭脂一起蹲下身，听着那名护卫最后的话。 这护卫看上去年龄不大，眼神之中却显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决然的神色。 刚刚沈青命悬一线之时，正是离沈青最近，也是第一时间察觉事态有异的他毫不犹豫第一时间飞身扑过来挡在了沈青的面前，才让沈青逃过了一劫，而自己则被苦无洞穿整个腹部。 “先生……你没事就好了……”这名护卫的声音中气息断断续续的，能够看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 “谢谢你……”看着这护卫毫不后悔的样子，沈青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谢的，这只是我该做的事……” 护卫的声音微弱，但却透出一股坚定：“大青山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先生你，是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明和未来。” “虽然没能和你，和大青山一起走到个未来，但是我已经看到它了，这一生也就不后悔了……” 年轻的护卫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出了这番话，之后，他带着微笑合上了双眼。 虽然身体经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心灵中的那份安详，让他再无遗憾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听完这番话，沈青突然发现，泪水已经淌满了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在创造一个属于所有领民的不一样的未来，他也明白如今整个大青山都在齐心协力与自己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但他依然会因为这个年轻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感动无比。 如果他能活下去，或许他也能够在大青山凭借自己的热血与努力，走到一个难以估量的高度。 或许他也能最终站在自己身边，亲手编织自己看到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可是此时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纵然他的灵魂已了无遗憾，但终究他也不能看到那个如他所愿的盛世。 “他叫什么名字……”良久，沈青开口问护卫队长。 “先生，他叫陈风，前不久才因为身手出众，训练刻苦，从普通士兵中提拔上来的，没想到……”护卫队长也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听好。”沈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记住他的名字，今后大青山的未来，我们带着他，一起看。”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用力地点点头。 胭脂默默地走到陈风的尸体旁，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让我不会悔恨终生。”胭脂心中默默地说，从此，她记住了陈风这个名字，作为感激，亦是作为警醒。 虽然所有人都明白，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无论如何，如果沈青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都绝不会饶过自己。 “先生，您的伤口还需要处理，不如先暂且回去……”良久之后，护卫队长开口劝道。 “不，决战之时，我身为大青山之主，怎么能自己先行退缩？”沈青坚决地说，“我的伤不碍事，我要在这里，与你们一起，直到战斗结束。” 说完，沈青径直走到城门楼上那面巨大的战鼓前，他发现左臂因为疼痛已经难以行动，便仅用一只右手，拿起了鼓槌。 这面战鼓，是在冲锋之前鼓舞士气的声援。 此时，沈青要用这鼓声，将必胜的信念与坚持，传递给在这片战场上浴血的所有人。 霎时间，频率并不高，但声声都无比坚定的鼓声响彻整个战场。 不少青山卫士兵听到鼓声，瞥见门楼之上竟然是沈青亲自击鼓，瞬间仿佛浑身上下的热血都开始沸腾。 “沈先生亲自击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声声呐喊淹没了整个战场，本来由于强敌的加入，气势并没有之前那样高涨无比的青山卫士兵们，又重新变得斗志昂扬。 左龙听到那一声声坚毅的鼓点，和战场上周围士兵们开始爆发出来的呐喊声，抬头看到正在亲自击鼓的沈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已经被震得几乎麻木了的双臂有充满了不少力量。 “你还要负隅顽抗吗？”完全占据了上风的关黑虎有些得意地问。 “大青山人的信念，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懂！”左龙眼神清朗地看着占尽优势的敌人，重新举起大刀。 第237章 胜利 “第一次见他这么男人的一面，这么看来还挺有英雄气概的。” 曹疾影在和晴风一起对战两位无天会长老的一次交锋后的对峙时间，感受到了战场上气势的变化，瞥了一眼门楼上的沈青，对晴风说道。 “那我们可要加把劲了，现在还没解决战斗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晴风似乎也被曹疾影的说话习惯传染了些。 “说的没错，他都这么努力了，我们再偷懒实在有点不像话了。”曹疾影微微一笑。 两人的对话令青龙玄武二位长老实在有些生气。 “大青山的无名小辈，死到临头了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玄武长老带着些怒意地说道。 “连我这堂堂曹魏后人都没听说过，你这女人也太没见识些了，”曹疾影有些讽刺地一笑说：“那就别怪我们用真正的实力教训你们一下了！” 曹疾影向晴风使出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之后两人一起枪尖一凛，刺向玄武长老。 这一战术平日里曹疾影与晴风曾经排演了无数次，所以曹疾影一个眼神，晴风便知道后面应该如何做。 青龙长老见玄武长老被二人夹击，当即挥刀来救，而正在青龙长老身前作势攻向玄武长老的曹疾影。 突然间以常人看都难以看出的速度调转枪头，一记回马枪拍中了青龙长老的小腿，对方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吃痛，双腿一软，几乎摔倒在地。 而此时的晴风，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青龙长老的身侧，果断地递出一枪，刺穿了青龙长老的身体。 随着青龙长老的殒命，玄武长老一阵惊呼，见此时自己已经双拳难敌四手，已经再无战意。 毕竟双方在二对二时，己方才能与对方打个有来有回，此刻面对两人的围攻，玄武长老自知毫无胜算。 但毕竟比起速度来，玄武长老自然也难以与本身就以灵活见长两人比拟，意图撤回本阵的她，突然被曹疾影从身前拦下，正欲转身逃窜，又被晴风拦住了去路。 看着前后夹击的枪尖，青龙长老有些万念俱灰，此时在强敌面前，任何负隅顽抗都是徒劳。 于是青龙长老平日高傲的头颅有些无可奈何地缓缓低下。 “如果我投降，你们会不会放我一条生路？” 曹疾影见对方竟然愿意投降，一时间倒有些意外。 不过想了想，若是能活捉这样一位敌方长老级别的人物，或许对大青山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曹疾影与晴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曹疾影与晴风一起，押送着已经卸除武器，被铁索绑缚的玄武长老回到了己方后军。 而风蝶这边，面对无天会最后一位长老，她体内爆发出来的战意也越来越旺盛。 自从比武大会之后，风蝶渐渐地发现，自己在突破瓶颈之后，似乎自身的武学多了一个特性。 随着战斗的进行，她总是会渐渐地进入状态，越战越勇，战斗持续的越长，自己所激发出来的潜能就越强大。 而此时与白虎长老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长久的时间。 白虎长老也不枉多活了不少岁月，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于体力的分配都是超越常人不少。 以至于虽然打了这么久依然未见疲态，而越打越疯的风蝶自然也不会落在下风，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招式都愈发凶险。 与心无旁骛，一心投入战斗之中的风蝶不同，白虎长老渐渐地有些分心了，他的担忧来自于朱雀长老那边。 在战前的安排之中，四大长老都约定好，击杀掉重要目标之后便释放信号。 除了自己之外，青龙与玄武两人的目标并不固定，所以与自己一样陷入苦战以至于还没有及时击杀目标，也是不无可能的。 并且自己面前这小丫头都这么能打，说不定那两位也遇上了难啃的骨头。 但朱雀长老，本应该是四人中任务结束最快的。 因为其余三人的任务都是清除战场上最具威胁的目标，并没有特别指定到底是谁，唯独朱雀长老的目标是确定的，那就是刺杀沈青本人。 他了解朱雀长老，这个来自东瀛的女子是一位所谓的“忍者”，虽然白虎长老并不知道这一身份在东瀛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但是朱雀长老招招必杀，从不拖泥带水的风格令见过无数世面的他也惊叹不已，而她那隐藏、潜伏、偷袭的能力，更是让白虎长老叹为观止。 此人身份神秘，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在本就神秘的四大长老之中，也算是最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个。 除了其余长老和关黑虎、刘望北等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 朱雀此次任务，必然是瞬间就能够一锤定音，要么成功令沈青毙命，要么失败身死。 而此时朱雀长老的信号依然没有发出，白虎长老的忧虑自然也更加深重，这时他才注意到了周围的士兵们一直都在喊着什么。 原来沈青还活着，他还在击鼓激励士气，那么朱雀长老的命运似乎已经昭然若揭，四大长老中都已经出现了伤亡。 而就在白虎长老分心的一瞬间，风蝶已经抓住了机会。 “白活了这么多年，就没人告诉过你，战斗的时候不能分心？”风蝶用弯刀指着已经被打掉了武器的白虎长老，轻笑着说道。 白虎长老实在是有些懊悔，一不留神自己就开始考虑起来整个战局，恰恰忽略了眼前这个小丫头能够抓住自己的任何一个疏忽，无线扩大自己的破绽。 但他还有最后的一招杀手锏。 “小丫头，也没人告诉过你，总有人会留一手吗？“话音未落，白虎长老从双手的袖口中各弹出一把短刀，向风蝶刺去。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小丫头竟然瞬间摸透了自己的套路，在几乎是他招式唯一的弱点处破解了他的攻击，两把短刀应声落地。 “没人比我更懂怎么对付短刀。” 风蝶轻笑一声，下一瞬间，弯刀划开了白虎长老的喉咙。 第238章 天地清明 自此，无天会四大长老，三位战死，一位被俘。 而八大护法在朝云小队训练有素的分割包围下，也寡不敌众，只剩浑身是伤的三位长老还在朝云小队全员的包围下负隅顽抗。 反观大军那边，大青山更是占尽了优势，虽然后来除了无天会精锐战力之外，那些人多势众的喽啰们也有组织地冲击着青山卫的阵型。 但是在一番燃烧瓶的打击之下，这群乌合之众不出意外地被这大青山的秘密武器吓破了胆，纷纷四散奔逃，最终成为了神射手小队的移动靶。 “看来，我们总算是快要赢了。”沈青扶着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还是十分疼痛的左臂，长叹一声说道。 “还是要小心，虽然战局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了，但是还要防备对方的后手。”经过了刚才千钧一发的事件，胭脂十分的谨慎，依然没有放下一丝警戒。 沈青微微一笑，握住了胭脂的一只手，居高临下看着渐渐拨云见日的战场，开口说：“那么，我们一起见证这场胜利。” 胭脂用力点了点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当大青山的顶尖战力各自解决了自己的强敌，重新投入战场之后，即便是无天会的精锐，也再无招架之力。 以红色为主色调的青山卫，像是燎原的烈火一般，将黑色的无天会逼得节节败退，渐渐地，战场上的黑色在红色的蚕食下，越来越稀稀落落。 但无论战局如何，左龙与关黑虎的决战依然还在继续。 虽然左龙无论在气势上还是信念上都完全强于对方，但是实力的差距还是绝对的。 再加上关黑虎面对急转直下的战局，渐渐地没了收敛，气急败坏的毫无顾忌，这样的状态之下，关黑虎反而变得十分可怕。 左龙渐渐地陷入招架防守之中，再难以主动发难，而关黑虎一刀比一刀势大力沉，似乎是铁了心，哪怕自己功败垂成，也要拉着对方的主将一起下地狱。 于是在渐渐疯狂的攻势下，左龙再难以招架。 他开始感觉到一种难以抗衡的威压感，面对势大力沉的劈砍，自己的虎口隐隐作痛，双臂也有些发麻。 大概从前被自己战胜的对手们，在最后时刻也是经历着与自己此时一样的感受吧。 但左龙不能够示弱，在聚精会神的战斗中，他鲜有精力去探知整个战场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知道此时大青山一方巨大的优势。 而在主将的对战中，落于下风的一方定然会全军在士气上都受到沉重的打击，所以即便是如此，为了整个战局，他也必须要强撑着。 左龙被一记劈砍震得向后飞去，握刀的双手一阵剧烈的麻木，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随着自己兵刃的掉落，面对对方趁势追击的劈砍，他再也没有招架的能力，能够死在战场上，而且是为了大青山而战的战场上，左龙忽然觉得十分值得。 是沈青让他再也不会背负着盗匪的恶名，也是沈青让他真正能够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一把。 他想到了祝年，想到她听到自己告白之时羞涩的笑，想到她满脸通红怒斥自己粗糙的习惯时的可爱模样，想到她与他一起看着越来越好的大青山的幸福表情…… 大概这才是他最大的遗憾吧。 还好，有大青山在，她也一定不会过的不好吧，想到这里，左龙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一声刺耳的兵器碰撞声响起。 左龙费力地睁开眼睛，努力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散架一样的四肢传来一阵疼痛。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起来战斗了，左龙定睛一看，护在自己身前的，竟然是瘦瘦小小的风蝶。 关黑虎的长刀已经被风蝶的格挡震飞，此时的他正在手无寸铁地面对着风蝶。 “傻瓜大叔，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这么一根筋。” 风蝶没有回头，但显然是正在跟左龙说话：“打不过不丢人，逞英雄把自己的命送了，祝年姐姐可是要伤心死了。” 对于眼前这小姑娘的话，左龙竟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用说了，我来替你接着完成你要做的事情吧。”风蝶的声音中依然带着少女的娇俏，但她的身形却是另一幅样子。 只见风蝶话音未落，便趁关黑虎还没回过神来的档口，飞身冲向对手。 关黑虎急忙掏出腰间备用的短剑抵挡，但却无济于事，短剑直接随着一阵碰撞掉落在地，仅仅是抵挡住了风蝶一瞬而已。 待到左龙再尽力集中注意力时，风蝶的弯刀已经直接斩断了关黑虎的脖颈。 “贼首关黑虎首级已被我斩下，速速投降，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风蝶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听到喊话的无天会手下纷纷看向风蝶的方向，只见这瘦小的少女用弯刀挑着高举起来的，正是他们的掌门关黑虎的首级。 随着第一声兵器落地的脆响，无天会群龙无首的成员开始纷纷丢下武器，原地抱头跪下，向大青山投降。 也有少数死心塌地忠于无天会的手下，直接用手中的利刃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自行了断。 而大青山这边，所有人都依然拿着兵刃，等待沈青亲临，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束。 “大青山英勇的战士们，感谢你们，守住了大青山，守住了我们共同的家！”沈青强忍着剧痛，高声喊道。 这时，整个战场上瞬间爆发出了撼天动地的欢呼声，经久不衰。 此时的沈青也是百感交集。 这是大青山自存在以来，经历过的最大的一次危机，军事统领左龙身受重伤，沈青自己也伤及左臂，险些死于刺杀。 至于士兵的伤亡虽然还为统计，但是显而易见的是，伤亡情况恐怕是让沈青不是很愿意接受的一个结果。 可无论如何，今天的大青山，成功顶住了生死存亡的威胁，以少胜多，抹除了盘踞长安最大的恶势力。 大青山，不惧怕任何来犯之敌。 第239章 直面玄武 最终，所有投降的无天会成员都被暂时关押在了大青山之中，等待朝廷派人前来收押。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完美。 “你是说……传说中的无天会军师刘望北逃掉了？”沈青有些遗憾地问负责追捕逃窜的无天会余孽的小队队长。 “正是如此，刘望北一直在无天会后军之中，没有进入战场，当无天会溃败之时便撤离了战场。” 这位队长有些遗憾地回答道。 “虽然放跑了漏网之鱼有些可惜，不过也算是瑕不掩瑜吧，就是有可能日后此人还有可能要来找我们麻烦了。” 沈青说道，不过比起整个战斗的胜利来说，这已经算不了什么大事了。 第二天一早，朝廷便派遣了重兵，而非普通的大理寺衙役前来押送无天会俘虏回长安，带队的正是熟悉的老面孔尉迟恭。 “哎呀……沈先生你看，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来长安求援，不过也真有你的啊，这无天会盘踞长安这么久，一直以来都让人头疼的不行。” “这次竟然让大青山一网打尽了，沈先生你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俺尉迟恭实在佩服！” 尉迟恭一见沈青便赶忙满脸笑容上前说话。 “我大青山能独立做到的事情，何必让朝廷兴师动众呢，”沈青笑了笑，拍了拍尉迟恭的肩膀，“陛下待我不薄，我自然要为陛下分忧啊。” “先生你说的云淡风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仗大青山打得不容易啊，就连先生你，这胳膊都受伤了。”尉迟恭有些唏嘘地说。 “这算什么，比起征战之人，我沈青受的这点伤都不算什么了。” 沈青摆了摆手笑着说：“好了，闲话我们日后再叙，今日押送犯人要紧，拖久了莫要横生枝节。” 尉迟恭自然也明白个中道理，便简单地与沈青道了个别，带领士兵押送无天会俘虏上路。 在山门口目送大军押解着俘虏走远，沈青才与胭脂一起回到大青山，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房间中正是依然身负镣铐的玄武长老。 “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把我交给朝廷。”玄武长老从容一笑，轻松自如的仿佛自己如今的处境并非是身陷大青山的囹圄。 “难道你想让我这么做？”沈青轻松地一笑，坐在了玄武长老的对面。 “说的就像事到如今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一样，”玄武长老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每一次战斗都应该有所收获，否则一切损失就没有任何意义。” 沈青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副十分从容的样子：“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些关于无天会的事情，我不认为无天会一无是处到，让大青山连任何收获经验的价值都没有。” “我原以为你足够聪明，但是似乎并不是这样。” 玄武长老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以我对在长安商界呼风唤雨的大青山的了解，您应该是个成熟的生意人，而生意人自然应该明白，想要得到任何的回报，都应该是有所付出的。” 沈青不由得对玄武长老有些另眼相看。 此人即便是落到了任由自己宰割的地步，却依然如此从容镇定，甚至还与自己谈起了条件。 而若是玄武长老真的并不在乎自己如何处置于她，或者说不惧一死，那也没必要在面对曹疾影和晴风的必败情势下选择投降。 看来此人的心机并不简单。 若说不对从玄武长老身上得到信息抱有希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无天会核心人物尽数前来袭击大青山，被自己团灭，只剩下刘望北逃之夭夭。 如果没有得到无天会总坛以及各个据点的位置情况与其他情报，那就代表着自己极有可能打了一场没有多少战利品收获的仗。 赔本买卖沈青自然是不愿意做的。 更何况，从无天会的成员卧虎藏龙来看，这一地下势力也似乎会藏着什么非同寻常的秘密。 毕竟就连神秘无比的东瀛忍者，都出现在了无天会之中，甚至还位居四大长老之一。 沈青相信，如果能多揭开一些无天会的神秘面纱，对于大青山来说必然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收获。 而玄武长老无疑是如今唯一的突破口。 “很遗憾，我并不是个生意人，所以并不会用生意人的手段做交易。” 沈青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焦急与慌张，他明白此时心理博弈的重要性：“我从来都是用真情与未来，所以帮助我的人都不会背叛我。” “没想到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大青山之主，竟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玄武长老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些对大青山的好奇。 “况且，我也并非没有给你所谓‘商人’的付出。” 沈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如今朝廷之中得到的说法可是，‘无天会掌门刘望北及四大长老尽数伏诛’，你可知保下你，我承担了多少风险？” “虽然保下我总归也是为了你的目的，不过我姑且也承认这算是你于我有恩吧。” 玄武长老此时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真诚与善意：“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也没必要隐瞒，此役大青山也损失惨重，我需要知道无天会所有财产的存放之处，来弥补我的损失。” 沈青倒也没有对自己的目的加以掩饰：“另外，我对无天会藏着的秘密也十分感兴趣。” “秘密什么的，以后再说，如今你最应该着急的应该是趁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快些接手无天会的财产和物资。” “至于其他的秘密什么的，这件事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玄武长老说着，抬了抬被镣铐束缚的双手：“给我一副纸笔，我来画一份地图给你。” “那么稍等，我去取。”沈青微微一笑，站起身与胭脂一起出了房门。 “这人可信吗？”胭脂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觉得……”沈青话音一顿：“九成可信。” 第240章 无天之宝 沈青亲自带着纸笔回到了房间，放到了玄武长老面前，同时胭脂在沈青的示意下松开了玄武长老的束缚。 “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趁这个时候要你的命？”玄武长老笑着说。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更相信她。” 沈青指向胭脂：“朱雀长老都没办法再胭脂手中取到我的性命，我不相信此时手无寸铁的你做得到，更何况，我觉得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沈青说完，便从容地坐在玄武长老的对面。 “好一个‘聪明人’。”玄武长老轻笑一声：“承蒙先生信任，至少此事，玄武为您效力。” 沈青并没有等太久，早已经对无天会的一切深谙于心的玄武长老，很快便画出了一份无天会所有资产存放的地点的地图，上面也标记好了某些位置会存在的机关以及处理方式。 “那么多谢了。”沈青微笑着点点头。 “如果沈先生您不介意的话，我愿随您一同前往，以示诚意。”玄武长老从容地提议道。 “那我自然乐意之至，只是……”沈青顿了顿：“我依然希望你不携带武器。” “那是自然。”玄武长老微微一笑，共识就此达成。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沈青便带领朝云小队，以及大量负责运送物资的青山卫士兵，与玄武长老一起出发接手无天会的财产。 沈青都没有想到，无天会竟然囤积了如此多的财产，还有不少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稀世珍宝。 若不是玄武长老，许多被隐藏的旁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好东西恐怕都要永远不为人所知了。 也确实，要说这来钱快，相比起兢兢业业努力赚钱的人来说，无天会这些靠非法手段谋取利益的恶人，自然是更胜一筹的。 就别说总坛了，就连每个堂都是富得流油，从这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沈青才算是将无天会的财产一扫而空。 这让沈青有一种打土豪分财产的感觉，这无天会积存的钱财，就已经比大青山多得多了。 就更不用说那些沈青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的宝物了，再加上粮食、军械，一瞬间大青山的家当有翻了几乎两三倍之多。 “怎么样，沈先生。”回到大青山大门时，玄武长老忽然转身看着沈青：“我还算是信守诺言吧？” 沈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么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毕竟您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得到手了吧。”玄武长老继续说道。 玄武长老的脸上依然戴着面纱，但沈青依然能够看得出，她的神色之中没有一丝焦虑，仿佛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没有一丝的担忧与畏惧。 但说老实话，沈青也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处理玄武长老。 如果将其杀掉，那么沈青自己都无法认同这一实在有些过河拆桥的背信弃义的行为。 但如果放了她，这无天会的长老自然也会向逃走的刘望北一样，成为自己不小的威胁。 聪明如玄武长老，很快便看出了沈青的想法。 “好了，我也不再为难沈先生你了。” 玄武长老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微笑：“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愿意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青山，能够不可思议的战胜无天会。” “如果能够打动于我，那么我愿能够一直留在这里，为您效力，只是不知沈先生是否嫌弃。” 玄武长老的这一想法，沈青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两天之前，双方还是你死我活的对手，而到了这时，这玄武长老竟然主动提出投靠大青山，无论如何都并不是一件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什么？”沈青有些不解，却也只是询问对方原因，并未多说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无天会已经覆灭了，不管旁人仇恨还是不仇恨，都无济于事，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不是吗？” 玄武长老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再说了，本身我就一直在寻找强者，曾经我以为强者就是武艺高强，但如今我发现，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强大，或许在这里能够找到我的答案。” “虽然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我竟然觉得这个理由没什么问题。”沈青笑了笑说。 “你相信，我也相信，这边足够了，不是吗？” 玄武长老继续笑着说：“而且如果我在大青山找不到这个答案，那么我可能会自己离开，我不会欺骗你，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一点了。” “我想，如果你没有说谎，那么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青说完，便对胭脂使了个眼色，胭脂会意，从身上拿出原属于玄武长老的那把青绿色的细剑，交还给她。 玄武长老接过剑，微微一笑，摘下了自己一直戴在脸上的翠绿色面纱。 “既然承蒙先生信任，我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在下名唤玄武，还请沈先生多多指教。” 褪去了覆面的轻纱，玄武的面目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沈青有过许多种想象，甚至还想过这玄武长老是不是面容上有什么残疾，导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说着说她其实是某个人尽皆知的名人…… 但这一切的猜想都迎刃而解，面纱之下的玄武，精致的面容并没有一点瑕疵，她的五官虽然并不妖媚，但却散发出一种带着些邪魅的，莫测的神秘感。 “怎么，看到我的真容，先生有些不习惯吗？” 玄武的声音也带着与面容十分相得益彰的妩媚与挑逗，惹得胭脂看向她的眼光都有些恶狠狠的。 “这倒不是，我只是在想，真容都让我看到了，却还不肯告知真名吗？”沈青岔开话题，问了这个自己更加感兴趣的问题。 “名字只是个代号，不是吗？” 玄武依旧是有些轻佻的语气：“我从小在无天会长大，连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我阿北，后来成了玄武长老，我想反正玄武这个称号也不差，就索性当做我的名字了。” “你倒是也听随心所欲。”沈青笑了笑，吐槽道。 第241章 不如一见 “这段时间你可以尽情在大青山中了解你所想知道的东西，我想，大青山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是那日沈青对玄武说的话。 但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玄武终究还是被大青山的方方面面震惊到了。 虽然表面上满不在意，但玄武的内心依然还是对于大青山面中人们面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惊讶。 并没有想象中的敌视与讥讽，大青山中从核心管理者们到普通领民，看待她时就像是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同伴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直到询问过沈青之后，她才明白，这大青山中的领民们，曾经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过去。 有的是难民，有的是遇险被救，有的是走投无路，也有的曾经本就是山贼盗匪。 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聚集在了这里，将这里当做他们心之所属的家园，也接受了这里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思想。 他们之间没有敌视，也没有地位上的高低之分，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也都是平等的。 哪怕是像左龙、祝年等管理者，在普通领民面前也毫无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这里，她能够看到当朝皇帝的亲生女儿，整日跟在一个落难医者的后面像个跟屁虫。 也能看到曾经北地部落首领的女儿，在曾经皇帝手下的影卫身边练习武艺，更能看到从前的土匪头子与太常寺主祭卿卿我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也从不会想到这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存在，而这些看上去温柔无比的人，却一个个都各自有着十分不容小觑的强大实力。 原本以为能够战胜自己与青龙长老，曹疾影和晴风两人大概就已经是大青山战力的巅峰了。 但自从她知道了那个平日里蹦蹦跳跳迷迷糊糊的叫风蝶的小女孩，正是那个诛杀了曾经在无天会中以稳如泰山着称的白虎长老的人。 而自己也只能勉强与之打成一个平手，就开始发现了这里的藏龙卧虎。 而那个让朱雀长老尝到了首次失败，并且功败身死的胭脂，则更是强大到了一个让自己感到震惊的程度。 虽然左龙单单看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出众，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在治军方面着实是有一套。 他能够给青山卫带来的战斗力，远远不是单个个体的强大能够做到的，怪不得沈青这样有底气。 但是令玄武想不到的是，当她把这些告诉沈青的时候，沈青却很云淡风轻地说，这并不是大青山的全部。 当注意力从这些上面移开，玄武渐渐发现了大青山其他令她更为震惊的方面。 之前她就已经观察到，掌管大青山财政大权的，并不是自己刻板印象中的一定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青春灵动气息的年轻女孩。 而一旦看向沈青之时，眼神中那份灵动又会多了几分神往的幸福，她眼中的纯洁与灵动完全不像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掌财之人。 但之后，玄武发现，秦月面对从无天会得到的巨额财富，虽然表现出了十分欣喜的情绪。 但是并没有过于激动，本来还以为是这女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些财富意味着什么。 但是得到沈青的允许，旁观了秦月的工作过程之后，反倒是玄武被震惊了。 经手巨量的财富并且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在此基础上创造更多的财富，已经成了秦月的日常。 怪不得她并没有因这一巨大的天降之财而过分激动，是因为假以时日，她也可以为大青山提供这样丰厚的财富，而这一过程并不会经历太久。 若说秦月只是让玄武刮目相看的话，那么工业园区则彻底颠覆了玄武的认知。 她倒不是不知道风靡于长安城中的来自大青山的绝世佳品，但她一直都以为这些都是大青山经过复杂而冗长的工艺而加工出来的奢侈品。 但她没想到，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竟然在工业园区中沈青所说的“流水线”上大量的被加工出来，真的像是流水一样。 不管是晶莹剔透的玻璃，散发着宜人香味的香水，据说功能十分神奇的肥皂，还是各类闻所未闻的美食、美酒，还有很多完全超出了自己认知范围的产物，都一次次冲击着玄武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她没有想到，在这大青山这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竟然像是神迹一样源源不断地诞生着这么多神奇的事物。 玄武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在战场上，有那么多人义无反顾地为大青山殊死战斗。 看他们的决心，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忠心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真正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认同与寄托。 这样的大青山，确实值得那些领民为之付出一切。 她开始渐渐地明白，大青山领民们在与自己交谈的时候，经常提及的“未来”与“希望”，究竟是什么了。 她们正在创造的，并不仅仅是一片领土那么简单。 而是一个新的家园，新的世界，或者说，那就是他们心中的“未来”与“希望”。 那沈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玄武开始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真正的强者，并不是仅仅战无不胜那么简单。 就像沈青一样，他做到了远远胜于一身勇武的事情。 “怎么样，对大青山了解得如何？” 七日之后，玄武敲开了正在处理大青山事务的沈青的门，沈青微笑着问道，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到来。 “我猜你能够想到。” 玄武依然带着她那妩媚中带着几分诱惑感的笑容：“我在大青山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甚至都没有想象到过的东西。” “我不得不承认，这些都令我十分喜欢，我希望能够留在这里，成为大青山的一员。” 沈青看着意味深长地笑着的玄武，也露出了一个“早就料到”的笑容。 “欢迎来到大青山，玄武。” 沈青眉目温暖，起身对玄武伸出手。 第242章 神像之谜 闲来无事翻看缴获的无天会的各类物品时，沈青有了一个令他有些惊讶的发现。 这是一个从总坛之中收缴的雕像，据后来沈青询问时才知道，这雕像当时是放在一个壁龛之中。 前面还有香炉和贡品，显然这对于无天会，至少是无天会的首脑来说，是一个像神明一样的存在。 这座大概有二十厘米高的雕像雕刻的栩栩如生，工艺十分精湛，但分明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神明化的特征。 仔细观察时，沈青越来越感到疑惑。 这雕像上的人，表情上看应该是正在流露出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他的右手正在对着前方竖起大拇指。 这一点让沈青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在这个时代，竖大拇指这一在后世的现代社会才流行的手势，还根本没有在这片土地上为人所知，而这雕像竟然摆出了这样一个动作。 沈青突然觉得，揭开这个谜团变得十分重要。 “哦，你说这个呀，” 悠闲地在自己房间中，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的玄武，看着桌上沈青带来的雕像。 语气有些慵懒地开口道：“这是历代无天会掌门人都在供奉的神，据说正是他当初帮助无天会的创始人在鱼龙混杂的长安黑道打下了如此强大的势力。” “你对他了解多少？” 果然，沈青预感到，这里面真的会有些不一般的故事可以挖掘。 “我又没见过这人，只能从无天会中高层之间才流传的说法中了解一二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些说法都被夸大了不少。” 玄武似乎对这神明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什么崇信之感。 “据说当初那神明与第一代掌门联手，用他脑子里绝对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许多想法，帮助本来就武艺十分高强的首任掌门，征服了整个长安的地下势力。” “虽说后来的说法夸大了些，但我觉得这两人一文一武打下了无天会的基业还是可信的。” 玄武的话让沈青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不过这个雕像上他的动作似乎有些怪异？”沈青并没有让玄武知道，他对这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并不觉得奇怪。 “谁知道呢，传说似乎是因为在每次成功之后，他都会摆出这样一个动作，所以这个雕像只是还原了一下而已。” 玄武回答道，显然后来的无天会受到这个“神明”的影响越来越小，从而许多他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那他的那些思想或者创造有没有流传下来呢？” “要是真的能够学到像传说中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恐怕这次大青山哪怕赢都要元气大伤了。” 玄武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这次的战局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据说当时无天会成立不久，那两人就在一次试图洗劫长安城外一位富商的庄园时，死于其中的机关，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仔细想想，沈青还真是有些庆幸，似乎那些玄武认为玄乎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真的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因为沈青几乎已经断定，这个所谓的神明，其实就是与自己相同的穿越者，只不过，那人与自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自己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方，帮助李世民巩固基业，自己在长安城外建成他的理想世界。 而那一人，则是选择了阴暗的一面，不知究竟是为了野心还是欲望，最终看来也算是自食其果。 但若是真的那人留下了什么传承，那么这次与无天会的战斗确实胜负还尤未可知了。 经历了半夏的事情，又在此时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沈青突然觉得，似乎穿越真的并不是一件凤毛麟角的稀罕事了。 “想不到你还对这种东西这么感兴趣？” 玄武看着沈青沉思的样子，不禁又笑了出来：“这段时间听大青山的领民谈论你，还以为你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呢。” “感不感兴趣，都要知道些的，不是吗？”沈青笑了笑，拿起了那尊神像，准备离去。 “等等……”这时玄武忽然又开口：“就这么忙吗，好不容易来了，这就要走？” “呃……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玄武忽然这么一说，让沈青感到有些尴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只是回头看着她，等待对方开口说话。 “多留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玄武竟然开始解着自己外衣的衣带，很快便香肩半露。 这一突然的举动令沈青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玄武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且不说他不可能对一个刚刚改邪归正，归顺大青山的前无天会长老动什么歪心思。 做出对不起芊芊的事情来，恐怕想想胭脂，他都不敢做什么越轨之事。 “你……你这是做什么！”沈青赶忙回过头去，让自己不去看玄武：“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 “你想到哪去了！” 玄武瞬间哈哈大笑，同时从贴身的衣物之中拿出一把翠绿色的骨哨，之后将衣物整理好。 “我又不是那种轻浮之人，只是要取一件东西，莫非沈先生真的另有所想？不过若是真的如此的话，玄武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沈青瞬间长出一口气。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沈青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玄武轻轻一笑，起身走近了沈青两步，两人面对面而立，距离近到沈青已经能够感受到玄武那带有一丝幽香的吐息。 这是玄武将那支骨哨放在了沈青的手心之中，然后双手让在沈青的手上，扶着他握住了手中的哨子。 沈青从那支骨哨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润无比的手感。 “来了这些日子，我都还没送个见面礼给你，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玄武轻轻一笑，开口说道：“这支骨哨是我的信物，吹响了它，只要我不是离得太远，听到哨音都会很快赶到。” 沈青长出一口气，但是脸色依旧还是红红的。 第243章 盛誉之下 沈青从玄武的屋中走出来时，发现胭脂已经在门外等候。 “我说，你跟那妖女这是做了什么？”胭脂歪着头，微微皱着眉，一副狐疑的样子：“怎么脸这么红？” 沈青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要说发生了什么吧，两人之间确实也没发生什么，但是要说什么都没做…… 玄武香肩半露的样子也确实被自己看见了，而且到现在他的脸上还在发烫，沈青都能想到自己脸上有多红。 “这……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只不过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平时是个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沈青解释道：“我去就是问她关于那个被供奉的人像的事情嘛……” “好好好，反正我也管不着。”胭脂的话语中明显带着浓浓的醋意，就连沈青都有所察觉。 沈青也感到十分无奈，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话都有可能踩到雷区，所以，以沈青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对了……” 沈青迅速地转移着话题：“从冲云门缴获的那些东西，你一件都没挑，这次无天会那么多奇珍异宝，你不会也没有一件能看上的吧？” “我倒是和芊芊一起挑了些珠宝，祝年和秦月都非要我们先挑，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胭脂看起来对刚刚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多么在意，估计也只是跟自己开开玩笑罢了，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那是你应得的，无论如何，你和芊芊才都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啊。”沈青微微一笑，拍了拍胭脂的肩膀。 胭脂听到沈青的这句话，心中不免突然翻涌起了浓烈的情绪。 都已经经过了这么久的时光，纵然是她一直都明白沈青与自己之间建立起来的羁绊已经足够牢固。 但无论如何，她都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样坚强的信心，以至于每一次沈青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都能够让胭脂更加放心一些。 她总会害怕沈青的心会在某个时候突然远离了自己，会害怕其他人也会像自己一样走进沈青的世界。 毕竟她不像芊芊，无论是拥有的沈青的感情，还是那个位置，都是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挑战的。 所以，沈青的每一次真情流露，不管是无心还是有心，都像是养料一般滋养着胭脂心中情感的土壤。 “发什么呆呢？”沈青见胭脂久久不说话，感到有些奇怪，有些担心是不是胭脂还是在介意刚刚发生的事情。 “啊，没什么……”胭脂赶紧用力摇摇头：“我是在想，之前还没有看过从无天会缴获的那些兵器，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留下来给大家用的。” “好，那我们正好去看看好了。” 沈青正准备带胭脂一起去存放缴获的兵器的仓库时，一名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叫住了自己。 “先生……陛下来了，现在已经进了山门，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又来事情了，沈青有些无奈，但是毕竟是李世民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 “好吧，那挑东西的事情只能等等再说了。”沈青叹了口气，带着胭脂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当沈青与胭脂来到大门时，正好碰到了在此等候的李世民。 “不愧是你沈先生啊，没想到这一直以来大唐的心腹之患，竟然被大青山给一举歼灭，可真又是大功一件啊！” 一看到沈青，李世民便喜笑颜开地说。 “哪里哪里，从前只是这无天会狡兔三窟罢了，自然十分难以剿灭，这次是他们倾巢而出，我才得以侥幸将其剿灭，虽然说损失着实有些惨重。” 沈青并没有将这次大获全胜说的多么轻松，而是刻意的卖了卖惨，一来是为了避免展示出大青山如今过于强大的实力，让李世民心生忌惮。 另一方面，把损失说的多了点，毕竟这也算是帮了他李世民一个大忙，他总归要给自己些好处的，那么自然是损失越大，李世民给的就越多了。 “这次是场硬仗，只是朕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想想就替大青山捏了一把汗，实在是惭愧啊……” 李世民赔笑说：“这次朕回去之后便要准备给大青山的赏赐，也算是尽些力量为大青山弥补损失吧。” “那便多谢陛下了。”沈青也没有客气，只是客套地道了谢。 “另外……” 李世民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这无天会想必也留下了不少财产，只是朕问遍了各位大臣们，也无人知道其下落。” “可见这些歹人也是狡猾至极，既然这样朕也不费心去找了，只是有些可惜了。” 沈青听了李世民的话，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但确实也是有些尴尬。 沈青太了解李世民了，虽然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与器重能够容许自己有限度地为所欲为，但毕竟李世民也不是傻子，两人之间自然也是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而李世民这句话的意思也是显而易见的，我知道你吃掉了无天会的财产，但我也不会讨要，也不会追究。 沈青与李世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确实所谓赏赐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毕竟这无天会的资产已经让整个大青山的资产翻了两倍，沈青自然也不是过于贪得无厌的人。 就连秦月都满足的不行了，自己还有什么不不满意的理由。 “好了，朕还有不少事情，去看看朕的三公主吧，朕没猜错的话她还在医馆黏着苏先生吧。”说罢，李世民便要向防风医馆的方向走去。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陛下猜的没错。”沈青笑了笑，与李世民并肩而行，向防风医馆走去。 玄武远远地看着，对沈青和大青山更多了一份刮目相看。 在当朝皇帝面前依然能够不卑不亢，泰然处之，甚至在气势上并没有落得下风，与无天会那些高层比起来，沈青实在是高出了不少。 第244章 意外之事 半夏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从每周一次的交流之中，半夏渐渐对沈青和大青山的现状放下了心，无论是蝗灾还是受到的攻击，沈青都能够顺利地应对，这是半夏完全看得出来的。 所以她自然也就能够悠然自得地享受着无忧无虑的闲暇时光。 这时，半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个打断了游戏的电话感到有些不满。 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半夏的精神便立刻集中了起来。 来电话的人，是沈白。 “喂？” 半夏还没来及说什么，就听到电话对面有些急切的声音。 “小容，有新的情况了。” 在沈白的讲述之中，半夏得知了发生的事情。 自从两人分开之后，沈白每周都会定期去沈氏祠堂一趟，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信息出现。 但是也或许是上次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许多事情都回复了正常，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当然，半夏知道，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段时间沈青一直在忙于蝗灾以及无天会的事情，所以实在没有时间做什么改变历史的事。 但直到这一天，沈白终于有了收获。 有一个发源于南北朝混乱时期的地下组织无天会，被沈青带领数量远远少于对方的私兵彻底剿灭，所有核心人物尽皆伏诛，从此这一扎根于长安已久的地下势力彻底消失。 “虽然说终于有了新的消息了挺让人振奋的，但是这也实在离谱了点吧……” 沈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连皇帝都无可奈何的地下组织，怎么就能被一群私兵剿灭了，再说这个消息和之前的那几件事情相比，未免也显得太小了一些。” 半夏按捺住了内心的笑意。 沈白作为一个纯纯粹粹的现代人，自然不会理解沈青当时的心境，而自己不同，不光来自大唐，还与沈青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联系。 半夏对这一点倒是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毕竟胭脂的实力她还是十分认可的，再加上大青山也发展了这么久了。 其他人中自然也会不少能打的，更何况沈青从自己这里要走了那么多技术，要是连一群土匪都对付不了，那才叫笑掉大牙了。 至于说为什么这样一件事情值得通过历史的方式传递到这个时代，自然也是有待发掘的。 以半夏通过之前几条消息的对比来看，值得被系统做手脚，传到沈白手里的情报，自然是相当有价值，甚至影响着日后所有事情的伏线的消息。 “自己的祖先这么厉害你应该开心才对呀。” 半夏想不出该如何说，索性开了个玩笑：“至于为什么会浪费一次好不容易才有的传递信息的消息，我只能想到的是，此事必然是影响深远的。” “好吧，你说的总归我都会听的，再说，想来想去，恐怕似乎也只可能有这样的解释了。”沈白叹了口气说。 可刚刚还云淡风轻的半夏，在放下手机之后便开始了思考。 作为曾经的一名影卫，对于半夏来说，这无天会不可谓是不熟悉。 几乎遍布了整个长安的情报网是半夏对无天会最初的印象，本身影卫就是游走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角色，自然也为了情报与无天会做了不少交易。 甚至自己还见过四大长老之一的白虎长老，那种实力的威压让她也感觉得到对方实力大殿无比强劲。 再加上虽然说乌合之众难堪大用，但是这无天会就像是地沟里的鼠群，真是倾巢而出的话，就算是毫无组织，只要一拥而上都够沈青吃不小的苦头了。 不过就是这样的沈青，才是那个让她无比放心的沈青。 就在这时，半夏发觉自己的思维突然变得有些混沌，甚至有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这有些像在清醒的时候思维深度进入系统之前的感觉，但是却并没有后续的任何现象，这令半夏有些奇怪，也感到一丝担忧。 难道是最近自己太疲劳了导致的精神不好？ 但这一猜想很快被半夏否决了，自己这段时间也并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精神不好。 正在半夏狐疑的时候，更剧烈的一阵混沌感袭来，终于彻底占据了半夏的意识。 一瞬间半夏还以为自己还会出现在梦境中的大青山庄园，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半夏眼中没有出现大青山的样子。 可是分明也没有其他任何场景浮现，半夏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身体也无法动弹，这让半夏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显然如果说是认为的话，那么也显得太过仓促。 因为这些字体就像是随手在电脑上敲打出来的，甚至字体都是无比熟悉而寻常的宋体。 “系统异常，希望穿越者有朝一日相救。” 不久之后，这行字迅速消散，然后半夏十分仓促地收回了自己的意识，眼前依旧是自己的家。 这一情况十分的奇怪，往常系统都是十分从容而冷酷的存在，这一次的做派显然与它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或者说，似乎系统正在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但是系统真的会有感情吗，半夏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仔细想来，半夏脑海中开始涌现出一个猜想来。 系统已经遭人入侵，发给自己的这一信号正是找到了入侵者的踪迹，但是又担心自身的行为被入侵者发现，于是才如此仓促与小心的。 如果说真的是这样的话，半夏明白，给自己和沈青的时间并不多了。 虽然对于系统方面的时间规律有些拿不准，但是不得不说，能把系统逼成这样，那一定是十分难以度过的灭顶之灾了。 就是不知道沈青有没有也收到这样的求援信息，半夏还是决定无论沈青那边情报的情况如何，都要将这一现象分享给他。 毕竟，很有可能这是一件关乎两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第245章 稍安勿躁 又是每周一的梦境庄园时间。 沈青看着对面的半夏，很明显地就能够发现对方这次与平时有些许不同，气色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神情中也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是说……系统出事了？” 当沈青听完半夏的话之后，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穿越到唐朝之后，沈青开始越来越习惯用这个时代的思维模式来思考问题，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转换思路还真的变成了一个必要的流程。 也不知道这入乡随俗算不算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确实十分的诡异，但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这个系统就像是我们周围的世界的主宰一样的存在，而且就算想要威胁到它，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啊……”半夏揉着太阳穴说。 很显然半夏也是毫无头绪。 “确实，既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威胁到它，那自然，怎么去帮助它也不是如今的我们能够搞清楚的事情，还真的是够难办的。” 沈青实在也是有些怀疑人生，这要是系统都能出问题，那么自己的安全都难以保障了。 看对面的半夏表情，她的想法应该也与自己没什么不同，作为穿越者，一直以来都得到了系统这么多的帮助，一时间要接受这样的事实确实还是有些困难的。 而且沈青实在是想不出凭借这么少的信息，他们应该怎样插手有关于系统的这件事情，毕竟系统这东西，沈青连实体都没有见过，总归不能对着空气打拳吧。 或者说，他们会在恰当的时机被卷入这场事件之中也说不定。 联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沈青似乎开始有了些眉目，比如之前那个诡异的梦，是不是也算是系统出现了异常的征兆？ 但实在不得不说的是，在如此大的信息差面前，自己与半夏几乎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如果系统真的需要我们，那一定会在恰当的时候，给我们更多的信息。”沈青安慰着半夏说道。 “可是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青微微一笑，传递给半夏一种温柔而安心的情感：“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系统消失，但是你看到了现在，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哪怕系统不复存在了，我们也都能很好地活下去，不是吗？无非就是……可能那样我们就会再也见不到面了。” 听完沈青的话，半夏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沈青说的没错，除了刚刚穿越的一段时间，两人确实得到了系统不少的帮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都通过自己的力量与思考，在彼此所处的时代经营起了很好的生活，也各自都喜欢上了自己的时代。 虽然假如系统就此消亡，必然会产生不少遗憾，但是也不能够拖住他们追求幸福的脚步。 只是如果他们再不能相见，那也实在是一件十分令人惋惜的事情。 “也不用这么伤感啦，”沈青看着半夏眼中的些许落寞，安慰道：“大不了就把每一次的见面都当做最后一次好好对待吧。” 半夏忽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到现实后，沈青忽然感到有些责任重大。 眼下既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就尽快地提升自己，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应对方式。 “怎么了，一觉醒来突然表情这么严肃？”芊芊柔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青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清醒过来，他有些意外，今天芊芊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没什么啦，只是昨天突然就有一个想法，弄得做梦都是关于那件事情的，所以才这个样子了。”沈青双眼惺忪，对着芊芊报以一个微笑。 沈青倒也没有说假话，确实在“梦中”，他已经准备开始实施自己的第一个计划。 那就是盖房。 大青山的领民基本都是居住在几人一间的房屋内，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沈青还是不希望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毕竟如今的大青山那叫一个财大气粗，本来资产量就已经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再加上秦月的运营，实在是如虎添翼一般，让全大青山的领民住得起房这一目标，已经到了可以实现的时候了。 沈青也不准备拖延，立即去办公区找到了秦月。 “好久没主动来找我了，怎么，是又想到什么新主意了？” 沈青的到来，让秦月略有意外，毕竟最近沈青一直忙于与无天会一战的善后工作，很少有心思往自己这里跑。 因为这个，秦月还怪想他的。 “我就不能单纯想来看看你？”见秦月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沈青也不想这么快就进入正题，毕竟他也不愿意让秦月觉得自己一来找她就是有正事要办。 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还是要顺着的好。 “能是能，就是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秦月听了沈青的话，虽然嘴上满满是怀疑的态度，但是脸上却还是写满了开心：“虽然一看你就没说真话，但我还是挺开心的，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好了，不逗你了，这次来，我是想确认一下大青山如今的财产情况。”沈青见秦月给了自己台阶下，也就识趣地说了实话。 “现在啊……” 秦月扶了扶额头，略加思考：“虽然这个节骨眼上商业挺不景气的，但是毕竟大青山的底子摆在这里，只看这些积蓄，如果仅仅说是维持基本的运营，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但是还真的多亏了这无天会，咱们的这些战利品算起来，能够抵得上我们现有积蓄的两倍。”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 “那我就放心了。” 沈青对秦月赞许地点了点头：“最近我有一个想法，大青山这么大的地方，领民们的居住环境实在是太简陋了，我想建一片住宅，以供他们购买自己的房子居住。” 第246章 希望小区 “你是说……要大兴土木？”秦月显然对于沈青毫无预兆的提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沈青点了点头。 “事情倒是件好事，只是……虽然我们如今也绰绰有余承担的起盖房的费用，但这是个纯粹投入的计划……” 秦月托着下巴思考着：“我们的领民大部分之前都是普通百姓，若是让他们花大价钱买房。” “一来他们可能手头并不会那么宽裕，二来可能对他们来说此时并不是多么必要，这样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是白白砸钱了。” “所以说我自有应对方式，”沈青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领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可以让他们租。” “租？” “没错，我们可以按照房屋的面积制定一个合理的租金，领民们可以每月支付租金来获取房屋的居住权。” “一旦居住时间足够长，总共缴纳的租金达到了一个标准，便可以直接将居住的房屋变成自己所有。”沈青向半夏解释着自己的方案。 在这个“借款”、“典当”等等形式依然被视为迫不得已之举的时代，贸然推广贷款的政策势必会引发极大的不理解。 但这样的租赁形式，就更加容易深入人心，而租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够自然而然地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这无疑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听完沈青的话，秦月开始思考了起来，但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这天才少女便已经心领神会。 “不愧是你！”秦月笑着说道：“能想出这么好的方案来，我怎么觉得以后这个钱都用不着我管了！” “可别这么说，我这不也是灵机一动，突发奇想吗……” 沈青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的，比起自己借鉴了后世许多运营模式而言，秦月所表现出来的经营能力与天赋，在平日里管理财产时是远胜于自己的。 当然沈青也明白，秦月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随着两人在各种细节上一点点地敲定，这一计划的雏形已经渐渐完成。 当然，不出沈青意料之中的，在与各位核心成员讨论这一方案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即接受这一方案。 而最不支持这一方案的，竟然是如今负责管理整个工业园区的陈化，这是令沈青想不到的。 因为作为劳动者的代表，本来这种改善普通领民生活的事情，陈化应该是最为积极的才对。 “先生，我知道您这是为了普通领民好，但是这猛不丁造这么多房子，要花多少钱啊……” 陈化的语气中不无担忧：“这么多钱用来研究新技术，弄点新产品出来不好吗……”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还十分奇怪为什么陈化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意外的不支持，此时才明白，对方的真实想法是为了大青山的发展而牺牲自己的享受。 “陈化啊，你的想法我理解。” 沈青笑了笑说：“可是你现在已经是作为大青山的核心官员，总该了解了解咱们有多少家底呀，我估计这些日子你都没怎么跟秦月聊过天吧？” 秦月闻言微笑起身，将一张清单放在了陈化面前。 当陈化有些迷惑地拿起面前的清单，瞬间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先……先生，咱们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那些大地主手里都不至于这么有钱吧……”陈化结结巴巴地说。 “你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青山的摇钱树啦！” 秦月轻快的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是多亏了你们的辛勤劳动，大青山才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啊，跟我们比起来，那些大地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正是。” 沈青也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大青山如今的财富正是多亏了领民们辛勤的劳动，如果不能让领民过上舒适的日子，那我沈青也有些太忘恩负义了！” 陈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小就成长在穷苦家庭中的陈化，见惯了这世间的无良大户，在他的眼中，那些有钱人之所以富有，都是在压榨穷苦的普通人得来的财富，是吸的劳苦大众的血。 虽然沈青在他眼里与其他的富豪不同，但他总归是觉得，富人终究是利己的。 “更何况，我又不是把这些房子白送出去，大家还是要付租金的嘛！”沈青笑着继续说。 “可是这租金也太少了点吧，”左龙耸了耸肩说道：“我总觉得，这房子，租上几十年，用的钱都不够买一套的吧。” “无所谓，房子本来就是这样的。”沈青有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 想到自己曾经生活的时代，择人而噬的车水马龙之中，有多少人为了那钢铁巨兽一般的大楼之中自己的方圆落脚之地，背负着沉重的房贷走过几十年的岁月，沈青不由得有些感慨。 曾经他抱怨过，挣扎过，但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够有能力改变着一切。 而现在，他能够在大青山这片自己的小天地之中，有能力将这令人绝望地一切扭转过来，让更多的人得到轻松的生活。 让他们能够有更轻松的人生，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那么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这样做呢？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曾经他读到这句诗时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这世间有多少人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或许它只能存在于诗句之中吧。 但是如今，自己竟然成为了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英雄，这让沈青心中也多了无比的成就感，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而当沈青明白，反对这件事的人，归根结底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够为大青山的普通人做到这一步，是替自己心疼自己的财产时，心中则更加多了几分感动。 他更加不能够让这些只得珍惜的人受苦受难，他一定要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终究，沈青与秦月一起说服了所有人。 很快，大青山的第一期住宅建设正式开始进行，沈青将这第一个住宅区命名为“希望小区”。 第247章 如火如荼 在几乎所有的工匠都十分意外的情况下，希望小区的建设筹备工作风风火火地展开了。 就如同陈化所说，所有人都觉得大青山相比起其他的富户来说，已经是对平民好的不行的了。 他们完全不可能想得到，沈青竟然想要为他们盖房子，还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房子。 期初确实有许多人担心这房子是建起来了，但是它可能会吃掉自己全部的积蓄。 而沈青与秦月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很早便公布了租房政策的方案，每月的租金依据住所的大小有所不同。 最便宜的单人间，每月的租金换算下来几乎是普通领民一成的收入，这简直几乎和白送差不多。 不过他们与陈化一样，或许压根都没有想到自己到底为大青山创造了多少财富。 在接受和理解了全部的住房政策之后，所有的领民投身这一建设工作的热情简直高涨到了一个极点。 用许多领民的话来说，他们正在为自己盖房子，自然要毫无保留地出力了。 无论是矿工，还是工业园区负责调制黏合石料的糯米浆的工匠，还是普通的搬运工、建筑工。 都整日不知疲倦地挥洒着汗水，甚至就连休息也要在旁人再三的劝告下才会停下来歇息一下。 沈青也是有事没事就亲自跑到工地上，倒不是监工，而是和他的领民们一同进退，也确实如他所愿。 这一行为也让所有的工人干劲十足，一天天过去，整个工程的进度大大超乎了沈青等人的预期。 “你果然是个不一样的人。” 一日，就在沈青望着如火如荼的工地发呆时，背后响起的玄武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和我见过的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不一样。” “所以大青山才有今天，不是吗？” 沈青定了定神，微笑着对玄武说：“另外，下次不要再这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挺吓人的。” “好好好，那这样？” 玄武轻盈地一个闪身，来到沈青面前，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到沈青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沈青赶紧干咳两声，后退了几步。 “这么怕我？”玄武轻轻一笑说，也没有再向前贴上去。 “大青山一直都是这样的，今后也不会变。” 沈青岔开话题，继续看着施工现场：“我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管其他的当权者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子民考虑。” “但是在我大青山，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拥有为了自己的梦想与幸福奋斗的权力，不管是我沈青，还是每一个普通领民，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差别。”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但是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不是吗？” 玄武也跟随沈青的视线望向忙碌的人群：“当然或许也是从小在无天会长大的我有些孤陋寡闻。” “但是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看不到高位者对底层之人的轻蔑与欺凌，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例外。” “我明白，甚至我也知道外面的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制度，而恰恰如今我有改变它。” “至少是在我的领地里改变它的能力，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做呢？”沈青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 沈青这番话或许不仅仅是对玄武说的，他也算是在对自己的内心与理想说出了这番话。 他自己，定然也要不忘初心。 “我果然没看错，我看到过许多人，在我眼中也是与众不同的样子，但是后来都会渐渐发现，这些人的内心终究也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本质上都是无休止的贪婪，在无尽的欲望面前毫无理想可言，所以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不被欺凌压迫，我也一直都在努力地向上爬，站在他们的头顶。” “这样就能够主导自己的命运，可是后来我发现，人的地位是完全没有上限的，除非是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否则总有人能够踩在你的头上。” “挺无趣的，不是吗？”沈青笑了笑说：“我也很讨厌这个样子，所以我至少要努力让自己能够做主的世界里，让这些无聊的东西不再存在。” “我倒是挺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些的，至少现在是这个样子的，所以说实话我现在也是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了。” 玄武语气轻松，但是沈青能够听得出，对方的话语中，意味着她自己对于大青山的看法又多了几分转变：“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买一间属于我自己的房子呢？”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是全款？”沈青有些调侃地问道。 “你以为呢，堂堂无天会玄武长老，还能没有这点钱吗？”玄武轻笑着说。 一时间，沈青对玄武的看法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抛开“无天会玄武长老”这一曾经顶在她头上的身份，玄武或许本身也不是一个令人不喜欢的人。 她活泼，勇敢，某种程度上来讲对生活还是充满了乐观，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在那样的地方成长，或许能够变成一个十分耀眼的存在。 不过至少现在还不晚，沈青相信，大青山能够给她一个能够遵从自己内心的未来。 “我说，你喜欢过无天会的生活吗？”沈青开口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 玄武一时对于沈青的发问也有些意想不到，但很快她也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应该也能够理解，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接触到的所有思想都是他们给我的。” “虽然到后来，手中那些恶行已经让我麻木了，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最简单的说法，无天会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且，就算我想逃，又能够去哪里呢？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世间能有这样一个大青山嘛。” “我能理解成你在赞美大青山吗？”沈青调侃道。 “你觉得是就是吧，”玄武的笑容中似乎多了几分温暖：“不过说心里话，我确实很感谢你，很感谢大青山。” 第248章 外来资本 在希望小区动工的同时，领民们的购房登记也已经提前开始了。 不出意外，临时搭建的登记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开始还担心自己能不能承担起买房花销的领民，一看到如此便宜的租金，以及租期满后自动获得房屋所有权的政策，纷纷立即决定加入租房买房的行列。 这不由得让沈青的心情变得不错。 一方面，这正是说明了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这一方案确实得到了领民们的认可。 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自己这么久以来在大青山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是行之有效的。 陈旧的封建思想，已经渐渐地难以束缚住大青山中的思想趋势了。 就在沈青正在沉浸于这份欣慰之中时，排队的人群中似乎出现了一阵骚动，大概是为了排队的顺序，或者抢着挑更好的房间引起的争执吧？ 沈青也不太方便去管，毕竟领民间的小冲突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自己贸然出面也会让人产生没必要的压力。 当然，确实沈青也有些懒得管。 但是渐渐地，现场的骚动似乎变得更强烈了，甚至都有些演化成肢体冲突的迹象，这就让沈青有些坐不住了。 胭脂也心领神会，和沈青一起走上前去，两人一起来到发生冲突的现场。 此时冲突地点周围已经渐渐围起来了不少人，围观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但是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此时十分在意。 见到沈青和胭脂的到来，围观的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个缺口。 沈青走进人群，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在面红耳赤地盯着三个面相有些狡猾的中年人。 这个年轻人沈青看上去有些眼熟，应该是大青山的领民，但另一方三个中年人，沈青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并没有在大青山见过他们，这让沈青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复杂。 “先生，您竟然来了！”面红耳赤的年轻人见到沈青似乎有些意外，但情绪中却有些有人撑腰的惊喜。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咱们大青山的，他们竟然仗着自己有几个钱，跟咱们大青山的人抢着买房！” “这位小兄弟说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其中一个中年人油腔滑调地说道：“这世上有卖的就有买的，哪有买东西还不让买的道理？” “这些房是卖给大青山人的，你们凭什么来插手？” “凭什么？凭我们钱袋子里这真金白银的钱！”另一个显得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拍了拍自己的包袱，轻蔑而又理直气壮地说。 沈青能够料到，一旦买房的政策开始推行，一定会产生这样的现象，但也没有想到会发生的这么早。 倒是正好，早来了早对付，好让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们想买，我就得卖咯？”沈青轻蔑地看着这三个土大款说道。 “哎呦，这不是名震长安城的沈侯爷吗。” 油腔滑调的那人开口说道，语气让沈青十分不适：“您看，咱们这合法买卖，我们照顾您生意，您哪有不卖的道理？您治下的这些土豹子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这长安城里城外的，宅子那么多，几位为何偏要盯着我这大青山里的房子不放？”沈青倒也没有立即动怒，而是波澜不惊地继续问道。 “咱们这不是看大青山这地方风景好，环境也幽静，想着图个清净吗？” “倒是不知道几位想要购买几套呢？”沈青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动，面对这些人，保持冷静是必须的。 “我看大青山这房子都是一间一间的卖的，估计我们几个都要一人买上三五套吧，就是可惜你们这没有独门独院的宅子，否则哥几个自然是舍得投这个钱的。” 这胖子嘴倒是快，没成想已经让沈青套出了想要的答案。 沈青前世对炒房团的厌恶那可是深恶痛绝的，毕竟辛辛苦苦半辈子全都用来养一个安身之所，也算是拜这些炒房的人所赐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人，当然，这时候情况已经不同了，自己可是这大青山的主人。 “我想，几位可能误会了什么，”沈青冷笑着说：“你们觉得大青山的房子，是用钱买的？” “那不然呢？” “几位看到的确实是我大青山中房子的价格出奇的便宜，但希望你们明白，这些钱根本不是最主要的。” “而最重要的是，我大青山的领民为了大青山的今日，付出了多少汗水，甚至鲜血，这些才是他们在这里购买房产付出的最多的东西！” 沈青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洪亮：“而这些付出是无价的，所以几位请回吧，这代价你们永远都付不起。” “哎我说沈侯爷，我们几个敬你几分，你这么不给我们面子是不是不太好，我家可是长安赫赫有名的……” 这瘦子还没说完，就被胭脂一只手拎着衣领举了起来。 “你这女人竟然敢对爷出手，你……哎哟！” 见这人被拎起来依然还是出言不逊，胭脂直接一拳打在了对方两腿之间，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顿时令这有些猥琐的瘦子高声嚎叫起来。 “识相的话，就快滚！” 胭脂把手里的人扔到另外两个同伴面前，这时另外两人也早已吓破了胆，赶紧架起还在哀嚎，已经根本不能站起来的瘦子落荒而逃。 沈青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三人屁滚尿流离去的背影，忽然听到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在领民们的眼里，沈青就是他们的英雄。 其实得到这些普通人的拥戴很简单，只要真心爱护他们，让他们得到真正需要的东西，让他们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就足够了，沈青很明白这个道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家不必如此！” 沈青高声喊道：“今日如此，日后也是如此，大青山的房屋只有我们自己人可以购买，我沈青决不允许外人来从我们的成果中分一杯羹！” 第249章 各怀心意 就在这一阵喧闹之中，沈青又在领民面前让这新的住房制度更加收到拥戴。 “还真有你的，那群小商人有点臭钱，就看中了咱们这些便宜的新房子，想着捞一波便宜，甚至再倒买倒卖，再加上大青山与世隔绝的，倒是还挺适合他们用来金屋藏娇。” “可让我给头疼坏了，我又当不了这个恶人，结果正好我的大救星就来了。”众人渐渐散去之后，秦月嘻嘻哈哈地走过来。 “少来这套，所以这个恶人就成了我来当了。”沈青佯装不满说道。 “那总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打头阵嘛……”秦月噘着嘴说：“好吧好吧，为了报答你，我准备了些上好的食材，今天晚上亲自下厨做给你吃，怎么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秦月表面调皮实际上却是满怀期待的样子，沈青也有些没法拒绝。 大青山外，一处隐秘的树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晴风与玄武又在有来有回地切磋着。 “你又输了。”晴风放下刚刚指着玄武咽喉的枪，微微一笑，坐在了一边的一块石头上。 “早知道这大青山如此卧虎藏龙，我当初才不会跟无天会来犯这个傻。”玄武耸了耸肩，坐在晴风旁边，双手捧着后脑勺向天空看去。 “这大青山，比我强的人可不是少数啊。” 晴风把玩着手里的两颗小石子，波澜不惊地说：“而且来大青山之前，我的功夫跟现在比起来可是差的远呢，这也多亏了他……” 短短的时间内，晴风早已经放下了对玄武的成见，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渐渐地开始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多亏了谁？那个曹疾影吗？我看这小伙子对你倒是情深意切的。” 玄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曹疾影与晴风之间的关系，纵然是他们从不与旁人提起，但是明眼人还是都看的很通透的。 晴风点了点头，但是玄武却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你还是有些顾虑？”玄武问道。 晴风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向玄武隐瞒。 “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样样都好，还是曹魏后人，可是我……”晴风说着，语气有些断断续续的。 “身世算得了什么？” 玄武轻笑了一声，脸上正是她常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不管什么出身，你们如今不都是在这大青山，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呢？” “再说，那曹氏做皇帝一共才几代，而且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除了那点遗产，还和寻常人家有什么不同吗？”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这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怎么还配得上他？” 说完，晴风将自己从习武，到被冲云门设计灭了师门，之后被囚禁作为“炉鼎”的经历向玄武和盘托出。 不知为何，这平日里都难以启齿的经历，告诉玄武时晴风却觉得十分的安心。 “我当是什么呢。”玄武脸上还是刚刚那样的笑容：“那我问你两个问题好了。” “两个问题？”晴风显然对玄武的回应感到有些意外。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沈青这个人是不是有很多想法跟旁人都十分不一样，对于世俗的很多约束和偏见都不屑一顾？”玄武依然看着天空。 “我确实也是这么觉得的，来了大青山之后，最开始我还挺惊讶的，总是想为什么很多事情这个人可以这么去想。” “但是后来证明，正是这样一个人，才能把大青山带领着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说我们的想法差不多，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这样的人的，否则我可能也不会最终选择留在这里了。” 玄武的语气中不乏神往之情：“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那曹疾影和沈青其实有很多地方很相像，所以才会这么投脾气？” “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样，这两个人的想法很多时候都天马行空的，完全让人摸不到头脑，但是最终总是能让别人不得不相信他们的想法确实是能够达到目的的。” 晴风想了想，承认道。 “这不就得了？”玄武笑着说道：“芊芊的出身如何，沈青还不是爱到忠贞不渝的，这个道理同样也能放在你和曹疾影身上。” 虽然觉得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芊芊，但是晴风仔细想了想，事情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说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经历的话，作为大青山第一个见到晴风的人，曹疾影自然是比谁都知道她的过去。 但他依然毫不在意。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家族的传承。”在晴风思索之时，玄武又开口说道，不过晴风总觉得她的表情中有几分坏笑。 “家族的传承？”晴风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玄武会提及这一点：“难道是不拘小节，不囿于世俗？” “肤浅！”玄武笑的更大声了：“那传承啊，就是对处子之身没什么兴趣。” 晴风一瞬间满脸通红，她觉得头都大了，虽然玄武平时说话也经常有些不着调，但是这回这个说法她实在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想。 “你看你啊，没事的时候也看看话本，听听说书的讲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玄武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搂住晴风：“那曹操天天惦记着别人家的有妇之夫，更离谱的是，还把自己的儿子和爱将都搭进去了，就这，你说他们家会对黄花大姑娘感兴趣吗？” 晴风捂住脸，感觉简直是无言以对。 当然，这也仅仅是玄武的几句戏言而已，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晴风已经完全明白了。 “虽然这个说法挺离谱的，”晴风耸了耸肩说道：“但是之前的话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过去确实不应该是阻拦任何人向前走的障碍，总之还是谢谢你能够听我说这么多，还能够对我讲这么多。” “举手之劳，乐意之至，”玄武的笑容依然没有褪去：“再说了，你把我带来大青山的‘恩情’，我总得报答一下呀。” 好在晴风早已经习惯了玄武这样的说话方式，否则实在是有些一头雾水。 第250章 皆大欢喜 大青山的日子罕见地经过了一段一成不变的时间。 不管是沈青的各种奇怪的主意，还是一件件突如其来的祸福相生的事件，都让大青山的日子一直都精彩无比。 但偶尔这样安定下来，也让许多人都觉得十分惬意，之后，大青山便迎来了一桩又一桩的喜事。 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在经历了长久的努力抗争之后，这场肆虐长安周边的蝗灾在众志成城的治理之下，正式告一段落。 这段民不聊生的黑暗时光也宣告结束。 虽然大青山几乎没有受到这场灾难的侵袭，但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整个大唐的安定，才能够让大青山不会受到波及，唇亡齿寒。 所以大青山之中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沈青也决定举办一场整个大青山所有领民都一起参加的盛大的宴会，来驱散已经过去的灾厄，迎接大青山新的未来。 大青山的宴会从来不像许多达官贵人一样庄重而华丽，相反，这个从青山卫大广场举行的露天宴会到处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所有人都在放肆地庆祝着。 “先生，你这酒量以前就差，怎么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啊！”左龙举着酒杯，对着好不容易开了酒戒的沈青劝起酒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不行了……” 上次喝酒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沈青，在致辞之后喝下第一杯酒之后就有些不胜酒力。 奈何同样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祝年的允许，破戒喝酒的左龙一直在劝酒，让沈青实在是十分为难。 “左龙你看你，都这么久了，喝酒还改不了欺负我家夫君的毛病！” 芊芊见状也丝毫不含糊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举向左龙面前，笑着喊道：“要喝，冲我来！” 胭脂见状也不甘示弱，同样举起了酒杯，两人的劲头看上去就像是要彻底和左龙一醉方休的架势。 芊芊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放肆地笑过了，看着这一幕，沈青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欣慰来。 虽然嘴里不说，但是从大青山规模日益扩大以来，一件又一件大事，芊芊都无不为自己揪着一颗心。 这一点沈青都看在眼里，此刻，在这欢愉的气氛之中，芊芊终于也能够将积郁了这么久的压力释放一下了。 沈青见左龙已经无暇向自己劝酒，便在众人都在嘻嘻哈哈地喝酒时站起了身，准备稍微走走，醒一醒已经有些上头的酒意。 刚走出不远，沈青便看到僻静处一棵树下，似乎有两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刚刚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曹疾影和晴风。 沈青顿时心中有数，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人在开席之后便没了踪影。 虽然带着几分酒意，但沈青也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再去打扰这两人，那可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沈青索性换了个方向，留给两个人绝对安静的空间。 月光下，曹疾影与晴风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都在不间断地进入着对方的感知。 月光与晚风交织成了最绝妙的浪漫，曹疾影抚摸着晴风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度。 一时间仿佛将头脑中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余下的仅仅只有浓浓的爱意。 稍加犹豫，曹疾影的双唇已经与晴风的交叠在了一起，紧接着，舌头便侵入了对方的口腔。 虽然平日里与曹疾影的相处模式中，晴风总是动不动就欲拒还迎地与曹疾影打趣。 但在此时，晴风渐渐被自己心头的温柔所淹没，迎合这对方的动作，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足以幸福的情感。 此时，任何的喧嚣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从发现曹疾影和沈青的位置走开，沈青靠着月光，发现前方有一个身影正在看着他，似乎是已经在此等待着自己。 仔细一看，正是秦月。 “怎么没有和大家一起庆祝？“沈青没想到秦月会在这里，有些没话找话道。 “你不也一样？”秦月微微一笑，在月光之下，这笑容清澈无比，甚至比这月光还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的秦月一身月白色长裙，在微风之中衣袂飘飘，既多了几分干净的妩媚，不失少女的青春气息，好看的令人着迷。 “这倒也是，不过我是为了逃酒，你是为了什么？”秦月的笑容让沈青忽然心头一窒，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我呀……”秦月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一样：“我是为了你。” 沈青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向着自己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月光下的暧昧，似乎不仅仅属于曹疾影和晴风了。 “为了……我？”沈青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是有些犹豫地问道。 “当然，我并不是只等你等了这么一会而已，其实从你第一次抱住我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你了。” 秦月又是粲然一笑，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离沈青更近的位置：“曾经我不敢面对自己心中的感情，因为我会害怕。” “害怕得不到你的接受，也会有负罪感，我害怕动摇了你对芊芊的专一，但是，爱并不是只能交给一个人，不是吗？” 沈青从没有想到，秦月会有一天，对自己说出这样的告白。 或许是太久以来，沈青都只是把秦月看成自己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以至于没有发现到秦月对自己已经动了的情感。 若是从前，他可能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这样“不专一”的感情，但是这时，听到秦月的话，他突然想到曾经半夏说过的那句几乎一样的话。 在这个时代，爱并不是唯一的，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沈青开始迅速地思考与秦月有关的点点滴滴。 无论是秦月的天资、能力，还是热情，都让沈青十分欣赏。 但抛却这些，沈青发现，秦月身上确实充满了能够吸引自己的东西，只不过有时候，这些会被秦月超凡的工作能力发出的光芒所掩盖。 而当沈青开始直面眼前这个抛开了“大青山理财人”光环的秦月时，她发现眼前的少女依然能够牵动着他的心。 沈青决定不再违背自己的意愿，他上前一步，主动将秦月紧紧抱在了怀中。 第251章 新的开始 秦月从来都不愿隐藏自己的感情，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压抑了太长的时间，所以这个夜晚，她自然不可能对自己的感情再有一丝的收敛。 两人在月光之下拥吻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这世间只剩他们两人一般。 “沈青。” 良久，秦月紧紧地抱着沈青，柔声开口道：“我曾经已经失去了一切，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重要的人，一定不要离开我。” “说什么傻话，既然应允了你，那么我自然不会辜负于你。” 虽然沈青接受了秦月的告白，仅仅是一时间做出的决定，但是沈青心中无比明白这一决定的意义，两人的约定，即是终生。 虽然对于已经吃下淬体延寿丹的沈青来说，秦月的一生，只是自己漫长岁月中的一部分。 但他也希望能够在这有限的时光之中，将更多的温暖给予这个将自己全部的幸福交托给自己的女子。 第二天，秦月的住处便搬到了沈青的庄园之中。 芊芊的反应倒是没有沈青担心的不满，相反，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之后，芊芊对于沈青的感情并未被冲淡，但也开始变得并不执念独占沈青的爱。 毕竟胭脂的心态也是令芊芊发生这一转变的原因，或者说，为了容纳下胭脂可能在沈青身边的存在，芊芊也将与沈青的爱打开了一扇门。 当然，芊芊也是十分没有料到的是，第一个进入这扇门的人，竟然不是胭脂。 “我猜……你还是没有做好准备？”祝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表情有些落寞的胭脂，柔声问道。 “没错，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想好应该如何转变与他的关系，没想到……”胭脂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十分迟疑。 沈青与秦月的事，心中最为五味杂陈的，自然是胭脂了。 “我本来也以为你会是第一个走进这段感情的人。” 祝年起身替胭脂倒了杯茶，一边说道：“不过这种事也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说，我敢说，对于沈青，你依然是那个无比重要的人，无论你什么时候将这份心意交给他。” “但愿吧。” 胭脂叹了口气：“我确实还没有准备好，我也知道总有一天自己能够坦然地主动争取这种关系的改变，但是这次……说能够坦然接受那也肯定是假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秦月是个绝不会掩饰和压抑自己感情的人，对沈青的感情，她也肯定不会有意去压抑什么。” “再说了，至少有一点我们都要为沈青高兴，”祝年坐回椅子，微微一笑说：“沈青真正把钱袋子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的利刃，也一定是攥在他自己手里的。”胭脂在沉思之中开口说道。 “这就对了。” 祝年托着腮，面色温柔地看着胭脂说：“只是这把利刃，什么时候把自己正式交给他的问题，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当然，这件事给胭脂带来的自然也不只是这种落寞，至少她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沈青的心中，已经可以容纳下其他人的存在了。 那么也肯定能够包括自己。 …… 刘望北已经不知道自己逃亡了多久。 自从无天会的攻势彻底瓦解，自己仅仅带着几名随从逃离了战场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向着远离长安的方向前行着。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身上本来就不多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虽然粮食的价格，随着蝗灾的好转已经变得没有那么夸张的高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还是已经有些囊中羞涩。 而跟随自己的随从也早已经渐渐地全部离他而去。 刘望北虽然不能说不怪他们，但他也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思，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今无天会自然是已经轰然崩塌，那么自己便没有任何地位可言，跟着自己到处流亡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处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刘望北整理了下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东西的背包，继续向前方走去。 这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刘望北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只见来者身材虽然说不上魁梧，但也十分高大挺拔，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并不能够看清楚他的容貌。 他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上绣着黑色的暗纹，虽然打扮的不算多么华丽，但是浑身上下也都散发着一丝不凡的气息。 此时的刘望北，对任何人都充满了警惕，更何况是这一个本身就看起来非同一般的人物。 “请问阁下姓甚名谁，有何见教？”刘望北有些警惕地后退两步，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镇定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蒙面人开口，声音之中底气十足，却又充满了神秘之感：“重要的是，你就甘心让自己的野心从这里结束，甘心你刘望北无限的可能，都这样葬送在沈青的手中？” 刘望北瞪大了眼睛。 对方与自己素不相识，说出这种话来，自然证明他知道无天会与自己的全部事情，也完全知道自己是谁。 在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刘望北自然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精明如刘望北，自然知道此时与其狡辩，倒不如顺着对方的话语说下去。 毕竟对方既然这样与自己说了，那便是心中有十足的把握。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为了我们今后的合作，我自然也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 蒙面人似乎是轻轻的一笑，说道：“我姓史，他们都叫我史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是有同样的目标的，那就是毁掉沈青的一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刘望北显然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无天会都战胜不了的沈青，你能怎么对付？” “自然不急于一时，但如果你有复仇的希望，那么我们便能够一起慢慢筹备，更何况，我的手中，已经有了一些人手。” 蒙面人充满了自信的言之凿凿，令刘望北不由得对他的话少了几分质疑。 第252章 宿敌聚首 刘望北默默地思考着。 对方的话虽然看上去十分有底气，但是毕竟自己依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对方的立场究竟能不能够让自己放心。 可是转念一想，此时的自己，也只是一具漫无目的地到处游荡的行尸走肉一般。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也总归会有那么一日，落得个饿死在他乡大殿下场。 既然已经一无所有了，那么为了心中的仇恨赌上一把，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够做的事。 反正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他输得起。 “好，我跟你走。”想到这里，刘望北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中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决。 “果然是无天会的鬼谋军师，看得清时务，”史先生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请刘军师跟我来，我们立即上车动身。” 刘望北跟着对方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上二人也没有什么对话，刘望北在心中思考着关于对方的种种可能性。 而这位“史先生”也并未多说什么，似乎也是为了让刘望北能够有更多自己思考的余地。 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营地。 这营地坐落于一座山中，从外面看去并没有多么的宏伟，相反甚至有些荒蛮之感。 “有些简陋，希望军师不要介意，我希望这里能够在我们这些人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变成真正的，沈青心中的梦魇。” 史先生显然察觉到了刘望北神情之中的变化，开口说道：“跟我来吧，我带军师见一些人，我想您一定对他们十分感兴趣。”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这山寨中的主厅之内，刘望北在史先生的介绍下一一知晓了此处聚集的几人的身份。 这些人都隐去了自己的名字，在此处一概以代号示人。 天竺僧人苍炎，失散的突厥偏将獠牙，曾经的冲云门二弟子卷云，山贼血斧…… 在史先生的一一介绍下，刘望北了解了这些人的来历。 虽然他们出身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沈青毁掉了他们一切的理想，最终被史先生带到这里，带着同样的目标建设着这一不为人知的势力。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向沈青复仇。 想了想自己的经历，刘望北开始觉得，自己也理所当然地，要变成这里的一员。 反正自己已经失去了曾经的一切，一无所有的他，有了复仇这一目标，也不是一件坏事。 “各位幸会，在下前无天会军师，鬼谋。” 看着厅中聚首的众人，史先生暗自露出一个微笑。 他与那个人一起，两个心有不甘的灵魂在那叫做“系统”的空间之内游荡了长久的岁月。 不知穿越了多少时空，经历了多少次尝试，终于得到了令他们满意的结果。 而一直以来潜移默化的侵蚀，已经让他们能够对这系统有了十足的干预能力，就连系统都难以完全反制。 如今他的灵魂得到了这具身体，便可以放手施为，开始他们二人的下一步棋。 “沈青，我们要的不多，仅仅是你的一切……而已。”史先生心中默默地说道。 …… 秦月的名分确定，对于大青山中所有人来说，倒都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毕竟一来大家都认同沈青不可能永远身边只有芊芊一人，二来秦月一直以来在众人眼中的印象都十分的好。 再加上她对于沈青的心意有些人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如今的变化自然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秦月对于大青山的重要性，作为掌握着大青山经济命脉的人，秦月与沈青的关系变化，自然也能够无形之中给大青山增加了不少稳定性。 所以无论是沈青还是秦月，走在大青山中时，所有人都纷纷都要祝福上几句。 对于这些，秦月能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不过幸福归幸福，作为大青山钱袋子的掌管人，秦月需要忙的事情还是不少。 希望小区的建设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各项支出秦月都一直坚持着事无巨细都要经过自己的审查，所以自然也是忙碌的不得了。 “累了就休息一下，一直这样，别把身体给累坏了。”沈青推开门，走进秦月的办公室，将一杯茶水放在了秦月的面前，温柔地说道。 “现在知道这样关心我了，以前我可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秦月狡黠地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是自然，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那肯定是今非昔比了。”沈青说着，搂住秦月坐下。 “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奇妙的。” 秦月迎合着沈青的动作，双手挂在沈青的脖子上，做出一副赖在沈青身上的动作：“虽然还是做着一样的工作，但是现在总有一种实在为了自己的家而精打细算的感觉。” “没什么问题啊，”沈青笑容之中明显的带着几分宠溺：“这大青山，本来不就是你和我的这个家吗？” 秦月微微一笑，在沈青的怀中点了点头。 与秦月的相处，让沈青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充满了青春气息的感觉吧，大概自己的前世，现代社会中那些甜甜的恋爱，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曾经自己无福消受的事情，如今也已经在自己的身边，真真切切地属于自己，这实在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想什么呢？”秦月见沈青有些神游，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们现在的样子，曾经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那我不一样，之前的那些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呢。” 秦月虽然浑身上下一种撒娇的意味，但是却丝毫没有刻意和做作的感觉，并无甜腻之感，而是满满的少女的清新味道。 这让沈青十分陶醉地沉溺其中。 “那么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了，我们的家在这里，未来也就在这里。” 沈青不乏憧憬地说。 他能感受得到，怀中的秦月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第253章 准备建城 随着住宅区的建设，沈青也开始重新审视大青山如今的规划模式。 很显然“青山卫”这一存在形式，让曾经全民皆兵的大青山扎扎实实地站稳了脚步。 在面临各种敌人的威胁之时，可靠地维护了整个大青山的安全。 但后来随着大青山一步一步的发展，本身简单的“兵营区”与“青山卫营地”的规划已经渐渐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青山卫营地”早已经被扩张的大到早已超越了“营地”这一概念。 更何况，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大青山如今成员的主体，已经变成了劳动者，而非战斗人员。 他们更加需要一种更加有生活气息的模式，来真正在这一片和平之中生活。 那么“青山卫”作为涵盖整个大青山规划的组织形式，便有些与现状脱节了。 “这个想法确实很有道理。”祝年听完沈青的想法，表现出了十分赞同的意味。 “我也这么想。” 秦月微微一笑：“大青山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大家更需要一种更有生活气的方式。” “虽然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种叫法的改变，但是实际上这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意味着大青山真正变成了一个家园。” 秦月的思想依然十分的超前于这个时代，虽然沈青已经早就习惯于此，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那么我们就赶快将具体的方案确定下来，我准备在希望小区建成之日，将这个举措一同宣布实施。”沈青点了点头对众人说。 经过与每个司的领导者的商议，最终沈青将“青山城”的方案确定了下来。 “青山卫”作为对于大青山来说意义非凡的机构，依然加以保留，只是变成了专属于军事方面的规划。 直接由左龙进行管辖，其余的划分则包括涵盖了所有城市功能的“主城区”、设置了办公区等设施的“城务区”。 以希望小区以及未来还将会建设的居民区为主的“居住区”，以及大青山发展的功勋“工业区”等等。 沈青对于其中的意义是寄托了厚重的希望的，这一方案开始实施之后“青山城”将会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而非一座山寨一样的存在，这意味着大青山真正作为自己的理想所寄托的自由天地的时代，真正来临了。 虽然这一决定还没有真正得到公布，但是已经参与了讨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都因为这一举措而在心中增添了不少的幸福感。 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在叫法上产生了改变，但是却让自己心中大青山的生活，变得更加的安定祥和，充满希望。 而这，正是沈青所希望看到的。 就像一天一天好起来的大青山一样，汝南公主的身体状况也日益好转。 从最开始如同风中烛火一般的生命力，在经过了苏防风一直以来的悉心调养之后。 小公主的身体已经与正常的孩子无异，而得益于每天跟在苏防风屁股后面，小公主也有意无意地学习着苏防风的生活方式，这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防风哥哥，今天忙完了，再讲些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小公主轻轻拽了拽苏防风的衣角，有些小心翼翼地对正在挑选药材的苏防风说道。 “好啊，今日想听什么？” 苏防风的声音依旧是无比的柔和而温文尔雅，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年幼的三公主便都会有一种无比的安心之感。 “你讲的我都爱听。” “那好，不过为了晚上听故事，秾华也要好好地听话，祝年姐姐和秦月姐姐给的书也要好好地读。” 苏防风的目光都集中在药材上，但说话的同时脸上也带着笑容。 小公主用力地点点头。 “那我就先去读书了，不打扰防风哥哥工作了。”小公主说着，一蹦一跳地拿着书本，回了医馆的内室。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一个有些妩媚的女声，忽然在专心挑选药材的苏防风身后响起，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苏防风回头一看，眼前一袭绿衣的女子正是玄武。 “玄武姑娘说笑了，陛下把公主交给在下照顾，在下自然不敢怠慢。”苏防风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温和却也没有什么疏离感。 “能在你身边长大的孩子，日后也会变得温和许多吧……” 玄武有些感叹地说：“看够了那些浑身戾气的人，现在到这个景象，还真的挺羡慕的。” “只要是好的，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是幸运的，不是吗？” 苏防风挑选好了药材，分门别类之后，转身看着玄武：“不知玄武姑娘为何突然来这医馆，若是需要调养一二，防风倒是有些方法。” 玄武笑了笑，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倒也不是，不过如果苏先生有些好的建议，玄武自然会洗耳恭听，不过我来倒是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这些日子在大青山转了个遍，这时才发现还没有好好来您这防风医馆拜访。” “医馆这种地方，若是能一直都不来，那也算是一桩好事了。”苏防风手上的事情忙完了，索性走过来坐在玄武的对面。 “要是医馆里都是苏先生这样让人舒适的人，我倒是不觉得来医馆是件不好的事了。” 玄武依然面带笑容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东西想给先生鉴定一下，这东西据说是从前无天会中珍藏的药材，但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功效。” 说话间，玄武拿出了一快拳头大小的块状物，这块状物通体呈现有些晶莹的翠绿色，形状十分圆润，哪怕不是什么药材，看上去也像是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苏防风确实也并没有见过这样外形如此特殊的药材，顿时间来了不少兴趣，他拿起这经营光滑的球状物，端详了一阵，之后他开始闻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幽香。 这时，曾经在一本名不见经传的医书上看到过的内容在苏防风的脑海之中涌现出来，顿时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这东西，还真的很不寻常。”苏防风对玄武说。 第254章 碧玉灵果 “我突然想起来，曾经偶然间看到过的一本医书上记载过，在极北的大山之中生长着一种极为罕见的树木。” “而这种树中，会有罕有的个体能够在树干上生长出一颗通体翠绿的果实，此果晶莹透亮，隐隐有些弹性，切下一小块服用，便可解世间所有的毒物。” “本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奇物，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是民间杜撰的，没想到真的会存在于世间……” 苏防风虽然语气依然沉稳，大能够感觉到，他的心中也是十分惊喜的。 “没想到这还真的是个宝贝，从前我只是觉得它好看而已。” 玄武盯着这颗果实状的东西，若有所思地说：“但是说是个果实，经历了这么久竟然都不会腐败变质，实在是有些离奇了。” “那书上说，此果名唤碧玉灵果，说是果实，实际上则是由这树木分泌产出的树胶，所以自然不会腐败了。”苏防风端详着这果子说道。 “不过这种奇珍异宝，真的会存在吗，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块。” 玄武重新拿起碧玉灵果摆弄了一下：“不会是样子看上去和描述的一样，但实际上只是巧合吧，或者说这果子会不会根本没有这么强的功效？”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我从小也只是跟在家父身边行医学习，并未见过太多世面。” “才疏学浅，也没有真正见到过这种奇物，不过若是玄武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稍微做一下实验。”苏防风想了想，如是说。 玄武点了点头。 “那好吧，反正这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用，这样就算它真的那么珍贵也发挥不出什么价值来。” “倒不如把大家都喊来，一起看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记载之中那么神奇。”玄武说完，连果子都没有拿，就离开了医馆，去找沈青。 苏防风还没来得及做多少准备，玄武已经带着沈青等人回到了医馆。 本来这种医学实验也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员参加，所以来的人也只有沈青和对各种毒药也有些涉猎的胭脂，再加上现在已经每天几乎都黏在沈青身边的秦月。 “来的这么快，我都没来及做什么准备，”见众人这么快就来了，苏防风也是匆匆忙忙拎着一只白毛鸭子从后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眼神中有些哀怨的三公主。 看来是用这鸭子作为实验的牺牲品这一做法令公主有些不满。 沈青默默叹了口气，只能希望三公主能够明白，这只鸭子会对医学事业做出它自己的贡献吧。 “如果医术记载属实的话，这碧玉灵果切下一小块便能够解毒，也就是说这一整颗果子估计能够用上百次。” “但是只要切了第一次，这果子也就不算是完整了，玄武姑娘，你不会介意吧？”苏防风这时将刚刚没来及问玄武的话告诉了她。 “无妨，对我来说，探求未知的东西比起这死物本身来说重要的多。”玄武笑了笑。 “那么就开始吧，不过问题来了，毒药我们应该从哪里弄？”沈青提出了一个灵魂发问。 果然苏防风的表情中有些犯难。 “这……虽然我也不是不会，但是毕竟我终究是个医者，能配制出来也仅仅是有些毒性的药物而已，也没什么剧烈的毒性……”苏防风有些迟疑地说。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胭脂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瓶：“这里面是我那位叫半夏的朋友留下送给我的奇毒，她曾经都是蘸着暗器用的，刺入血液后一刻便可令人毙命。” 在场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好吧，就用它了，只有剧毒才有趣呀！”玄武却没有什么惧色，甚至有些看热闹的心态说道。 胭脂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根铁针，蘸了蘸毒药，刺入鸭子的翅膀，顿时，鸭子被刺中的位置开始变黑。 鸭子也开始挣扎，看得出来，它一定承受着不轻的痛苦。 胭脂手上的动作完成之后，由苏防风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灵果喂进了鸭子的口中。 但下一瞬间，发货时都能得变化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这鸭子身上中的剧毒虽然没有得到缓解，但是却迅速挣脱了苏防风按住它的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玄武见状立即去抓，但是抓住鸭子之后她感觉到，鸭子身上竟然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让她根本难以控制。 这让她十分意外，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胜于常人了，此时这鸭子迸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让自己难以控制。 刚刚收好毒药的胭脂见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也一步上来帮助玄武，这才勉勉强强帮玄武一起按住了这鸭子。 这时正好路过，听到了医馆内的剧烈响动的左龙和祝年有些面色紧张地推门而入，看到是胭脂和玄武两人一起按住了一直鸭子，不由得表情十分奇怪。 “这……你们两个这是在玩什么呢？”左龙有些奇怪地问。 “说的轻松，你过来试试这鸭子力量有多么大？”胭脂一边用力按着鸭子，一边没好气地头也不回对左龙说。 “一只鸭子而已，能怎么样！”左龙嬉皮笑脸地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鸭子的一条腿。 这时胭脂和玄武默契地松开了手，之后左龙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齐大无比的力量拽着自己一飞冲天一样。 他完全没办法与这一股力道相抗衡，被鸭子拖着腾空而起，之后一阵力竭松开了手，直接摔到了地上。 好在这时，鸭子也已经剧毒发作，在腾空而起时瞬间毙命，落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左龙坐在地上，表情十分怪异，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苏防风。 幸亏这鸭子没有抵挡住剧毒，否则在这医馆之中上蹿下跳的，要造成多么大的损失，简直是难以估量的。 “你们这是在这里折腾的什么东西……”左龙嘴张的老大，有些怀疑人生地问道。 第255章 提升之道 这时，刚刚还同样震惊的祝年注意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颗灵果。 “难道这是……碧玉灵果？”祝年的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几分惊讶，她开口问道。 “祝年姑娘也知道这灵果？”苏防风有些惊魂未定地问道。 “没错，我从许多古籍之中看到过关于此物的记载，没想到它真的能出现在我的眼前。” 祝年也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有些呼吸未稳地说道：“看这鸭子的状态就知道你们想尝试这东西的解毒功效了。” “实际上，古籍之中记载过，关于此果能够解毒的说法实在是子虚乌有，但是它真正的功效可是更加令人不可思议。” “哦？那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功用，看这鸭子的样子，难道是让人变得力大无穷？” 玄武有些好奇地说，很显然，她的猎奇心态此时已经高涨到了极点。 “还真被你说中了。” 祝年笑了笑说：“这果子，对于本身就武艺高强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每日服用一小块，便可以催动身体的力量迅速增长。” “速度和反应的敏捷性也会大大提升，而且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可谓是稀世珍宝，但是由于实在太过稀有，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这东西。” “原来是这样。” 玄武听完之后眼神中的光芒显得神采奕奕：“若是早知道祝年姑娘如此博学，我该早就多多登门讨教了。” “这倒是过誉了，我也只是碰巧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祝年笑了笑说：“说讨教可不敢当，若是玄武姐姐你愿多来交流的话，祝年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你这‘碰巧’可是碰巧的够多的。”沈青笑了笑对祝年说。 “那么问题来了，这果子应该怎么处理？”玄武接着开口问道。 “你的东西，当然是由你来决定了。”沈青微微一笑说。 “那么就劳烦沈先生你每日吃一小块这果子了。”玄武拿起果子摆弄着说，这让沈青有些意想不到。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吃了多么浪费啊。”沈青摊了摊手说道。 “这有什么浪费的？”说话的竟然是胭脂：“吃了这东西，再抽时间学些防身的功夫，你自己也能安全一点，不是吗？” “你看你这话说的，有你在，我不就放心了吗？”沈青有些无奈地对胭脂说道。 “你也能打一点，不是更安全吗？”胭脂白了沈青一眼说。 虽然胭脂是这样说，但是沈青也能从她的眼中读出一丝关心的意味。 “胭脂姐姐说的没错，”秦月这时也煽风点火地开了口：“自己变得强一些，总归是好事情嘛，再说我也挺期待文武双全的沈青的。” 在众人的坚持之下，沈青也便再没有推辞，在苏防风的帮助之下切下了一小块灵果，吃到嘴里咽了下去。 一瞬间，沈青感受到浑身上下的力量似乎开始在体内翻涌，不过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相反，在身体内游荡的一股热流竟让沈青有一种通透舒适的感觉，沈青感觉到不光是自己都能够显而易见地觉察到身体力量的提升，甚至还觉得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 这时，沈青脑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竟然是系统的提示音。 这“叮”的一声真的是久违了。 沈青连忙调动精神，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之中展开。 “宿主触发隐藏事件——服用稀世珍宝‘碧玉灵果’。” “碧玉灵果功效：大幅提升宿主身体素质，包括但不仅仅包括力量、速度、反应灵敏度。” “检测到宿主持有飞霜剑，隐藏功效触发——服用灵果三十天，便可自行领悟剑法‘极北飞霜’。” 沈青得知这一“隐藏事件”之后，瞬间感觉自己实在是赚大了。 从刚刚穿越，发现接入了系统后发觉自己在体力方面的巨大短板，到现在触发了这隐藏事件，自己的安全也得到了更大的保障。 虽然胭脂让自己已经觉得十分可靠，但是多了一份力量，也就多了几分保障，更何况这力量是属于沈青自己的。 回过神来，沈青发现所有人都在十分期待地盯着自己。 “效果怎么样？”秦月双眼发亮，急不可待地问沈青。 “我觉得……还好？好像确实有了些提升。”沈青有些迟疑地答道。 毕竟虽然自己在感觉上，身体确实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但是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尝试过，沈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么我们测试一下好了。”玄武说道。 沈青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带领众人出了医馆，找了一块比较空旷的空地。 “我先来试试？”玄武特意看着胭脂和秦月，问道。 “别用全力。”胭脂点点头，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哎我说，不用一上来就给我这么高的难度吧！”沈青见玄武要做自己的对手，有些无奈地抱怨道。 “没什么用不用的，接我一招！”玄武并没有给沈青迟疑的机会，一瞬间就飞身逼近了沈青。 沈青见玄武已经掠至自己身前，下意识地挥臂一挡，一瞬间沈青觉得他的反应速度快到了一个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程度。 完完全全领先了玄武这一并未使出真本事的招式。 沈青顺利挡下了玄武的攻击，在两人交锋的一瞬间，玄武感受到了一阵不可思议的力道。 似乎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之后再收住自己的势头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沈青的力量弹飞了出去，勉勉强强地稳住了身形。 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沈青是什么样子的，所有人都是知道的，而玄武虽然比之胭脂等人，功夫还是略逊一筹，但是也算是十分强大的高手了。 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在沈青面前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也是十分离谱的一件事情了。 “这……在那鸭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也说得通了。” 玄武感叹道。 沈青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 “拿鸭子跟我比是不是有些奇怪？” 第256章 突飞猛进 沈青开始体会到了绝对的力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当灵果带来的力量充盈体内之后，沈青不光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就连日常小到走路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能够感受到长足的变化。 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许多，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也都轻松了太多太多。 就连看东西都变得清亮了许多，面对周边环境的动向，沈青也明显感觉自己的神经变得敏锐无比。 原来这就是强者的世界，沈青想。 但是力量带给自己的，也并不全是好处，就比如说，本来沈青悠闲自在的生活中，开始多出了一项任务。 在胭脂的强行要求和督促之下，沈青每天都要拿出一个时辰来练功，从武学的基本功，到基础的剑术，胭脂都给沈青制定了十分严格的训练计划。 但是沈青又不能告诉胭脂，系统告诉自己能在一个月后自行领悟极北飞霜剑法，于是便也没有什么能够说得出来的借口来逃避训练。 不过由于沈青瞬间变得与顶尖高手不相上下的身体机能，这些基础的训练对于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而且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疲劳之感。 更何况，自己在挥汗如雨之时，芊芊都会在一旁满怀温柔地看着，她的手边也会放着随时趁沈青休息时可以递上去的茶水。 秦月也会在忙碌之余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 而在每天的这段时间之中，芊芊也会与秦月时不时聊上许多的话。 沈青也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此前并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人，在这段时间内变得惺惺相惜了起来。 这也算是化解了沈青心中的一丝隐隐的担心，毕竟如今自己既不能辜负了芊芊，也不能对不起秦月。 好在两人看来根本没有存在任何的芥蒂与隔阂。 而如今的自己，拿起飞霜剑之后的感觉，也变得十分不一样了。 这飞霜剑不愧是声名远播的名剑，在沈青拔剑出鞘时，总能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只有使用者是一名真正的武者，这剑才会散发出它应有的气场。 而当沈青第一次用自己如今得到的力量拔出飞霜剑之时，他的感受并不是很好。 由于这飞霜剑是由血液练成，而且是铸造者亲生女儿的全部血液浸泡了这么久的岁月，以至于这剑似乎真的是通了几分人性。 初拔出剑时，沈青忽然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怨念之气，似乎是一种裹挟着强烈的负面情绪的血腥气息，一瞬间涌向了自己。 沈青不得不聚精会神地摒除这种气息很有可能带给自己的反噬之感。 但是渐渐地，随着沈青开始适应了，将自己的力量与剑上涌现的情绪向互融合，这剑带给他的感受也变得不一样了。 最开始沈青感受到的是一种虽然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欲望，但是却还是有着很强的疏离与戒备之感的气息。 渐渐地，这种来自剑上的防备情绪越来越弱，疏离感也渐渐褪去。 直到十日之后，沈青似乎已经完全将飞霜剑与自己融为一体。 此时再拔出这把剑，沈青能够感受到的是一种女子特有的柔和无比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就像温柔的水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但当沈青每次试图聚精会神做出攻击之时，他又能感觉到这剑便开始向攻击的目标涌现出一种凛冽无比的气息。 用之后胭脂对自己形容的话来说，就是被这剑气针对之时，便会感受到一种寒冷无比的窒息之感，甚至会有一种绝望的情感侵袭着自己的心灵。 虽然沈青并不相信什么玄学和鬼神之类的东西，但是不得不说，若是真的是针锋相对之时，内心不够强大的对手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手里的剑，不战而颓。 渐渐地，随着与飞霜剑的长久“相处”，沈青也渐渐能够驾驭飞霜剑所散发出的气息，似乎也是由于沈青，这剑的戾气得到了抑制，收放自如。 “幸亏你天赋还算不错，否则每天跟这脾气如此之差的飞霜剑折腾，我都要崩溃了。” 常常作为沈青陪练的胭脂后来也抱怨道。 不过总之，一切都在向着意想不到的好的方向发展。 在沈青的体力一天一天以十分离谱的速度成长的同时，希望小区的建设也来到了交房的日期。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抢，谁的钥匙都少不了！”负责发放钥匙的工作人员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十分努力的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而等待一睹自己新居的模样的领民们的期待之情很显然已经难以抑制了，沈青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幸福感不言而喻。 希望小区内的建筑并不算高，这也受限于如今的工业水平还不足以批量生产水泥，更不用说钢筋混凝土这种现代材料了。 虽然糯米汤调灰汁这一黏合方法确实也十分可靠，但是安全起见，沈青还是统统采用了两层楼的建筑形式，来确保绝对可靠的安全性。 而且本来土地在大青山并不是十分紧张的资源，也没有必要过分强求建筑的高度，这两层的小楼也对于领民之间和睦的关系更加有好处。 毕竟高楼令邻里关系变得冷漠，这是沈青深有感触的事情。 “如今，他们也有家了。”沈青身边的秦月不由得感叹道。 “没错，像我们一样。”沈青微笑着回应。 “就你会说话。”秦月狡黠地一笑，趁沈青没有防备，一个踮脚吻上了沈青的嘴唇。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秦月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她就是这样的，毫不做作，毫无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一切美好情感。 这也让沈青觉得十分轻松，这样从不需要猜测揣摩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 如果说曾经他还没有发现秦月这么多的好，那么如今，渐入佳境的秦月，让他感受到了越来越深刻的喜爱。 毫无疑问，在此刻，无论是对于沈青，还是整个大青山来说，都是十分幸福的时刻。 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满满的希望。 第257章 建城之日 希望小区落成之日，也是青山城正式成立的一天。 站在曾经的大青山营地中心，如今已经被改建为青山城的城市中心广场的高台之上。 沈青俯瞰着欢呼的领民，内心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青山城的人民们，我希望各位能够明白，青山城的建立，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大青山全民皆兵，在夹缝之中寻求生机的日子结束了。” “你们将真正成为一个自由的，与其他所有城市都截然不同的城市的新的居民，今后，我，与各位的未来，都由我们自己的双手来创造！” 沈青的语气慷慨澎湃，倒不是所谓的演说艺术，而是真正表达着他内心的心情。 曾经站在这里的，是一群灰头土脸的盗匪、难民，他们忍饥挨饿，瘦弱不堪，还要用尽力气去抵挡各种各样的威胁。 而如今，大青山所有的居民都神采焕发，衣食无忧，他们各自分工明确，战斗再不是每个人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们已经开始更加高效地发挥着自己的价值。 沈青从没有认为自己是这里的王，是这里的主宰者，他只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园。 “不错不错，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沈青结束了自己的讲话之后走下台，秦月便飞快地窜上去拉住沈青的手，调侃着说道。 “瞧你说的，我不就是把自己的真正想法说出来了吗？”沈青翻了个白眼说道。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秦月有些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啦，我还要去处理好多事情，在这里就是要等你下来跟你说两句话，我先去忙啦！” 微笑着目送着秦月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沈青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不过沈青也知道，自己的好心情可能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根据收到的来自长安的信件，估计到了下午，会有不少朝中权贵前来道贺。 说是道贺，估计也是些言不由衷的奉承话，主要目的还是尽行拉拢之事，以求自己成为他们一党。 这种虚与委蛇的事情沈青想想就头大，但是又不能像别的事情一样一股脑丢给祝年，实在是挺烦人的。 就在沈青思考间，不希望来的，竟然就提前来了。 “先生，越王李泰前来祝贺，现在已经进了山门，估计这会已经快到了。” 沈青听到这话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就不希望这些人来，偏偏第一个来的还是个特别让自己头疼的。 由于李世民的宠爱而刚刚被由之前的卫王改封为越王，封地多达22州的李泰，近期一种势头正盛的样子。 很显然，这李泰从现在开始，已经完全不满足于现在的位置了，在他的眼中，李承乾的东宫之位，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于是此时的李泰又打起了沈青的主意。 沈青正在暗自吐槽，天生肥胖的李泰就已经挺着大肚子，带着不少随从向沈青走来。 “果然沈先生事务繁忙，这新的青山城也是惊世骇俗啊！”刚近前，李泰便夸赞道。 沈青并不是十分买账，但还是要陪着笑说着谦虚的话。 这时，沈青从李泰的幕僚之中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这少年模样的男子，看上去也就刚刚成年，虽然浑身上下皆是中原打扮，但眉宇之间却还是掩盖不住浓浓的北地特色。 此人便是先前突厥入质的可汗之子，阿史那风扬。 想到当时这阿史那风扬对风蝶的态度，沈青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厌恶。 就算风蝶并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但总归是为了突厥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并且与他同病相怜。 但却受到了他那样的对待，这让沈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有一丁点的好印象。 “我这小小的大青山，建城这点小事竟然惊动了越王殿下，实在是蓬荜生辉呀！” 沈青有些不情愿地奉承到，心中还在想着为什么这阿史那风扬会跟这李泰在一起。 “先生这就折煞我了！” 李泰也是装模作样地说道：“先生能把这大青山建设的如此之好，实属我辈之楷模！还望先生若是有时间，可多来长安赐教。” 这就开始试探了，果然还是躲不过去，这让沈青实在是十分无奈。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正巧风蝶蹦蹦跳跳地过来找胭脂，正好与阿史那风扬来了个对视，场面瞬间有些尴尬。 “越王殿下，在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需要离开一下，望殿下见谅。”短暂的尴尬之后，阿史那风扬首先向李泰开口。 李泰并不知道风蝶之事，自然也不会像大青山中的知情人一样发觉了事情的异样，自然便点了点头。 阿史那风扬微微一笑，走出人群，向自己的“妹妹”使了个眼色，风蝶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这么久以来，风蝶已经渐渐地忘记了过去的日子，毫无保留地融入了大青山，但看到了这个人，她还是有些心绪难平。 无论是曾经被蔑视却不能反抗的无奈，还是面对命运不公的愤恨，都在此时又涌现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史那风扬今日会来到大青山，也不知道他单独叫上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要单纯再为了过去而嘲讽自己，还是说另有其他的目的？风蝶努力地驱散这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想法。 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处月风蝶了，更不是什么“阿史那风蝶”，大青山才是她真正的家，也是她所要奉献终生的未来。 但风蝶终究明白，多年来的心魔，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彼此都一言不发。 沈青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开，不由得有些担心。 胭脂也看到了沈青一瞬间的心不在焉，于是悄悄附耳对沈青说：“放心吧，相信她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更何况，这也是她战胜心魔的重要的一步，必须要由她自己来做到。” 听了胭脂的话，沈青也觉得确实只能如此。 第258章 为何而活 风蝶跟着阿史那风扬找到了一个僻静之处。 “我就说我的好妹妹怎么会杳无音讯了，原来这大青山这么好，乐不思蜀到果然也是挺正常的，换了我可能也不想离开了。” 阿史那风扬冷笑着带着点高高在上的表情说道。 “什么叫乐不思蜀，我就是大青山的人。”风蝶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说道。 “好一个大青山的人，这处月家的血脉说出这种话，怪不得你们那部族永远只配做我突厥渺小的附庸。”阿史那风扬依然还是那副嘲讽的语气。 “够了，我风蝶再与北地没有任何瓜葛，这大青山就是我以后唯一的归宿，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么我就回去了。” 风蝶虽然心情复杂，但是无论是决意还是语气都是十分坚定的。 “别急嘛，真觉得这大青山能够庇护你一辈子了？” 阿史那风扬得意洋洋地说：“这沈青如今再风头正盛，终究也只是个侯爵，而如今我投奔了越王殿下。” “他深受陛下宠爱，总有一日便会入主东宫，最终成为这大唐之君，不比你投奔这沈青强得多？” “你想表达什么？”风蝶冷冷地问。 “你看，怎么还是这幅语气？” 依旧是让风蝶不适的声音：“我的意思很明白，离开大青山，回到我身边，我便也不会在意你之前的过错。” “本来嘛，父王让你假扮阿史那家血脉，前来大唐的意图也很明白，表达诚意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让我在这大唐时的漫长岁月没那么空虚寂寞。” “你把我伺候好了，待我得到越王殿下的帮助回到突厥，登上王位，总归能够有个侧室的位置留给你……” “够了！你真的觉得，我还是那个只能任你摆布的处月风蝶？” “不然呢？你真觉得这大青山，能够螳臂当车地与越王殿下较劲？” 风蝶听着阿史那风扬的话，心态已经开始慢慢地发生了转变。 曾经，她并没有完全对这个突厥王子丧失希望，哪怕自己已经决定把余生都交托给胭脂，交托给大青山。 但仍然也希望他能够回到突厥之后好好地接手自己的家乡。 可现在看来，这阿史那风扬的脑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宏图大志，充满的只有对越王李泰的奴颜婢膝，和猥琐粗鄙的非分之想。 既然这样，自己当初的忍辱负重，与如今的心存希望，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最后重复一遍，我相信大青山，也相信我自己，如果你还希望我们彼此留一点面子，就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风蝶叹了口气，坚定地咬着牙说道。 阿史那风扬听了这话，竟然大笑起来，从腰间拿出一根皮鞭。 “看来真的是太久没有教训你了，让你都已经忘了这鞭子是什么滋味了，当初因为你，沈青在当朝皇帝面前让我受辱，就光凭这个，都够你皮开肉绽的了。” “你若是回头，我便再不追究，否则……看来你真的需要再从这鞭子下打几个滚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史那风扬的话句句冲击着风蝶的心头。 她早已下定决心与过去告别，在这个时候，一切揭开她过去伤口的行为，都终究会成为让她踩着走向新的生活的台阶。 “这是你自找的。”风蝶咬着牙，一字一顿坚定地说。 “你……你说什么？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阿史那风扬也没有想到风蝶会有这样坚定的态度，有些意外，也有一丝恐惧地说。 “这有什么不敢！”风蝶话音未落，便迅速扑向了对面面目可憎的男人。 风蝶一拳重重地砸向对方的面部，阿史那风扬下意识侧脸一躲，还是被风蝶打中了脸颊，被打中的地方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了一行血液。 “还是这么没用，只知道拿着自己的靠山虚张声势！” 风蝶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一把抢下了阿史那风扬手中的皮鞭。 “你也尝尝这鞭子的滋味吧！” 风蝶说着，手中的皮鞭已经划过一阵风声“啪”地一声重重抽打在了阿史那风扬的身上。 阿史那风扬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个，一鞭之后便跌倒在地。 风蝶也不客气，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着。 风蝶已经数不清自己抽了多少鞭子了，对方的声音从最初嘴硬的威胁，到后来的哀嚎，直到最后终于开始求饶。 但风蝶一直充耳不闻，只是用手中的鞭子来表达着那么久的时光中，自己经历过的屈辱、痛苦与无奈。 直到沈青与胭脂赶来，之后李泰带着随从也闻声赶到了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仅九岁的李泰看到这样血肉模糊的场景，不免还是有些心生忌惮。 “恐怕这要问这位入质王子了，敢问越王殿下与他是什么关系？” 沈青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对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沈青已经在心中暗暗地为风蝶感到欣慰了。 而胭脂已经立刻跑到了风蝶的身边，第一反应并不是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检查风蝶有没有受伤。 “这……这阿史那风扬虽然身为入质王子，但也并不是受到禁制之人，其一直与本王交好，本王于是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只是不知他与沈先生的大青山中人竟然有什么恩怨……”李泰依然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旁人的事，我们也不便多管，不是吗，越王殿下？”沈青的语气之中饱含深意。 “殿下！他们大青山欺人太甚，教唆此人以下犯上，罪不可赦啊！”阿史那风扬见自己主子来了，以为有了靠山，又开始喊了起来。 风蝶正欲扬手又是一鞭子，却被胭脂拦了下来，之后胭脂走上了前，附在已经血肉模糊的阿史那风扬耳边。 轻声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胁说道：“若是想活，那么，你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谁，明白了吗？” 第259章 无所畏惧 “一人做事一人当，越王殿下若是有什么不满，冲我风蝶一人来便是，此事与大青山没有任何关系。” 风蝶将鞭子丢在地上，走过来站在李泰面前，面无惧色地说。 “这是说的哪里话。”沈青微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头发：“此人言行不轨在先，我自然要维护我大青山中人。” “既然如此……” 李泰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好看，但是却也隐忍着情绪不敢发作：“这阿史那风扬自作自受，本王也不该因为此人与沈先生产生什么不快，此事就此作罢吧。” “那么就承蒙殿下大度了。”沈青假笑着说道。 “在此逗留也时间不短了，本王回长安还有些事情要办，就此告辞。”李泰也不愿久留，便向沈青告别。 之后李泰走到还躺在地上，皮开肉绽而且脸上全都是满满的畏惧之色的阿史那风扬身边。 厉声说道：“没用的废物，赶紧起来跟我回去！” 沈青面带微笑地目送着李泰带着随从离开了大青山的大门，阿史那风扬衣衫不整，浑身是血被搀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的样子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先生……我知道错了，大青山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越王殿下交恶吧……”风蝶有些自责地吞吞吐吐地对沈青说。 “这是说的什么话！” 沈青笑了笑：“你早就该出一出这口恶气了，从此以后你的人生都是真正全新的人生了，这比什么都重要，我恭喜你还来不及呢。” “而且这李泰若是聪明，便不会傻到因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拥护者于我交恶，我也不会惧怕于他。” “就是，你放心就好，有我在，谁敢在这里造次？”胭脂握住风蝶的小手，用力地说。 如此，风蝶也才算是放下了心，惯有的明媚的笑容也回到了她的脸上。 沈青能够感觉到，风蝶的笑容变得比以前更加纯粹，更加无忧无虑了一些。 看来，她已经真的和过去正式的告别了。 虽然一颗仇恨的种子已经在阿史那风蝶的心中埋下，李泰自此也对大青山失去了一切的好感与拉拢的意图。 但对于沈青来说，这都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刚刚轻松不久，该来的还是来了。 闹腾了这一出，不知不觉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大批官员前来道贺的时候了。 自己作为长安的红人一天，这样的表面功夫便会络绎不绝一天，这是沈青能够想到的，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接受。 更何况，曾经的自己只能说在朝中官员之间人气如日中天，但现在又不同了，随着大青山在长安的商界地位越来越高，那些长安城中的名商大贾们也纷纷前来道贺。 至于这些人沈青就更加不知该怎么应付了，还好有秦月，毕竟如今秦月的身份，来代表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了。 不知不觉间，大青山的广场上已经临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品，沈青觉得自己脸上标志性的假笑，都已经让他的面部肌肉僵硬的受不了了。 “许久不见，沈先生别来无恙啊！” 随着声音主人的前来，所有官员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能有这样影响力的，沈青猜都不用猜，自然是房玄龄了。 “我当然是很好了，房大人整日操劳公务，才是最辛苦的。”沈青连忙上前握住房玄龄的手。 毕竟相比起其他满口阿谀奉承的官员来说，经常被自己的语出惊人弄得左右为难的房玄龄，对于自己来说算是亲切的多了。 “虽然本官一直身在长安，但是也忘不了关心沈先生的消息啊。” 房玄龄面带微笑说：“除了这建城的大喜事，还有另一桩喜事吧，我说怎么当日前来提亲还被拒绝了，原来是沈先生自己有别的心思啊！” “房大人就别那我开玩笑了。” 沈青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毕竟被曾经想要提亲让秦月当自己儿媳妇的房玄龄口中说出这话，让他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真的也只是觉得婚姻嫁娶之事应遵从人之本意。” “好了好了，我就是开玩笑的。”房玄龄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沈青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月，发现少女的脸上已经多了一抹红晕。 此时言语洒脱的房玄龄，完全没了在李世民身边时那谨小慎微的样子，这让沈青还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看来房大人最近心情还不错？”沈青笑着说道。 “还不是因为天佑大唐，蝗灾和旱灾都过去了，长安周边人民也没有太多生灵涂炭，我等食君禄，定然是要为国分忧啊！” 房玄龄笑着说道：“我也听说这次天灾之中，沈先生也是做了不少事情，护佑一方百姓。” “还解救了不少深陷困境的灾民，甚至还灭除了困扰长安多年的无天会，实在令我等空食俸禄的臣子汗颜啊……” “房老过誉了，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沈青笑了笑说：“更何况，做这些事情也是双赢之事，也多亏了人民过得好，我这大青山才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哎呀呀，俺一猜沈先生就在这里和房大人高谈阔论呢！”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洪亮而粗犷的声音传来，沈青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膀大腰圆，面带笑容的程咬金，身边一同前来的还有黑脸尉迟恭。 “程知节将军，多少也稳重些，休要吓到城中居民了！”房玄龄笑着劝说道。 “好好好！” 程咬金也并没有因为房玄龄的劝告而有什么不快，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收敛的意思。 “放心吧，”沈青也并不以为意：“大青山中人，都还是见过世面的。” “许久不来，这大青山真的是大变样了啊！” 程咬金赞叹道：“听说先生现在除了城建的好，打仗也是真有一手啊，这无天会都能被先生给啃下来，俺老程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侥幸，侥幸。”沈青谦虚地笑道。 “对了，俺听说现在大青山中多了不少高手，不知沈先生愿不愿意抽空让他们与俺老程切磋切磋？” 第260章 离奇大火 “你可别乱想了，别的不说，就沈先生身边那个叫胭脂的姑娘，你老程打得过？”尉迟恭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程咬金顿时哑口无言。 沈青大婚之时，程咬金被胭脂收拾的那一次，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好了好了，为将者又不光是靠一身蛮力，这统兵打仗，二位将军那可是舍我其谁啊！”沈青打着圆场道。 这一席话倒是说的两人十分受用。 前来道贺的人流一直到了傍晚才告一段落，而房玄龄与程咬金尉迟恭二将竟然一直待到了最后。 还没离开的倒是也不只是他们，还有已经不知和祝年聊了多久的傅奕，看来师徒久久未见，也是有许多的话要说的。 就在众人准备就此告别时，忽然有信使急匆匆地来到了众人面前，气喘吁吁的样子看来是来的十分紧急。 沈青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环顾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严峻。 “各位大人，出事了……宫中突发大火，烧的十分猛烈！”信使捂着胸口急切地说道。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皇宫起火，这件事不用说，谁都知道有多么严重。 “你先别急，简单说一下具体情况！”房玄龄是第一个冷静下来的，他开口问信使道。 “陛下与各位娘娘、皇子殿下们都没什么事，此次起火的是后殿皇长兄的居住之处，火势大的惊人，几乎难以控制。” 沈青一惊，李建成的住处失火，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太过于蹊跷。 且不说皇宫是多么戒备森严，进宫纵火是一件多么难如登天的事情，就说哪怕是宫人失手。 在李建成这样重要人物的住处，怎么可能那么多宫人都如此懈怠，能够让火势蔓延到难以扑灭的程度，也没有加以制止？ “现在赶车回去实在是太慢了，不如这样，我大青山提供快马，各位大人会骑马的话，都一同骑马回长安，这样也能够最快赶回长安。” 沈青当机立断提议道。 “当下也只能这样了，多谢沈先生。”房玄龄道谢道。 “是啊，实在是感谢沈先生，不过俺老程和尉迟老黑就不用了，我们的马脚力好。”程咬金也面色凝重地说道。 “危急关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沈青摆了摆手，之后转向胭脂说：“胭脂，我们也一同前去。” “我也要去！”秦月下意识地说。 “这么危险的事，我可不能让你以身涉险，”沈青俯身给了秦月一个吻：“再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大青山还需要你稳住阵脚，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替我做决定呢。” “另外，还得需要你来通知曹疾影和晴风、玄武他们，让他们也随后前往长安会和，地点就在长安城内我的宅院，芊芊手里有钥匙，她也知道进入的方法。” 秦月冷静想了想，确实也是如此，就没再执意要求同去。 就这样，夕阳之下，沈青与胭脂，和房玄龄等一干官员飞马向长安奔去。 而程咬金与尉迟恭则已经一马当先地落下了众人很远的距离。 “这件事你怎么想？”沈青从耳边的风声之中，听到了胭脂的话。 自从自己开始服用灵果，体质飞涨之后，各种感官也是灵敏了许多，放在以前，骑马这么快的速度时，根本都是不可能正常说话的。 “我总觉得，这火有蹊跷，甚至有可能是故意为之。”沈青对胭脂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我还很担心太上皇。”胭脂分明是有些担忧之情。 “放心吧，恐怕保护太上皇的人，身手也不会比你差太多吧。”沈青安慰道。 “但愿吧。” 快马加鞭，一行人进了长安城也都没有下马步行，而是一股脑骑到了皇宫附近，才拴了马一路小跑着向皇宫进发。 由于之前得到了李世民的特许，胭脂作为每次沈青来长安进宫都要随行的护卫。 也得到了任意跟随沈青进宫的权力，而特殊时期，房玄龄进宫也已经不需要通报。 一进宫门，都不需要思考着火的位置，看着冲天的烟柱，就能够知道火灾在哪里发生了。 当几人穿过偌大的皇城来到着火地点时，大火已经几乎完全被扑灭，只有一片冒着灰烟的残垣断壁。 寝宫之中无数物品都被烧的一片狼藉，很少还有完整之物，李世民在现场神色凝重，正在问着一位宫人什么。 走近一看，地面之上摆放着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虽然已经烧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但是隐约能够看出，身上的金银玉石能够显示出此人的地位定然不凡。 “沈先生也来了！” 见到一行人，李世民也上前一步：“你们看这具尸体，已经基本上能够断定，是朕的长兄，李建成。”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武门之变时被保下的李建成，难道真的终究没有苟活太久？ 若是单独说李建成的死，对于李世民来说倒是一定不会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只是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谜团，才是最令人担忧的事情。 沈青默默地思索着。 一场莫名大火，李世民的长兄在其中丧命，除了随身物品和身材体型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 沈青看向了胭脂一眼，看到胭脂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他默契地拉着胭脂走到了一边。 “怎么，有什么想法？”胭脂问。 “我在想，这死者，到底是不是李建成。”沈青沉思着悄声说。 “你的意思是……”胭脂等待着沈青的说法。 “金蝉脱壳，”沈青沉声说：“或许，这李建成想要离开这宫殿，于是只能够用这样的方式瞒天过海。” “如果这样说倒是也说得过去，毕竟这尸体都已经烧的根本无法分辨，若是用来以假乱真，倒是也让人无法看穿，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胭脂也陷入了沉思。 “这我也不敢说，不过，若是这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不光是皇上，就连我们都要有所堤防了。” 第261章 不再回头 从长安城郊的一处密道口之中爬出，浑身上下，乃至脸上都沾满了尘土与烟熏痕迹的李建成显得实在有些狼狈。 而此时早有一人在这里等候。 “看来我的计划终究没有失败，恭喜殿下逃出生天。” 等候之人虽然蒙着面，但依旧能够从眉眼之中看得出，他说话时带着几分笑容。 “史先生，事到如今，我李建成也再没有后路了，希望您也不要负了先前的保证。” 李建成虽然狼狈，但是说话间还是少不了一丝威严。 “那是自然，您终将取回属于您的一切，而我，也会在您的帮助之下，达到我的目的。” 蒙面人语气中带着些许神秘之感，让李建成觉得不是很舒服。 “就为了一个沈青，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这一点殿下无需在意，我自然有我的目的，我们都尽彼此的一份力量，大事可成，一切都是这样简单。” “但愿吧。”李建成叹了口气说道。 说到底，虽然李世民饶了自己一命，将自己“保护”在了那深宫之中，但是自己那所谓的“认命”也仅仅是在毫无希望之下被迫的而已。 虽然这个“史先生”实在不能够让自己有十成的信任，甚至他都觉得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怀疑。 但是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让他根本无法抗拒，那是他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也是那让他最终变成如今的行尸走肉的东西。 那就是天子之位。 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追寻这个位置的。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也愿意为之赴汤蹈火，哪怕是深陷万劫不复之中，也无所谓了。 “好了，殿下，我知道您还有许多心事，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便会多几分危险，我们可以先动身，许多事情，可以路上慢慢去想，反正……路还很长。” 蒙面人语气之中有一丝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感觉。 “那好，我们走吧，希望你不会辜负于我。”李建成戴上兜帽，跟着蒙面人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 “彼此彼此。” 宫中的大火已经被扑灭，遍地都是一片狼藉，李世民派心腹宫人在宫中秘密寻找，也一直没有找到李建成的踪影。 于是，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李建成，这一定论也被迫被认可了。 不过李世民还是对外封锁了李建成“身亡”的消息，毕竟李建成的死，极有可能令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将矛头指向自己。 天灾刚刚结束，这自然是李世民不愿看到的事情。 事态暂时告一段落，李世民留下房玄龄等几位心腹大臣，沈青则是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现场。 倒不是李世民不愿让他插手此时，但是这种十分敏感的皇家之事，沈青还是不愿意卷入其中的。 走出去不远，沈青和胭脂便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招手。 此人正是太上皇李渊。 沈青明白，既然李渊在此等候，那么一定是有事情要与自己和胭脂讲。 想了想，李渊的邀请，八成是与此次事件有关，一来沈青明白此时李渊应该是自己应该重视的友好势力。 另一方面多了解一些与此事相关的信息，对于以后大青山对后续事件的应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沈青也没再想什么，与沈青一起跟随李渊来到了他的寝宫之中。 “许久不见，也是能看出来胭脂在大青山过得不错啊，这还真是十分感谢沈先生了。” 李渊端起宫人奉上的茶水，满脸笑意地说。 “太上皇这是说的哪里话，胭脂对于沈青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人，自然不能有所辜负。” 沈青应和着说道，同时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 听到沈青的话，胭脂已然不免升起一股欣慰之情。 “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们开门见山吧，” 放下茶盅，李渊的表情突然严肃了不少：“不知对于此次的大火，沈先生有什么想法？” 沈青听了李渊的话，看着对方的表情，有些不知应该怎么去说。 毕竟是皇家之事，李建成也是李渊的嫡长子，沈青也是有所顾忌的，不敢轻易妄言。 “我知道沈先生依然是心有疑虑，我们彼此都是这样的，所以先生不必有所顾忌，今日所言，日后我们都当做从未发生过。” 李渊看出了沈青的迟疑，安抚道。 沈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我觉得，这尸体，不一定就是皇长兄殿下的，或许这后面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沈青斟酌着用词说。 “果然不愧是沈先生，什么都逃不过你的脑子，” 李渊赞叹道：“虽然我手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我却能够证明，这尸体定然不是李建成。” “而真正的李建成，已经离开了皇宫，至于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沈青闻言，着实吃了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胭脂，她的表情也证明着，这一事实也让她十分难以接受。 “若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李渊见沈青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未及沈青发问便又继续开口说：“有一条出宫的密道，是除了我和李建成之外没人知道的。” “而起火之时我下去检查了一下，见到门已经被开过了，也就是说，一定是李建成已经离开了皇宫。” 这倒没有出乎沈青所料，但真正直面这确定的事实，沈青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样的信息。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件事情又意味着什么，我想，我说不说破，以沈先生的头脑，自然不会猜不出来了。” “另外，希望今日我们说的这些话，沈先生一定不要与旁人说。”李渊的话点到为止。 但沈青已经无需再听太多，李渊的话已经说的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李建成的出逃，自然不会是去游山玩水的，他的野心，这两年也不会轻易消磨。 他一定是有所图谋，或许，一盘大棋，已经在这大唐江山展开了。 第262章 极北飞霜 虽然李建成一事在许多人心中已经埋下了担忧的种子，但是沈青依然明白，即便如此，该来的依然回来。 即便有朝一日大青山也要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所以与其整日杞人忧天，倒不如当做自己从来没有知道过这件事情。 同样与沈青一起见证了这一切的胭脂，也与沈青达成了这一共识。 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好了，反正本来他们既退无可退，也无所畏惧，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沈青服下了第三十天的灵果。 而就在第三十块灵果下肚之后，沈青忽然感到头脑之中一片晕眩，之后，沈青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还好这样的感觉对于沈青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无论是做梦，还是系统的各种功能，这样的事情沈青已经经历的不少了。 沈青揉了揉眼，渐渐恢复了视力的清明，就在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时，浑身上下也突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寒意也让沈青的精神顿时集中了起来。 定睛望去，沈青发觉自己应该是身处一座雪山之中，眼前是一根根巨大的冰柱，在两侧各自排开，在正中留出来一道通路一般。 “能来到这里，想必你就是这飞霜剑认定的主人了，那么你定然也希望领悟这飞霜剑专属的极北飞霜剑法。” “但若要领悟此剑法，则需要经过作为剑灵的我的考验，如果你不怕的话，那就请向前走。” 沈青听到了一阵悦耳的女声，听来，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个少女。 这时沈青联想到了什么。 淬炼这飞霜剑的，正是铸剑之人的女儿全部的血液。 那么，这剑灵大概就是这名少女了。 这“极北飞霜”剑法，一定是十分珍贵的，沈青也明白，如今，自己正是需要提升自己的战斗力的时候了。 若是一味依赖于胭脂等人的保护，便很有可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下产生意想不到的问题。 所以沈青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向前走去。 由于此时正常来讲天气并没有转冷，所以沈青身上也没有穿着御寒的衣物，本以为在这里会受到不少严寒的折磨。 但令沈青十分意外的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却也仅仅是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而已，并没有多么忍受不了的严寒之感。 不知走了多久，沈青走到了这冰柱之间的通路尽头，这是一座山洞，洞中似乎是一面由冰形成的镜子，而镜子前面，则站着一位穿着冰蓝色长裙的少女。 见到沈青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少女微微一笑，忽然一只手向沈青面前举起。 沈青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女孩却没有任何收住动作的意图，下一刻，沈青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这女孩并没有实体，虽然她看上去十分的真切。 “如你所见，身为飞霜剑的剑灵，我没有实体，并不能帮助你拼杀搏斗，但并不代表我不能通过这剑来增强你的力量。” “若是你能够通过考验，掌握这极北飞霜剑法，那你便能够将我的力量为你所用。” “遗憾的是，虽然我很感激这些日子以来，你用你心中温柔的情感净化我心中的怨气，让我脱离了那副令人作呕的恶心样子。” “但是并不能代表我能够在这规则中给你一丝照顾，你只有通过了考验才能够使用属于我的力量。” 沈青有些意外，原来自己与飞霜剑磨合的过程中，正是用自己心中的善念，净化了这剑灵，才让这剑灵能够以一个纯洁少女的形态站在自己面前。 “你一定在想，如果你没有用温柔来净化我，我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吧？” 少女笑了笑，面容干净无比：“不要去想了，那个样子会让你很害怕的，那么，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开始你的考验吧。” 沈青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那么请走上前，直面这面镜子，接受它给你的考验，另外，既然得到了你的净化，那么我也愿意给你一些提示。” “这镜中的试炼，便是你所经历过的一件件事情，有些是你已经化险为夷的事情，也有些是与你擦肩而过的一些。” “如果你出现有可能会产生不同结局的事件，而在这些考验中，你通过的越多，就代表着这极北飞霜剑法在你手中越强大。” “每失败一次，这剑法便会少一个招式，所以，希望你能够通过尽可能多的考验。” “那么我一定要通过所有的考验咯？”沈青笑了笑说。 少女却摇了摇头。 “虽然这极北飞霜剑法的试炼是第一次开启，但其他已经进行过考验的剑法，都从来没有过尽数通过之人，万物皆有遗憾，不是吗？” “万物皆有遗憾？”沈青笑了笑，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我沈青，就要不留遗憾。” 少女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几分欣慰，也有几分祝福。 当然，也有几分，似乎是面对异想天开之人的鼓励。 “那么，但愿如此。” 说罢，少女的身形在沈青面前消失。 沈青稳了稳心神，向前走去，直视着那面由冰形成的镜子。 恍然之间，沈青的手中，飞霜剑凭空出现，之后一个瞬间，沈青感到自己被这面镜子吸了进去。 世界一片天旋地转，沈青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仿佛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好在这并没有持续太久，渐渐地，沈青眼前开始出现了色彩。 沈青感觉到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自己正是身处一间客栈的客房之中。 身边是虽然面色苍白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镇定的芊芊，房间之中，三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女子。 这女子显然有些招架乏力，甚至身上已赫然有了几道血痕，显得有些狼狈。 而这名女子，竟然正是胭脂。 沈青有些诧异，这个景象自己自然十分熟悉，那便是自己与胭脂的结识之日，但是眼前的情况又与当时有不小的出入。 胭脂当时并没有陷入苦战，而此时沈青看到的，是这领头的黑衣人，强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能够压制胭脂一头。 沈青脑海之中忽然想到了一个词——“二周目”。 第263章 似曾相识 前世对各类单机游戏的涉猎，让沈青在第一时间就将眼前的场景与“二周目”这一熟悉的概念联系了起来。 相似的剧情，相似的场景，却由于敌方的各种能力都变得更为强大，导致了并没有太大差别的内容，难度却是迥异的。 就像眼前的情况一样，明明曾经胭脂只是很轻松地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试图加害于自己的黑衣人。 此时却由于黑衣人首领变得十分强大，而在战斗之中陷入了绝境。 当然，此时的变局在于，沈青已经再不是当初那个沈青了。 三个黑衣人都在用尽全力围攻胭脂，导致此时并没有人顾得上管沈青和芊芊。 沈青看着芊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猛然站起身来，右手一抬，果然飞霜剑凭空在自己的手中出现了。 很显然看到了这一幕的芊芊和胭脂都大吃一惊，甚至胭脂还因此走神，差点又中了一刀。 “别走神，战斗还没结束呢！”沈青对胭脂喊了一声，加入了战局。 三个黑衣人显然也对沈青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已经战到了这个份上，没人还真的能够活着退出这场战局。 飞霜剑闪动着寒光在这有些昏暗的房中上下翻飞，仿佛劈开了黑暗一般。 随着一阵血光，一个黑衣人被沈青刺穿了胸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命呜呼。 另一个喽啰见状，急忙想要趁着沈青的剑还没有拔出来时扑了过去，试图借助沈青还没反应过来，通过偷袭取得战果。 “你想干什么！” 胭脂大喝一声，短刀便刺入了由于想要偷袭沈青而导致后背对着自己的喽啰的后脖颈。 随着喽啰的应声而倒，场面瞬间发生了扭转，从黑衣人方面的三打一，变成了沈青与胭脂一起合力夹击黑衣人首领。 “情报里明明说你沈青手无缚鸡之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当初的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的胭脂有些疑惑地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至少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沈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影响考验关卡之中的人物的认知，只能是能拖一会是一会。 更何况沈青说的也没有什么错，两人眼前的黑衣人首领依然是个极大的威胁。 按道理来说，以胭脂的能力，那两名喽啰对于她来说几乎都是像不存在一样，能够变得如此被动，只能说明这黑衣人首领强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面对我的时候还敢闲聊？我看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着黑衣人首领突然发难，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向沈青袭去，就连胭脂都没有跟得上。 而沈青此时的身体素质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个闪身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之后甚至直接挺剑反击，黑衣人首领连忙收住攻势回身用短刀一挡，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这时胭脂也加入了战局，但是她凌厉的攻势虽然难以捉摸，而且快如闪电，但是却都能被黑衣人首领一一化解。 就连二人一同发难，黑衣人都能够恰到好处地化解二人的攻势。 缠斗了一阵下来，沈青也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这时，黑衣人却露出了一个破绽，对敌人的弱点极为敏感的胭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瞬间已经向黑衣人袭击了过去。 但胭脂却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个陷阱，这个破绽仅仅是对方卖出来的而已，此时急于求胜重心不稳的胭脂虽然已经发现了。 但已经无能为力，她被黑衣人借力打力的手肘一顶直接顶飞了出去，之后黑衣人也没有给她喘息之机，直接刺向了胭脂。 见到这一幕，沈青顿时心中一窒，若是胭脂被刺中这一下，即便不会当场毙命，恐怕以此时的情况，也会命不久矣。 沈青一狠心，也向两人之间扑了过去。 也饶是沈青如今的身体素质，才能完成这样一个行动。 沈青生生地用左臂为胭脂拦下了这一击，来不及感受左臂被刺中的疼痛，沈青一气呵成地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剑刺入了对方的腹部。 顿时间黑衣人的腹部被飞霜剑洞穿，鲜血止不住地流淌而出。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的神情，但是生命力的迅速流逝，已经让他再也不可能为完成他的任务做出任何一丝挣扎了。 “你……还好吗？”胭脂似乎还是对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沈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被黑衣人短刀刺中的伤口依然在向外渗着鲜血，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但是依然还是能够感受到疼痛。 “还好，比起丢掉性命，这也不算什么了。” 沈青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简单的为自己的伤口包扎止血。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为什么这么强？”胭脂的眼神中依然是那个时候惯有的冷冰冰的样子。 沈青这时已经感受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地越来越模糊。 趁着应该是这世界存续的最后一小会的时间，沈青转身抱住了已经紧张地不行地看着自己伤口的芊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放心吧。” 沈青轻柔的对芊芊耳语着，很显然，他能够感受到芊芊的情绪已经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胭脂依然盯着沈青问道。 这时，沈青开始感觉到整个世界正在变成白色。 “以后你就会懂了。”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会以它自己的形式存续下去，沈青依然还是给胭脂留下了这个悬念。 又是熟悉的感觉，之后，剑灵少女和那面巨大的冰镜又出现在了沈青面前。 沈青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发现无论是疼痛感还是伤口都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这第一场考验你还是通过的挺轻松的？”少女微笑着问。 “哪里轻松了，明明当初并没有这么恐怖的对手，这分明就是捏造事实嘛！”沈青有些不满地说。 第264章 异乡故知 “要不是增加了难度，怎么能算是考验呢？” 剑灵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只是个热身而已，之后的考验会更加难以预料，另外，你可能会看到你从前并没有看到过的景象哦，没准在这里得到的信息会对以后有什么用处也说不定！” 沈青有些无奈，这显然是增加难度增加的理直气壮啊！ “好了，试试你的剑法吧，通过了第一个考验，你没发现自己已经领悟了什么吗？” 剑灵接着说道。 沈青有些意外，竟然这领悟是只要通过一次考验就能够领悟到一个招式的？那么之后的考验也会更加容易通过一些吧。 沈青举起飞霜剑，用潜意识来驱动自己的身体，想要看看自己究竟领悟到了什么。 这时一个念头在沈青的思想之中缓缓升起，他下意识地一挥剑，之后的剑法便一气呵成。 沈青看得出来，这是一套破解对手招式的剑法，尤为克制以速度见长的攻击。 也就是说，刚刚在第一关的考验之中，若是已经掌握了这一招的话，自己救胭脂的时候也不会被伤到左臂。 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事后诸葛亮嘛？我都被捅了一刀了，才让我领悟这防御之法？”沈青抱怨道。 “一切皆有定数，这考验中你舍身保护了重要的人，才领悟了这一招，让你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之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轻轻地笑着：“好了，别纠结这些了，后面还有新的考验在等待着你呢。” 沈青也没说别的，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之后，像之前一样，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转瞬之间，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雪白。 之后，沈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林之中，而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追杀的声音。 沈青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件，这地方自己都根本没有见过，不是说好的这些考验都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件的“二周目”吗？ 正想着，沈青突然看到一个女子向自己的位置的方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了。 沈青看了一眼这女子的容貌，虽然以黑布蒙面，但是沈青总觉得对方的神态有些眼熟。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似乎是半夏。 虽然半夏在穿越之后进入了“沈容”的身体，与此时容貌并不相同，但是她眼中那灵动的神态，以及那惯有的眼神，让沈青几乎能够完全肯定这就是穿越之前的半夏。 这时沈青将一切都串了起来，这座山他也来过。 瞬间沈青明白了，这就是半夏刺杀突厥将领之后，逃脱追捕时落入山崖最终“身死”穿越的时候。 正想着，眼前的情况突然有了变化，就在半夏面前不远，一小队突厥士兵从一条小路冲出，挡在了半夏的面前。 “真觉得自己跑得了？兄弟们，今天把这女人拿下，咱们就是首功！”一个看上去应该是这队人的首领的突厥兵喊道。 “找死！” 半夏显然不像恋战，毕竟追兵在后，虽然这一小撮人并不能奈何得了自己，但是若是耽误了时间被后面追捕自己的大队人马抓住了，那可就坏了。 半夏准备速战速决，随着一枚飞镖正中为首之人的脖颈，半夏开始了她的进攻。 令人有些奇怪的是，首领被瞬杀并没有影响到这一队突厥人的士气，剩余的人依旧有条不紊地摆好队形与半夏交战。 这些突厥兵非但不是什么杂鱼，还看得出来战斗力还不弱，虽然个人的实力并不能比得上半夏。 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虽然半夏并不会被这些人威胁到生命，但陷入苦战之后定然会更加消耗着她逃生的时间。 沈青见半夏陷入窘境，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当突厥士兵对半夏形成包围之势时，突然一道寒光从一处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的草丛之中飞掠而出，直接收割掉了一个士兵的性命。 “你找机会快跑，我知道你在逃什么。”沈青一边加入战局，一边对半夏说道。 “你是谁？” 半夏一边应付着依然没有收到失去战友影响的突厥兵的围攻，一边有些疑惑不解地问沈青。 “现在不知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的，另外，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叫半夏，刚刚刺杀了这些突厥人的首领。” 沈青一边将飞霜剑刺入一个敌人的腹部，一边说道。 作为一名出色的影卫，半夏的心境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受到困扰，在沈青加入战局之后，二人的形势变得轻松了很多，战局也立刻倒向了他们这边。 但就在沈青与半夏合力手刃了最后一名敌人之时，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前来抓捕半夏的大队人马已经赶来，迅速又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下可麻烦了。” 半夏面对绝境，语气中却是没有太多波澜：“看来要在这里鱼死网破了，只是有些抱歉，把你也给连累了进来。” “说的什么话，”沈青听了半夏的话之后回应道：“一会你找到机会就赶紧逃走，只要你顺利离开，我自然有办法。” 沈青刚刚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如果说这考验的通过方式，那自然应该是让这产生了变化的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最终回到它应有的结局上。 如果说上一场考验，自己需要将结果变成最终已经发生的战胜黑衣人的话，那么这一场考验的目的，便是让半夏脱离这包围，从而顺利逃脱。 至于之后会不会跌落悬崖，导致穿越，那就不是沈青在这个时候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你来救我，我还要把你自己留在这里？就算影卫做事不择手段，那也不代表能够忘恩负义！” 半夏的语气虽然冷冷的，但是沈青听得出来其中藏着的感动。 影卫们都只知道这样说话，真麻烦，沈青心想。 就在说话间，突厥兵已经攻了上来。 第265章 结局收束 沈青与半夏合力在追兵之中闪转腾挪，一时间，虽然身处劣势，但是还是能够让对方在短时间内没办法伤到自己。 甚至还偶有斩获，收割了几个突厥兵的性命。 但是沈青明白，单凭他们两人，战胜这么多的敌人，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再说一遍，我帮你找到机会，然后你先快点逃，我走得了！”沈青再次斩钉截铁地对半夏说。 “我也再说一遍，不可能！” 半夏说着掷出一枚飞镖，但是明显由于体力的下降，这飞镖的力道和准头都查了不少，以至于被突厥兵挥刀挡开。 沈青相信，以半夏正常的状态，她的飞镖是有多么不可能被挡下。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救不下你，我没法向胭脂交代。”沈青说着，挡开了一把向自己袭来的弯刀。 “原来是她！”半夏有些意外地说。 “就算你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胭脂还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跟你重逢呢，所以你还决定把自己葬送在这里吗？” 沈青一边应对着突厥兵越来越凶猛的进攻，一边不容置疑地对半夏说道。 沈青明白，无论是胭脂还是半夏，这两人心中，对方都是自己的一个软肋。 “那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一定要保重。”半夏咬了咬牙说道。 “这就对了，一会记得抓住机会！”沈青说着，手中的飞霜剑挥舞得更加充满了侵略性。 沈青几乎放弃了防御，一路冲杀着来到半夏的身边，一时间突厥兵对沈青突然激发潜能一般的发难有些反应不过来，阵型已经被沈青撕开了一个口子。 半夏向沈青使了一个眼神，之后借助沈青的掩护，从地方阵型的突破口之中迅速逃离。 虽然正面搏斗并不是半夏最擅长的方式，但是想要在半夏不想恋战之时抓住她，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青从半夏离去之前的眼神之中读到了一丝感激与担忧，不过这也让沈青放心了。 需要完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并不重要了。 顶多，他只需要再拖一段时间而已，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事情就都与自己无关了。 不过不得不说，少了一个半夏的战斗力，自己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就不说战胜对方了，就连自保都有些困难。 沈青已经开始有些疲于奔命，身上也开始多了几道虽然并不深但也是免不了疼痛的伤口。 再这样下去，自己也不能够坚持太久了，不过沈青也并不担心，毕竟自己又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但更加令沈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青觉得自己面临的压力开始变小了起来，仔细一看，突厥人开始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负责围攻自己，而另一部分人则被分去追击半夏。 这无疑又让沈青觉得有些头疼。 沈青也顾不上围攻自己的突厥兵的阻拦了，他强行向前方刺出一剑，在突厥兵抵挡之际迅速脱出了包围圈，向追击着半夏的突厥兵冲去。 就这样，局面变得奇怪了起来。 半夏在最前方逃跑，后面跟着一队突厥兵，在后面跟着沈青以及负责限制他的一队突厥兵。 但沈青是所有人之中最为从容的，因为在此时，他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路变得熟悉了起来。 也就是说，自己距离半夏将要跌落的悬崖都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么也就是说，本来就跑在自己前面的半夏，几乎已经到了那个决定了她宿命的位置。 正想着，沈青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尖叫，而这声音显然是越来越远，正是由于声音的主人正在急速下落而发出的。 也就是说，这场考验自己也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他又一次收束了这虚幻世界之中的世界线。 “好了，接下来，我来陪你们玩玩？”此时的沈青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压力，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突厥兵，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 之后沈青提着飞霜剑杀入敌阵，完全放下了任何防御意图的沈青就如同解放了自己的天性一般，在突厥阵中宛如一个煞神，收割着突厥兵的性命。 当然，这样以命相搏的方式也让沈青免不了挂彩。 不过沈青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毕竟出了这虚幻的世界，自己依然会恢复到毫发无损的样子。 当沈青堪堪躲过砍向自己后背的一刀，将飞霜剑刺入突厥首领胸膛的一瞬间，随着与此同时左臂产生的一阵被刺中的剧痛，世界也变成了一片白色。 之后，眼前又不出所料地变成了那面冰镜，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看来你已经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则了？”少女有些无奈地笑着。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沈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点着头对少女说。 “说的没错，看到你的表现，我就知道可以将这些告诉你了，你需要做的就是克服将要面临的更加激烈的战斗，来将被改变的事情带回原本的结局。” “至于你的身体，我想若不是你猜到了这一规律，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确实，一次考验结束之后你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不过我劝你还是谨慎一点，虽然在考验之中死亡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但还是会导致任务失败的。” “放心，我心中有数。”沈青笑了笑说。 “好吧，既然如此，接下来我想你也明白应该做什么了，试试你的新招式，然后继续迎接新的挑战吧。”少女说完，微笑着隐去了身形。 接下来的时间，通过这冰镜，沈青进入了一次又一次熟悉而又荒唐的挑战。 除了与半夏的这次之外，其他的考验几乎都是自己所亲身参与过的了。 比如收服聚仙寨之时，刺杀自己的刺客数量变成了十人，并且各个比左龙还要能打。 又比如与天竺的决战之中，那天竺僧首领螣蛇上来之后一招就让胭脂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自己拼了个半死才将其诛杀。 当然，随着一次次试炼的结束，沈青能够切切实实地感受得到，自己领悟了越来越多的剑招，实力也突飞猛进起来。 第266章 以一敌四 虽然说这精神世界之中也并不存在对肉体的摧残，只要完成了一次试炼之后，自然也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沈青还是觉得已经有些累了。 毕竟在思想上，一次又一次的煎熬也是十分令人难熬的。 好在这次已经是第八次了，之前剑灵也提醒过自己，极北飞霜剑法九九归真，经历九次试炼，若是真能通过，那便是能够领悟九式，剑法大成。 但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不光需要强大的体质和武艺，也需要冷静地判断和坚定的意志，有时还需要强大的思维能力。 当然沈青作为穿越者，还开了灵果的外挂，自然也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至少他已经顺利通过了前七次试炼。 但这第八次着实是有些离谱了。 “沈青，你真的确定不赶快带着你的大青山投降吗？至少我们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沈青看着眼前正在威胁着自己的青龙长老，内心着实有些无奈。 再增加难度，也不至于让无天会的四大长老一起围攻自己吧！ 而且更加令沈青难受的是，如果按照最后的结局来说的话，他还必须要留玄武一命。 “如果我说不呢？”虽然沈青心中无奈，但还是调动起了全部的气势，大义凛然地问道。 “找死！” 朱雀长老吐出一句带着些东瀛味道，并不标准的中原话，率先发难，手持忍刀向自己袭来。 “你这种人能不能讲点武林道义！” 沈青一边吐槽一边持剑格挡，不得不说这极北飞霜剑法确实是好用，以朱雀长老的速度，胭脂都不一定能轻松挡下，但是自己却也是轻易就做到了。 先发制人的偷袭受阻之后，朱雀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一瞬间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之后她手中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向地上用力一摔，瞬间两人周身被一团浓浓的烟雾所笼罩。 沈青微微一笑，这朱雀长老果然还是太过急于求成了。 这一阵烟雾，不光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让其他三大长老完全失去了加入战局的可能。 虽然在这烟雾之中，算得上是朱雀长老的主场，但是以沈青如今的洞察能力，在这烟雾之中他也不算是劣势太大。 这时朱雀长老的第一刀已经向沈青刺了过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沈青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攻击，自己这一刀又落了空。 见两次攻击已经毫无收效，朱雀长老已经明白，如果自己再不能够取得战果，长久的鏖战对自己是十分不利的。 想到这里，一把苦无脱手而出，飞向了沈青。 “还想用这一招？” 沈青有些不屑地说，挥剑挡下了这把苦无，之后左手将它接住，扔回了朱雀的方向。 朱雀一惊，连忙闪身躲开，但下一秒已经被沈青一剑刺中。 这一招声东击西不光破坏了朱雀长老的计谋，也彻底击溃了她的内心。 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正好成了对方战胜自己的方式，这无论如何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反正这也是并不存在的精神世界，沈青也并没有犹豫地了结了朱雀长老的性命。 烟雾散去，其余三位长老一脸惊讶地看着毫发无伤的沈青和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朱雀长老。 “怎么，很惊讶？” 沈青笑了笑，对剩余三人说道：“本来我不想对女人动手的，是她自己自讨没趣，那么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沈青倒也不是真的有这么张狂，更不是轻视了四大长老的实力，而是他希望尽可能地让玄武不会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至少暂时不会。 因为通过他对玄武的性格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吃任何的激将法的，不论对手说出什么样的话，她打与不打，只会跟从自己的内心。 果然，玄武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青龙与白虎二位长老则是一脸怒色地向前一步。 “玄武，你暂且退后，让我们来会会这狂妄的沈青！”青龙长老话音刚落，便挺剑向沈青刺来。 而白虎长老也大刀一扬，从另一侧攻向了沈青，两人对沈青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 沈青倒也并没有太过紧张，毕竟本来自己应该是被四个人围攻的，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样子了。 以无天会四大长老的实力，再加上可能这试炼之中还会有所强化，沈青自然是不敢轻视的。 根据之前的了解，青龙长老的招式更加注重灵动与迅疾，但相比起来杀伤力就没有那么强大了。 而白虎长老招招稳健，虽然速度并不快，但是却是势大力沉。 哪怕吃青龙长老的招，也不能被白虎长老的大刀砍中，这是沈青对战局的判断。 于是沈青并没有理会青龙长老的攻击，而是放弃了防守，直接出人意料地全力攻向白虎长老。 就在沈青几乎就要被大刀劈中的瞬间，他的剑刃已经刺穿了白虎长老的胸膛，对方那一刀终究还是没有砍出来，就在沈青的剑下毙命。 但就在同时，青龙长老的一剑由于沈青并没有格挡，所以直接长驱直入，虽然沈青也已经有意识躲避，但还是被刺中了腹部一侧，幸亏并没有伤及内脏，所以这一剑并不致命。 沈青虽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痛，但是也算是鼓舞了一下他的精神，毕竟知道这并不会让自己真正死去，所以沈青也并没有因为伤势而影响战斗。 出乎青龙长老意料的是，沈青被刺中这一剑之后并没有由于疼痛而脱力，更没有下意识地继续躲避，而是迎了上来，挟住了自己的剑。 青龙长老一时夺不回剑来，下意识地握住剑柄继续争抢，但这也给了沈青可乘之机。 一只手握住青龙长老的剑，沈青另一只手已经用飞霜剑刺入了青龙长老的身体。 虽然知道这并没什么，但是沈青还是疼的了不得，无论是腹部的伤口还是抓着剑锋导致血肉模糊的左手。 这让沈青有些担心，自己这样的状态还能不能制服玄武，这自然关系到极北飞霜剑法的第八式能不能被自己掌握。 第267章 梦魇之夜 “你觉得现在这样的你，能在我手上坚持几招？”玄武看着浑身浴血的沈青，有些玩味的笑着说。 “一来你不一定能战胜我。” 沈青吐出一口鲜血，嘴角用力地裂开露出一丝笑容：“二来，无天会溃败已成事实，就算你杀了我，也终究会落得个被我大青山中人诛杀，死无全尸的命运，值得吗？” “想来倒是，不过我不觉得，放你一马我就能够不死。” 玄武依然是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有站起来的沈青。 “我会给你看一个不一样的大青山，让你知道这世间真正值得为之付出一生的究竟是什么，单凭这个，我也不会让你死。” 沈青拄着剑站起身来。 “倒是个有趣的理由，可是我怎么相信你呢？我指的是，你说这大青山就值得为之付出一生。”玄武笑着说。 “你不怀疑我说的不会让你死？”沈青也并没有任何的惊慌，而是依然镇定自若。 “能走到这一步，绝不会是言而无信之徒。”玄武说。 “这倒是，我自然会信守承诺，而大青山值不值得，今后你便会知道。”沈青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说道。 玄武略加思考，点了点头，一伸手，将手中翠绿色的剑扔到了地上。 “谢谢你，玄武。”沈青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便难忍浑身的疼痛倒了下去。 眼前玄武表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的瞬间，世界又变成了白色，之后沈青眼前又呈现了熟悉的冰镜与剑灵。 “怎么样，这次有些难说，我到底是先成功了还是先死了？”沈青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问道。 “那自然是成功了，你真的觉得那种伤势能够让你死掉吗？”剑灵笑了笑，语气中仿佛沈青受到的一身十分眼中的伤在她眼里就是小菜一碟一样。 “你说的轻巧，”沈青苦笑一声：“刚刚我都要疼死了。” “大惊小怪，想要成为一名能够驾驭飞霜剑的强者，哪能那么娇滴滴的，好了，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考验要开始了，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少女假意抱怨着说道：“对了，这最后一次试炼，我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很有可能它会是你内心之中最深的恐惧。” “当然要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你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说罢，剑灵少女的身体又一次消失了。 “真是的，就这么看不起我。”沈青暗自抱怨道，再一次凝视着眼前的冰镜。 这一次世界变白之后，出现的景象着实让沈青浑身一震，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准备的时间，出现在眼前的直接就是那个确实让自己十分恐惧的场景。 这就是当初的那个梦，那个满天都是猩红色的夜晚。 那个梦境之中，诛杀了大青山中所有对于沈青来说无比重要的人的黑色人影，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对方一身浓黑色的铁铠，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一般，铠甲上点缀着的猩红色更是让沈青顿时感受到了一丝仿佛是血腥味的感受。 “今夜，你的一切都要消逝在我的手里！” 黑衣人的声音空洞而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从深渊之中飘荡而来，令沈青感到十分不适，又有一种强烈的威压之感。 黑衣人话音刚落，沈青身后的庄园便应声坍塌，之前还一片美好的建筑，瞬间化为了一片废墟。 “现在把你的灵魂交给我，还来得及！”黑衣人继续威胁道。 “你休想！” 沈青用力咬着牙，在口中挤出这句话，之后一剑刺向黑衣人。 “区区蝼蚁，还妄想战胜我？可笑！”黑衣人只是从容一挥剑，便挡下了沈青的攻势。 沈青感受到了一股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气息。 但沈青也并不是输不起，胜了，便是剑法大成，败了，也顶多就是留下一点遗憾而已。 所以沈青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在气势上，虽然双方的实力确实差距大的有点离谱。 不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准拼一拼就成了呢！ 想到这里，沈青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变得更加强大了，与黑衣人的厮杀之中虽然依旧占不到上风，但是也算是有来有回了。 这时沈青才发现，之所以这个梦境对自己来说有这么恐怖，正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害怕失去。 不过也没有办法，他害怕失去的那些正是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一切，他做不到不去患得患失。 但是在这个精神世界之中，他什么都不怕失去，所以这黑衣铁甲人仿佛比真正的世界中梦境里的他还弱了一些。 不过沈青明白，打不过，依然还是打不过。 铁器交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沈青感到有些体力不支，而在局面上他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就不说能不能在对手精湛的剑术下突破他的防御了，就算沈青刺中了对方的身体，那坚固的铁甲也很难穿透。 唯有一次，沈青几乎用出了浑身的力量才刺穿了对方胸部的铠甲，但也只是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不过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但是沈青为了这孤注一掷的一剑，付出的是由于不计后果而被对方一剑刺中右腿。 虽然沈青在心理上已经占尽了先机，但果然实力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 沈青也算还是看开了，自己的体质毕竟还是吃了灵果开挂提升成这个样子的，还是少了不少的底蕴。 既然水平不够，那么接受现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大不了日后再找机会突破这极北飞霜剑法的大成境界好了。 这样的想法之下，沈青倒也没什么包袱了，彻底放下了一切的防备，全力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虽然这种方式让沈青遍体鳞伤，但是确实也受到了不少的成效。 黑衣人的铁甲渐渐地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他，或者它的情绪也开始有了起伏，并没有最开始的那样镇定自若。 第268章 意外支援 半夏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的异样。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忽然开始不属于自己，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哪怕是在被系统召唤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令她担忧的现象。 还好现在她正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否则真没准哪怕意识回来，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渐渐地，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昏暗，却还是保持着全部的思维能力。 这一定是系统搞的鬼，但是究竟是件什么事情，半夏自然就无法知道了。 沈青觉得自己已经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了。 他的左臂已经因为一道深深的伤口而无法活动，右手也只是能够堪堪握住剑而已，右眼已经因为过多的血液流下而难以睁开。 他自己都没法想象，旁人若是能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自己该会有多么狼狈。 当然，黑衣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铁甲已经彻底被沈青摧毁，仅仅剩下还挂在身上的几片碎片，穿在里面的黑色衣衫也已经破烂不堪，虽然身上并没有影响活动的重伤，但也是伤痕累累。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没有生命一般的脸上也不会显现出气喘吁吁的样子，但是依然能够看出他也已经处于十分疲惫的状态之中。 沈青知道，如果自己再拼一把，或许还能够有一丝胜算，但是自己实在是已经难以再发起一次进攻了。 甚至连站住就都已经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体力了。 也罢，能够做到这个样子，沈青也觉得对得起自己了，就在沈青准备认命地闭上双眼之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青？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声音由远及近，沈青不去看都能知道，这是玄武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费力地问道。 但想想也不算不合理，毕竟沈青在做这个可怕的梦时，玄武还没有出现，所以说梦中被这黑衣人杀掉的自然也没有玄武。 更何况玄武还在这剑灵的考验之中出现过并且活了下来，这个时候出现也不算完全的匪夷所思。 “我不在这里，恐怕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虽然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玄武的声音之中，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似乎是满不在意的感觉。 “你让我活下来看到了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自然也不能允许有人在我面前把你和这些东西全部都破坏掉，不是吗？” “你……” 虽然沈青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玄武的反应却是真正的玄武也确实能够做的出来的。 所以对于沈青而言，此时的场景实在让他感动的不行。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虽然我确实不如你强，但是这个时候你好像也只能指望我了，再说，你都把他打成这样了，我再打不过他是不是有点太不争气了？” 说罢，玄武拔出了她那把翠绿色的剑，挡在了沈青的身前。 一瞬间，黑色与绿色的两个身影交战在了一起，沈青虽然还是很想上前去帮忙，但是确实已经力不能及了。 虽然玄武话说的很满，但是不得不说，这黑衣人的强大，远远不是“状态没有那么好”就能够让玄武弥补上两人实力上的差距的。 渐渐地，玄武也开始落了下风。 “咳咳……这人还真不好对付。” 玄武堪堪躲过黑衣人的一剑，却重心不稳摔倒在了沈青身边，她一边爬起来一边佯装满不在乎的样子，语气显得十分轻松，但是却也难以掩藏其中的担忧。 无论是沈青还是玄武，都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经难以逆转。 黑衣人也稳住身形，刚刚玄武造成的伤口显然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痛苦，使他脚步有些踉跄。 玄武正准备上前迎敌，但是浑身上下的伤已经让她再也使不出多少力量来了。 虽然有了些小插曲，但还是败局已定了吧，沈青想着。 还好，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回去之后，稍微再对玄武好一点吧。 黑衣人缓缓举起剑，沈青已经准备好迎接最后的结果了。 “玄武，谢谢你。” 沈青挣扎着面带微笑转向玄武说。 “这有什么，虽然终究还是活不下去了，但是至少你让我看到了很多用生命作为代价都觉得不亏的风景，这不就足够了吗？” 玄武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黑衣人却吃痛地呻吟了一声，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幸亏我来的快，好在是赶上了！”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过沈青更加意外了，无论如何，哪怕是这精神世界中的半夏，也应该是坠崖而死了啊，就算玄武的出现能够解释的通，半夏又怎么会出现的。 而且沈青挣扎着看去，竟然还是一身现代打扮的，穿越之后的半夏。 “我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还是说出现什么幻觉了，这小妹妹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玄武有些气息微弱地说道。 “想什么呢，你离死还远着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得先把沈青救下来。” 半夏有些诧异地看了玄武一眼说道。 接下来，便又是一镖，飞向了已经失去武器的黑衣人，黑衣人下意识地侧身一闪，虽然避开了直中心口，但是胸膛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另外，沈青一会你得跟我好好解释解释，你到底背着我在胭脂这里偷偷欠了多少桃花债。” 沈青对半夏的话有些无可奈何，但确实眼下也不是什么争辩的时候。 虽然看上去半夏像是捡了个漏，但不得不说，就算是穷途末路的黑衣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不过也还好，此时半夏还是拥有必胜的把握的。 在疾风骤雨的飞镖之下，黑衣人已经疲于奔命，身上也多了不少血口子，再加上一直无暇捡起兵器。 此时黑衣人已经再无反击的可能，半夏趁势一跃而上，从袖口之中弹出一柄匕首，迅速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之后，黑衣人终于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令人意外的是，黑衣人并没有留下尸体，而是化作了一缕黑烟，随即飘散。 第269章 剑法大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半夏长出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为了对付这黑衣人半夏也累的不轻：“另外今天的事情你可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 “来不及了……”沈青挣扎着用力说道。 这时他的眼前，世界已经开始慢慢变白。 沈青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没有消散，自然是虽然是受了重伤，但也没有在这次的试炼之中死亡，所以庆幸的是这最后一次的考验应该也是成功了。 但是沈青脑海之中却已经多了许多的谜团。 最主要的便是半夏的出现，如果说其他出现在试炼之中的人，显而易见的是属于这个精神世界的，但是半夏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 已经穿越到现代的半夏自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这个半夏似乎还是真正的半夏。 看来很多事情要等到周一问一下半夏本人才能够得到答案了。 正思考间，沈青眼前的景象又变成了那面冰镜，剑灵依然是站在自己对面。 “实在是意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够通过所有的考验。”少女的声音之中显然带着不难察觉的惊讶。 “运气好而已。” 沈青叹了口气，虽然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他还是感觉精神疲劳无比：“而且还发生了些有些怪异的事情。” “这些我都看到了，说实话，在试炼之中出现帮手的现象确实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更不用说最后来的那个衣着奇怪的女孩，分明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 看得出来剑灵也是没有想到试炼之中会发生这些事情，所以语气中也有些难以置信。 沉默了片刻，剑灵又开口：“你果然是很特别的人。” “过奖了，其他的秘密我想我需要自己再去探索一下，不过现在，我是不是可以领悟剑法，回到现实世界之中了？” 沈青话刚说完，少女便笑了起来。 “你还没来及试一试刚刚领悟的招式吧？其实每一次试炼之后，你所领悟的剑法就是极北飞霜剑法的一部分，试炼结束了，你的领悟也就结束了。” 沈青听少女说完，静下心来在脑海中思考了一阵，果然有许多似乎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了脑海之中，自己对于剑法的理解也开始渐渐地变得透彻。 他果然已经能够想起这极北飞霜剑法的全部内容，原来领悟剑法是这样的过程，沈青有些意外。 “好了，看你的表情，那就是已经领悟到了这剑法了吧，那么如果准备好了，我就要送你离开这精神世界了？”少女带着些欣慰笑着说。 “那以后我还能够见到你吗？”沈青想了想这段试炼的时光，还觉得有些不舍。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的剑灵，你使用这飞霜剑和极北飞霜剑法之时，我都会在你的心中，你说能不能见到？” 少女的话中多了一丝温柔，这让沈青也有些受到感染。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沈青说话间，向少女行了一礼。 “别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了，快回去吧。”少女面带笑容，一挥手间，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渐渐消失，回归与一片虚无。 沈青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回了最熟悉的床上，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的芊芊。 之后沈青还没来及说什么，就立刻被芊芊紧紧抱住，虽然芊芊没有哭出声来，但是沈青还是能够感受到怀中之人哭泣的抖动。 “你醒了就好，这一天你可吓死我了。” 芊芊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大的情绪波动，但是沈青是了解芊芊的，这时她心中已经不知压抑了多少情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青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没事就好了。”芊芊松开沈青，擦了擦眼泪，用力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中，胭脂和秦月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跌跌撞撞努力跟上脚步的风蝶。 “唉你看你们，别这么害怕，我这不是没事吗！”沈青苦笑着安慰众人道。 “你还好意思说，一句话不说就昏迷了一整天，让别人都要担心死了！”秦月的责备之中显然是带着更多的关心，声音之中有着明显的哭腔。 胭脂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沈青，一言不发，眼神之中却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无险，她终于又一次没有失去沈青。 “你吃了灵果之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昏过去了，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了，我们几乎都要以为是这灵果的问题，不过你自己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芊芊依然不无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灵果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似乎领悟了一套剑法。”沈青用一个微笑试图化解众人的忧虑。 “什么？昏迷……也能领悟功法吗？”风蝶挠着头，有些惊讶又迷惑不解地问道。 “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你真的确定吗？”胭脂有些将信将疑地说。 “那我们就试一试好了！”沈青说着，直接翻身下床。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充盈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甚至比精神世界之中自己的身体素质更加的强。 “你刚醒过来，注意一点啊……”芊芊还是不无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吧！”沈青说着话，直接拿起了衣服穿在身上，拿起了飞霜剑走出门去。 胭脂注意到了沈青的动作，即便旁人看不出来，但是她也能从沈青的步伐之中感受的到。 虽然是昏迷了一天，但是沈青的身体似乎真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走到院子中，沈青在四人的注视之下，回忆着自己脑海之中的极北飞霜剑法。 片刻之后，他拔剑出鞘，将思维凝于剑身，立即感受到了那剑灵少女的身形似乎在剑尖显现。 沈青从第一式开始，重现着精神世界之中领悟到的剑法。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这飞霜剑，还有剑灵，三者十分默契地融为一体。 第270章 神秘真相 沈青这套前所未见的剑法，行云流水的令人啧啧称奇，即便不把它当做一套剑法，也不得不说实在是赏心悦目至极。 并且当沈青开始进入状态之时，仿佛整个院子都因为沈青的剑气而瞬间被一股十分寒冷凛冽的气息而笼罩。 即便是对武技一窍不通的芊芊和秦月，都能够感觉到沈青这套梦中领悟的剑法一定是十分精妙的。 更不用说胭脂和风蝶，看着此时的沈青，实在是有些叹为观止。 这套剑法，沈青在没有经过任何的练习之时，便已经能够展现出如此之强大的气势。 估计此时沈青的实力，保守的来讲，应该至少是与胭脂不相上下的程度了。 虽然胭脂看到这一幕十分的欣慰，但是一种隐隐的失落之感，也难以避免地从她的心中升起。 这样的沈青，真的还需要自己来保护吗？ 不知不觉间，沈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式。 此时就连沈青自己都能够感受得到，周身的气息甚至都已经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虽然这个时候还远远没到天气转冷的时候，但是光看到已经环抱双手，明显已经感到寒冷的芊芊和秦月，沈青就能够明白，自己这剑法甚至已经能够产生这样的气场。 在最后一式，整套剑法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凝结于沈青剑尖的，并不是寻常剑法那样充满戾气的杀意，而是一种屈人之威的严寒。 虽然少了几分杀意和狠毒，但是这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反倒是令这套剑法更加的强大。 一套剑法结束，飞霜剑入鞘，萦绕在院子中的寒气依然久久没有散去。 “这……好冷啊，我从来没见过有剑法能够做到这个样子。”秦月瑟瑟发抖地说道。 就连她的声音都有十分明显的颤抖。 “看来，我的英雄变得更像英雄了。”芊芊微微一笑说道。 沈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一个眼神和笑容，便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芊芊。 “看来以后冬天的衣服都要随时留一套不要放起来了，好冷啊……”风蝶吸了吸鼻子说道。 一阵笑声顿时充斥着整个院子。 无论如何，沈青的变化，总归还是一件只得庆祝的事情。 正好这一日便是周一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沈青终于可以找半夏问个清楚了。 又是熟悉的睡梦之中，沈青出现在了梦境里的庄园，几乎是与此同时，半夏的身形也在沈青面前浮现。 “看来这次我们都挺迫不及待的？”沈青笑着调侃道。 “没错，你可得抓紧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又勾搭上了个不一样的女人。”半夏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所以说，那次还真的是真正的你？”沈青反问半夏。 沈青明白，看来他的猜测确实是没有错的，当时进入精神世界，正是半夏本人。 “怎么真不真的，我还能是假的不成？” 半夏有些云里雾里：“当时我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晚上黑糊糊的一片。” “然后抬头一看，天上有一处发着红光，一看就瘆得慌，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了，谁想到我一去就拯救世界了？” “也就是说……那不是你的实体？” 沈青听了半夏的话，就有些明白了，半夏很有可能也是跟自己一样，是精神进入了那个世界。 但是那明明是自己的剑灵试炼，为什么半夏的精神也能够进得去呢？ “那我哪知道，我自己还一肚子问号呢，当时你伤成那样，那黑衣人是你身边那个女人打成那个样子的？总不会是你做的吧……” 半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不好意思，还真就是我打的。”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之后沈青把剑灵试炼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半夏听。 虽然半夏依然对这一事实十分难以接受，毕竟不管是以她在唐代的记忆，还是在现代社会的经历，这些事情都是完全不属于她的认知范围了。 “虽然还是听难以置信的，但是至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至于为什么我能够进入到你的精神世界之中去，那实在是挺难以理解的。” “谁知道是不是又是因为系统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我们两个的存在，都已经是十分不可理喻的事情了。” 这一点沈青倒是认同的。 “不过啊……”半夏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情我得批评批评你了。” “啊？” 沈青显然对半夏的话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你更早认识的芊芊也就算了，后来又有了那个秦月，这也算说得过去，毕竟是你的钱袋子嘛……” “但是你看那个一看就轻佻的不行的女人为了你也肯去送死，你这人也真的是，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看来也是花花肠子不少啊！” 沈青听了半夏的话实在是有些无奈。 “我真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沈青满脸委屈地摊了摊手。 “你不会是想说只能说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吧……” 半夏叹了口气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实际上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都给我弄迷糊了，说了半天，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沈青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发晕。 “那我就直说了吧。” 半夏见沈青实在是听不出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也索性只能直说了：“既然你的心态已经有变化了，心里并不是只能装得下芊芊一个人了，那么为什么不为了一直死心塌地，连命都可以付出的胭脂想一想呢？” 半夏的话让沈青一愣。 一直以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胭脂守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但正是这种习惯，让有些迟钝的他，在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胭脂是自己最可靠的保护者，却一直没有动过男女之情的念头。 况且胭脂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的念头。 “你是不是想说，胭脂并没有提过这些事情？” 半夏仿佛看穿了沈青的念头，还没等沈青开口，便抢先说道。 第271章 何为守护 沈青忽然有些哑口无言。 “我果然没猜错，有些事情，你不光是迟钝，你还不敢深入去想。” 半夏又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既然你不敢想，那我也明白了，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沈青能够感觉到，半夏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十分的严肃。 “这么久了，你不该不了解胭脂的，你看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是不是从来不肯说出口？” 半夏继续说道：“她从小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敢索取什么，因为她觉得，她什么都不相信能够得到，你别看她战斗时比谁都勇敢，但是平时，她也比谁都患得患失。” “你的意思是……” “沈青，我很确信，也很严肃地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胭脂，虽然我现在无法与她相见，但是我依然能够明白，胭脂对你的感情绝对不单单只是要‘保护你’这么简单，你不应该辜负她。” 半夏并没有弯弯绕绕，而是十分确信地告诉沈青。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沈青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半夏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这次突然有这么多事情要说，我还真的挺不适应的。” 半夏伸了个懒腰说：“不过不管怎么说，你得好好的，大青山也得好好的，否则胭脂过得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沈青微笑着问。 “不相信。” 半夏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说道。 就在这时，梦境世界开始分崩离析，在这个过程中，沈青的脑海之中飞速地运转着。 半夏的话在他的脑中久久不能够平复。 沈青突然意识到，这么久的时光里，他到底辜负了胭脂多少。 他真的不了解胭脂吗？真的不知道胭脂什么事情都埋在自己心里，不肯说出来的性格吗？显然并不是的。 或许最初，阻拦他去思考胭脂的心意的因素，是他的心中除了芊芊之外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但虽然一切都变了，但是自己对胭脂的想法，却是有些怠惰地还停在了过去的状态。 他再没有真正地考虑有关于胭脂的事情。 但是胭脂已然默默地，不求回报，拼尽一切地保护着自己。 沈青也都已经数不清，本来心如铁石的胭脂，为了他已经有过了多少次忧心忡忡，流过了多少眼泪。 紧接着，沈青睁开了双眼。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醒转，从一个像是梦，但是思维却无比清晰的世界之中醒来。 在依然熟睡着的芊芊额头上印下一吻，沈青照例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晨间的太阳依然是明媚无比，虽然已经是秋日时光，但庄园之中依然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气息。 沈青用力吸进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忽然感觉到院子中似乎有一些不一样。 当看到默默地坐在石凳上，用放在石桌上的胳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坐着的胭脂时，才想到，原来这变化是今天胭脂并没有如平常一样在晨间练功。 “怎么今天没有晨练？”沈青静静走到胭脂旁边坐下，轻声问道。 “啊……” 胭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平日里敏锐无比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沈青的接近，甚至还被吓了一跳：“就是忽然有些没有动力。” “没有动力？这可有点不像你了。”沈青看得出胭脂情绪有些不对，身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 “从前我觉得，我只是一定要变强，但是不知道为何要变强，后来遇到了你，我慢慢地发现，为了能够保护你无虞，也要让自己变强一点，再变强一点。” 胭脂叹了口气，微微扬起头看着沈青，眼神中隐约有些少见的忧郁之色：“可现在的你，已经强大到不需要我保护了，我突然就……不知道我自己变强的意义了，甚至我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了。” 沈青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胭脂如此示弱的样子。 在他的眼中，胭脂从来都是那个从不服输的强大的女孩子。 无论是她冷若冰霜的时候，还是被柔和的幸福感包裹的时候，心中那种倔强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沈青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半夏说的果然是对的。 “怎么这么傻？” 沈青笑了笑，伸手握住了胭脂的双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看着胭脂有些意外的眼神说道：“不管我变得多么强，我也都需要你站在我的身边。” “我还希望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呢，再说了，你怎么会没有存在的意义，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因为……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 胭脂对于沈青的表现与话语感到有些意外，一时有些愣住了。 “没错，或许你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思，也或者是你不肯承认，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明白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并不仅仅是‘保护我’这么简单。”沈青柔声说。 “我……”胭脂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我知道，我不想芊芊一样那么早就出现在了你的世界里，也不像秦月一样那么敢于直面和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一直都很怕……” “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还真的会担心我会离开你不成？”沈青更加用力地握住胭脂的双手。 胭脂忽然抬起头，望向沈青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感动。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之中依然还是带着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也没有什么可犹豫不前的，曾经我看不到，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想通了。” “所以我自然不忍心让你再这样患得患失地压抑下去了，这些话是我应该先说出口的。” 沈青顿了顿，十分认真地深深看着胭脂的眼睛：“胭脂，嫁给我好吗？” 胭脂似乎是从没有想到过眼前的一幕真的会发生，一时间愣住了，之后眼泪先于大脑一步，从双眼之中淌下。 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已经百感交集得说不出话来，这么久以来的等待终究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好的结果。 胭脂带着泪水微微一笑，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第272章 朔方异动 “咦，我看到了什么？”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把已经全情投入抱在一起的沈青和胭脂吓了一跳。 声音的主人，正是秦月。 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向冷静无比的胭脂，此时竟然也满脸通红，羞得有些无地自容。 “你看，这有什么嘛！”秦月见二人的反应，不禁被逗得笑出了声：“怎么，还不好意思了，真的还以为我会吃醋吗？” “这……”沈青张了张口，却依然说不出话来。 “放心啦，既然当初我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就代表我已经要接受一切了。” “再说，无论沈青你怎么想，我早就已经把胭脂姐姐当做自己人了，倒是你，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实在是有点太慢了。” 秦月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些喜悦的情绪。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沈青有些惊讶地对秦月笑了笑，不过虽然秦月的态度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但是还没来得及担心，就处理好了几人之间的关系，这还是让沈青十分欣慰的。 “而且你放心，这事情我早就和芊芊姐姐偷偷聊过了，她也一点都不介意的，甚至还挺希望你早些做这件事的，不过嘛……” 说到这里，秦月忽然坏笑了起来：“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你的体力跟不上也得跟上了，该交的公粮可是一点儿都不能少的。” 沈青立刻就明白了秦月指的是什么，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啦，我担心你体力够用的，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先给你们点独处的空间，我去等芊芊姐姐起床，先把好消息告诉她好了。” 秦月说完，便笑着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钻进了屋中。 “你知道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胭脂说。 “没什么，挺好的，而且我觉得，这样以后的日子还会挺开心的。”胭脂笑着开口。 沈青有种感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胭脂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那个冷若冰霜的胭脂，除了在战斗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此时胭脂身上，已经多了不少小鸟依人般的温柔。 “那就好，只要你能喜欢以后的生活，那么我就放心了，还有，我还要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沈青扶着胭脂的肩膀，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现在你应该明白了，你存在的意义远远不是‘保护我’这么简单，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别说的你自己那么厉害一样。” 胭脂显然有些几乎忍不住眼泪，连忙转移了话题，嘴硬起来：“说的就像你真的一定能打得过我一样。” “好好好，打不过打不过！”沈青笑着抱住胭脂，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就在大青山之中一片祥和的时候，与此同时，在朔方，针对大唐王朝的新的阴谋已经在酝酿之中。 在李渊父子击溃风雨飘摇的隋王朝之后，虽然残余势力依然散落在天下各处，但也被逐一剿灭。 但唯独在临近的突厥的朔方，有一支势力倚靠着突厥的庇护与扶持，依然还存在着，一直到今天，这便是梁师都的势力。 盘踞着朔方的梁师都对大唐的骚扰由来已久，但是由于彼时突厥势力强大，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不敢贸然将其剿灭，所以这一势力才得以一直存续着。 直到后来的蝗灾与旱灾，梁师都势力所受的打击也不小，暂时已经无力再对长安方面进行骚扰。 但随着灾害的过去，经过这段时间的养精蓄锐之后，梁师都已经酝酿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既然难以攻破与长安之间的层层关卡，那么干脆就直接从长安发起攻势。”这是梁师都手下第一谋士孙谋的原话。 之后，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可理喻的梁师都渐渐采纳了孙谋的建议。 大量的朔方士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身着便装，伪装成平民，分散开潜入长安周边。 之后一部分潜入长安城，一部分在长安城外寻找一个可以扎营的据点暗中占领下来，之后里应外合，夺下长安。 这一计划看上去有些痴人说梦，但是对于梁师都来说，这也算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如果再不尽快舍命一搏，以如今日益衰颓，且越来越对大唐言听计从的突厥来看。 自己的靠山迟早就要靠不住了，到时候覆潮之下焉有累卵，朔方即便不会从今天灭亡，也会终有一日迎来慢性死亡。 “士兵们都做好准备了？粮草辎重还都足够吗？”梁师都望着天边的弯月，若有所思地问身边的孙谋。 “陛下，您想听实情吗？”孙谋叹了口气，问道。 “你如实道来便是。” 梁师都能够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士兵携带的粮食，只够前往长安的，若是大事不成，便也没有剩余的干粮回到朔方了。”孙谋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梁师都明白了。 这次行动，已经是更加的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了。 “那么，我们确实不能失败了。”梁师都目不转睛，轻叹了口气。 梁师都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的计划并不是密不透风的，自己的一举一动，在远方，已经有人正在关注了。 “什么？你是说……那梁师都正在密谋潜入长安，颠覆大唐？”李建成有些惊讶地向对面的人发问。 “这是史先生传来的情报，你我应该都了解，史先生什么时候错过？”鬼谋声音之中毫无波澜地回应道。 “你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李建成的话中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愠怒。 “我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情，太子。” 鬼谋，或者说，是刘望北，站起身，有些冷冷地说道：“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刘望北，而是‘鬼谋’，你也已经不是李建成，而是‘太子’，你要清楚如今你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第273章 无可奈何 “立场是什么？不管立场是什么，叛军都要进入长安了，我们还要在这里云淡风轻地讨论这件事？” 李建成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眼怒意地盯着刘望北：“与你这种助纣为虐的地下蛇鼠共事，我真的觉得恶心！” “我们的太子殿下，还真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 刘望北冷笑一声说道：“真有能耐，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会是李世民？虽然在这里各位都奉你为太子，但是你最好能够明白，如今你已经没有什么趾高气昂的资本了。” “‘李建成’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离开了这里，没有我们，没有史先生，你什么都不是！” 李建成想要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明白，刘望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曾经他才是大唐的正统，是要从父亲手中接过皇位的东宫太子，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瑟缩在这无人问津的山中。 与这些曾经是恶棍军师、异族妖僧、土匪山贼、江湖宵小，乃至突厥敌将等等曾经自己都不愿正眼看看的人一起共事。 这实在是命运的讽刺，但是如今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想要东山再起，夺回自己应该有的一切，也只能够如此忍辱负重了。 李建成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刘望北也神色满足地坐了下来。 “看来我们的太子，距离挑起大梁，还有一段的距离啊……” 这时门被推开了，边说话边走进来的正是史先生：“虽然鬼谋的话说的重了些，但是还是希望太子您能够好好思考一下如今的局面，切莫意气用事啊……” 李建成叹了口气，不得不点了点头。 至少从这些日子来看，这史先生确实有些能力，没准真的能够对帮助自己重回皇位有极大的帮助。 “不知史先生此番前来，又带回了什么消息？”鬼谋起身问道。 “消息倒是没有，不过嘛……”史先生语气一转：“我倒是带回来一个人。” “这次又是什么人物？”鬼谋有些饶有兴致地问。 “进来吧！”史先生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不过李建成与鬼谋都觉得十分面生。 “可能各位都没有见过他，但是说出名字你们应该就都知道了，此人名叫赵德言，曾经身居突厥可汗。” 史先生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但李建成的表情已经大变。 “你……怎么会还把这种叛贼带来了！”李建成的情绪显然十分激动，甚至有些责问地对史先生厉声说道。 “注意你的态度，太子殿下。” 赵德言率先开口，他显然是故意把“太子殿下”四个字说得特别重：“我想你应该明白，来到这里，就是与自己过去的身份做了告别。” “所以我们曾经是谁，又做过什么，有那么重要吗？不管我曾经是不是赵德言，但如今，我是狼牙。” “我想太子殿下应该比狼牙先生更加懂得这个道理才对。”史先生也补上一句。 李建成已经完全无可奈何了，他渐渐明白，以自己的现状来看，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命运与这些自己十分不齿的人绑在一起了。 在另一边，梁师都等人已经离长安方面越来越近了。 “怎么样，前面的斥候探路探的如何？”梁师都啃了一口干粮，艰难地咽下去，问孙谋道。 “长安周边确实有不少适合我们暂时驻扎之处，但是最好的一个去处，应该是这里。” 孙谋展开一张毛毡做的地图，指出一个位置给梁师都看：“就是这里，这座山叫做大青山，无论是与长安的距离还是山中的地形都十分适合我们这两千人驻扎。” “十拿九稳吗？”梁师都有些谨慎地问道。 “这种长安周边富户的地盘都差不多，就算有些武力也无非就是些家丁护院的，顶多有几个武师，在大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另外据探子说，这大青山中似乎还十分富有，或许还能多得到一些钱粮来补给我们的士兵。” 如果按照常理的话，孙谋的判断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大青山无论是地形还是与长安的距离，都是一个十分合适的据点。 但是他们自然是万万没有想到，选择抢夺大青山，正是他们在这个计划之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既然如此，那么就依军师所言，我们向这大青山进军。”梁师都下令道。 在这短暂的聚首之后，平民打扮的朔方士兵在此分散开，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向着大青山的方向行进。 而另外一路，负责潜入长安城的大股朔方士兵，在梁师都的叔伯兄弟梁洛仁的率领下秘密地接近着长安城。 梁洛仁也采用了与梁师都相同的策略，麾下的士兵分散着向长安城进发，自己身边也仅仅有几名副将与为数不多的护卫。 越接近长安，梁洛仁心中的忐忑就越严重。 说实话，他是不太赞成梁师都与孙谋这一十分冒险的计划的，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无疑是在送死。 虽然这样的潜入行动绕开了一路上的大唐守军，但是长安作为大唐的国都，其守备力量自然是十分强大的。 虽然朔方士兵人数也不算少，并且一个个也算是骁勇善战，但是这样的行动，若是失败了，那便是被瓮中捉鳖。 而且梁洛仁感到十分不满的是，梁师都把深入长安的任务交给他，而自己则作为长安城外的攻城力量。 表面上分工明确，但梁洛仁心中却认为，梁师都这一安排，显然是把自己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若是事败，梁师都作为驻扎在城外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撤退，回到朔方，而他梁洛仁，则必然被困在长安城内，插翅难逃。 想到这里，梁洛仁心中的不满越来越严重。 而实际上，不管是梁师都还是梁洛仁，还是都太过自信了。 不管是能够找到据点，还是能够潜入长安城，对于它们来说，实际上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第274章 天衣无缝 “不明大股平民正在向大青山接近？影子，你确定吗？”胭脂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严肃地问道。 “情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确认过几次，确实是这样的，虽然平民在郊外游荡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最近人突然变多了，而且不管他们怎么绕，方向都是大青山的方向。” 影子声音沉稳地回应道，从中并不能听到什么情绪。 胭脂陷入了沉思。 多亏了情报司如今已经开始正常运转，才能够如此早地发现这样的异常情况并且进行预警。 否则或许大青山真的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面对一次危机。 虽然在最开始，情报司的建立工作由于无天会的过早的入侵，而被暂时搁置，但在战胜无天会之后，情报司以最快的速度被建立了起来。 胭脂也十分意外地在青山卫和朝云小队中发现了许多可用的人才，影子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虽然年轻，但是却有着与年龄不相衬的冷静与老成，在各种场合之下都能够处乱不惊。 这令胭脂十分的赏识，也尽心尽力地言传身教，自然而然的，影子的进步也十分的快，已经能够渐渐地独当一面。 毕竟胭脂自己心中清楚，她如今心思不可避免地都集中在了沈青的身上，她也不可能像秦月一样，能够在对沈青的依赖于自己的事业上都能够游刃有余。 所以说培养一个能够担当得起情报司的人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影子的出现让胭脂充满了希望。 “我知道了，这件事十分的重要，我们立即去与沈青商量。” 沈青得到胭脂与影子的消息之后，自然是顿时重视了起来，很快，大青山中的重要的负责人便在大会议室中坐在了一起，讨论起了对敌之策。 “要我看，直接派人去把这帮鬼鬼祟祟的人剁了得了，整天惦记着大青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左龙龇牙咧嘴地嚷嚷道。 “你冷静点，”祝年没好气地说道：“且不说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我们都还一头雾水。” “就说万一他们真的是平民，或者说我们到时候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们别有用心，那大青山屠杀平民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将会面对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左龙虽然话被噎了回去，但是确实祝年的话自己也无法反驳，更何况是祝年，自己自然也更不能够说什么了。 “说的没错，并且我也很担心，万一对方是有来头的，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会吃亏。”晴风也赞同祝年道。 “我想……别的不说，我们还是要给情报司多一些时间，毕竟这件事情才刚刚被发现，我们还来不及找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果没有情报就贸然作战的话，情报司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胭脂沉着地说道。 “没错，既然对方离大青山还有不近的距离，再加上对方还需要集合整备，我们至少还有几天的时间。” “情报司存在的意义就是我们在任何事情发生之前都能够了解更多的信息，从而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先等情报司获得更多关于对方的信息，这一点，我希望朝云小队也可以全力协助。”沈青对胭脂点点头说道。 “这是自然，我们一定毫无保留。”晴风也点头说道。 “我们最近似乎也没有得罪什么仇家啊……” 秦月的思考方向与其他人又是不同了，她正在思考的是最近大青山是不是又树了什么敌，或许这样也有可能得到有关于对方的一些信息。 “应该不会，我觉得除非像无天会这样，感觉咱们在处处与他们作对的深仇大恨之外，应该不会有人真的要用大规模的武力冲突解决问题了。” 沈青摇了摇头说。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秦月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这次来图谋不轨的，有可能根本不是长安本地的势力？” “为什么这么想？”祝年问道。 “我觉得，在长安周边，如果说是江湖势力，冲云门的下场他们都是看得到的，而其他的人，大名鼎鼎的无天会在我们手上直接覆灭，他们也绝不会不为所动。” “如果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于向大青山发起进攻的话，我只能说，要么他们愚蠢至极，要么就是……强大的过头了。” 秦月一旦整理好了思绪，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了。 “有道理，而且我相信长安也不会有人敢保证自己的势力比无天会还要高上一大截，若是有这样的人，恐怕皇上都会先一步做掉这种巨大的威胁了。” 沈青点了点头。 “如果是外界的势力的话，那么我们可能了解对方就一定会比较少了，情报司一定会找办法多获取一些情报。”胭脂若有所思地说。 “那么就辛苦你了，胭脂，”沈青目光柔和地看着胭脂说：“不过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有信心，大青山能够战胜一切来犯之敌。”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着沈青，目光坚定。 这么久以来，他们正像沈青一样，相信大青山，也相信他们自己。 因为，他们都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沈青。 会议结束后，虽然大青山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是也没有人表现出一丝畏惧的情绪。 每个人所做的，都是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用心而努力地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 这样的大青山，便是战无不胜的。 在这段日子里，沈青无论是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极北飞霜剑法，都有着飞速的提升。 这也是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欣慰的，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一定不会让沈青亲临战场。 但这对所有人来说也都是让自己的心中更为踏实的一件事。 “这么想的话还真的挺兴奋的呢。” 玄武看着大青山中所有人忙碌的景象，微笑着对身边的晴风说道：“看来，来了大青山这么久，我终于能够真正站在大青山的立场上见识一下大青山的作战了。” “你想的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晴风笑了笑说：“不过，这才是真正的你呀。” 第275章 飞霜出鞘 “这个位置很关键，记得通知一下高烈，神射手小队要派人在这里埋伏一个人，或许会有奇效。” 沈青指着大青山外围一处隐蔽的制高点，对身旁的祝年说道，后者一丝不苟地将这个位置记录了下来。 本来沈青也没有想过自己跑出来看布防的情况，但是大青山的守备工作分工越来越严谨。 所以包括胭脂在内的所有人，身上都有了十分明确的任务。 自己既然心中挂念着防备情况是不是万无一失，便自己一个人带着祝年出来转转。 沈青不由得感叹，如今大家都变得越来越专业了。 在自己看来，大青山的布防情况已经是十分的专业了，自己所提出来的一些方案也都仅仅是一些锦上添花的补充了。 就在两人继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问题时，沈青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若是从前，他可能也发现不了什么，但是此时的自己，能够很明显地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 “小心，好像有情况。”沈青轻声对祝年说道。 祝年也瞬间会意，屏住了呼吸环顾着四周。 不出沈青所料，就在两人做好准备的下一刻，周围的乱石后便跳出一群人来，定睛看去，竟有七人之多。 而这七人都是平民打扮，当然，手中的刀和脸上狠戾的表情证明了他们的身份远非这么简单。 七人将沈青和祝年围在了中间，手中明晃晃的刀似乎是在彰显着自己的威慑力。 “几位这样子来到我大青山，是有何指教？” 沈青倒也没有任何的慌张情绪，对方虽然人多，但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高手的存在。 估计就是普通士卒的水平，以沈青如今的实力，自然是轻而易举可以对付的。 “少废话，想活命的话，就把这山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等到攻破这山门，自然能饶你们两条小命！” 领头的黑脸男人高声喊道。 “我要是不呢？”沈青语气平稳，神色如常地反问道，话语中甚至带着些轻蔑。 “小白脸嘴倒是挺硬，兄弟们上，给他点教训，这小妞长得倒是挺标致，别伤着了，绑回去慢慢玩！” 黑脸男人话音一落，便率先冲向了沈青。 见对方的弯刀裹挟着呼呼风声向自己袭来，沈青也没有任何慌张，只是飞霜剑出鞘，轻而易举地挡开了对方的进攻。 “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啊，兄弟们，一起上！” 黑脸男人从一交手便看得出沈青的实力不俗，对于单打独斗实在有些心虚，好在自己这边人多，便喊手下们一拥而上。 沈青将祝年护在身后，盯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不得不说，对手们手中的弯刀确实在灵活性上比普通的砍刀高得多，但是在如今的沈青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飞霜剑似蛟龙出水一般划过一道弧线，一把弯刀应声而落，之后沈青也没有留情面，飞霜剑第一次见血，便是一击必杀。 见一瞬间已经交代了一条人名，黑脸男人有些心慌。 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面对这么强的对手，逃跑还不如背水一战。 正欲再度发起攻势，他忽然感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变低了不少。 这倒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沈青的极北飞霜剑法已经开始渐入佳境。 在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之下，敌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种威压之感。 这感受强烈到所有人都感到心中最恐惧的情绪被激发了出来，脑海里一股绝望地情感开始涌出，并且在迅速地扩张。 他们几乎完全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接下来，就是飞霜剑的收割时间。 黑脸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刚刚从填满了自己胸口的恐惧之中缓过神来，全部的手下皆已死于沈青的剑下。 现在，站在沈青对面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是想抓个落单的人回去问问山里的情况，碰巧觉得这小白脸一定很好欺负，没想到就遇上了个高手。 “准备好去死了吗？”沈青冷冷地问道。 “好……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黑脸男人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地求饶道。 “饶命？刚刚你那股气势哪里去了？”沈青冷笑着问。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黑脸男人身上哪里还有刚刚威胁沈青的气势，甚至已经腿一软跪在了沈青面前。 沈青冷哼了一声，面带笑容扬起了飞霜剑，在黑脸男人的惨叫之中，划过一道弧线。 寒光掠过，黑脸男人以为自己已经命丧黄泉，但是睁开紧闭的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还活着，眼前还是正在冷笑的沈青。 之后他才看到，随着一阵微风，自己一缕被斩断的头发被吹散，随即飘远。 “我当时什么厉害人物呢，原来这么怕死。”沈青的语气更加的讥讽。 “感谢好汉不杀之恩！” 黑脸男人甚至已经开始对着沈青“咚咚”地磕起了头，甚至磕到了额头都明显地红了。 “就这么想活？”沈青将剑收回剑鞘，冷笑着问道。 黑脸男人捣蒜一样不住地点头。 “那就跟我回去，但是你必须要保证，知无不言，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现在向我求饶，因为你会死的惨不忍睹。” 沈青的声音渐渐变得凶狠起来。 显然，黑脸男人已经再没有反抗的胆量，只能任由沈青捡了根藤条将自己的双手捆了起来，带回了大青山。 看着满身是血的沈青带着安然无恙的祝年一起回来，胭脂大惊失色地冲了上去。 “早就说你不要单独行动，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大青山怎么办，我怎么办！”沈青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胭脂这个样子，甚至她的眼里隐约能够看到一点泪光。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又不是以前那样子了，现在寻常人谁能奈何得了我啊……” 沈青无奈地笑着说：“再说，你看这不是还有收获嘛！” 第276章 揭开阴谋 “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许再这样让人担心了！”胭脂噘着嘴说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沈青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宠溺。 “别跟我来这一套，她们吃，我可不吃。” 显然胭脂的心情还是因为沈青的宠溺的语气好了很多的，只不过表面还是有些嘴硬罢了。 沈青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这一点。 “好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这样啦，不过现在我们先办要紧事，这个人就交给你去审问了，如果不说实话……” 沈青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怎么处理，你明白的。” “那当然，要是敢耍什么花招的话，我肯定得让他好好舒服舒服。” 胭脂把“舒服舒服”这四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说的黑脸男人毛骨悚然，几乎有瘫软着跪了下去。 在胭脂拎着黑脸男人进了情报司用来审讯的小房间之后，芊芊和秦月也闻讯赶来。 沈青面对的自然又是两人的担忧与批评。 不过沈青倒是也乐得如此，毕竟这显而易见地体现出了自己心爱的人对自己的关心。 这滋味儿还是挺甜的。 “正好胭脂那边怎么还要有一阵，你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芊芊细心地问。 “那也行，第一次身上溅那么多血，还真有点不适应。”沈青笑了笑说。 “行了，别贫嘴了。”秦月也有些无奈地白了沈青一眼。 时间不长，沈青一人手刃六名敌人并且活捉一人的事情，在大青山之中传开，并且渐渐地被添油加醋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当沈青换好衣服，来到审讯室时，黑脸男人已经被吊在几条铁链之上，昏死了过去，而胭脂正站在对面的桌子旁，看着影子记录着什么。 只是沈青能够发现一个细节，影子的脸色稍微有一些苍白。 “怎么样，该问的都问出来了？”沈青悠闲地问胭脂。 “差不多吧，这家伙开始还想着耍些小心眼，我用了点小小的手段，他就全招了。” 胭脂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微微笑着一只手搭上了沈青的肩膀。 “胭脂姐，您这叫‘小小’的手段吗……”影子嘟囔道。 沈青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估计影子是被胭脂的“小手段”震惊到了。 “你懂什么，这种时候，怎么让对方开口，才是重要的，优柔寡断可不行。” 胭脂还不忘教育一下亲手带出来的小弟。 影子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好了，说正事吧，这人什么来头？”沈青微微一笑问道。 “来头啊，这来头可是大了。” 胭脂一只手捏着下巴，视线转到黑脸男人的方向，继续说道：“这人是朔方叛贼梁师都的部下，我们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提前知悉了一场造反的阴谋了。” “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山贼土匪的，结果是这么大一件事？”沈青这回来了兴致。 之后胭脂将从黑脸男人嘴里翘出来的情报都讲述给了沈青。 要说这黑脸男人确实也没有什么专业素养，在胭脂的“小手段”之下，竟然将锁知道的梁师都的所有谋划都一股脑地竹筒倒豆子一般讲了出来。 “好家伙，看来这回，李世民这小子又要欠我们一个人情了。”沈青笑了笑说。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现在还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和影子，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这么称呼当朝皇帝……”胭脂没好气地抱怨道。 “好好好，我听话就是了，不过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关心我了？”沈青故意挑逗这胭脂。 “谁会关心你，我还不是想让你好好地别作死！”胭脂白了沈青一眼，但是脸上的一抹红晕还是出卖了自己。 “好了好了，不闹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小事，这人一定要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严加看管，我们赶紧商量一下对策，然后尽快把情报送到长安。” 沈青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快要潜入长安城了吧。” 很快，众人就又集中在了大会议室中。 “情况就是这样。”坐在正位的沈青向众人讲述了如今的情况之后，放下手中的纸。 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一切要去长安城的事情都要万分注意安全，必须有战斗人员陪同才行。” “如果是必须前往的，一定先向我或者祝年报告，之后由朝云小队人员陪同前往，这一点晴风一定要做好调度。” “这件事情上，朝云小队没有其他任务，一心负责好前往长安的人员的安全。” 晴风和祝年点了点头。 “另外，秦月，尤其是你，钱可以少赚，安全是第一位的。”沈青特意看着身旁的秦月，认真地说。 “我还能有什么啦，长安城那么多人……” 看得出来，秦月还是放不下青山奇货的生意以及大青山在长安城内的投资情况。 “听话。”沈青的语气温柔却又带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我会担心你。” “好吧……那我就尽量好好呆在大青山了。” 很显然，沈青的担心彻底戳中了秦月的软肋。 “至于送往长安的情报，我马上会写一封密信，曹疾影带着信件和我的令牌直接送入皇宫，切记一定要亲自送到皇上手上，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沈青转向曹疾影，叮嘱道。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曹疾影笑了笑，点头说道。 “另外注意，一定要谨言慎行，在大青山什么都可以说，但是面对皇上和那些官员，一定要谨言慎行，外面可不比大青山。” 沈青突然想到曹疾影快言快语的性格，补充道。 “放心放心，我心中有数。”曹疾影语气倒是十分轻松。 “你还是上点心吧，要不是后面朝云小队任务重，我可不放心没有我陪着，你自己一个人去。” 晴风掐了一把曹疾影的胳膊说道。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沈青看了一眼曹疾影和晴风，微微一笑，之后面向全部在场之人，正色道：“那就是，我们怎么吃下这觊觎大青山的两千人。” 第277章 御敌之策 “才两千人……要我说，对付起来还是挺轻松的。”左龙满心是自信地说道。 “话说的倒是挺轻巧，这两千人可不比无天会的乌合之众，这可是正规编制的朔方士兵。” “更何况这是叛军首领梁师都亲自率领的，那肯定是精锐，青山卫如今的兵力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也就是五百人左右吧……” 玄武叹了口气，反驳左龙道。 “你……” 左龙有些不满，毕竟玄武的质疑实在让自己有些没有面子，更何况在左龙的心中，这番话实在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虽然我也想反驳，但是玄武说的确实没有错。” 一贯乐观的曹疾影此时却开了口：“别看此次我们面对的敌人表面上和之前无天会的人数差不了太多，甚至还少了一些。” “但毕竟无天会这两千多人之中，也就只有五百精锐而已，剩下的都是些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这一点我们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但这两千正规军队，那可不是那些蛇鼠之辈能够比得上的。” “说的没错，更何况北地民风彪悍，士兵战斗力自然也不会弱，这一点从突厥的士兵身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况且这朔方想来受到突厥庇护，虽然如今突厥已经衰微，臣服于大唐，但也难保不会暗中为这朔方提供一些支持。”晴风也附和道。 “可是……” 左龙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在他身上，那股不服就干的心气一直都无法彻底被消磨。 “你呀……” 祝年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左龙的后背：“虽然我明白你的内心所想，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不需要拼上性命才能够赢得生存的权利了，不是吗？” 左龙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心有不甘，但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不能与这两千人硬碰硬，但是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沈青听完众人的说法之后，又补充道：“就算我们真正吃下了这两千人，且不说大青山要遭受什么样的损失，就说朝廷方面会怎么想？” “就算皇上对我们是完全信任的，但是如果说在长安城的家门口，驻扎着一个连两千多训练有素的叛军都能轻易战胜的大青山，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忌惮。” 这时，胭脂心中想到了离奇失踪的李建成。 虽然一直对勾心斗角的事情十分厌烦，但是胭脂明白，这些事情是不得不考虑的。 李建成失踪一事，说明了从那时开始，一切能够直接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都变成了简单的事情了。 人心波澜诡谲，各种势力暗潮汹涌，大青山虽然也不算处于各个势力斗争的风浪中心，但也一定要堤防各种各样的危机。 如果大青山真的在军事能力上再体现出过于强大的实力，那真的无异于更加把自己摆在了所有势力的关注中心了。 如果说之前战胜天竺僧仅仅是战胜了一个并不算强的组织，覆灭冲云门仅仅是江湖之事，无天会也仅仅是乌合之众，大青山还不算值得如此忌惮。 但是真正靠一己之力战胜了割据一方的叛军的一支力量，那就又是性质不同的另一件事情了。 “由我去长安求援吧。” 胭脂在沈青说完之后，语气坚定地开口：“从最初到现在，在长安的一切事情我都没有缺席过，无论是皇上还是朝廷中的官员们也都知道我能够代表大青山，都还是会给我几分面子的。” “如果借他们的手与我们一起战胜了梁师都的这两千人，也没人能够说些什么了。” “可你自己去，我有些不放心。” 沈青也有些犹豫，在这样的时候让胭脂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情，他倒是不会怀疑胭脂周旋于朝堂官员之间的能力。 但这样的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在可能已经被大量叛军潜入的长安城中，胭脂的安全也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胭脂对着沈青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你想想，除了我之外，这件事还有人能办到吗？再说了，要是我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安全，还有谁能去呢？” 沈青也明白胭脂说的道理，只是确实让胭脂只身前去，他还是有些心中放不下。 “好啦，别担心些乱七八糟的了，早就答应你守在你身边一辈子了，我怎么可能有事。” 胭脂对沈青微微一笑，安抚着沈青的情绪。 看到胭脂的决心，沈青也明白，这件事情自己一定是阻拦不住了，并且沈青心中是明白的，胭脂确实是这一任务的最佳人选，或者说，唯一人选。 “我明白了。” 沈青对胭脂点了点头，之后努力地平复了心绪，转过头来看向众人，开口说道：“当然这些也都只是最好的情况，如果实在到了最坏的情况，朝廷并没有派来支援，我希望各位都能与我一起奋战到底，守护我们的大青山。” 众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这让沈青安心了不少。 但是沈青心中依然有一件事情，让他有些隐隐的担忧。 这忧虑便是来自左龙。 虽然不得不说左龙确实是个出色的统军者，并且也早已经脱离了山贼的习气，但是左龙自身也有着一个在沈青看来有些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那股过于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以及有些冲动的心态。 虽然如今大青山的实力已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也并不是在任何强敌面前都可以正面对抗的，过剩的勇气很容易害了自己。 好在同样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大青山已经不像最初一样，没几个擅长作战的人才了。 无论是曹疾影、晴风，还是玄武，乃至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风蝶，都可以极大程度地给左龙以支持。 更何况，左龙的身边，还有总能够让他的心中平静下来的祝年。 从会议室出来，胭脂一直站在沈青的身边，直到所有人散去，才一把将沈青紧紧抱住。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的身边，哪怕只有一两天也不想，但是我明白这次我必须要去……” 胭脂的语气中有着十分明显的不舍。 第278章 危机四伏 “我明白的，所以……” 沈青被胭脂抱住，一种无比感动的情绪油然而生：“胭脂，谢谢你。” “谢什么，你能够好好的，我就什么都好了。”胭脂抽了抽鼻子，带着隐隐的哭腔说道：“尤其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放心吧，我会的。”沈青抱住胭脂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良久，胭脂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松开了抱住沈青的手，立即转过身去，背对着沈青。 一边拢了拢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边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边走着还边向沈青摆了摆手，努力地留下了一个洒脱的背影。 但沈青看不到的是，胭脂眼中的泪水已经再也忍不住涌出眼眶，飘散在了迎面吹来的风中。 他看不到的吧……他一定看不到的。 沈青也一直看着胭脂的背影，直到这背影出门之后，消失在了视线看不到的尽头。 目送完胭脂离开，沈青也努力收拢了一下自己有些复杂的思绪，开始回去起草给李世民的密信。 此事虽然凶险无比，但也未尝不是大青山的又一次机会。 如果这份情报顺利到达了李世民手中，那么便意味着在粉碎梁师都谋反这件事情上，靠着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自己也自然是居功至伟。 虽然说李世民对于大青山的信任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但是帝王的好感这东西，自然是永远都不嫌高的。 更何况不得不说，大青山如今之强盛，想要真正让李唐皇室彻底放下戒备，也需要这样的一件事情，来给李世民吃下一颗定心丸。 或者说，堵住别有用心的人的嘴。 密信之中沈青也并没有什么保留，而是将所有的情报知无不言一股脑都写在了信中。 如今的情况下，大青山的命运实际上已经与长安城联系在了一起，两边任何一方能够迅速解决问题，对于另一方来说都是极大的支持。 “我再强调一遍，这封信，一定要亲自送到皇上手中。”写完密信，沈青将信交给已经在身边等待的曹疾影，又一次认真地叮嘱道。 曹疾影点了点头，也立即离开了大青山，一刻都不耽误地前往长安。 送走了负责送信的曹疾影，沈青明白，战局已经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候了，少了这两个强大的战力，这一仗会更加考验青山卫真正的作战能力。 就在大青山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守备工作时，胭脂已经到达了长安城，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房玄龄的宅邸，虽然房玄龄并非统军之人，但是先去将事情告知房玄龄也是沈青的考量。 一来房玄龄在李世民身边的话语权是毋庸置疑的，在求援之前得到房玄龄的支持自然是至关重要。 二来相比起同样手握重权的长孙无忌，显然房玄龄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更加好一些，自然也是更好说话。 “什么人，这邢国公府是你随便能进去的？”胭脂好不容易找到了房玄龄的宅邸，正欲进去，却被守门人拦了下来。 “我家大人有要是让我给房大人带话，若是耽误了，你可付不起这个责任！”胭脂厉声说道。 本来胭脂想要直接报上大青山的名头，但是想了想，这个时候长安城内可能已经埋伏好了梁师都手下的人。 自己贸然说出大青山来的话很有可能引来麻烦，无奈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气势能够压得过这守卫了。 “每天用这个理由想混进来的人多的是，若是报不出名号来，休想进这国公府一步！” 看守看来是完全不吃这一套了，这让胭脂有些为难。 环顾四周，胭脂倒是确定没有人在注意着这边，想了想，便贴着守卫的耳朵悄声说： “我是大青山的人，有机密之事找房大人说。”令胭脂没想到的是，这守卫竟然一把推开自己，高声笑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撒谎都不会找个好理由，那大青山在长安赫赫有名的地方，会派个小姑娘来说什么机密之事？” 守卫的嘲笑声如此之大，让胭脂瞬间觉得不妙。 自己不敢说出大青山的名头也是因为害怕被朔方的人察觉，这下问题可大了。 胭脂想了想，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硬闯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而且事不宜迟，如果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的话，每浪费一小会都会让危险性大幅提高。 想到这里，胭脂没有任何犹豫，趁对方没有防备，用手掌砍向守卫的后脖颈。 这守卫自然也并不是什么高手，在胭脂的一记手刀之下旋即失去了直觉，瘫软地倒了下去。 胭脂看了一眼，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闯进了房玄龄的宅邸。 在房玄龄府邸大门不远处的一条暗巷口，两个穿着十分不起眼的男子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胭脂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果然已经应验了，已经带兵潜入长安城的梁洛仁，第一个布置便是在长安城中几乎所有的朝廷要员府邸外安排了人暗中盯梢。 本来像房玄龄这样的朝廷要员，每日进出府邸的人自然也是不少，若是守卫正常放胭脂进了门，自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正是守卫的话，让盯梢之人立即捕捉到了“大青山”这一敏感的信息。 “我记得陛下要潜入的山头就叫大青山吧，而且看这女人身手还不错的样子，恐怕这事情不简单。” 两个暗哨之一对对方悄声说道。 “没错，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我赶紧去告知将军。”另一人说着，身影消失在了暗巷之中。 而另一边，曹疾影也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长安城门口。 同样为了低调行事，曹疾影将马留在了长安城们外不远处。 期初这个位置是大青山中成员们骑马来到长安城后经常存放马匹的位置，后来随着大青山规模的扩大。 往来的越来越频繁，沈青索性在这里设置了一处马匹存放点，有专人在此值班。 这可帮了曹疾影一个大忙。 第279章 夜幕长安 令曹疾影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一举动，让他的长安之行在后来没有像胭脂一样深陷危险之中。 毕竟不管是谁，骑着高头大马进入长安城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曹疾影胯下的千里马是如此引人注目了。 而步行进入长安城的曹疾影自然也没有进入朔方军的视线之中。 此时夜色已经渐渐开始笼罩于长安的天空之上，曹疾影努力保持着一副普通人的样子“漫无目的”地在长安的街巷上溜达着，渐渐地来到了皇宫附近。 到了这里，曹疾影明白，自己算是安全了。 毕竟虽然说原则上来讲，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是禁地，但是也已经有禁卫巡逻，如果再有人从暗中监视，那么自然会引起禁卫的怀疑。 从这个位置再想皇宫走去，等到自己会被拦下来盘问的时候，也不会有暗哨能够看到自己了。 曹疾影长出一口气，再次环顾四周，确认了并没有人跟踪自己，便向皇宫走去。 “什么人，皇宫禁地，若再敢向前，格杀勿论！”走着走着，曹疾影“如愿”被禁军拦了下来。 大青山的令牌还是十分管用的，当曹疾影出示了令牌之后，禁卫非但没有继续阻拦，还毕恭毕敬地引领着曹疾影进入了皇宫之中。 “这沈青还真是有面子啊！”曹疾影心中暗暗感叹道。 虽然进了宫还是免不了卸除武器，但曹疾影还是得以面见李世民。 此时李世民正在与长孙无忌在书房议事，对于曹疾影的到来还有些意外，甚至李世民还思考了片刻才想起来面前的曹疾影。 自己在大青山的时候见过，这才恍然大悟地询问着曹疾影是不是沈青又有什么消息带给他。 曹疾影也没有多话，只是双手将沈青的密信交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在看到第一行字时，便已经神情一转。 当这封密信被李世民读完时，他的脸色已经凝重无比。 随后，李世民将密信交给了身旁的长孙无忌阅读，开始向曹疾影询问起如今的情况来。 “曹某只是个负责传信的，不便干预陛下的决定，但沈先生再三交代，一定要提醒陛下，长安城内或许已经被反贼渗透，望陛下万分注意安全。” 曹疾影的话语十分谨慎，不得不说，没有沈青在身边，单独面对李世民时，尤其还是在这皇宫之中，他多少还是会感受到一丝压力的。 这时长孙无忌也已经阅读完了密信，同样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既然陛下与长孙大人都已经知悉此时，曹某便先行告退了，此时大青山也即将遭受约两千人，且由叛军首领率领的军队进攻。” “曹某必须尽快回去保护沈先生的安全，另外，也希望陛下在能够确保长安万无一失的前提下，若是有余力，可以援助一下大青山。” 说罢，曹疾影诚恳地向李世民行了跪拜之礼。 以李世民之前的旨意，大青山中的重要人物见他时，效率优先，可以不必行叩首礼。 此时的曹疾影行此大礼，其中的意味，李世民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曹侠士放心，如今无论是大唐还是长安，都已经今非昔比，定然不会令反贼计谋得逞，另外也请告知沈先生，大青山之困境，朕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李世民语气坚决地说。 “多谢陛下！” 曹疾影起身再次行礼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当即离开了书房，向殿外快步走去。 任务已经完成，此时的他，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青山。 而另一边，胭脂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虽然终归还是进入了房玄龄府邸，但毕竟自己闯进来的方法也不怎么名正言顺。 所以面对后来又围上来的大批护卫，胭脂选择了“束手就擒”，还好自己最后还是被带到了房玄龄的面前。 “大人，这女人打晕了门口的看守，还想大摇大摆地闯进来，非要说有要事见您，我们看此人恐怕欲行不轨，就抓来给您亲自发落了。” 胭脂在门外被众多护卫控制着，听着先进门向房玄龄禀告的护卫的话，心中也有些无奈。 “什么人如此大胆，先带进来我看看。” 虽然看不到门内房玄龄的表情，胭脂还是能够想象得到房玄龄那疑惑不解的神色。 当胭脂被推搡着进了门之后，房玄龄瞬间大惊失色。 “你们这些混账怎么办事的，这胭脂姑娘可是大青山的人，她要是真跟你们动手，你们没一个活得下来的，还胆敢这么对待她，还不快赶紧认错！” 房玄龄脸色铁青，赶紧大声斥责道。 护卫们还有些不知所以，但见房玄龄鲜有的这么大的火气，自然知道事情变得并不简单了，赶紧诚惶诚恐地向胭脂道歉认错。 “行了行了，房大人，这次也是我迫不得已只能硬闯，事态紧急，我有事情要单独跟您讲。” 胭脂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事态紧急，她还是希望先将事情交代给房玄龄，毕竟这个时候的长安城中，自己恐怕也不算安全了。 在房玄龄屏退众人后，胭脂才将事情的始末一股脑告诉了房玄龄。 “竟然有这等事！不过既然事态如此紧急，为何姑娘要单独跑一趟来我这里？” 房玄龄迅速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问胭脂道。 “沈青的密信已经到了皇上的手里，估计很快皇上就要召集你们商讨兵力部署，沈青希望您能够帮助他支持皇上分兵支援大青山的计划。” 胭脂回答说。 “有道理，大青山风头正盛，自然会有些人将你们视为眼中钉，在商议派兵之事上必然会横加阻挠，这一点胭脂姑娘放心，我一定极力支持陛下支援大青山的计划。” 房玄龄立即明白了胭脂话中的意图。 “另外，可能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在此久留，希望大人可以帮我将此事也告知程知节、尉迟恭、李靖三位将军。” 胭脂想了想，对房玄龄说道。 第280章 绝命逃亡 “姑娘放心，此事你不说，我也会找三位将军商议。”房玄龄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的任务便完成了，顺便也向大人道个歉，毕竟为了进来，我也伤了您的守卫，只是事态紧急，别无他法。” 胭脂拱手说道。 “这都是小事情，也怪我没有跟手下吩咐过，”房玄龄赶忙扶住胭脂行礼的手说道：“今后大青山中人出入我这宅邸，绝不可能有人阻拦。” “那便多谢大人了，恕胭脂不能久留，再耽搁下去，恐怕我就不一定能活着出去这长安城了。”胭脂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 房玄龄本来还想派人保护胭脂，但是想了想，以胭脂的身手，恐怕自己手下的本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便也只能作罢。 胭脂并不敢堂而皇之的从正门离开，而是选择从房玄龄府邸的围墙翻了出去，趁着已经降临的夜幕下的黑暗，警惕地向城门方向进发。 不过还没走出去多远，胭脂就能够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什么异动。 “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胭脂心中暗道，一边加快了速度。 只要能出得了长安城，拿到马匹，自己就能够平安脱险，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夜幕自然是胭脂最好的伪装，但与此同时，也让胭脂几乎不可能准确地知道敌人会处在什么位置。 任何小巷、路口，甚至建筑物中，都有可能出现叛军的袭击。 胭脂讨厌变成猎物的感觉，但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确实正处于这样的境地。 怕什么来什么，正奔跑着，胭脂看到了前方正等待着自己的三个可疑之人，虽然对方都穿着平民的服装，但是手中明晃晃的弯刀可不像是平民的样子。 “哦？还有别的小把戏？” 胭脂心中说道，随即向上高高跃起，与此同时就在刚刚她所处的位置脚下，一根绳子被拉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察觉的话，此刻早已经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了。 不过，既然有“绊马索”，那么自然有其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胭脂随即向右侧飞扑过去，躲开了就在头顶上落下的一张大网。 “小把戏还挺多！” 这次胭脂是大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迅速拔出短刀，向前方的三个敌人飞掠过去。 与此同时，三枚飞镖扎进了胭脂身后的墙壁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随着几声重叠在一起的金属相碰的声音，胭脂从三人之间穿过，一瞬间，便有两名朔方士兵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一人，手中的弯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胭脂自然也不敢松懈，夜幕降临之后，任何方向都有可能产生危及自己生命的威胁。 一切的担忧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便胭脂已经保持着满分的警惕，预料到了下一波弩箭的来袭，但也不足以躲过所有的攻击。 虽然胭脂已经足够灵活，但还是有一支弩箭擦着她的左臂，钉进了一旁的墙上。 胭脂已经无暇顾及左臂的疼痛，她明白，弩的射程不远，自己只要逃的够快，就能够脱离这伙敌人的包围圈。 留下了斑斑血迹，胭脂继续在暗夜之中疾行。 “铁蒺藜？” 胭脂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即停住了脚步，由于惯性，她几乎就向前扑了出去。 定睛一看，前方的路面上已经被放满了铁蒺藜，在这浓黑的夜色下，极难分辨。 可以说，已经十分极限的反应速度又救了胭脂一命，若是再慢一点，被一地的铁蒺藜刺入脚掌，自己恐怕再想逃出这长安城也是有心无力了。 寂静的夜中，胭脂已经能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零星脚步声了，如果再不前进，自己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敌人的数量并不明朗，陷入缠斗自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胭脂咬了咬牙，用出最大的力量向空中跃起，堪堪抓住了一面围墙的边沿，刚刚受伤的左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但她也再来不及想太多，忍受着伤口的痛苦，用力爬上了围墙。 她不敢继续爬上房顶，毕竟在那样的制高点，等于彻底出卖了自己的位置。 但若是直接进入这间宅院，有可能遁入对方的老巢不说，就算这是间民宅，也很容易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 毕竟既然对方选择在这里布置铁蒺藜，那周边的建筑都有可能是请君入瓮的陷阱。 胭脂只能溜着围墙前行，直到能够确认自己走出布满铁蒺藜的路面为止。 猎物与猎手的博弈还在继续，在这幽暗的夜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另一边，在大青山，秦月的房中，沈青难以入眠。 “还是睡不着吗？”侧身抱着沈青的秦月感受到了沈青有些紊乱的气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是啊……这长安城里危机四伏的，真不知道胭脂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沈青有些心神不宁地说。 “放心吧，胭脂姐姐那么厉害，谁还能伤的到她？”秦月安慰沈青道。 但是就连秦月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担忧。 “但愿吧……”沈青转过身来面对着秦月。 秦月眼中也显而易见的担忧的神色直接出卖了她的心绪。 “我……” 秦月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平日里她总是能够想到沈青希望听到什么，明白怎么让沈青的心情变得更好。 但是这件事情上，不光沈青对于胭脂的安危感到焦虑，就连她自己也完全放不下心来。 毕竟不管别的，对于秦月来说，当初救下自己时，胭脂便成了她心目中那个英雄的存在。 “相信她吧，别忘了，她是我的英雄，也是你的英雄，更是整个大青山的英雄。” 秦月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再说，她一直都说要保护你一辈子，这才到哪，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秦月的这句话，沈青的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放心吧，在完成了你所有的梦想之前，我们谁都不会离开你，无论是芊芊，胭脂，还是我。” 秦月将沈青抱得更紧，似乎是在努力地驱赶着沈青心中的焦虑。 “那么，我的所有梦想，一定永远都不能全部完成了。”沈青柔声说道，也回应一般地抱紧了秦月。 暧昧的气氛渐渐在房间之中蔓延着，之后，两人的衣衫开始一件一件落在了地上。 第281章 归山之途 胭脂向地上淬了一口鲜血，抬头看着前方，走出这条小巷，就能够见到长安城的城门了。 胭脂实在是没想到，对方已经猖狂到，见到巡夜的打更人和卫兵都敢杀了。 本来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胭脂在被卫兵询问之时，出示了大青山的名牌，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时。 巷子两旁的窗口忽然破窗而出七八个朔方叛军，在背后将卫兵与打更人尽数杀害。 若不是自己及时躲开，恐怕也要丧命于此了。 但毕竟无论如何这些人依然还需要隐匿踪迹，至少还不敢公然与城门守军对抗。 也就是说，胭脂只要能够到达城门口，那么一定就安全了。 但眼下必须要解决这八个敌人，并且若是不能够速战速决，自己面对的敌人可能会越来越多。 此时胭脂的情况并不算好，虽然身上沾满的鲜血大部分都是敌人的，但是她自己身上也难免已经多了几处不容忽视的伤口。 左臂被弩箭擦过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疼痛依然还在，右腿上一道刀伤深可见肉，腹部的一处刺伤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胭脂也只有咬紧牙关才能够暂且忽略这些剧痛感。 即便这样，胭脂也明白自己退无可退，她不能束手就擒，也不能死在这里。 沈青还在等着她。 两枚飞镖从胭脂袖口掷出，各自正中一名敌人胸口，而这两枚飞镖并非凡品，而是半夏留给自己的浸染了奇毒的毒镖。 虽然说如今已经是用一枚少一枚，但是显然在这样的状况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谢了，半夏。”胭脂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之后胭脂咬紧了牙，强行忽略浑身的伤痛，迸发出了自己体内所有的潜力，向剩下的六名敌人冲了过去。 胭脂感受到左臂上又是一阵疼痛。 她心中明白，无论如何，自己此时的战斗力还是难免受到了身上伤口的影响。 虽然又是两名敌人应声倒地，但是自己左臂又多出来的伤口也让形势多了几分不乐观。 顾不了那么多了，胭脂稳住身形，又与剩余四人缠斗了起来，再度击杀一人，与敌人拉开距离，胭脂忽然听到了一阵异响。 那是更多的脚步赶来的声音，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眼前所剩的三个敌人已经不像最开始殒命的几个一样，实力已经不是一个等级。 胭脂想要迅速解决对方，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这样下去，敌人的增援一旦赶到，自己就再没有离开的机会。 就在这时，从一旁的房顶，又从天而降一个身影，稳稳落在胭脂面前，面对着胭脂的敌人。 看着对方的背影，胭脂似乎感觉到有些眼熟。 这一身道袍，明明能够看出来年纪不小，却没有丝毫老态的仙风道骨的背影，分明就是在比武大会上胭脂拼尽全力战胜的清水道人。 “你怎么在这里？”胭脂明白，清水道人一定不是站在自己敌对一方的。 “无量天尊，修道之人所谓修行，苍生有难，必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小友与贫道还算曾经有缘，贫道自然要出手相助。” 清水道人的语气沉稳，却又十分坚决。 “那么便多谢了！”胭脂说罢也向前一步与清水道人并肩而立，但不难看出，她的身形已经有些勉强。 “小友，此处贫道一人应付得来，你切莫勉强自己，速速离开这长安！” “可是……” 对于对方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出手相助，胭脂十分感动，但又有几分意想不到。 “没什么可是的，事态紧急，快走！”清水道人的语气十分不容置疑。 “那就多谢了，道长大恩，胭脂改日必报！”想到沈青还在等着自己，胭脂咬了咬牙，转身向城门逃去。 她也十分担忧清水道人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能不能全身而退，但在这个时候，与沈青无关的其他事面前，那曾经惯有的冷酷又回到了她的心头。 对于恩人的出手相助，她自然是万分感激，但是为了再见到沈青，她也只能自私地努力活下去。 好在由于清水道人制造的骚乱，所有的乔装叛军都已经涌向了那个位置。 这也使得胭脂再也没受到什么威胁，顺利抵达了城门口，用大青山的令牌叫开了城门。 直到取回了自己的马，有些勉强地翻身上马，胭脂才感觉到一丝脱力感。 一切的身体机能已经在这漫长的逃生之中几乎消耗殆尽，再加上浑身上下的伤口，让胭脂眼前一阵晕眩。 但她无论如何也要挣扎着回到大青山，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那里。 胭脂能够感受到血液在渐渐地流失，身上的伤口都在缓缓渗着血液。 虽然止不住血的伤口已经被自己简单地包扎过了，但也仅仅是权宜之计而已。 她又挣扎着催动马匹，加快了几分速度，耳边凛冽的风似乎让胭脂找到了几分生命的气息，多了一丝精神。 如此快的速度，让胭脂已经没什么力气的身躯感受到一种撕裂的痛苦，但她不愿意将速度降下一分一毫。 那个人还在等着她。 天还没亮，沈青就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手边光滑的凝脂一般的身躯，他看向身旁，发现同样紧紧抱着他的秦月，也早已从睡眠之中醒了过来。 “你也睡不着了？”沈青抚摸着秦月柔软的肌肤，轻声问。 “明知故问，真觉得我不会担心吗？”秦月笑了笑：“既然放不下心，那么我们去门口等吧，等她回来。” “好。” 沈青点了点头，抱着秦月从床上起身。 大青山山门，沈青与秦月并肩而立，望向远处。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这凌晨时分空气中还是有几丝寒意的。 一阵微风吹过，秦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沈青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秦月身上。 秦月对沈青报以一个微笑。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秦月注视着沈青，认真地说道。 第282章 血债血偿 沈青有些焦虑地望着远方，握住秦月的手不由得越来越用力，直到秦月实在有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沈青才发觉。 “呃……对不起……”沈青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什么的，我陪着你呢。”秦月微微一笑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 这时一个黑点渐渐出现在了视线的末端，沈青用力地向远处望去，这时秦月也发现了这一点。 沈青有些按捺不住，抓着秦月向前往小跑，渐渐地，距离越来越近，沈青似乎都已经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之后远处的轮廓渐渐清晰，沈青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是胭脂姐姐的马！”秦月有些兴奋地指着前方。 沈青也渐渐发现是这样没错，他能够感觉到，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大青山的方向飞奔而来。 很快，已经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来，秦月看到的确实没有错。 但渐渐沈青发现，胭脂似乎并不是正常跨坐在马上，因为几乎难以看到胭脂的身体。 这让沈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胭脂的马十分通人性地停在了沈青和秦月面前时，沈青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 此时胭脂已经气息微弱，堪堪是因为用缰绳将自己捆在了马鞍上才得以没有从马上滚落下来。 红色的血液已经染红了胭脂的衣裙，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其他人的血液还是胭脂自己的了。 一些位置，结痂的鲜血甚至已经将衣服的布料与胭脂的肌肤粘连在了一起。 可以看得出，胭脂腿上的一处深深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 “沈青……我……回来了……” 胭脂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沈青，用力露出了一丝微笑，气若游丝地说着，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胭脂！快醒醒！你一定没事的！” 沈青心头一窒，立即冲上去紧紧抱住了胭脂，完全不顾身上已经也沾满了血污。 “秦月，快回去喊人来，把苏防风喊醒！”沈青有些失魂落魄地对秦月说道。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秦月能够感觉到沈青心中深深的恐惧，沈青从来都不怕眼前的困难，无论多么难，总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是他太害怕失去身边重要的人了。 秦月点了点头，用最快的速度飞奔会大青山。 “胭脂，挺住，一定要挺住！”沈青抱起胭脂，挣扎着向大青山跑回去。 这是沈青第一次有一种失去重要的人的强烈的恐惧。 在沈青头脑一片空白之中，秦月带着几个卫兵急匆匆地赶到，但沈青还是执意亲自抱着胭脂来到了防风医馆，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苏防风看到胭脂的身上的伤，也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真的不敢想她是怎么带着这一身伤回来的，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在路上昏死过去了。” 苏防风感叹道：“不过既然已经回来了，人交给我，就放心吧，伤势虽然严重，但是不致命，调养几天就能够好过来了。” 沈青点了点头，长处一口气。 “秦月……” 沈青转身握住秦月的手：“最近大青山的事情，就辛苦你多帮我打点一下了，我得多花些时间守着胭脂。” “放心吧，我明白的。”秦月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 苏防风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先帮胭脂姑娘清理一下身体，先生不会介意吧……” “无妨，你做事情我还是放心的。”沈青点了点头。 此时胭脂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哦对了，还有……”苏防风有些吞吞吐吐：“先生可否先换一件衣服，我怕吓着三公主殿下……” 这时沈青才顾得上看一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跑出来时穿着的白衣服已经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污，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 “好，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回来陪着胭脂。” 苏防风闻言点了点头，开始清洗自己的双手，并且用酒精消毒。 自从沈青研制出了高浓度的酒精之后，苏防风算是第一个习惯这类产品的人，甚至是如获至宝。 这也让此时的沈青十分放心，以胭脂此时的伤情，若是没有消毒，恐怕光感染也够令人担心的。 幸亏有自己在，这让沈青也感到了一丝欣慰，胭脂保护了自己这么久，也该轮到自己好好地保护她了。 胭脂的事情在大青山很快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作为数次在所有人面前力挽狂澜的守护神一样的人物。 胭脂的威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所有人对于这件事情都表现出了十分愤怒的情绪。 谁伤害了胭脂，就让他们血债血偿，大青山的领民们这样想，沈青同样也是这样想。 虽然不至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这次，沈青决心让叛军付出代价。 这样想着，沈青换好了衣服，正好这时芊芊也醒了过来，两人便一起回到了防风医馆。 此时苏防风已经将胭脂的伤口处理好，并且为依然还在昏迷中的胭脂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袍子。 沈青见胭脂虽然依旧是双目紧闭，但是至少伤口的出血和感染现象都已经被控制住，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但就在沈青准备坐下时，一名卫兵急匆匆地来到了防风医馆。 “先生，情报司的消息，一群平民打扮的可疑人士正在向大青山靠近，估计一个时辰后便会到达山门外。” 该来的还是来了，听完卫兵的汇报，沈青右手握紧了飞霜剑的剑柄。 “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沈青自言自语道。 “沈青……”芊芊看向沈青的眼神有些担忧，似乎是担心沈青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放心吧芊芊，我冷静的很，”沈青对芊芊露出一个笑容：“替我照顾好胭脂，这次，我要亲自指挥青山卫，让敌人明白，惹怒大青山的下场。” 在武库中换上自己专属的铠甲，沈青披挂整齐来到了山门口，这是沈青第一次穿上这身铠甲，也是他蜕变的开始。 第283章 严阵以待 此时青山卫全体士兵也在山门口尽数集合。 “先生，这次是否依然按之前的安排？”左龙见沈青已经披甲赶到，上前问道。 “按原本的方案不变，暂且固守城墙，切莫冲动交战。”沈青言辞坚定地说。 虽然此时大青山中所有人都战意沸腾，但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两千多的精锐士兵。 若是贸然正面冲突，纵然是训练有素，阵法精妙，大青山依然还是凶多吉少的。 固守城墙，一方面来讲如今大青山的城墙可谓是易守难攻，进攻方若要想取得战果，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另外这也可以极大程度地拖延时间，为等到朝廷的援军到来提供了更大的可能性。 另外，在与无天会决战时已经证明威力的燃烧瓶，这次可以得到更加充分的发挥了。 “神射手小队全体成员已经在各自伏击点就位。” “朝云小队全体都在预定位置埋伏好，随时准备奇袭敌军后方。” 城墙之上，高烈与晴风各自给沈青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大青山的全部战力已经完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迎击刺激着他们怒火的敌人。 这时，远方的天空中升起了一颗烟花，这是发现敌人的信号。 “所有人准备作战！” 左龙高声喊道，随着一声整齐的“是”，全体青山卫成员都已经各就各位，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不久之后，敌人便列队来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些果然不是普通的平民，虽然他们依然身着五花八门的平民服装，但是那整齐的队形，按分队不同，士兵们手持不同的武器，处处都显示出这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在城墙外一段距离，朔方军队停下了脚步。 “本以为这大青山就是个普通的乡绅宅院，没想到，这长安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梁师都骑着马从队伍之中走出，高声喊道。 “既然知道如此，还不快滚出我的领地？”沈青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喊道。 “笑话，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你们真以为能够阻拦住我这朔方精锐的进攻？现在投降，待我拿下长安，你作为大青山之主，有功之臣，自然也能够封官拜将，不然……” “不然如何？”沈青高声打断了梁师都的话。 “不然，就别怪我踏平了你这大青山！”梁师都的话语中充满了狠戾。 “那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青的语气也丝毫没有在气势上占了下风。 沈青向身边的高烈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旋即拈弓搭箭，迅速向梁师都射了一箭。 原本梁师都自信自己所所处的位置不会被冷箭伤到，但是他不会想到的是，沈青带来的先进的冶炼技术与复合弓的制作工艺，让大青山的弓箭，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远非凡品可比。 之见这箭矢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直接射穿了梁师都头盔顶端的穗子。 这瞬间让朔方阵中一阵骚乱，梁师傅的护卫也立即将他团团围住，梁师都也见势不妙立即退回了己方阵中。 “没想到，这中原大地，也尽是些放冷箭的无耻之徒！”梁师都吃了瘪，也只能在言语上试图挽回一些气势。 “意图偷袭劫掠于我，还伤我大青山中人，你们这些东西又哪里称得上光明正大！”沈青高声斥责道。 “既然说不通，那只有手下见真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山寨，能顶得住我们多久的进攻！” 梁师都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声令下之后，其军队后方竟然有三架高高的攻城云梯被抬了出来。 甚至还推出来一辆简易的有撞角的攻城车，意图撞开自己的城门，这梁师都准备的却是还挺充分，沈青心想。 沈青使了个眼色，城墙上的士兵见朔方士兵离城墙越来越近，于是开始向敌阵之中投掷燃烧瓶。 果然，如今的地表最强武器没有辜负沈青的期望，大伙开始在朔方士兵脚下蔓延，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瞬间，军阵中仿佛人间炼狱。 但确实朔方民风彪悍，士兵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在一轮燃烧瓶的轰炸后，虽然朔方军有所减员，但是在庞大的体量下，他们还不至于元气大伤。 但投石车抛掷的特制大型燃烧瓶，就实在是足够梁师都的士兵吃大苦头了。 一个巨大的燃烧瓶被投向了正在抬着云梯的一队士兵，瞬间在人群之中爆开，燃起了熊熊烈火，甚至木质的云梯都已经被点燃。 只要对方没有冲到城墙之下，燃烧瓶就是足够强大的武器。 毕竟如果烧到城墙脚下的话，对于大青山的安全也是个不小的威胁，除非想要鱼死网破，否则阻击正在向上攀爬的敌人还是需要其他的手段。 出于安全考虑，巨型燃烧瓶只会准备一个，摧毁了一架云梯已经算是不错的战果了。 虽然空降的从未见过的奇怪武器让梁师都的士兵一时有些恐慌，但不得不说，一向尚武的朔方人在战斗力以及不畏死的勇气上也是独树一帜的。 很快，他们又重整阵型，继续向着城门冲锋。 一定不能让敌军爬上城墙，这是青山卫士兵们都明白的事情，大青山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全民皆兵，他们背后有需要他们来守护的青山城。 防风医馆中，胭脂缓缓睁开了双眼，刚刚恢复意识，她便感到浑身上下的剧痛。 胭脂不由得闷哼了一声，但是看到眼前并非是长安的夜空，也不是荒郊野外，更不是敌人，也绝非阴曹地府，她便放下了心。 “胭脂姑娘，你醒了？”见胭脂睁开了双眼，正在调制药材的苏防风柔声说道。 “沈……沈青他在哪？”胭脂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放心吧，你在马背上回到大青山，一到门口就晕倒了，是沈先生把你抱回来的。”苏防风安慰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胭脂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思念，恨不得立刻就能够见到沈青。 “沈先生啊……” 苏防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瞒着胭脂：“正在山门指挥作战，梁师都已经攻过来了。” 第284章 毫无保留 “什么？我得赶快过去……”胭脂不由分说想要挣扎着起身，但是嘴里的话被一阵剧痛打断。 “你现在哪也不能去，你身上的伤太重了，动一动都可能重新把伤口撕裂。”苏防风叹了口气，走回了胭脂的身边，轻轻将她的手放回原位。 “可是……我不放心他……” 胭脂虽然也明白以自己的伤势确实已经不可能再做什么了，但是心中却还是完全放不下那份担忧。 一想到沈青的身边没有自己，胭脂心中便完全无法接受。 虽然如今的沈青已经今非昔比，但是让沈青自己深陷战场的危险之中，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 “这不是你的错，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沈先生如今已经那么强大了，不会有事的，若说真的担心他……” 苏防风顿了顿说：“倒不如好好养伤，你能够快些好起来，那自然是他更想看到的。” 胭脂叹了口气，虽然眼神中依然能够看得出对于这个事实她很难以接受，但是她也明白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更加安心一点吧。 “谢谢你。”良久，胭脂轻声对苏防风说。 “不必，这是我的职责。” 苏防风看着躺在床榻上虚弱无比却一心都是牵挂着沈青的胭脂，心中百味杂陈。 一直到如今，看到胭脂，苏防风的心绪依然完全无法平静。 自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胭脂开始，他对胭脂的感情就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胭脂已经委婉地告诉他，两人之间定然是不可能的。 直到后来，苏防风才明白，胭脂心中一直装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也难怪，她那样奋不顾身，死心塌地的保护那个人，并不仅仅是因为职责而已。 罢了，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该再执着什么了，默默将这份感情藏在心中，至少，他还能在她偶尔受伤之时，保她无虞便是了。 虽然苏防风也并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对了，风蝶她在哪里？”胭脂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苏防风。 “哦……风蝶啊。” 苏防风闻声赶紧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她已经在战场了，她还对我说过，既然你没办法去了，她就替你寸步不离地在沈先生身边保护他。” 胭脂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还好啊，她长大了。” “睡一会吧，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要想太多了，一觉醒来，我们就胜利了。”苏防风微笑着说道。 山门口，战斗依然还在继续着。 虽然是第一次守城战，但是青山卫的士兵们依旧像训练时一样有条不紊，这些人从最初兵器都拿不稳的样子，一直到经历了几次战斗的洗礼之后。 如今从容而英勇的样子，正是大青山一步一步变得强大的象征。 神射手小队箭箭索敌，仿佛面对的仅仅是一场狩猎而已，这些曾经的猎户、平民，如今正在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朔方军只剩两架云梯，使得大青山一方更容易部署守城的兵力。 这使得攀爬城墙的方式变得几乎不可行，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梁师都下令动用了冲车。 虽然这冲车是到了长安之后匆匆制作的，但是威力依然还是十分巨大的。 大青山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事设施，山门在这种撞击之下，自然有些难以为继，这一点沈青已经看在眼里。 如果任由敌方破门，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既然如此，出门迎战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也不是万全之策，以如今双方的力量对比，沈青并没有稳妥取胜的把握，或者说，即便能够取胜，伤亡情况也是沈青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一切的命运，便取决于援军何时到达了。 “先生，下令吧，再犹豫，门就要被破了。”曹疾影已经按捺不住了，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亲自拿起鼓槌，擂起了城头的战鼓。 早已埋伏在门外两侧的青山卫精锐立即杀出，攻向了正在操纵冲车的敌军，趁着冲门的敌军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大门被打开，门内的兵力也冲杀而出。 一时间，在三面合围之下，冲门的敌军阵脚大乱，瞬间被淹没。 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所有人都已经拼上了自己的所有。 左龙像往常一样与护卫一起，挥舞着大刀杀入了敌阵，曹疾影也持枪从城头跃下，如游龙一般在敌阵之中留下了一条通路。 晴风释放了手中的信号烟花，朝云小队以最熟悉的方式从敌人后方的埋伏中杀出，在敌军的阵型之中制造着混乱。 与此同时，晴风也像曹疾影一样飞跃而下，杀入了战场之中。 “手痒吗？”看着城下的战局，沈青低头问正在一脸严肃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身边的风蝶。 风蝶看上去目光有些犹豫，沈青一眼便能够看出来，风蝶心中其实还是十分挣扎的。 对于战斗的渴望让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加入战场，但是向胭脂保证过的寸步不离保护沈青也是不可能违背的事情。 “别纠结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说有个两全之策呢？”沈青对风蝶露出一个微笑。 “嗯？”风蝶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又带着些惊喜地看着沈青。 “我们一起上！”说罢，沈青拔出飞霜剑，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下了城墙。 风蝶愣了一下，瞬间会意，露出一丝微笑，也随即一跃而下。 玄武看着所有人纷纷从城墙上跃下，会意地微微一笑，她似乎又更加明白了几分，到底为什么大青山能够这样所向披靡。 所有人都相信着相同的东西，并且，能够真正奋不顾身地为之奋斗。 当心中的坚持受到威胁的时候，更是能够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守护他们共同的家园。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闲着了。”玄武轻轻自言自语道，然后翠绿色的细剑出鞘，她也加入了战局之中。 第285章 极寒翠玉 飞霜剑掠过之处，无不掀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大青山中所有人都自然已经见惯不怪，反而，这阵寒风让他们知道，沈青，那个引领着他们一路前行的人，现在正在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所以虽然寒风刺骨，但大青山一方却因此而热血沸腾起来。 反观梁师都一方，则是被这寒风以及大青山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忽然震撼到，一时许多人都有些愣神，双方的士气立刻出现了极大的此消彼长之势。 “这回可以好好地比比谁杀的多了呀！”曹疾影咧嘴一笑，手中的长枪又刺穿了一名敌人的胸膛，对晴风说道。 “你专心点！”晴风一枪挑飞一个正准备偷袭曹疾影的敌人，大声喊道。 “好好好，这不是给你个机会救我一次嘛！” 而另一边，玄武忽然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浸沐在沈青制造的寒气之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剑法莫名多了几分凌厉。 不光是自己的头脑变得出奇的清醒无比，反应与速度都比平时甚至快了超过一倍，甚至手中的剑锋似乎都变得锋利了不少。 她渐渐想到了一件事。 曾经在无天会中，收藏的典籍不多，也并没有多少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唯独她对此情有独钟，在其中玄武找到过一本叫做《翠玉心法》的书，想着多练些武学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玄武就一点点将这心法渐渐领悟到了大成。 虽然有时在战斗之中，玄武能够感受得到这心法让自己的体能有所提升，但是程度也并不是很大。 所以虽然由于毕竟自己产生了提升，玄武并没有感到失望，但也不可避免地觉得似乎这心法的价值并没有配得上它被保护的程度。 但就是这个时候，玄武分明能够感觉到，《翠玉心法》给自己带来的提升，由于沈青的寒气的激发，忽然就膨胀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难道说，虽然自己本来已经将这功法领悟到了大成，实际上，它真正的精髓，一直到此时才被自己发现？ 玄武嘴角又露出一抹微笑，本以为自己与沈青的缘分，在他引领自己看到一个新的未来之时已经足够深了，现在看来，这份缘分，还真的不止于此了。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注意到了除了沈青之外的另一处。 一种与那寒气几乎融为一体，却多了几分温润的气息开始渐渐地扩散，而这气息的中心，正是玄武所在的位置。 一抹绿色的倩影在敌阵之中闪转腾挪，散发着令人难以言喻的美感，但烘托着这美感的，正是敌军的生命。 这抹翠绿色之中，翻涌着一抹一抹的血色，却又一点都不令人感到诡异。 “这玄武，有点意思啊……”曹疾影击杀一个敌人之后，看了一眼玄武的方向。 “看来，跟沈先生还有些关系。”晴风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估计这沈先生的桃花债又要多了一份啦！”曹疾影一边笑着，一边一跃而起，将一名敌军将官挑落马下。 “就你多嘴。”说这话，晴风手里也没有闲着，一枪结果了被曹疾影挑落的将官。 而另一边，左龙依旧用熟悉的方式撕扯着敌军的阵型，寻找着敌方首领梁师都的位置。 所有人都有这么一种感觉，似乎这玄武周身的气息，对他们有着一丝鼓舞的作用。 诚然，众高手的加入使得大青山的战局并没有陷入劣势，甚至微微有些势如破竹的感觉。 但沈青明白，对方毕竟是人多势众，并且是训练有素的，这从战场上发生了这么多的怪事，他们依然能够保持正常的战斗就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沈青是明白的。 大青山现在的气势，随着战局的继续，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凌厉，到时候，绝对人数的差距便是致命的。 说到底，只要援军不能到达，大青山一方便免不了是殊死一搏的背水一战。 即便能赢，他也不希望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这时，沈青听到了一阵鼓声。 这鼓声虽并不是十分势大力沉，但是总能让人觉得，这里面蕴含着击鼓之人那坚定无比的信念。 沈青将飞霜剑刺入一名敌人胸膛，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之上。 秦月一身白衣，纤弱的身躯此时看起来却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双手的鼓槌纷飞，红色的绸带与洁白的衣裙，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沈青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瞬间，或许会在他的心中存留一生。 这是沈青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为自己穿好软甲，留下一句话之后返回庄园的芊芊的话。 “无论如何，我都会守着我们的家，保护好我们的月遥和星远，等着你回来，多久都会等。”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守护着一切，还有躺在医馆中的胭脂，沈青忽然觉得，她们让自己再不像后退一步。 他要守护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身后。 或许来到这大唐之前，自己算是个有些怯懦的人，不敢承担那样沉重的责任，所以想要的也并不算多。 但在这里，从芊芊，到胭脂，再到秦月，她们让自己一步步变得坚强而强大，强大到足以守护这一切。 那么即便援军根本不会来到，他也能够带领大青山再战胜一次困难，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他的大青山。 沈青转头一看，身边的风蝶已经开始渐入佳境，果然与之前的她一样，越打越强。 风蝶一直都是这样努力，那自己更没有理由有丝毫的松懈了。 就在这时，沈青听到了不太一样的声音，远方似乎有大批的人马向着此处行进的声音。 是援军来了。 一处制高点上，高烈拉弓射箭的手臂已经感到十分酸痛。 正擦汗间，高烈向远处望去，发现一阵烟尘之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出，大队人马中举着的，是写着“李”字的唐军旗帜。 援军来了！ 虽然必须保持静默，但高烈心中的狂喜已经无需言表。 第286章 势如破竹 “大唐李靖前来平叛，反贼授首！”李靖一马当先，驰援大青山的唐军已经来到了战场之上。 “乔装百姓衣物的是反贼，切莫误伤大青山兄弟，跟我冲！” 李靖一声令下，三千大唐精锐骑兵立即杀入了战场，战场的形势瞬间一锤定音。 见援军终于到来，大青山众人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到达了顶峰，双方夹击，使得梁师都一方再无招架之力。 “这梁洛仁是废物吗？长安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朝廷会知道我们在进攻大青山！” 梁师都显然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有朝廷的援军来援助大青山，大惊失色气急败坏地向身边的孙谋大声问道。 “陛下，臣也不知道啊，此时也不要管那么多了，快撤吧，能逃多少是多少，暂且养精蓄锐，静待机会东山再起吧！” 孙谋语气之中显然也有些惊惶试错。 “也只能这样了，卫队听令，护我撤退！” 趁没人注意，梁师都脱去了身上彰显身份的头盔与披风，趁无人注意，带着卫队撤离了战场。 而此时的左龙，正在骑着马带领卫队在敌阵之中寻找着梁师都。 令他感到窝火的是，从战斗开始之后，他就根本没有见到过敌军首领，这让他一肚子气没处撒。 本来最近由于梁师都的骚扰，而且由于实力差距一直没办法主动出击，左龙已经忍无可忍。 正准备在这一战之中将自己的满腔怒火倾泻而出，谁曾想打了半天，自己刀下所斩还都是一群杂鱼。 这时，左龙看到战场边缘，一队人马趁乱撤离，向北方逃遁而去，而其中为首一人，无论是坐骑还是兵刃都与旁人不同。 左龙一眼便知，那就是梁师都。 “梁师都就在那里，我们快追，抓住他必然是大功一件！”左龙兴奋地对身边的几名卫士说道，之后便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左统领，是不是先知会一下沈先生！”卫士劝阻道，但是显然已经飞马奔去的左龙并非他劝得住的。 “到那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左龙丢下一句话，此时已经追出了不远的距离。 提议的卫士咬咬牙，下令道：“周二虎回去告诉沈先生，其余人跟我一起跟上左统领！” 其余的卫士也绝尘而去，催马追逐着左龙，被命令通知沈青此事的周二虎正欲回去。 却被一小股被冲散的朔方士兵包围了起来，无奈与身边的其他青山卫成员陷入了缠斗。 而正面战场，朔方军的士兵已经被完全分割包围，如今大唐的骑兵战斗力早已不输匈奴，更别说对付朔方这些士兵了。 而大青山的一众高手在唐军的掩护下，更加如鱼得水，在朔方阵中大开杀戒。 时间不长，随着剩余朔方士兵不约而同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这场战斗彻底宣告结束。 不过令沈青有些遗憾的是，最终也没有找到梁师都的踪影。 但虽然没有擒获贼首，但大青山又一次安然无恙地渡过了一次危机，这比什么都强。 至于抓梁师都这件事嘛，那就交给李世民头疼去好了。 “李靖援助来迟，特向沈先生赔罪！”见到沈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李靖急忙翻身下马，向沈青行礼道。 “哪里哪里，李将军已经来的非常及时了，况且我大青山也没付出什么伤亡的代价，沈青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罪李将军！” 沈青微微一笑，扶住李靖行礼的手。 “想不到沈先生非但在这大青山治理有方，竟然连功夫都如此强大，老夫实在自愧不如啊！”李靖带着笑容赞叹道。 “李将军谬赞了，沈青再能打，也就是一人之力，而将军能统御大军，这是沈青绝对比不上的。” 沈青连忙客套道。 这时，结束了战斗的曹疾影和晴风扛着枪，在聚拢了朝云小队之后也凑了过来。 与此同时，此役居功甚伟的玄武也来到了众人身边。 “沈先生第一次上战场，实在是令人惊为天人啊！”玄武依然带着她那带着几分媚色的招牌笑容对沈青说道。 “哪里哪里，你也不错。”沈青也发自内心地夸奖玄武道。 “大青山实在是人才辈出啊，我李靖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李靖拍了拍沈青的肩膀说道：“虽然反贼梁师都不见踪影，但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带兵押解反贼返回长安了，毕竟长安城内还潜伏这叛军，局势还刻不容缓啊！” “既然这样，沈青便也不留将军了，改日再请将军前来赴宴，希望将军切莫推辞才是！”沈青拱手行礼道。 “那是自然！” 李靖也不拖泥带水，翻身上马，开始组织所部士兵押解俘虏，还贴心地把战利品全部留给了大青山。 “哎，你们谁看到左龙了？”沈青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看到左龙。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摇头。 沈青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沈先生！” 众人正诧异间，一个卫士打扮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得出来他刚刚经历过一番苦战，已经精疲力竭。 “什么事？不急，慢慢说！”沈青连忙对那卫士说道。 “不好了，左统领发现了反贼首领的踪迹，只身一人追了上去，我们都劝不住，现在其他的卫士正在追赶，估计这会已经离开很远了。” “我本来是回来报信的，但是中途被敌军缠住，现在才得以告知先生。”卫士气喘吁吁地说道。 沈青头脑之中“嗡”的一声。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更何况，这梁师都手中还有没有后手，也没人知道，左龙就这么贸然追上去，极有可能将自己彻底陷入危险的境地。 “坏了！” 这时曹疾影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一起去，带上所有的骑兵追上去，但愿还来得及！”沈青说着，率先向城墙下拴着的自己的快马跑去，众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但愿还来得及。 这是此刻沈青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第287章 穷寇莫追 左龙耳边只能听到呼呼风声，他再次挥动手中的马鞭，座下马匹的速度已经几乎达到了极限。 他已经能够看到前方的梁师都和三四名护卫，以他的能力，他有信心只身将几人拦住。 更何况，自己的卫士也在向这个方向追赶。 他已经压抑了太久，一次一次关乎命运的战斗中，虽然事实都证明沈青等人的保守确实带来了通过极小代价换来的胜利，但是他总觉得有些憋屈。 左龙不喜欢一味被动防守，他依然喜欢那种殊死相搏的感受。 他对大青山后来的高手们都心悦诚服，但不代表会甘心于自己这么久以来拿不到首功的压抑。 这一次，是他最好的机会。 “贼首休走！”左龙大喝一声，这时他与梁师都的距离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梁师都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左龙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大刀也在发出着什么声音，大概自己的老伙计也饥渴了太久吧。 杂鱼的血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这时，左龙胯下的马忽然嘶鸣了一声，失去了重心向前扑倒，将背上的左龙甩下。 腾空的一瞬间，左龙看到了地上横着的一截枯木，大概就是它绊倒了自己的马。 过快的速度，让马都无法注意到脚下的障碍。 此时懊恼已经来不及了，左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背后的大刀也掉落在了一边，重重的一摔使得他眼前一黑，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的。 下一瞬间，腹部的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左龙多少清醒了一些，一根长矛直接刺入了他的腹部，抬头一看，长矛的主人正是骑在马上的梁师都。 “你是大青山的领兵之人吧，头一次见带兵的人这么莽撞的。”梁师都冷笑一声说：“你赢都赢了，又何必欺人太甚呢？” 左龙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感觉到力量和意识正在离自己而去。 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没有得到沈青的命令擅自行动，就将自己陷入了如此的境地。 但是他不甘心啊，明明贼首就在眼前，自己却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左龙咬了咬牙，右手摸出袖中的小剑，用尽全身力气砍向了梁师都的马腿。 毕竟是左龙，天生神力，虽然已经是这样的处境，但最后一分力气也直接将马腿斩断，梁师都惊呼一声跌落马下。 这之后，左龙再没有一丝力气。 梁师都从地上爬起，气急败坏地对着左龙又是一矛。 左龙已经彻底没法动弹，生命已经开始从体内流逝。 “死就死了，但是你得给爷爷记住，爷爷是大青山的左龙！”最后的时刻，左龙脸上浮现起了一丝笑容。 大概这条命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还挺不甘心的，不能和沈青一起继续走下去，看一看那个他说的叫什么“希望”、“未来”的东西。 但是那个叫沈青的人，已经带他看到了太多太多旁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见识到的东西。 他早就满足了。 这时，想到最初来到大青山时的一幕一幕，他开始庆幸当初的决定，如果没有沈青，他可能早就死在了某个势力的屠刀之下。 是沈青让他明白，乌合之众也能成为强大的战士。 他们一次一次携手战胜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强敌，他左龙为战斗而生，这些正是对他来说至高无上的荣耀。 只是祝年，是他心中割舍不掉的遗憾了。 他一直都不敢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子真真切切地倾心于自己，一路走来，是她让左龙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 他们还约定好等到来年春天，两人就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呢，可惜这大概要成为自己最大的遗憾了吧。 希望她不要太伤心，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 她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没了自己，也能够发光的吧…… 一定会的。 这样想着想着，最后一丝意识在左龙的脑海之中抽离，他的眼前彻底变成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你，下马。”梁师都将长矛从左龙身上拔出，之后指着一个卫士喊道。 “可是陛下……”卫士有些犹豫地说道。 “可是什么可是，让你下来你就给我下来！”梁师都厉声呵斥道。 但卫士显然明白，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了马匹，逃离这里将会成为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 就在卫士还想说什么时，几人听到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追兵来了，快把马给老子！”梁师都听到这个声音，惊恐异常又极其败坏，大声对卫士喊道。 卫士见不得已，只能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梁师都哪里有这样的耐心，他上去一把将卫士从马上拉了下来，对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正当他刚刚上马时，一枚飞到正中马匹咽喉，随着一声嘶鸣，梁师都刚刚夺过的马匹也命丧黄泉，将他摔在了地上。 当梁师都挣扎着抬起头来时，面前的沈青已经用剑指着自己了，一股寒气开始笼罩着梁师都的周身。 而就在同时，曹疾影和晴风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卫士，包括军师孙谋也已经一命呜呼。 “你欠大青山的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偿还不起！” 沈青话音刚落，一阵剑光划过，随着梁师都的一声惨叫，他的一条胳膊应声而断，整齐的切口喷出了一股鲜血。 “绑起来，一会带回去吧。”沈青对身边的玄武和风蝶说道。 之后沈青来到了躺倒在一旁的左龙身边。 此时左龙的两处伤口附近已经淌出了大量的鲜血，一处是腹部的贯穿伤，而另一处伤口正中心脏。 沈青伸手试探了一下左龙的鼻息，发现左龙已经没了生命，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沈青的脑海中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若是可能，他宁可不要这擒获贼首的功勋。 他只要大青山的所有人都能够好好地一起走下去，而不是从此再也看不到他所保证的未来。 第288章 痛定思痛 一行人心情沉痛地回到大青山门口时，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在此。 一地的战利品都还没有收拾，所有的人得知了左龙只身追赶梁师都，沈青等人都前去追赶时，都在担忧着左龙的安危。 尤其是正在众人中间焦急等待的祝年，心情更是如此。 她比谁都知道左龙一直以来积蓄的心态，虽然她也一直在劝说，但是祝年更清楚的是。 虽然表面上左龙看似已经想通了，但内心潜藏着的冲动，或许就会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成为将他置于险境的罪魁祸首。 但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命运没有给左龙机会，这一次教训，再也没有给左龙改正的机会。 见到沈青等人回来，祝年第一个冲了上去，看到面前的祝年，沈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他……”以祝年的敏锐，自然不会看不出沈青的表现意味着什么。 况且，平日嬉皮笑脸的玄武，此时都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这时晴风走了上来，给了祝年一个拥抱。 “节哀。”听到这个词，祝年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轰然崩塌。 晴风感到自己肩膀上沾上了一丝湿润。 “他一个人去追击梁师都，我们知道的时候去追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赶到的时候左龙已经死于反贼之手……” 沈青还是鼓起勇气，将这一事实告诉了祝年。 祝年拍了拍晴风的后背，双手从她身上拿开，径直走向左龙的尸体。 双目紧闭的左龙浑身是血，已经冰凉的身躯显示着他已经再无一丝生机。 秦月跟上来握住了祝年的手。 “若是他能多听我们几句，该多好……” 祝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此时的祝年正在竭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她做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崩溃，她还是大青山的管理之人，她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自己哪怕一分的失控。 祝年抱住了左龙的尸体，纵使万分不舍，此时也无法改变如今的事实，所有人看着祝年微微颤抖的后背，没有人会不明白此时她心中的情绪。 良久，祝年松开了左龙，退后一步。 “我……可以回去静一静吗？”祝年的面孔已经被泪水淹没，声音中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沈青叹了口气，对祝年说道。 祝年点了点头，转身向山门的方向走回去。 秦月看了沈青一眼，沈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之后秦月上前两步，握着祝年的手，陪同她一同回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见两人已经走远，沈青语气阴郁地质问梁师都。 “我们都想活命，战场厮杀，有什么好说的？”梁师都面色十分苍白，咬着牙挣扎着说道。 显然，断臂之痛还是让他难以忍受的。 “好一个战场厮杀，既然这样，你也休要对大青山的手段有什么怨言了。”沈青抓着梁师都的头发，迫使对方看着自己愤怒的眼睛。 “哼，成王败寇，落在你们手里，就任你们处置，”梁师都刻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何况你不已经斩断了我一只手臂？” “既然如此，就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大青山的仇恨。” 沈青冷冷地说道：“当然，我不会取你的性命，让你尝到伤害大青山的代价之后，我会把你交给朝廷处置。” “交给我吧。” 玄武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沈青的肩膀说道：“虽然我的手段可能比不上胭脂，但是也应该能让他好受了。” 玄武脸上没有笑意的样子还让沈青有些不习惯。 “好，无论是左龙还是胭脂的债，都让他好好偿还。”沈青语气沉重地对玄武说道。 “落在我的手里，就让你知道是不是应该后悔！” 玄武直接一手拎起捆绑梁师都的绳子，全然不管对方是不是头朝下，就像提着一兜猪肉一样向回走去。 所过之处，无不引发还在清理战场的青山卫士兵的叫骂之声，甚至有人已经想要上去发泄自己的怒火。 “没什么好忍耐的，你们想怎么发泄，尽管发泄就好。” 玄武口中说道，虽然她依然没有停下向回走的脚步，但是很明显速度放慢了不少。 梁师都面对的第一番折磨，便是愤怒的青山卫士兵的拳打脚踢，看着玄武的背影，沈青一时间无言。 看得出来，即便是看惯了生死的玄武，此时心中也十分沉痛，所有人都明白，玄武如果不笑了，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伤痛归伤痛，唯有痛定思痛的大青山，才能更加坚定的向它的前方走去，即便这是大青山从无到有一来，经受的最大的一次损失。 想到这里，沈青仰起头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沈青走过去拍了拍曹疾影的肩膀。 “今后，青山卫就拜托你了。”曹疾影闻言沉思了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青山卫的第一次新老交割，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完成了。 “回去吧，虽然事实我也接受不了，但毕竟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一切都还要继续。” 沈青说完，先一步牵马离开。 其余众人也各自叹了口气，跟随沈青回到了大青山，就这样，大青山又一次解决了它所直面的危机。 两千朔方军精锐，最终在青山卫与李靖大军的夹击之下全灭，而大青山付出了极小的伤亡，一切都是沈青预料到的最乐观的局面。 除了左龙的殒命。 防风医馆中，沈青坐在胭脂的床边。 此时胭脂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还不能动，但是看到安然无恙的沈青，她便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我就知道你做得到。”胭脂用力露出了一个微笑，对沈青说道。 虽然气息依然十分微弱，但是沈青也能听得出其中的欣慰之情。 “我们又赢了一次，只是……”沈青欲言又止。 胭脂也感受到了沈青情绪中有些不对。 “发生什么了？”胭脂有些担忧地问道。 “左龙他……没能活着看到这一切。” 第289章 看向未来 胭脂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握住沈青的手，沈青会意，双手将胭脂的左手紧紧握住。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 胭脂的语气依然有些虚弱，但是能够感觉到，安然无恙地沈青给了她不少力量：“以后你也一定不要冲动，一定不要，我不知道此时祝年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我绝对不能失去你。” “那是一定，为了你，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沈青努力地对着胭脂露出一个微笑。 “不是努力，是一定。” 胭脂望着沈青，眼神中满满的温柔：“你知道的，昨天夜里，我有多么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点都不怕死，但是我接受不了让你今后身边再也没有我的存在。”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沈青说着，低头吻住了胭脂的嘴唇。 祝年的房间中，秦月紧紧地握住祝年的手，从她的状态能够看得出来，祝年已经哭了不知有多久。 “哭出来就好了，无论如何，活着的人都要好好活着，不是吗？” “我都知道的。” 祝年叹了口气，声音中还带着颤抖：“更何况他也早就说过，一个武人，一辈子都要打打杀杀，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 “我早就逼着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了，只是现在，我脑子里都是他最开始那个傻样子，在我面前紧张的像个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那时候我心中能够感受得到，这个人能够在今后好好地保护我，爱护我，可是……终究他也没有做到。” “沈青跟我讲过，每一个离开人世的重要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当想念他们的时候，就在夜晚抬起头来看看天空，他们就会陪着你的。” “秦月一只手揽过祝年的肩膀说着：“后来我也常常在晚上看星星，还真的感觉，爹娘就在天上看着我，甚至我仿佛都能听到，他们在夸奖我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 “还会因为我终于寻到了良人而感到开心，还会叮嘱我没有了他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总是能说出些不一样的东西。”祝年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 虽然这微笑看上去依然有些凄惨，但是能够感觉得到，秦月的陪伴让祝年的情绪已经没有那样绝望。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你呢。” 秦月笑了笑说：“如果没有你当初鼓励我，可能我到现在都还不敢迈出那一步，来到沈青的身边呢，所以说，你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以后的日子还有我们陪着你呢，不管是我们，还是整个大青山，都不能没有你，不是吗？” 祝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明白的，虽然这段日子会比较难熬，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年不乏感激地对秦月说：“谢谢你，秦月，哦对了，可能这段时间，大青山的事情要多麻烦你一些了。” “这有什么，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秦月说着，紧紧地抱住了祝年。 一时间，祝年的泪水又忍不住流淌了下来，打湿了秦月的肩膀。 一间挂满了各种刑具的屋子中，玄武带着一丝冷冷的微笑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对面已经昏厥过去的，被吊挂在铁索之上的梁师都。 这间房子是胭脂专门为了从俘虏手中撬出情报而设置的，虽然沈青对屈打成招的行为并不是特别支持。 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能在这里被胭脂审讯的人，也都是只有这样才能够从实招来的重要俘虏了。 这间屋子玄武用起来出奇的顺手。 “怎么样？”沈青推门进来，问玄武道。 玄武伸手指了指昏迷的梁师都。 “反正也不需要问什么事情出来，单单折磨他一下，也挺简单的。” 玄武耸了耸肩说：“这种事情我会的可是不少，估计一会他醒来之后你再看，保证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看见鞭子就浑身发抖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的希望你不会这些东西。”沈青微微一笑，对玄武说。 “嗯？这是什么意思？”玄武有些听不出沈青话中的意味。 “我是觉得，如果你没有从无天会那种地方呆过，那该多好，”沈青坐在了玄武身边说道：“你本性又不坏，你应该拥有正常的生活的。” “现在不就有了吗？” 玄武笑了笑说：“我这个人很简单，不喜欢回头看过去，只想好好过好未来的生活，所以说，还是要感谢你。” “所以说，你能喜欢这里，我还是很欣慰的。”沈青笑了笑说。 “不过还有一件事，”玄武继续开口说：“今天在战场上，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嗯？什么事情？”沈青明白，玄武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十分重要。 “我发现你的极北飞霜剑法散发出来的寒气，似乎对我的功法有不小的提升作用。”玄武将战场上的发现告诉了沈青。 “你一说我也注意到了，你那边的气息似乎很特殊，但是当时我一心都在眼前的战斗上，都没有来得及想太多。” 沈青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这些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你的灵果呀。” “这都没什么，反正我自己吃了也不会有什么提升。” 玄武若有所思地笑笑说：“我已经想明白了，似乎是因为你散发出来的寒气正好契合了我曾经领悟过的‘翠玉心法’，于是才能让我自己有这样的提升。” “但是我刚刚又尝试了一下，离开了你的寒气之后，这一变化又消失了。” “还有这样的事？”沈青也察觉到了此事的神奇之处。 “虽然有些奇怪，但确实是如此。” 玄武耸了耸肩说：“所以就算是作为这灵果的报答，能不能请求我们的沈先生，有空的时候陪我练练剑，找一找这些变化的原因呢？” 看着玄武若有所思的笑容，沈青明白，这件事自己是无法拒绝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沈青也有着十足的探知欲望。 第290章 皇城之变 虽然号称“百万”人口的长安，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是即便长安城内人口没有百万，混进去两万人，也仿佛是大海之中多了一杯水，几乎是难以察觉的。 虽然梁洛仁终究也没有将潜入长安的所有士兵联系到，但手头能够调集的力量也总归是有一万的。 这一万人，便是他掀翻长安的筹码。 但梁洛仁心中的不安时刻都没有减退过，大青山的神秘女高手在他手下高手的重重堵截下。 依然在一名来路不明的老道士的帮助下逃出生天，那一夜的行动也引起了禁军的警觉。 约定起兵的时间快要到了，虽然之前的计划是，时机一到，无论外界有无消息，梁洛仁都要在长安城内按计划行动。 但是梁师都方面一直没有传来消息，这也让梁洛仁心中忐忑。 而这起兵时间，就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 “根据沈先生的情报，明日傍晚，就是叛军在长安城内起兵之时。”书房内，李世民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心腹重臣们。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百姓受到的损失降到最小，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不要产生百姓的任何伤亡。” “陛下放心，长安城内南衙十六卫早已严阵以待，一旦叛军开始行动，会立即控制局面，同时长安城周边驻扎的士兵也会迅速进城。”长孙无忌回应道。 “很好，另外，李靖将军，梁师都一部已于大青山全军覆没一事，并未声张吧？”李世民问李靖道。 “陛下放心，此事臣已严令部下守口如瓶，保守秘密，绝不让叛军知晓此事。”李靖答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告。”这时，房玄龄开口说道。 “但说无妨。”李世民看着房玄龄。 他明白，房玄龄平日并不会说些没用的东西，在这件事上，一个文官，若是有什么见地，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大青山给臣传来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沈先生将于明日为长安献上一份大礼。”房玄龄说道。 “若是沈先生的‘大礼’，那朕的信心便又多了几分！”李世民闻言不禁喜笑颜开，毕竟沈青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沈青亲自将一桶冷水泼在了还在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梁师都头上，后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正如玄武所说，从梁师都刚刚睁开眼时第一反应表现出来的眼神来看，确实是写满了畏惧。 “怎么，开始那股气势去哪了？”沈青嘲讽道。 梁师都下意识地想要说些硬气话，但看到环抱双手轻蔑地看着自己的玄武，便畏畏缩缩地闭上了嘴。 “你现在的状态就不错，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像只吓破了胆的老鼠一般。” 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放心，我倒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掉，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 “表面上那么正人君子，还不是会行此龌龊之事！”梁师都有些恼羞成怒，开口反驳道。 玄武二话不说，拿起桌子上的鞭子对着梁师都就是一鞭。 “看来刚刚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 “饶命……饶命，我不敢了，不敢了……”梁师都挨了一鞭，大概是又回想起了刚刚的痛苦，哆哆嗦嗦地求饶道。 “看来我们的玄武小姐手段确实高明。”沈青微微一笑，对玄武说道。 “过奖，过奖。”玄武优雅地将鞭子放回桌面，笑着说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青打开门，是影子带着三名情报司的成员。 “你们来了啊，来得正好，看守这家伙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一定不得有失，另外，只要人不死就行，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沈青别有所指地对影子说，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还真的想要去管长安城的闲事啊？”从这有些阴森的小房间出来，玄武轻轻掩上了门，问沈青道。 “该管的还是要管的，帮人帮到底嘛，再说……” 沈青看着防风医馆的方向：“他们欠胭脂的，也得讨回来，不是吗？” “这个理由不错，我喜欢。” 玄武微微一笑说：“就是不知道，咱们献上这么一份大礼，这皇帝老儿该怎么感谢我们了。” “这个你放心。” 沈青耸了耸肩：“这李世民从来都不会亏待我的。” “还有正事要忙吧？”玄武看了看沈青，此时的语气竟然并不想惯常的那种随意。 “是啊……明日上午左龙的葬礼结束后，我们就出发去长安，今天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的，祝年现在的状态，我们肯定要多做些什么的。” 沈青叹了口气说：“不过你现在这么认真地样子还挺少见的。” “你也不看是什么事情，真当我冷血无情了？” 玄武故作抱怨地说道：“好了，不闹了，我跟你一起去，总会有些我能帮上忙的事情。” 另一边，在朝云小队的营地，曹疾影，晴风，风蝶以及朝云小队所有的成员都围在了一起。 “计划就是这样的，由于这一次支援长安并不需要我们正面主力作战，所以各位在长安禁军之中寻找机会即可。” “一定要记住，自身安全比战果重要得多，给人家帮忙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得了。” 曹疾影环顾着所有人说道：“另外，这一次行动所有人都可以自行决定去或者不去，沈先生说了，这不是大青山的自卫行动，你们都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开什么玩笑呢，把胭脂姐姐伤成这样，我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找那些叛贼报仇呢。” 风蝶握紧了小小的拳头，龇牙咧嘴地说道。 “冷静一点，冷静才能多找到机会，多杀几个反贼呢。” 晴风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头：“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往大了说，驰援长安是忠君报国，往小了说，也是帮胭脂姐姐讨债，我想姐妹们好多人都把胭脂姐姐看成榜样吧，这会大家估计都憋着一肚子火呢。” 胭脂的话得到了麾下队员们的一致认同，朝云小队无一人拒绝奔赴长安。 第291章 逝者已矣 次日凌晨，大青山的墓地，所有人尽皆缟素，整个陵园远远望去一片雪白。 虽然众人都十分担心祝年的状态，但她还是执意亲自主持葬礼上的祭祀。 一身纯白长裙的祝年看上去神色明显十分的憔悴，看得出来，这一天中她已经不知流过了多少眼泪。 亲自将各种祭品放置完毕，祝年捧出一坛左龙生前最爱喝，却因为自己的禁令而一直只能看着流口水的酒。 打开塞子，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一饮而尽。 之后将酒碗用力摔碎，拿起坛子将剩余的酒全部都倒在了祭品之上，亲自拿起火把，将眼前的纸物点燃。 火光之中，胭脂捧起纸钱，用力向天空之中扬起。 夺框的泪水随风飞散，交杂于这一片雪白之中，映衬着冲天的火光，凄美的场景令人绝难以不为之动容。 “左龙，谢谢你能够陪我走到今天，虽然并没有继续走下去的缘分，但我一生都会想念你。” 祝年看着眼前的火光与漫天纸钱，默默在心中说道。 她相信左龙能听得到。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祝年转身回头面对众人，眼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明显的坚定神色。 “这么久以来，从大青山最初的样子，一直到现在，左龙都亲眼目睹过了，相信他所做过的一切，各位都看在了眼里，想必大家也都有话想对他说。” 祝年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这次的葬礼，我希望能够用我们自己的形式来进行，我想，左龙也希望能够听到各位想要对他说的话吧。” “如果各位不反对的话，请依次上前将想要对左龙说的话告诉他，我想他能够听到，也是希望听到的。” 说罢，祝年向侧方一步，转身望向牌位的方向，看着左龙，也将中间的位置留给了致辞之人。 一直跟随左龙出生入死的陈墨，此时又打开一坛酒，将一侧的桌子上所有的碗都斟满了酒，大声对众人说：“如果可以的话，再跟他喝完酒吧。” 接着，陈墨自己率先端起一碗酒，走到了中间，面向左龙的灵牌，眼中带着泪。 声音有些颤抖地开了口：“寨主，或者说，统领，从最开始我们相遇，您便已经是曾经的聚仙寨中所有人的大恩人，来世，咱们一块，再拼上一世，只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再走这么早了。” 陈墨说道最后，已经声音颤抖的再说不出一句话，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用力将酒碗摔碎在了地上。 “大叔，虽然我一直跟你比武，老是欺负你，但我总是想着，以后等我变得再厉害一点，就能打仗的时候就能多帮帮你。” “但是怎么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呢……放心吧，以后你那一份，我替你打出来！哦对了……还有，胭脂姐姐让我替她说一句，来生再同赴战场。” 风蝶说完，也效仿着陈墨的动作。 沈青刚想制止风蝶喝酒，但是一想，这样的时候，就破个例吧。 “放心吧，今后青山卫的一切，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曹疾影与晴风则是言简意赅。 众人依次向前致辞，无论是谁，都不由得被这气氛所感染，对左龙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不知不觉，仅剩下沈青和芊芊、秦月三人了。 秦月对沈青和芊芊点了点头，先走上了台，端起一碗酒，看了一眼祝年投来的眼神，秦月不由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看得出来，祝年正在努力地坚强起来，但是她也能够理解，这将是一段多么漫长，多么痛彻心扉的时间。 想了半天，秦月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些什么：“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为沈青做的一切。” 终究，她还是决定用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向左龙致谢，而这句话，正是她所想表达的，最真诚的感谢。 毕竟对她来说，沈青的心之所向，也是她余生所要追寻的目标。 “我还记得刚来大青山时你的样子，也佩服后来的时光里你的成长，感谢你对我的夫君，对我们共同的大青山的守护，走好！” 芊芊说完也一口喝光了碗中的酒，用力将碗摔碎。 沈青感觉有些恍惚，芊芊这样决绝的样子，确实还是十分少见的，接下来，沈青也端起了酒，站在芊芊的身边。 “放心吧，承诺的未来，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到那一天，希望你也能在天上看一眼，我想你也会很欣慰的吧。” 所有人对左龙的告别已经结束，祝年久久地望着左龙的灵牌，背影有些颤抖，很快她还是稳住了心绪。 转身，竭力稳定着自己的声音对众人说：“各位对左龙说的话，想必他听到了也会很高兴的，能够在大青山度过这些时光，想必他也不会有那么遗憾了。” “逝者已矣，生者也绝不能因此而放慢脚步，大家也不必担心我，请各位放心，很快我也会好起来的。” 这时，沈青走到了祝年的身边，向着众人说道：“就像祝年说的，逝者已矣，但生者更应望向未来，我相信，今后祝年也能够带着左龙的遗志，将大青山引向更充满光明的未来。” 之后，沈青转身郑重地看着祝年，用力地说了一句：“祝年，谢谢你。” 祝年自然明白沈青的感谢之中的意味。 沈青总是对她说，多亏了她，才能让有些急躁的左龙踏实稳重了许多，更是多亏了她，让大青山能够运转的井井有条。 祝年更明白，无论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内心，还是为了沈青保证的那个未来，为了所有人的理想。 日后，她都要义无反顾地挑起这份重担，连带着左龙的一起，让这如今的点点萤火之光，终有一天能够与日月同辉。 终于，眼前的大火逐渐熄灭，一点点灰烬被风扬起，逐渐飘散。 祝年的那道防线也轰然崩塌，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在左龙离去之后，她第一次哭出了声音。 那个给大青山带来了第一份希望的人，终究还是离去了。 第292章 长安平叛 葬礼结束之后，沈青与曹疾影、晴风、玄武、风蝶等人，换好了衣服，来到了关押梁师都的刑房。 此时的梁师都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似乎是一直以来的折磨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意志。 罪有应得，沈青心中想着。 几人在负责看守的情报司成员的配合下，将梁师都捆得像粽子一般，装在了一口麻袋里。 之后把麻袋装进一个大箱子中，留出一个透气孔，便抬上了一架马车，与朝云小队的队员们一起，赶赴长安。 这半死不活的梁师都，便是沈青允诺献给李世民的大礼。 根据语预期，一行人到达长安的时候，正是叛军准备行动的时间。 各表一枝，此时长安城内，所有梁洛仁能够控制的朔方叛军已经做好了战前准备。 皇宫附近的士兵将会暂时埋伏，在周边以及长安各处的叛军开始行动，牵制了一定数量的禁卫之时，他们便会向皇宫发起总攻。 但这仅仅是攻其不备的计划，梁洛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每一步棋都已经在大唐一方完全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等待之中，酉时到了。 这即是约定好的起兵时间。 几乎是同时，潜藏在长安各处的叛军纷纷展开了行动，与附近的禁军展开了战斗。 而长安城内的禁军早已接到了指令，在这样的情况下，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且战且走，制造了一种长安城内并没有任何准备的假象，这也为叛军增添了不少虚假的信心。 而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正规军队已经随时可以赶赴战场，长安城外，披挂整齐的驻军也已经列阵在城门口附近，随时准备进城。 带着手下埋伏在皇宫附近的梁洛仁甚至已经听到了城内的骚乱，之后，在各处制造骚乱的叛军陆陆续续聚拢到了梁洛仁驻扎之处，除了被安排控制城门的兵力之外，所有的兵力几乎都已经在此聚齐。 以这些返回的士兵带来的情报看，长安的禁军显然没有什么防备，简直是一触即溃，恐怕现在能够进行战斗的已经不多了。 既然如此，梁洛仁便明白，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如果拿下了皇宫，那么无论梁师都如何，自己也都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就是现在，兄弟们，杀到皇宫去，拿下李世民！”梁洛仁高喊一声，带着叛军的主力向皇宫杀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城门附近的兵力也即将控制住长安城门。 可向前行进了一段之后，梁洛仁发现了有些不对，往日戒备森严的皇宫周边的地带，此时竟然没有一兵一卒。 这是平日里长安城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梁洛仁开始感觉不妙，事出异常，一定是李世民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并且做出了反应。 再定睛仔细望向皇宫的方向，他隐隐发现，宫墙上已经部署了不少的弓箭手。 “上当了，快撤，往城门方向撤退！”梁洛仁大喊一声，连忙带着手下士兵折返。 这时，一切都晚了。 四面八方，打着各色旗号的唐军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他们有可能逃生的路口，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便是大唐众将的计策。 唯有如此，才能够让百姓尽可能少地受到战斗的波及，而将叛贼引到这最后的防线进行决战。 也是因为在这里，能够杜绝了叛军狗急跳墙拿平民开刀的可能性。 至于妄图占领长安城门的守军，早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全歼了。 这时，全身披甲的李世民也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最精锐的禁卫从皇宫大门出来，与梁洛仁所部对峙。 “大胆叛贼，安敢逆天行事，妄图陷我大唐百姓于倒悬之中，现在赶快缴械投降，朕保证赐你们全尸，且不祸及亲朋！”李世民朗声呵斥道。 此时，梁洛仁阵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犹豫了起来。 虽然在兵力上，他们并不算处于劣势，但是在这长安城中被团团围困，他们已经如同笼中之鸟一般。 “兄弟们莫怕，此时长安城们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到时候解事天子陛下便会带领大军杀入长安，大事可图！” 梁洛仁连忙高声喊道，试图恢复士气。 “哦？你们说梁师都要从城门杀入？” 令梁师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声音从己方军阵后方的唐军阵中传来。 来者正是沈青。 话音刚落，一根长长的竿子便在唐军身后升起，之间这竿子上吊着一个什么东西，周围被吊着一圈白布遮挡。 “陛下，我大青山所承诺的大礼，正好守时送到！”沈青向李世民高喊道。 之后不知何处，一根羽箭射断了吊着白布的绳子，随即白布应声而落，所有人也都看清了长竿上吊着的是什么。 那分明就是已经半死不活的梁师都。 “沈先生这是何意？” 李世民并不认识梁师都，看着那被吊着，隐约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甚至已经失去了一只胳膊的人形，有些不解地向长竿伸出的方向喊道。 “此人，便是叛军首领，梁师都！”沈青高喊道。 而唐人不认识梁师都，但朔方人绝不可能不认识。 不出所料，朔方叛军的士气大受打击。 “全军冲锋，救出陛下！”梁洛仁见状，也只得用一次冲锋来挽回几乎有些崩塌的士气。 叛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向梁师都被示众的方向冲去。 “李靖在此，反贼休想通过！”这个方向正是李靖的军队，随着李靖一声高喊，此处的唐军也亮出了兵器。 “既然反贼依然执迷不悟，那么全军出击，将其绞杀！”李世民高声下令，一瞬间，唐军喊杀声震天，从各个方向，向着反贼淹没而去。 即便是没有多少数量差异，但是大唐的精锐禁军，其战斗力是已经有些战意涣散的朔方叛军所无法同日而语的。 再加上尉迟恭、程咬金、李靖等名将都已经加入了这场战局，将星璀璨的唐军，在自己要拼死守护的长安城内，战斗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这时，沈青等人也在大军的掩护下，展开了对叛军的收割行动。 第293章 大获全胜 势如破竹的唐军如同割麦子一般，迅速地占据这战场上的优势，不得不说，唐军在李世民登上皇位以来的训练，是有十分显着的成效的。 为了避免让唐军受惊，被当做什么反贼的妖法，沈青并没有将极北飞霜剑发法挥到极致，但即便这样，也能够让他在这战场之中游刃有余。 “虽然这次你没用全力，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和上次一样的提升，”玄武一副全身舒畅的样子对沈青说：“这种感觉还真的不错。” “那你就认真一点。”沈青有些无奈地一剑刺穿了想要偷袭玄武的叛军的喉咙。 “好好好，我知道啦！”玄武的语气让沈青一瞬间觉得有点撒娇的意味。 随着唐军的节节胜利，沈青等人与朝云小队自然也是练练斩获，就连李世民都已经注意到了。 “玄龄啊，你看那一男一女，银甲红袍的，是谁手下的副将，武艺如此高超？”李世民指着战场上某个方向问房玄龄道。 “陛下，这两人您也见过的，是大青山的曹疾影和一个叫晴风的姑娘。”房玄龄回禀道，看得出来他也看得十分认真。 “果然这大青山是人才辈出啊，”李世民笑了笑说：“并且大青山刚刚渡过了劫难，沈青就带人来驰援长安，实属国之栋梁啊！” 战斗力与气势的天差地别，以及亲眼目睹梁师都的惨状，让朔方叛军的士气已经几乎溃不成军，很快，战场的上便是胜负已分。 “通知所有队员，该撤了！”沈青来到晴风身边说道。 “这就回去了？不是还没打完呢吗！”风蝶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回吧，否则结束之后免不了又要跟皇上客套一番，麻烦。”沈青笑了笑说。 看上去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潇洒的不行，但是这件事情沈青还是有所考量的。 自己被李世民注意到倒是没什么，但是朝云小队作为自己的杀手锏，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彻底公之于众。 至少到现在为止，无论是无天会也好，还是梁师都也好，见过朝云小队的敌对势力都已经覆灭了，死人自然是不会开口的。 而这次朝云小队建制比较分散，自然也不会真正被唐军发现。 但是如果战斗结束了自己还在战场上，那么面对李世民，这一秘密算是就藏不住了。 晴风听了沈青的话，也没说什么，立即投掷出一枚被作为信号的小型烟花。 虽然这声音和光亮在这战场上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的到，但是对于朝云小队来说，这信号再熟悉不过了。 很快，沈青带领所有的大青山援军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战场，而还被吊在竿子上的梁师都，就真正当成送给李世民的礼物了。 事情到了这里，这场叛乱算是彻底结束了，无论是对于长安，还是对于大青山，局面都暂时安全了。 沈青明白，自己又一次将历史改变了，毕竟本来，这梁师都是在自己家门口被柴绍剿灭的。 但是似乎问题又来了。 之前对历史的改变，几乎都是出于沈青主动的行为，而这一次，似乎是历史第一次主动产生了偏差。 这让沈青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忧虑，如果这一次是一次征兆的话，历史会不会渐渐开始偏离自己所熟悉的轨迹，从而让自己的信息优势逐渐荡然无存。 沈青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即便信息优势没了，大不了就是提升大青山的实力，即便风云莫测也能屹立于这大唐江山便是了。 再说了，沈青眼前明明还有更需要关心的事情。 那就是胭脂。 当沈青等人赶回大青山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想着此时估计不管是胭脂还是苏防风，都肯定早已入睡了，沈青便也没有敲门打扰苏防风，而是在医馆门口驻足片刻，便带着风蝶上山回到了庄园之中。 一进门，沈青便看到了哭笑不得的一幕。 院内的石桌上，秦月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显然是睡着之后芊芊给她披上的。 而一旁的芊芊，虽然还是坐着的姿态，但是一只手托着下巴，明显也已经睡了过去。 沈青不禁担心起来，这秋日的下半夜已经是有着不轻的寒意了，这样实在是太容易着凉了。 叹了口气，沈青走上前去，轻轻摇了摇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梦话的芊芊。 虽然沈青的动作已经十分轻柔，但是被惊醒的芊芊还是身子一颤。 “唔……我睡着了吗……” 芊芊显然还没有立即清醒过来，先是软糯糯地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但紧接着，睁开眼之后，看到了沈青，她便立即清醒了过来。 下一瞬间，芊芊直接几乎是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沈青。 “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两人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分离与思念，但每一次沈青全身而回之时，芊芊的喜悦都从没有丝毫减退过。 这时风蝶早已知趣地吐了吐舌头回自己房间去了，两人相拥了不知多久，才缓缓各自松开了双手。 “你看……” 芊芊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指了指还在熟睡中的秦月：“我太激动了，都把秦月给忘了……她今天忙了一整天，本来就已经累的不行了，还一定要等着你回来。” 沈青叹了口气，心中的感动确实难以言表。 他走到秦月的身边，轻柔地晃了晃她，但显然一整天的疲惫，让秦月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我觉得现在秦月还会有些不好意思，那么我先回房等你了。” 芊芊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向回房的方向走去，但马上又回过头来对沈青说了一句：“对了，最好等会来找我，等着你。” 沈青自然明白芊芊的意思，而他也自然不会让芊芊失望。 他明白芊芊对自己的担忧与思念有多么深沉，哪怕是这并没有太长时间的分离，他确实也需要好好补偿一下她。 第294章 难得旖旎 芊芊走后，沈青轻轻走到秦月身后，环抱住了眼前沉沉睡着的女孩，思考了一下，沈青直接将秦月的耳垂含在唇间，轻轻地咬了一下。 他相信这样一定能将秦月唤醒，因为两人实在是已经十分了解，沈青太知道了，秦月的耳朵实在是敏感的可以。 果不其然，秦月先是在梦中轻哼了一声，之后瞬间惊醒，这一抖力度之大几乎要把沈青甩了出去。 一声惊呼之后，秦月转过头来，发现眼前正是带着一丝坏笑的沈青。 “你又使坏！”秦月娇嗔着，一拳打在沈青的胸口上，之后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沈青。 “我都要担心死你了，这一趟没出什么意外吧……” 秦月的声音依旧是清脆的，但是却还是饱含着浓浓的化解了忧心之后的喜悦之情。 “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嘛，再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青笑了笑，温和地说。 秦月没有答话，只是抱住沈青的力道变得更大了。 天空中，一弯月牙与漫天星河一起，见证着这短暂分别之后的重逢，第二天早上，沈青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来到了医馆之中胭脂的床边。 此时的胭脂已经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了，虽然浑身上下依然包扎着多处绷带，但是能够看得出，她的气色比之昨天已经好得多了。 见到沈青，胭脂还能带着有些玩味的笑容。 “哟，昨天一夜看来挺辛苦，让我猜猜谁这么厉害，到底是芊芊还是秦月呢……”胭脂笑着逗沈青道。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这样取笑我。”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吧，无论是大青山还是长安城的叛军，都已经解决掉了，我们彻底安全了，还有，一直都没来及对你说……胭脂，谢谢你。” “少在这里跟我说这些煽情的话，我又不吃这一套。”胭脂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看不是不吃这一套，而是听到这种话就容易哭出来。”沈青也笑着还以颜色。 “最近嘴皮子越来越硬了。” 胭脂噘着嘴说道：“你也就欺负欺负我现在只能躺在这里吧，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等我伤好了，保证让你第二天这个点还下不来床。”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只不过你现在还是得赶紧把身体养好！”沈青笑着说罢，迅速低下了头，吻住了胭脂的嘴唇。 “唔……” 对于沈青的突然袭击，胭脂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两人的舌尖便已经交融了起来。 良久，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沈青有些涨红着脸，松开胭脂抬起了头。 “既然想我了，又动弹不了，我就先暂且帮你解解瘾好了。”沈青带着一抹坏笑对胭脂说道。 “谁有什么瘾，还需要你来解。”胭脂嘴硬道，但是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红晕显然出卖了她。 这样的时刻，两人心中的甜意，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战斗力强大无比的胭脂，如今已经并不是沈青在保证安全方面的唯一依靠，但是，充满了沈青对幸福的憧憬的胭脂，对于他来说，可能更加不可或缺。 良久之后。 看着沈青稍微有些飘忽的背影离开了医馆，走远之后，苏防风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走回医馆之中，蹲下看着一脸好奇盯着自己的三公主说道：“刚刚沈先生咬胭脂姐姐的嘴唇，真的不是欺负她。” “那为什么要咬胭脂姐姐呢……而且他们后来脸都红红的，沈先生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汝南公主写满了好奇的小脸蛋让苏防风心中仿佛掀起了暴风。 这两个人怎么不行，偏偏在医馆腻歪，还有这三公主，什么时候偷看不行，偏偏看到了这一幕…… 把皇上的掌上明珠带坏了，这可怎么交代啊…… “你现在还太小，看不懂，你只要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他们只是在玩游戏，还有，小孩子不要看这些，就好了。” 苏防风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只能强撑着强硬地回答道。 “怎么防风哥哥说话也有些心虚呀……”三公主依旧一脸天真好奇地问。 “我……我哪有！” 苏防风也有些脸涨得通红，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我还有些药材没有配好，你先自己玩一会！” “可是不是刚刚才配好吗？”三公主继续瞪着好奇的小眼睛认真地问道。 “我……还有别的药！”被拆穿借口的苏防风有些心虚地答道。 “算了算了，大人真奇怪，我去找风蝶姐姐玩啦！” 三公主竟然被“噗嗤”一声逗笑了，转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着：“顺便问问风蝶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她肯定知道！” 苏防风彻底无奈地垂下了头，这个锅，就留给沈青和胭脂他们背吧。 此时的苏防风心情确实还是十分复杂的。 看到沈青对胭脂的种种表现，苏防风已经能够确定，他对于胭脂的情意，确实是百分百的真心。 胭脂的爱并没有错付，沈青确实是既爱她，又能够给她一生的安稳与幸福的人。 虽然自己也是，但是感情之事注定还是应该两情相悦。 诚然，苏防风真心为了胭脂能够得到余生的幸福而欣慰，但是自己也注定是无法拥有最心爱的人的爱了。 也罢，人各有命吧，既然如此，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守在这大青山。 无论是出于对胭脂和沈青救命之恩的报答，还是为了大青山这份自己内心深处无比认同的理想，他都会坚定地与这青山城站在一起，守在这防风医馆。 晃了晃脑袋，驱赶掉渐行渐远的念头，苏防风整理好面前的药盘，端起来走进了胭脂的房间。 刚走出一步，苏防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将药盘放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盘上。 “胭脂姑娘，该敷药了，顺便，有没有口渴，喝杯茶吧。”已经调整好心绪的苏防风语气依然是沉稳淡然。 “谢谢你，苏先生。”胭脂对着苏防风微微一笑。 单单这个笑容，就能让苏防风内心无比满足。 第295章 重整旗鼓 离开了防风医馆，沈青的下一站便是青山卫营地，令沈青担忧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不出所料，青山卫的士兵们，今天的士气能够看得出来，显而易见的消沉了许多。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么久以来，虽然左龙有时候脾气不太好，急躁了些，但是归根结底，他是把麾下的士兵们真真正正当做自己的兄弟们来看的。 平日里也赏罚分明，从不意气用事地树无理之威，也自然而然地在青山卫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可以说，不少青山卫的士兵，一直都将左龙作为自己十分尊重的上司来看待的。 左龙突然的离去，让他们不免感到无比的伤心与落寞。 “情况不是特别好，对吧？”沈青叹了口气，轻声问迎上来的曹疾影。 “没错，虽然他们对于我接手青山卫没有一丁点的不理解，甚至也都十分认可，但是不得不说，左龙身死这件事，对他们是一个特别大的打击。”曹疾影叹了口气说道。 再仔细看着训练场，沈青确实发现，所有的士兵脸上的表情都是十分悲伤的。 “你也看得出他们心情很差吧……其实，还有些士兵心情更伤心，甚至都还掉着眼泪，那些我都给他们放了个假回去休息了，否则……” 曹疾影又叹了口气：“看到他们的话，你就知道情况更糟了。” “这段时间估计要辛苦你了。” 沈青叹息一声，拍了拍曹疾影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曹疾影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训练场，沈青的心绪也有些百感交集。 平日的曹疾影，总是一副乐天派话痨的样子，这时候也显得沉默了许多，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一方面是士兵们的消极情绪，另外一方面，青山卫统领的担子忽然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士气低落的节骨眼，换了谁，自然也都不会好受。 不觉间，沈青已经走到了神射手小队训练的靶场。 毕竟经过长期的特殊训练，神射手小队的成员们都练就了十分强大的心理素质，自然也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日常的训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但是从他们面前的靶子上插着的羽箭来看，情况也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 平日里，神射手小队的靶子上，从来都是中心的位置，密密麻麻插满了箭孔。 但今天，正中靶心的羽箭寥寥无几，羽箭都在靶子上稀稀拉拉地散布着，甚至每个靶子上都有不少脱靶的羽箭。 见沈青站在靶场边，高烈也赶紧小跑着来到沈青身边。 “让沈先生见笑了，今天队员们的训练实在有些不在状态……”高烈有些尴尬地对沈青说。 “没什么，大家的状态我都明白的。” 沈青叹了口气，拍了拍高烈的肩膀：“这种时候，没人是铁打的，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难免会影响到状态的。” “谁说不是呢，就算是我，也免不了心里难受。” 高烈长叹一声，握紧了双拳，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小队里有许多人都是从最开始就一直跟着老大出生入死走过来的。” “老大是寨主，他们就是山贼，老大来了大青山，他们也就是大青山的士兵，哪怕后来分出了神射手小队，他们也觉得老大就是他们的统领……兄弟们心里实在是难受啊……”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平日里心如止水的八尺汉子，高烈在这个时候说到动情之处，也已经难以忍耐得住眼眶之中打转的泪花。 就连沈青自己都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伤感情绪。 “我都明白的，如果大家实在状态不好，就先休养一下，不必强行维持这么大的训练量了。” 沈青抬头看着有些刺眼的太阳说道：“神射手小队每个队员的心理状态都非常重要，每个人都不要强撑着，这种时候，我的情绪和你们一样，所以我都能理解的。” 沈青说完，高烈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无言地看着靶场，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秦月。 沈青回过神来，原来刚刚自己一时有些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秦月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呃……秦月姑娘来了，我就先去看着队员们训练，不打扰两位了。”高烈说着，便离开向靶场方向走去。 “我刚刚有些出神……”沈青很自然地握住秦月的手说道。 “我知道的，没什么啦。” 秦月给了沈青一个带着不少安慰的意味的微笑，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祝年的状态，我想，她现在应该需要我们去看看她。” “我想也是，虽然大家都跟我说祝年状态还不算差，一直在坚持着手头的工作，但是我还是担心她的状态，怕她是在强撑着。” 沈青不无担忧地认同道。 两人于是向办公区的方向返回。 “谁说不是呢，她肯定是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情绪，这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月的话语中也充满了担忧：“谁都知道，她可是大青山的主心骨，要是她撑不住了，一切都乱了套了。” “但是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 秦月的话语真挚无比，令沈青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她说的并没有错，诚然，大青山内部的运转，一直以来都依赖着祝年的运筹帷幄，没了她，所有的事情都会出乱子，但是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祝年，对于大青山来说，是在最初，就一直与他们携手走到今天的人。 虽然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会自然而然地觉得稳重的她是一个可以依赖的成熟的人，但是许多人却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只看年龄，她也仅仅是个小姑娘而已。 她心里所承受的，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沉重。 第296章 祝年心事 一进门，沈青就看到祝年办公的房间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 一身白衣的祝年，不看面容都能够从身形上开出来有些憔悴，但此时依然还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堆积如山的工作之中。 “不要太勉强了，还是要休息一下的。”沈青不知该如何对祝年开口，愣了一会，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祝年似乎此时才注意到沈青和秦月的到来。 “我没事的。”祝年缓缓抬起头，有些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不用担心了。” 沈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心中难过。 此时的祝年面色十分苍白，眼中也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看上去实在是不能让人不担心。 “这段时间也不要太强撑着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别人一些也不是不行，不管是秦月还是我，都会多分担一些的。” 沈青与秦月一起坐在祝年的对面，叹了口气说。 “可是……”祝年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哽咽：“我也只能多做些事情让自己不去多想啊……” 沈青也没有任何办法反驳了。 确实，沈青能够明白，在这样的时候，唯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够暂时麻痹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能够不去想那些痛彻心扉的事情。 这样过一段时间之后，或许人真的会慢慢地好起来吧。 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就算是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祝年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彻底缓解心中的伤痛。 或许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吧。 “好啦，你也真是的，男人就是不会说话，你先出去，我们好好聊聊。”秦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把沈青往外推。 沈青也明白，确实，这个时候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此时的祝年。 让秦月与祝年独处，好好聊一聊，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于是沈青也没说什么，被秦月推出去后还主动关上了门。 看来，整个大青山，无论是谁，都需要渐渐地从这第一次失去重要的人的现实之中恢复过来。 “你看，我就猜得没错，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沈青的肩膀上。 不用回头看，沈青都知道是玄武。 “瞧你说的，这种时候谁心情能够轻松的了？”沈青耸了耸肩，回答道。 “我知道啊，我心里也不怎么舒服，虽然我和左龙并没有相识太久，而且我还算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是这样的人换谁都挺佩服的。” 玄武苦笑了一下说：“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从小，身边的人都会告诉我，死去的人是永远都回不来的，尤其是无天会那样的地方。” “可能昨天还生龙活虎，盘算着第二天去哪里快活的人，今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所以我就算不习惯，也得习惯这样的事情了，哪怕自己也不想接受。” “谁说不是呢，但我真的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心态。”沈青叹了口气。 “这没什么不好的。” 玄武转身来到沈青的面前，看着沈青说道：“适应了生离死别怎么可能是件好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够让大青山中所有的人都适应不了这样的事情。” “这话我倒是莫名的爱听。”玄武的话让沈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青确实从没有见过有人会从这样的角度思考事情。 “那么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呢？”玄武神秘地一笑。 “你倒是挺会见缝插针，”沈青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好吧，看在你能说这么多话来劝我，实在有些难得的份上，你有什么请求？” “那还能有什么，陪我练练剑啊。” 玄武微微一笑说：“一来我一直想找你一起试一试这极北飞霜剑法和我的翠玉心法之间到底还能有多少相辅相成之处，二来，这不也能帮你舒缓舒缓心情吗？” “倒是有几分道理。” 沈青这时也不好拒绝，况且他也觉得，这个时候正是好好钻研一下这剑法的时机。 于是两人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大青山中找了一个幽静之处。 “我可是越来越喜欢这大青山了，你也是真的好运气，有个这么好的地盘，实在是舒服得很。” 玄武一边微笑着说，一边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 “之前还一直没跟你讲过我这剑呢。” 玄武将剑耍了个剑花，对沈青说道：“虽然没有你这飞霜剑大名鼎鼎，但是我这碧瑶剑也算是世之罕见了。” “这剑也是北地的剑师所铸，不知究竟采取了什么样的工艺，竟然如你所见，通体翠绿，并且丝毫不影响这剑比钢铁还要强韧的坚固。” “这也是我好不容易当上了这无天会四大长老之一，才能有资格从珍品武库之中选择一把武器，这剑也算是我一眼便相中的了，当时关黑虎还心疼了好久。” “那么说起来，这极北飞霜剑法也似乎与北地有几分渊源，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沈青边说边沉思着。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玄武笑了笑说：“剑即是剑，用剑者即是用剑者，就算有羁绊，也不至于深刻到能够影响用剑者本身的功法这一步，否则这该是什么神兵利器，估计天下都要争夺不休了。” “恐怕这也与使用者有关啊，若是使用者不能与剑产生共鸣，即便是剑有这样的能力，人也体会不到啊。” 沈青也说道，与此同时也拔出了飞霜剑。 之后沈青屏气凝神，在心内默默呼唤着剑灵。 之后，沈青与玄武二人周身空气陡然变冷，这时，一个少女体态缓缓从半空中浮现。 而这正是飞霜剑中栖身的剑灵。 玄武已经彻底被惊呆了。 她仅仅知道沈青的剑法能够让周围瞬间充满寒气，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能够幻化出来的剑灵。 沈青对着剑灵微微一笑，令玄武出乎意料的是，剑灵似乎正在回应着沈青的善意。 “你说，这种羁绊，算不算惊世骇俗？”沈青笑着问玄武。 第297章 双剑合璧 玄武正欲答话，忽然觉得头脑有些发昏，意识渐渐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而在沈青这边，同样的感觉也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沈青倒是没有什么惊惶的感受，毕竟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十分熟悉，之前进入精神世界，初见剑灵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感受。 当沈青的意识再度回归之时，他发现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镶嵌着那面巨大的冰镜的山洞。 而剑灵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方向。 而转头看去，沈青有些惊讶地发现，玄武竟然也与自己一起进入了这精神世界。 “这……这是哪里？”玄武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得十分意外，有些难以置信地向沈青发问道。 “这里呀，这里是你们的精神世界之中，这飞霜剑的空间，我就是这飞霜剑的剑灵，我叫飞霜。” 剑灵先沈青一步向玄武解释道。 没有向寻常人见到如此景象之时的不知所措，玄武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精神世界存在的事实，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没想到，你沈青不光已经在大青山风流无比，就算是你的剑灵都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啊，而且你的相好们还真的各个都有不同的风格。” 听了玄武的话，不光是沈青，就连本不该有这么丰富的情感的剑灵似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也真是的，到了这里也还是不正经，”沈青有些无奈地对玄武说道，之后转向剑灵，开口问道：“不知道这次把我们一起拉进精神世界是有什么目的呢？” “咳咳……” 显然剑灵也是好不容易从尴尬之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实在是巨大的发现了，碧瑶剑的主人，还领悟过翠玉心法，此时竟然来到了你这飞霜剑之主身边，这可实在是上苍的指引了。” “什么，这还有什么特殊的吗？”沈青突然好奇地问道。 能够让剑灵紧急将自己拉入精神世界，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但是沈青万万都没有想到，剑与剑，以及心法之间，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羁绊？ 这时玄武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已经是心中有数，一股欣喜之情从她的心内升起。 看来，这翠玉心法与极北飞霜剑法之间，果然是有着些渊源。 那么自己能够在极北飞霜剑法的寒气之中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么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说的没错。” 剑灵露出一个微笑说：“而且令人惊喜的是，这碧瑶剑主人的武艺还如此的精湛，实在是件大好事！” “那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跟我们讲讲好了。” 沈青自然心中也十分急切地想要了解其中的渊源，于是有些催促剑灵快讲下去。 “倒还挺着急，不过没办法，谁让我是你的剑灵呢？” 剑灵微微叹息一下，之后继续开口道：“这翠玉心法，实则是与极北飞霜剑法相依的一门心法，但是与极北飞霜心法与飞霜剑之间的联系还有些不同。” 说着，剑灵蹦蹦跳跳地来到玄武身边，仔细端详着她腰间的碧瑶剑，继续开口说道：“极北飞霜剑法，是在手持飞霜剑之人，体质达到一定程度之时，在三十日之后领悟的。” “所以换句话说，极北飞霜剑法，是与飞霜剑相依相随的，但翠玉心法与碧瑶剑则又是不同了，两者并没有固定的联系。” “若是一般人习得翠玉心法，那作用便像普通的低级心法一般并没有多么明显。” “但是如果此人碰巧持有碧瑶剑，那么便会产生较为高阶的心法的作用，但这实际上并不是这心法真正的功用。” 剑灵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我猜到了，它真正的功用，便是与这极北飞霜剑法协同时才激发的？”玄武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几乎是对的。” 剑灵点了点头肯定道：“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若真是领悟了翠玉心法，又手持碧瑶剑之人，在手持飞霜剑之人使用极北飞霜剑法时，便会激发翠玉心法的真正潜力。” “非但能够极大程度地强化碧瑶剑主人的战力，还能够为周身与剑主人一同作战之人或多或少地提升实力。” “这么一想，这灵果，还真的没有白白给你吃。”玄武有些欣慰地笑着对沈青说。 沈青也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可以这样说，本身，飞霜剑就可以算作其中的雄剑，而碧瑶剑便是雌剑。” “自古以来，互为雌雄双剑的宝剑的主人之间，也注定会有宿命一般的羁绊。” 剑灵依旧是带着纯纯的微笑，似乎说出这些话来，一点都不会使少女模样的她有丝毫害羞的感觉。 但是沈青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却被剑灵这样直白地点了出来。 倒是玄武并没有什么扭捏，反而有些大大方方地开口说：“果然，我与沈先生之间，或许还真的会有很多其他的故事呢。” “不过作为剑灵，我也只能言尽于此，至于后面的事情，皆是由二位主导了，也说了这么久了，我也该送两位回去了。” 剑灵微笑着说完，沈青便觉得眼前的世界缓缓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白色。 再回过神来，沈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草地上，而身边躺着的玄武也是几乎同时醒来。 沈青坐起身来，干咳了几声，感觉有些尴尬。 “怎么了，我们的沈先生还觉得不好意思了？”玄武掩着嘴笑着逗沈青道。 沈青这时候觉得自己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甚至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玄武。 不得不说，他都已经不确定玄武对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些暧昧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而这次的雌雄双剑事件更加让沈青手足无措。 来到大唐之后，除了与芊芊之间的事情是两人水到渠成，其余无论是胭脂还是秦月，在感情上都是自己的后知后觉。 而玄武一直以来半开玩笑的样子，却又热情无比，实在是让他有些拿不准。 第298章 顺其自然 “行了，还害羞呢，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你现在这样子可没人想得到你如今可是已经坐拥三个绝色美人了。”玄武嘲笑沈青道。 沈青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了，我们还是来试试这飞霜剑和碧瑶剑到底能双剑合璧到什么程度吧。” 玄武说罢，站起身来，拿起手中的碧瑶剑端详片刻，便做好了施展剑法的准备。 沈青见玄武都已经如此大方，自己便也不该再继续扭捏下去了，于是也起身，努力让自己陷入冥想，再度直接激发了极北飞霜剑法的最高境界。 一瞬间，这小小的空间内便变得寒气逼人。 但就在沈青身边不远位置的玄武，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不适，相反，碧瑶剑的剑柄越来越让玄武有一种温润的软玉一般的触感。 这让玄武体内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神清气爽，并且她的思维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仿佛一股股暖流夹杂着清爽的气息在她的经脉与血管之中涤荡着。 玄武轻而易举地将精神集中在了剑锋之上，随即，以玄武为中心，一阵呈现着淡淡的翠色的微风升腾而起，渐渐地与周身的寒气融为一体。 这时沈青能够十分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周身的一切给他带来的感受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沈青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轻快之感，虽然之前他的体质已经突破到了一个远超于常人的水平。 但此时的沈青有一种感受，就是那种限制着自己的瓶颈，似乎变得越来越宽阔。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不但是在此时临时觉得神清气爽，而那种体质与实力的提升，似乎是一种永久的提升。 渐渐地，沈青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都开始浸沐在这令人舒适的翠色微风之中，被一遍一遍地沐浴着，浸染着。 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步步突破着一道又一道的极限，无论是沈青还是玄武，身体都渐渐开始渐入佳境。 而在不为他们所知的精神世界中，飞霜剑与碧瑶剑两把名剑的剑灵竟在一处奇异的场景相对而立。 这一方精神世界显得十分奇异，飞霜剑的剑灵飞霜所站的一侧，是一片又冰构成的晶莹的世界。 而碧瑶剑的剑灵一侧，则是几乎全部由翠色的碧玉形成，而两位剑灵之间的地面，则直接由一道支线分割。 一侧白色，一侧翠绿，这景象若是呈现在现实世界之中，定然会令人啧啧称奇。 “碧瑶姐姐，你真的没有醒过来提醒过你那碧瑶剑之主，她和她的剑中藏着这么多的秘密吗？” 飞霜环抱双臂，歪着头，灵动的双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对面的碧瑶。 与飞霜的活泼少女形象不同，另一边与碧瑶剑同名的剑灵则是一副知性而慵懒的女子形象。 个子也比飞霜高上许多，若是与飞霜站在一起，便显然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姑娘浑身都是精神，动不动就能跟自己的主人交流交流，还搞出那么大张旗鼓的试炼来？” 碧瑶的声音慵懒而带着有些醉人的磁性：“我可没那么多力气，再说这世间能有几把像飞霜剑这样高品阶的剑，不像我，不知道要攒多久的力量才能见她一面。” “好啦，不管怎么样，我们能碰到一起，也算是这两把剑的主人的缘分了，以后许多话我都可以替你传达啦，再说了，估计之后碧瑶姐姐也会积蓄力量更快一些了吧。” 飞霜笑嘻嘻地说。 “可不止这么简单了，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人凑在一起之后，实力提升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恐怖了？” 碧瑶微笑着问道，直觉告诉飞霜，碧瑶实际上知道各种缘由。 “姐姐就别跟我打哑谜了，从刚才开始我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快告诉我！” 飞霜抬着头认真地盯着碧瑶，令对方实在难以抗拒。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要说这玄武也是挺不容易的，明明自己是世间罕有的绝品炉鼎体质，却不自知，竟然还如此自强地凭女子只身练成了远胜常人的高手。” 碧瑶略有可惜地说道。 “这炉鼎体质有什么好的，作为武者就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做什么炉鼎，实在是憋屈。” 飞霜噘着嘴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这世间有多少侠士，被作为炉鼎之后命运凄惨，哪怕并没有什么炉鼎潜质也要遭受非人的命运。” “但这玄武的体质实在是世间罕有，作为炉鼎催化旁人提升的同时，非但自身的修为不会被榨取，还会使双方都一同迅速提升实力。” 碧瑶伸出手摸了摸飞霜的头发。 “竟然还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陷入思考的飞霜都已经顾不上碧瑶正在蹂躏自己的头发了，想了想之后，开口道：“这门亲事，我准了。” “小姑娘脑子里一整天都在想什么！”碧瑶被飞霜逗笑了，捏了捏飞霜水灵灵的脸蛋。 “难道你觉得不好吗！” 飞霜噘着嘴抗议道：“这沈青是块木头暂且不提，我观察了这么久，那玄武心中明明就是对沈青有些意思的嘛！” “这倒是没错，而且现在看来，玄武这体质早晚会为世人所知，这沈青也算是她最好的归宿了，不过小丫头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 虽然碧瑶的表情依然是带着笑容，但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严肃：“我们身为剑灵，人间情爱之事，还是少干预的好。” “知道啦知道啦。” 飞霜带着俏皮的笑容仰头看着碧瑶说道：“不过以后能一直和碧瑶姐姐呆在一起了，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就你嘴甜。” 碧瑶微微一笑，站在自己又碧玉构成的一侧，轻轻抱住了飞霜的小脑袋。 而此时的大青山中，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泛着浅浅的翠色与白色交杂的光束，在远处冲天而起。 第299章 丹药把戏 最近这段时间，曾经由于沈青对天竺僧的釜底抽薪而有些一蹶不振的玄学行为，又开始有了抬头的势头。 好在，这次愈演愈烈的矛盾，倒不是像天竺僧这样蛊惑人心，所以也并没有那么严重，而是佛道之争带来的众说纷纭。 这样的情况，在沈青与秦月一起去长安城了解如今的商业恢复情况的时候发现的。 当然，即便两人没有那么敏锐，这样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 大唐，尤其是长安城的开放程度是冠绝古今的，正因为此，三教九流才能够在这长安城毫无顾忌地存在。 但一直以来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都由于其清净的理念而很少进入俗世，可如今，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各处都能够时常看到和尚和道士的身影。 沈青立即明白，这一几乎贯穿了整个唐朝的宗教争端——佛道之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最近这些和尚道士多了起来呀……”秦月显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现象，有些好奇地问沈青道。 “不错，这都能发现，”沈青笑着带着些宠溺地摸了摸秦月的头发：“那我考考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说是考考我，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吧？”秦月噘着嘴，假意吐槽道。 “好好好，就当我不知道吧，那我来请教请教我们的天才少女好了。”沈青嘻嘻哈哈地一只手搂住秦月的腰说道。 秦月趁势将自己的身体与沈青贴的更紧，开口说道：“这佛道，总归还是教义有所差别的，所以产生争端也是难以避免的。” “你看那些正在交谈的和尚和道士，一个个的都有些针尖对麦芒的表情，我看啊……怕是这两派要有大争端了。” “不过我觉得也还好，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事情，毕竟都是出家人，还不至于多么偏激。” “我看啊，你说的对，但是又不全对。”沈青思考了一下，会心一笑说道。 “那你还看到了什么？”秦月饶有兴致地问道。 “表面上讲，是两派教义之争，但实际上，恐怕是因为大唐顺利度过了天灾和人祸，正在开始走向稳定的盛世。” “这时候难免会出现一种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会产生的现象，那就是一定会有一门宗教受到统治者的青睐，甚至其思想会影响到治国思路。” “所以这对于教派的存续和影响力也是至关重要的。”沈青侃侃而谈，此时秦月的眼神也渐渐生出一种心领神会的明朗。 “也就是说，这些人在长安民间的争辩，仅仅是这盘大棋的开场？”秦月问道。 “越来越聪明了。”沈青摸了摸秦月的头，这时两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一片摊位聚集的区域。 “光说就太没诚意了，给我买点什么奖励嘛！” 秦月说着，转身来到沈青身前，环抱住沈青的身体，仰起头带着明媚的微笑看着沈青的眼睛。 “好好好，你自己挑就是了。”沈青满脸笑意宠溺地对秦月说道。 这样的秦月总是会让沈青十分的舒适，她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感，也不会娇柔做作什么，清澈的少女情怀总是让沈青如沐春风。 当秦月兴高采烈地将一支满是少女情怀的簪子插在自己的头发中时，沈青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似乎这佛道之争中，还有着些耐人寻味的内容。 一个道士站在街边，似乎是拿着一颗丹药与一个和尚争论着什么。 沈青拉了拉秦月的手，后者会意，两人一起缓缓走到了围观的人群之中，听着他们的争论。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知道我这丹药没用？”道士有些不满地说着。 “道长所言差矣，若想长寿，自然需要多行善事，少留罪孽，自然能得到善果。” “若是这丹药真能有长生不老之功效，那么为何这世间如今依然没有如此长寿之人？”和尚虽然语气沉稳，但依然是寸步不让。 “你们佛门清净之地，自然鲜少与外界接触，不像我们常常云游四方，见识自然是高下立判了。” 两人的争执还在继续，但是从这丹药可以看得出来，道士们为了取得这次佛道之争的胜利，还真的拿出了些新东西。 长生不老，自古以来不都是无比诱人的事情吗？ “什么长生不老，这些人就知道故弄玄虚糊弄人。”秦月在沈青耳边轻声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沈青笑了笑，对秦月有这样的觉悟感到十分欣慰。 这丹药不吃也罢，吃了那不就是铅中毒，慢性死亡吗？ 只是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受到这些蛊惑了，倒不是说沈青小瞧李世民的见识，而是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君王贵族，都难免在思想中固化了鬼神的影响，自然不会以唯物主义的思想去考虑这些事情。 当然，能够用这种模式思考问题的人也不是没有…… 沈青的视线忽然向旁边一转，十分惊讶地发现，自己心目中能够如此思考的那个人竟然就站在附近，若有所思地带着些笑容看着自己。 这个人就是傅奕。 沈青赶紧上前打招呼，毕竟以傅奕的年龄与资历，再加上对自己的帮助，对方都应该是个值得敬仰的长辈。 “沈先生这样行礼可是不多见，老夫可实在是荣幸之至啊！”傅奕笑着说道。 “傅大人这样说可太折煞我了，”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怎么有心情在这里闲逛？” “哪有什么闲逛的心情啊，”傅奕叹了口气：“还不是最近这些和尚道士的就像是一夜之间就在长安城冒出来一样，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弄得我最近都一直没顾上去大青山慰问一下，听说沈先生痛失臂膀，我那爱徒也……” 说到这里，傅奕叹了口气，饱经沧桑的眼中也能看得出一丝担忧之色。 “大人不必过于担忧，想必您也了解祝年，以她的坚强，一定能够走过这个坎的，更何况，她来到大青山之后的进步你可能也是看在眼里的。” 第300章 担忧之事 “说的是呀……自从见识了大青山的你们之后，老夫才第一次感受到，实在是后生可畏呀……” “沈先生身边这位秦月姑娘也是，这长安城的商业奇才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小姑娘，可是惊世骇俗啊！”傅奕百感交集地感叹道。 “大人实在是过奖了。”秦月也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你可是不知道，当初房玄龄那老家伙因为这桩亲事不成有多么不甘心，不过后来嘛……谁能料到原来沈先生打着这个主意呢！” 傅奕露出了有些耐人寻味的笑容。 “谁说不是呢，某些人明明就是早有想法了，还不说明。”秦月笑着答道，还暗暗看了沈青一眼，露出俏皮的神色。 沈青便也不再辩驳，虽然恐怕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是秦月开心也便好了。 而且估计傅奕也不会到处乱说，房玄龄就算听到了这样的话估计也不会过于在意吧。 “说正事吧。” 傅奕笑罢，画风一转，语气也有些严肃了起来：“从最近陛下的说辞和宫中的迹象表明，这道教似乎开始有些深得陛下之心，尤其是这丹药之术，陛下更是颇为感兴趣。” 担忧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沈青知道，历史上，李唐皇室成员普遍寿命不长，李世民也是仅仅到了五十多岁便命丧黄泉，原因并不明了。 但是在一些记载中李世民晚年确实有大量服用丹药的行为，这兴许对李世民的早亡也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至于李世民的家族短命的真相，沈青无论是从前世看到过的信息，以及后来与苏防风交流汝南公主的身体问题时，都有过一些推测。 最有可能的便是所谓的“风疾”，而当时汝南公主身体的疾病，也是这风疾早期的表现，只不过在苏防风的调理之下已经痊愈，所以她才摆脱了历史上早亡的命运。 但若是李世民过于信任丹药之法，那么重金属中毒这件事，可并不是治就能治好的了。 但是沈青也明白，毕竟是帝王之心，旁人还是碰不得的。 “傅大人怎么想？”想到这里，沈青开始开口问问傅奕的想法。 “能怎么想，这种事上，谁敢违逆圣上，怕是要引火上身啊，” 傅奕叹了口气说：“自古君王，哪有不愿意长生不老的，否则当年秦始皇也不会遣人四海寻找仙丹了，但长生不老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真正存在于时间啊……” 不出沈青所料，傅奕果然还是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清醒的人，但事实上就是，李世民偏信道教，开始崇尚丹药之法，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那既然如此，佛教本应该远离俗世，清静无为，又为何近期也在这长安频频出现？”沈青接着问傅奕道。 “说是出家人，有多少真心清静无为，又有多少抵不住人间诱惑，又有谁知道呢？”傅奕叹了口气答道。 “说的也是。”沈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佛门清净，但也关不住一些浮躁的心。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情也十分令人担忧。” 傅奕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最近若只是佛道之争，也算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还有一个势力才是真正让人忧心的。” “哦？还有什么势力吗？当初天竺僧的下场他们不会不知道吧？”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除了佛教和道教之外，长安又出现了新的宗教势力，这是让沈青想不到的。 “是的，这教派好像叫什么祆教，发现端倪之后老夫也赶紧查了一下古籍，发现这祆教第一次传入中原乃是北魏年间。” “由波斯传入洛阳，主张都是些光明神创世之类的鬼话，但是其教义颇有神秘感，而且其教徒行为又比较夸张，所以煽动力十分强大，已经有不少百姓受到了蛊惑。” 这让沈青瞬间提起了警惕。 与天竺僧不同，自己或许更加难以找到对付这祆教的方式。 因为这教派，自己实在是太不熟悉了，况且，估计祆教也不会像天竺僧一样用些简单的小把戏来蛊惑人心，在教义上战胜他们，沈青也并不是十分有把握的。 看来半夏又有事情做了，沈青心想。 “如此的话，这祆教确实十分值得警惕，不知傅大人作何打算？”沈青叹了口气问傅奕道。 “老夫以为还是先知己知彼比较好，否则若是贸然与之交锋，被对方占到了便宜，便更加难以抑制其扩张。” 傅奕和沈青想到一块去了。 但是沈青明白，傅奕不知道的是，他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对于傅奕来说，可能在浩如烟海的古籍里沙里淘金许久，才能得到与祆教有关的只言片语的记载。 但对于沈青来说，半夏实在是自己最好的信息收集途径，这周告诉她，下周自己一定能够得到十分详尽的资料。 到时候，该如何拆穿祆教的蛊惑，对于沈青来说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看来，想要好好消停下来，至少现在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若是任由祆教发展壮大，长安周边自然一定会是其十分重视的发展方向，无论是蛊惑民众，还是建立据点，对方都会格外注重能够围绕整个长安城的规划。 无论是对方直接打大青山的主意，还是渗透到了大青山周边，这都是沈青必须要解决的隐患。 毕竟依赖着思想与技术建立起来的大青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这样的势力共存的，水火不容的双方比邻而居，自然早晚会爆发出冲突。 更何况，沈青也会担心那些思想渗透进大青山，对领民们造成难以估量的蛊惑。 既然这样，自己就必须要趁祆教刚刚开始布局，立足未闻之时，将这一威胁彻底掐死在摇篮之中，来避免日后有可能产生的大麻烦。 告别了傅奕，沈青与秦月继续走在长安的街头。 这时沈青也开始注意到，长安城中确实能够看得到一些西域打扮的奇装异服的人，似乎这些便是祆教的信徒了。 第301章 新的挑战 半夏正在盯着面前的网页出神。 自从上次在梦境中的庄园见面，沈青拜托她查一查祆教之事后，不知到底是不是巧合。 在她所处的世界，各种有关于“拜火教”的消息，开始铺天盖地的散播开来，自然是事有蹊跷，这一点半夏再迟钝也不会不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那么事实就十分清楚了，这一次的危机，是两个世界同步并行的，这时半夏又接到了沈白的电话。 “喂？” 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资料上的半夏，一时有些难以将心思转移到电话上来，这有些心不在焉的语气也让电话另一头的沈白，愣了一下。 “最近拜火教的事情你有没有听说过？”沈白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当然了，沈……” 心事重重的半夏几乎差点就将“沈青”二字说了出来，好在及时收住了嘴：“什么事最近能比这个引起的轰动更大？” “我也去查了一下，他们宣称这个教派曾经在唐朝战胜了道教与佛教，成为了大唐的国教……” 沈白的话中也表现出他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这怎么说得通嘛，他们还想篡改历史不成？别是要像当初的我一样被抹除吧，他们恐怕可没有你这样厉害的人保护了。” 半夏暗暗苦笑。 事情哪里可能会像沈白所想的一样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会有像抹除“bug”一样，抹除这些拜火教宣传者的现象的话，那源源不断的网络谩骂至少就已经开始了。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现象。 “先不要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一定是事出有异的，别急着下定论，我现在就出发去你的城市，然后我们一起去沈氏祠堂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半夏将注意力收回之后，开始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冷静。 “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电话那头沈白正说着，忽然声音被一个巨响打断，之后是一阵各种物体掉落在地的声音，能够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正在进行一番搏斗和挣扎。 “你们是谁……” “少啰嗦，拜火教有请，希望先生配合。” 半夏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那头的一切声音，但是在这句话之后，似乎沈白的手机便被摔坏了，随即信号断了。 半夏瞬间心头一窒，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什么错误，一身日常打扮的半夏从出站口走出，便径直赶往沈白的住处。 但走到一半，半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自己都已经在电话中得到了绑架沈白的人的线索，确定了他们一定就是拜火教的人，那么又何必还要兜圈子呢？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直接摸到对方的大本营，或许还更容易找到沈白的下落。 想到这里，半夏径直向一处拜火教的摊位走去。 她自我介绍后，表示想要加入拜火教。 “很好听的名字，那么就请沈小姐跟随我们的使者前往我们的分部吧。”得知了半夏的名字，对方似乎有些急切地说。 “分部？”半夏有些疑惑地问。 难道这拜火教真的已经迅速膨胀到在这个城市中都已经有总部和分部了吗？ “哦……是这样的，只有在分部之中通过了考核，才能够得到进入总部的机会。”宣传员热情地回答道。 “但是我还是对总部很好奇呀……”半夏继续套着话。 “如果只是想领略一下总部的模样的话，在分部时，你们也会得到去总部参观的机会的。” 听到这里，半夏也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自己不会从分部之中耽误太多的时间，毕竟多拖一天，沈白的情况就更加危险了一分。 只要能够进入拜火教的总部，她就能够找到营救沈白的机会。 “这就好啦，至少也算有个盼头嘛，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分部呢？”半夏装作一副十分神往的样子。 “现在就好，雷云，你把这位小姐送去分部。”那名被称作雷云的身穿一身红袍的教徒闻声走了过来。 “得罪了。”雷云说着，用一块黑帕将半夏的眼睛蒙住。 “这是做什么？”半夏做出一副十分惊惶的样子，语气颤抖地问。 “不要担心，这只是为了避免别有用心之人知道拜火圣教的位置，以对光明神产生亵渎所采取的无奈之举，希望小姐不要介意。”雷云声音平稳地说道。 半夏心中想，这拜火教还真的是谨慎的不行，若是什么正规组织，哪里会这样做贼心虚的。 但是为了自己的潜伏计划，半夏还是抓住了雷云牵引自己的手，跟着对方上了一辆似乎十分寻常的车。 看着两人上车离去，刚刚的介绍人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来这年头傻子还是挺多的，不过也无所谓了，至少又拉来了一个傻瓜，提成到手。” 介绍人对身边的同伴轻声说道。 第302章 离奇疫病 沈青这些日子一直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从半夏的手中得到了祆教的详尽资料，但是他也了解了半夏的卧底计划，虽然对于半夏的身手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但是毕竟她是只身潜入龙潭虎穴，况且再好的身手，在现代热兵器面前都还是危机重重。 而且更为致命的是，虽然自己无比担心半夏的现状，但他又没有任何办法施以援手。 与此同时，两个时代同时进行的祆教风波，也让沈青十分担忧。 无论是祆教还是拜火教，两者均是同源，教义也完全一样，可以说是完全相同的两个教派，同时在两个世界掀起风波。 让沈青不得不思考，这也是不是系统掀起的风波，又或者，是两个世界之中早就埋藏的危机？ 至少沈青是不相信这是巧合的，而在此时自己身处的世界，同样也有令人放不下心的事情。 “怎么样，外界的疫病研究的如何？”在防风医馆的一间小屋子中，全身防护的沈青向同样穿着的苏防风问道。 “基本研究出来了，这疫病没有什么传染性，但是发病人如此之多，必然是某种势力所故意释放的。” “而根据我目前的研究来看，八成是在水源之中下的毒，从而使周围百姓由于饮水而大规模感染，大青山的饮水全部都来自于大青山内部，所以才暂时没有任何人感染疫病的消息。” 虽然层层防护让沈青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单从语气之中就能够判断的出来，他对此事是无比的担忧的。 “我明白了，如果确定了是来自水源的问题的话，如果可以，尽快做出能够治此病的药物，并且尽量可以做到量产，我想，下一步它就要起到作用了。”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了吗？”苏防风问道。 沈青自然明白这一套路。 散发疫病，制造灾难，这八成就是近日活动越来越猖獗的祆教所谓，那么下一步，他们便一定会在百姓之中散发解药。 装神弄鬼地骗取百姓的信任，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信徒和剥削对象，治好百姓的病从而树立自己的威望。 这种剧情虽然俗套，但是在这样的时代，自然是屡试不爽的。 当沈青将自己的猜想告诉苏防风的时候，能够明显地从对方的身体反应看得出来，苏防风此时的心情是十分愤怒的。 “邪教害人，鱼肉百姓，实在是罪不可赦，先生放心吧，我一定加紧研制解药，这段时间希望先生和芊芊小姐可以帮我照顾好汝南公主。” “另外，胭脂小姐的伤虽然还需要全天卧床休养，但是已经基本无恙了，基本的换药手法芊芊小姐早已经学会了。” “接下来可能我不会有太多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了，除了医术之外的事情我也并不擅长，还希望先生能够保护好大青山。” 苏防风虽然已久声音沉稳，但是能够从中察觉出激烈的情绪与身负使命的坚定。 “放心吧，毕竟胭脂已经在庄园中休养了，我们都照顾的到，汝南公主很听话，一定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至于大青山的话，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问题出在水源之中，但是我会第一时间严令全体领民只能饮用大青山内的水，并且派专人日夜不间断把守山门，尤其严加看管水源。” 沈青也握紧了拳头：“放心吧，我很快就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长安周边的疫病还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百姓身上开始长出细密的红疹，之后渐渐生出水泡，继而皮肤开始溃烂，与此同时身体发热，精神也会逐渐失常。 乡间的医者也几乎都束手无策，只能提供一些药材缓解病情的进展，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而且这疫情扩散的十分迅速，每日都会有新的感染者，虽然发病的过程很漫长，但是这也无疑让患病者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一时间长安周边民不聊生，消息也传到了朝堂之上，虽然李世民也召集太医署进行研究，但是也收效甚微。 而就在这时，一些消息开始在百姓之中蔓延了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同，这疫病是邪恶的神明降下的神罚，这黑暗神是专门司职为人间带来苦难的，想要战胜这疫病，就要战胜黑暗神。 之后，越来越多的奇装异服，神神叨叨的西域打扮的人便开始在民间散发药材，他们自称是光明神的使者，所发放的药材也是光明神的恩赐。 服用了这些药材的民众，病情也都得到了缓解，虽然依然没有根治，但是也阻止了他们迈向死亡的脚步。 于是，这光明神在民众之中开始传开，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这光明神顶礼膜拜，而对于这些信徒，他们也是尊重有加。 但药材虽然能够阻止病情加重，但真正想要根治这病情，用“使者”们的话说，就要全身心虔诚信仰“光明神”。 于是，民间的狂信开始渐渐地蔓延了开来，这样的事情沈青自然不会不知道，而且这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祆教所用的手段与他想象的分毫不差。 好在，这大青山中，是不会被这样的荒唐把戏趁虚而入的。 近期进行的多次演讲之中，沈青已经将大青山中领民的思想稳定了下来。 他们也相信这次的事件绝非什么神罚，疫病就是疫病，顶多就是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 苏防风的研究也有了不小的进展，如今根治疫病的特效药已经被研制了出来，虽然量产有些麻烦。 但以大青山工业园区的生产力，以及大青山雄厚的财力，量产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唉……真的是头疼，天灾之后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商业秩序，攒下了些钱，这次又要花进去好多了。” 秦月坐在桌前，盯着大青山的财务统计，不无哀怨地说道。 “好了，就算花了这么多钱，咱们还不是富得流油嘛。”沈青笑着用手指点了点秦月可爱的额头。 第303章 逆神之人 “自己的钱，自己都不心疼，要是没有我，你就去街上要饭去吧！”秦月噘了噘嘴，吐槽道。 “好好好，那可太感谢我们的秦月小姐了，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沈青笑着逗秦月道。 “就你会耍贫嘴，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好好多陪陪我就好了。”秦月耸了耸肩，脸上恢复了微笑对沈青说。 每当重大事件发生之后，大青山之中都是这样让沈青欣慰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在大青山的存亡与利益面前，无比的团结，无比的努力。 最直接的表现便是，到现在为止，虽然外界的疫情如此严峻，但是大青山依然没有一个病例产生。 当然这也让沈青确定了苏防风判断无误，此次疫情并不是由空气等更易于传播的途径而传播。 水源已经被确定为罪魁祸首，而这病既然没有传染性又如此大规模爆发，那么祆教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在长安郊外。 一座曾经是蝗神庙，后来人去楼空被废弃掉的建筑，此时已经成了祆教的窝点。 一个打扮怪异的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腰部被铁链锁着，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摆满了各种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液体。 男人手中一刻不停地操作着什么。 “不要想着偷懒，你的女儿可是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不老实，她的命运由我们决定，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一个祆教教徒打扮的男人恶狠狠地说。 “这样对待一名炼金师，你们要遭报应的！” 被胁迫的男人用有些蹩脚的中原话抗议道，但是愤怒归愤怒，他依然不敢停下手中的工作，毕竟女儿的生命安全对于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什么炼金师，什么西洋人，能够为光明神服务，是你至高的荣耀！” 另一名祆教教徒呵斥道：“更何况，你现在正在调配的，可是拯救那些难民的解药。” “既然是拯救难民的解药，那么为什么只让我配这些只能缓解病情的劣等品，我明明可以做出治好他们的病的药！”炼金师继续抗议道。 “少废话，你是不是不在意你女儿的安全了？”教徒的声音中已经包含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炼金师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名炼金师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西洋人，自从与女儿一起领略到了来自神秘的东方的商品的魅力之后，便对遥远的东方国度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兴趣。 又听闻这大唐国的国都长安城无比的包容与开放，便一路向东，顺着那凶险无比的丝绸之路，如愿来到了长安城。 在学会了大唐的语言之后，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中原名字叫“石生金”。 虽然总是被女儿嘲笑土气，但是这名字之中也寄托了“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崇高理想。 倚靠着炼金师的手艺，石生金在长安城渐渐立足，附近的居民也渐渐对这个性格随和。 还掌握着奇特手艺的金发碧眼的男人产生了好感，同样金发碧眼，还出落得十分好看的女儿自然也十分的受欢迎。 但正是这炼金手艺，让石生金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在一次带着女儿出城游历之时，石生金与女儿一同被早已关注了他们多日的祆教教徒擒获，并不信仰任何神明的他，开始被迫为祆教调配这种所谓的“解药”。 在这破庙之中，他已经不知道为这些恶魔工作了多久，但是为了女儿，他不得不做着这种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石生金觉得，炼金师的理想与坚持，正在渐渐离他远去。 恐怕即便有朝一日自己与女儿能够逃出生天，自己可能也再难以面对自己所憧憬向往的炼金术了。 而在这庙中，一间地下室内，石生金的女儿正在被铁索吊在空中，看上去十分凄惨。 她被强迫着换上了一身祆教教徒的红衣，映衬着披散着垂落而下的金发，显得十分凄惨。 虽然这密室中负责看守她的都是女性的祆教教徒，但是手持皮鞭的她们，所散发出的气场也同样令人十分畏惧。 虽然这鞭子从未打在过女孩的身上，但也足以让她十分畏惧。 “改名银雪，加入我祆教，为光明神奉上一切，是你的荣幸，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一名女教徒呵斥道。 “我叫鸢尾，不叫什么银雪，我也不信什么神！” 叫做鸢尾的女孩抗议道，虽然情绪十分激烈，但是能够感觉得到，女孩的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恐惧。 这鸢尾便是炼金师石生金的女儿。 “你可知道，你的父亲正在为了你的安危，为了我们祆教服务？若是你皈依了祆教，他自然也不会如此内心不安了。” 身边的女教徒冷哼一声，捏了捏鸢尾精致的下巴说道。 鸢尾用力摇了摇头，挣脱了女教徒的手。 “你休想，父亲不可能愿意看到我堕落成你们想要的样子的！”鸢尾用尽力量高声喊道。 “嘴还挺硬，那就看你能够撑多久了。” 女教徒用手中鞭子的柄戳了戳鸢尾的脸：“要不是需要你这副与常人不同的脸蛋和身子，早就让你皮开肉绽了。” 鸢尾“呸”地吐了口口水，但摇摇晃晃的锁链让她重心全无，自然也没有吐到这教徒身上。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好好冷静冷静吧。” 这教徒首领模样的女子有些轻蔑地说了一声，之后向密室内其他教徒下令道：“我们走。” 随着所有教徒的离开，密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就连火把都被熄灭了，浓浓的黑暗瞬间将鸢尾淹没。 周边令人绝望的浓黑，以及将自己吊在空中，稍一晃动便会剥夺全部重心的铁链，时不时发出的哗啦啦作响的声音，都让鸢尾的内心无比恐惧。 少女不知道，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之中，她还能坚持多久。 她知道她绝不能向这些人屈服，但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苦难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对待。 第304章 情报至上 这些祆教教徒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处的这间旧庙，已经被几双眼睛盯上了。 “沈先生果然是神了，叮嘱我们一定要关注那些旧庙，果然发现大鱼了。”一名大青山情报司的成员潜伏在庙外的一座土山上，悄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小点声。” 另一人说道，作为一名出身朝云小队的成员，所以虽然是女子，但她无论在战斗力还是警觉性上都高出了不少：“谁知道这群人还有什么鬼把戏，注意隐蔽。” 虽然看不清房间内部的情况，但是他们能够捕捉到的信息，也足以让他们明白，这庙里，有十分非同寻常的东西。 庙里的教徒数量单从屋外的人数都能够判断出来绝对不会少，而且广场中堆满了木箱子，许多教徒还在来来往往的搬进搬出，这些箱子肯定是蕴含着不少的秘密。 “好了，情况基本上都掌握了，你回去向影子司主汇报，我继续在这里守着，切记，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没办法把情报送回去了，无论如何也要燃放信号让我看到。” 女队员冷静地说道。 “那好，保重。”男队员轻声回应道，之后隐藏着身形，绕路启程赶回大青山。 “果然被沈先生猜中了。” 影子环抱双手靠在情报司的墙上，若有所思地对前来汇报情况的队员说道：“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现在晨星还在附近监视，目前我们都还没有被发现，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很好，我立即上报给沈先生，你先在大青山待命。”影子冷静地说道，之后立即前去向沈青汇报。 自从胭脂手上后，影子虽然有些赶鸭子上架，但是还是很快接手了情报司的全盘工作。 而令沈青感到很欣慰的是，从前影子虽然看上去少了几分作为领袖的果断决绝的气质。 但是如今看来，摆脱了对胭脂的仰仗与依赖，真正挑起情报司的大梁之后，影子的进步与变化实在是令人震惊。 如今看来，他已经完全能够胜任情报司司主这一职位，于是，还在卧床的胭脂干脆直接喊来影子，将情报司交给了他。 虽然期初影子还是有些诚惶诚恐的不自信，但是后来，情报司的现状向沈青和胭脂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在朝云小队的议事厅中，沈青问道。 虽然大青山中与战斗有关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在此，但是这次会议的地点选在了朝云小队的营地，很显然，行动的人员在沈青心中已经有数了。 “虽然理智会告诉我，这时去打掉这个据点，很可能会惊动整个祆教在长安的势力，从而可能将我们推上风口浪尖，但是这个据点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特殊了。”曹疾影开口说道。 自从接替了左龙掌管青山卫之后，曹疾影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我明白你的想法。”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情报司的人既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箱子定然会是十分关键的物品。” “我推测极有可能就是解药，或者甚至是他们要投放的毒药，所以即便大青山又要站在台前，我们也不能放任百姓多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天。” “如果要做的绝一点，那朝云小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晴风开口说道：“以朝云小队的能力，自然可以不打草惊蛇地潜入那座庙周边，发动突然袭击将所有教徒一网打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如果这样的话，神射手小队也可以配合行动，既然情报司的人能够潜伏在周边的土山上观察情况，那么神射手小队自然也会有埋伏地点，若是有漏网之鱼逃窜出来，我们也可以及时处理掉。” 神射手小队的队长高烈补充道。 “那么就这样定了，这次行动朝云小队主攻，神射手小队负责配合。” 沈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初步确定了行动方案：“不过我有些担心的是，两边队员们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朝云小队已经没问题了，姐妹们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再伤心也会走得出来，更不可能影响战斗的状态。”晴风点了点头说道。 “神射手小队也没有问题，他们经历过严格的训练，调整心态也是十分重要的内容，先生尽管放心。”高烈也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具体的行动内容交给你们沟通，但是还有一点，如果敌方手中有俘虏，一定要妥善解决。” “尽最大努力保证人质的安全，但是己方成员的生命安全还是要放下第一位。”沈青叮嘱道。 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竟然还真的说中了。 大青山的效率是越来越高的，短短的时间内，所有的参战人员都已经和沈青一起向那座被探明的旧庙赶去。 循着带路的情报司成员指向的方向，众人的目标已经遥遥在望。 所有人都将马匹存放在一处，留下专人看管，之后小心翼翼地秘密向目标位置进发。 沈青已经能够远远望见，此时正在有教徒陆陆续续将一些木箱子搬运至门口，似乎是正在准备着什么行动。 看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算了算时间，神射手小队应该已经在土山上埋伏就位了。 而沈青与朝云小队众人也已经将距离摸近至可以发动攻击的程度了。 沈青屏息凝神，隐蔽着观察庙周围的情况，确定了并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出现在庙外，便向晴风做出手势示意，而晴风也回给了沈青一个没有差错的手势。 接下来，沈青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攻向了这一据点。 不出沈青所料，这些祆教教徒的战斗力确实并没有多么强大，虽然一些怪异的招式也挺令人难以捉摸的，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也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让沈青觉得有些无语的是，有大量的祆教教徒手中的武器并不是刀剑，而是铁链，鞭子之类的玩意。 这让沈青实在是有些反胃。 第305章 炼金之术 虽然这祆教的成员们功夫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但是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兵器实在是让朝云小队的队员们也有些难以忍受。 “真是够恶心的。” 晴风吐槽了一句，之后提高了声音下令道：“快些杀，我不想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沈青偷偷地暗笑了一声，也加快了手上飞霜剑的动作。 似乎祆教的功夫以火为尊，所以当沈青催动极北飞霜剑法，瞬间让这些成员有些无所适从。 再加上一些朝云小队的队员们吃了鞭子或者铁链，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于是很快，这场战斗变成了朝云小队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土山上埋伏的神射手小队就有些百无聊赖了。 本以为怎么也会打得激烈一些，或者有些动作快的成员会趁机逃遁出来，但是他们一直也没有找到一条漏网之鱼。 这时，好不容易有一名祆教成员爬到了围墙之上，一看到这身着红袍的成员，神射手小队众人见终于有了机会。 齐齐拉弓射了上去，这成员瞬间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从墙上滚落回了院子里。 “抓几个舌头就好了，其余人等皆格杀勿论！”沈青下令道。 这时，玄武刺穿一名祆教成员的腹部，闪到了晴风身边。 “怎么了，曹疾影不在，看上去你这次不是很有动力了？”玄武忙里偷闲地笑着对晴风说。 “哪有，我只是被恶心到了而已！”晴风有些不服气道。 “你是说这些鞭子铁链什么的？还别说，这些东西还挺好玩的，如果你好奇的话有空可以带你体验一下，我还蛮擅长这个的。”玄武意味深长地说。 “呸呸呸！别这么不正经了，抓紧干活！” 晴风羞红了脸，索性转身冲过去一枪刺穿了一名祆教成员，掩饰着害羞无比的情绪。 沈青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忍俊不禁，甚至差点被玄武发现了自己的表情，便也只能专心于眼前的战场，才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就在这样还略显轻松的氛围之中，沈青等人与朝云小队将院内的祆教的成员们尽数全歼，接下来就只剩下每一间屋子了。 朝云小队全员各自分组，同时打开了每一间房间。 发现除了一个房间内有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被锁在锁链上，坐在一张摆满了各种药瓶的桌子前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房间之中有人了。 此人的相貌自然让大青山中人都十分的诧异。 除了沈青。 因为前世的记忆，沈青能够明白，此人一看就知道是西欧人的相貌特点。 而祆教起源于波斯，这个人自然与祆教的起源地没有什么关系，再加上他被锁链锁住，所以很有可能是被祆教所胁迫的。 沈青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自己上前站在对方的面前。 “你是谁？你也是祆教的人吗？”沈青试探地问道。 “不……不是。”中年男子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很显然，此时的他情绪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 沈青倒也不着急，安排了一部分朝云小队队员继续在庙中搜索，他缓缓坐在男人对面，等待着对方平复心情。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我是被这些人抓来的，能不能也救救我的女儿？” 男人操着一口十分怪异的中原话说到，从对方的语调之中，沈青能够推测得出来，他果然是来自西欧，很有可能母语便是这个年代的古英语。 毕竟他说话的腔调和沈青前世在现代社会看到过的汉语说得不是很利索的欧美人是很像的。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你正在为他们做什么事情。”沈青拿起了桌上的一个小瓶，晃了晃观察着。 “我叫石生金，来自你们所说的西洋，是一名炼金术师，因为喜欢东方文化而来到的大唐。” “我是被这些人抓住，还用我的女儿来威胁强迫我配制一种怪病的解药，既然你们已经来了，就请救救我的女儿吧，无论如何，她都是无辜的……” 见这西洋人的态度十分诚恳，沈青也能够感觉到，对方应该是无辜的，只是倒霉被祆教成员绑来打工而已。 毕竟作为炼金术师，虽然历史上这些人搞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没多少真正有科学依据，但是以他们的操作手法，配配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我们也都不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呀……”沈青回应道。 “那些人说，我的女儿也关在这里，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她，我能不能活下去都听你们的，但是她是无辜的。” 这洋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沈青也不愿意再让他伤心，于是缓和地说道。 “你放心，等到我们查明真相，只要你是无辜的，肯定不会加害于你，甚至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留在我这里。” “我能够带你领略真正至高的炼金之术，至于你的女儿，我的人一定将这里彻底搜索一遍，如果她在这里，一定能够找到她的。” “那便十分感谢，虽然先生所说的‘至高的炼金之术’我并不敢相信。”石生金的情绪看上去好了不少，还顾得上反驳沈青的“吹嘘”。 “那就走着瞧咯，我敢说，可能我手下的工匠，对于这世界上的物质的理解都比普通的所谓‘炼金术师’强得多。” “您救了我，我自然不会嘲笑您，但是希望您可以将您说的这些展示给我看。” 沈青听了石生金的话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这时，一名朝云小队队员从门外跑了进来。 “沈先生，晴风姐，我们发现了一个密室。” 沈青闻言，微微一笑：“看来您的女儿要找到了。” 最终，沈青还是让朝云小队的队员将铁链撬开，带着石生金一同赶往密室，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负责撬门的队员依然还在做着尝试。 “我来破门吧，躲到一边，不要伤到你。”沈青轻声说道。 之后，沈青直接拔剑，催动剑气，劈向门锁，之后看上去十分坚固的门锁应声被砍断。 第306章 西洋父女 门被打开后，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密室的地牢之中光线十分微弱，要不是提前有朝云小队队员手持着外面的火把，恐怕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屋顶上垂着几根锁链，其中四根分别吊住了一名少女的四肢，少女被穿上了祆教普通成员的袍子，漂亮的金发直直垂下，遮住了脸庞。 虽然看不清少女的表情，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这少女的处境是十分凄惨的。 石生金看到眼前的情况，十分焦急地冲了上去。 而少女也看到了父亲的到来，吃力地抬起头，一时间由于重心的偏移，铁链开始摇晃了起来。 石生金扬起双手捧着女儿的脸颊，本已经陷入绝境的父女，此时的重逢令他们喜极而泣。 这场景令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动容。 “虽然很开心你们父女能够重聚，但是这个样子肯定不太合适。”沈青叹了口气，向身边的几名朝云小队队员转头说道：“你们扶好她。” 眼前女孩被几名队员扶好之后，沈青拔出飞霜剑，分别斩断了四条锁链，令少女终于重获自由。 少女被轻轻放下，尝试着站立起来，却双腿一软，几乎跌倒，石生金见状立刻抱住了女儿。 两人带着哭腔用现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激动地交谈了起来。 沈青也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倒不是说沈青前世的英语水平太差，而是这个年代的古英语，实在与后世太过不同。 而且本身沈青的英语也没有那么好，于是此时也只能偶然听出来几个零星的词语。 沈青也没有在乎什么，就让这对苦命的父女先好好抒发一下重逢之情好了。 “没有漏网之鱼了吧？”趁这个时候，沈青转头问刚刚在带队搜索的晴风。 “没有了，我们几乎把这庙翻了个底朝天，估计只有过段时间祆教才能够发现这个窝点被端了，而且也不可能知道是谁干的。”晴风点了点头说。 “那就好，等他们哭完，我们就回去吧。” “先生，我们已经没事了，实在是十分感谢。”这时，还在抱着女儿的石生金转过头来对沈青说道。 “虽然你们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跟我们回去，毕竟现在祆教的势力不小，没有人保护你们的话，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全。”沈青对石生金说道。 “那是当然，就算先生没有邀请，我也希望带女儿一起拜访，毕竟刚刚您吹嘘……哦不对，说到的‘至高的炼金术’我还是很感兴趣的。”石生金说道。 但是很显然，他对沈青夸下的海口还是十分的不相信。 “无妨，我是大唐的青山侯，领地大青山就在这附近，那里绝对安全，即便你们想久居于此我也是十分欢迎的，而且我们的实力通过这次的事情您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沈青笑着说道。 “父亲，我看这位先生和这些女士们都不像是坏人，我们跟他们走吧，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少女在父亲的怀中说道。 石生金点了点头，之后面向沈青开口说道：“忘了向先生介绍了，这位就是我的女儿，她的东方名字叫做鸢尾。” “名字像本人一样美。”沈青语气十分自然地夸赞道。 “谢谢您，好心的先生。”鸢尾有些害羞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祆教成员的衣服吧。” 沈青看着鸢尾身上的衣服，谨慎地问道。 “希望先生不要怀疑，这是因为这些坏人抓到我们之后就把我关在这里，强行给我换上了这身衣服。” “逼我信奉他们的‘光明神’，为他们的教派做事，我一直不同意，于是今天他们就把我吊在了铁链上。”鸢尾渐渐恢复了冷静，回答道。 听闻了女儿的遭遇，石生金又十分怜爱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了。 “有人带了备用的衣服吗？”沈青回头问周围的队员们。 “还好，我带了一套。”玄武露出一个微笑回答道。 “你出来怎么还会多带件衣服？”沈青有些好奇地问玄武。 “不然呢，我不带不就没得穿了吗？我这不是怕弄一身血没得换嘛……”玄武带着有些俏皮的笑容说道。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之后转向鸢尾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穿着这身衣服跟我们回去吧，恐怕我的领民们看到这身衣服也难免会起疑心。”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换上我的人的衣服，我们会回避一下的。”沈青对鸢尾柔声说道。 “谢谢您，先生。”说着，鸢尾点了点头。 于是沈青向石生金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出了密室，只留下晴风和鸢尾在屋内。 “你们来自哪里？”在门外等候时，沈青有些好奇地问石生金道。 “哦，先生，我们来自遥远的西方，如果想去我的故乡的话，要走到这片大陆的最西边，再跨海到达最近的三座大岛中的一座。”石生金微笑着说道。 显然，提到故乡时，他脸上还会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虽然沈青的地理也不算太好，但是这样简单的知识他还是不会不知道的。 石生金所说的，肯定就是后来的英国了。 沈青用有些蹩脚的英语说了一个词组：“GreatBritain？” 虽然沈青知道恐怕古英语与后世的现代英语一定区别很大，但总归对方也能听得出来吧。 石生金听了之后，立即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色。 “虽然先生您的发音有些奇怪，但是您说的就是我的故乡！您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哎……这个嘛……” 沈青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啦，大唐博学之人遍地都是，我也是偶然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什么了。” 即便如此，从石生金的表情之中还是可以看出，他对沈青的亲近感又增加了不少。 第307章 得胜回山 说话间，门被推开了，但是里面的人出来的动作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玄武拉着鸢尾的手走了出来。 鸢尾脸上红的像是发烧了一样，表情也是十分害羞。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玄武给她的衣服实在有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布料少了一些。 倒也是鸢尾的身材可以说本身就十分凹凸有致，几乎不输玄武。 再加上这身衣服露出了一小截腰部，脖颈下方也像是少了一块布料一般，裙子的开叉着实有些高，更加凸显了这刚刚成年不久的女孩的玲珑身材。 沈青有些无奈地看着玄武，对于她给鸢尾的这身衣服，沈青倒是并没有少见多怪的感觉。 毕竟自己前世在现代社会，一到夏天大街上女孩子们穿的比这身衣服清凉的比比皆是。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开放程度着实有些过分了。 “我也没见过你穿这么露的衣服啊……”沈青叹了口气对玄武说道。 “怎么，你想看？那以后我就多穿给你看。”玄武坏笑着对沈青说。 一瞬间许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沈青和玄武两人身上，让沈青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沈青高声反驳道：“我只是说你为什么给人家小姑娘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 玄武故作委屈地噘着嘴说道：“我觉得小妹妹穿这身一副挺好看的呀，再说人家也只有这一件了嘛……” 沈青彻底无语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晴风将自己铠甲上的袍子摘了下来，围在了鸢尾身上，才缓解了女孩的尴尬。 虽然红配绿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但是毕竟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风格。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返回大青山。 一路上，与众人汇合之后的神射手小队队员们一直在抱怨，这次简直是没有尽兴，来埋伏了半天，最后也只有一个逃跑未遂的被他们射成了筛子。 “那个人是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出去的，就是怕你们无聊。”晴风平静地说。 但虽然语气平静，但很显然还是让神射手小队更加生无可恋。 “姐姐，你们真的只靠这些人就打赢了那么多坏人吗？”坐在玄武马背上的鸢尾小心翼翼又不乏崇拜之情地问道。 “这算什么，我觉得她们好多人都还没有活动开呢，再说……” 玄武有些吊起女孩胃口地说道：“其实大青山最强的那个人现在伤还没好，还在卧床休养，我们这些人，在她手下那可都撑不了几招。” “真的嘛？那跟以前在那个比武大会上拿了第一的大姐姐比，谁更厉害呀？”鸢尾十分憧憬地问道。 这时与玄武并马而行的沈青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玄武也感到有些奇怪，转过头问沈青。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沈青耸了耸肩，好不容易忍住了笑：“你没有去看过比武大会吗？” “我又不爱凑热闹，看那种东西做什么？”玄武白了沈青一眼说。 “你要是看过了也就知道了，那比武大会的第一，就是胭脂。”沈青带着笑意说道。 “好吧，算你赢了，没想到你们还会无聊到去参加那种东西。”玄武噗嗤一笑说道。 “无聊的可不止胭脂，其实曹疾影和风蝶都去了。”沈青接话道。 玄武彻底无语了。 “原来那个大姐姐竟然在您的大青山！”鸢尾一脸惊喜地看着沈青，甚至差点从马上掉下去，好不容易才在玄武的帮助下稳住了身形。 “是啊，而且她是我的妻子，只不过前一阵子她因为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受了很重的伤，可能短时间内不能像你展示她有多厉害了，但是想见到她的话，跟我们回去就能够见到了。” 一提到胭脂，沈青的笑容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这样巧，不过想来也是，那位胭脂小姐如此厉害，在您的大青山，也是像中原之人所说的，‘良禽择木而栖’了。” 在沈青另一边骑着马赶上来的石生金也带着笑容说道：“当时看那场比武大会的决赛之时，我的女儿实在是激动的不行，对那位胭脂小姐简直是崇拜到了极点，没想到她竟然是先生的夫人，倒是十分般配了。” “她的夫人们，可都是个个都不简单呢。” 玄武耸了耸肩，带着微笑，刻意将“个个”两个字说得很重。 “一个是色艺冠绝长安，性格还温柔的无人能比，一个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有一个，那可是闻名长安的商业奇才。” “我说……今天你怎么这么调皮……”沈青彻底无奈地对玄武说。 “我什么时候不这样？”玄武云淡风轻地笑着说。 沈青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玄武说的也没错，而且自己从来也都拿玄武没不能怎么样。 从这个方面来看，玄武也确实是大青山中绝无仅有的了。 “这商业奇才，莫不是那位秦月小姐？”石生金又有些惊讶地问沈青。 “你还知道秦月？”沈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石生金道。 “是啊，虽然我并不是什么商业大亨，但是也靠着炼金技术常常在长安做些生意，现在在长安，无论大大小小的生意人，只要是做生意的，有谁能不知道那个在长安商界呼风唤雨，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啊。” 石生金的语气中也带着些许的佩服。 “好吧，这样说的我还挺自豪的。”沈青松了松肩说。 “行了，当朝天子的帝师，陛下亲封的青山侯，面圣不用行礼，你沈青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 玄武已经忍不住笑了，嘻嘻哈哈地说道。 “你……” 沈青已经彻底无奈了，但是他也真的是实在拿玄武不能怎么样。 这时石生金已经开怀大笑起来。 “曾经我还觉得，这大唐少有如此自由开放的人，没想到先生您和周围的人，竟然都如此有趣。” 石生金说道。 “好吧，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沈青扶了扶额头说道。 “我作证，父亲真的是在真心的夸您，他撒谎的话我能够看得出来！”鸢尾一本正经地说。 玄武笑着回头摸了摸鸢尾的头发。 “这妹妹真懂事，我喜欢！” 沈青更加无奈了。 第308章 这叫化学 一路上的的时间就在说笑中很快过去了。 回到大青山之后，晴风便带着朝云小队回营地了。 一方面经历了一场长途奔袭之后，所有的队员都需要休息，另一方面，抓获的俘虏也需要及时送到情报司去审问。 虽然眼下还有许多值得担忧的问题，虽然玄武依然让沈青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轻松地气氛至少让沈青的心情调节了不少。 一行人刚进了青山城的大门，父女两人便被大青山的与众不同彻底吸引了。 宽敞干净的大广场，整整齐齐的建筑，所有居民都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而且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 他们并没有一丝勉强的样子，而是对自己在做的事情，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热爱。 总的来说，这种生机勃勃的样子让这对西洋父女有一种见所未见的惊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城市，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石生金感叹道。 “如果喜欢这里的话，大可以多住一阵子，甚至以后都留在这里我们也是很欢迎的。”沈青微笑着说。 这倒不是沈青一时冲动或者善意使然，而是石生金作为炼金师，虽然那些小把戏在学习过现代化学的沈青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但是长年以来所积累的操作手法与经验却是沈青十分看重的。 虽然大青山在生产之中也用到了不少化学的原理，但是这些还仅限于在生产的实际操作之中。 若是真的能将科学性的化学研究开展起来，那么沈青就更有机会让整个大青山触摸到更高层次的技术。 这一点，单靠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如果能够依靠石生金建立起这样一个研究机构，那么这个人，沈青是一定要留下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扫兴，但是沈先生，我还是想见识一下您所说的‘至高的炼金术’。”这时，石生金开口说道。 沈青也因此发现，这石生金似乎对学术有着很深的执着，甚至是狂热。 “好啊，那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大青山的工业区吧。”沈青点了点头说。 这时，秦月向几人走了过来。 “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真是的。”秦月嘴上抱怨着，但是脸上还是挂满了见到沈青平安归来的微笑。 “好好好，下次一定，这次怎么补偿你，都听你的。”沈青双手扶住秦月的肩膀哄道。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说着，秦月注意到了沈青与玄武身边的父女二人：“这两位是……” 沈青于是将救出这父女二人的过程以及两人的情况讲给了秦月听。 “那正好，我和你们一起去工业区吧，毕竟我也算是天天往那里跑，还是很了解的。”秦月说完，向两人打了招呼。 “那就这样了，我们一起带石生金先生去工业区转转，玄武你就先带鸢尾去换一身正常的衣服，然后带她在大青山转转。” 沈青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注意，是正常的衣服！” 玄武耸了耸肩，笑着拉着鸢尾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看来玄武又在祸害小姑娘了？”秦月开玩笑道。 “鸢尾性格太内向了，这样闹一闹也挺好的。”一提到女儿，石生金的语气中还是带着无法忽视的宠溺。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工业区的成品展示厅，这间展示厅的设立，还是秦月的主意。 从最初开始一直到现在，大青山所产出的所有商品，都有样品在这里展示，这间展示厅如今也算是大青山工业的门面了。 一瞬间，石生金的目光就被展示的成品吸引住了，不说别的，就算是由透明的玻璃制成的展示柜，都让他大惊小怪了起来。 “虽然我在长安也见到过现在开始流行的透明玻璃，但是如此纯净，如此大块的玻璃，还制作的这样精良，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石生金大张着嘴感叹道，似乎还是在因此感叹大青山的财力。 秦月自然知道，为了降服一个所谓的炼金师，沈青想要表达什么。 “哦，就这个啊，大青山早就开始量产了，成本挺低的，而且如今新技术马上就要投入应用，产量还会增加不少。”秦月云淡风轻地说。 但秦月越是云淡风轻，石生金的震惊就越猛烈。 肥皂，香水，高度白酒，精制盐，活字印刷机，一样样产品都在刷新着石生金对技术的认知，甚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没想到，炼金师们在实验室中花费毕生精力都研究不出来的事情，在这里都已经投入大量生产之中了……” 石生金喃喃地说道：“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至高的炼金术’，那么我确实也无力反驳。” “你想多了，这些都只是些基础而已，关于所谓的炼金，甚至这个世界的真理，都在我所说的这门科学之中。”沈青故弄玄虚地说。 “是不是你经常提到的‘化学’？” 秦月适时地问道：“还用那么多玻璃做了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但是一直也没见到过这种玄乎的东西。” “没错，就是这个，现在我们就去实验室，为你们展示一下。”沈青笑着对两人说。 虽然石生金依然对自己坚持的炼金术抱有骄傲，但他内心明白，可能这份骄傲很快就要在沈青面前不值一提。 跟随沈青来到所谓的实验室，石生金看着满屋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感到有些意外。 这些瓶瓶罐罐的形状看上去确实与炼金师们惯用的器皿十分相似，但是依然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 虽然不得不说透明玻璃制成的容器，能够极大的方便实验的进行，但是这些容器的形状让他感觉实在是难以得心应手。 “没见过这些吧，很快你就会明白，这些器材会让化学实验进行的方便很多。” 沈青一边摆弄着桌上的器材一边说。 “说实话，我都已经好奇很久了，上次偷偷来看，还差点把一根管子打碎。”秦月吐了吐舌头说。 “偷偷来看还要告诉我。”沈青叹了口气。 第309章 点铁成铜 略微一想，沈青决定用一个简单但是对于炼金师来说应该会有极强的震撼力的实验展示给石生金看。 那就是现代化学中原理极其简单的“置换反应”。 将铁棒浸入硫酸铜溶液之中，置换出铜，虽然不会像点石成金一样令人震惊，这点开胃小菜已经足够石生金喝一壶的了。 好在大青山的后山矿洞中五花八门的各类矿产都应有尽有，才让沈青的实验室中收集了不少能够用于化学实验的物质，自然一些硫酸铜也不在话下。 沈青取出一些灰白色的无水硫酸铜粉末，将其放入一个玻璃烧杯，之后加入水，很快，随着粉末的迅速溶解，杯中液体也变成了十分通透好看的蓝色。 石生金看得眼都直了，秦月也不住地啧啧称奇。 “这也太好看了吧！”秦月感叹道。 这一点沈青也丝毫不意外，硫酸铜溶液所呈现的蓝色确实有那么一点梦幻的感觉，激发起秦月的少女心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别急，这只是开始，虽然并不是点石成金，但是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对于炼金术来讲都是一个伟大的创举了，虽然实际上它还挺普通的。” 沈青说着，拿出了一根小铁棒。 沈青先将小铁棒递给石生金，之后说道：“检查一下，它是正常的铁棒吧？” 石生金仔细端详了一阵，点了点头。 之后沈青拿着铁棒的一段，将它浸泡进了通透的蓝色硫酸铜溶液之中，令石生金瞪圆了眼睛的现象渐渐开始发生了。 只见刚刚还货真价实的铁棒，在表面开始析出了红色的物质，之后红色物质渐渐变多，而溶液也从刚刚的蓝色变成了浅绿色。 过了一会，期初斑驳的红色渐渐扩大，最终覆盖了整根铁棒，沈青将铁棒拿了出来，轻轻擦干，递给了已经目瞪口呆的石生金。 “来检查一下，这是什么？”沈青面带微笑看着石生金说道。 “这……这竟然是铜！您竟然能把铁变成铜！”石生金已经彻底合不拢嘴。 对于他来说，心中的震撼是十分复杂的。 一方面，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惊喜，但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坚持了几十年，几乎已经成为信仰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崩塌所带来的震惊。 当然，在石生金的内心之中，对真理的探知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炼金术也好，还是什么也好，一切都没有真正的真理来的重要。 “没错，虽然并不是点石成金，但是那样的事情也并不是不能做到的。”沈青云淡风轻的说。 “哎？这水的颜色又变了？”这时还一直盯着杯中溶液的秦月好奇地说道。 沈青转头一看，刚刚由蓝变绿的溶液又随着二价铁离子被继续氧化成三价铁离子，从而又变成了棕色。 “这……这也太神奇了，这就是您说的能够探知世界的奥秘的学问吗？”石生金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才仅仅是一点点的皮毛，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大青山呆一段时间，我先教给你如何使用这些器材，之后我会给你一本书籍，这些知识全部都在上面了。” 沈青吊起了石生金的胃口。 “当然没问题，见识到了这个，我都希望能够一生都居住在这里探知世界的真理了！” 石生金激动地说：“不过，您能不能现在就把那本书给我，我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青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实在是因为这些知识已经许久不用，沈青的记忆中也仅剩一些皮毛，之所以要拖一拖时间，还是因为需要下一次去找半夏要到化学教材才能够交给石生金。 “呃……现在还不行，毕竟那种十分珍贵的典籍，在你熟悉这里之前，请原谅我没办法贸然交给你。”沈青只能搪塞地说。 “没关系，我理解先生的考虑，是我唐突了，为了这样珍贵的知识，多久我都愿意等！” 石生金也知道刚刚自己的冲动可能让沈青有些为难，便立即说道。 还好过了这一关，沈青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总之，这样的人才被留在了大青山，沈青还是觉得一身轻松。 虽然石生金对实验室还是有些恋恋不舍，但同样他也对沈青要展示给他看的大青山十分好奇，于是跟着沈青与秦月继续参观了起来。 与此同时，情报司对俘虏的审问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这祆教虽然是源自波斯，但是在长安周边作乱的，除了极少数从波斯而来的核心成员之外，都是他们在中原临时招募的。 这些人虽然也经历了一定的教义与武学上的训练，但是高素质成员也并不是特别多，而这庙里也并没有核心成员的存在。 不出所料的是，这个旧庙之中，石生金被强迫配制的也只有用来暂缓毒药效果的解药，而毒药的制作，并不是这些低等成员所能接触到的。 当然，更宝贵的信息是，沈青与苏防风的推断并没有偏差，这疫病确实没有什么传染性，祆教正是罪魁祸首。 他们将秘制的毒药暗中洒进了各个村落的水井之中，虽然由于体质问题，这种毒药并不会让所有服用者都患病，但依然已经能够造成这疫病的大流行了。 在得到情报司成员的汇报之后，还在带着石生金参观的沈青与秦月立即决定前往情报司商议。 当他们到达情报司的会议室时，包括苏防风在内的一干重要人物都已经到场。 “既然事情都已经问清楚了，那么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已经确定了。” 沈青坐下后也并没有耽误时间，而是直接进入正题：“首先最迫在眉睫的一点就是将真正有效的解药分发到百姓手里。” “并且想办法破除祆教的谎言，后者我们慢慢讨论，前者，我希望石生金先生能够协助我们。”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石生金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逼迫我配制解药时，我已经将配方牢记于心，但是问题是，我并不清楚能不能制成能够治愈这怪病的药。” 第310章 使者上门 “这一点倒是好说。” 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研制出了治愈这病的特效药，但问题就是制作过程有些复杂，苏防风虽然医术高超，但是一个人去制作如此大量的药品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况且大青山中伤病人的医治工作也离不开他，所以我希望石生金先生您能协助他，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优化一下生产流程。” “什么？您竟然……”石生金又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都是这位苏防风先生的功劳，这些事情您都可以和他探讨一下。”沈青微微一笑，指了指苏防风的方向。 “真是太神奇了，年纪轻轻就能够有这样的水平……”石生金恨不得搜肠刮肚找出所有溢美之词对着苏防风说出来。 “您过奖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至于这药，也是运气好，偶然尝试出来了。”苏防风依然是十分谦虚的样子。 “好了好了，其余的事情后面你们可以继续交流，总之这件事情也辛苦石生金先生了。” 沈青赶快止住了石生金的话匣子，能够看得出来，今天一来石生金接二连三受到的震撼已经让他有些难以平静地思考了。 “当然没问题，真的谈不上麻烦，追求真理的事情，从没有辛苦二字。”石生金一个劲地点着头说道。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百姓消除对祆教的盲信的问题了，”沈青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挺棘手的。” 在这个年代，民众太容易被这种“济世”的戏码所骗了，更何况这祆教的种种手段也实在是很容易蛊惑人心的。 而信仰建立起来容易，消除起来就难了。 “说的没错。” 开口的是祝年，能够看得出来，祝年现在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一直以来靠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依然让她看上去有些憔悴。 “自古这些邪祟教派在蛊惑人心上都是有一手的，更何况这祆教在波斯已经历史很悠久了，在中原扎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虽然以我们的实力应该能够与他们抗衡，但是单凭武力战胜他们也很难把百姓的思想拉回来。” 曹疾影也有些眉头紧锁。 “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能派些人去对方内部打探些消息，知己知彼的话也好让我们多一些胜算。”一直一声不吭的影子开口了。 “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是我有些不愿意让我们的人以身涉险。”沈青对影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没什么，情报司的人您大可以放心，他们可是胭脂姐亲手训练出来的。”影子十分自信地说。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但是一定要选出合适的人手，一方面要最大程度保证自身安全，一方面也要思想坚定，祆教一定会有他们同化的方式，不得不防。” 沈青不无担忧地说。 毕竟无论如何，卧底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正讨论着，忽然有守卫跑来汇报。 “沈先生，城门口来了两个祆教的使者，说要见您。” “哦？这么巧，既然来了，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沈青站起身说：“哦对了，石生金先生和鸢尾小姐一定要隐藏好，以免引出什么乱子来。” 去门口的路上，沈青一直在思考，难道是这次的行动真的被发现了，祆教是派人来算账或者交涉的？ 还是说，对方根本就不知情，只是想要将手伸进大青山？ 来到城门口，沈青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祆教成员衣袍的使者，被守卫拦住，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两位是祆教来的使者？”沈青走上前问道。 “正是，您就是此间之主？”女性使者问沈青，声音听上去十分清冷，还带着些不容置疑的语气。 能够听得出来，此人大概在教中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否则应该不会有着这样的说话习惯。 沈青皱了皱眉，很显然对方这样说话，是想带来一种高自己一头的威压之感，这让沈青觉得十分厌烦。 “正是。”沈青也完全没有以礼相待的想法。 “我们一来就被卫兵拦下，您还没有让我们进山一叙的态度，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女使者有些质问地说道。 “我大青山，一不有求于贵教，二也不信奉你们的神明，为何从您的态度能够感受到一种想要高我大青山一等的样子？”沈青有些轻蔑地问道。 此时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十分明显。 “算了算了，大家也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男性使者打圆场道：“我们此次前来，是要将光明神的恩泽带到您的领地，希望您也不要抗拒。” 听到这里沈青明白了，祆教并不知道是大青山端了他们的据点。 沈青知道的是，自己此时对待祆教使者的方式也影响着大青山领民的态度。 如果他对这两个使者的态度过于缓和，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的领民有一种他并没有对祆教产生多么大的反感的错觉。 更何况，很多人都还不知道那次袭击祆教的行动，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态度。 想到这里，沈青眉头一凛，当即飞霜剑出鞘，暗暗涌动心法，指向两人的剑锋开始释放出令人有些悚然的寒气。 “你这是何意？”女使者也阴沉下了脸，凛声问道。 “何意？我大青山一向都坚持正气，从不信奉什么邪门歪道，要是识相的话，也不要打我大青山的主意。” 沈青厉声说：“现在快滚，我也懒得加害于你们。” “先生此言差矣，我们祆教是为长安地界百姓带来光明神的恩泽的，想必你们也已经听闻了最近周边流行的怪病，我们祆教可是一直在奔走着治愈百姓的疾病的。” 男性使者辩驳道。 “你们在做，我大青山也在做，但是治病不能靠信仰来做交易，谁知道你们背地里隐藏着什么阴谋？”沈青继续寸步不让地说。 这时，沈青注意到，女性使者的手似乎在背后掏着什么。 第311章 不留情面 沈青飞霜剑挥出的瞬间，玄武也不约而同地同时行动，甚至动作还比沈青快了一些。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女使者手中的一枚飞刀应声落地。 “这个你怎么解释？”沈青冷笑一声问道。 “怎么解释？不敬神明，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女使者的声音已久冷冽，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什么神明，我沈青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自然也不存在什么不敬了，识相的话，就快滚回去。” “你们的什么祆教什么光明神的，若是再出现在我大青山，我便不客气了。”沈青威胁道。 “走吧……”男使者轻声对女使者说。 “哼，我们走。”女使者怒意满满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男使者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这次速度没我快。”玄武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说。 “好好好，这次是你赢了。”沈青摊了摊手。 这次祆教使者的拜访，给了沈青一个在领民们面前表达态度的机会，恐怕这件事情之后，大青山中也不会有人会做出接近祆教的事情了。 当然，带来的问题，便是与祆教的敌对。 以祆教如今的态势来看，倒是不至于主动出击，毕竟此时的祆教还处在一个树立威信的阶段。 而贸然与已经在百姓之中建立起了良好的形象的大青山交恶，必定会大大折损其形象。 当然，不明争，不代表不暗斗，此后祆教暗中针对大青山的各种行为肯定会层出不穷，沈青明白，自己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有所防备。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青山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祆教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对手，也不会是最强的对手。 将自身的发展做好，是沈青目前来讲最需要做的事情。 祆教使者离开之后，影子迎上了正准备回返的沈青。 “先生，卧底人选我已经找到了，还希望先生可以与我一同面见一下这名队员。”影子从容不迫地说。 “效率这么高？”沈青有些惊讶，十分赞赏地拍了拍影子的肩膀。 “事态紧急，自然容不得拖泥带水。”影子依然是宠辱不惊地回答道。 当沈青跟随影子来到情报司时，一名有些眼熟的队员已经在屋内等待。 “先生，这就是执行此次任务的队员，晨星。” 晨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微笑着向两人打招呼。 “晨星……总觉得有些熟悉。”沈青回想着说道。 “先生，我曾经是朝云小队的成员，先生自然会熟悉一些。”晨星说道。 这样沈青便也想通了。 “这次可能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你做好准备了吗？”沈青也没再说太多，直截了当问道。 “若是怕危险，谁也不会走到今天，”晨星笑了笑说：“自从当初被先生所救，朝云小队所有的姐妹们都已经发誓永远效忠于大青山。” “后来先生待我们的好，我们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后来来到了情报司，无论是胭脂姐还是影子司主，对我也都很好，所以与知遇之恩相比，这些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青感到有些感动。 “既然如此，我代表整个大青山，对你表示感谢。”沈青话音一顿，郑重地向晨星行了一礼。 “先生如此便言重了，”晨星也连忙还了一礼：“晨星定不辱使命。” “放心吧，虽然你的事情不能被许多人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告知大青山所有核心人员，并且在任务结束之后，立即公开在大青山恢复你的名誉。” 沈青认真地开口道。 “这便十分感谢先生了，但晨星还是要提醒先生，希望先生不要由于过多考虑晨星之事，而将此事说与太多的人，人多口杂，切记。” 晨星正色道。 沈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放心了，一定注意，自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讨论一下具体方案吧。”影子开口说道。 三人很快也将卧底方案制定完毕。 鉴于真正见过朝云小队真面目的人除了自己人以外，已经都不存在了，所以倒不用担心晨星被认出来这种事情。 晨星只需要混进普通百姓之中，装作被蛊惑的样子就好了，毕竟现在祆教招揽成员的行动越来越频繁。 也有许多百姓已经被招入麾下，所以晨星的行动，自然也很容易顺水推舟。 至于信息的传递方式，这一点就由影子与晨星两人负责敲定了。 毕竟胭脂传授的那一套方法，沈青看了都觉得大开眼界，甚至有时候沈青会觉得，这些方法哪怕放到后世，都是能够领先于时代的。 这个年代，沈青所遇到的能够领先于现代社会的，大概也就是胭脂身上所背负的能力了。 所以才不难明白，为什么半夏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现代社会如鱼得水了。 一想到半夏，沈青的心中又开始有些沉重了起来。 自从晨星卧底这个方案出炉之后，沈青的思绪就又开始有些错位起来，类似的事情又同时发生在了两个世界之中。 对于相隔一千多年的半夏，沈青能够做的只有祝福，但同样对于距离如此之近的晨星，沈青能够做的，也只有祝福。 沈青无奈地一笑，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想什么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时，沈青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青转过头，果然是胭脂。 胭脂身穿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下，虽然脸上未施妆容，面色还稍微带着些憔悴，但反而更显出一种惹人怜爱的干净的美感。 “你看看你，伤还没好利索就出来转悠……”沈青连忙扶住胭脂的肩膀，有些担心地说道。 “哎呀，我哪有那么娇贵，再说了，苏防风都叮嘱过了，这时候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对恢复有好处，而且你看，我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胭脂说着，也满怀关心地看着沈青。 第312章 步步为营 “最近有什么事情不顺利吗？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胭脂看着沈青的眼睛，关切地问道。 “啊……还好啦，还不是最近祆教作祟的事情。”沈青恍惚间甚至差一点将半夏的事情提出来，幸好收回心绪快。 否则要是让胭脂听到半夏两个字，那恐怕要追问到，自己难以圆回来的地步了。 “从前也有那么多难事，甚至朔方叛军的事情没了我，你都能解决的那么好，怎么这次这样犯难了？” 看得出来，胭脂的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这不是我和影子一起定了一个卧底的计划，派出了一名情报司的成员去祆教内部潜伏，收集情报。” “别的事情我都不会那么担心，但是这件事实在有些太过于凶险了，一旦发生了状况，可能我们去施救都已经来不及了。” 沈青叹了口气，将大唐这边的实情告诉了胭脂。 “不知你们的人选是谁？”胭脂问道。 “叫晨星，之前是朝云小队的人。”沈青如实说。 “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晨星的名字，胭脂露出了十分轻松的笑容：“没想到你们看人还挺准的，要是别人我可能也会有点担心，但是晨星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你就这么肯定？”沈青有些意外胭脂得知执行任务的人选是晨星之后的反应。 “这晨星还是当初我从晴风手里好说歹说要过来的，要说临危不乱的冷静，可能真的没人比得上她了。” “甚至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一直找晴风软磨硬泡，她才同意的放人，这次也确实她是最好的人选了，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以晨星的能力，没人能比她做得更好了。” 听了胭脂的话，沈青也算是更加放心了些。 只希望半夏那边能够一切顺利吧。 时空的另一端，半夏已经在拜火教分部呆了三天了。 要说这拜火教的手段，实在也称不上高明，这种同化的方式实在让半夏不敢苟同。 甚至每一次听所谓的“使者”昂扬澎湃地宣讲着教义时，半夏都有想笑的冲动。 但这一次，一个号称是总部前来的使者的宣讲，令半夏来了精神。 据这个使者所说，总部抓到了一个妄图歪曲“拜火教神圣历史”的男人，一直都拒不承认他们的教义与历史。 虽然被抓这几天，拜火教都一直以礼相待，但是他依然执迷不悟，明天总部将对他实施第一次“处刑”，届时分部所有的新成员也会一同去总部观摩行刑。 这让半夏不由得为之一振，从这使者的说法来看，这被抓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沈白。 但是为什么沈白被他们盯上了呢？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无论如何，明天就是自己营救沈白最好的机会了。 虽然在来到拜火教中后，半夏已经经历过了重重搜身，自然也没有携带利器的可能。 但是即便是几颗石子，在半夏手中都能够发挥出不亚于枪支的威力，所以这一点半夏倒是并不担心的。 最重要的，还是到时候提前摸清楚出口的位置，以及如何保护被救出的沈白安全撤离。 在脑海之中大致想好了第二天的营救计划，半夏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更何况在刚刚半夏才想到一件事情，今天便是周一了。 无论如何，与沈青每周一次的联系都是无比重要的。 更何况如今两人更是在各自的时代同步地对抗着一样的敌人，彼此的交流自然是更加重要了。 想到这里，半夏便索性躺在房间中简陋的床上，努力驱散意识，沉沉睡去。 梦境庄园中，沈青看着身穿拜火教制式袍子的半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一千多年了，他们的衣服还是这么怪。”沈青吐槽道。 “要不是为了救人，这东西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穿。”半夏也皱着眉头，无奈地说。 “还真没想到，你突然这么有正义感了。”沈青笑了笑，用一个玩笑试图扭转一下两个人都十分无奈的心情。 “毕竟也是个朋友，人家帮了我好多，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半夏找了个理由说道。 毕竟半夏依然还是觉得，不管是沈青还是沈白，自己都最好不要让他们各自知道对方的存在。 对于沈白来说，知道了自己与沈青的联系，就等于彻底出卖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而若是让沈青知道了沈白的存在，就几乎相当于让沈青接触到了自己的未来，这样半夏依然实在难以预估这样会对沈青的心态产生的影响。 既然沈青都已经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秘密，自己总也不能比沈青差多少嘛。 “要说巧也是真的巧，我的人也已经准备去祆教卧底了，也真的算是造化弄人了。”沈青摊了摊手说道。 “但愿你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半夏摇了摇头说道，语气中不无担忧。 “这个你放心，胭脂都看得上眼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肯定不会差了。” “那确实，能让胭脂承认，那确实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嘛。” 半夏免不了自夸一句：“不过一说到这个我还是有些担心，胭脂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今天还都下地走路了，我想距离完全康复也不会太远了。”沈青笑了笑说。 “那就好，我也算是放心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半夏噘了噘嘴说：“以后可一定要把胭脂给我照顾好了，她要是再有些闪失，我可是饶不了你。” “那是当然啦，”沈青笑着说：“胭脂可是我的夫人，我不照顾好她，谁来照顾呢？” “油嘴滑舌，不过也算你识趣，没有辜负了胭脂的一片心意，否则我肯定要想办法回到大唐找你算账。” 半夏翘起了二郎腿说。 “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哦对了。” 沈青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赶紧补充道：“还有件事情求你帮忙，当然是你来得及的前提下，帮我弄一套初中的化学课本。” 第313章 绝命营救 “怎么，突然想到学习了？我怎么觉得这有点不像你啊？”半夏开玩笑道。 “哪里不像我了，我可一直都是爱学习的好青年！”沈青反驳道。 “是吗？怎么张远一直在跟我讲，你上学的时候上课睡觉，还让他帮忙望风的事情？” 半夏说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 “他胡扯……好吧他倒是也没说谎。” 沈青刚想振振有词地反驳，却无奈地发现张远说的也没什么错：“不过明明是我们轮流睡觉的，而且他还经常用虫子什么的吓唬女生，还会抓女生的辫子……” “这些破事我都知道啊，”半夏微微一笑：“不还挺可爱的嘛？再说我又不怕虫子，他也不敢抓我头发。” “还真是自家人什么都是好的啊……”沈青无奈地感叹道。 不过说着儿时的事情，沈青心中还是油然而生一种怀念之情。 当初，他们还满肚子都是不服输的理想，没人想过未来各自会遇到的窘境，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光。 那时的沈青不会想到，成年后的自己会活成儿时最瞧不起的样子，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每日为了那碎银几两再没闲暇看看路上的风景。 当然，更令当初的自己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穿越到这大唐，做出了一件一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喂，想什么呢？”半夏看着有些出神的沈青，用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醒道。 “哦……没什么，想到了儿时的一些事情罢了。”沈青收回神游的思绪，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唉……真的好想有机会，我带着张远，你带着胭脂和芊芊，我们能一起吃顿饭，喝喝酒，好好聊一聊过去的事，和后来我们经历的这些神奇的事情。” 半夏也叹了口气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别说不可能了，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还不得把他们几个吓死？”沈青笑了笑说。 “咱们两个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半夏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得了吧，当初要不是我，估计你都要被人抓到精神病院去了。”沈青无奈地说。 “好好好，都是多亏了你，行了吧！” 半夏吐了吐舌头吐槽道：“不过言归正传，还是祝福你，也祝福我自己。” “这次我们遇到的事情挺诡异的，可能并不会像正常的事情一样能完全靠力量解决，希望我们都能顺利地战胜眼前的挑战吧。” “没问题的，一定没问题的。”沈青点了点头，鼓励半夏道。 当然，沈青也是在鼓励他自己。 这时，梦境的世界又在渐渐消散，无论是沈青还是半夏，都已经无比适应这样的一幕了。 半夏一醒来，就听到似乎整个分部都在回响着广播的声音，自己的房间里也听得真真切切。 “各位光荣的拜火教新晋成员，请迅速在大厅中见面，这是你们第一次前往总部，真正接近光明神的恩泽的机会，希望各位一定要重视，愿光明神保佑你们！” 半夏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精神清醒过来。 迅速洗漱完毕，穿好那件让自己依然十分厌恶的袍子，半夏有些睡眼惺忪地走出了房间。 这时，已经有许多的新晋成员，脚步凌乱地纷纷赶往大厅的方向。 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半夏为他们感到可怜又有些可悲。 或许他们一心寻求自己的信仰，但终究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作为搅乱这个世界的工具。 但愿等到拜火教的真面目被揭穿，轰然崩塌之日，这些人不要再执迷不悟吧。 到了大厅之后，已经有不少平时没有见过，大概是来自总坛的使者在大厅中忙碌着。 他们将一批一批新晋成员的眼睛用黑布蒙住，然后引领他们走上一辆辆前来接应的大巴车。 很快，半夏也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当然这对于别人来说，确实会让他们彻底不知道自己被送到总部所经过的路线。 但是对于半夏来讲，蒙眼这种小把戏实在是毫无作用的。 这一路，半夏已经暗暗地将大巴车的行进路线记在了心中。 虽然曾经在影卫组织中接受训练时，这样的场景也只会针对到马匹的速度，但是大巴车的速度比之马匹来说也快不了多少，还少了马匹颠簸因素的干扰。 所以判断起来实际上还更为容易，甚至通过感觉，半夏都能感受到自己似乎也经过了上次来这里时路过过的相同的地方。 那么逃亡起来就更加容易了。 感受着车子行进的方向，半夏不仅暗自冷笑。 这些人确实也是挺狡猾的，蒙住了他们的眼睛不说，就连车子行进了路线似乎都绕了不少的弯。 常人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而自己这样的人，就算绕几个弯又能怎么样呢？ 绕了不短的时间后，大巴车终于停了下来，之后半夏便听到了总部成员们的吆喝声，之后车门开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指示他们下车。 摸黑拉住前面伸过来的绳子，半夏跟随前面的人的牵引，进入了总部，半夏暗自记住了自己每一步走过的路线，以求更加详尽地了解这总部的结构。 这次并没有走太长的时间，半夏感觉绳子停止了前进，于是也停住了脚步。 之后半夏感到身后的人还没有克服惯性，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为了扮猪吃老虎，半夏故意做出一副重心不稳的趔趄的样子，几乎摔倒，然后“困难”地稳住了身形。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一个有些慌张的女声传到了半夏的耳中。 “没事的，这两眼一抹黑的感觉确实难受得很。”半夏毫不在乎地说道，顺便吐槽了一下。 “谁说不是呢。”那个女声也附和道。 这时，这大厅之中响起了音响传出的声音。 “各位新晋成员们，现在你们已经来到了总部的大殿，在这里你们将受到光明神真正的恩泽。” “现在，你们可以自己解下蒙住你们眼睛的布，好好领略一下我们拜火教的威严！” 第314章 同路之人 半夏摘下遮住自己眼睛的黑布，眼前的大厅光线有些昏暗，倒是没让她觉得有多么刺眼。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大厅，约摸着甚至有一个足球场那样大，全靠灯光照明。 这一点也印证了半夏在进来时感受到的信息——这一切都是建筑在地下的空间。 整个大厅都布置满了各种神像，这些半夏在分部的成员讲的教义之中，也多多少少都了解到了。 虽然不少成员已经完全被同化了，但是半夏依然对这些嗤之以鼻。 墙壁上也画着很多的壁画，基本都是拜火教教义之中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件，煽动性还是挺强的。 而最显眼的位置，便是光明神与黑暗之神的决战。 半夏心中吐槽着这故事的无趣，这光明神和黑暗神都打了两千年了，还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故事。 半夏没有想到的是，此时自己稍微透露出的一些不屑的眼神，已经被某一个目光所注意到。 “想必各位分部新晋成员们，已经知道为何你们会被集中到总部来了，今日我们将对一个败坏我教名声，还拒不认识自己错误的，执迷不悟的亵渎拜火教之徒进行代表神罚的审判！” 广播中的声音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 之后，一个铁笼子被粗粗的铁链吊着缓缓沉了下来，吊在了场地中间的半空中，使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够清楚地看清笼子里的情况。 之间笼子之中固定着一张铁质的椅子，被铁链束缚在椅子之上的正是沈白。 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天沈白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气色看起来也不错，只是能够从眼神之中看出，他心中还是十分恐惧，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 虽然胆子小，但是骨头倒是挺硬，半夏心想。 毕竟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沈白一定是没有向拜火教低头的。 不过如果今天自己再不出手的话，估计真会向那广播中所说，沈青会受到拜火教的各种刑罚。 虽然半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指的是什么，但是这些让人难受的手段，她还是能够想象到的，毕竟这都是些大同小异的东西。 沈白能不能吃得了这些苦，半夏还是心里有数的，他实在是不敢高估沈白。 半夏环顾四周，基本确定了在场的人数，以及他们的武装情况。 能够断定的是，拜火教虽然有着莫测的背景，但是他们的实力还是有限的。 所以成员们都没有持强，这对于半夏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毕竟虽然半夏有把握能够完全压制敌方的实力，但是面对热兵器，自己必然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的。 更何况，那样的话沈白的安危也会遭到极大的威胁。 但是这样的情况，自己还是十分有把握将沈白救走的。 这铁笼子的门虽然在常人看来是十分坚固的，但是光凭远观，半夏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办法。 至于里面的椅子和链子，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协助他们逃生的武器。 在这大厅之中，半夏需要应付二十名拜火教成员，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难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对方也不可能全力迎战，至于在场的这些新晋成员，恐怕他们不吓得到处逃窜，就已经是不错了。 一旦离开了这大厅，上楼的过程中可能会遭遇比较强烈的抵抗，但是狭小的空间内，对方的人数优势更难发挥，半夏更有把握顺利带着沈白离开。 至于门锁之类的东西，对于半夏来说，实在是像玩具一样了。 这时，半夏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转眼一看，正是刚刚那个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女子。 之后，对方用嘴唇轻轻贴住了自己的耳朵，在这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这一举动倒是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来这里有什么别的目的吧？”半夏听到这句话，吃了一惊，立即十分警惕地看着对方。 说话的女子耸了耸肩，向半夏示好，示意她不要冲动。 “别误会，我也是同道中人，本来呢，我是想潜伏进来收集拜火教内部的情况的，谁知道后来才知道，我们需要在那鸟不拉屎的分部呆那么久，所以就一直想要逃出去。” “但是分部实在是有些戒备森严，而且我的身手又没有那么好，对付一两个还行，那么多人我就没办法了，刚刚看你的表现，想必是想在这里做些什么吧？” 对方继续耳语道。 但半夏明白，在这种时候，是不应该轻信任何人的，哪怕他们说的话语有多么动听。 “你想多了，我只是第一次来，十分好奇而已。”半夏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她感受到手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半夏低下头去，看到女子袍子下的手中正拿着什么东西示意自己看。 半夏用自己的袍子遮住旁人的视线，对方也会意拿开了自己的遮挡，让半夏能够看到手中的物品。 半夏迅速地看了一眼，便有些吃惊。 对于这个世界的各种事情，半夏已经了解得越来越多，不管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还是暗流涌动的灰色地带，半夏都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女子手中的徽章，便是属于一个潜藏在常人不会发现的世界之中的神秘组织“弄潮儿”。 这个组织虽然经常游走于规矩与常理的边界，但是行事却始终坚持着站在正义的一边。 正义不能够通过光明的渠道解决的事情，便由“弄潮儿”们来代为执行。 “看你的反应，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对方的耳语变得更加轻松了起来。 半夏也确实已经放下了心中对对方的戒备，毕竟“弄潮儿”的徽章不比其他信物，是十分难以伪造的。 并且即便是能够被伪造，但伪造者都会被“弄潮儿”盯上。 之前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件，造假者的下场都着实有些惨烈，这些事情也被“弄潮儿”暗中宣扬过了。 所以半夏能够断定，这人也是自己的同路之人。 第315章 逃出生天 “想不到，作为弄潮儿的人，都能被几个拜火教的半吊子弄得畏首畏尾？”半夏有些半开玩笑地耳语问道。 当然半夏也没什么嘲讽的意味，只是虽然她没有与弄潮儿交流过太多，但是在她的印象之中。 这样的组织，其成员也应该本领高强，要是连几个拜火教成员都应付不了，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本来我们也是各有所长嘛，我所擅长的也只是收集情报，和伺机逃离这两点了。”对方也不在意，依然语气平和地说道。 “哦？可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能够伺机逃离啊？”半夏有些意味深长地悄声问道。 “此言差矣，你不就是我等的机会吗。” 对方带着笑意悄声回应道：“是不是啊，搏击大赛冠军沈容？” 半夏吃了一惊。 而她的反应也被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 “不用惊讶，毕竟我的观察还是很敏锐的，怎么会不认识这么强大的人物呢？” 对方依然还是带着笑意说道：“哦对了，我还是自报家门吧，我在弄潮儿的代号是，蔷薇。”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再怀疑下去倒是显得有些过分了。” 半夏友善地在袍子下轻轻握了握蔷薇的手，以示友好：“其实我是潜入进来救人的，一个朋友，人也很好找，就在那笼子里。” 蔷薇耸了耸肩，似乎表达了自己想要“噗嗤”一笑的意图，当然，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样的行为还是挺危险的。 半夏能够看得出来，蔷薇的职业素养还是十分到位的。 “好了，过一会时机成熟我就会开始行动，到时候如果实在你帮不上忙，趁机逃跑就好，只要别被抓了就行，我想这个本事你应该还是有的吧？” 半夏贴着蔷薇的耳朵说。 “那是自然。”蔷薇说着，在半夏的手背上画着什么。 半夏能够感受到，是一串数字，便牢牢记在了心里：“我的联系方式，出去之后打这个手机就好。” 半夏友善地扬了扬嘴角，同样也拉住蔷薇的手，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还有，别以为我帮不了你什么。”蔷薇的声音甚至都已经没有那么轻，半夏甚至觉得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 就在半夏有些惊讶为什么蔷薇会突然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的时候，之间蔷薇手中将徽章按动了一下。 然后还在聒噪的音响，便瞬间在一阵爆破般的噪音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厅之中本就昏暗的灯光也立即随之熄灭。 半夏自然知道刚刚蔷薇做了什么。 “谢谢。” 半夏一边留下两个字，一边直接飞身跃起，在黑暗之中准确地抓住了半空之中关着沈白的笼子。 此时，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的大厅已经乱做了一团。 新成员们各自惊呼奔逃，相比起来，核心成员们维持秩序的声音，简直是微不足道。 此时，自然已经没人注意得到半夏的身影。 很快，半夏便用之前藏在袖子之中的半截铁丝撬开了笼子的门。 “我是半夏，别怕。” 在似乎都有些发抖的沈白耳边轻轻说了这句话之后，半夏又撬开了束缚着沈白的锁链，拉着沈白的手从笼子中跳了出去。 从黑暗之中来到这里的时候，半夏都能够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自然是也能够驾轻就熟地逃出生天。 就这样一路上到总部门口，这厚厚的大铁门连个窗口都没有，所以门厅处也是一片漆黑。 半夏一手拉着气喘吁吁的沈白，另一只手推了铁门一把，不出所料，铁门已经被锁住了，可见这总部的成员们也不是毫无反应的。 下一瞬间，半夏感受到了周边的一丝动静，连忙拉着沈白躲开，之后，一根铁棍便“咣当”一声击打在了刚刚他们所处的位置的地上。 要是再慢一点，估计自己就要被打晕过去了。 偷袭之后，对方自然不可能是半夏的对手，更何况，此时所处的黑暗，是对方完全不适应的环境，但是对于半夏来说，则是如鱼得水的。 凭借着自己感受到的气流运动，半夏向黑暗之中挥出一拳，随着一声惨叫，和紧接着一声头部撞上墙体的闷响，半夏能够确定，这袭击者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了。 迅速撬开了门锁，推开门，半夏稍微掩住了眼睛，来防止突如其来的阳光对眼睛的刺激，之后顺手捡起了地上的铁棍，拉着沈白逃了出去。 回头一看，蔷薇竟然也迅速跟了上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默契地将大门关上，之后半夏用刚刚捡起来的铁棍卡在了铁门外的把手上。 这样估计一时半会里面的人都会被困住出不来了。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有两下子。”蔷薇带着微笑称赞道。 “都知道了我是搏击大赛的冠军了，还想不到这些？” 半夏扬了扬头说道：“你也不赖呀，速度不慢。” “好了好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聊吧，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去我的住处，我房子挺大的，住的开。”蔷薇热情地邀请道。 半夏想了想，答应了蔷薇的邀请。 毕竟沈白的住处拜火教是知道的，再回去自然是不安全的，自己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觉都不睡盯着沈白嘛，蔷薇的秘密住处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也没管惊魂未定的沈白同不同意，两人便带着沈白一起，由蔷薇带路，从这城市一条又一条的小巷里穿梭着向蔷薇的住处出发。 “你……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救我的，那个人又是谁……”沈白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智，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言难尽，你先乖乖跟我们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半夏头也不回地继续拉着沈白向前小跑。 这时半夏感受到手中的拉力变重了。 原来是沈白还没有从这段时间的囚禁之中恢复过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半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不由分说地将沈白背在了自己的后背，继续跟着蔷薇前进。 第316章 得寸进尺 虽然一直在为两条时间线上的卧底行为而担忧着，但是眼前严峻的情况还是让沈青无暇思考过多的事情。 秦月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沈青还是重新又启动了禁止秦月再前往长安的禁令。 虽然无论是秦月还是沈青心中都明白，长安的商业行为对于大青山的经济是至关重要的，但非常时期，沈青必须百分之百地保证秦月的绝对安全。 大青山的警戒已经上升到了极高的程度，毕竟像以往，敌人的决一死战一般的大规模进攻不同。 虽然祆教必定不会与大青山决战，但是肯定会频频对大青山进行各种难以想象的袭扰。 更何况，如今已经知道了祆教下毒的真相，沈青更不能让任何一个祆教的人接近大青山。 胭脂的身体已经开始迅速的恢复，甚至已经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 但沈青一直坚持着让她好好休养，不要满心总想着眼下的事情，这一点芊芊也是十分认同的。 所以，虽然面对沈青的坚持，胭脂并不是十分买账，但她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照做了，毕竟芊芊的话一直都是胭脂无法反驳的。 芊芊笑容里的那份温柔，是任何人都难以招架得住的。 “外界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吗？”沈青问影子道。 “还是老样子，祆教的人一直在到处发放药物，蛊惑人心，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上了当。” “能够很明显地看得出来，现在外面穿着祆教袍子的人越来越多，显然这样的方式还是十分有效果的。”影子不无担忧地说。 “我们手里的药有多少了，是不是也该抓紧时间分发出去，让百姓认清事实了？”一旁的陈墨开口问道。 “想得简单，但是你仔细想想，这节骨眼上我们出去发药，要么我们发放药材的人直接在半路被祆教袭击。” “要么直接在百姓面前与祆教发生争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谁挑起的争端，谁就会在这场人心之争中落入下风。” 开口的是玄武，很显然，她对沈青的想法看得十分通透。 “没错。” 沈青点头说道：“虽然我也对百姓的遭遇感到很焦急，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必须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发放我们的药材，更何况，如今我们的库存还远远不够，更不用说，还需要留下大青山领民们自用的部分了。”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继续祸害百姓吗？”陈墨叹了口气，看得出十分不甘心，但是也无奈地认同了沈青的说法。 毕竟事实如此。 “事情会有转机的，相信我。” 沈青看着山门外的方向，并没有明说。 毕竟晨星卧底之事，在大青山除了沈青和影子之外，也只有晴风、曹疾影、胭脂等人知道。 沈青知道这样有些委屈这个其实也很年轻的女孩，她本不应该只身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 但是沈青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别无选择的，这时，一名情报司成员跑了过来，在影子耳边耳语了几句。 影子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又有事情发生了。”影子的语气有些凝重。 “慢慢说。” 沈青也猜到了，可能这是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据长安城内的情报司成员汇报，似乎这几日，有祆教打扮的人，进出过皇宫，而且有越来越频繁的迹象。”影子说道。 这确实让沈青有些意外。 如今的祆教，在长安周边也是刚刚立足的时候，根基未闻，所以也只能先从长安近郊的村民们中间下手。 但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进入了长安，甚至和皇宫中都打上了交道？ 虽然沈青毫不意外祆教的得寸进尺，但是这进度，着实还是快了一些。 “继续查探吧，再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不得有误，这件事要定为最高级别的优先级，也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沈青语气严肃地对影子说。 影子点了点头，之后对身边负责长安情报的成员重复着沈青的命令。 这让沈青还是十分满意的，作为情报司的成员，他们必须唯一服从的就是司主。 也就是影子的命令，即便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也要经过影子，才能够成为真正对他们生效的指令。 仅仅听从于自己的上司，这样严明的纪律性让沈青十分满意，自己的情报机构如此的高效，也让沈青多多少少放下了些心。 虽然十分忧虑宫中的事态，但是沈青也明白，虽然现在长安城并没有什么风波，但是出于绝对的安全起见，他们也不能够贸然出现在长安城内。 毕竟之前胭脂的事情已经为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进宫这件事情已经能够证明祆教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既然如此，那么他们这样明显的目标出现在长安，自然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所以，沈青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了，大不了就再来一次决战。 而就在僵局之中，沈青又迎来了一名拜访者。 “不知先生是否还记得贫道，但是之前那场鏖战，可是让贫道开始对先生这大青山十分感兴趣了。” 沈青面前，一名仙气飘飘的老道用带着些沧桑但是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这人沈青自然不会不认识，这便是在长安城的比武大会上与胭脂战至最后一分力气的清水道人。 “不知道长此时前来，有何指教？”沈青行了个礼，恭敬地问道。 “指教不敢当，但是贫道有一情报，想必是先生十分想要知道的。”清水道人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沈青自然是万分感谢。” 沈青微微一笑，示意清水道人跟随自己进山：“只是不知道长的情报是什么？” “此时关乎最近在长安作乱的祆教。” 清水道人的语气开始有了几分变化，从最初的柔和变得有些严肃：“最近祆教之人与宫中开始有了来往，后来贫道已经得知了，宫中与祆教勾连之人到底是谁。” “不过，贫道需要在一可靠之处单独说与先生。” 第317章 皇室之毒 “看不出，沈青先生的品味着实是不简单呀，这庄园实在是精妙得很啊！”看着沈青的庄园，清水道人有些意外的笑着称赞道。 “道长实在是谬赞了，沈青也仅仅是附庸风雅而已。”沈青谦虚地说道。 这时芊芊迎了出来，沈青向两人互相介绍之后，芊芊打了个招呼便去准备茶水，沈青与清水道人两人也来到了会客厅中。 两人刚坐下，闻声而来的胭脂有些惊讶地推门进来。 “哎呀，原来是胭脂小友啊！” 清水道人也一点架子没有，见胭脂进来连忙站起了身：“上次在长安受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虽然胭脂的气色依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 沈青能够从此时胭脂的表情看得出来，一直波澜不惊的胭脂此时情绪有了不小的波动。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胭脂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天在长安，道长的恩情胭脂没齿难忘，还好还能有当面道谢的机会。” “哎呀呀，小友言重啦。” 清水道人笑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祥：“说这些做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小友在擂台上，可是曾经让贫道大开眼界了，凭这个，贫道也要感谢你啊。”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站着干嘛，快来坐下嘛！”沈青有些宠溺地向胭脂招了招手，胭脂有些不好意思的来到沈青身边坐下。 “想必道长不会介意胭脂听到此事吧？” 沈青转头对清水道人说道：“毕竟她是我的夫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又与道长相识。” “那是自然，贫道也只是为了避开不想干之人的耳目罢了。”清水道人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道长有机密之事要说？”胭脂轻轻握住沈青的手，歪着头问道。 “没错，道长一直身在长安，得知了些重要的事情，于是第一时间来大青山通知我们。”沈青点了点头说。 之后，清水道人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向沈青讲起了祆教在长安城的情况。 “那么贫道便长话短说了，那勾结祆教之人，正是当今圣上第四子，越王李泰。”清水道人波澜不惊地说道。 但沈青与胭脂都已经震惊无比，原来这勾结祆教之人竟然是李世民的亲儿子！ 虽然沈青一直以来对李泰的印象并不好，甚至与在李泰试图拉拢自己时还表现得十分不客气。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这李泰竟然会如此是非不分。 再怎么说，李泰也是因为博学多才而让李世民如此宠爱，即便是年龄还小，也不至于受到这祆教的蛊惑。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李泰日益高涨的野心，让他在某些事情上与祆教之间一拍即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祆教在长安的发展，还真的要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毕竟虽然说现在自己一点都不怕李泰，但并不代表他沈青就能有公开与李泰叫板的资本。 归根结底，对于李世民来说，他沈青只是个外人，而李泰是自己的亲儿子，而且还是十分宠爱的一个，甚至宠爱到吃穿用度的规格几乎比太子李承乾还高。 无论如何沈青也不愿意赌上大青山的命运去和李世民叫板，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活在人家的家门口。 “该说的话，贫道也言尽于此，至于他们之间勾连的程度，贫道也不敢妄加揣测，也没有什么方法去探听。” “毕竟皇家之事，我等凡人自然是不应插手的，此事先生知道便好，想必先生也能够想清楚如何处理，贫道就不再多言了，贫道人微言轻，帮不了先生太多，也请先生见谅。” “哪里哪里。” 沈青连忙说道：“在下正因此时摸不着头绪而发愁，幸得道长提醒，已是醍醐灌顶，感激不尽了。” “那么既然如此，贫道也该离去了，愿有缘能与沈青先生和胭脂姑娘再次相见。”清水道人说着，便起身要走。 “道长倒不如在这大青山住一阵子？先生此前救了胭脂一命，这次又雪中送炭将如此重要的消息告知，沈青实在是希望能够好好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沈青连忙也起身说道。 “不了不了，先生有先生要做之事，贫道也有未竟之事，就不在此叨扰先生了，若是有缘，日后必当相见。” 说罢，清水道人留下了一个背影，径直下山而去。 “唉……总是这样，说走就走。”胭脂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舍不得？”沈青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哪有！” 胭脂闻言赶紧用力摇了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看看你，我能往哪里去想嘛！”沈青笑着摸了摸胭脂的后脑勺，之后又在胭脂身上不太老实地摸了一把。 “你！” 胭脂一瞬间涨红了脸对沈青喊道，手微微一扬，却没有了后续的动作。 沈青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你看，现在脸色就红润了不少吧！” 看着沈青嬉皮笑脸的样子，胭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一种又喜爱却又害羞的感觉直直地冲上大脑，一时间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 但是沈青似乎对胭脂这个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你看看你，伤还没好，我碰不得，还摸不得吗？”沈青耸了耸肩，话中有话的说。 “你再这样我可要打你了！”胭脂用有些娇嗔的语气说道。 “你越这样我越想欺负你，还是省省吧我的胭脂小姐，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躺平了任你处置还不行吗？”沈青笑着一把抱住了胭脂。 正想要再反驳什么的胭脂，瞬间被沈青堵住了双唇。 不得不承认，每到这个时候，胭脂从来都完完全全抵挡不住沈青的攻势。 沈青的一只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抚过胭脂的后背，胭脂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虽然眼前还有太多太多需要解决的难题，但至少两人互相给与的温暖能够给前行的路上多些甜味。 第318章 袭扰开始 最近沈青的心情还算不错。 再一次进入梦境世界之后，半夏已经换回了寻常的装扮，得知了半夏行动的成功，沈青还是十分欣慰的。 虽然他也明白，半夏与拜火教的斗争还要继续下去，但是总归她已经出了龙潭虎穴，后面的事情就会安全得很多了。 至少半夏还有心情调侃自己要化学课本的行为。 这也让沈青有些无奈，小时候学的那些东西，还有多少人能够记得清清楚楚，不光那些反应式自己早就已经还给了老师。 恐怕元素周期表都已经背不了几位了，就凭自己如今的知识储备，他都担心早晚害的石生金发生事故炸死在实验室里。 而在自己这边，晨星的卧底进程也算是十分顺利。 一条一条的消息渐渐传到了影子的手中，再由影子整理上报给沈青。 能够感觉得到，从最初只言片语的外围信息，到现在，晨星能够提供的情报已经越来越接近内部。 看来晨星已经渐渐开始得到了祆教的信任。 不过事情也不是完全的一帆风顺，就在沈青在研究晨星的情报时，一名卫兵敲门进来了。 “先生，我们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想要接近咱们的水源，现在这人已经被送到情报司了。”卫兵汇报说。 沈青顿时想到了是什么事情。 看来祆教已经开始向大青山出手了。 “走，带我过去。” 等到两人来到情报司时，除了双脚搭在桌子上，一脸威压的样子看着被抓之人的影子之外，一脸玩味的笑容的玄武也坐在旁边。 见沈青进来，影子赶紧收回了脚，站起来向沈青打招呼。 “没事没事，不用那么整襟危坐的，继续用你的方法审就好了。” 沈青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在被铁链捆住双手，身体也被固定在一张铁椅子上的祆教成员，对影子说道。 “这还真的多亏了玄武小姐，否则……这么多手段我还真的想不出来。”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说道。 “这么说的好像我是个什么女魔头一样。”玄武耸了耸肩。 “你难道不是吗？”沈青笑了笑吐槽道。 “下次让你试试，你就知道是不是了。”玄武玩味的一笑说。 “行了行了，办事！”沈青有些无奈地走到了影子让出的主位前坐下，看着被抓获的祆教成员。 此人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虽然已经被脱掉了上衣。 但是从丢在一旁的衣服能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穿着祆教的衣袍，而是一副平民打扮。 “再说说，你是谁？”沈青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厉声问道。 “老爷，一看您就是这里的主人，我真的冤枉啊，小的就是周围的农民，迷了路才不小心误打误撞来到您的地盘的啊……” 这人见到沈青，竟然又翻脸不认账了。 “可我听说，刚刚你都已经承认了？”沈青嘴角一扬，问道。 “没有的事……小的刚才是被屈打成招啊……”这男子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屈打成招？我看你是油嘴滑舌，打得还不够狠吧！”沈青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到男子身旁。 “农民？看你这手，恐怕都没接触过几次泥土吧？倒像是用惯了兵器的。”沈青轻轻地摆弄着男子被束缚住的手，冷冷地说。 “这……”男子有些哑口无言。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玄武也站起身，走了过来：“我就知道这人油嘴滑舌的，肯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果然骗不过你。” 说罢，玄武伸出手，在男子的腰间摸了摸，甚至还轻轻地用略有些尖尖的指甲掐了对方一把，弄得男子忍不住一声呻吟。 “哼什么！” 玄武也没客气，直接不留情面地扇了男子一巴掌，瞬间在对方脸上留下了一片深深的掌印，之后另一只手快速从他的腰间掏出了一枚徽章。 玄武拿着徽章，在男子眼前晃了晃，递到了沈青的手中。 “铁证如山，你还反驳什么？” 玄武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声音中带着几分令人不由得十分恐惧的冷冽：“还敢跟我耍花招，离间我们的关系？看来刚刚我的手段还是轻了。” “接下来怎么办看你的了。” 沈青说着，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枚徽章端详了起来：“我要听他开口讲真话，别的我什么都不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屋子都充斥着男子的惨叫声，甚至连出来溜达的胭脂和秦月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进来。 与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扑到沈青怀里的秦月不同，胭脂的表情倒是没发生什么变化。 看来是胭脂也看惯了吧。 “手法不错，我很欣赏。”胭脂环抱双手，对着还在忙碌着的玄武点了点头，微笑着说。 “过奖过奖，有机会的话我也想领教一下你的手段。” 玄武转过身来对着胭脂扬了扬手中被自己改造过的鞭子，表情轻松地对着胭脂微微一笑。 沈青感到有些无奈，这两人交流的轻松与自然，就像是在讨论哪件一副好看，应该配什么样的首饰一般。 再看被禁锢住的男子，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意志在迅速地从他的体内被抽空，无神的双眼空洞无比，汗水已经让他苍白的脸像是被洗过了一样。 “别打了……我说……”男子的最后一丝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或者说，其实他早就已经崩溃了，完全只是因为在遭受玄武的折磨而没有机会开口。 “好，那我就听听，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青换了个坐姿，安抚了一下还在自己怀中的秦月，对男子冷冷地说道。 “我……我是祆教的人，这次来是奉命在这里的水源里下毒……”男子气息微弱地说道。 “什么毒，说清楚！”影子厉声喝到。 “是……能够让人染上如今在流行的那疫病的毒。” 男子叹了口气，声音颤抖。 第319章 扭转被动 “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沈青接着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其他的一概不知啊……”男子一副可怜的样子说道。 “别耍滑头！”影子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呵斥道，玄武也在男子面前晃了晃鞭子。 “我说我说……” 男子叹了口气，彻底认命：“下毒的人不止我一个，后面还会有其他人，另外他们还在联络长安城中的人脉，想要打压大青山。” “哦？那不妨说说你们在长安城有什么人脉？”沈青嘴角一扬，意味深长地问。 “这……”男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无比恐惧的表情：“小的真的……不敢说啊……” 一边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人，一边是眼前难以忍受的折磨，让这七尺男儿陷入了剧烈无比的恐慌之中。 沈青甚至能够看得出，他已经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你觉得，你不说的话，就能活下去了吗？”沈青冷冷地问。 下一刻，随着玄武一鞭打出，一声清脆的鞭子声和男子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屋子。 胭脂也没闲着，直接从一旁的炭火之中拿出了一块烙铁，看着这些，男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说，我说……我们最大的背后势力是……越王府。”男子颤抖着说。 “哦……”沈青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沈青。 瞬间，随着一声惨叫，玄武将一根针插进了男子的身体。 “放尊重点！”玄武呵斥道。 “无妨。” 沈青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开口说道：“反正他也没什么活路了。” “什么？你骗我！” 男子听了沈青的话，瞬间十分绝望地喊道。 “你觉得，说出了这样的情报，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沈青拉着秦月的手站起身：“我可没说过我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了，不过鉴于你说了实话，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说完，沈青便拉着秦月走到了门边。 “让他死个痛快吧，影子，这事你来办。”离开之前，沈青对影子说道。 沈青带着秦月和胭脂离开之后，玄武也跟了上来。 “怎么，不接着玩了？”沈青笑着问玄武道。 “给他死个痛快这种事情太无聊了，就让影子自己去办吧，不过……”玄武话锋一转问道：“你确定不需要在他嘴里再套出些什么来吗？” “不用了，一个低阶成员而已，他知道的，恐怕我都知道，”沈青有些故作神秘地说：“接下来，朝云小队应该马上就有所行动了。” “果然，我就知道有事瞒着我，不过算啦，惊喜的感觉也挺好的，只是你可别给我变成惊吓就好。” 能够看得出来，玄武也并没有在意沈青并没有告诉自己所有的事情。 “那是自然，还能不相信我吗？” 沈青笑了笑说。 “既然这样就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缠绵了。”玄武转过身，背对着几人摆了摆手说道。 “晨星的情报果然有用？”待玄武走远，胭脂问道。 “那何止是有用。” 沈青笑了笑说：“明天，朝云小队会兵分两路，去拦截祆教派出运送毒药的车队，到时候必然是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我猜到你是怎么想的了。” 秦月露出一个机灵的笑容：“截获毒药之后立即公之于众，让百姓们都看看祆教的嘴脸？” “真不愧是你啊！”沈青微笑着宠溺地摸了摸秦月的头。 秦月嘿嘿地笑着，样子十分惹人怜爱，这时沈青感受到了一种不太一样的目光。 沈青笑了笑，看着胭脂，也一样对胭脂做了同样的动作。 虽然很快胭脂便“哼”了一声扭开了头，但是沈青也能够感觉到，胭脂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幸福感。 时间到了第二天，朝云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兵分两路，各自埋伏在了一条祆教运送毒药的车队的必经之路旁。 晴风伏在一片灌木丛中，她已经远远看到，似乎有一个车队正在从远处向她们的位置进发。 平日里这条路上并不会有太多车队经过，所以这极有可能就是她们接下来的目标。 “埋伏好，目标要来了。” 晴风轻声说道：“另外，暮雨，山风，你们两个注意隐蔽，去观察一下车队后面的情况。” “假如发现前面的车队只是诱饵，后面还有车队的话，立即发射信号，没有声音的那种，鹿鸣，你保持注意天上的信号。” 接到了特殊任务的三人点了点头，之后暮雨和山风二人便离开了队伍，暗中隐蔽着向车队的方向移动。 在埋伏中，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终于，车队已经渐渐接近了晴风等人埋伏的位置，她们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负责押送车队的祆教成员的面容。 而且晴风明白，这次绝不会认错，因为祆教成员们的制式袍子便直接彰显了他们的身份。 而暮雨和山风依然没有发出信号，说明对方并没有先派出诱饵这一警惕的举动，这车队，八成就是真正运送毒药的车队。 想到这里，晴风一声令下，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朝云小队成员们立即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跃起，包围了整个车队。 即便是敌众我寡，朝云小队也绝不会落在下风，更何况这车队的押送人数，几乎与这一支小队不相上下，所以晴风自然是胜算满满。 在第一次交锋之后，朝云小队的成员们也早已适应了祆教成员们使用的鞭子铁链等奇怪的武器。 虽然依旧令人嗤之以鼻的恶心之感挥之不去，但是也自然不会影响战斗了。 也没等对方开口说话，晴风便带领队员们，从各自的方向冲了上去，与祆教的成员们短兵相接。 不出意料的，她们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随着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祆教成员被晴风一枪刺穿，祆教的押车队伍宣告团灭。 “检查一下车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晴风说道，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补充道：“一定不要触碰到里面的东西。” 第320章 实验对象 朝云小队的几名队员将一辆车上蒙着的布掀开，里面是几口大箱子，上面都上着锁，显然装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晴风示意队员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用一块布蒙住口鼻，一枪将一口箱子的锁挑成两半，之后退后两步，用枪尖将箱子的盖挑开。 晴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箱子里并不是什么蛇虫蝙蝠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会散发出什么气体的药物，而是装满了一个个塞得严严实实的小瓶。 而更加让晴风满意的是，这些瓶子上都印着火族的徽章。 这回是更加的证据确凿了。 晴风拿出代表行动成功的红色信号烟花，射向空中。 不久，同样象征胜利的红色，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这意味着朝云小队的两线成功。 “行了，既然两边都大获全胜，我们也先回去吧，毕竟守着这么一堆东西，难保火族的人知道发生了意外会找回来。” 晴风将盖子盖回箱子上，之后重新把布蒙上，说道“鹿鸣，你在这里等待暮雨和山风，之后与她们一起返回。” 布置完毕，晴风带着自己这一路的朝云小队，队员们带着战利品返回了大青山。 沈青看着堆满了工业区的实验区空地的一车车毒药，叹了口气。 如果这些毒药真的被用在了周边百姓的饮水之中，又要有不知多少人深陷火族的迫害之中了。 朝云小队兵分两路截获的药品，至少从外表看来是完全一样的，至于是不是毒药，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所以说……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直接带着它们向周边百姓揭穿火族的狼子野心吗？” 晴风皱着眉头，看着如此多的毒药，心中的愤慨恐怕与沈青别无二致。 “先别急，至少我们得先做些实验，确定这些东西真的是毒药再说。”沈青说。 “唉……我就知道，是不是需要我的小白鼠了？” 苏防风看出了沈青的想法，摇了摇头说：“我马上去带一些来，但是先说好，现在虽然说是这些小白鼠繁殖的挺快的，但是数量还没有多到可以挥霍的程度。” “知道啦……谢谢苏先生！”沈青讨好地拍了拍苏防风的肩膀，目送他离开工业区。 说起来这小白鼠，也算是沈青的意外发现。 这起因还是风蝶带着汝南公主在后山玩时，偶然发现了一窝白色的老鼠。 虽然小公主吓得不轻，但天不怕地不怕的风蝶还是因为觉得这些白色的老鼠十分可爱，于是捉了一整窝的小白鼠回到了大青山。 而正好，满载而归的风蝶被沈青装了个正着。 就算沈青前世从来没有走进过科研的领域，但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小白鼠这种无数实验的可怜的牺牲品。 沈青明白，小白鼠的基因与人类十分相似，发现了这种生物，一定会对于日后各种与生物有关的研究之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于是也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各种利诱，终于从风蝶手中把这窝老鼠连哄带骗地拿到了手。 之后沈青便于苏防风搞起了小白鼠的繁育工作。 最开始苏防风还对老鼠有些排斥，但是自从发现了这种小老鼠并不像其他老鼠一样肮脏而容易携带病菌，性格还十分温顺。 无论如何都不会袭击人，而且繁殖的还十分得快，后来苏防风用了一些药材对小白鼠进行了实验，发现这种动物的身体反应竟然与人类如此的相似。 所以虽然苏防风有些诧异为什么沈青能够未卜先知地知道这些，但是出于对医学狂热的求知欲，他还是热情满满地主动揽下了这些小白鼠的养殖和繁育工作。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小白鼠偶尔会被风蝶偷走一两只。 自从有了小白鼠之后，苏防风的医学研究可谓是突飞猛进，之前由于没有实验对象。 许多的设想便只能被无奈搁置，但是有了这些小白鼠之后，苏防风的理论被一条条证实或者证伪，这使得他的医术已经远远将这个时代甩在了身后。 沈青有时候就会想，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苏防风会不会成为一颗改变历史的棋子。 此时，石生金也已经来到了实验区，这次的实验并不仅仅是验证这火族的毒药的功能，也对于解药的研究有着极大的意义。 毕竟这也是大青山第一次拿到火族的毒药。 虽然随着石生金的参与，解药的生产已经快了许多，但是依然还没有预期的那么理想。 所以如果能够拿到毒药，势必能够对解药进行优化。 “不知道沈先生想要谁来试毒？”石生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哪能用人命开玩笑啊！”沈青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为了科学，牺牲是必须的，再说我们手里都有解药嘛。” 石生金对沈青的态度也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的心里，为科学献身，是不得不做，也是十分光荣的事。 “如果不找人试毒，怎么才能确定这东西就是造成那怪病的原因呢？实在不行就让我来，反正鸢尾现在应该还在缠着玄武小姐呢，她不会知道我要亲自试毒的。” “这一点你不用急，我早有办法。”沈青胸有成竹地说。 正说着，苏防风提着一笼子小白鼠赶来。 “这是……” 石生金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用来做实验的实验体，小白鼠。”沈青微笑着说。 “可是先生，这些是老鼠啊，老鼠的表现怎么能和人一样呢？”石生金又露出了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虽然听起来可能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些小白鼠虽然确实是老鼠，但是在许多的实验之中表明，它们对于药品等表现出来的反应几乎与人类是一致的。” “之前的许多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沈青说着，从苏防风手中接过了笼子。 “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对大青山会发生任何事情都不意外，但这也太疯狂了……” 石生金感叹道。 第321章 揭开阴谋 “这些小白鼠今天还没有喂食，估计如果把毒药掺在饵料里面的话，它们应该很快就会吃下去了。” 一间实验室内，苏防风对沈青说。 沈青点了点头，将笼子放在桌子上，开始做着实验准备。 “我能不能问一句……” 石生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一间炼金……哦不对，化学实验室有那么多工具，为什么不在那里做这个实验啊？” “学科不同嘛。” 沈青笑了笑说：“什么类别的实验就要从什么类别的实验室里做，乱了可不行。” “炼金师们条件艰苦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石生金嘟囔道。 “时代变了，先生。”沈青拍了拍石生金的肩膀，饱含深意地说。 这句话或许石生金此时还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在日后，他的心中必然会产生对于这句话的新的认识。 “所以说……我们现在把毒药掺到饵料里投喂就好了吧？”苏防风问道。 “不不不，没有这么简单。” 沈青摇了摇头说：“我们还要设置对照组。” “对照组？”苏防风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当然，苏防风早已经习惯了沈青的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闻所未闻的词汇。 看得出来，石生金也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我们需要设置三组实验，第一组的小白鼠从饵料中下毒，第二组的小白鼠从饮水中下毒，而第三组的小白鼠的饵料和饮水都是正常的。” 沈青耐心地说道。 “可是……难道我们不是证明这东西有毒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复杂？”石生金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我问你，这样就算是小白鼠患病了，你能证明是毒药的问题，还是饵料或者饮水的问题吗？” 沈青微笑着看着石生金说道。 “这……怎么可能是饮食的问题嘛……”石生金嘟囔着。 显然，虽然他这么说，但是确实也拿不出反驳沈青的方法。 “我明白了……” 苏防风有些恍然大悟地说：“这样的话，只要正常饮食的小白鼠一切正常，那么就能够证明小白鼠产生异常状态的原因就一定是毒药了。” “没错，这就是对照组存在的意义。”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任何一组与对照组之间都只有唯一不同的变量，那么就一定能够证明产生问题的因素就是这一点变量。” 苏防风不住地点头说道：“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方法实在是太严谨了，日后再做实验，我一定得多用用这种方法了。” “实在是惭愧，作为一名一直坚持真理与严谨的炼金师，在严谨这一点上，沈先生竟然也高出了我太多。” 石生金沉思着说道。 “好了好了，学到东西了就好，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实验吧。” 沈青与苏防风一起安排好了三组用玻璃罩隔绝出来的实验装置，各自留出气孔，分别放入三只小白鼠，然后调配好了各自的饵料和饮水。 “好了，估计半日之后就能出结果了，到时候我们拭目以待。”沈青伸了个懒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说道。 三人离开了实验室，沈青最后又确认了一遍门已经被锁好，才放心的离开。 就这样，虽然之后的时间里沈青还能够从容地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苏防风和石生金各自都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急于求知的心绪。 石生金还好，本身他那种急切渴求真相的样子早已经表露无疑，便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冲动。 可是苏防风就不一样了，一向都表现得十分沉稳安静的他自然还是有挺沉重的“偶像包袱”的。 所以自然还是要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实在还是有些痛苦。 但是当然，苏防风也比谁都明白，如果频繁地出入实验室，难免会对实验的效果产生干扰，所以也只能强行压抑住砰砰乱跳的心。 当沈青下午喝完最后一杯茶，悠闲地溜达着来到了实验室门口时，就发现苏防风和石生金两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你们又不是没有钥匙，怎么还不先进去啊？”沈青有些无奈地笑着问二人。 “这不是这么重要的实验，得等着沈先生先来才可以吗！”石生金满脸笑意说道。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实在忍不住了一直找我要钥匙。” 苏防风叹了口气，转而面向沈青说道：“既然先生都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实验的情况吧。” 沈青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门，之后两人立刻丢下了还没来及进门的沈青，快步走向了摆放实验容器的位置。 沈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石生金便是一声惊呼，然后沈青听到了苏防风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走近一看，实验结果果然不出沈青意料。 由于小白鼠的体型小，沈青也没有对计量加以控制，所以两个实验组中的小白鼠已经全部毙命。 无论是在饵料中下毒，还是饮水中下毒，小白鼠都没有幸免于难。 而这些小白鼠的死状也有些惨不忍睹，它们的体表大面积溃烂，已经鲜少有完整的皮肤了。 从死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小白鼠生前无不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而它们的出于对照组的幸运的同类，则全部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产生任何问题。 “实验结果已经展现在两位眼前了，想必你们也都能够明白了，这就是引发如今百姓的怪病的罪魁祸首。”沈青说道。 两人还没有从震惊之中走出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有，虽然这怪病确实没有什么传染性，但还是保险起见，我们得在后山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这些尸体烧掉，另外这些容器也不能留了，省得引发什么意外。” 沈青从容不迫地说。 “只是有点太可惜了啊……质地这么纯净，透明度这么高的上等玻璃，就这么……”石生金有些舍不得。 “人命重要，再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值钱的东西。”苏防风云淡风轻地说。 第322章 民心之争 长安郊外的柳树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在了一片空地上。 而众人围成一周，中间站着的，正是以沈青为首的大青山众人。 人们议论纷纷地看着沈青等人和他们身边的几口大箱子，有些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自从蝗灾之后，大青山在周边百姓之中的声望便是与日俱增的，所以也没人觉得沈青要做些不好的事情。 “乡亲们，今日我们大青山前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可能有些惊人的事情。” 沈青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地高声说道：“这件事情可能大家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我们也是收集到了确凿的证据才敢说给大家。” 之后沈青打开了一口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塞的紧紧的药瓶。 “大家仔细看看，这箱子上，和这瓶子上，是不是有火族的徽记！”沈青举起瓶子展示给所有人看，一边问道。 人群中发出一阵认同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其实一直以来，你们所经历的疫病，全部都是由火族引发的，而罪魁祸首，就是我手中这个小瓶中的药。” “这些都是前些日子我们截获的火族车队运送的，这种药一旦进入饮水或者食物，就会让人患上这种怪病。” “所以说，表面上火族治病救人，实际上，这一切全部都是有他们一手炮制的！” 沈青从容镇定地将这件事情高声讲述给了所有的村民，瞬间，村民们直接就炸了锅。 “原来火族是这么一副丑恶嘴脸，怪不得朝廷都治不了的怪病，他们能拿出药来！” “你们不要诋毁光明神啊，可是要遭神罚的！” “但是许多人已经得病了啊……我们除了相信火族还能怎么办呢？” “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你争我夺的，谁又真的可信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当然这也是在沈青的预料之中，毕竟民众对于鬼神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放下畏惧之情。 更何况火族一直以来潜移默化的误导已经令不少村民对“光明神”深信不疑了。 “如果有人不相信这是毒药，大可以来试一试。” 沈青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们也不需要担心与火族撕破脸皮之后病就治不好了，实际上，火族所给你们的，也都只是临时缓解症状的药，并不能根治你们的病。” “想必服用过的人也心中有数，而不瞒你们说，大青山已经研制出了根治这种病的药物。” “虽然产量并不算多，生产的也没有那么快，但是供应这个村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更何况我们的生产能力还在慢慢提高，现在，我们就把这些药发给大家，即便不相信，也可以给病人吃一吃试试看。” 虽然大部分村民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是沈青也能够看得出来，已经有不少村民开始看清了事实，明白了火族的不安好心。 不过，也有不少人已经深受蛊惑，如沈青所料，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对大青山产生了敌意。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有一天能够明白真正的是非对错。 组织卫兵们将带来的药品发放完毕，之后收好火族的毒药，沈青便带人离开了柳树村。 离开的路上，沈青也能够听到人群中经久不息的议论。 “这就走了？”走出一段路后，玄武问道：“真的不再跟他们说点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在他们面前既有铁证如山的事实，又有大青山的表态，还有我们提供的药材，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事情是什么样的。” “执迷不悟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执迷不悟，而犹豫不决的人也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会改变态度，就让事实告诉他们真相吧。”沈青微微一笑说道。 “看不出，这种事情上你还这么随缘。” 玄武笑了笑，将两只手交叠在后脑，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不过倒也是，不随缘的人，哪能造就一个这么自由的大青山呢。” 沈青笑笑，也没有再说话。 而就在行进的路上，沈青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虽然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周边似乎有一些眼睛在看着他们。 沈青环视一周，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蛛丝马迹，而看了一眼身边的玄武，沈青发现她的神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严肃。 “你也感觉到了？”沈青轻声问玄武。 玄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青不由得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太低估此行的危险性，与自己一同行动的还有整个朝云小队，以及一直都在战斗之中负责自己安全的精锐卫队。 这样的配制，寻常的战力估计数倍与他们的人数都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 当然，由于信息差，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朝云小队的厉害，所以说火族敢于伏击他们倒也不是不正常的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脏水都要往火族头上泼，但是沈青实在想不到这个时候除了火族还有谁对大青山有这么大的敌意，以至于半路埋伏自己。 要知道，上一个想要暗杀沈青的冲云门都已经被彻底抹除了，这时，身边的玄武已经有了反应。 她瞬间拔出碧瑶剑，刺向了身边的一团灌木丛，之后，一股血液便从灌木丛中喷出，伴随着的是一声惨叫。 瞬间，大青山一方全员立即拔出兵器，做好了战斗准备，见已经被发现，伏击者便从周围的隐蔽处中尽皆跃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沈青环顾一周，大致确定了一下袭击者的数量，双方人数大致相同。 这让沈青有些意外，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样数量相当的对抗，火族为什么能如此有把握？ 除了沈青对朝云小队有充足的信心才敢让她们以差不多的人数来进行伏击行动，否则想要保证万无一失，至少要有些人数上的优势吧。 “不知来者何人？”沈青直接朗声开口问道。 与此猜来猜去，倒不如直接让对方自报家门。 “我们的来头，说出来，吓你一跳！” 袭击者的领头人有些嚣张的喊道。 第323章 渐入佳境 “什么来头压得过我大青山？”沈青笑了笑，有些轻蔑地说。 倒不是沈青真的有这么自大，只是这样，肯定更容易套出对方的底细。 “大青山？真是笑话，荒山野岭的草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领头人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继续自报家门。 “这群人里面可能有高手，小心一点。”玄武轻声在沈青耳边耳语了一句。 沈青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太了解玄武了，如果玄武没有用惯有的那副嘻嘻哈哈的语气来说话的话，说明眼前的情况真的还是挺严峻的。 “交战之前互通名号都做不到，看来阁下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徒，那么我大青山便也不客气了。” 沈青故作轻视地说，但手中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从沈青和玄武的态度中，同行的曹疾影和晴风自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暗自开始严阵以待起来。 “一群不值一提的渣滓罢了，你们没资格跟我们要什么尊重！”领头人话音刚落，大刀一扬，手下们便发起了攻击。 大青山这边也毫不手软，晴风小队立即迎战，顶上了敌人，双方瞬间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沈青能够看的出来，虽然对方单兵的作战能力确实比之朝云小队还是差了一些，但是相比起他们曾经遇到过的其他对手，已经是强了不少。 这更加引起了沈青的重视。 对方的首领看上去战斗力也并没有那么强大，在和晴风的缠斗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他身旁的几个狗腿勉勉强强顶住了曹疾影的夹击，恐怕这首领都已经要被二人所斩杀。 那么对方阵中那显然十分强大的气息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沈青正在寻找着，身边的玄武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指向了一个方向。 沈青循着玄武指向的方向看去，一男一女两个身着黑衣，静静地立在己方阵型之后，散发着一种神秘却又强大的气息。 就像两个伺机而动的猎手，时刻准备向自己的猎物发起攻击。 “这两个人我们来解决，没有问题吧？” 沈青轻声对玄武说道：“我可不想让他们冲到朝云小队的阵中去，我的宝贝精锐们可舍不得因为他们而有什么损失，再说，她们可都是大青山的领民。” “好了好了，知道你无私了。” 玄武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答应你便是，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要赶紧开始行动了。” 说罢，玄武便已经拔出了碧瑶剑，开始隐隐催动剑意。 沈青见状，也同时飞霜剑出鞘，一股寒气也在周身凝聚而出。 显然，对方也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变化，只不过喽啰们在忙着与朝云小队交战，而首领被晴风和曹疾影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无暇相顾，才并没有分出多少注意力来思考这战场上气氛的变化。 但那两名高手显然不是这样。 猎手自然对危险的气息十分敏感。 就在沈青与玄武掠过人群向两人发起攻击的同时，对方也迎面冲了过来。 双方两两交锋，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第一轮的试探告一段落。 沈青能够感觉到，对方确实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哪怕自己受到了灵果的加持，再加上飞霜剑与极北飞霜剑法的威力，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实力绝不会落多少下风。 而玄武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当然对手那边也并不是很轻松，甚至神色更为凝重。 “不简单啊，”玄武笑了笑，试探地问道：“什么来头？” “少废话！” 黑衣女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舞动手中的双刀向玄武袭来，而男人也并没有犹豫，一双窄刃弯刀也攻向了沈青。 沈青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没有什么内力，而是单纯靠着自己出众的身法与力道进行着战斗，这让沈青多多少少感觉到有些难受。 虽然说对方的招式简单粗暴，自己完全能够参透，也不需要担心由于内功的存在让自己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陷入难以预料的威胁。 但就是那一招招势大力沉的劈砍，沈青虽然能够招架得住，但是对于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的他来说，实在感觉到有些难受了。 “别想那么多了！” 这时沈青听到了玄武的喊声：“该拿出来的手段都拿出来吧，这两个人的外功实在有些太难缠了。” 沈青也没有什么异议，强忍住虎口的麻木感，震开了男人的刀刃，之后一剑攻向对方的胸口。 趁着对方挥刀格挡的时机，周身的寒气便涌动了出来。 浸沐在极北飞霜剑法的寒气之中，玄武的身体也开始产生了变化，沈青与玄武两人又开始进入了他们所熟悉的战斗方式。 在沈青的寒气的浸润下，玄武开始渐入佳境地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沈青也渐渐在玄武的气场下越战越勇，两人在这种相辅相成的感受之下，开始酝酿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威力。 对方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心态也与最开始大有不同。 最初可能他们只是认为这是一场与曾经没什么两样的狩猎，到后来开始重视起了眼前的对手。 直到现在，他们开始明白，此时猎手与猎物的地位似乎已经发生了对调，他们面对的情况已经是困兽犹斗的状态。 并非是任务能不能成功，而是自己究竟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是极北飞霜剑法与翠玉心法的反应被沈青与玄武真正发现之后第一次被用在实战之中，而且是实力如此接近的对决。 在极端的投入之中，沈青与玄武两人的体态都已经产生了一些很容易察觉的变化。 沈青的速度已经上升了一个层次，而同时他的剑招也变得凌厉异常，从外人看来，他整个人似乎已经出于一种极端冷冽的状态。 但是即便如此，周身散发着寒气的沈青依然没有到达自己耐受的极限，从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更猛烈的催动自己的寒气。 第324章 惊人来历 沈青之所以能够在将自己置身于，如此低温的寒气之中，依然可以不受伤害，甚至还能够继续降温，来激发自己更多的潜力。 从而让自己的战斗力继续提升到一个更加惊人的程度，便是由于另一边翠玉心法在这寒气中外放的气场所感染。 翠玉心法对于沈青来说，这种温润正是中和寒气中全部的副作用的最佳方式。 而这翠玉心法，若是没有这寒气的激发，即便是在玄武的手中，也只能是温润如玉。 虽然温和养人，但是战斗时，这温吞吞的功法也确实只能起到多少提升一些体质的作用。 但二者结合在一起，便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不过对方也并不是什么善茬，即便在沈青与玄武已经迸发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之后，也没有一丝一毫放弃的意思。 男人向女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放弃了各自为战的想法，而是站在一起，两人互为犄角，四把刀交错之中，令人眼花缭乱。 “这刀法有些不简单，小心了。”玄武不敢轻敌，严肃地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更加击中了注意力。 当然，在这寒气之中，冷静下来，无限提高专注度，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在这样的状态下，沈青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对方的刀锋舞动的轨迹，甚至还经常能够预判出对方行动的趋势。 虽然说对方的战斗力显而易见地比最开始强上许多，但是也远远不及沈青与玄武两人战斗力提升的速度。 令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四人的战斗已经完全成了此间的焦点。 专注于眼前的沈青甚至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与对方最强的战斗力缠斗了起来，使得朝云小队势如破竹，很快全歼了对方的喽啰们，而首领则被晴风与曹疾影合力生擒。 但是一干人围观着四人的战斗，根本不敢参与进去。 此时四人战场之中的气氛已经是无论谁都无法插足的情况，甚至早已经适应了沈青平日里催动极北飞霜剑法时带来的刺骨寒意的朝云小队队员，都已经觉得此时那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是她们绝对忍受不了的。 当然，她们忍受不了，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对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会多么好过。 但是沈青这边，已经感到无比的意外。 玄武的心思也是如此。 如果换了外人，即便不会被沈青与玄武此时几乎不可战胜的状态下倒，至少也会忍受不了这样极端的寒气。 毕竟这温度早已低于了常人能够忍受的温度，换一个人在这里，可能早已忍耐不了。 可是对方依然还在强行硬撑着，继续着眼前的战斗，但是即便人到达不了极限，有些东西依然还是改变不了的。 沈青一剑刺出，男人挥刀一挡，看上去挡住了沈青凌厉的一剑，但是却发生了让他绝对想不到的以外。 即便是上好的刀刃，也已经在这寒气以及飞霜剑和碧瑶剑两把绝世神兵的威压之下有些难以承受。 在沈青的正面打击之下，男人的双刀从中间齐齐折断，手中只留下了两把断刃。 玄武自然也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紧接着也一剑刺向兵刃已经损毁的男人，此时女黑衣人挥刀去挡。 但砍向碧瑶剑的刀刃刚刚接触到那翠绿色的剑刃，便已经产生了几道裂纹，之后竟然直接碎裂开来。 就这样，碧瑶剑刺入了男人的胸膛。 黑衣男人在被刺中心脏之后，之前用尽力量支撑起的一切都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的生命力迅速地消逝，当场失去了呼吸，甚至流出的血液都直接没有了温度。 见同伴毙命，女人并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殊死抵抗的行为。 在沈青和玄武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用手中唯一一把还完整的刀，隔开了自己的喉咙，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顿时感到有些唏嘘。 但是无论如何，眼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不明势力对他们的袭击也以失败告终。 沈青与玄武收束剑意，才发现整个战斗早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当然，对方能看到这一幕的，只有已经被晴风和曹疾影控制住的首领而已。 终于放松了下来，沈青忽然感觉到一种疲惫之感。 转头看了玄武一眼，她也有些满脸疲惫的样子，但是脸上还是挂着一抹微笑。 “看来这绝招还是不能轻易拿出来，实在是有点太累了。”玄武耸了耸肩说道。 “简直大开眼界，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震撼的对决场面。”晴风感叹道，一旁的曹疾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也是对手挺不好对付的。”沈青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说。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样做！”这时，被控制住的敌方首领大喊道。 “我们怎么不能这么做？” 沈青冷冷地一笑，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我们，我们出于防卫，有何不可？” “我们可是越王殿下的人，让殿下知道了，平了你这大青山！”首领气急败坏地喊道。 显然，生死关头，为了用自己的主子来护住自己的命，他终于肯说出自己的真正来历。 “哦？越王殿下？那你更不能活了！”沈青声音之中有些阴冷：“只有杀了你，才能有一个事实被人接受。”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首领有些茫然地说道。 “你们全都死了，消息才会传到别人的耳中——今日一群匪贼袭击了大青山，并且妄图假冒越王的手下。” 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觉得，是给你们这些人讨说法重要，还是越王殿下自身的清白重要？” 袭击者首领瞬间面色苍白，他明白，沈青所说的，句句都是对的。 自从他们行动失败的一瞬间开始，一切的主动权便已经都被沈青夺走了。 虽然李泰豢养了许多像他们一样的武装，他们对于李泰来讲也很重要。 但是这样的事情，谁都明白，李泰是不能够让自己的父皇知道的。 第325章 西洋之花 沈青亲手将飞霜剑刺入袭击者首领的胸口，寒气还未散去的飞霜剑甚至让对方的血液都没有流淌出多少来。 “就这么给他痛快了？”玄武挑了挑眉问道。 “李泰的人，还是给他个好下场吧，做事情不要做绝。”沈青擦拭了一下飞霜剑上的血迹，之后将剑收回剑鞘。 “你还是仁慈了些，”玄武笑道：“不过你也是一向如此的。” “我也没有那么仁慈，”沈青叹了口气：“也算是刚刚那两个人替他赢来的敬意吧。” 玄武闻言愣了一下，之后也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这么不服输的武者，宁死不屈，也真的是挺少见了。”玄武低头说道。 “好了，多呆一会就有可能发生新的意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大青山吧。”沈青说道。 回到大青山，刚一进山门，胭脂和秦月便迎了出来。 沈青和玄武身上斑斑驳驳的血迹，和朝云小队一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样子，让胭脂和秦月两人瞬间心头一紧。 虽然伤依然没有痊愈，但胭脂还是立即跑上前来从头到脚检查了沈青的全身一边，确认了沈青没有受伤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被火族袭击了吗？”胭脂有些心有余悸地问。 在胭脂的心中，虽然自己与沈青已经经历过了许多的险情，每次都化险为夷。 而且如今的沈青已经是实力非同小可，身边还有玄武和整编的朝云小队，但是只要自己不在身边，胭脂对于沈青的安全便永远都放心不下。 “说来话长，不过我们还是顺利回来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青笑着双手捧起胭脂的脸摸了摸。 不出沈青所料，胭脂依然是一副傲娇的嫌弃的表情，但是能够看的出来她的心情是藏不住的。 “看来还是不放心我啊！”玄武开玩笑地说。 胭脂翻了个白眼。 这时，石生金的女儿鸢尾听到了山门口的嘈杂声，也提着裙子小跑了出来，沈青正有些意外为什么这小姑娘这么急切地赶过来，就看着鸢尾直直跑来抱住了玄武。 “玄武姐姐你怎么满身是血，没有受伤吧！”鸢尾的语气之中满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哪有，我这么厉害，谁还能伤的到我啊！” 玄武笑着拍了拍鸢尾的头：“你要是再这么抱下去，衣服上沾了血，再拿我的衣服换，可不能嫌弃衣服露的多了。” 两人之间的态度让沈青感到有些意外。 自从真正与大青山互相适应之后，玄武便一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与谁说话都是经常开玩笑，这样单纯的温暖柔和的感觉，还是沈青第一次见到。 看到这一幕，胭脂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但是一旁的秦月倒是并没有感到多么诧异。 “感觉有些奇怪对吧？” 秦月仿佛看穿了沈青的心思，走上前来拉住沈青的手，轻声说：“说来也奇怪，玄武平时这样子一个人，和这金发碧眼的小妹妹倒是莫名其妙的投脾气，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真的挺神奇的。” 沈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玄武还是抱紧了鸢尾，这情景竟然莫名的和谐。 “好了，你们继续久别重逢，我去和我的西洋小妹妹聊天去啦！”玄武丢下一句话，便拉着鸢尾的手跑远了。 沈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大家打了一架，也都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曹疾影和晴风，我们一个时辰后去情报司开个会。”沈青环视众人说道。 之后沈青也和胭脂与秦月一起回庄园去了。 “唉……果然还是把衣服弄脏了。” 在玄武的住处，看着鸢尾蓬蓬的裙子上沾着些血迹，玄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没什么啦，大不了玄武姐姐送我一条裙子就好啦！”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孩满脸是无所谓的表情，笑着对玄武说道。 “这不是你当初第一次穿我的衣服扭扭捏捏的样子了？” 玄武看着眼前女孩可爱的表情，感觉自己不可避免地被这种温暖的情绪所治愈了，笑着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鸢尾精致的鼻子说道。 “那不是一开始不适应嘛……” 鸢尾噘着嘴说道：“可是后来父亲都说我穿你的衣服挺好看的，再说也没有露多少嘛，我身材又不是不好，虽然比玄武姐姐是差了一点……” “说什么傻话呢。” 玄武笑的有些无奈，打开了自己的柜子，略微翻动了一下，拿出一条裙子递给鸢尾。 “这条裙子就送给你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不喜欢。”玄武虽然语气平静，但是也不由得透出一种宠溺的情绪。 而此时鸢尾满眼都是光，看这玄武的表情也让她感觉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玄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种什么时候都可以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性格，无天会战胜不了。 大青山战胜不了，沈青也战胜不了，但是在鸢尾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不过自己能够真正享受到，可能之前全部的人生都没有见识过的真正的温暖，这样的感觉确实也还不错。 “喜欢的话，就在这里换上好了，让我看见也没什么的吧？”玄武微笑着柔声说道。 鸢尾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但是犹豫了一下，小姑娘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对于玄武来说，或许从最初在那座旧庙里，自己把衣服递给鸢尾的那一刻，两人之间便产生了一种羁绊吧。 与其他人不同，玄武从出生到现在，对她来说“朋友”两个字实在是太过于奢侈。 即便是来到大青山之后，带着她一点点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的沈青，还是经常与她说说笑笑的晴风，都不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一方面是出于她的经历，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本来玄武的心就是很难以进入的吧。 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奇妙，鸢尾就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融化掉玄武的心防。 第326章 越王之怒 李泰这几日一直有些坐立不安，而几位核心幕僚们自然知道个中缘由。 负责截杀沈青的小队是越王府所掌握的江湖力量中最强大的一支，甚至还有两名长安城各个地下势力中都赫赫有名的高手。 能够在无天会一手遮天的时候寻得一席之地，他们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视的。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支力量，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传来沈青已经被顺利解决的捷报。 “一群废物，有雌雄双煞坐镇都不能解决问题，养着他们是吃闲饭的吗！” 人前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李泰，此时却是面目狰狞可怖，实在让人想象不出这竟然还是个才八九岁的孩童。 “殿下，这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亚于皇城禁军，已经是鲜有敌手的了，大概只是……” 一名幕僚战战兢兢地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废物就是废物！”李泰依然怒气未消。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声。 “进来！” 李泰没好气地向门外喊道。 前来报信的侍从自然能够听得出来李泰的情绪，也是有些颤颤巍巍地将一个被蜡封口的罐子递给李泰。 “殿下，刚刚侍卫们发现了这个罐子被丢入了府内，再出去找人时，便已经寻不到了。”侍从小心翼翼地说。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 怒火未消的李泰再度大发雷霆，侍从也只得微微发抖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行了，快滚出去吧！” 李泰大喊一声，还不解气，直接踹了侍从一脚，这侍从一惊，连滚带爬地出了门，之后想到忘记关门，又跑回来把门关上。 李泰带着满腔怒火打开了罐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似乎是一封密信。 而看完了信的内容，李泰更是怒不可遏，用力将罐子摔在了地上，瞬间，罐子被摔得粉碎。 “殿下……”身旁一同策划此事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但一开口就被李泰打断。 “亏你想的主意，亏你举荐的人，你自己看！”李泰歇斯底里地高喊着，将这密信塞到了幕僚的手中。 “越王殿下亲启：今日有一伙贼人，打着越王殿下的旗号作恶，甚至意欲埋伏臣等杀人越货，最终被大青山卫队诛杀。” “本欲将其交给殿下处理，以彰其摸黑皇室之恶行，但奈何大青山能力微弱，未能将其生擒，只能尽数杀死，望越王殿下见谅。 大青山一向与越王殿下交好，自然不能容许任何摸黑殿下名声之事。 青山侯：沈青。” 这幕僚看完了信的内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以及无比的惶恐。 “殿下，这……” “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泰怒不可遏地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都一把推到了地上，瞬间一阵碎裂声响起，之后又不解气，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这沈青欺人太甚！” “殿下！”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来人正是王府长史于志宁。 虽然于志宁是李泰的王府长史，但是也是李世民派来的德高望重的大臣，李泰自然不敢向对待自己幕僚一样对于志宁吆五喝六，相反，他对于志宁是十分尊重的。 不管这份尊重是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但是至少对于于志宁的训导，李泰是绝不能不听的。 “臣刚刚才知道，殿下竟然做了如此糊涂之事！” 于志宁虽然看得出十分愤怒，但是依然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沈青乃是大唐之栋梁，从玄武门一事，到突厥作乱，再到天灾降临、朔方作乱。” “哪一次不是沈先生力挽狂澜，如今殿下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意图向他下此杀手！” “学士，我……”李泰虽然态度恭敬，但语气还是支支吾吾的。 “殿下，此事臣暂且不说与旁人，但下不为例，还望殿下好自为之，以大唐国运为重！” 于志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更何况，此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殿下会面对什么，希望殿下三思。” 面对于志宁的斥责，李泰无话可说。 他并非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另一件不能被他人知道的，便是自己与火族的勾结。 能够让于志宁知道的，也只能是自己与沈青“一向不和”，而绝不能暴露出自己想要杀死沈青的真正原因是自己与火族的勾结。 好不容易熬到了于志宁训话结束，离开书房，李泰瘫坐在凳子上。 即便再满腹心机，再博学多才，再工于心机，他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童，内心终究承受不了这样惨痛的失败。 “殿下，仅仅这一件事情，便如此颓丧了？” 这时，一扇屏风后面，随着暗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身着火族袍子的女子边说着边走了出来。 从女子的衣袍能够看得出来，她与普通的火族成员的地位必然不可同日而语，除了袍子华丽的多之外。 她身上的各种金银首饰也是熠熠生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人在火族之中一定有着不低的地位。 “你说的轻巧……” 李泰颓然地叹了口气：“我手里本来就没多少能做这些事情的武人，这一下还折损了最精锐的一批，这我得经营多久才能弥补回来！” “要依我看，殿下豢养的这群人，实在是小打小闹。” 女子云淡风轻地说：“当初据说高祖手下有一支影卫，各个武艺高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够在各方势力中叱咤风云的人物，相比起来，殿下还嫩得很呢！” 说着，这女子姿态妖娆地走到了瘫坐着的李泰身旁，用尖尖的指甲抚过李泰的脸颊。 李泰有些反感地扭开了头。 “还不高兴呢？”女子轻笑了一声：“看来殿下离朝堂中的那个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呢。” “这用不着你来教育我。”李泰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可是终有一日，殿下要登上那个宝座，而火族将成为大唐国教，我们都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第327章 胭脂忧心 大青山中，沈青和玄武与两名强敌一战，借由当日目睹了整场战斗的朝云小队成员们之口，传遍了大青山。 所有人都慢慢地开始知道了，原来这玄武，也已经蜕变成了一名如此强大的高手。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飞霜剑与碧瑶剑之间的羁绊才是促进了这一切的最重要的因素。 但是旁人不知道，不代表胭脂不知道。 “怎么，还不去睡觉吗？”沈青看着还坐在石桌旁的胭脂，柔声问道。 夜色已经很浓了，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有些无力地勉强散发着些光芒，让这个夜晚显得昏暗无比。 “你先快去睡吧，秦月还在等着你呢，别扫了人家的兴。” 胭脂微笑着对沈青说道，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好久没好好看月亮了，再看一会也就去睡啦。” “那好吧，不过一定不要熬太晚，外面凉，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过来。” 沈青说着，在胭脂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给了胭脂一个拥抱，便转身走向秦月的房间。 见沈青推门进去之后，门被关上，胭脂才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 胭脂从来都不是那副表现出来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至少，在遇到沈青之后，便再也不是了。 她渐渐发现，在有关于沈青的任何事情上，她都会一直患得患失，总是害怕自己会将已经牢牢握在手心之中的一切再度失去。 不管是沈青，还是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 曾经胭脂以为，自己的忧虑全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拥有沈青的爱，她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却又渴求着那份情感。 她以为当自己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上，就能够彻底摆脱这份忧虑。 但是后来，胭脂真的如愿以偿地与沈青结合，两人开始一件件地做了曾经胭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胭脂依然还是发现，这份不安还是存在着，挥之不去。 尤其是在自己受伤之后，胭脂发现，自己就连能够给与沈青的唯一的东西，都无法再给他了。 自己重伤之后身体还未痊愈，但沈青的剑法已经日益神乎其神，越来越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 而且与此同时，玄武也是突飞猛进，甚至还与沈青的剑与剑法产生了十分奇特的羁绊。 这些都让胭脂陷入了深深的危机感之中。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这时，一个一向都如此柔和的声音在胭脂身后响起。 不得不说，每次听到芊芊的声音，胭脂都能够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 “也没什么啦……” 胭脂叹了口气，拉着芊芊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你这几日来月事，还要这么晚了出来溜达，也不怕着凉……” “这有什么，比起这些，还是你更重要啊……”芊芊微笑着抚摸着胭脂的头发，柔声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 胭脂刚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倔强，不服输，也知道你很怕你对于沈青来说没有那么无可替代的作用了。” 芊芊依然带着那份令人感到无比温暖的笑容说道：“但是你总是忽视一件事情，对于沈青来说，你身上最为无可替代的一点，那就是，你是胭脂。” 胭脂微微叹了一口气。 “胭脂有什么好的，除了会点功夫……” 胭脂说着，心头竟感到一丝酸楚：“但是现在沈青他也都能保护好自己了，甚至玄武都比我更适合跟他并肩作战……” “说的就像我和秦月就能上战场打打杀杀了一样。”芊芊拍了拍胭脂的后背说。 “那哪里一样嘛，秦月能靠一己之力让大青山赚的盆满钵满的。” 胭脂说着，转头看着芊芊：“你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论你能让我们大家的吃穿生活都井井有条。” “就说你那份温柔，让所有人都能把所有的不开心和疲劳都忘了，我除了能打打架，哪里赶得上……” “你看，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芊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且不说别的，当初若是没有你，可能我和沈青都已经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再说了，你真的觉得，无论是我，还是你，还是秦月，哪一个是真正依靠自己擅长做什么而赢得沈青的心的？” 听了芊芊的话，胭脂开始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不要为了任何事情而担忧，因为你就是你，只要这一点不变，你就永远不可能丢失沈青的心。” 芊芊的话仿佛在胭脂的心中一锤定音了一般。 “你看看秦月，她从来都不会担心沈青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会不会因为别人而冷落了自己。” “即便有再多的人议论着沈青和玄武走的这么近，会不会也把她带到家里来。” 芊芊还是提到了引发了胭脂的担忧的这件事，但是胭脂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开始那样如此敏感了。 “但是秦月从来都不会担心沈青的爱分给别人之后，就会少了自己的，因为她的想法很简单，她爱他，他也爱她，这就足够了。” “与其担心丢掉手中的，倒不如把我们眼前的日子越过越好，你说对吗？” 听着芊芊的话，胭脂心中的担忧开始慢慢地瓦解，而被芊芊带给她的温暖所占据。 “你看，我以前总觉得，我这个心肠，根本没人能够撼动的了。” 胭脂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微笑说：“直到我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沈青，一个是你。” “所以说，我们是一家人啊！”芊芊笑着握住了胭脂的手。 “一家人……” 胭脂小声的重复道。 这三个字开始融化这胭脂的心。 是啊，她是个有家的人。 这个家里，有她爱着，也爱着她的沈青，有永远都能给她带来温暖的芊芊，还有一直都明媚的让她相信世间的美好的秦月。 当然，还有那个她心中早已决定要好好呵护的风蝶。 有人在牵挂着她，她也有心中牵挂的人，这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呢？ 第328章 如获至宝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沈青已经拿到了半夏给他弄到的化学课本，而且半夏的办事效率和可靠性还真的是没的说。 沈青手中拿到的，已经是后世从初中到高中全部的化学教材。 看着这些让自己曾经一个头两个大的东西，沈青依然还是免不了咬牙切齿一番。 为了不暴露这些在这个时代看来印刷过于精良，而且有过多难以理解的语言与符号的教材。 沈青还利用梦境世界中时间流速与外界的不同，干脆自己又誊抄了一便，之后在醒来以后将这些手抄稿交给工业区，用活字印刷机印出了几份。 这一系列的工作简直让沈青回忆起了学生时代的噩梦。 当然这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在教导石生金时，沈青又能够对讲述的知识有百分百的把握了。 而石生金拿到手中的课本之后，便什么都没有想，一股脑地扎进了实验室之中。 事实证明，石生金的化学天赋还真的是非同一般，怪不得能够通过千万次地探索，成为一名出色的炼金师。 当然，在化学面前，炼金师那点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之前石生金一直有些倔强地不想承认这些，但是沈青明白，可能在他拿到这门叫做“化学”的新的学科之后，真的会看很快就推翻掉曾经他坚持的那些“信念”。 果然，在第二天，鸢尾便满脸担忧地跑来告诉沈青，她的父亲已经像着了魔一样泡在实验室里死活不出来了。 “果然是疯狂的求知欲啊……”沈青感叹道。 陪着鸢尾一起来的玄武倒是没有什么感叹的。 “说到底，我也是这样的人。”玄武笑了笑说。 “我也要去，说实话我有些好奇，这么狂热的人会表现出一副什么样子。”秦月带着好奇的表情说道。 当四人一起进入实验室时，还是不由得惊呆了，只见石生金十分亢奋地捧着那本被印刷出来的化学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他的眼眶已经有了浓的十分吓人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说起来研究了这么久应该身心俱疲才对，但是石生金此时依然毫无倦意。 “我说……至于嘛……你看你把自己女儿担心成什么样子了！”沈青有些无可奈何地对石生金说道。 “哎呀，沈先生来了呀……我都没发现，快来给我讲讲这氧化反应，有些我实在是看不懂……” 石生金听到沈青的声音，完全忽视了其他的一切，拿着书兴奋地问沈青道。 “你知道你已经连续研究了多久了吗……”沈青叹了口气问。 “我难道不是刚刚拿到这本书吗……它实在是太引人入胜了！”石生金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 “父亲……” 鸢尾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您已经连着研究了一整天了，没吃饭也没睡觉……” “啊女儿你也在啊……什么，我真的已经看了一整天吗？”石生金有些意外地问道，仿佛女儿说的话有多么荒唐一样。 “事实上，你女儿说的是对的。” 秦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衣袋中拿出一面随身带着的小镜子递给石生金：“您可以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天哪……我怎么……我真的已经读了一整天了吗！”石生金看到了镜子中自己无比憔悴的面容，惊呼道。 “如你所见，是这样的，”玄武笑着摇了摇头：“这都一天了，再不睡觉，恐怕你的身体都撑不住了。” 这时石生金才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紧接着脑中一阵晕眩，身体打了个趔趄，吓得鸢尾赶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了，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回去休息！” 沈青无奈地从石生金手中抢过那本化学课本：“再这样的话，这书我可就要收回去了。” “好好好！我回去睡觉就是了！”一听沈青说要把书收回去，石生金立即就乖乖听话了。 这让沈青感到十分无奈。 说到底，最管用的，还是这份求知欲。 鸢尾不放心，一定要陪同父亲回去，而玄武也要和鸢尾一起，所以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实验室，只留下了沈青与秦月二人。 “唉……这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热情……”秦月若有所思地感叹道：“看来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呸！你可不能这样！” 沈青赶紧双手扶住秦月的肩膀，扳着她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可不许你做这种伤身体的事情！” “好啦，你看你紧张的，我就是这么一说，除了那傻老头，谁会做这种傻事嘛！” 秦月嘴上这样说，但是对于沈青的紧张，她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 单单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让沈青如此紧张。 这样的表现，便足够让秦月感动而安心了。 “那就好，就算为了我，你也得好好保护你的身体，”沈青笑着亲了秦月的鼻尖一口：“毕竟你的身体，也是我的，不是吗？” “呸！又不正经起来了！” 秦月倒是也没有表现出脸红害羞来，两人这样的玩笑已经开过无数次，早已十分自然了。 闹了一阵，沈青才放开秦月，拿起了石生金遗留在了台面上的器材。 石生金果然还是有天赋的，虽然说他已经学到的部分，并没有什么难度太大的内容。 但是从他使用过的实验器材能够看出，他的一切操作都没有出现什么错误，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这已经完全能够证明石生金异于常人的天赋了。 这让沈青不由得感叹，毕竟前世自己在刚刚接触这些实验器材的时候，完全是一种手忙脚乱的状态。 甚至直接把一根试管打碎在了老师脚底下，着实是闹了不小的笑话，以至于让沈青好久都不好意思走进实验室。 “看你的表情，是对他的学习成果很满意喽？”秦月虽然看不懂，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还确实是这样，我都没想到他能学的这么快，还掌握的这么扎实，”沈青点了点头说道：“要不要你也学一学？” “我？算了吧，这些东西我一看就头疼。”秦月吐了吐舌头说道。 第329章 弄潮之邀 半夏与沈白已经在蔷薇的住处呆了一段时间了。 自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沈白也认命地明白了自己至少在崇火族风波结束之前，是不要想回到自己的住处，甚至没办法出门的现状了。 还好，让半夏比较欣慰的是，不得不说沈白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或者说，认命的能力。 “怎么样，我们不会真的还要继续待在这里无所作为吧？”半夏嘬了一口咖啡，问蔷薇道。 她发现她已经被蔷薇这个喝咖啡的爱好所感染了。 “那肯定不会。” 蔷薇耸了耸肩，开玩笑道：“我这批咖啡豆可是我特别喜欢，还很难搞到的一款，要是再没什么进展，都要被你喝光了。” “真小气。”半夏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一直这样闲着，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也不是我的。” 蔷薇回话道：“不过说实话，最近可能弄潮儿就会有所行动了，而且刚刚总部与我联络，说他们得知你的情况以及我们的经历之后，十分希望你能够加入弄潮儿。” “或者说与我们进行合作，当然如果你拒绝我们也不会强求，但是这件事上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是吗？” “说的我确实没什么办法拒绝。” 半夏摊了摊手说道：“至少我们就先解决掉眼前的问题，也算是我对弄潮儿的考察咯。” 这倒不是半夏草率，而是本身她就对弄潮儿这个组织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对方做的事情一直都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自己没有理由多么排斥。 况且正如蔷薇所说，如今不管是自己，还是弄潮儿整个组织，恐怕都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崇火族的对立面，进行合作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能答应就太好了，我想总部也会很高兴的，我马上通知他们一下，估计很快就会有你的一块证明身份的徽章被送过来了。” 蔷薇见半夏的咖啡已经见了底，便又要起身去磨新的咖啡豆。 “行了行了，冲你自己的就好了，我可不像你，我害怕再喝就睡不着觉了。”半夏耸了耸肩说道。 蔷薇吐了吐舌头，将已经拿出来的咖啡豆放回去一半的量，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点。 “我说……你们就这么一拍即合地达成协议了，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一直被冷落的沈白开口问道。 “你呀……老老实实呆着，保护好自己就好了。”半夏走过去拍了拍沈白的肩膀说道。 沈白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半夏说的也没什么错，这样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沈白能够插手的范围。 就这样，几人又百无聊赖地聊了一个下午，就在傍晚时分，蔷薇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半夏正准备起身，却被蔷薇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几人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门铃声音的结束，之后，敲门声又想起来了，半夏注意到了这敲门声是有节奏的。 两长三短。 之后，蔷薇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个衣着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一米七几的身高，看上去约摸着三十几岁。 一身略显土气的运动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运动鞋，留着短发，面容是如果扔到人群里可能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但是半夏明白，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可能有着更神秘的背景。 毕竟如果一个人太容易引人注目，是不适合做一些秘密的工作的，可以说，此人的外表，正是为这些事情而生的。 “你来了，天狼。” 蔷薇打了声招呼，便把被叫做天狼的男人迎了进来：“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妹妹就是你们一直在关注的沈容，那边那位是她从崇火族中救出的朋友。” “幸会。” 天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礼貌而又自然地向半夏点头示意。 之后蔷薇看着半夏，继续说道：“这位是天狼，弄潮儿的人，平时我的大部分联络工作都是他负责的。” 半夏也起身，对天狼点了点头。 “那么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天狼仿佛对蔷薇家十分熟悉的样子，走到刚刚蔷薇坐着的吧台旁，轻轻坐下。 说道：“沈容小姐，弄潮儿对于您的合作，表示热烈的欢迎，情况特殊，请原谅我们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表达我们的喜悦之情。” 天狼虽然语气中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但是大抵也是长久的秘密工作渐渐吞噬掉了他的感情。 天狼起身，将一枚精致的徽章递给半夏，这徽章与蔷薇手中的那枚款式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异，只是蔷薇手中的是银色的，而半夏手中这一枚是古铜色的。 “很抱歉，现在您不是弄潮儿正式的成员，所以您手中这枚徽章略有不同，但是它依然永久拥有作用。” “您在任何地方，只要是弄潮儿势力所在的范围，都能够得到弄潮儿的帮助，并且若您真的希望加入我们，那么这枚徽章随时都可以换成银色的。” “那就万分感谢了。”半夏接过徽章，郑重地感谢道。 “好了，那么我也就不客套什么了。” 天狼又拿出一部看上去和普通手机没有任何区别的机器递给半夏：“这是弄潮儿内部互相联络的机器，您不用担心被旁人发现端倪，它也可以当做正常的手机使用。” “您在组织内部的资料已经被录入在了机器之中，您可以修改一下可以修改的设置，正常接入弄潮儿的系统。” “不过提前说一下，十分抱歉的是，若没有正式加入弄潮儿，您能够接触到的信息的保密等级可能并不会太高。” “我理解的，实在感谢贵组织对我的照顾。”半夏接过机器说道。 并不是半夏突然变得彬彬有礼了，只是她能够感觉到，这天狼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示出了一种十分强大的感觉，他绝对不会是像外表看上去一样普通。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以及对弄潮儿的敬意，也足以让半夏对天狼以礼相待。 第330章 领地之争 “我说，这么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像你啊……”天狼走后，沈白对半夏说道。 半夏拍了沈白的后脑勺一下，没好气地说：“先放着他在弄潮儿的地位不谈，就他的实力，恐怕是我都不是很好对付的，甚至能跟我不相上下，又不是非要惹麻烦，我为什么要对人家摆着一张臭脸。” “我看他长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沈白嘟囔着。 “你怕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半夏吐槽地说：“你以为武林高手一个个都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那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要被认出来，还怎么好好做事情，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人，才越有可能是真正的高手。” “那你长得也不普通啊……”沈白继续小声说。 不出意外的，沈白后脑勺又挨了一掌。 “我谢谢啊！”半夏凶巴巴地说：“我是例外！” 这时蔷薇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原来你们都是这么夸人的，不过也确实，天狼的实力在弄潮儿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真要说的话，大家都有仔细研究过你在搏击大赛上的表现，一致都认为天狼确实实力在你之下，但是也有一战之力。” “你们早就注意到我了？”半夏捕捉到了蔷薇话中关键的信息。 “弄潮儿不会放过对任何一个出现在视野之中的强者的关注，尤其是我这种主要负责情报的人。” 蔷薇说着，语气中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唉……当个公众人物也挺难的。”半夏叹了口气。 这时，半夏和蔷薇两人手中弄潮儿专属的手机一同响起了铃声。 “是本市弄潮儿组织的群聊提示，快接一下。” 蔷薇说道：“一般普通的信息是不会发出这样的提示的，这说明要有重要的事情了。” 半夏拿起手机，本来她以为这是一个语音通话的邀请，没想到，接起来之后，系统被接入了一个文字消息群聊。 通过几位看上去位置比较高的成员的消息，半夏开始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弄潮儿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崇火族正在计划在明天夜里进攻本市一家地下夜店，作为新的分部所在地。 而弄潮儿正在准备集结力量，守住这个夜店。 倒不是说弄潮儿想要帮助这种场合，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更不希望崇火族得以扩张势力。 这时半夏才知道为什么崇火族在这座城市扩张的如此之快。 他们掌握的这些教会所在地，并非自己的资产，而是由于这座古都长久以来鱼龙混杂，有许多不是很见得了光的产业。 即便发生冲突，官方也不会进行介入，所以通过击溃这样的组织，从而鸠占鹊巢。 之后将这些大面积的地下建筑变成自己的教会分部，就是本市崇火族的扩张策略。 之前由于信息的不畅通，弄潮儿一直掌握不了崇火族的行踪，自然也没办法提前部署防御。 但是这次由于蔷薇带回的情报，以及其他卧底人员传回的情报的综合分析，弄潮儿已经确定了这一信息的真实性。 “怎么样，去不去？”蔷薇饶有兴致地问半夏。 “我这才刚和弄潮儿扯上关系，就要去参加这么大的事情吗？人家会信任我吗？”半夏耸了耸肩说道。 “这有什么的，大名鼎鼎的沈容小姐要是能够参加，对大家可是很大的鼓舞，不信你看！” 蔷薇说着话，还没等半夏说什么，便开始在手机上编辑这消息，很快，半夏便看到了群聊之中的消息。 蔷薇：明天搏击大赛冠军沈容小姐也要协助我们，参加这次行动。 疾风：蔷薇姐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大的人物都要来帮我们？ 黑影：好耶，沈容小姐可是我等宅男的女神，明天打起架来可太有动力了！ 天狼：黑影你正常点，我已经把沈容小姐拉到群里了，她在组织里的代号是半夏，大家欢迎一下。 半夏扶了扶额头，她是在没有想到蔷薇就这么不由分说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这弄潮儿似乎也并不想自己想象之中那么严肃，甚至还有种气氛活跃的感觉，这些人好像与生活中的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管是说话带着浓浓的死宅味道的黑影，还是有一种老干部既视感的天狼，都还有种浓浓的生活气。 半夏：大家好，我是沈容，代号是半夏，虽然还不是弄潮儿的正式成员，但是还是希望日后大家可以多多指教。 在半夏发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群聊都被各种欢迎以及庆祝的消息淹没了。 这时，群聊中突然强制响起了一阵语音。 “别意外，高层们都有这样的权力，强制在群聊之中播放自己的语音信息。”蔷薇解释道。 这语音的声音半夏十分熟悉，正是天狼的。 “好了，大家该欢迎的也欢迎了，该庆祝的也庆祝了，下面请渡鸦讲一下明天的行动方案。” 听到这里，半夏十分专注地盯着手机，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一般。 她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信息，倒不是她有多么诚惶诚恐，而是半夏一直以来都几乎没有进行过集体的行动，基本都是独来独往。 所以对这样的行动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信息，好让自己能够更加得心应手一点。 “行动方案由我来讲。” 接下来说话的是一个清冷的，带着浓浓的女王气质的声音。 “参与行动的人伪装成正常的顾客，晚上八点之前进入鬼火地下夜店，之后等到崇火族的人到了……” 声音停了一下，之后提高了不少分贝：“揍他丫的！” 半夏忍不住一巴掌拍向自己的额头。 这帮人有点不对劲。 “习惯了就好了。” 蔷薇自然不会注意不到半夏的反应：“渡鸦一直都是这样的，不喜欢废话，不需要瞎安排的事情绝不会画蛇添足。” “你可不要小瞧她，在弄潮儿的身份之外，她还是本市名气不小的季风集团的最大股东。” 第331章 时空穿梭 半夏心中觉得更加意外了。 季风集团，哪怕是在自己的城市，也是小有名气的，这渡鸦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渡鸦的发言并没有像半夏预料的，在群聊之中引发震惊，看来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渡鸦平日里的行事方式了。 “怎么样，明天去不去？”蔷薇晃了晃手中的咖啡，问道。 “我还有得选吗？”半夏苦笑着说。 “你们……注意安全啊……”沈白这时才插得上话，有些犹豫地对两人说。 “放心吧，能让我应付不了的人，我还没有见过呢。”半夏笑了笑说。 是夜，半夏独自躺在客房的床上，一种强烈的倦意开始袭上了她的脑海。 半夏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状态，除非是进入系统的精神世界之前，但是这也并不是周一，没有到自己与沈青的会面时间啊…… 而且白天还喝了咖啡，又没有做什么让人疲惫的事情，不应该啊……想着想着，半夏已经压抑不住倦意，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半夏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院子中，而这院子，正是沈青的庄园里的后院。 下一瞬间，一脸懵的沈青也瞬间出现在了半夏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记错日子吧？”沈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诧异地盯着半夏问。 “你应该没有记错日子，这不是我们应该见面的时候。”半夏也摇了摇头，迷惑不解地说道。 正当两人迷惑不解的时候，眼前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片像荧幕一样的东西，上面开始出现了画面。 而这画面，正是沈青等人与李泰手下的袭击者作战的画面。 “奇怪了，这不是前两天我刚刚打完的一仗吗？支持火族的皇子李泰派人在路上截杀我，结果被我们反杀的那次。”沈青介绍道。 半夏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画面。 “不错呀，现在都这么能打了，虽然你也跟我说过，但是第一次看到，我还真的挺震惊的。” 半夏笑着对沈青说：“哎这个姐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哦对了是不是上次在精神世界里那个？你艳福不浅啊沈青……” “这都哪跟哪啊，我们只是剑法莫名地相辅相成而已。” 沈青赶紧解释道，之后转移了话题：“与其说这个，倒不如想想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半夏也开始陷入了思考。 这是第一次自己看到关于沈青做过的事情的场景，但是对于沈青来说似乎并不是第一次。 对呀，沈青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看到过自己在搏击大赛上的表现，甚至是全程。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事情的共通点，半夏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我好像明白了。” 半夏开口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系统让你看到了我参加搏击大赛的全过程？” 沈青点了点头。 “而上一次与如今我们的情况有一个共通点，就是我们在两个时代遇到了相近的事情。”半夏继续说道。 “你是说……螣蛇和乘雾？”沈青拍了拍脑袋，他也在半夏的引导下想到了这一点。 “没错，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可能以后我们同时遇到相似的事情，系统都会用它自己的方式让我们互通有无。”半夏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挺不错的。” 沈青笑了笑说：“正好在唐朝我没有电影看，有时候还怪想念当时看你的比赛的时候的感觉的。” “那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明天就有好戏看了。”半夏神秘的一笑说道：“不过现在，就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你的英姿好了。” 就这样，当沈青一剑刺死袭击者首领的画面出现之后，半夏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整个人也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半夏便准备起床收拾一下东西，也准备下晚上用得到的装备。 她倒是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她已经取回了之前藏好的全身上下的应急装备，无论是短刀，短剑，钩锁，还是能够伸缩的长兵器，都已经被巧妙地放好。 晚上可以不被人发现地带到现场，至于暗器，哪怕别的什么都没有，玻璃球也是管够的。 推开门来到客厅，蔷薇已经吃完了早餐，而沈白还在卫生间洗漱，显然也是刚刚睡醒。 “你醒了啊，早餐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等沈白出来你去洗漱一下，我正好帮你热一热，另外……” 蔷薇语气有些神秘地说：“我还准备了些东西，我想你看到应该会挺高兴的。” “哦？那我倒是来兴趣了。”半夏笑着对蔷薇说。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半夏对蔷薇产生了挺不错的印象，半夏觉得，日后两人大概还真的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蔷薇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不算大的盒子，看大小应该正好可以放在包里带在身上。 “自己打开看看吧。”蔷薇把盒子放在半夏面前。 半夏微微一笑，将盒子打开，盒中的东西瞬间让她感到十分惊讶。 只见盒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暗器，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做工十分考究。 金属材料无一不是上佳的，而且形状设计也十分合理，看得出，是出自行家之手。 “这……是给我的？”半夏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倒不是别的，半夏实在是对这套暗器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那当然了，这种东西，在你手里才是真的找到好归宿了。” 蔷薇面带微笑看着半夏说道：“这还是前些天我找天狼软磨硬泡要来的，虽然东西确实是好货，但是也没必要太舍不得用，弄潮儿不至于供不起你。” 半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了，或许这一刻，才是蔷薇真正感动了她，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的瞬间。 蔷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绕到半夏身后，轻轻抱了她一下。 半夏对这种感觉竟然还有些享受。 这时，卫生间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两人，抬头望去，沈白满脸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332章 恶战在即 “你……你们在干嘛……” 刚洗漱完还迷迷糊糊的沈白刚刚推开门，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惊的有些合不拢嘴。 蔷薇松开半夏，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消退，反而变得更加自然。 但反观半夏就不一样了，她显然知道沈白惊讶的原因，瞬间涨红了脸。 “没事儿，我们玩呢！”蔷薇笑嘻嘻地说。 “哦哦，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说罢，沈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样，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蔷薇一只手搭在半夏的肩膀上，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地说。 “行了行了，这回你可是真的坑死我了。”半夏双手捂住脸，呻吟着说道。 “好了好了，说不清就说不清吧，你先好好洗漱下，我们今天吃好喝好，晚上才好有力气干活啊！”蔷薇揉了揉半夏的头发，本来就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变得更乱了。 良久，半夏才捂着满头蓬乱的头发走进了卫生间。 早晨的小插曲并没有真正影响面对正事时的半夏的状态，这一点也是让蔷薇感到有些惊讶的。 蔷薇回想了回想早晨的一幕，之后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与任务无关的思绪从脑海之中驱赶出去。 抬头看了看鬼火地下夜店的挂钟，时间已经来到了7点45分，蔷薇习惯性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确定了时间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这并不是夜店真正热闹的时候，但是鬼火地下夜店中已经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这也使得弄潮儿的成员们在人群之中并不会显眼。 蔷薇看了看与自己面对面坐在卡座里的半夏。 半夏的样子十分的“专业”，虽然只是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卫衣搭配牛仔裤，但在洋溢着活泼的阳光美好的同时，也并不是个乖乖女的样子，一点也不失夜店画风，让她并没有显出什么违和感。 蔷薇之所以觉得半夏专业，也是因为这一点，虽然由于出众的容貌和气质难免惹人注意，但并没有人会觉得她不应该属于这里。 这样便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宽松的打扮下，半夏到底藏了多少暗器，蔷薇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半夏就是个行走的武库，当然，也只有在半夏手中，这些武器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威力。 “想什么呢？” 半夏注意到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若有所思的蔷薇，一边嘬了一口杯中的酒，一边问道。 “没想什么，就是在想你今天晚上挺好看的。”蔷薇轻轻一笑说。 “时间都快到了，还这么不正经。”半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单单看这整个夜店的顾客，要是有个一本正经的，还不立马被发现不正常吗？你看现在你能发现几个是咱们的人？” 蔷薇也抿了一口酒，若无其事地说。 “我看看啊……” 半夏环顾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放心地轻轻说道：“那边那个穿西装的，背后的布料看着不是很自然，藏了武器吧？” 蔷薇点了点头。 “还有那边正在搭讪的黄头发，光看手上的老茧就是没少用刀剑的。” 半夏继续转动着视线寻找着：“那个刚从卫生间回来的黑背心，看走路姿势就是个练家子，还有……” “行了行了，要都像你一样，我们也别暗中秘密行动了，人都被你发现了。”蔷薇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过还真有个挺有意思的人，”半夏有些饶有兴致地说：“那边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看起来也不简单啊。” 蔷薇看着半夏眼神正在注意的方向，更加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是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一身黑色的露背连衣裙，手上戴着黑纱长手套，脚下是一双十几公分的高跟鞋。 无论是神态还是衣着都是满满的女皇范，已经有不知多少妄图上前搭讪的男人灰溜溜地落败而归，而她只是用多少带着些轻蔑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得了，这会连这次行动最高负责人都给你发现了，那就是渡鸦。”蔷薇说道。 “我就说嘛，这么有实力的人果然不会是个普通成员。” 半夏喝光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看了看蔷薇面前的杯子也空了，就拿起酒瓶重新将两人的杯子倒满。 “谢谢。” 蔷薇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不过少喝点吧，情报可是说，九点钟，崇火族的人就要到了。” “但是我看你喝的也挺起劲的，”半夏笑了笑说：“而且这酒也没多少，咱们两个人喝这一瓶还不够吗？” 蔷薇不置可否。 八点钟之后，夜店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到处敬酒的男人纷纷行动了起来，半夏心中明白，这些人有一部分确实是有所图的顾客，也有一些则是夜店的酒托。 舞台上，乐队和歌手也在做着演出的准备，舞者们也在周围站好了队形，这一切和普通的夜店也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半夏之前也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但是总归还是从一些视频之中看到过的。 半夏微微皱了皱眉，她实在是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 两个容颜姣好，又各有特点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她们自然也难以躲开各种想要来敬酒的男人。 这些人有的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那些花花肠子不管是蔷薇还是半夏都能够一眼看破。 而那些一眼就能看得出流里流气的人，更是让半夏嗤之以鼻。 虽然苦不堪言，但半夏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自然不能够暴露武力来解决问题，也就只能靠蔷薇的嘴皮子功夫来周旋了。 但是这也仅仅对于一些脸皮薄的人管用，那些厚脸皮的，就连蔷薇也有些难以应付。 就在一个油腔滑调的男人纠缠不休，让半夏几乎忍不住一拳打过去的时候。 一个虽然并不霸道但是让人心中难以反抗的女声响了起来：“抱歉先生，我们有约了。” 第333章 战斗开始 声音的主人正是渡鸦。 似乎是渡鸦的威压气场让男人觉得有些压迫感，也或许是渡鸦之前本来就做过让这男人畏惧的事情。 这男人一看到渡鸦，便赶紧识相地道了个别离开了她们的卡座。 渡鸦回头看了看，确定油腻男人已经走远了，便也毫不客气地扶着桌子坐在了半夏的身边。 似乎是渡鸦的气场果然有些强大，让半夏一时间心跳似乎都空了半拍，以至于都没有顾得上疑惑，为什么渡鸦一上来就自来熟地坐在了自己身边，而不是坐在蔷薇身边。 “看来，蔷薇和她带来的小宝贝还是不太擅长对付这样的人。”渡鸦拿过一个空杯子，一边拿着自己带来的半瓶酒给自己倒满，一边说道。 “好了渡鸦姐，半夏刚刚第一次跟我一起出来，就别吓着她了。”蔷薇带着有些无奈的笑容说道。 “我哪有那么可怕。” 渡鸦轻轻扬了扬嘴角，将一只手搭在了半夏的肩膀上：“半夏，或者说，搏击大赛冠军沈容，对吧？” 半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别紧张。” 看到半夏的样子，渡鸦轻轻笑出了声：“因为你，蔷薇可是欢天喜地地跟我聊了好久。” “当然，我也很高兴，毕竟这么厉害又这么年轻的小宝贝，哪个组织不会喜欢的不得了？” “呃……渡鸦姐姐过奖了。”对于渡鸦有些特别的赞赏，半夏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什么过奖不过奖的，别那么谦虚，反正，过一会，我想你会自己把自己的谦虚都打破了。”蔷薇说着，举起了酒杯。 “反正时间还有的是，为了我们与半夏的相遇，也为了对一会的胜利的祝福，碰个杯吧。” 渡鸦说完，蔷薇也跟着举起了酒杯，半夏愣了愣，也举起杯与两人相碰，深深地喝了一口。 就在半夏还在思考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喧闹无比的夜店产生了一些异动。 虽然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纷乱的灯光声，以及到处走动的人们无比嘈杂的说话声之中。 任何的响动都有可能被忽视，但是以此间的三人的敏锐程度，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异状。 一群身着红色袍子，手持铁链或者鞭子的人闯进了夜店。 但是好像夜店中大部分人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哪怕是产生了一些冲突，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大部分人也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早已潜伏在人群之中的弄潮儿成员们，自然也是会跟随着大部分人的表现来表现的。 所以起初这些袭击者并没有引发什么乱，甚至还有些人以为这是夜店的什么保留节目，上前与他们互动。 但是随着一个红袍人挥动起铁链砸向一个吧台，将玻璃碎屑砸的满地都是，之后剩下的袭击者纷纷一拥而上，在各个位置砸起来。 甚至冲上了中央的舞台，对舞台上的乐队和表演者动起了手，所有人才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音乐声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但是推杯换盏的嘈杂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尖叫声以及人群四散奔逃的声音。 夜店的打手们也迅速反应过来，一时间，手持各种棍棒，衣着发型都很浮夸的许多男人，也凶神恶煞地从夜店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叫骂着向红袍人们发起了攻击。 他们之中的少数人还手持砍刀。 但这些红袍之人虽然武器看上去并没有铁棍那么直截了当，但是显然他们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战斗力比之那些小混混来说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并且他们还有源源不断的同伴从各个门口涌了进来，很快，夜店一方便陷入了极大的颓势。 这些打手也并不可能有与夜店共存亡的决心，许多人都已经四散奔逃。 这时，半夏身边的渡鸦突然站起身来，按了一下手中一台不只是什么的小装置上的按钮，之后拿出一个小型话筒，开口说道：“弄潮儿开工了！” 渡鸦说这句话的时候，夜店的音乐声竟然短暂地停止了，而她的话音正是从夜店的音响中传出来的。 还没等崇火族的袭击者们反应过来，在四散奔逃的顾客之中，便有许多人掏出了各自奇形怪状的武器，冲入红袍人的队伍中与他们厮打了起来。 “宝贝儿，加油，我先上喽，可别受伤了！” 渡鸦说着，双手一甩，两根伸缩的精钢细棍便从腰间弹出，她接住两根棍子，十分飒气地踩着桌子高高跃起，加入了战局。 这样高调的登场方式自然让渡鸦成了崇火族关注的焦点，大量的红袍袭击者都向着渡鸦一拥而上，而许多弄潮儿成员也在半路杀出与他们厮打在了一起。 渡鸦的体态显得十分的从容，似乎与她刚刚喝酒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好像这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身受重伤的现场，与她的后花园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手中的武器并不会说假话，渡鸦手中的钢棍每次击中一个敌人，半夏都仿佛能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一般。 看着渡鸦都加入了战场，半夏一直以来受到了弄潮儿这么多的礼遇，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叮嘱好蔷薇保护好自己之后，她也随之杀入了战场。 之后，弄潮儿的成员们便开始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 许多敌人在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便被不明物体砸中，之后被砸中的地方或者瞬间鲜血之流，或者直接骨头断裂。 “好家伙，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有谁这么厉害？”一个粗犷的男声喊道。 “喂我说，群聊都不看，你的手机是假的吗？” 另一个声音说道：“八成这就是那搏击大赛冠军沈容的手法了，哦对，人家代号叫半夏。” “还什么八成？除了我女神沈容之外，这种事还有谁能做到？” 半夏依稀听到这些讨论，心中暗自吐槽。 这帮人这种时候都忘不了说说笑笑吗？ 第334章 一鸣惊人 不过无论如何，虽然弄潮儿成员中有许多看上去漫不经心，甚至还能够闲聊几句，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还真的没有耽误眼前的战斗。 几处入口依然有着源源不断的崇火族成员进入夜店，可以说，在人数上，崇火族一方是完全碾压弄潮儿这边的。 而且论战斗力的话，他们也确实不算是弱，至少比起普通的街头混混来说实在是强了太多。 但没办法，他们对上的是弄潮儿。 虽然弄潮儿组织之中，大部分成员都显得结构十分松散，甚至纪律上来讲都能够说得上是散漫。 但是奈何他们一个个的身怀绝技，在这场几乎毫无组织性的战斗之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小心身后小宝贝！”这时半夏听到了渡鸦的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半夏下意识侧身一闪，果然从背后袭击自己的敌人扑了个空。 意识到刚刚自己太过专注于攻击远程的敌人，对于身后竟然放松了警惕，半夏感到有些尴尬。 于是她将情绪全部都宣泄在了偷袭自己的敌人身上，直接飞身压下去，一个肘击重重地砸在了敌人的后背。 瞬间伴随着一声惨叫，半夏听到了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可不可以别这么喊我，有点羞人。” 半夏本来想高声向渡鸦表示抗议，但是话说出来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软化了语气，显得像是在撒娇一般。 “好好好，都听你的。”渡鸦一边一棍打飞了一名敌人，一边像是哄小妹妹一样远远对半夏说道。 半夏想要继续吐槽，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战斗上。 这一个小插曲之后，弄潮儿的成员们中，氛围竟然又变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来打架的，半夏心中暗想，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有这样“轻敌”的资本。 不过很显然，有些人打得很轻松，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游刃有余。 一些很显然有些实力不济的成员，并没有以一敌多的能力，便也是只能与对手陷入苦战。 好在这边的高手们能够腾出手来去帮助落了下风的同伴，弄潮儿这边倒是也没出现什么伤亡情况。 甚至并不是十分擅长战斗的蔷薇，都在战场上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虽然正面搏斗的话，她也只能在一对一的时候占些便宜。 但是她总能够利用地形和战场上瞬息万变的状况耍的敌人团团转，最终让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恼羞成怒地追捕她的敌人们，引到早就准备好的队友身边，轻松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这样，弄潮儿开始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这其中，表现得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渡鸦与半夏两人。 与半夏的灵动不同，渡鸦的战斗方式实在是可以用暴力两个字来形容。 如果说半夏像是埋伏在暗处的猎豹，那么渡鸦只能说是像一辆重型的泥头车一样。 一眼看上去，她所有的战斗方式都像是毫无技巧的挥击，倚靠着自己霸道的力量和速度给对手带来难以反抗的压制。 几乎毫无观赏性的战斗方式带来的确实最简单有效的成果。 这样的渡鸦，让人根本想象不到，半个小时之前，她还在优雅地一边抿着酒杯里的酒，一般调戏着满脸通红的半夏。 “小半夏，有没有统计你干掉了多少个？”渡鸦一边继续着手中的暴行，一边问半夏道。 “谁还会记这种东西。” 半夏甩出一枚飞镖，正中一名敌人的咽喉，说道：“还有，能不能把这个小字去掉，听起来怪怪的。” “我觉得挺好的，多可爱，我都已经妥协过一次不喊你小宝贝了，这次就让着我一次嘛。” 渡鸦笑着说，语气和她手中正在进行的事情，完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风格。 “干掉了多少记不住就记不住了，不过估计除了咱们两个不相上下之外，那帮家伙也不可能比得上你了。” “难道这个还要比吗，还会有奖励？”半夏有些好奇地问。 “奖励嘛倒是没有，但是作为吹牛时的一种谈资不也挺好的吗，比如说……” 渡鸦说：“在鬼火夜店一战中表现得比大姐头渡鸦还好，这难道不是件很值得吹嘘的事？” 半夏叹了口气，她实在有些跟不上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渐渐地，从入口涌入的崇火族成员越来越少，大概他们已经快要放弃这次计划了。 在夜店内的崇火族成员们也在寻找着机会撤离战场，但是得理不饶人的弄潮儿成员们自然不愿意让他们想走就走。 毕竟就像渡鸦说的，他们还想要一点吹牛时的谈资。 “我说疾风，这次你战功第二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啊！” “瞧你说的，怎么，你黑影还想跟你的半夏女神抢抢风头？” 代号是疾风的男人反唇相讥道：“有你摆弄那些模型手办之类的玩意的时间，好好练练功夫，不比什么都强？” “谁像你一样，浑身都是肌肉块，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 戴着黑框眼镜，一副宅男的样子的黑影回怼道：“女神就是女神，还是手办老婆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疾风“嘁”了一声，继续暴打着自己的敌人。 就这样，所有的袭击者终究也没有任何一人逃出生天，全都躺在夜店之中，即便还留着口气，也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啧啧啧……我说半夏，你打人也够狠的，招招致命，我看……你和渡鸦姐一样可怕。” 蔷薇一边到处查看着被半夏击杀的敌人，一边“啧啧”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回可真是大开眼界了，搏击大赛美少女冠军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围上来的弄潮儿成员说道。 “这又是哪里来的叫法……什么美少女冠军……”半夏嘟囔着吐槽道。 见所有的队员都聚拢了过来，无一伤亡，渡鸦也放下了心来，一身轻松地坐在了吧台上仅有的干净的地方。 “这次小半夏的头功，你们没什么反对意见吧？” 渡鸦摸出旁边一瓶还没被摔碎的酒，一副悠闲的样子喝了一口，向所有人问道。 第335章 点破迷局 半夏与弄潮儿所做的一切，沈青也都在梦中真真切切地全部都看到了。 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竟然在地下一直以来都存在着如此光怪陆离的一切，这是沈青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当然，对于半夏强的出奇的适应能力，沈青也是感到有些意外的。 相比起这些，让沈青能够感到无比欣慰的是，从今往后，半夏前进的路上，便再不是一个人伶仃前行了。 至少，能够借助弄潮儿的力量，她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会变得多上许多。 不过关心半夏那边的事情，对于沈青来说也不应该是当下最应该投入注意力的事。 眼下的形势可以说是对大青山越来越有利的。 在之前的几次小规模冲突之中，大青山一直占尽了上风，虽然火族自然也不可能没有什么后手，但是从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已经开始避战。 晨星的卧底进程也十分的顺利，不得不说果然是胭脂看中的人，能让她死皮赖脸去找晴风挖墙脚，晨星自然还是有两下子的。 如今沈青已经依靠晨星传递出来的情报，基本锁定了火族所有的据点的位置，就连总部的位置也了然于胸。 只不过让沈青有些介意的是，根据晨星的情报，火族中似乎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女长老，甚至是会首都要敬上三分的存在。 如今虽然她也已经身在中原，但是在长安周边却一直没有她存在的迹象。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沈青能够一鼓作气将长安周边所有火族的实力全部一网打尽，想必一个长老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近周边的百姓们想法有没有转变？”情报司中，沈青问影子道。 最近沈青都觉得自己快要住在情报司了，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这个时候不能贸然出击与火族正面对抗。 以免对方拿出些让大青山猝不及防的手段来，所以最容易取得战果的便是情报战场了。 “怎么说呢，比起之前来说确实是好了许多，百姓已经不是一边倒的相信火族了。” “并且我们的人也适时地煽风点火，现在民心可以说是有不小的波动的，至少我们已经能够与火族的宣传分庭抗礼了。” 影子看着手中的文书说道。 “那就好，最近辛苦你了，”沈青拍了拍影子的肩膀：“对了，晨星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目前还没有，她传来的情报也能够证明她越来越接近火族的核心了，果然是胭脂姐看中的人，着实是不一般。” 影子点了点头说。 “还是要小心一点，尤其是不要给她布置太多的人物，行动的越多，越容易暴露，细枝末节的东西，让你的人自己多下点工夫去查就是了。” 沈青叮嘱道。 沈青隐隐的感觉到，离自己打破僵局，真正拨云见日地面对火族的时候不远了。 赶快把这件破事了解，是沈青此时最大的希望，相比起以前遇到的问题，这次与火族的对抗显得十分的憋屈。 毕竟能够通过打一架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但是面对火族，人心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情报司中每天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的许多，防风医馆中石生金和苏防风的制药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虽然工艺有所改进，但是制作流程还是有些复杂，不过至少他们已经可以勉强地满足几个村子的药物需求了。 而青山卫最近的训练量也提升了不少，更不用说朝云小队和弓箭手小队这种特殊的队伍了。 看得出来，整个大青山都因为这件事情被憋坏了，铆足了劲想要找机会速战速决。 心中满怀心事，让沈青不知不觉走回了庄园，都没有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青回头一看，正是芊芊。 “唉……还不是想这火族的事情，虽然实在是不敢贸然决战，但是这件事情一直悬着，实在是整个大青山的心头大患啊……”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芊芊笑了笑，扶着沈青在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 “反正现在发愁也没什么用，反而只会影响心态，倒不如听听我给你弹琴好了，”芊芊笑了笑说：“好久都没弹琴给你听了。” 沈青虽然已久心中烦闷，但是在芊芊面前总是这样，即便是心中有再多不快，也会一瞬间消散大半。 “那好啊，看看夫人最近又有什么进步。”沈青笑了笑说。 芊芊说的倒是没错，既然一筹莫展，也就没有必要钻牛角尖了。 当芊芊将琴摆好，干脆利落地校好了音，定了定神弹出第一个音的时候，沈青就感觉到有些不同。 一直以来，芊芊所喜欢弹的曲子往往都是以柔和细腻，或是缠绵悱恻为主的曲子。 即便是在情感激烈之时也有“银瓶乍破水浆迸”一般的感觉，但也鲜少像这次一样，从第一个音开始，就有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壮烈之感。 而随着乐曲的起势，这种慷慨激昂的感觉越来越甚，沈青都能够感觉自己的血液甚至要开始沸腾了起来。 此时，芊芊在琴弦上舞动的双手，仿佛是手持利刃，在战场上搏杀一般。 当乐曲达到了高潮的时候，沈青顿时觉得似乎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浑身经脉之中激荡，冲击着自己这么久以来由于烦闷的心情而产生的郁结。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青此时的心情变化，芊芊也越来越进入了状态，两人一言不发，一个专心地弹，一个专心地听，但灵魂又仿佛正在进行着深刻无比的交流。 之后曲风一转，乐曲从最激昂的部分结束，开始收束，但沈青觉得这种激烈的情感依然还在自己的胸腔之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直到芊芊弹出了最后一个音，沈青忽然觉得茅塞顿开一般，一直在冲刷这自己内心的那股情绪终于在此时突破了最后一层阻塞，破空而出。 沈青睁开眼，有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第336章 破阵之音 良久，沈青才缓过神来，但是此时的他已经甩掉了大部分的郁结之感，心中通透了不少。 “这是什么曲子？” 沈青见芊芊也从沉浸在乐曲之中的情感里脱离出来，睁开了眼，走到芊芊身边开口问道。 “秦王破阵乐，”芊芊有些得意地笑着说：“我自己重新改编的版本，专门给你听的。” 沈青明白了，难怪这曲子这么有感染力。 而且沈青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芊芊要把这首曲子弹给自己听。 声震百里，气壮山河，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无论是他沈青，还是大青山，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 无非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罢了。 看着沈青开始变得愈发坚定的眼神，以芊芊对他的了解，自然能够明白，沈青已经开始下定了决心。 “没什么好怕的，我从来都不觉得大青山会输，更不会觉得你会输。” 芊芊虽然是温柔地笑着对沈青说出这番话，但是沈青能够感受得到言语之中的坚定。 无论如何，芊芊都会陪着自己，一直走到最后。 “我明白了。”沈青点了点头，将芊芊紧紧抱在怀中。 “这样才对嘛。” 芊芊抱住沈青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气：“以后给月遥和星远讲起你的时候，我也能告诉他们，你们的父亲是个多么有勇气的人。” 听到这句话，沈青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暖，轻轻笑出了声。 “哦对了，说到这个我还是得说一句。” 芊芊话锋一转：“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多陪陪两个孩子，再怎么忙，当父亲的也不能不管不问不是吗？” 芊芊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备，也并没有一点诉苦的意味。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为了重要的人，心甘情愿做出自己一切能够做到的事情，毫无怨言。 沈青也明白，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让然芊芊也不会介意些什么。 “好，我知道了。”沈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与其过多地说些什么，倒不如简单明了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当然，最能够让芊芊欣慰的，便是那个勇敢决断的自己。 “先生，您终于决定要打了？”影子听了沈青的话，显然是十分惊喜。 影子也明白，如果急于与火族决战，意味着大青山要面对多少未知的威胁。 但是更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是，随着时间这样拖下去，火族难免会通过其他的行动来造成一些让大青山始料未及的事件。 而就算是说大青山有晨星这一情报来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晨星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他一直在等待沈青下定决心，但是沈青的犹豫让他心内有些忧虑。 一方面，影子为沈青的状态而担心，而另一方面，影子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局面的判断产生了偏差。 而现在，既然沈青都已经下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那么影子内心之中所有的忧虑便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那当然要打，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青带着坚定的眼光微微一笑说：“不过当然，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老巢的位置了。” “我们还是要先派人探查一下具体的情况，尽量探明对方更多的守备情报，如果有可能的话，掌握他们秘密武器的情报。”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影子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青看着山门外的方向，良久不语，没什么好怕的，见招拆招便是。 似乎是下定决心之后，一切都变好了一般，很快，晨星的新的情报又传了回来。 据说火族大本营附近已经被暗中布置好了许多特殊的粉末，这些粉末遇到火焰之后就会迅速剧烈燃烧甚至爆炸。 不出意料的话，如果火族面对进攻，大概是会点燃地上的粉末，之后让进攻者损失惨重。 沈青看到这条情报，心中也踏实了不少。 虽然火族也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底牌，但是这显然是他们最为殚精竭虑的一张，可偏偏这点把戏对于沈青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论起用火药，沈青都能当他们的祖师爷了。 这些东西比起来当初把颉利可汗炸成粉末的地雷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沈青也很快在心中酝酿出了应对方案，既然对方要用火药，那么，先他们一步将火药点燃就好了。 沈青在一名情报司耳边说了几句，后者答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先生想到办法了？”影子问沈青道。 “没错，想玩火，这火族可是有点天真了，”沈青笑着说：“我们就来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足够火族喝一壶的了。” 不一会，大青山所有的战斗指挥官便聚齐在了情报司。 “怎么，终于决定有所行动了？” 曹疾影扬起了一抹微笑问道。 “当然，而且不仅仅是有所行动的问题。” 沈青也笑着说：“是发起总攻。” “不再担心百姓的反应，和火族的秘密武器了？”晴风也坐下，靠着椅子扶手问道。 “百姓的事情，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正义的一方，至于火族的秘密武器，至少他们最关键的底牌，我已经找到应对的措施了，破敌之机，这次便是我们的神射手小队。” 沈青话音刚落，高烈便来了精神，直直的瞪着沈青。 一直以来，神射手小队作为一支神出鬼没，无形之中收割着无数敌人性命的战斗力。 虽然算是大青山的招牌之一，但是总是作为辅助力量行动，甚至在上次突袭据点时毫无斩获。 这让所有的队员也都憋着一口气，希望有朝一日真的能作为大青山一锤定音的力量。 “先生，您是说，我们是这次行动的关键？”高烈有些兴奋地问道。 这种兴奋，就像是狼已经盯上了猎物，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味一般，高烈这个样子，让沈青感到无比欣慰。 在左龙身陨之后，他又一次在大青山看到了这样的士气。 第337章 夜袭火族 第二天傍晚，青山卫大约一半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山门口，同行的还有整个朝云小队和弓箭手小队。 “各自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了吧？”沈青看着已经整装待发，斗志昂扬的进攻人员，高声问道。 “明白！” 这支已经十分成熟的青山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让沈青真的有一种气震山河的感觉。 终于，自己也能够拥有一支如此强大的力量了。 “那么青山卫，出发！” 沈青下令道，之后翻身上马，与曹疾影、晴风和玄武并马而行，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对于火族的陷阱，沈青是胸有成竹的。 神射手小队将小型火油瓶固定在箭矢之上，即便是在射程和精准度上都会大打折扣，但是在远距离外引燃火族布置下的火药是绰绰有余了。 而在这些火药被引燃之后，再将火族总部一网打尽显然就轻松的多了。 朝云小队便会负责在神射手小队引燃火药之后，进入战场收割敌人，随后青山卫主力杀入战场，冲击一定会阵型大乱的敌军。 届时，即便是火族还有什么后手，在最初的混乱之中必然也难以施展。 大青山与其他力量不同的一点便是，如果抓住了这一段时间的混乱的机会，他们便不会再给对手留下重整旗鼓的机会。 “这次还要不要冲在前面？”玄武饶有兴致地问沈青道。 “你可别胡闹了。” 曹疾影吐槽道：“再让你们在最前面傻冲下去，你觉得我们是要被秦月扣工资，还是被胭脂打？” 玄武看了一眼晴风的表情，虽然晴风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表情也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好吧好吧，那我们这次稳重一点好了。”玄武说道。 “咳咳……” 沈青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次我还是在后方掠阵吧，可是说好了，一旦战事出现意外，为了避免我们的士兵出现损失，我还是要参战的。” “这是说的什么废话，”玄武吐槽道：“这种时候你要是不上，我就把你丢到战场里去。” 晨星提供的火族布防图果然有用，这一路上，青山卫并没有遇到火族任何的阻拦，就这样深入了敌方的腹地。 “就到这里吧，所有骑马的把马留在这里，按原定计划留下十人看管马匹。”沈青轻声下令道，翻身下马。 这里已经距离火族的总部不远了，即便是步行，也就是约摸着半小时就能够抵达了。 沈青看了看天边，晚霞已经把云层尽数染红。 “还挺漂亮的。”晴风轻声说。 血一般殷红的天边，似乎也预见了不久之后的喋血。 前行的路上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了巡逻的火族成员，不过神射手小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一瞬间便在沉默之中失去了生命。 渐渐地，沈青已经开始能够远远看到火族总部建筑物的轮廓了。 沈青举了举手，示意众人停在原地。 “怎么样，这个距离能够射的到吗？”沈青轻声问身边的高烈。 “这个距离的话，要说准头可能不敢保证，但是射这么远，对神射手小队来说简直就是游刃有余。” 高烈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那么我就放心了，但是你可一定记得，这件事情一定要说实话，不许逞能，如果第一波射不中，我们可就要暴露了。” 沈青有些严肃地说。 “先生放心吧，这种事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不在话下的。”沈青对高烈点了点头，之后高烈便举起了手，向神射手小队做出示意。 很快，神射手小对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各自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隐藏就位，战斗的火光，就是这样，即将燃起。 随着沈青举手示意，十几支挂载了火油瓶的箭矢在大青山阵中射出，之后在火族据点外落地爆开。 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火油瓶引燃了附近的土地之后，瞬间火光冲天。 甚至几乎已经形成了一道冲天的火墙，让沈青等人已经完全看不到据点的样子。 很快，喧嚣声便响了起来，火族的成员们纷纷跑了出来，试图将大火灭掉，但他们应该知道，这样的意外意味着什么。 朝云小队也从各自埋伏的位置杀出，对正准备救火，毫无还手之力的火族成员发起了进攻，使得对方四处逃窜。 正在埋伏点观察的沈青很快就发现，现在出来的这些人，一定并不是火族的战斗主力，只能说是一些身强力壮的普通成员而已。 “光明主神护佑，大家不要慌张，普通成员加紧灭火，战斗人员迎击来犯者！” 一个看上去颇有地位的成员高声喊道，这人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气宇轩昂的味道，甚至还有些临危不乱。 但是一切的气场都在他的长袍一角不慎被大火引燃之时荡然无存。 虽然己方的官员已经丑态尽出，但是火族一边的战斗者们也开始冒着火焰带来的热气杀了出来。 朝云小队毕竟人数还是比较少的，加上是在火场之中作战，自然不可能将这些火族战斗者尽数阻拦下来，这些人便开始试图寻找其他大青山之人的踪迹。 “是时候了！”沈青对曹疾影说道，后者也点了点头。 “青山卫跟我冲，歼灭蛊惑人心的恶贼！”曹疾影一跃而起，手持长枪对己方士兵们大声喊道。 随着一阵喊杀声，青山卫的主力正式进入了战场。 这样的进攻行动让士兵们感到内心十分澎湃，毕竟主动出击与被动挨打带来的体验实在是完全不同的。 沈青看着双方的战斗，只能用“高下立判”来形容。 这火族的战斗人员，也就是体格比普通人稍微壮了，一点，多多少少学过几天功夫，便作为火族的战力被投入了战场。 这也看得出来，火族在中原的势力实际上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的，但沈青明白，此时自己依然不能够懈怠。 如果只有这些散兵游勇，火族也不可能有如今这么大的势力。 第338章 业火决战 大青山一方的攻势令火族一方的救火人员不得不撤回火圈内部救火，由战斗人员背靠火场与大青山交战。 事实证明沈青的慎重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火族现在看来颇有些全民皆兵的样子，尤其是这总部之中。 所有成员几乎都是忠诚无比的信徒，哪怕是手无寸铁，也没什么战斗力，也会拼上性命投入战斗。 “看来这些人实在是有些执迷不悟了。”玄武叹了口气说道。 “也没办法，谁让我们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再说了，他们的思想很明显也完全不可能扭转过来了。” 沈青语气之中也有些感慨：“但也是一群可怜人。” 但拼命战术对于训练有素的青山卫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不管是实力还是装备，火族都落后于大青山不是一点半点。 眼下的战局已经是一边倒的态势，沈青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全员放弃总部，投入战斗！” 这时，一个十分洪亮的声音在火墙后方响起。 “看来决战要来了。” 沈青一丝不苟地观察着战场的状态，轻轻说道。 之后，源源不断的火族成员开始从火墙内涌出，像一股猩红色的洪流一般进入了战场，与青山卫交汇在了一起。 随着火族一方的重整旗鼓，大青山一方压倒性的优势也渐渐开始转化为了均势。 冲天的火光将本来已经夜幕笼罩的天空染上了诡异的红色，正好化作了这场决战最好的幕布。 鸳鸯阵面对火族与众不同的战斗手段依然是充满了优势，不管是铁链还是长鞭。 在狼筅面前都难以施展，再加上有盾牌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长枪手和刀手的进攻显得游刃有余。 在发射玩火油瓶之后，神射手小队也重新调整了位置，来到了更有利于射关键人物的距离战场更加近的位置。 这次由他们吹响进攻号角的战斗之中，这支小队也找到了更加宽广的施展空间。 但火族一方也并非毫无办法，当鞭子与铁链和青山卫一方的兵器缠在一起时，他们还会掏出腰间的短棍试图打开战局。 虽然威力实在并不能说有多么强大，但是也算是能够给青山卫带来一定的麻烦。 局面在形成一种大青山一方战局小优的默契平衡。 这时，沈青发现了一丝异样。 两个看上去大概有两米高的壮汉上身光着膀子，只是在背后系着一条红色披风。 左手拿着一面铁盾，右手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杀入了战场。 这两人显然是十分有威胁的目标，为了防止对方在青山卫普通士兵之中引发混乱，朝云小队的十个队员立即上前接战。 虽然占据着人数的优势，而且在行动上比笨重的壮汉显然要敏捷了不少，但是朝云小队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一方面，她们必须要躲开对方每一次的攻击，毕竟那种势大力沉的攻击，配上钢刺显然锋利无比的狼牙棒，若是真的打在身上，不死也得碎几根骨头了。 本来就忙于躲闪的队员们，在发起攻击的时候，还要面对那面坚固无比的铁盾。 虽然她们的兵刃已经算是十分精良了，但是砍在那面盾上的时候依然还是显得有些无力。 而这两个壮汉虽然看上去笨重，但是对于每一次攻击都能够像是有预判一样从容地挡下，一时间，竟然在十名高手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 “怎么样，这次咱们不能看着了吧？”玄武问沈青道。 “我觉得也是，这两个家伙实在有点太难对付了。”沈青点了点头。 “那还犹豫什么呢？” 玄武说完，也没有等沈青点头，便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战场，向着两个壮汉的方向冲去。 沈青看着玄武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本来曹疾影和晴风已经准备接手与两个壮汉的战斗，看到玄武和沈青一前一后进入了战场，便知道了他们的目标是谁。 两人也只是无奈地继续投入眼前的战斗，他们明白，现在以沈青和玄武两人携手的实力，恐怕他们上去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倒不如继续在眼前的战场上为己方扩大优势。 当壮汉高举狼牙棒，准备砸向人群时，玄武正好赶到，飞身一剑在对方几乎有她的腰一样粗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壮汉吃痛，高喊了一声，将身体转向面对玄武。 与此同时，另一名壮汉正在举盾抵挡朝云小队的进攻，准备伺机反击。 就在此时沈青一剑劈向那面铁盾，虽然并没有对盾牌产生什么损伤，但是也震的壮汉后退了两步。 “你们不要与他们缠斗了，这里交给我们。”沈青站稳身形，对身后的朝云小队队员们喊道。 “是。” 虽然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担心沈青的安全，但是朝云小队一直以来坚持的便是无条件服从沈青的指令，所以她们依然齐声称是，之后回到了正面战场。 倒不是沈青想要独来独往，而是他明白，这十人哪怕在朝云小队，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能够在这种时候让她们产生任何的损失。 这个担子，终究还是要让真正的高手来扛。 “还挺会怜香惜玉的，怪不得是坐拥美人的大青山之主。”玄武笑了笑，开玩笑道。 “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了贫嘴。” 沈青有些无奈地喊道：“专心点，他们要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 玄武仿佛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应允道，之后便开始专注于眼前的战局，她开始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寒气。 同样，这寒气依然激发着她战斗的欲望，又平息着她心中的狂躁，这东西实在是太令人上瘾了，玄武想着。 两个壮汉高声嚎叫着冲两人冲了过来。 沈青注意到，这两人似乎并不会说话，脑子好像也不怎么灵光，大概只是有出于本能进行战斗的智商而已。 再结合他们的体型，沈青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也是火族什么药物的成果。 第339章 啸月长老 如果仅有这两个那也还好，但是加入这种药物是批量的那可就坏了。 不过恐怕如果火族真的能够批量生产这样的怪物，他们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想想加入成百上千个这种肌肉男带着人杀到大青山门口，恐怕沈青也挺难以应对的。 这让沈青更加坚定了一举端掉火族在长安周边的势力的决心，至少不能够让这种技术大规模地发展下去。 随着战斗的继续，笼罩着这一片区域的寒气也越来越浓重。 但是令沈青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个壮汉竟然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寒气的影响，依然正常地继续战斗着。 也对，如果确定了这两人是依靠药物等手段改造出来的，那么不怕冷大概也算是正常的功能了。 沈青抛开了这些念头，开始集中精神，渐渐地沉浸在了飞霜剑的剑意之中。 “裂天者战况如何？” 一个身穿一看就十分华丽的火族长袍，袍子下面隐约能够看到铠甲，头上更是戴着一顶夸张的狼头头盔的男人问身旁的火族成员们道。 这间大厅内并没有多少照明用的灯光，几乎仅仅靠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将屋内照亮。 昏暗之中，头盔下的面容几乎完全分辨不出。 “报告长老，裂天者已经出战，但是被强敌阻击，似乎没有起到破坏对方阵型的作用。”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还有这种事？”很显然，男人有些难以置信：“裂天者乃是我族秘术结晶，对这种乌合之众怎么会不起作用？” “对方的战斗力实在是十分强悍，而且……” 另一名相对稳重一些的手下接着说道：“似乎他们的高手也不算少，而现在与裂天者交战的，好像只有两人。” “你们确定没有在骗我？”男人声音顿时音量提高了不少：“还会有人能够与裂天者一对一不落下风？” 问完这一句，再没有人敢回他一句。 “算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果然不管用，还是得靠我亲自出马了。”男人语气之中不乏失望地说道，之后便拿起一旁立着的长毛，准备离开大厅。 这长矛看上去也十分的不普通，一方面，它看上去便是十分的粗壮，必然是重量不轻的。 能够挥动这把长矛作为武器，已经能够看得出使用者深厚的功底了。 另一方面，这长矛上的纹路也是十分复杂，甚至枪杆与枪尖的连接处，也有几只狼头，凶神恶煞，让这把兵器显得可怖无比。 恐怕若是一般人，看到这把长矛就已经要望而却步了。 “长老的安危关乎到中原火族的存亡，望长老三思！”一名手下鼓足勇气劝阻道。 “安危？存亡？” 男人声音有些愠怒地提高了不少：“难道就等到这里的同仁都被消灭？我啸月长老是为战斗而生的，不是温室里的花！” 一番话后，在场之人在没人敢出言劝阻。 “平日里一个个把火族存亡挂在嘴边，到了这个时候就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真是可笑。” 啸月长老说完，在场的成员们都鸦雀无声。 “月炎愿随长老出战！” 这时，一个听起来还十分年轻的女声响起，这让满脸冷峻的啸月长老似乎都吃了一惊。 “好样的！” 愣了片刻，啸月长老赞赏道：“没记错的话，你才刚刚加入我火族不久，就能有此觉悟，比那些满口大道理的胆小鬼强多了，那你便跟我来吧，事成之后，我定会提拔你。” “月炎不求回报，只愿为火族献上一些。”女子声音坚定地说。 这叫“月炎”的女子，便是在火族之中卧底的晨星。 来到火族之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与身手，她在组织中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很快便从散落在外的火族分支被提拔到了火族在长安周边的总部。 提升之快，一方面确实是由于她过人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因为火族的正式信徒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大部分都是后来皈依的百姓，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做事的能力都是不尽人意的，作为罕见的人才，晨星自然是得到了重用。 再加上深谙人心，晨星的一举一动也无不散发着忠诚可靠的信号，所以一直以来在火族之中也备受信任。 不过即便如此，在元老云集的总部之中，晨星也是身处边缘位置，但对晨星来说，只要足够她取得情报，也就足够了。 所以对于权力，她并没有表现出像别人一样争名夺利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虽然她没有再得到什么晋升空间，但是也从来都深得其他成员的信任。 而这次之所以想要跟随啸月长老出战，晨星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看着啸月长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晨星也戴好了袍子上的兜帽，向下拉了拉，让旁人有些看不清自己的面容，跟在啸月长老的身后走了出去。 当两人穿过火海来到战场上时，沈青和玄武已经结束了战斗，两名裂天者已经躺在了地上。 身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剑伤，虽然还没有断气，但是也再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了。 当然，沈青和玄武也并不是特别轻松地结束的这场战斗，虽然并没有受伤，但是纵使是沉浸在了极寒翠玉气场之中。 沈青也能够感受得到十分明显的疲惫之感。 “什么人来此撒野，竟然还夺了我火族裂天者的性命，你们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啸月长老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高声道。 “该当何罪？” 沈青笑了笑反讽道：“我大青山有没有罪，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种歪门邪道来评判！” “乌合之众竟敢口出狂言，如此对光明神不敬，你们就不怕我火族降下神罚？”啸月长老斥责道。 “要是真有神庇佑着你们，火族又怎么会被我大青山逼到如此境地？”沈青依旧笑着说道。 “巧舌如簧，但是我啸月长老既然到此，便是你死期将至，临终之前还有什么遗言，我给你机会说出来！” 啸月长老从背后取出自己的长矛，凛声说道。 第340章 鏖战天狼 “我可没有你那么仁慈，就不给你留说遗言的时间了。”沈青嘲讽道，之后便重新飞霜剑出鞘，攻向啸月长老。 “好勇气，但是你要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啸月长老也挥动长矛，与沈青开始了第一轮交锋。 一瞬间，兵器相交的声音令玄武和晨星都吃了一惊。 看得出来沈青这一击也算是全力以赴了，啸月长老的这招同样也是势大力沉，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沈青能够感受到，在这一次的撞击之后，自己的虎口有些隐隐作痛，甚至他能够感受得到一丝微弱的耳鸣。 啸月长老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站姿有些不自然，似乎刚刚的冲击力也让他有些难受。 但毕竟沈青身旁还有玄武相助，明白了对方的实力似乎有些深不可测。 玄武也顿时明白，此时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协助沈青了，想到这里，她也催动着自己的心法。 碧瑶剑带着一道翠绿色的剑光与玄武的身形一起向啸月长老发起了冲击。 “月炎，帮我挡住这女人！”啸月长老不愿分散集中在沈青身上的注意力，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遵命。” 月炎，或者说，晨星，听命之后便一个闪身挡在了玄武的路上，挥剑抵挡住了玄武的攻击。 在大青山呆了那么久，玄武的剑招，晨星还是十分熟悉的。 所以说虽然很显然她的实力在玄武之下，但是还是能够通过对玄武的了解抵挡一阵。 看得出来，玄武也感到了一丝诧异。 两人也对峙了起来。 晨星注意到，此时啸月长老已经开始专注地与沈青厮杀了起来，并没有闲暇估计自己这边。 便轻轻扬了扬自己的帽沿，让玄武看清了自己的面容，之后抬起自己的左手，让玄武看到了自己手链上的徽记。 那正是朝云小队的秘密标志，能够认出这个标志的，也只有朝云小队的成员以及大青山的核心人物了。 当然，也包括玄武。 这时，玄武自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微微一笑，玄武又向晨星发起了攻击。 但是晨星发现，玄武在这之后使用的便并不是她自己的剑招，而是沈青的剑法。 她自然已经明白了玄武的用意，沈青作为大青山中所有人心中偶像一样的人物，他的一切自然是被各个领域的领民争相效仿。 而在朝云小队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对沈青用剑时惯用的剑招都倒背如流。 玄武此时使用沈青的剑招，但是并没有附着多少内力。 对于曾经朝云小队的资深队员晨星来说，对这已经倒背如流的剑招，见招拆招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看到正在放水的玄武，晨星自然已经明白，对方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就这样，两人看似激烈地厮打在了一起，实际上则是在上演一出戏。 玄武的放水，让晨星不会被她所伤，而晨星并没有用上全力，也给玄武行了不少方便。 她可以一边与晨星妆模作样地战斗，一边集中与散发出翠玉心法辅助沈青，让他能够得到尽可能多的支持。 但另一边沈青的战斗并不是十分乐观。 啸月长老的实力远远超乎沈青的预期，沈青能够感到，对方的实力着实不在自己之下。 更何况刚刚自己经历了与裂天者的一战，消耗了很多的体力，应对啸月长老以力量见长的势大力沉的招式，让他感觉实在有些难受。 虽然不知道啸月长老此时的身体是不是也顶着很大的压力，但是他的长毛挥动着。 每一下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巨响，那力量仿佛面前即便是岩石也要在他的长毛之下瞬间碎开一般。 这种强大的压迫力一分一秒地吞噬着沈青的体力。 沈青明白，自己已经少见地在战斗之中落于下风了。 虽然沈青能够感觉到，此时玄武的翠玉心法对自己的提升似乎比从前还更加强大了一些，但是这也并不足以弥补自己体力巨大的消耗。 虽然剑与枪的碰撞声依然持续着，但是沈青已经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要么寻找破敌之机，出奇制胜，要么暂时退却，再找机会。 但是沈青也明白，如果自己败下阵来，大青山可就真的没人能与啸月长老有一战之力了。 虽然胭脂有着与此时的沈青不相上下的实力，但是毕竟此时的胭脂还是没有一点战斗力，也没有跟来的。 无论如何，沈青都要战斗到底。 玄武和晨星自然也都注意到了沈青的疲态，她们知道，这个时候即便是加入战局对啸月长老进行围攻，也不一定能够扭转战局，不过玄武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玄武向晨星使了个眼色，便突然激发出令人难以反应的速度，绕到了战场后方，晨星看到了玄武的示意，也默契地会意。 晨星做出保护啸月长老后方的假象，一个闪身，与啸月长老背靠着背，做出了“迎战”准备偷袭啸月长老的玄武的姿态。 啸月长老感受到了身后的保护，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丝安心，站姿也显得更有底气了一些。 “中原小辈就是中原小辈，实力不济还想要靠偷袭，实在是令人不齿，就让我来好好教训你们！” 啸月长老对着沈青喊道。 “妖言惑众才最为无耻，看来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除你们而后快！”沈青毫无惧意地回应道。 “哈哈！倒是挺有骨气，但是我倒要看看。” 啸月长老有些放肆地笑了几声，高喊道：“谁敢杀我！” “呃……” 这时，啸月长老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一把剑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剑尖从心口处插了出来。 啸月长老有些不可置信地圆睁着双眼，似乎是对背后的袭击感到十分的意外，明明月炎在牢牢地保护着他的背后，怎么…… 晨星拔出了手中的剑，血液瞬间喷溅而出，溅满了晨星的后背。 晨星回过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啸月长老，冷冷地说道：“我敢杀你！” 第341章 余孽未清 虽然还没来及在战场上沟通，但是此时，沈青无论如何也该明白了，此刻站在他面前，斩杀了啸月长老的，正是这场战争之中最大的功臣——晨星。 “情报司晨星，向先生复命。” 晨星摘下兜帽，一直刻意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向沈青行了个礼说道。 “大青山欢迎首功之人晨星回归。” 沈青笑了笑，将飞霜剑收回剑鞘，拍了拍晨星的肩膀：“谢谢你。” 晨星没再说什么，只是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然后解开了身上套着的火族制服袍子，十分利落地扔进了火海之中。 她终于可以不用隐藏自己内心所想，不用违心地说着那些所谓的信仰，更不用带着良心的压力被迫助纣为虐。 从今天开始，她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回到她心之所属的大青山。 只穿着白色里衣的晨星向着大青山阵营的方向走回去，沈青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感受，就是晨星此时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她的压力终于可以得到释放了吧。”玄武微微一笑，说道。 “没错，不过现在，我们还需要继续做好我们手里的事情。” 沈青长叹了一口气，疏散掉了这么久以来积压在自己心中的郁结，轻松地说道。 之后沈青从已经断气的啸月长老手中拿起了他的那把长矛，对着战场上火族的方向高声喊道：“啸月长老已伏诛，尔等败局已定！” 虽然沈青的声音在这喧嚣的战场上瞬间被厮杀声和兵刃交错声所淹没，但是至少距离沈青很近的青山卫士兵们听到了。 之后，大青山一方的欢呼声，以及士兵们自发重复着沈青的话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待到这个声音被所有人都听到之后，沈青将手中啸月长老的长矛高高向空中投掷出去，直直插在火族一方的阵列之中。 这时，火族中人都不得不接受己方首脑已经战死的消息。 但他们是不可能投降的，在他们的心中，信仰已经彻底枝繁叶茂地盘踞其中，他们再不可能抛弃自己所信仰的一切。 此时他们也唯有战死一条路。 失去了裂天者和啸月长老的火族彻底溃不成军，很快，大青山一方在沈青的带领下便取得了这场战斗的彻底的胜利。 沈青和晨星一起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此时火已经燃尽，整个战场已经满目疮痍。 整个大本营都已经被攻破，并且至少现在看来其中的火族成员并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说已经提前逃走的也不得而知了。 可惜的是，这些火族成员似乎是顽固的不行，没有一人缴械投降，甚至被俘虏的时候全部都吞下了毒药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在反复的搜索之后，晨星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沈青看着表情并不轻松的晨星问。 “看来那个人果然不在，” 晨星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来到长安周边的火族，有两位地位相同的长老，一位是啸月长老天狼，刚刚已经死在了我们手里，另一位是彼岸长老荼蘼，看来并不在这里。” 这个消息确实有些让人不太愿意接受。 即便是这次行动几乎是让长安周边的火族失去了主心骨，基本陷入了瘫痪状态。 但是如果依晨星所说，另一位长老并没有除掉，那么火族的威胁依然还是不能够根除的。 “这也没什么办法，看来火族也是留了后手的，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我们还是先把眼前能做到的事情做好吧。” 沈青叹了口气说：“把长安周边的火族势力一网打尽，来一手釜底抽薪，到时候那个彼岸长老即便是再回来，重整旗鼓想必也是极为困难的。” 半夏终于等到了沈青的决战时刻。 她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针对崇火族所做的事情都已经在沈青的睡梦中被他看了个干净。 但是自己这边却迟迟没有消息，这让她心中有一些小嘀咕。 实在不知道沈青一直都在搞什么。 不过当这一天入睡之后，她的意识开始消散的时候，半夏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沈青还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当画面出现在半夏眼前时，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能够想象到许多种决战的画面，但是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壮观了点。 熊熊燃烧的大火点亮了夜空，到处都是火光的红色与血液的红色交织着。 大青山的精锐在火族阵中冲杀，而沈青和玄武正在和两个体型着实有些巨大的壮汉厮杀。 看着这个场景，半夏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个壮汉，一看体格和力道，恐怕自己对付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看来沈青开始面对的敌人已经变得越来越强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准备。 胭脂不出所料的还是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看来她当时的伤势实在还是过于严重了，好在沈青还是一直在向半夏转达胭脂的伤情，她才不至于太过担心。 想着这些，半夏甚至都有些忽略了眼前的战况，再缓过神来，已经是沈青有些力战不支的状况了。 在之后，一番无间道的戏码让半夏觉得有些恍惚。 两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虽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但是竟然都还是靠着这卧底的戏码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而那句“我敢杀你”更是让半夏恨不得赶紧醒过来翻一翻《三国演义》。 不过无论如何，半夏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这时，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了起来，等到半夏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卧室的景象了。 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半夏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什么动静，房门也是开着的，再一转头，半夏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床边站着一身休闲打扮的渡鸦，而床头柜上放着面包和牛奶。 “你……你怎么在这？”刚刚醒过来的半夏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慵懒。 “没想到刚睡醒的小半夏软软的这么可爱，和打架的时候还真是不一样呢。”渡鸦轻轻一笑说道。 第342章 赶尽杀绝 对于还盘踞在长安周边的火族余孽，沈青是完全没有心慈手软的。 一方面，青山卫每天都会派出兵力按照晨星绘制的地图搜寻火族残党，一方面，火族投毒制造疫情，骗取民心的证据被沈青派人在各个村落展示，并且送到了李世民面前。 面对这一事实，李世民可谓是大发雷霆，一时间全长安都在搜捕火族残党，同时唐军也加入了长安周边搜捕火族余孽的行列。 李泰与火族交往的事情也被捅到了李世民那里，虽然说李世民对于这个博学多才的儿子十分宠爱。 但是这件事情上李世民也明白，自己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施以惩戒。 一方面需要平定人心，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改邪归正，在日后杜绝这种勾结邪门歪道的事情。 李泰在被李世民一番训斥之后，被禁足三日，并且还被削减了三个月的开支。 “怎么样，你之前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事情不还是成了这样？”被禁足在越王府的李泰，对着书房中的另外一人说道。 那女人一身宫女打扮，却也掩饰不住眉宇之中的美丽与妖媚。 “这件事确实是我轻敌了，不过嘛……” 女子神色倒是没有李泰那般凝重，反倒还带着一抹笑意：“只要我彼岸长老还在，总会有卷土重来，一呼百应的一天。” “所以现在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父皇把我训诫了一顿还重重的责罚了我，现在全长安都在搜捕火族余孽，你彼岸长老更是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 “这有什么，只要有这越王府的支持，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彼岸长老轻笑着说：“没什么人知道我的真容，只要你不想把我交出去，我就能够安安全全地呆在这越王府，不是吗？” “所以就把寄人篱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李泰没好气地问道。 “什么叫寄人篱下呀，我的越王殿下？” 彼岸长老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到时候，您想要夺取那个位置，我们火族的力量可是不可或缺的呀。” “这次在长安损失的，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蝼蚁罢了，真觉得我们火族这么久以来的积淀，只能养出这些酒囊饭袋？” “说是这么说，你们倒是把底牌拿出来啊！” 李泰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了：“真的想要逼我把你交给父皇对吧？”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玉石俱焚了。” 彼岸长老走过来坐在李泰身边：“当朝皇子，私自勾连歪门邪道，窝藏朝廷要犯，这些事情都被捅出来，你的皇位，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也不用着急嘛，这次失败了，说明还不是时候，你和李承乾，我和沈青，大家都来日方长。” 沈青坐在桌前打了两个喷嚏。 “唉……这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冷了啊……”沈青吸了吸鼻子说道。 秦月走过来把一件衣服披在了沈青肩膀上。 “冷了就多穿点衣服，这点道理都不动，非要让我担心。”秦月一边吐槽，一边坐在了沈青身旁。 沈青笑了笑，轻轻摸了摸秦月的头发，秦月顺势钻进沈青的怀里蹭了蹭。、 这便是秦月与胭脂的不同，傲娇这种词语是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字典里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情，她便会毫无遮掩地表现出她的喜悦。 “好了好了，怎么样，对这次的战利品收获还满意吗？”沈青问秦月。 “还好吧，肯定没有无天会那么多啦……” 秦月的语气中似乎还是有些许遗憾的：“银钱和金银财宝倒是也有不少，但是其他的东西主要还是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什么的，这一阵用小白鼠试药就没有几只活下来的，可把苏防风给心疼坏了。” 这一点沈青倒是也想得到，从火族坑害百姓用的毒药就能够想到，这帮人每天都在鼓捣的东西到底有多么坑人。 “那些东西当罪证就好了，可别随便乱用。” “那我当然明白了，我可不想死。”秦月吐了吐舌头说道。 “那是，我当然知道了，钱还没赚够呢，当然没活够了。”沈青也笑着逗秦月道。 “那可不止钱没赚够，还有些没尝够的，忙了这么久，一直都不知道补偿我一下？” 秦月的语气渐渐变得轻了起来，刚说完就伏在沈青的耳边，轻轻对沈青的耳朵吹着气。 沈青感觉到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甚至有些触电感，他瞬间有些失神。 再反应过来时，秦月已经伏在了他的身上，双唇覆盖住了沈青的，舌尖便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对于沈青的每一个小小的习惯与弱点，秦月早已经了然于胸，在这种时刻便更是牢牢地占据住了主动权。 平日里无论是在大青山中还是战场上，都能够坚定而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的沈青，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彻底丧失了主动权，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每到这个时候，秦月都十分的有成就感。 她喜欢平日里那个总会是众人眼中焦点的沈青，也喜欢这个被自己完完全全拿捏住了的沈青。 “大白天的……会……有人……”沈青的眼中已经是彻底的一副迷离的样子，他声音有些含糊地说道。 “放心吧，门我早就已经锁好了，不会有人进来的。”秦月狡黠地一笑说。 之后她开始继续慢慢地解着沈青的衣带。 “你……” 沈青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说不出话来就不要说了。”秦月轻声说着，又把嘴唇覆盖在了沈青的双唇之上。 虽然岁月还长，但是秦月从来都不想放过每一次机会。 “来日方长”四个字永远都是骗人的，虽然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做一次少一次，但是时间从来都是有限的。 所以秦月总觉得，明明是做一次多一次。 抚摸着沈青胸口还十分细腻的肌肤，秦月轻轻地掐了一把，之后便听到了沈青的一声闷哼。 看着沈青不能自已的样子，秦月会心一笑，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第343章 寒芒剑庐 当沈青和秦月都有些身形摇晃地走出秦月的办公室时，正好被玄武撞见。 “咳咳……” 看着面色还有些泛红的两人，玄武故意咳了两声说道：“二位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沈青自然知道玄武的话中所指。 “就你话多！” 沈青有些无奈地吐槽道。 倒是秦月一脸坦然地笑着和玄武打着招呼，玄武走远后，沈青耸了耸肩。 “你倒是还挺淡定的。” 沈青对秦月说。 “有什么不淡定的嘛，我们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秦月的笑容有些狡黠：“难道我们不该做吗？” 沈青扶了扶额头。 他总觉得，自己开始应付不了这些奇女子们了。 刚走出办公区，沈青就看到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到自己赶紧气喘吁吁地停下。 “什么事这么着急？”沈青看着一阵猛喘的卫兵，赶紧问道。 看着对方着急的样子，沈青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先……先生，山门外有个年轻姑娘想要见您……”卫兵气还没喘匀，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时秦月笑着看向沈青。 “年轻姑娘……那你这么慌张干什么，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来了大青山之后我就总觉得只要先生身边或者来找先生的年轻女孩子，一定都是些厉害人物，所以……” 卫兵说到这里，便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 沈青叹了口气，原来是这么个原因，而身旁的秦月已经笑的合不拢嘴，到底沈青和秦月还是和卫兵一起来到了山门口。 早已经在这里等待沈青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如果只看面容的话甚至像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但是已经比较成熟的发育还是证明着对方的年龄。 女孩身着一身十分鲜艳的红色裙子，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与普通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十分特别的是，她整个人的身上简直像是一个兵器库。 身后除了一柄长度几乎与她身高一样的长枪之外，还有一对双剑和一把长刀，腰间一边挂着一根精致的，银光闪闪的小棍，另一边挂着一根铁鞭。 就连她的左臂上，都固定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看上去大概是用来存放各种暗器的。 这让沈青有一种错觉，或许这堆武器才是本体，少女只是挂件而已。 “喂，看够了没有？”少女见沈青打量了自己半天，有些不满地说道。 “呃……姑娘见谅，我只是对你身上的兵器感到有些好奇而已。”沈青笑了笑解释道。 “算你识货，这可都是我们寒芒剑庐出品的绝世佳品！”少女的表情中能够看得出来很明显的自豪。 “寒芒剑庐……”秦月嘟囔着：“没听说过。” “喂！这漂亮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少女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但是很快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确实我们也没什么名气。” “英雄不问出处嘛，”沈青笑了笑解围道：“不过姑娘此番来我大青山，是为了什么呢？” “我听说最近大青山风头正盛，每次出征都无往不利，所以想来问一下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寒芒剑庐打造的兵器？” 少女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热情和急切，但是也能够感觉到有些底气不足。 “兵器嘛……如果是好东西我们自然会考虑的，只是现在大青山的士兵们手中的兵器也不算差，我们自己的工匠锻造手艺也是比寻常匠人强得多，而且很多人手中也是有些稀世神兵的。” 沈青有些难以相信，如果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剑庐的话，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出来到处推销的。 “我们虽然名气没有那么响，但是手艺您放心，绝对是一等一的！”少女满腔热情地拍着胸脯说道。 “那为什么你们剑庐要派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卖货呀……”沈青还是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愿意出来跑，就只有我这个剑庐之主亲自出马了。”少女叹了口气，有些犹豫地说。 “你……剑庐之主？”沈青有些惊讶地问。 这剑庐实在有些太奇怪了些，让一个小姑娘跑出来推销也就算了，这小姑娘竟然还是剑庐之主？ 虽然在大青山，无论是祝年也好，秦月也好，也都年龄并不大，也能够独当一面。 但是沈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若是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处在最高的位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是啊……我也不想当的，但是爹爹去世之后，我就成了剑庐里手艺最好的匠人，所以这个剑庐之主也只能我来当了，弄得我都不能到处去玩了。” 少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让沈青更有些信不过这个剑庐了，让一个小姑娘当剑庐之主就算了，原因竟然还是她是这剑庐里技术最好的？ 少女似乎看出了沈青眼神之中的不相信。 “您先别急着下定论嘛，先看看我们的兵器再说也不迟！”少女语气倔强地对沈青说。 “让她试试嘛，说不定真的是什么神兵利器呢，我倒觉得这个小妹妹还挺不一般的。”秦月微笑着劝沈青道。 “那好吧，”沈青说道：“那就那你手中最好的一把兵刃来试一试吧。” 本来沈青倒也不是因为这少女看起来不靠谱就贸然否定这个剑庐，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但是这世间神奇的事情，都是由不可思议开始的，这一点沈青还是不否认的。 少女的眼神显然变得十分兴奋，她想了想，拔出了自己身后背着的一把剑。 “这把剑是我铸造的最满意的一对剑中的雌剑，这把雌剑叫残月，我背后那把雄剑叫寒星，虽然这两把剑不卖，但是还是可以让您见识一下我的作品的。” 少女十分认真地说道，沈青听得出来，她已经在很努力地展示自己的作品了。 但是沈青一直认同的道理是，无论如何，产品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么很简单，你的剑如果能在我的剑下完好无损，我便认同你们的锻造技艺。”沈青笑了笑说道。 第344章 不屈残月 “你这人口气也太大了点！” 少女叉着腰噘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这残月剑，只有斩断寻常兵器的份，自然是要完好无损的。” “小姑娘可不要说大话。”沈青笑了笑，从腰间剑鞘中慢慢将飞霜剑拔出。 “这是……” 少女看着沈青手中的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飞霜剑？” “还挺识货。” 沈青笑了笑，在少女面前舞了个剑花：“如假包换的飞霜剑。”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少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犹豫。 “没事，用飞霜剑来测试你的剑，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可以去换一把剑来试试。”沈青说道。 沈青自然也没有想为难这少女，毕竟在他心中，寻常的剑庐所铸成的兵器，如果能够比一般的刀剑强上一些，倒也能够进入大青山的采购范围。 而这种程度的兵器在加持了极北飞霜剑法的飞霜剑面前确实也撑不住一下劈砍。 况且这残月剑可是人家的代表作，万一真的给人家毁了，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 少女犹豫了一下，眼神一瞬间变得坚定无比，让沈青觉得与她一副少女模样有些反差。 “若是撑不住这一下，那也是残月剑的宿命，死在名剑飞霜手中，也算是对得起它了。” “这个说法有些有趣，”沈青笑了笑说：“就像是兵刃还有生命一样。” “这是说的哪里话！” 少女语气忽然也变得强烈起来：“兵器本身就是有生命的呀，如果像死物一样去铸造的话，那造出来的，无非也就是一堆垃圾一样的凡品。” “这么说，你们寒芒剑庐，不生产寻常兵刃？”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铸剑师，又不是铁匠！” 沈青对少女的说法感到十分有兴趣，如果少女所言非虚的话，那么这寒芒剑庐没什么名气倒也挺正常了。 如果真的是用这样的态度来铸剑的话，质量自然是没的说，但是产量绝对是上不去了。 而且从少女的说法之中也能够猜得出来，这寒芒剑庐的人数也必然不会太多，那么以这个产量来看，寒芒剑庐能够打出名气来倒才是一件怪事了。 “不错，很有骨气嘛。”沈青夸赞道。 “废话少说。” 少女说着，直接将手中的残月剑从剑鞘之中拔出：“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残月剑。” 少女拔剑的同时，沈青听到了一个十分清脆动听的拔剑声。 单单是这个声音就让沈青不由得有些赞叹，虽然这些表面功夫并不能够影响武器的性能，但是这也说明了铸剑师对于自己作品的热爱程度。 她在尽力地将每一个细节做的精益求精，单凭这一点，一个铸剑师就值得尊重。 而利刃出鞘的残月，在外观上也是令人称道的，并没有多么繁复的装饰，朴素的剑身却并不显得单调。 剑身的根部雕刻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月牙图案，反射出的光芒也不是简单的银色，而是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黄色。 这残月剑还真的让人能够一下联想到天边残月那带着一丝丝悲凉的氛围。 “别的不谈，这剑还真的挺好看的，用心了。”沈青由衷的赞叹道。 “这都不重要，一把剑，再怎么花里胡哨，要是不好用，也便是绣花枕头，动手吧。” 少女的话语中也再没有那份稚气，她平举起残月剑，举到了沈青面前。 残月剑正在等待着传说中的飞霜剑的最终考验。 沈青叹了口气，实在有些不忍心对这把堪称艺术品的宝剑动手。 虽然直觉告诉他，被制作的这么用心的一把剑，自然也不会太差，但是他总是有些担心。 这把剑若是真的毁掉，会不会就此扼杀了一个可能成为伟大的铸剑师的天才少女的铸剑之路。 但是沈青若是不劈下这一剑，那也是对一名铸剑师的决心的不敬。 想到这里，沈青举起了飞霜剑，他并没有催动极北飞霜剑法，虽然这剑法已经与飞霜剑融为一体。 但沈青更想以剑绝对的强度作为比拼的砝码。 沈青全力劈砍而下，两剑相碰，发出了一阵好听却又大的震撼人心的碰撞声，这力道之大，让牢牢握住残月剑的少女整个身体都微微一颤。 沈青能够感受得到，对方虽然工于铸剑，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功夫的。 少女一直都在紧闭双眼，似乎不敢亲眼目睹自己挚爱之剑的命运。 “好了，睁开眼吧，你的剑很好。”沈青柔声说道。 残月剑的坚韧程度让沈青着实吃了一惊。 这个劈砍力道，换做普通的兵刃，早已经被砍成两半了，这飞霜剑若说是削铁如泥，那也不是夸张。 但这残月剑不光没有断成两截，反而还没有出现一丝伤痕。 这让沈青着实有些意外，这意味着，在没有加持剑法的情况下，残月剑已经能够和飞霜剑的坚韧程度处在同一个等级进行较量了。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残月剑就能够比得上飞霜剑的强度，但是也已经能够证明，这把剑绝对称得上是稀世神兵了。 少女睁开眼睛，看着手中完好无缺的残月剑，愣了一下之后，脸上绽放出了由衷的笑容，之后，眼泪竟然止不住地从她的大眼睛中流淌而出。 “父亲，女儿的剑，能在飞霜剑下毫发无伤了，您老人家可以安心的去了。”听到少女的呢喃，沈青心中也难免有所触动。 沈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世间到处都在发生着一些虽然对于这个世界微不足道，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撼天动地的大事。 这少女，恐怕也藏着许多故事吧。 “好了，傻站着干什么。”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些颤抖，但是还是强作干脆地说：“要不要买我们的兵器。” “买，当然要买，只要是像你说的那种倾注了铸剑师心血的有生命的兵器，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沈青笑了笑说。 第345章 武器专供 “哼，口气倒是不小。” 少女语气有些蛮横，但看得出来，她是在尽力掩饰着内心中的激动：“我们的兵器可都不是些寻常货色，那么多，你买得起吗？” “我说了有多少要多少，就证明我一定买得起呀。” 沈青笑着说：“不信你问你旁边这个漂亮姐姐？” “问她有什么用，我得问你们这里管账的。”少女把残月剑收入剑鞘，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这时秦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少女有些不解地叉着腰问秦月。 “她呀，就是管账的，所以说让你直接问她就好了啊。”沈青也憋着笑说。 就这样，一桩关系到日后大青山装备大计的大事，就在这山门口解决了，在会客厅中聊了好久，沈青终于慢慢了解到了这寒芒剑庐和少女的经历。 少女名叫韩惊蛰，起名方式倒是挺随意，无非就是惊蛰时节。 寒芒剑庐的主人韩芒，也就是惊蛰的父亲，正在埋头铸剑，听到仆人询问自己如何给孩子起名的时候，只是问了句今日是什么时节。 于是韩惊蛰的名字便就这样成了。 这倒是成了件巧事，毕竟惊蛰越来越活泼的性格倒是也迎合了这个名字。 随着小惊蛰渐渐长大，她在铸剑上的天赋也表现得淋漓尽致，本来父亲韩芒是并不希望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家去学这些糙男人做的事情的。 但奈何惊蛰心中有着一股与外表不相符的倔强，再加上她确实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韩芒也就不再拒绝，开始向女儿传授自己的毕生所学。 但寒芒剑庐却一直打不出什么名气来，原因倒是很简单，从剑庐之主韩芒到其他的铸剑师，所有人心中都有那么一股倔劲儿。 他们都不允许自己铸出一些寻常刀剑来，即便由于失误使得自己的作品没有超乎寻常，也绝不让它面世，而是回炉重造。 所以一直一来寒芒剑庐的兵器产量一直不大，再加上整个剑庐的工匠没有一个擅于搞宣传的，使得剑庐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 后来，突厥人攻入中原腹地，外出寻找买家的韩芒不巧遭遇了一支突厥军队，由于身上带着兵器，被误认为是袭击者而被斩杀。 在悲痛中，作为寒芒剑庐之中最好的铸剑师，也是韩芒的亲生女儿，韩惊蛰接过了这个寒芒剑庐。 可是韩惊蛰虽然十分努力，但是与父亲没什么区别，她也是仅仅十分擅长铸剑而已。 在商业方面的头脑可谓是差的出奇，再加上剑庐之中也并没有人能够加以辅助，使得寒芒剑庐的生计一直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 但不得不说韩惊蛰是幸运的，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她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沈青，这个自己的伯乐。 在来到会客厅的路上，沈青见识了韩惊蛰带在身上的所有武器，可以说，每一把都是制作精良无比，完全不是那些寻常兵器可比。 如果说当初在冲云门之中缴获的那一批兵器已经让大青山中所有人为之惊喜了的话，那要是再和韩惊蛰带来的这些兵器相比，那批兵器简直是一无是处了。 “我说，你开的这个价格，要是回去跟你的铸剑师们说的话，他们不得气的把你扔到熔炉里去？” 讨论兵器价格的时候，秦月有些哭笑不得地对韩惊蛰说。 “啊……是不是太贵了，那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再便宜一点……”韩惊蛰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便宜什么便宜，是我都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了，你开的这些价格，我们在长安的市场采购些破铜烂铁一样的兵器，都得这个价了！” 秦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什么价格你来开好了……”韩惊蛰有些委屈地说道。 “唉……你呀，也幸亏是碰到了好人，否则你们寒芒剑庐真的要被坑死了。”沈青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一群铸剑的，哪里懂得做生意嘛……”韩惊蛰有些吞吞吐吐。 “那么不如这样。” 沈青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开口说道：“倒不如以后你们也别做什么生意了，反正也卖不出去，干脆所有的成品，只要成色不差，我大青山全部都包了。” “也就是说……以后寒芒剑庐可以专门为大青山铸剑了？”韩惊蛰瞬间瞪大了眼睛，兴奋地盯着沈青看。 “你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有可能你们的兵器卖不出天价来，但是我们给的价格，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沈青把玩着刚刚韩惊蛰送给自己的一把小短刀，微笑着说。 “那可真的太好了，我回去就要告诉大家，他们一定会更有动力了。”韩惊蛰高兴地说。 “那倒不如先在大青山住上一日，明天我想带着大青山中的高手们和你一起去一趟寒芒剑庐，也可以先让他们挑些喜欢的兵器买下来。” 沈青想了想说道。 “那就太好了！”韩惊蛰几乎要开心得跳了起来。 虽然肩上已经肩负了这么沉重的担子，但是韩惊蛰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而已。 沈青不禁感到有些心酸。 “好啦，时间还久，你可以在大青山转一转，看看这里和外面不同的地方，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这位秦月姐姐带着你转转。” 沈青站起身来说道。 秦月也点了点头，还忍不住摸了摸韩惊蛰的头，毕竟这么充满活力的少女还是十分惹人怜爱的。 “哦对了。” 韩惊蛰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站起身来，从衣袋中掏出两把小巧而精致的短剑，将其中一把递给沈青说。 “这一对短剑虽然可能并不是很实用，但是我觉得还是挺好看的，铸造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心思，我也特别喜欢，一直都带在身上。” “我一直想着在遇到能够欣赏我的作品的人的时候，将其中的一把送给他，今天我终于能把它送出去了，沈青先生，还希望你可以收下它。” 第346章 剑庐之行 “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沈青微微一笑，之后郑重地双手接过了韩惊蛰递来的短剑。 该谈的都已经谈拢了，三人便一起走出了会客厅，由秦月带着韩惊蛰参观大青山，而沈青则独自一人向情报司走去。 凯旋而归之后，自己还没有见晨星一面。 他一直都对晨星抱有极大的感激，他明白，为了大青山，晨星做了多少，又忍受了多少。 也正是晨星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帮助他战胜了他自己心中的犹豫不决，坚定了他果断出击的决心。 事实证明，晨星所做的一切，直接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当沈青来到情报司司主办公室的时候，影子正在与晨星相对而坐。 此时的晨星，身着一身便服，头发轻松自然地垂下，无论是神色还是动作，都显得十分的轻松。 “看来，终于回到大青山来了，你的心情还是很好的。”沈青笑了笑，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 “那是自然，那种鬼地方我实在是一天都不想多呆。”晨星笑了笑说。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能够满足，一定会为你做到。”沈青十分真诚地说。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本来就是要为了大青山做这些事的。” 晨星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静：“说到底，我们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 “当然不同的是，我心中的理想，是你，沈先生，引导着我看到的，既然是这样，我还要什么奖励呢？” “你倒是挺会说。” 沈青开玩笑道，但是他的心中着实还是被感动了：“不过奖励该有还是要有的，明天大青山所有的军事官员们都会去一个十分厉害的剑庐挑选兵器，你就和大家一起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奖励我就收下了。” 晨星笑着说：“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又有什么能比神兵利器更有吸引力呢？” 第二天一早，大青山中的一众高手和军事官员们都在山门口集合在了一起，准备各自骑马一同前往寒芒剑庐。 所有人对此行的态度也是有所不同的，比如像胭脂、玄武、曹疾影等人，心中其实并没有将此行当回事。 毕竟他们自己手中，便已经是稀世神兵了，对他们而言，他们根本不相信，这名不见经传的寒芒剑庐之中会有胜过自己手中兵器的神兵利器。 而其他人，则是满怀憧憬。 “我说，你好歹也打起点精神来嘛！”路上，晴风小声对和自己并马而行的曹疾影说道。 “我也就是陪你们去转转，我这曹魏武库中的东西，和削铁如泥，不亚于沈先生那把飞霜剑的倚天剑在手，还有什么神兵利器能够入得了我的眼？” 曹疾影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剑鞘说道。 “是是是，你什么都有。” 晴风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手里这把剑可还是之前从剿灭冲云门的战利品里面选的呢，虽然也不差吧，但是可没有你那倚天剑好啊！” “这也怨不得我啊……” 曹疾影耸了耸肩说道：“要不是当初那赵子龙抢走了那把跟倚天剑是一对的青釭剑去，你现在不也就有一把神兵了吗？再说了，你手里那把也可是挺了不起的稀世神兵了。” “可别吹你那倚天剑了，在我这碧瑶剑下，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啊。”这时玄武从两人身边经过，嘴角上扬对曹疾影说。 “我使这个的，你非要跟我比剑，哪有这个样子的！”曹疾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我不管，关键我要是想使出全力，那不还得有沈青在旁边？”玄武轻笑了一声说。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们身上宝贝多了。” 沈青笑着接过几人的话茬：“可是这名震天下的神兵又能有多少呢，我觉得这寒芒剑庐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哪怕自己有了趁手的兵器了，再选件其他的以备不时之需不也挺好的？再说了，这次选的兵器，都是我掏钱，不要白不要不是吗？” “我就算了。” 胭脂笑了笑开口说道：“我这短刀上可是有你的信物了，我可舍不得不用它。” “那咱们选一对一样的兵器，不管是什么都行，你一个我一个，岂不美哉？”沈青嬉皮笑脸地摸了摸胭脂的头发。 不出意外，面对的依旧是胭脂一脸嫌弃的表情。 寒芒剑庐也在离长安城不远的地方，虽然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僻，鲜有人问津，但是路途还是挺近的。 再加上大青山的马都是良种，自然没有在路途之中花费太多时间，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寒芒剑庐的门口。 众人一下马，韩惊蛰便蹦蹦跳跳地推开了剑庐的大门，向里面高声喊道：“大家停一停，大喜事，我找到买主了！” “这回是要一把剑还是两把刀啊？”一个带着些沧桑却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出来。 “就是，而且你不会又被人压低了价格吧？”另一个稍微有些年轻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你们就别瞎猜了，快放下活出来看看，咱们的买主可是大名鼎鼎的大青山！”韩惊蛰气鼓鼓地叉着腰高声喊道。 “得了吧……”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工具被丢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人家大青山家大业大的，能看得上咱们这……” 话还没说完，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出来看到了一行人的样貌，说着的话便瞬间戛然而止，手中的铁锤也“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这……您真的是大青山的沈先生！”胖子十分惊讶地说。 “如假包换。”沈青笑了笑说。 “你看，关叔，这次你信了吧，人家家大业大，就是看得上咱们这寒芒剑庐！”韩惊蛰得意地说道。 紧接着，沈青听到了一大串“咣当咣当”的工具被丢下的声音，然后不少人都小跑着从自己正在忙碌的炉前赶了过来。 沈青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还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第347章 意外之喜 “这……真是大青山的人！” “哎呀呀，惊蛰，你怎么这么大本事的！” “老伙计们，咱们造的家伙可算能卖出去了！” 一群铸剑师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好了好了，各位叔叔们先静一静听我说！” 韩惊蛰高声喊道：“昨天我已经和大青山之主沈青先生谈好了，日后我们铸造的兵器，只要质量合格，大青山都会全部收购，而且价格绝对会让咱们满意！” 韩惊蛰话音一落，铸剑师们便议论纷纷起来。 “各位好，我是大青山之主沈青。” 看到众人似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沈青开口说道：“我知道让各位立即相信这件事情也不是很现实，今日我们来此，就是先为大青山中的高手们挑选一些兵器。” “只要这次顺利的话，我们能够见识到各位作品的精良程度，那么日后必然会将你们的成品全包了，毕竟我大青山的装备也是多多益善啊！” “没错，我们这次来，可是带了银子的，马车随后就到，各位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待会亲眼去看。”这时秦月也恰到好处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先进来转一转吧。”韩惊蛰兴高采烈地对大青山众人说道。 寒芒剑庐内虽然并没有什么故弄玄虚的繁复装饰，但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剑庐确实是不简单的。 可以说，这剑庐内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铸造兵器而设置的，每位铸剑师都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区域，不会相互打扰。 虽然在装饰上极尽简约，但是他们的铸剑炉以及各种设备可都是十分精良的，这也能够看得出从创始人到铸剑师们对于铸造兵器的态度。 当然，也不只是沈青看到了这一点，随行的其他人也都是见多识广的，都对这剑庐啧啧称赞。 铸成的兵器就放在铸剑师们各自的工作间，于是大青山的各位也就一间间地逛下来，也能够听铸剑师亲口介绍自己的作品。 进了第一个工作间，众人便注意到了一套造型奇特的武器。 这武器乍一看是一对短刀，虽然尺寸和寻常的短刀一样小巧，但是刀鞘却看上去大了不少，似乎有一种暗藏玄机的感觉。 胭脂先拿起了这对短刀，端详起来。 作为对这类兵器最有研究的人，如果说胭脂都被激起了兴趣，那么自然说明这东西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哎呀，姑娘好眼力，这对短刀可是老夫的得意之作！” 这时这工作间的主人，一个有些干瘦的小老头开口说道：“先不说这刀锋利无比，这刀鞘之中可是暗藏玄机的。” 铸剑师从胭脂手中拿过其中的一把，拨动刀鞘上的一个机关，一枚带着三根尖刺的小巧的镖便轻轻弹了出来，这镖还通过一根细细的铁链与刀鞘连接。 “可别小看了这个小东西，你不光能用它当个能收回来的暗器使，还能固定在某个地方当做攀爬的绳索。” 老人将镖拽出来，众人发现这铁链着实是够长的。 胭脂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这把短刀，在手中把玩着，之后老人拿过另一把短刀，同样拨动了一下刀鞘上的机关，这次却有了不同的效果。 这刀鞘随着老人拨动机关，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装置，看上去竟然有些像一把微型的手努。 老人随后拿出一根同样十分精致的弩箭，装在了弹出来的手努上，向房间中的一个靶子射去，木质的靶子竟然直接被洞穿。 众人不由得啧啧称奇。 “怎么样，这短刀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用起来好使吧？各位有没有看上的，不过话可先撂在这，这可不是什么寻常货色，也是值大价钱的。” 老人的语气之中能够听得出来浓浓的自豪感。 “价钱好说，谁看上了就拿走，咱们还是不缺这个钱的。”沈青笑了笑说。 “我觉得这短刀就给影子吧，他那两把破刀当时跟我对练的时候就快被我砍烂了，到现在都还舍不得换呢。” 胭脂摆弄着两把短刀提议道。 “什么叫舍不得换嘛……又不是不能用，再说我又不怎么用得到，现在一直都是在情报司里处理情报。” 影子小声嘟囔道。 不管影子这个情报司司主平日里如何沉着冷静，在胭脂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小跟班的样子。 “行了行了，就你那对短刀我还不知道嘛，别真的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到时候千万别说你的功夫是我教的。” 一边说着，胭脂一边将两把短刀抛给了影子。 影子连忙接住刀，把玩了一阵，看得出来也是喜欢的不行。 “好了好了，有人懂得欣赏我这老家伙的作品就好了，剩下的这些好东西也摆在这里了，你们慢慢挑，走之前记得结账就好了！” 老人摆了摆手说道，又回到了自己的铸剑炉前。 影子率先得到了自己趁手的兵器，众人也开始分散各自寻找起了心仪的装备来。 看得出来，在看到这对短刀之后，众人对这寒芒剑庐的看法开始有了改观，看得出来，即便是曹疾影都对这里的兵器萌生出了兴趣来。 就这样，一行人分散行动，也是在这剑庐里转悠了好久。 沈青也如愿兑现了自己对胭脂的承诺，挑选到了一对韩惊蛰亲手打造的机关匣。 这机关匣中也是暗藏玄机，各类暗器机关应有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于胭脂来说实在是好用的不能再好用的装备了。 反正胭脂手中的短刀也确实很难找到更好的替代品，再说那刀对于她来讲实在是太有意义了，确实也不可能替换，所以多添一件装备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晴风也如愿挑选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把好剑，曹疾影顺势拿下了同一个铸剑师铸造的一把流星锤。 虽然说他对这类兵器并没有什么涉猎，但是胜在做工精良，而且与晴风挑中的那把剑看起来十分登对。 在其他人也都挑选好了自己趁手的兵器之后，晨星最终也拿到了自己的一把短剑，看上去她的心情也十分的不错。 第348章 供应合约 出了剑庐大门，看着都十分新鲜又开心地摆弄着自己手中新得到的宝贝的众人，沈青也感到十分欣慰。 而一辆满载银钱的马车也早已到达了寒芒剑庐的门前。 “好了，别摆弄你那剑了，先赶紧去看看咱们运来的钱才是正事！”沈青笑着拍了拍秦月说道。 秦月噘了噘嘴，有些依依不舍地将刚刚淘到的那把银光闪闪的细剑收回腰间，走向运银钱的马车。 围着马车的寒芒剑庐众人已经是十分激动，尤其是韩惊蛰，一直都在惊呼着大喊大叫。 “大小姐，你怎么也稳重一些呀……客人还在呢。”一个年长一些的铸剑师有些无奈地说道。 “稳重什么稳重，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韩惊蛰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 “我说姑娘……” 刚刚劝韩惊蛰的那位铸剑师转而对秦月说：“大青山运来的这些银两，用来支付刚刚你们挑选的这些兵器实在是绰绰有余。” “虽然我们寒芒剑庐在钱上面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但是也是有操守的，不可能狮子大开口。” “不必想这么多。” 秦月笑了笑：“这些钱也不单单是用于支付这些兵器的，大青山需要的武器装备还很多。” “之前我们便已经与韩惊蛰姑娘达成了协议，日后寒芒剑庐铸造的兵器我们大青山照单全收，这些也算是定金了。” “什……什么？我当小姐是开玩笑的，难道是真的……”铸剑师有些震惊，都已经语无伦次。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大青山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 沈青笑了笑说：“你们看得到收获，自然也会更有动力继续从铸剑这条路上走下去，我还期待着你们更好的作品呢。” “好了好了，光说肯定没用啊，咱们签个合约，大家心里就都安心了。”秦月也走过来说道。 “签！现在就签！”韩惊蛰眉开眼笑地大声喊着。 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韩惊蛰由于彻底卸掉了压在身上的压力，显得彻底放飞了自我。 “稳重一些啊小姐……” “稳重什么稳重，以后都有钱赚了，我要天天吃好吃的！” “哎呀小姐……” 听着那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沈青和秦月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韩惊蛰本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状态。 “想吃好吃的，也可以来大青山啊，合作伙伴可是有特殊待遇的。”沈青笑着对韩惊蛰的方向喊道。 “那我回头一定经常来！”韩惊蛰的声音更加元气满满了。 回程路上，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心情不错，高烈甚至还用刚刚拿到的新弓射了几只大鸟下来，说是要回去之后烤着吃。 “心情不错？”胭脂转头问正在悠闲地吹着口哨的沈青。 “那是当然，你也看到了寒芒剑庐铸造的兵器的品质，即便是普通的兵器他们也会认真地对待，相比起来现在我们的士兵们使用的武器，那简直都不是一个等级了。” 沈青心情很好地说道。 “这倒确实是，没想到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剑庐竟然能够做出这么好的兵器来，幸好是被我们捷足先登发现了，要是这块肥肉被别人抢去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没错。” 沈青想了想韩惊蛰那天真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说：“尤其是那剑庐之主也太好骗了，换个人可能就要把这个剑庐当肥猪给宰了。” “你这是什么比喻。” 胭脂翻了翻白眼说：“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也不错的消息，我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苏防风说已经不影响战斗了。” “什么叫也不错，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沈青兴奋地说：“我的胭脂终于又可以每天贴身保护我了。” “少来，油嘴滑舌的，我看你现在本事大了，也不需要我保护了吧。” 胭脂撇了撇嘴：“再说我看你跟那玄武一直什么极寒翠玉剑法的，不也挺开心的吗？” “哪有，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没有你保护怎么行！”沈青嬉皮笑脸地说道。 胭脂叹了口气。 沈青在她面前偶尔的这幅不正经的样子，表面上她一直吐槽，但是内心之中，实在是无法抗拒。 倒不如说，沈青已经成了她再也逃不过去的劫数。 藏在衣袍内的手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钻石，又摸了摸刚刚得到的机关匣，胭脂偷偷笑了笑。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找到了久违的平和。 与寒芒剑庐的合作已经开始步入了正规，每批兵器制作完成后，都由寒芒剑庐派人前来通知。 之后由大青山派遣卫队押送马车前去运回，银钱则是大青山定期支付，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和问题。 毕竟韩惊蛰天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对钱是一点都不敏感，再加上对大青山和沈青、秦月的无条件信任，在这一点上双方是从来都没有扯皮过。 而青山卫的武器装备也是一点点地更新换代，无论是从士兵们的反应，还是训练的效果来看，这批兵器的确是实打实地提升了大青山不少的战斗力。 火族的残余势力已经在大青山和官军的合力之下被地毯式地清剿了一遍，即便是有漏网之鱼，也难以起势了。 长安周边的民众在服用了大青山发放的解药之后，莫名的疫病也开始好转、根除，大家也都开始相信了大青山所揭露的火族的罪行。 认同了大青山的一切观点，即便还有少数人依然顽固不化地相信着火族的谣言，但是沈青也相信，这一点上，时间是可以解决一切的。 胭脂的伤情也正如她所说，彻底地痊愈了，为了这一点，沈青还带着芊芊和秦月，还有一直跟屁虫一样跟在胭脂后面的风蝶在庄园之中好好庆祝了一番。 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劫数之后，大青山依然像以往一样，不仅安然度过，还变得更加强大。 沈青也终于迎来了一段时间的静好岁月。 第349章 转守为攻 当然，虽然大青山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沈青依然还是有放不下的事情。 半夏那便虽然已经取得了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但是沈青也明白，仅仅是在一次防守之中取得战果，是不足以消灭已经势力十分庞大的崇火族的。 尤其是现代社会，情况总是会比他所处的古代复杂的多。 但是好在，半夏还是能够依托着弄潮儿这个强大的组织，这也能够更大程度地保护着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刚刚吃过午饭的沈青有些昏昏沉沉的，伏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之后再睁开眼，沈青眼前已经是一副现代社会的景象了。 现在午睡都能看电影了吗？沈青心中暗自吐了个槽，不过吐槽是吐槽，沈青看到半夏与弄潮儿节节胜利的样子还是十分欣慰的。 他的视线里，半夏跟着弄潮儿一起，又端掉了一个崇火族的据点。 沈青不由得感叹弄潮儿组织的奇特之处，看起来，这个组织之中所有人在战斗的时候纪律都十分的松散，几乎是毫无指挥的。 除了战前开个会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和作战方针，之后的事情便是全靠队员们的自由发挥和随机应变。 但是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战斗能力和素养实在是一等一的，没有统一指挥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愿听从指挥。 而是他们实在是不需要有人发号施令，因为所有人几乎都可以在对的时间做到对的事情。 而且沈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城市中弄潮儿的首脑渡鸦，也是在不是个当领导的合适人选。 虽然作为大财团的第一控股人，但是她对于一板一眼的事情却是十分不屑，既然领导都是这样的人，那么手下是这个样子，倒也可以理解了。 “东边已经全部解决了。” 半夏一镖洞穿了最后一名敌人的喉咙之后，对着手机说道。 “不愧是小半夏，动作就是快，我这边也马上解决了……哎呀疼疼疼，先不说了，我先专心打架了！” 手机中传来了渡鸦的说话声，之后半夏又听到了一个重重的击打声，以及清晰可辨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唉……还是这么暴力。”半夏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和渡鸦一起经历了许多次大大小小的战斗，半夏还是对于渡鸦独特的战斗方式有些不适应。 虽然说暴力美学也是一种美，但是渡鸦的暴力实在有些太过直接了，半夏有时候会想，这真的是个女人吗？ 但是平日里渡鸦的婀娜多姿却又时时刻刻散发着让任何男性都欲罢不能的魅力。 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情报已经窃取完毕，但是机房外好像有不少敌人，我需要你们来帮我一下。”这时，通讯之中传来了蔷薇的声音。 半夏二话不说，向着定位系统中显示的蔷薇的位置移动过去。 而半路上，又不出意外地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渡鸦。 “果然是我的小半夏，就是靠谱。”渡鸦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半夏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渡鸦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最初对于这种相处方式半夏是十分无奈的，但现在却又觉得有些亲切的自然。 半夏叹了口气，和渡鸦一起赶往机房的方向。 在通往机房的走廊上，敌人的数量比想象中多了些，但是也并不是两个人联手对付不了的。 半夏与渡鸦的配合也变得越来越默契，由渡鸦在前方简单粗暴地像一个怪兽一样肆虐，而半夏则扮演着一个无情的收割机器，招招致命，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而打到兴起的时候，机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敌方背后出现的蔷薇用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在人群之中肆意制造着混乱。 虽然正面作战能力实属一般，但是蔷薇手里瞎写奇怪的玩意儿确实会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无论哪种东西，还是各种各样的陷阱机关，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丧失了战斗能力的敌人，落在渡鸦或者是半夏的手中，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痛打落水狗这方面，蔷薇要说是第二，也没人敢当这个第一了。 “行了，东西都到手了，该撤就撤了，省得再惹些麻烦出来。”蔷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说道。 弄潮儿的秘密据点之中，渡鸦冲了三杯咖啡，端过来递给了半夏和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蔷薇一人一杯，自己也拿起自己那杯轻轻地嘬了一口。 “不用着急，我们时间还多得很。” 渡鸦悠闲地对蔷薇说道，之后转过头来看着半夏：“还有啊，小半夏你要不要考虑正式加入弄潮儿啊？” 渡鸦对半夏的拉拢意图半夏早已经清楚地看出来了，但是半夏也是有着自己的顾虑。 毕竟这座城市她不可能一直呆下去，如果加入了弄潮儿，自然不会是在渡鸦的管理之下。 当然说管理也不对，毕竟渡鸦说是最高负责人，但是也没见她真正“管理”过谁，半夏也一直处在一种自由散漫的状态之下。 而回到自己的城市之后，上面的负责人是谁，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半夏又不敢确定了。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长久呆下去的，”半夏叹了口气对渡鸦说：“我能认可你，不代表也能够认可别人。” “这古都不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能一直呆在这呢？”渡鸦向后一倚，用一个不是很雅观的姿势在沙发上瘫了起来。 “我可是结了婚的人，哪里能那么自由到处跑啊……”半夏摊了摊手说道。 “那好吧，好在，至少你还是弄潮儿的编外成员，我们也总不至于断了联系嘛，否则我还真的会挺想念我的小半夏的。” 渡鸦又拿起咖啡杯来嘬了一口，过于轻松的姿势还差点让她把杯子打翻。 “话说的这么肉麻，怎么觉得怪怪的？”半夏吐槽道。 “哪有？我可没说什么，还是说……你希望我肉麻一点？” 第350章 决战在即 就在渡鸦和半夏打趣的时候，蔷薇也已经破解了拿到的崇火族的情报。 情报中显示，这古都，正是崇火族的总部所在，而通过这份情报，蔷薇也锁定了这总部的位置。 与想象中不同，这崇火族的总部并不在更容易联络的市区内，而是在距离不近的郊区中一片荒地的地下。 “不管怎么说，对方的位置确定了，从情报来看，对方的人数以我们的人手也完全对付的了。” 蔷薇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地说道。 “不过还是要小心，不知道会有什么陷阱，毕竟那可是敌人的老窝。”半夏语气慎重地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要是你真的能留下，我一定得把你拐来当我的副手。”渡鸦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可惜的情绪。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可能，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半夏摊了摊手说道：“后面的计划就交给你了，我是真的不擅长决策，打的事情倒是可以交给我。” 不得不说，弄潮儿组织和渡鸦的决策能力和办事效率还是无比出众的，半夏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一早便受到了渡鸦发来的作战计划。 看了一眼计划，半夏当即决定继续睡觉。 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这个计划的时间定在了这天的晚上。 也就是说，估计一整晚半夏都不要想睡觉了，自然要白天多补补觉，省得执行任务的时候犯困了。 “还要睡吗懒鬼？”当半夏刚刚用被子蒙住头时，蔷薇又推开了卧室门钻了进来。 “什么懒鬼不懒鬼的，今天又是一个通宵，当然要白天好好补觉了……”半夏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 “唉……果然是宅女本色。” 蔷薇叹了口气，直接躺在了半夏身边：“你说你，干脆让渡鸦姐养着你，每天睡个够多好。” “你说什么呢……”半夏白了蔷薇一眼：“我又不想当个米虫，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女人啊。” “渡鸦姐喜欢啊。”蔷薇神秘兮兮地说道。 “去去去，别打扰我睡觉！”半夏一把用被子蒙住了头。 “好好好，那我也睡一会好了，不介意我和你睡一张床吧？”蔷薇嘻嘻哈哈地说。 “随你。” 虽然蔷薇看不到，但是半夏还是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 傍晚，神清气爽的半夏和蔷薇已经全副武装来到了渡鸦住处的楼下，早已等候在此的除了渡鸦之外，还有天狼。 “我没交通工具，就只能来蹭三位美女的车了。”天狼笑了笑说道。 “下不为例，带着你太影响我和两个小可爱的甜蜜时光了。”渡鸦摇着头说道。 “好好好，这不是因为距离太远，骑自行车实在有些不方便嘛……”天狼依然赔着笑说道。 半夏叹了口气，本来想坐到后座，结果没成想后排两个位置已经被天狼和蔷薇捷足先登，于是她也无奈只能坐在了渡鸦身边的副驾驶座位上。 一路上，四人在车里也几乎没有什么大战在即的感觉，而是没心没肺地说说笑笑了一路。 不过这个样子半夏倒是也早已习惯了，很快，四人便到达了目的地附近，将车开进预定的集合地点，弄潮儿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已经尽数就位了。 集合地点是一个废弃工厂的院子，此时里面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参加行动的人员们也都聚集在了一起。 氛围轻松地聊着天，仿佛正在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次郊游。 “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呀，竟然没有人迟到，我还挺欣慰的。”渡鸦笑着对已经等候多时的成员们说道。 “那可是，这可是决战啊，这么刺激的事情谁会迟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呲牙咧嘴地笑着说道。 “行了胖虎，你这时候还不穿上衣，半夜真的不会冷吗？”渡鸦叹了口气问道。 “我胖虎可是冬泳达人，这种时候怎么会感觉到冷，再说了光膀子行动起来多么方便，老大你哪天也可以试试。” 说着，被叫做胖虎的壮汉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试你个鬼！”渡鸦打了胖虎的后脑勺一巴掌：“好了，玩笑开到这里，大家准备开荤了！”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之后跟上已经转身离开大院的渡鸦的步伐，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崇火族的总部走去。 按照情报的指示，蔷薇在前方带路，顺利地找到了通向地下的大门。 这门看上去只是个大铁门，没有什么特殊的，渡鸦正准备暴力破拆，却被蔷薇拦住了。 蔷薇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对着大门一顿扫描，之后按下一个按钮，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门锁便瞬间失效了，蔷薇轻轻一推，门便被打开了。 “幸亏你没用强，否则估计那个保护电流就能把你电晕过去，等你再醒过来，可能功劳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蔷薇扬了扬手中的仪器说道。 “没有我你们行吗？”渡鸦吐了吐舌头说道。 一进门，不出所料，等待着众人的便是崇火族总部成员们的抵抗。 看得出来，总部中的成员与外面的乌合之众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无论是组织严密程度还是战斗力，还有武器装备都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这次弄潮儿派出的人数也变多了，战备级别也更高，所以说对付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有人也并没有恋战，而是按照战前的安排各司其职。 半夏和渡鸦以及天狼摆脱了大部队的纠缠之后，便向着情报之中对方首脑的办公室移动。 虽然一路上有许多训练有素的保镖拦路，但是以三人的身手，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有的门禁系统都已经被我破坏，现在你们可以随意破坏任何一扇门，加油了。” 这时，对讲机中传来了蔷薇的声音。 “收到，辛苦了。”渡鸦对着对讲机说道。 很快，随着渡鸦一脚踹开一扇看上去十分坚固的门，三人进入了崇火族最高首领的办公室。 第351章 心灵决战 屋内只有一个男人，镇定自若地站在桌子后面，脸上从容地笑着，似乎对于三人的闯入并没有一丝惊慌。 这男人看上去也就二三十岁，长得文质彬彬的，面色白净，长相带着几分书卷气，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倒是更像个文人。 “死到临头还这么镇定，心理素质不错。”渡鸦笑了笑说。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死到临头？”男人也面带一丝儒雅的微笑说道，仿佛是在进行一次商务洽谈一般。 “我倒是不信你有以一敌三的能力，更何况，是我们。”渡鸦扬了扬眉毛说道。 这时，站在渡鸦左侧的天狼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一根电辊，从身后向渡鸦抡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渡鸦向右边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这一计突然袭击，一击不中的天狼手中，电辊“滋啦滋啦”地发出电流的响声。 半夏有些不寒而栗，这一下要是真的击中了渡鸦，估计她得立刻就昏死过去。 “天狼，你……” 渡鸦背靠墙角，双棍已经在袖中弹出，摆出备战姿势，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所以我说嘛，你怎么知道是我死到临头？” 西装男一边拍手一边说：“恐怕你都不知道，你们的核心成员天狼，前两天败在了我的催眠术之下，现在已经是任我驱使的忠诚手下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计划，你早就知道了？” 渡鸦咬牙切齿地问道，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神态已经彻底消失，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她有着很大的冲击。 “聪明，但是我并没有转移，目的自然就是，你们也是很有价值的棋子，我也需要你们的力量。”西装男笑着说。 这时半夏也已经有所行动，之前已经暗暗藏在手心的暗器瞬间向男人投掷而去。 但对方的反应显然十分敏捷，身形一闪，躲过了本来直取心脏的一镖，但也被飞镖刺中了左臂。 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之后开口说道：“看来小猫咪总归还是不乖的，是时候修剪一下你们的爪子了。” 这时，男人按下了手中的一个开关，一瞬间，半夏就感受到整个屋子之中便充满了诡异的电流，大门也突然被紧紧关上，然后意识便迅速地从她的身体之中抽离而去。 在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半夏发现渡鸦也倒了下去，诡异的是，就连西装男和天狼也都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半夏的眼前竟然变得豁然开朗，半夏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片开阔地，但是自己看来，似乎是一片古战场。 地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或是完整或是折断的长兵器以及刀剑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破败的旌旗、战车等军械也随处可见。 半夏晃了晃有些隐隐作痛的头，虽然在接触了系统之后，精神穿梭的事件她早已习惯，但是这一次的感受却是尤为真切。 难道自己是又一次穿越了？半夏甚至有了这样的推测，这时，半夏又听到了那阵拍手声，紧接着，一阵熟悉的话音传来。 “哈哈，不错，不错，我经历过那么多次心灵之战，你是我的对手们之中脑洞最大的，看来小妹妹你武侠小说没少看啊？”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崇火族的首脑，那个西装男。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这又是怎么回事？”半夏转身盯着西装男，恶狠狠地问。 “这里啊，这里是我们的心灵之战的决斗场所。” 西装男依旧是那副儒雅的微笑：“简单的说，这时我们崇火族的一种催眠术，在经过特殊仪器电流的催眠后，我便会进入你的一处精神世界，在这里的败者，便会彻底听从胜者的指令，唯命是从，并且，这个过程的时效是不可逆的，有效期是，永久。” “怪不得天狼会变成这样，你这种人必须死！”半夏恶狠狠的威胁道。 “光要我死，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西装男冷笑了一声。 半夏也没等对方继续说什么，直接一枚暗器投出。 但这次西装男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这枚暗器击中了他的心口，却并没有如半夏想象中那样洞穿心脏，而是毫无效果地被弹开，对对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哦对了，忘了说了，由于我一直以来对仪器的改良，现在在这个精神世界中，作为仪器的主动使用者，我是不会受到被使用者，也就是你，造成的任何伤害。” “换句话说，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西装男这时露出了一抹小人得志一般的微笑：“那么，尽情地表演吧，我想看看，任人宰割的你，到底能够撑多久，还是说，直接缴械投降？” “你休想！”半夏眉间一凛，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一次次的攻势正如西装男所说，毫无作用，即便是半夏用尽全力将短剑刺向西装男，也会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弹开，完全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但对方的招式却是实打实的。 半夏开始发现，西装男的身手并不在自己之下，只要不慎被他击中，自己受到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半夏心中开始陷入了有些绝望的情绪，这样的战斗，自己又能从哪里找到一丝胜算呢？ 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终结自己的前行之路了？她还要帮助沈青，还要解决系统的谜团，还要过她想要的幸福生活…… 张远还在家里等着她…… 这一切难道都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半夏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从此以后自己要变成这男人的傀儡，甚至沦落为崇火族的走狗。 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方法。 半夏开始放弃进攻，聚精会神躲避这男人的攻击，想要找到机会，至少要先保证不被击败才行。 午夜时分，枕边的芊芊已经沉沉睡去，口水淌在了枕头上，这一景象放在芊芊的身上竟然为她的睡颜平添了几分可爱。 沈青享受着这岁月静好的夜晚，沉沉睡去。 但意识消散之时，他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第352章 彼端来客 当意识回到沈青的身体里是，他第一个瞬间就看到了一个面带邪笑的西装眼镜男，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武土刀劈了过来。 沈青下意识伸手一摸，果然腰间飞霜剑还在，他于是瞬间拔剑，飞霜剑出鞘，挡下了这西装男的一记劈砍。 “这是怎么回事，你谁呀！”沈青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气中带着愠怒问。 而对方的表情似乎也十分的惊讶。 这时，他感到身后似乎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沈青向一侧挪了几步，以保证看到身后的人的时候也不让西装男脱离自己的视线。 让沈青意料之中又十分惊讶的是，站在自己身后，气喘吁吁，身上已经有些血痕，衣衫也有些不整的女孩，正是半夏。 “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半夏你怎么还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这人又是谁呀！”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先把这个人解决掉，我的攻击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半夏气喘吁吁却语气之中充满着惊喜与希望地说道。 半夏没想到，就在自己身处绝境，以为山穷水尽之时，事情又有了转机，她差点忘了，自己也曾经出现在了沈青的精神世界之中。 看来要么是因为系统，要么是因为两人已经建立起了难以言说的羁绊，他们各自在精神世界中遇到危机之时，另一个人看来大概率就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这样，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沈青能不能对西装男造成伤害。 半夏觉得，答案应该是积极的。 毕竟通过刚刚西装男的说法，半夏是被使用催眠仪器的一方。 所以她的攻击才无法造成伤害，那么沈青则不是，所以说，很有可能，沈青可以堂堂正正地与对方交战。 “这是怎么回事！” 西装男的语气听起来也无比的诧异：“怎么会有人能够进入你的精神空间，这不可能！你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可不管什么东西不什么东西的，既然我来了，你小子就得死在这！”沈青冷笑一声，催动剑意，一瞬间寒气充盈在了飞霜剑的剑锋之上。 “这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魔法！” 西装男这次彻底陷入了慌张，很显然，沈青的剑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不过既然你见识到了，也就快要死了。”沈青话音刚落，便向西装男发起了攻击。 这一剑沈青并没有留手，凌厉地攻向了对手。 西装男自然看得出沈青这一招直接下了死手，连忙挥刀去挡。 但随着一声金属相撞的脆响，他握刀的双手同时感受到一阵钻心的剧痛，甚至意识都有一瞬间丧失了。 当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双手的虎口都已经止不住的流淌着鲜血，而手中握着的武土刀，则已经断成了两截。 这不可能！ 这把刀可是当初他花大价钱搞到的，定期都会进行最科学的保养，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坚韧程度都是绝对的上等。 即便是现代做工精良的冷兵器，在他的刀下也至少难免被留下痕迹。 可自己面前的这人一身古装，就算是这女孩精神世界中臆想的产物，也要遵循客观存在的规律。 这“魔法”和如此锋利的剑，到底应该如何解释？ 但是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下一刻，刚刚斩断武土刀的飞霜剑，已经没入了他的左胸，刺穿了他的心脏。 随着精神世界中西装男的断气，这个被催眠仪器强行搭建起来的世界便开始迅速地分崩离析。 沈青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这回是怎么回事，出精神世界的时候好久都没这么难受过了。”沈青捂着脑袋，表情十分难受地对半夏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下次好好讲给你听吧。”虽然半夏也十分不好受，但是她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抹微笑。 那是一抹劫后余生的，会心的微笑。 当半夏醒来之后，发现西装男还在昏迷之中，不过看上去已经完全面无表情，看来他的意识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而天狼与渡鸦那边则不同，天狼脸上表情似乎十分轻松得意，而渡鸦则神情痛苦。 这还是半夏第一次见到渡鸦这样的表情。 但是显然并没有时间留给半夏去欣赏了，能够看得出来，渡鸦随时都有可能在这场心灵决战中落败。 而西装男已经失去了神智，也就是天狼也已经失去了控制，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若是在这样的对决之中渡鸦落败，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想到这里，半夏立即掏出短剑，了结了天狼的性命。 之后，半夏看到渡鸦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扭曲，显然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 这让半夏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刚刚也没有来得及思考，若是心灵决斗的一方被外力终结了生命，这场决斗又会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半夏揪着的心就放了下来，之间渡鸦的神色开始变得轻松起来，过了一小会，她也睁开了双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半夏你也在，真是太好了，我们没被他们控制吧？” 渡鸦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半夏，显得有些激动。 “放心吧，我赢了，出来之后帮了你一把。”半夏指了指已经被割破喉咙的天狼，对渡鸦说。 “唉，可真有你的，我可是被我的小半夏救了一命啊！” 渡鸦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天狼，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天狼，他本来是个很优秀的同伴……” 渡鸦的眼神之中显然有着深深的落寞。 半夏也能够理解，在弄潮儿中，作为两个高层人物，渡鸦与天狼肯定已经携手作战了很久，这样的情谊自然不可能让渡鸦可以坦然直面这件事情。 “事情都发生了，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半夏说着，走过去抱了抱渡鸦。 “我没事，真的没事……”渡鸦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半夏能够感受到肩膀上一阵湿润。 “这还是小半夏第一次主动抱我，真温暖，真的……”虽然渡鸦强装着不正经的语气，但是也掩盖不住声音之中的颤抖。 就给她抱一会吧，半夏想着。 第353章 晴天霹雳 弄潮儿终于端掉了位于古都郊外的崇火族大本营，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火族的分崩离析。 相信不久以后，变成一盘散沙的其他城市的崇火族势力，也会很快作鸟兽散吧。 当然弄潮儿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古都算是弄潮儿势力的一个很重要的部分，而天狼则是这座城市中弄潮儿内部威信仅次于渡鸦的人物。 他的身死让许多人都十分难以接受。 当然，天狼被催眠控制，最终倒向崇火族对渡鸦和半夏设下陷阱的事情，最终只有她们两人和蔷薇知道实情，这也成为了她们三人中的一个永远的秘密。 “要走了？” 进站口外，重新穿上了一身气势逼人的职业装，戴着一副墨镜，满满的女强人模样的渡鸦有些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半夏的肩膀说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了，我们也肯定会有缘再见的。”半夏微微一笑，轻轻抱了一下渡鸦。 这样看来，在一旁的蔷薇和沈白反倒有些尴尬，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的古都之行，可以说是半夏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刻骨铭心的经历之一了。 就在半夏倚在火车的椅子上悠闲地刷着手机时，忽然刷到了一些S市的消息，这些内容自然而然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随着崇火族莫名其妙的瓦解，各地的崇火族势力都开始了最后的狂欢。 他们在制造出了或大或小的乱之后，有的自己了断了自己的性命，有的被抓获，至于漏网之鱼，也不可能蹦跶多久。 在S市，几处崇火族之前行动的据点已经被大火焚毁，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事件，但是最近几日车祸的数量开始陡然增加。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猜测，大都指向了崇火族的残余分子。 半夏叹了口气，这群人也实在是有些阴魂不散了。 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竟事到如今，崇火族的消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火车已经到达了S市，半夏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打了辆车直奔家中而去。 毕竟这一趟，她已经与张远分别了太久，虽然两人时不时都会进行联系，但是距离是电信号永远都不能够弥补的缺失。 “张远，你在家吗！” 想着给张远一个惊喜，半夏回来的事情便一直没有跟张远说，她想要突然回家，或者在家等着张远，给他一个惊喜。 半夏的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看来张远并没有在家，这也算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毕竟曾经的张远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写手，整日都会宅在家里写作，但如今已经小有名气的他时常都会有一些场合需要出席，半夏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既然这样，那就做点张远喜欢吃的点心等他回家好了。 这样想着，半夏正准备走进厨房，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来电人是个并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半夏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接听一边在厨房里翻找着。 “是沈容女士吧？很遗憾的通知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这让半夏心中“咯噔”一声。 “刚刚您的丈夫张远先生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现在他已经被送往S市中心医院，但是以车祸的严重程度看，恐怕……” “恐怕什么？”半夏的心跳瞬间停止了一般，一种令人窒息的不详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恐怕已经没办法抢救了，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尽快去医院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道。 半夏已经再也没心情去听电话里继续说着什么了，草草换衣服，她出门打了辆车便向医院赶去。 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的。 半夏心中想着。 此时一片空白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她的思绪。 她有些后悔在古都滞留了这么久，崇火族也罢，弄潮儿也好，哪里比得上她的张远。 但是终究，半夏还是只能看到医生无奈的摇头。 除了鼻腔内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半夏已经失去了一切触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最亲近的人终究还是都离自己而去了。 沈青不能够在这个世界陪她继续走下去，没想到，张远终究也不能。 半夏仿佛听到了有人说着“节哀”的话语，又恍惚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声音。 只有自己耳朵中“嗡嗡”的耳鸣声。 这一切如果都是个梦该多好。 醒来之后，张远可能就在低头带着坏笑看着她的睡颜，又或者，她还在沈青的家里，一睁眼就看到沈青在争分夺秒地查着资料。 也有可能，再醒来之后，她还是那个影卫半夏，同一间屋子里，胭脂已经醒来正在穿衣服…… 但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摆脱不了这个梦境。 那么，这大概就是现实吧。 “您好，请问是沈容女士吗……”半夏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对自己说话，又似乎是没有。 “您好？” 说话的人又轻轻问了一声。 这时半夏才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一声。 “我知道此时您的情绪一定很不稳定，但是我们还是需要通知您……”一身警服的年轻男人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经过我们的现场勘查，张远先生驾车时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这场事故是肇事货车的全部责任，而司机依然在逃，虽然对您的遭遇表示十分遗憾，但还是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的调查。” 良久，半夏才稍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半夏在带自己来的年轻警员的陪同下离开了走出了警局的大门，午夜时分，一阵风吹过来，半夏感到一股有些刺骨的凉意，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辛苦您了，半夏女士……” 年轻的警员不知道开怎么开口，便有些犹豫地说道：“如果之后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们会及时通知您，如果您担心自己的安全的话我们也会派专人来保护您。” “不用了，如果真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你们也没什么办法。” 第354章 铭记于心 胭脂的身体痊愈之后，沈青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心中是明白的，对于胭脂的牵挂，他是一时都没有放下过。 大青山的日子似乎真的是进入了一种常态，一种珍贵的常态。 所有人都十分轻松而喜悦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正常生活，即便是祝年，看上去也变了不少。 她已经渐渐从每日过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虽然说与之前比起来，眉眼之间似乎有了一些不可逆的变化。 这个年轻的女孩一夜之间已经开始沾上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这也让她显得成熟了不少。 虽然这对一个本应该活在天真烂漫的年纪的年轻女孩来说是有些不公平的。 “听秦月说，最近你状态还不错？”看着刚刚结束处理手头上的文件的祝年，沈青心情轻松地问道。 当然，沈青的心中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虽然他知道他必须与祝年增加一些交流，但是他也十分担心会触碰到祝年的痛处。 “人嘛，总要成长的，大家都在进步，我总不能留在原地啊。”祝年轻轻笑了笑，自然披散下来的长发也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地颤了颤。 自从左龙去世之后，祝年便一直穿着白色的衣裙，从没有变过，这让沈青想起了最初见到祝年的时候，她那副青春干净的样子。 青春似乎已经在短短的时间中远去，但是纯洁的祝年永远是那个纯洁的祝年。 “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沈青微微一笑，说道。 “好啦，放心吧，我没什么事情的。” 祝年看得出来沈青的担忧，竟然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知道所有人都在为了我担心，而事实上我确实也很难很快地走出来，毕竟，那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带着他的希望好好地生活下去。” 祝年推开了门，天还没有黑，傍晚的阳光瞬间涌进了屋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看，无论如何，阳光都不会离开的。” 祝年的笑容仿佛一切的不幸都没有发生过：“左龙曾经跟我说过，希望我能在所有人的善意之下，幸福地过完一生。” “这样想的话，如果我能够一辈子呆在大青山，他的希望也很容易就能够达成了吧。” “一定会的，我保证。”沈青直视着阳光，眯了眯眼，嘴角带着笑意。 “所以说，我更没有理由消沉下去了。” 祝年甚至开起了玩笑：“你觉得，现在大青山少了我，能行吗？” “那必然不行，没有你，谁去处理那些让人头大的事儿。”沈青也打趣说。 “这不就得了，哦对了，最近新到的那些兵器怎么分配，我已经在和曹疾影他们商议了，估计还得你出面处理一下的好。” 祝年话锋一转，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来。 “我说你，下班时间就是下班时间，打工人也不至于这么尽职尽责吧？”沈青苦笑了一下说。 “你看，你的怪话又来了，什么‘下班’，什么‘打工人’的，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懂。” 祝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这曹疾影也是，之前就属他抱怨的多，什么那种凡品兵器他看都看不上，什么小作坊怎么可能做出好兵器来的，结果这个时候，抢东西他抢的比谁都欢。” “哦？怎么说？”沈青突然也来了兴致。 “唉，别提了，这寒芒剑庐运来的前三批兵器到现在还堆在军械库里没有分配，主要原因倒不是不堪用，而是这一批兵器的水准实在是太高了。” “每部的负责人都看得满眼红光的，每天都跑到我这里来争，给我弄得头都快大了。” 祝年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尤其是曹疾影和晴风，俩人争起来哪有小两口的样子，我都怀疑为了争这批兵器他们能争到六亲不认。” 沈青倒也没有想到，这帮人还会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当然，这也是跟寒芒剑庐打造的兵器水准之高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从祝年那里离开后，沈青的心情又变得更好了，无论是祝年的好转，还是自己这批新军械的反响，都让他十分欣慰。 但是沈青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甚至他感到心口有些隐隐作痛。 按说起来，如今的大青山明明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为什么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呢？ 算了，大概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忽然无事一身轻，有些不适应吧，但是，这晚上入睡之后，沈青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又开始看到了一些真真切切的事情。 沈青又一次处在了只有意识存在，观察着正在发生的一切的上帝视角之中。 他的眼前是一辆大货车的驾驶室，驾驶员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款式虽然不同，但是看上去和火族的长袍似乎十分相似。 “确定我前方那辆车上的人的身份了吗？”驾驶员声音之中似乎有些兴奋地问道。 这种兴奋有些不正常，这让沈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 “身份确认无误。” 对讲机中，另一边的声音传来，似乎信号不是很好，还带着一点点电流声，“你前方那辆跑车的车主，正是之前出现在古城为弄潮儿做事的半夏的丈夫，张远。” 是张远！ 听到这里，沈青心头一揪。 这男子身上的衣服与火族如此之相似，语气之中又让人有种十分不祥的感觉，而通讯之中交流的内容也让沈青十分紧张。 张远有危险！ 沈青想要喊出来，想要冲出去提醒前面车里的张远，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也无法离开这个梦境，他只能看着一切的事情的发生，无能为力。 只见驾驶员诡异的笑出了声。 “终于可以为我们崇火族报仇了，让他们也见识一下，光明神降下的神罚！与黑暗为伍吧，黑暗神可耻的爪牙！” 驾驶员说完，便猛踩油门，大货车瞬间加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 第355章 又见故人 紧接着，沈青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碰撞之后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冲天而起的火光，无不昭示着这场灾难的恐怖。 沈青明白，在经历过这样的碰撞之后，跑车的驾驶员绝无生还的可能。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车里的人，正是他从童年时期便相识的老朋友，也是他将半夏托付给的值得信任的人，也是半夏的丈夫，张远。 沈青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车中的人并不是张远，而是张远把车借给了什么朋友。 那些人开着张远的车去撩妹了，一定是的，车里一定不是张远！ 沈青在心中无数遍的安慰着自己，但是事实总归是事实。 虽然爆炸现场中，尸体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沈青与张远认识了这么久，他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人必定是张远无疑。 沈青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是一股奇怪的感觉也涌上了沈青的心头，张远无非也就是个写手，充其量是个畅销小说作者。 到底是什么，让已经被弄潮儿击溃的崇火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青的视线就这样停留在了爆炸现场，而撞人的大货车，早已经逃之夭夭。 他的思绪有些恍惚，就这样听着现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知不觉，人们开始围了上来。 有人报了警，消防车，救护车，以及警车，几乎是同时赶到。 大火迅速被扑灭，但是现场已经一片狼藉，到处是焦黑的碎片，那辆本来一看就是无比符合张远审美的跑车已经是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同样面目全非的，还有张远的身体。 沈青不愿意再看，试图闭上眼睛，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不得不一直看着这一切。 之后救护车将张远拉走，但是沈青明白，恐怕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之后，沈青看到了抢救室外半夏无助的样子。 沈青更加不忍去看了。 这时他第一次看到半夏这样的表情，如此的无力，原本的半夏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她本该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浑身上下充满了希望的女孩子，没有什么能够战胜她。 可是如今她却要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沈青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不要说半夏了。 沈青的视线一路跟着半夏从医院，到警局，最终回到了半夏和张远的家。 如今，他们的家已经早就不是那个简简单单的出租房了，而是一座不小的别墅。 虽然两人都不喜奢华，整个别墅装饰的十分简约，但也看得出他们的生活已经变成了让大多数人都十分羡慕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生活，就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了。 沈青看着半夏眼神木木的，站在偌大的房子里。 她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夜灯在幽幽的亮着，或许这样能够让半夏能够有一些安全感吧。 黑暗至少能够让这个大房子变得充实一点。 之后，泪水开始从半夏的眼眶中滑落，然后渐渐变得不可收拾地倾泻而出，半夏有些支撑不住站立的身躯，她双手捂着脸，缓缓蹲在了地上。 哭一会吧……沈青心想，哭一会，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至少比哭不出来要强得多。 这时沈青想起了当时祝年的样子，在无数个夜晚，她大概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沈青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时，半夏的身体似乎一瞬间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环视着屋内。 “沈青？是你吗？” 沈青听到半夏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问着，难道自己心中的声音能够被半夏听到？ 沈青继续尝试着用精神对话。 “是我，半夏，你能听得到吗？” “我……听得到，沈青你在哪里？沈青我现在好难受……” 半夏依然环顾着整个屋子，似乎是在寻找沈青的身影，她的声音依然是有些颤抖。 “你看不到我，我现在应该是以精神的形式存在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去了。” “那……你看到发生的事情了吗？”半夏的声音似乎好转了一些。 沈青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实情。 “别犹豫了，我能听到你心中的想法的。”半夏叹了口气说道。 沈青有些无奈，看来这个时候自己对半夏真的没什么瞒得住的了。 这个时候，半夏能够听到的，应该是自己全部的内心活动。 “张远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凶手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是火族，哦不对，在这个时代是崇火族的余孽。” “果然是这样。” 半夏声音沙哑，双拳不由得握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要报仇的，我也没有任何劝阻你的立场，毕竟我这时候也像你一样难过，但是一定记得，逝者已矣，生者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的，谢谢你，沈青，我保证保护好自己。”半夏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青多多少少放心了一些，他能够听得出来，半夏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即便是此时的她也已经不是一个非理智的状态。 这时，沈青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消散。 “半夏……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回来，我等着……”这是半夏“耳朵”里听到的最后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沈青？你还在吗？”半夏轻轻问道。 再也没有声音回答她，终究还是又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半夏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片黑暗之中又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人，她不知道，这漫漫长夜她到底应该怎么过。 这时，门铃忽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半夏瞬间恢复了清醒，张远刚刚遭遇了报复，说明自己也不一定处在安全的状态之中，即便是为了张远，自己也得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半夏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开别墅大门的监视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与其同时，她也感觉到无比的意外。 第356章 意外调任 半夏还有些恍惚地把渡鸦和蔷薇迎进了屋内。 “你们怎么……” 半夏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十分的差，嗓音沙哑，面色苍白，估计眼泪都还来不及擦掉。 “还能怎么……本来想带一个好消息来给你，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渡鸦叹了口气说道。 难得的正经。 “你们……都知道了？”半夏有些意想不到，毕竟这件事情才刚发生了半日的时间而已。 “你当弄潮儿是什么组织，消息怎么可能这么迟钝，再说，有我在呢。” 蔷薇说道：“不说这个了，正好，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陪着你，等你慢慢从这件事情上走出来。” 说着，蔷薇自来熟地打开了别墅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 “以后？” 半夏在蔷薇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有些理解不了的东西。 “对呀，没错，以后我们就都在这S市呆着了。” 渡鸦也坐了下来，顺便也把还在愣愣地站着的半夏拉到了自己身边：“我已经自己申请调任到S市来了，现在是弄潮儿在S市的最高负责人，蔷薇也和我一起过来了，就这么简单。” 半夏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别这么看着我，有那么奇怪吗？” 渡鸦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半夏的头：“本来嘛，跟古都那边不一样，弄潮儿的重心并不在S市。” “这里原来的负责人垂涎我那位置好久了，我这么一说就满口同意了，这会估计已经跑到古都去走马上任了。” “你们……”本来就有些恍惚的半夏还是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行了，我就是舍不得你，好了吧！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段日子我们两个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渡鸦又恢复了那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半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在想象不到渡鸦竟然能够仅仅为了这么短时间中并肩作战的情谊，放弃了这么多，跑到S市重新开始。 要知道，与很多人无事一身轻相比，渡鸦索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无论是作为弄潮儿绝对核心地位的古都最高负责人的位置，还是位于古都的季风集团总部，都让渡鸦绝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那座城市。 但是她偏偏就这样做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这件事情的感动，还是那种失去了挚爱的哀伤与悲凉又涌上了心头，半夏竟然再也忍耐不住，直接钻进渡鸦的怀里哭了起来。 醒来之后，沈青的心中久久不能够平静。 虽然火族的威胁已经基本拔除掉了，但是从张远和半夏的遭遇来看，这个组织即便已经被大致消灭，但是只要还有残余势力的存在，便很有可能会产生对方鱼死网破的危险。 更何况，这火族还没有被找到的，是那个据说位高权重，还神通广大的彼岸长老。 但是无论如何，走一步看一步，未来的日子还是要继续，发展依然是大青山的硬道理。 沈青确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在胡思乱想上，毕竟等待着大青山的机遇还有很多，他必须要抓住稍纵即逝的一切。 比如说石生金和他的研究事业。 沈青来到实验室，果然石生金依然还是顶着一副浓浓的黑眼圈在实验室里摆弄着。 一本化学书已经被翻过了一半。 见沈青进来，石生金十分兴奋地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烧杯和试管，迎了上来。 “先生，您给我的这本叫做化学的书，简直就像是神迹一样啊！” 石生金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是依然能够听得出来他情绪中无比的激动：“原本我以为炼金术已经是十分高深莫测的学科了，但是在这化学面前简直是像小儿科一样的感觉，而且我似乎已经换了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了。” “哦？换了一种角度？详细说说。”听了石生金的感慨，沈青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是真正开始理解了这门学科的本质。 “曾经我以为每种物质都是完全不同的，但是现在从这本书上我开始明白，这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很细小的，叫什么……哦对，分子、原子组成的。” “而组成它们的还有更小的微粒，这些小东西通过不同的方式组合到一起，就变成了我们眼前的各种东西。” “最开始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相信的，但是随着我继续研究这本书后面的内容，才发现真的就是这个样子的。” “之后再用这些知识拿回来看炼金术的那些所谓的登峰造极的研究成果，简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原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能够推导出来的，都是有理论可循的！” “说的没错，这证明你真的通过这门学科，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了。”沈青会心一笑，点着头赞许道。 这一点也算是在沈青的意料之中，他相信石生金的学习能力和在这个领域上的天赋。 只要他放下对未知领域的排斥，他一定能够通过化学，来彻底改变他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 这样的石生金，所迸发出来的能量，对于大青山来说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宝贵财富。 “这门学科实在是太引人入胜了……” 石生金继续喃喃地说道：“您上次做给我看的实验我也从书里面找到了，看明白了原理之后我自己又进行了一次实验，果然就是这个样子，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弄懂。” “哦？说来听听？”沈青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桌面上的仪器，说道。 “就是……我看这书上经常会提到‘电’这种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更不用说像这化学书上说到的，这电还有着那么多的神奇功效。” 沈青挠了挠头，这东西还真的不是很好向石生金解释。 他光想着把知识带给石生金，并且剔除了一些太有鲜明的时代特征的内容，却忘记了“电”这个内容。 当然，这也是化学之中逃不掉的东西，只能看沈青如何向石生金解释了。 第357章 生产变革 “实际上……化学这门科目，是来自上古时代的知识，至于距离现在已经有多少年，已经不得而知了，我也是在一处遗迹之中偶然发现的一些知识。” “至于它们到底存在于多少年前，那些文明为何又已经不复存在，我就实在是不得而知了。” 沈青想了想，开始编造起来自己看来无懈可击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 石生金若有所思地嘟囔着：“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能够重新把这种叫做‘电’的东西研究出来，那么很多事情肯定都会方便多了。” 沈青扶了扶额头。 这不是废话吗，电这种东西一旦问世，产生的影响那绝对是对整个世界都有着决定性意义的变革了。 当然，在这个时候，沈青并没有什么将电带来这个世界的资本，毕竟无论是生产力还是资源，都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自己的大青山，也没有强大到足以迎接一旦电问世，有可能会受到的冲击。 但是这让沈青开始思考，是不是他真的可以将大青山的工业水平推进到一个新的程度了。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么将第一次工业革命直接提前到今天的大青山，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沈青已经能够想象到这样的画面，大青山中，领民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唐式古装。 工厂之中一架架钢铁巨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各种齿轮转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这幅画面还真的充满了超现实的感觉。 而这样一场革命，必将会彻底让大青山的工业产生一场腾飞，最终将这个时代远远地甩在自己的身后。 沈青倒是并没有想过提升整个时代的工业水平，毕竟他一直都不想做什么济世菩萨。 他只希望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和他的大青山，能够好好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沈青开始在心中筹备起了自己新的计划。 毫不理会依然还在感叹的石生金，沈青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展开了一张纸，拿出大青山特制的铅笔，开始画了起来。 当然，仅仅凭借沈青脑子里这点残余的现代知识，是绝不可能将蒸汽机在这个时代呈现出来的，毕竟沈青对于这一个领域的了解也几乎仅仅存在于儿时的历史课本上。 这一切，还是需要摆脱半夏了。 只是，不知道半夏的状态，沈青再求她办事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沈青还是决定先依靠自己把能够提前构思出来的事情计划好，等到拿到技术的那一天直接开始大动作好了。 虽然对蒸汽机的制作方法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这庞然大物的原理与功能沈青还是十分清楚的。 通过锅炉燃烧产生的高温令水沸腾，之后将蒸汽的能量转化为往复动力的机械能，从而驱动姨太太庞然大物，产生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 无论是采掘、生产、搬运，还是日后总有一天会应用到的交通，蒸汽机若是真的面世，那么必然都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变革。 那么，无论是科研，还是管理，沈青都需要找到真正能够接受新鲜事物的人来管理。 毕竟，这并不仅仅是小打小闹的革新而已。 还好，第二天就是周一，沈青能够很快将信息传达给半夏，这样，下周他就能够拿到蒸汽机的原理图了。 这还真是一件万幸的事情，若是他刚刚和半夏进行过沟通，那么时间就要过去半个月了，满怀激动的他可不想等待这么久。 进入梦境后，沈青发现，面前的半夏，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虽然依然能够看得出几分憔悴，以及眉宇之间难以消退的几分忧伤，但是半夏的精神状态已经比沈青想象的好了很多。 “看来最近情绪恢复的不错？”沈青十分关切地问半夏道。 “还好，幸亏有很好的朋友每天都能陪着我，现在我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不少。”半夏轻轻一笑，看得出来，她的内心确实已经有一些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让我猜猜……不会是一直和你一起揍人的那个暴力女吧……”沈青见半夏状态不差，便也开启了玩笑。 “不许你这么说她，渡鸦姐平时可不是那个样子！”半夏下意识地反驳道。 “哟哟哟，现在都为了别人来怼我了呀。”沈青装模作样地摇着头说道。 “行了行了，你要是再不正经，那这周我就不帮你做事情了。”半夏翻了个白眼说。 “哎别别别，这周的事情可是太重要了。”沈青赶紧摆着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这倒是挺少见的，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了，看在这个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快说吧。”半夏向后一倚说道。 “是这样，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蒸汽机原理图，和蒸汽机的设计方案，最好能够有一套资料让我能够学习一下这些知识。”沈青十分诚恳地说道。 “蒸汽机……没看出来你还是挺有情怀的，为什么不直接把电能搞出来？”半夏双手放在脑后，饶有兴致地问。 “说的轻巧，就现在这个生产力，我就算能把电搞出来，也是华而不实，倒不如蒸汽机来的实在。”沈青叹了口气说。 “这倒也是，那么这回，你倒是要变成蒸汽之父了。”半夏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说法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就不能让你当蒸汽之母了，虽然你贡献大，但是有人可能会吃醋。” 沈青见半夏还有心情开玩笑，便继续她的玩笑开了下去。 “就你贫嘴。” 半夏没好气地吐槽道：“凭你再怎么花心大萝卜，我现在可是比你小一千多岁的人，你可是永远都得不到我。” “就你，我也没什么兴趣。”沈青刚说完，半夏便伸出一掌拍向沈青的后脑勺，但是却直接穿了过去。 “还是不长记性，除了递材料的时候，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接触到了？”沈青笑了笑说。 “别得意，哪天真能揍得到你，你就惨了。” 第358章 工业之光 一周后，奇物司司主陈化的工房内。 “先生……您给我的这个图纸，我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明白它是做什么用的啊……这大铜罐子，还要点火烧煤，还有大轮子什么的……” 即便是对新鲜事物已经习以为常的陈化，看到这设计图也是一头雾水：“不会是您要做个什么法器之类的吧？” “去去去，你看我什么时候是那种迷信的人了。”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前提是先给我把这东西做出来，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记好了。” “各部位的材料和尺寸一定要百分百严格，万无一失地做出来，一定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我相信如今工业区的能力是能够做得到的。” “这一点先生放心，既然先生这样说了，那这东西一定十分重要了。” 陈化想了想，对沈青笑着说：“看来先生又要有新东西给我们看了。” 即便是大青山工业区如今的生产力已经完完全全领先了这个时代一大截，但是这样复杂的工艺依旧是让整个工业区除了绝对不能离开岗位的所有的工匠没日没夜地忙了好几天，才真正制作完成。 在最大的那间工房之中，看着已经完工的蒸汽机，沈青感到十分的欣慰。 无论是尺寸还是材料，这台初号蒸汽机确实是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制造的，没有一丝谬误以及打折扣的因素。 整个机器通体由大青山中能够冶炼出来的最好的铸铁制成，并且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处理，闪耀着一种令人心醉的金属光泽。 而精密的零件、轴承等位置则是使用的黄铜，除了考虑到性能之外，这也在外观上起到了绝佳的点缀作用。 短短的时间内，沈青便将想象之中那超现实的美感真正还原到了现实之中。 什么叫蒸汽朋克？这就是最有灵魂的蒸汽朋克！ 沈青沉醉在自己的畅想之中，竟然不由得有些恍惚，直到身旁的胭脂十分用力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沈青才回过神来。 “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这贴疙瘩比看见仙女还激动。”胭脂没好气地说。 “看见仙女我才不会激动呢，仙女有你好看吗？”沈青微微一笑，开玩笑道。 “行了，又开始耍贫嘴，赶紧做你的正事！”胭脂吐槽道。 “好好好。” 沈青耸了耸肩，笑了笑，便走到了蒸汽机前，面对着众人。 这次，几乎整个大青山的重要人物都被集合在了这里，要不是这初号蒸汽机实在是有些搬运不便。 沈青甚至都想要把它搬到青山城广场去展示，让所有的领民都能够观赏到它的首秀。 “今天，请各位前来，不是一件小事，而是，我要向大家展示一项能够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的技术。” 沈青的话语之中并没有任何的保留，而是信誓旦旦地表达着这项技术的意义：“而它，就是由我身后这台机器所展现出来的，我称它为，蒸汽机！” 听了沈青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议论纷纷。 当然，每个人的想法都是十分不同的。 像芊芊、秦月、胭脂、祝年等人，一直以来通过一件件的事情，她们是最明白沈青的。 他说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会是夸下海口，所以对于此时沈青毫无保留的言语，她们也并没有一丝怀疑。 而曹疾影，玄武等人则是毫不在乎，毕竟他们所希望看到的仅仅是没有看到过的热闹和新奇而已。 石生金和陈化就又是不一样了，对于技术和创新的狂热让他们完全不再考虑其他，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台机器上。 而苏防风脑子里想的，仅仅是万一出现了意外，如何赶紧施救。 “下面，就有请大家，和我一起见证历史！”说着，沈青亲自点燃了锅炉中的煤炭。 随着锅炉的加热，很快，水便开始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已经鸦雀无声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整个工房内，只有水沸腾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后，所有人开始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所震惊。 之间蒸汽机暴露在外，能够被众人所看到的齿轮、传送带、连杆、飞轮等开始自己转动了起来。 任谁都能从视觉效果和那不小的声音中感受的到，这些补位的运动之中，隐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 而最终端，那个巨大的轮子转动时的力量，更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已经完全不是人力能够企及的力量。 陈化的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如果说曾经，无论是采掘矿产，开山采石，还是盖房修路，都消耗着大量的人力。 那么如今，那些需要许多人一起贡献的蛮力，都可以通过这么一台机器来完成。 这种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想必任何能够懂得生产的人都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后山的矿洞，可能再也不需要人力将采掘出来的矿产运出，通过这台庞然大物，将会节约大量的人力，同时还能大大提高运输和采掘效率。 进行建设工程的时候，这样的力量更是能够做到许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架正在快速有力地转动着的轮子，将要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之大，恐怕沈青刚刚所说的，都有些妄自菲薄了。 从此，大青山必然又会震惊所有的人。 从前，所有的人都被大青山的理想以及生活的富足所吸引，而从今往后，大青山所拥有的，便不仅仅是理想与肤浅的物质条件。 大青山，真正拥有了能够驱动这份理想的坚实的动力，众人愣了片刻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衰的欢呼声。 他们或许是在为沈青欢呼，或许是在为大青山这个属于他们的家园欢呼。 他们，也在为一个新的时代欢呼。 沈青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激动的人群，他们笑着，呼喊着，甚至有人已经和身边的人抱在一起。 沈青便已经明白，此时，他已经再不需要说任何的话了。 第359章 蒸汽时代 当第一台蒸汽机被公之于众之后，大青山之中顿时掀起了一股工业的浪潮。 除了必要的产品之外，几乎所有负责生产其他物品的工匠，都挤破了头想要参与蒸汽机的生产。 这让秦月有些无奈，毕竟这样必定会导致眼前，能够赚钱的商品产量大幅下降，但是她自然不会想不明白一点。 那就是大量的蒸汽机生产出来之后，大青山能够收获的，绝对不仅仅是这么一点钱财而已。 “先生，您看这生产速度，恐怕我们这铁矿和铜矿的存量……”陈化有些为难的对沈青欲言又止。 沈青自然明白陈化的想法。 大量生产蒸汽机，对于金属储备的消耗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但后山矿洞中，沈青都觉得，似乎是蕴藏着源源不断的矿藏一般。 甚至十分离谱的是，每过一段时间，矿洞之中的矿藏都像是还会重新长出来一般。 这也让沈青更加有底气，其实对于大青山来说，一直以来限制物资储量的从来都是运输能力。 “这一点不用担心，前三台蒸汽机全部配制给矿山，我就不信这还会供不应求。” 沈青笑着拍了拍陈化的肩膀说道。 “真的能这么厉害吗？”陈化依然还是有些迟疑。 “我们走着瞧就是了。” 果然沈青并没有夸大其词，几天之后，为矿山量身定制的三台蒸汽机，在铁轨、车厢都已经准备就绪之后，瞬间将矿山的产量增加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虽然早已经领略过了初号蒸汽机强大的动力，但是看着新的蒸汽机运用在矿山之中时，矿工们还是被这天神下凡一般强大的力量所震惊。 并且对于大青山来说，这些矿工的蛮力被蒸汽机取代之后，并不意味着他们将要无事可做。 相反，在劳动力永远都是珍贵资源的大青山，他们有太多的事情可以为之奉献。 这就是大青山。 当然，还有一些事情，是沈青还必须要注意到的。 那就是安全问题。 虽然蒸汽机所提供的能量是令人震撼的，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滚烫的蒸汽所很有可能导致的人员受伤。 于是沈青连夜起草了一份操作规范，并且用活字印刷机打印了许多份，以做到对操作注意事项的科普，这让他这两三天都在顶着黑眼圈。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场大变革在大青山顺利地实施了起来。 “先生，先生……” 最近沈青已经到了见到陈化就想跑的地步了。 毕竟蒸汽机的产量还是有限的，沈青不可能短时间内提供这么多的蒸汽机，明明这一点，作为直接负责人的陈化是十分明白的。 但是他还是把各个部门所提出的要求，十分忠实地向沈青提了出来。 “陈化啊……” 沈青苦笑着说：“你自己想想，我们手里有那么多蒸汽机可以提供给他们吗？” “这……没有，可是他们的要求都很合理呀……”陈化挠着头说道。 “我看啊，先让他们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能把具体方案给我交上来，蒸汽机才有盼头，否则咱们估计几个月都不要想睡觉了。” 沈青有些疲惫地瘫在座位上说。 “可是恐怕靠他们自己有些困难啊……” “困难也得做，否则什么事情都要靠我，这现在是咱们规模还没有那么大，以后是要把我累死不成？” 听了沈青的话，陈化连连称是。 沈青倒是也没有责怪陈化的意思，毕竟人尽其用嘛，陈化虽然在学习知识和发明创造上有着惊人的能量. 但是宏观思维不足，大局观不强，所以在这样的决策上自然是会糊涂一些。 “这样，回头我让祝年制定一个方案，无论是谁，只要产生了真正能够有实际意义的发明，那么便一定要进行奖励。” “这样也算是能够激发大家创新的动力了，别每天只知道傻傻的干活，蒸汽机都到手里了，创造力应该更旺盛才对啊！” 沈青语重心长地对陈化说。 看着陈化深以为然的表情，沈青十分满意的离开了房间，说到底，沈青并不想要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推行蒸汽机已经是在这个时代的基础上，推进了太大的一步，他自然还可以更加激进地改变这个时代。 但是并没有这个必要，他还是想多过一段时间的悠闲日子的。 这么想想，好久没有真正好好陪过芊芊了，也好久没有和秦月去长安逛逛了，跟胭脂一起练武的时间也少了不少。 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每天等着看到爸爸呢。 虽然好像这两个孩子一直以来，都是看到秦月才会更加亲近一点。 “我说，最近大青山变化这么大，再往后你有什么计划？”沈青正想着，身后传来了玄武的声音。 沈青回头一看，玄武正在充满好奇地看着不远处蒸汽机工作的情景。 “还能有什么计划，我又不是神仙，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够靠我一个人，我需要的是所有人的主意。” 沈青笑了笑，说道。 “你说的鬼话我从来都不信。” 玄武环抱双手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这些东西真正的推动者，其实只是你一个人而已，有时候我都会想，你到底是在哪里得到的这些奇怪的知识……” “还能是哪里，就是……” 沈青刚开口就被玄武的话打断了。 “又是想说‘远古典籍’这一套？你放心，骗得过石生金，但是骗不过我，不过你放心，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你。” 玄武笑了笑，声音变小了些，但是沈青依然能够听的真切：“有时候我都会觉得，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沈青心里“咯噔”一声。 无论玄武到底是真的猜出了什么，还是仅仅是开了个玩笑，都让他忽然有些惊慌。 自己的身份，也并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说出来的，无论是这个时代中人们的接受能力和认知能力，都不足以让沈青毫无顾虑。 第360章 阴魂不散 最近沈青开始遇到了一些怪事，有时候是自己住处的门上被钉着一封“密信”，打开一看却空空如也。 有时候是走着走着脑后飞来一块石子之类的异物。 虽然以沈青如今的身手，这些事情并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但总归还是让沈青感觉到有些不安的感觉。 他总不可能迟钝到不会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来。 事实证明，他一定是被盯上了。 这也是挺烦人的，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哪怕是一只苍蝇每天在耳朵边上“嗡嗡”地飞来飞去，也会让人不胜其烦的。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胭脂最近十分坚持地每天与沈青形影不离。 但即便是这样，那个暗中的人依然没有被发现，可这些骚扰却依然还是没有停过。 沈青明白，自己这是遇到高手了。 “我说彼岸长老，你能让我省点心吗？最近你每天都要出宫去，万一哪天真的被人发现了，让我怎么办？” 书房内，李泰踱着步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样说的话，越王殿下可是太多虑了，您看我什么时候被发现过？再说了，即便是沈青，如今都没发现那些挑衅是我做的，就更不用说这里这些酒囊饭袋了。” 荼蘼的声音之中带着自然而然的摄人心魄的味道，即便是李泰这不到十岁的男孩，也有些不适。 但让李泰更为在意的，还是荼蘼话中的内容。 “你说谁酒囊饭袋？你是不把我这越王府放在眼里，还是不把这长安禁军放在眼里？” 李泰有些愠怒地说。 “说实话？”荼蘼有些乖张地笑了笑。 “说实话！” “说实话啊……我都没放在眼里。” 荼蘼倒是并没有掩饰什么：“越王大人手下的精锐，可是被沈青带着人毫发未伤地尽数歼灭了，剩下这些，不是酒囊饭袋又是什么呢？要说跟沈青的人比起来，那可简直是云泥之别了。” “你！” 李泰气愤地指着彼岸长老，却又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自己心中都不得不承认，相比起如今的沈青来说，自己手中这些力量，简直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别生气嘛，我又不是不会帮你。”荼蘼长老的笑容依然带着些怪异的感觉。 “你？现在顶多不也就是去大青山干点偷鸡摸狗的不入流的小事吗？”李泰反讽道。 “殿下看来还是涉世未深，真要是说起这帝王之道，您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彼岸长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即便这样，也已经让李泰的心情十分烦躁。 他并不是能够与这藏匿在自己王府之中的彼岸长老相安无事，只是这崇火族，是他如今唯一能够掌握的外部势力。 况且他也明白火族在中原的势力并不仅仅有长安这些，若是真的有朝一日，火族方面决定卷土重来，迎接自己的必然又会是新的机会。 所以他还并不能与这彼岸长老撕破脸皮，虽然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的心情十分的差就对了。 而在半夏一边，崇火族的残余势力同样也没有被一网打尽。 即便是蔷薇正在火力全开地进行搜寻，但是毕竟她和渡鸦两人都是初来乍到，而半夏说实在的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的时间也没有多么长，所以完全称不上S市本地土着的她们，在S市的调查工作进展也并不算顺利。 并且，S市的弄潮儿组织也并不像古都那样强大。 这一点在渡鸦第一次将所有成员召集起来时就发现了。 虽然弄潮儿对成员的审核也是十分严格的，但是这些人怎么看都是那种刚刚达到弄潮儿最低标准的人，虽然可用，但是难堪大用。 不过也好在，这个城市也并不像古都一样鱼龙混杂，渡鸦和蔷薇也算是乐得清闲，整日里陪着半夏，几个人一起追查着仇人的线索，倒也乐得个轻松自由。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确实是没的说了，无论是警方，还是蔷薇，一时间都有些毫无头绪。 他们在郊外的一条河中发现了坠入河里的货车，但是货车中的一切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已经被尽数焚毁。 车内也没有发现任何尸体的痕迹，说明作恶的崇火族余孽依然还在逍遥法外。 直到深夜，蔷薇喝光了第三杯咖啡，终于认命似的砸了一下键盘，宣告着一日工作的无功而返。 “怎么，还是没有进展？” 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渡鸦被砸键盘的声音惊醒，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唉……怎么会有这么能藏的人……” 蔷薇把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又揉了几下，彻底让自己变得像是顶着一个鸟窝。 “别着急嘛，这些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的，但是我们总归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嘛，我还想好好送小半夏一个见面礼呢。” 渡鸦伸了个懒腰说道。 “得了吧你，借花献佛，你送礼，我受累。”蔷薇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这是说的什么话嘛……” 渡鸦笑嘻嘻地说道：“又不是没有你的功劳，哎对了，小半夏去睡觉了吗？” “早就去了，她折腾了一整天，本来整个人状态也不太好，要是也跟我们一样的熬法，身体会顶不住的。”蔷薇叹了口气说道。 “说的也是，突然发生这么一件事情，也真的是挺心疼她的。”渡鸦一边帮蔷薇整理着蓬乱的头发，一边说道。 “哎我说老大，你不会是……” 蔷薇欲言又止了一下，但是想了想，还是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开口说道：“看上她了吧？” “你看看你，脑子里每天都想的些什么，一点根据都没有就猜来猜去的。”渡鸦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刚帮蔷薇整理好的头发重新揉乱。 “不是就不是嘛……虐待我的头发干什么……” 蔷薇翻着白眼嘟囔着：“不喜欢人家，干嘛好好的古都不呆，非要跑到这里来找她。” “我有说过不是吗？”渡鸦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第361章 复仇行动 蔷薇已经不知道骇入了多少台监控设备了。 行凶者就像是在S市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蔷薇怎样寻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虽然警方也调动了不少的力量，但是依然还是一无所获。 这段时间里，虽然渡鸦能够感受的到，半夏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失去张远的阴影之中走出来。 但是眉间的神色再也没有回到过她第一次见到半夏时，那种满满都是光的样子。 看来她真的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恢复，同样，也需要真正去除掉困扰着她的心魔。 作恶者必当付出代价。 “成了！” 正想着，渡鸦被蔷薇突然的一声高呼吓了一跳。 “你就不能小点声……” 虽然嘴里吐槽着，但是渡鸦还是飞快地凑到了蔷薇的电脑旁边，看向她的显示器。 这画面让渡鸦有些大跌眼镜，鬼知道蔷薇已经变态到了什么地步，屏幕上很明显是一辆汽车的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我能想到你做的绝，但是实在没想到你能绝到这个份儿上……”渡鸦感叹道。 “看你怎么报答我咯，给你做的这么大的人情，这借花献佛，借的花可有点贵重了。” 蔷薇吐了吐舌头说道。 “好好好，改天带你吃顿好的。” 渡鸦说着，又凑近了一点仔细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确定找到目标了吗？” “我和事发当天路口的监控画面对比了一下，确定了拍到的这废弃厂房里的人就是那天行凶的人，绝对有把握。” 蔷薇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定位呢？”渡鸦问。 “不算远，毕竟S市本来也没有多么大，我们目标比较小，应该也不会打草惊蛇，我研究过了，一个人守在外面，另外两个人进去找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蔷薇说道。 “以防万一，送你个小礼物。” 说着，渡鸦转身开门出了房间，过了一会，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放在了蔷薇面前。 蔷薇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飞行器，和一个控制终端。 “哟，为了心上人，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蔷薇开玩笑道，“以前怎么都不舍得给我？” “这可是新产品，你以为以前有这玩意？” 渡鸦耸了耸肩说道：“再说了，这东西当做借你的花献佛的报酬，也算不赖吧？” “这点可不够，答应我的大餐一点折扣都不能打。” 虽然蔷薇嘴里吐槽着，但是摆弄着这新的飞行器的动作则完全出卖了她心中的欣喜。 对于任何的新设备，蔷薇都有着近乎狂热的热情。 一不做二不休，蔷薇直接操纵着飞行器向那座废弃厂房进发。 果然渡鸦的这新玩意儿实在是不错，季风集团的科研能力确实是没的说，虽然体积已经十分的小，但是这摄像画质简直是没得挑，而且360度全景的视角更是能够捕捉到周身全部的信息。 “你俩在这里鼓捣什么呢？” 这时，半夏端着一个放着三杯牛奶的托盘进来，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手上的动作。 “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这时蔷薇正好操纵着飞行器到达了那座废弃厂房中，那个男人的附近。 半夏看着画面，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他！” 虽然半夏与此人也素未谋面，而且当日监控录像中的行凶者面容也十分模糊，但是每日都盯着照片研究的半夏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 “怎么样，这可都是渡鸦姐的功劳，要不是她一直在给我支招，还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我可找不到这人。” 渡鸦有些刻意地说着，还时不时向着渡鸦打眼色。 “渡鸦姐，真的太感谢了！”兴奋地道着谢，半夏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着蔷薇面前的屏幕。 刚刚一路上，飞行器已经探明，这厂房的结构，确实注定了只要她们三人分工明确，对方是插翅难飞的。 更何况，还有飞行器的追踪。 “好了，既然人都发现了，你可以打开飞行器的0号模式了。”渡鸦开口说道。 “0号模式？” 蔷薇对这个说法有些陌生，或许这大概是渡鸦独创的说法吧。 “看我的。” 说着，渡鸦按下了蔷薇手中操作终端上的一个按钮。 从摄像机的视角看去，飞行器直接向行凶者飞去，悄悄地吸附在了对方的衣服上。 而由于飞行器的体积极小，再加上绝对的静音，目标竟然完全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天罗地网般的监视之中，绝无法逃脱。 “那么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出发吧。”渡鸦毫不犹豫地说道。 别的不提，渡鸦开车的时候疯起来，实在是让人有些无奈。 虽然在S市初来乍到，但是她愣是直接开出了一种本地老司机的感觉，在完全没有过超速和闯红灯等违规行为的前提下。 她每一次都进行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从而很快几人便到达了那座废弃厂房附近。 根据飞行器摄像头提供的信息，那男人非但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反而还躺在一块布上睡起了午觉。 让半夏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人会把这个地方当做他的据点，难道说，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但是对她来说，这人之后还有什么计划，是完全不重要的，她现在想要做的，仅仅是报仇而已。 至于其他的事情，总归要在大仇得报之后才有考虑的余地。 “一会我守在外面，小半夏，你和蔷薇一起进去找人吧，把亲手报仇的机会留给你。” 渡鸦在一处隐蔽的路边停下了车，对半夏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半夏说着，推开了车门。 三人一起下车，向着厂房的方向进发，这期间蔷薇一直在盯着手中的监视器，目标依然在熟睡之中。 而除了她们三人之外，这次行动还被另一个人全程一览无余地关注着。 这个人就是沈青。 不出意外，这次与沈青挚友有关的行动，系统自然也是给了沈青一个“旁观名额”的。 第362章 困兽獠牙 事实证明，这崇火族残党分明仅仅是个普通人而已。 本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半夏，一拳打在棉花上，抓到对方的时候，那个男人才刚刚从睡梦之中醒过来。 “知道我是谁吗？”半夏揪着男人的领子，沉声问到。 “知道，我也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是要取我的命吧，你尽可以取走，反正我已经为崇火族尽忠了，光明神会记得我的，而你们这些黑暗神的走狗，都要下地狱。” 面对死亡，这平平无奇的男人看上去竟然还有些轻松。 “我从不相信什么神，我只相信我自己。”半夏的声音不容置疑。 “那么也不用废话什么了，动手吧，还是说，你还想折磨我一会？”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紧紧闭上了双眼。 终究，半夏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死法，一把短剑划开了对方的喉咙，瞬间毙命。 “你还真的挺仁慈的。”蔷薇叹了口气说。 “他付出了代价，我找到了安慰，这样就足够了。”半夏仰起头说道，不知是不是在努力憋回滑落的泪水。 “我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由弄潮儿处理就好了。”蔷薇抚摸着半夏的后背，柔声说道。 仿佛这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真的没有发生过，那就好了。 “你终究还是没有问问他，他的同伙在哪里。”回去的路上，渡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身边副驾驶位置上的半夏。 “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的同伙还在，恐怕再也没有什么报复是他做得到的了吧，冲我来？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半夏向后一倚，轻轻合上双眼。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比起你的感受，没人在意这种渣滓还有没有在逍遥法外，这样挺好的。” 渡鸦想了片刻，说道。 当然，在场的三人心中都明白，这些人的把戏恐怕也不会就此停止。 虽然崇火族已经彻底落败，但是残余的铁杆信徒的困兽犹斗，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们依然需要面对这些黑暗之中的獠牙。 当沈青这次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芊芊睡懒觉的习惯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即便是沈青已经是赖床了很久，芊芊还是睡得很沉，沈青照旧没有打扰她，只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 一推开门，又是一块石子向自己飞了过来，沈青顺势一躲，石子砸在了屋子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沈青明白，如果自己没有躲过这枚石子，恐怕虽然不会有什么致命的伤害，但也至少是要头破血流了。 这样的事情近期依然还是经常发生。 沈青随即飞身一跃跳上房顶，但是环顾四周，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 沈青明白，这次自己真的是碰上对手了，但是对方虽然狡猾异常。 通过最近的这些事件可以看出来，对方倒也并不是不想要自己的性命，而是仅仅能够做到这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而已。 沈青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次无功而返，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的。 荼蘼从大青山一处峭壁一跃而下，像往常一样准备返回长安城，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次终于被我抓到了。”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翠绿色的长裙，带着有些不羁的笑容说道。 “‘抓到’这个词用的不太好，就看你能不能真的抓到我了。” 荼蘼也并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是仿佛与对面的玄武同样随意的态度一般。 “偷鸡摸狗的本事不错，就看你的真功夫怎么样了。”玄武也没有废话，直接向荼蘼率先发难。 不得不说，火族的彼岸长老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或许正面对抗的功夫比之啸月长老差了不少。 但是灵动的身法却能够让她经常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即便不敌，也能够轻松地逃离战场。 玄武总觉得，自己手中的剑总是难以命中目标，虽然对方也基本没办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但是毕竟她才是主动的一方，她的目标是将对方抓捕，而对方只需要全身而退。 “现在还觉得能抓到我吗？”荼蘼有一个闪身，躲过了玄武刺出的一剑，甚至还有精力出言嘲讽。 玄武倒是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影响了心态，但是一直连碰到对方都难以做到，也实在是让玄武心中有些许的急躁。 玄武锁定了对手此刻的位置，正准备再出一剑之时，周身竟然被突然爆开的一阵红色烟雾笼罩。 之后飞来一枚飞镖，玄武当即闪身躲开，虽然没有被命中，但是身上的衣裙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当挣扎着冲出烟雾时，玄武已经再也寻不到入侵者的身影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失败，令玄武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也就是说，你找到那个袭击者了？”沈青看着有些狼狈的玄武，带着安慰的口吻问道。 “走了个神，被她逃掉了，但是也不算一无所获。”玄武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她只是在努力表现出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掩饰心中的失落而已：“至少我能确定的事情是，这个人是火族的余孽，而且地位应该不会低。” 沈青明白，此时与其开口安慰，倒不如什么都不说，玄武自然不是那种吃得下安慰的人。 “抓不住就算了，反正这种人的小把戏我也不是很怕，你看这么久了，她不也没伤到我，不是吗？” 沈青也满不在乎地笑着说。 “但愿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别哪天挂了彩让我笑话。”玄武说着，转身推门离开。 她哪里是真的不在乎，玄武低头看了看衣服上被暗器划开的小口，然后拿出那枚飞镖，叹了口气。 大概，这件事情能够让她介怀很久吧。 虽然玄武也并不是从没有经历过失败，但是相比起光明正大的较量之中，实力不济这种憋屈的失败，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第363章 撕破脸皮 玄武叹了口气，轻轻帮鸢尾盖好了被子，自己起身找了一件衣服换上，之后倒了杯茶，顺手也为鸢尾倒了一杯。 之后坐在桌边慢慢喝了起来，一边等着鸢尾醒过来，一边不由自主地回味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想起刚才经历的事情，就免不了满脸通红，但是玄武却对这样的感受产生了一丝迷恋。 玄武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玄武感觉到床上的少女轻轻动了动。 之后鸢尾的眼睛渐渐地睁开，看到屋内的玄武眼中已经没了那种失落迷茫的神色，她还会心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醒了？”玄武笑了笑，对鸢尾说。 “嗯。”鸢尾也没说什么，软软糯糯的声音回应道，这让玄武的脸上有升起一抹红晕。 “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玄武把杯中已经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为鸢尾倒了一杯，递到了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的鸢尾。 鸢尾轻轻一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看着这情景，玄武又不免想起了刚刚的温存，不由得脸颊一热，轻轻扭过了头，不去看鸢尾的眼睛。 “姐姐还在害羞呢？”鸢尾笑着说，声音之中竟然有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你……” 玄武呼吸一窒，赶紧用力晃了晃脑袋驱赶掉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 “不喜欢吗？我觉得你一直都挺享受的呀……”鸢尾噘着嘴，有些撒娇似的说。 玄武竟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明明自己才是一直都巧舌如簧的那个。 “好啦，不逗你了，是晴风姐姐教给我的，跟我说一定好使。”鸢尾一脸无辜的表情让玄武哑口无言。 也罢，她开心就好了。 沈青发现最近玄武的变化实在是不小。 曾经一天到晚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的玄武，如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变得温和了不少。 而且，鸢尾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和玄武呆在一起。 而玄武在鸢尾身边时，状态就更加不一样了，整个人变得出奇的柔和，甚至温软的有些不像话。 这让沈青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让一向不羁的玄武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晴风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丝毫的意外，而看着玄武看到自己是那有些幽怨的眼神，晴风也不由得觉得十分有趣。 “你确定吗？”情报司中，沈青看着面色严肃的影子问道。 “情报应该是准确无误的，安插在长安城内的情报人员都是十分可靠的，不会出什么岔子。” 影子带给沈青的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惊人了。 情报司安插在长安的人员回报说，今日总会有一个红衣女子从李泰的越王府潜出，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安城。 而这个时间，到沈青每次遇到那些奇怪的袭击之间的间隔，几乎正好就是从长安赶到大青山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袭击者，很有可能是从李泰府上来到大青山的，而根据玄武的情报，此人很有可能是个火族余孽。 那么，这么说来，沈青不由得有一种猜想，是不是这个人，就是一直下落不明的那位火族“彼岸长老”，荼蘼？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确实有必要与李泰交涉一下了。 沈青实在有些好奇，为什么明明火族在长安的势力已经几乎不复存在了，李泰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攥着这张底牌不放？ “我猜，先生现在心中所想，是亲自去找越王殿下说理？”影子仿佛看穿了沈青的心思，开口说道。 “没想到啊，你这么懂我的心思？”沈青微微一笑，对影子说。 “这倒也没有，就是跟胭脂姐呆久了，她那么了解您，我自然也能学到一些，”影子不无得以地笑了笑：“但是此时，我觉得先生不宜亲自出马。” “哦？那你来说说。”沈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影子，有些期待影子的见解。 “长安城中，即便不是朝廷中人，也都知道先生是极少前往长安，与朝中重要人物来往的，也就是说先生一旦公然出现在长安，必然会引发议论，兴许就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而先生是前去找越王殿下，与皇子的交往又是十分敏感的，届时无论先生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很容易蹚一趟浑水的。” 影子看着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青思考了片刻，瞬间想通了影子话中的心思。 “不错，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找越王交涉，自然也不应该随便派个人去。”沈青点了点头说。 “影子言尽于此，至于之后的人选，则希望先生自行定夺，这不是影子应该插手的事情。”影子说道。 “你呀……也太谨慎了点。”沈青站起身来，开着玩笑说。 “作为情报司中人，无论何人何事，谨慎些总不是错的。” 离开情报司之后，沈青立即去了祝年的办公区。 于是，第二天，祝年便和玄武一起，出现在了李泰的越王府门前。 当二人报上了身份后，守卫便进门通报，没过多久，她们便被迎进了越王府的会客厅。 而此时，李泰已经端坐在主位上等待。 祝年和玄武向李泰行了个礼，李泰便招呼二人坐下。 “我倒是一向知道大青山不拘礼法，但是倒没想到沈青能派两个女人前来，不管是来谈什么事情的，这也有些太过于随意了吧。” 李泰根本没留情面，一开场便让两人有些不爽。 “我想，身为大青山总管，无论如何，我祝年也有资格代表大青山与越王殿下议事，更何况，大青山中一切重要官员任命，都是陛下所知晓的。” 祝年并没有正面与李泰交锋，但是把李世民搬出来，也足够让李泰难堪。 “倒是巧舌如簧，有点沈青的味道，”李泰轻蔑一笑，接着问道：“那么不知而为前来，有何贵干？” “请问越王殿下府内，有没有一名火族残党？”祝年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364章 意外之举 “你可知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虽然李泰还不到十岁，但是从小到大师从不少朝中老臣，从而稳重的并不像是个孩童一般。 而此时眼中的那种阴狠之气，更是让祝年感到有些不适。 玄武也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厌恶之感，甚至想要对着这个面容阴森的小男孩拔剑相对。 但是她明白，对着一名皇子做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她也不得不隐忍下来。 “殿下，沈青先生身为大唐帝师，面圣不拜，就连当今圣上都要敬他三分，我身为沈先生心腹之人，总不至于连句话都没资格与殿下讲吧？” 祝年却是十分镇定，此时依然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那如果我说，我这里没有呢？”李泰冷笑着问。 “如果殿下执意说没有，那祝年自然也没有什么办法。”祝年依旧冷静地答道。 “好一个没什么办法，不过我这越王府，总不能是想来就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吧？” 李泰的声音越来越阴森：“两位既然来了，倒不如多住一阵子。” “这就不必了，大青山中事务繁多，还请殿下恕祝年不能奉陪。”祝年说罢便起身准备带玄武一起离开。 “我说留，你就得留下！” 李泰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来人！” 这时，随着李泰一声令下，会客厅的门外忽然被一群卫兵团团围住。 “殿下这是何意？”祝年凛声问道。 “我说了，要二位多住一阵子，还希望你们……”李泰冷哼了一声：“不要不识抬举。” 祝年眉头一紧，她确实也没有想到，这李泰竟然能够嚣张到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大青山为敌。 “还望殿下慎重，想必陛下也不希望您与大青山公然对抗的。”祝年努力保持着镇定，面无表情地对李泰说道。 “我可是说过，只是希望二位在此小住一阵，这是我越王府的礼遇，而非你所说的‘对抗’。” 李泰说着，对一名卫兵下令道：“你去大青山通知沈青，就说他派来的人，现在被我留在越王府，‘好生’照料。” 玄武眼光一凛，正欲拔剑，便被祝年示意克制。 祝年明白，无论如何，如果是在这里动手，那么一切都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玄武也明白了祝年的意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忍耐着心中杀出去的冲动。 接着，两人在卫兵的陪同下，或者说，挟持下，走出了会客厅。 门口的卫兵还收走了玄武的剑，虽然心中愤怒，但玄武也不得不暂时隐忍，将碧瑶剑交给了卫兵。 “这剑可是稀世珍宝，若是在你们这里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你们没法交代。”玄武冷冷地说。 “姐姐放心，我的人办事一向可靠。”李泰悠哉地说道，这无所谓的神情让玄武心中的怒意更甚。 让祝年松了一口气的是，李泰仅仅是把她和玄武软禁在了一间客房之中，外面派了不少卫兵把守，并没有对她们进行任何粗暴的对待。 “这李泰到底安的什么心……”门被卫兵重重关上后，传来了上锁的声音，玄武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谁知道呢，总之，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祝年叹了口气说：“只是实在是有些蹊跷，难道这李泰这么不识时务，在这个时候要贸然和大青山作对？” “这可说不准，这小孩也实在是有些狼子野心，看见他就反胃。”玄武气不过，锤了身旁的桌子一拳。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相信沈先生一定能把我们带回去就是了。”祝年有些无奈地说。 “那是肯定的，他沈青要是敢不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玄武翻了个白眼说道。 书房之中，李泰冷冷地看着依然面带笑意的荼蘼。 “你自己说的，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是到底还是被大青山的人发现了，弄到现在我抓了大青山的人，这次估计要正面撕破脸皮了。” 李泰有些神色不悦地说道。 “我当初可没说不把大青山的人放在眼里，我只是不把你的人放在眼里而已。” 荼蘼耸了耸肩说道：“至于和大青山决裂，即便是没有这件事，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会好吗？” “强词夺理！” “人总是会把话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说，这没什么不正常的，至于殿下您呢，我还是只能说。” “这件事不管发生了还是没有发生，对现在的局面都不会有什么改变，至于抓的这两个小姑娘，其中有一个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荼蘼的话语之中依然带着几分轻松。 “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硬着头皮也得跟沈青对着干下去了，你要是不帮我，可有你好看的。” 李泰的声音逐渐提高：“顺便，这两个人你再感兴趣也不能动，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看，又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荼蘼的语气就像是撒娇一样，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表演：“不过殿下您也别只顾着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毕竟，您眼下当务之急要考虑的，是明天沈青要是气势汹汹来要人，您该怎么应付。” “怎么应付？他一个小小的侯爵，还能翻了天不成？”李泰有些不服气地说。 “殿下可要仔细想想，这话您要是跟您的父皇说出来，他会怎么想？”荼蘼漫不经心的话，实则却是一针见血地提醒了李泰。 李泰闻言愣了一下。 “我能理解成你在帮我？” “呵呵，如果你现在才明白，那这些年作为皇子，看来那些大臣们教你的东西都白教了。” 荼蘼慵懒地斜靠在桌子上：“倒也没什么，既然他们太迂腐，教不了你怎么当个合格的皇帝，那么今后，我来教。” 听了荼蘼的一席话，李泰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名火族余孽。 此时李泰有些不解，此人到底仅仅是出于利益虚与委蛇，还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自己？ 第365章 上门质问 “什么？你们越王府，这是多么不把我大青山放在眼里？” 沈青听完李泰使者传来的消息，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地指着使者高声问道。 “沈先生，在下只是个传话的，您有再大的脾气，也不至于发到在下的头上来。” 使者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十分让人不悦，放在此时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这番话，到要看你敢不敢到时候跟越王殿下去说。” “我有何不敢？勾结叛贼余孽，无端扣押当朝要员幕僚，这些事情传到陛下耳中，你越王府承担的起这个后果吗？” 沈青盯着使者的眼睛，杀人的眼神让对方有些躲闪。 “这就不是我一个下人管得了的事情了。” 看得出来，虽然使者在努力地维持着平静中带着嘲讽的语气，但是实则有些外强中干，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你再贫嘴，信不信我杀了你？”沈青拔出飞霜剑，指着使者的脖颈威胁道。 “您的话还给您，私自诛杀当朝皇子的手下之人，传到陛下那里去……”使者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话仅仅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够了，区区小卒，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跟一位侯爵说话！”发出这声呵斥的竟然是秦月，这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诧异。 明明平日里都是一副清新柔和的样子的秦月，这几乎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如此凶狠的样子。 就连沈青都有些吃惊，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剑。 “不管陛下知道了哪边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态度，你这个王府走狗在这里公然议论国事，威胁朝廷要员，要是说出去，恐怕不管谁尝到甜头，你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月厉声斥责之后，有走到沈青身边，踮起脚尖轻轻附在沈青的耳边。 “不要失控，这人不能杀，也不能给越王府看笑话。” 沈青听了秦月的耳语，不由得有些惭愧。 在这个时候，秦月竟然能够在其他人都义愤填膺的时候保持冷静地思考，这一点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沈青点了点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把这人带下去关起来，越王府不放人，我们也不放。” 之后，沈青也并没有耽误时间，而是即刻准前往长安城。 这次他没有拒绝任何人与他同去的要求，以至于几乎大青山最能打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都跟着沈青骑马奔赴长安。 当然，对于一直吵吵着要去救玄武的鸢尾，沈青还是拒绝了小姑娘的要求，这种事情自然不是过家家，肯定不是这小姑娘能够应对的了的。 出发之前，秦月给了沈青一个轻轻的拥抱，再一次提醒沈青不要意气用事。 在前往长安的路上，秦月的话还在沈青脑海之中回味着。 这时沈青才明白，原来秦月，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还不怎么成熟的女孩，如今，她已经成长的足以支撑起大青山中她应该负担的一片天地。 一行人到达越王府门前，卫兵立即上前阻拦，沈青自然不会给卫兵什么面子，直接一把推开了守门卫兵，向王府内闯去。 被沈青推开的两名卫兵直接一个趔趄各自摔倒在地，剩余的卫兵刚要上前，便被其他人恶狠狠的眼神吓退。 毕竟大青山中的士兵们骁勇善战，统兵者们也个个功夫高强，这一点在长安的武人中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青山中的人，哪怕仅仅是个小女孩，可能都是一般人得罪不起的。 虽然很多时候，人们对这种有些夸张的说法实在是带着些许的不以为然，但是也不会傻到真的和大青山的人动手。 就这样，再没有护卫能够拦得住沈青一行人，直到从书房快步出来的李泰拦住了众人。 “哟，我说是谁呢，除了大青山，可能真的没人敢这样闯我这越王府了，不知道沈先生带了这么多人来访，到底是所为何事？” “还是说，我忘记了今日请了沈先生带人来大摆宴席？”李泰说话的口气依然有些阴阳怪气，这让沈青十分不爽。 像风蝶这样急脾气的甚至有些忍不住了，好在身边的胭脂及时的控制住了她的情绪。 “我想，越王殿下自然是聪明的，那么应该明白在我面前装傻没有任何的作用。” 沈青并没有接下李泰的话茬，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把我的人放了，我便再不追究什么。” “沈先生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本王只是招待了一下大青山前来做客的两位贵宾，您实在是误会了……”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越王殿下，我想你也不希望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情被陛下知道吧？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把我的人放了，我便再不追究什么！” 沈青语气强硬地重复了一遍。 随着沈青语气的加重，越王府的卫队纷纷拔出了兵器，而大青山一边也毫不示弱，所有人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越王殿下，我想您应该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您真的想对我们动手，虽然你们人多势众，但是我能够保证，仅仅凭借现在这些人，我们便可以毫发无伤地杀死在场的所有卫队，如果不信的话，您大可以试试。” 沈青寸步不让地威胁道。 “你敢在我王府之中动手？”李泰眼神一凛，高声问道。 “不敢。” 沈青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讽刺：“而且我也知道，殿下你也不敢，这件事情如果被捅出去，不管我们今后会怎么样，您这个太子梦，乃至皇帝梦，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着落了吧。” “你……” 李泰愠怒地指着沈青，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心中明白，沈青所说的，确实是对的。 即便事发之后他能够让大青山倒台，但是窝藏火族余孽的事情和公然与侯爵对抗的事情，也会彻底让他失去竞争皇位的希望。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要做的，并不应该是把大青山当做对手，而是夺取自己想要的那个位置。 第366章 安然回归 “殿下，别闹了，放人吧。” 这时，一个有些沧桑又十分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转头看去，来者正是此时正在担任李泰之师的于志宁。 “于大人，我……” 李泰一时有些想不到，于志宁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私自关押朝廷要员的幕僚，陛下若是知道了，该怎样看待殿下，还请殿下慎重。” 李泰虽然心中依然不服，但是这于志宁的话他还是必须听的，否则，他真的做得出找李世民告状这种事情来。 想到这里，李泰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地盯着李世民，有些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既然先生对本王对您手下的款待不甚满意，那么就让她们跟您回去吧。”说完，李泰对身边的卫兵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向后院客房的区域跑去。 过了一会，祝年和玄武跟着卫兵来到了众人面前。 虽然两人，尤其是祝年，显得有些憔悴，大概是一夜没睡的缘故。 但是至少能够看得出来，她们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看来至少李泰没有对二人实施虐待。 还算这小子识趣，沈青想道。 “好了，人我带来了，也希望先生能够通晓事理，我们之间讲究些和气。”李泰假笑着说。 “还有，希望殿下能够不要再为了庇护火族余孽做出什么傻事来，若是再发生对我大青山的挑衅行为，事情可就不会像今天一样这么简单了。” 沈青警告道。 “好了好了，沈先生，越王府这边，老夫帮您盯着，还希望先生能够大人有大量。” “越王殿下年纪还小，行事未免太过鲁莽了些，但是还是希望先生念及他是当今陛下的子嗣的份上，切莫过于计较。” 于志宁打着圆场说道。 沈青自然明白于志宁并不是仅仅打个圆场这么简单，其实对方已经在提醒自己，李泰是皇子，自己还需要掂量掂量对方的身份。 “那好，看在于大人的面子上，我便也不说什么了。”沈青恰到好处地把面子留给了于志宁，自己也做出了让步。 “慢着。” 这时，玄武开口道：“我的剑，殿下是不是也该完璧归赵了？” 李泰有些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胆子也这么大，此时说话的是一名当朝皇子，两名朝廷要员，她怎么敢如此硬气地说话？ 李泰正要发作，却看见了沈青瞪着自己的眼神。 “越王府家大业大，总不至于做出眛下别人贴身兵器这种事情来吧？”沈青微微笑着，讽刺道。 “一把破剑，本王还不至于动什么心思，来人，把那把剑给本王拿过来，还给她。” 李泰指着玄武，无所谓地说道。 “我说的话，还希望，越王殿下能放在心里，”沈青冷冷地说完，对与自己一同前来的众人说道：“我们走。” “他怎么敢的！” 回去的路上，玄武依然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好啦好啦，你就当是我们换个地方一起住了一晚，聊了聊天嘛，怎么，嫌弃我不成？” 祝年笑着开了个玩笑，缓解着当下的氛围。 “嘿嘿，那没准人家真的是嫌弃呢。” 晴风若有所指地笑着说：“估计枕头边上不是我们的鸢尾小妹妹，她都睡不着呢。” “喂，你……” 玄武有些罕见地脸红了，她有些结结巴巴地对晴风说：“上次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找我算账，我看你不应该感谢我嘛？或者，我也教你一点？”晴风依然带着神秘的笑容，这让玄武更加无地自容。 “你们在说什么算账不算账的，晴风姐姐你在教什么呀，是不是什么新的功夫，也能教我一下吗？” 满脸迷惑的风蝶开口问道。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胭脂赶紧捂住了风蝶的嘴说道，之后转过头对着晴风说：“我说，你们也好歹注意一下影响！” 晴风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什么，而玄武脸上的红晕就一直都没有下去过。 能够听懂发生了什么的沈青等人都会心一笑。 尤其是沈青实在是有些心中暗爽，被玄武说话噎着了这么多次，如今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了。 说话间，大青山的山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当众人在山门前下马，便看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几人匆匆跑出来迎接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鸢尾，这让沈青还是有些吃惊的。 只见少女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玄武面前，一上来就将她紧紧地抱住。 之后仔仔细细地检查起了玄武的浑身上下，生怕留下了什么伤痕，直到检查过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之后芊芊和秦月才满脸笑容的从山门中走了出来。 “你们能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 芊芊看着面带微笑的沈青，也露出了一个让沈青顿时感觉无比温暖的笑容。 而秦月则聪明的直接来到了祝年身边，给了祝年一个暖暖的拥抱。 “欢迎回家。” 这时刚刚下马的晴风看了曹疾影一眼，笑着说：“你看，我都有些吃醋了，怎么就没人迎接我们。” 这时，曹疾影也翻身下马，随即直接将晴风抱进了怀里。 “欢迎回家。” 曹疾影学着秦月的语气说道，这让周围众人不由得笑出了声，秦月有些忍无可忍地轻轻锤了曹疾影一拳。 一时间，一种轻松欢乐的氛围笼罩了众人。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场凯旋了，也算是让虚惊一场的祝年和玄武安心了下来。 而越王府的书房之中，李泰有些心中不爽地坐在桌边，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没有再对荼蘼冷言冷语。 “哟，怎么这次我们的殿下没有再来斥责我？”荼蘼笑着说道。 “我还斥责你什么？” 李泰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额头，有些心中不爽地说道：“这沈青都跑到我这王府里撒野了，除了他，我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 “依我看，殿下今天的表现也算是有所进步了，至少在沈青面前，也不像以前一样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次我能看得出来，沈青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呢。”荼蘼笑着说：“那么作为奖励，今后，我就不乱跑出去挑衅了。” 第367章 市场竞争 秦月嘿嘿一笑，沈青的话，她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不过呀……” 沈青继续开口道：“我们的奢侈品可以这样搞，但是其他的商品还是不要过度涨价，毕竟我们也不能不在意平民的市场。” “这一点你放心吧，长安粮食的价格就数咱们的最低，并且现在库存的方便面大家果然已经吃腻了，就连风蝶都不怎么爱吃了。” “所以它的价格也被我调低了很多，普通百姓也可以不心疼地买回去吃了，现在长安的百姓之中，咱们大青山的口碑还是很好的。” 秦月十分得意地说，这也让沈青十分满意。 这时，沈青听到了敲门声。 “谁这么不识趣……” 秦月轻轻吐槽道，之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毕竟虽然现在是沈青在和秦月独处，但是这里终究还是秦月的工作地点。 “司主，最近长安城内的市场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进来的是秦月手下的一名负责长安市场的人员。 “哦？详细说说？”秦月赶紧正襟危坐，她有一种预感，可能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正好沈先生也在，事情是这样的……” 这名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说道：“最近我们发现，咱们在长安城售卖的粮食总是很快就被售罄了，而且买粮的人都是大量地购买，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所购买的量，我觉得很蹊跷，就前来上报了。” “那么有没有关注其他地方卖粮的价格？”秦月轻轻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 “行了行了，你看，真不让我放心，好多东西你还得好好学呀……”秦月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得亲自去长安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吧。”沈青笑着说。 “那好呀！” 秦月并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你这么忙，我一个人就好”之类的欲拒还迎的话。 她要的，就是她要的。 虽然在商场上她并不能如此坦率，但是在沈青面前，她就是那个她，永远都不会变。 沈青与秦月来到长安并没有多么兴师动众，除了他们二人，也只有之前向他们汇报的负责长安市场的人员而已，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额外的东西。 如今的青山奇货已经是今非昔比，从最初的小小的店面，到现在已经吞并了周边的几家商铺，并且店外也有不少摊位，俨然已经在长安有了不小的势力范围。 与其他的摊位的熙熙攘攘不同，沈青注意到，有一个摊点上已经空空如也，守摊之人已经在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人流熙熙攘攘打发时间。 “这个摊位是……”沈青有些疑惑地问。 “先生，这个便是我们卖粮的摊子。”同行的工作人员回答道。 “把这个摊子的账目取来，我要过目一下。”秦月说道。 拿着账目仔细看去，就算是沈青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并不是常规的购买行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每日的情况，都是大量大量的出货。 “那么下一步，我想我们应该从整个市场转一转了。”秦月开口说道。 两人没有带其他的工作人员，而是像一对正常的夫妻一样，在长安市场中看似悠闲地逛着。 当然，这段路上沈青也免不了为秦月买些新奇好看的小玩意儿。 “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平时也没见你买过呀？”沈青亲手将一根簪子插在秦月的头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是喜欢呀，不过我只喜欢你买给我的。”秦月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样子让沈青觉得十分可爱，就这样说笑着，几家卖粮的摊位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他们装作普通人的样子，打听着每家卖粮的价格，在这件事上秦月十分的驾轻就熟，表演的特别自然，看样子，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没少做。 而他们也开始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其他摊位的粮食，价格与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小幅度的上涨，但是这和大青山的价格是不一样的，实在是比大青山的粮食贵了不少。 与大青山那边平民很少能买到粮食不同，这些摊位就并没有人大量买粮，来购买的，几乎都是普通的百姓，正常用量地购买。 “我现在有一种猜测。” 秦月把沈青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轻轻开口说道：“我怀疑这些粮店中有人在我们的摊位大量购买低价的粮食，之后高价卖给百姓，从而防止我们的平价粮食拉低了长安的粮价。” “这个猜想我是认同的，这样就能够把一件件事情对起来了。”沈青点头道。 事实上，从看到这些粮店的现状之时，沈青便已经看出了这一操作。 表面上讲，从大青山的摊点“进货”，成本确实比他们自己的粮食高了不少，但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需要稳定如今长安城之中较高的粮价。 而若是放任大青山的平价粮流入市场，那么他们必然会受到这样的冲击，从而也被迫将高价粮食的价格降下来，从而维护住自己在市场之中的竞争力。 这时，沈青听到秦月轻轻一笑。 “你们越想控制市场，我越不能让你们得逞。”秦月说道。 “嗯？想到办法了？”沈青有些赞许地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不过我想，我们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观察到底事情是什么样子的。”秦月冷静地说。 “我也正有此意，那么正好我们可以现在长安住上一夜，这么想还挺怀念的，咱们在长安的那间宅子，都好久没人住过了。”沈青拉住秦月的手说。 “我是知道你挺怀念的，每次在那间宅子里，你都留下了不少香艳事迹呢，这不管是芊芊姐姐还是胭脂姐姐都跟我讲过不少了。” 秦月带着莫名的笑容说道。 “她们都天天在跟你讲什么奇怪的东西……”沈青有些无奈地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没没什么不好呀……”秦月的笑意更浓：“而且，今天你也可以留下点新的什么。” 第368章 迎接来访 最终，前来试图搬空粮摊的几人还是败兴而归。 “我觉得，这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秦月小声说道。 “是没那么简单，都被人骂王八蛋了。” 沈青开玩笑道。 “这时候还耍贫嘴。” 秦月被沈青气笑了，轻轻拍了一下沈青的头：“我觉得这些人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你看，他们呀，就是嘴硬而已，你别看现在说的这么嚣张，但是他们背后的主子都不敢跟咱们大青山斗，否则，咱们这粮食估计都没办法在长安上市的。” 沈青笑着说道。 这一点沈青其实一直都在考虑。 对方这样的举动，分明就是不想让低价，或者说平价的粮食在市场上出现，从而打破他们对价格的控制。 但是按照正常来讲，如果他们对大青山并没有心存畏惧的话，那么自然会直截了当地阻挠青山奇货售卖粮食。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那么原因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他们并不敢和大青山做明目张胆的对抗。 那么沈青自然也懒得去主动出击，自己做这些事情也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将长安的粮价，至少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维持在一个合理的水平。 自从天灾过后，长安城内粮食的价格确实是有小幅度的回落，但是相比起正常的时候，依然还是高了些。 如果说在天灾时期，粮食有着不可避免的溢价还算正常的话，那么现在依然回落的不够多，那么自然是由于有幕后资本的控制了。 虽然他沈青也在控制市场，但是显而易见的是，他赚的，是那些富家子弟钱袋子里的钱，并不会影响到平民百姓的生活，而那些粮商的行为，自然是为人不齿的。 “好了，我们现在回大青山去就好了，如果他们真的还想与我们交涉的话，那就让他们来大青山好了，正好让他们看看，他们正在妄图和谁斗。” 沈青思考片刻后，接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真的那么了不起一样。” 秦月开着玩笑说道。 “怎么？难道我没那么了不起吗？” “好好好，有，你是我的盖世大英雄，行了吧？” 两人也说笑够了，秦月叮嘱了一下青山奇货的负责人，确定对方明白如果粮店找来应该怎么应付之后，便于沈青一起离开了青山奇货，启程赶回大青山。 “你看看你，本来吧，我动不动就往长安跑，也觉得挺好的，但是现在每天就是待在大青山，都不愿意出来了，都怪你。” 秦月假意抱怨道。 “怪我什么，怪我太有魅力了？”沈青坏笑着说道。 这次的长安之行也给沈青敲响了警钟，看来自己想要为长安做点事情，也会有不少利益被触动的人，在自己胆量允许的范围内，尽其所能地横加阻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日子，恐怕还是不可能完全过去的。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两人回到大青山后，屁股还没坐热，山门的卫兵就前来汇报，说门外有几个生意人前来求见。 “来的还挺快，告诉他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到。”沈青面容平和地对卫兵说道。 卫兵刚出门，秦月便起身准备和沈青一起出去。 “哎哎哎，你看看，着什么急，怎么也得把茶喝完了再走呀！”沈青拉住秦月，轻轻把她按回到座位上。 “人都来了，还不赶紧去应付？”秦月有些不解地说。 “这不是晾晾他们，也好杀杀他们的锐气嘛！”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又拿起茶壶，将两人面前的茶杯斟满。 秦月会意，微微一笑。 当两人来到门口时，三位大腹便便的商人一看就已经等了好久，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 “这大青山的待客之道，我们可是闻所未闻呀。”肚子最大的那位商人面色不善的阴阳怪气道。 “哎呀，诸位见谅，实在是事务繁忙，没来及第一时间迎接各位。”沈青假意赔笑道，一旁的秦月有些忍俊不禁。 “既然都已经浪费这么长时间了，希望沈先生也不要拿我们的时间开涮，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要和沈先生……”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沈青嘻嘻哈哈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不过既然是商谈，站在这里聊算什么呢？我们去会客厅。” 沈青特意带着三人前往办公区，还特意饶了路经过仓库区，目的很简单，走这条路，几人不可能看不到大青山的粮仓中的储备。 果然，在经过粮仓时，三人的表情都多少有些不自然。 原因无他，恐怕他们三人的家底加起来，比之大青山的仓储，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见笑了，我大青山，地寡，人口也不多，库存也就这么点粮食了，跟几位的家底比起来，自然是不够看了。” 沈青故作谦虚地说道。 但是这番话自然对着三个商人的杀伤力是极大的，恐怕他们心中都在不断地暗骂沈青装什么大尾巴狼。 “唉，本来想着多卖些粮食呢，结果怎么也得先满足领民们的需求，否则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储备粮也就只有这些，后面仓库里的粮食虽然也就比这些多点，但是……唉……” 秦月也是一副虚情假意的感叹的样子。 看着那三个奸商脸都要绿了，沈青和秦月对视一眼，心中暗爽。 即便是等到所有人都已经在议事厅就座，沈青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几人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不知几位光临我大青山，有何指教？” 沈青端坐在主位上，满面笑容地说。 沈青身边的秦月也是一副仪态端庄的样子，这一坐，那个在长安商界叱咤风云的天才少女秦月的味道就出来了。 这是对长安城中所有商人都能够有足够的压迫力的姿态。 “沈先生……” 显然，秦月的样子让对方在气势上就短了一截：“我们此番前来，是想问一下，大青山是否在低价兜售粮食？” 第369章 寸步不让 “您说的低价我有些听不懂。” 沈青笑了笑说：“大青山卖粮的价格是我们经过讨论制定的，另外，这价格也不算低了。” “天灾过去之后，粮价自然应该回到天灾之前的状态，那个时候，粮价就是这个样子啊。” “看来先生虽然把这大青山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是依然还是不太懂生意啊……” 另一个看上去稳重一些的商人开口说道：“为商者，自然要确保自己的利益。” “哦？那我想您对我的看法似乎出现了些问题。” 沈青有些讥笑地说着：“首先呢，我想，确保自己的利益的前提是不应该为害百姓，另外，我沈青也不是什么商人。” “可是依我看，您这大青山主要的收入不也是靠着在长安城中经商吗？您身边这位秦月姑娘可是被称为长安城的商界天才，若您都不算商人，那我们几个更是谈不上了。” “所以说，那么既然这样，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我这里指手画脚呢？”沈青讽刺地笑着说道。 “先生，我们只是希望，在粮食价格方面，您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并且取消限量购买……” “取消限量购买，好让你们把我的粮都收走放在自己店里卖？”沈青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什么傻子。” “这做生意，一方出钱，一方交货，天经地义的事情，给了钱不卖，您这种作法可是有些有悖常理了。” 领头的商人依然不放弃地说道。 “你说是可以这样说，但是我怎么做，又怎么是你们能够管得了的呢？” 沈青换了个姿势，语气不重却又意味深长地说：“想要教我大青山做事的人，下场可都不是太好呢。” “你……” “你什么你，一个个做生意的，听人说话都听不明白？大青山的生意怎么做，自是大青山决定的，你们若是想管，可以先看看这个代价，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 这时，秦月开了口。 沈青顿时觉得，此时秦月的样子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看来秦月能够在长安的商界赢得这么高的威望，也不仅仅是靠着自己的商业能力吧。 “好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至于各位提出的条件，以及企图对大青山的指点，恕沈青难以接受，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要送客了。” 沈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三个商人虽然心中十分不满，也无比的不甘心，但是沈青和秦月此时的态度无疑已经打消了他们所有的企图与希望。 三人悻悻离去，沈青甚至都懒得送他们出门。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沈青笑着看着秦月又恢复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说道。 “那是，长安那群老油条，我要是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秦月很自然地搂住沈青的腰说道。 “这倒确实，不过你每种样子都挺可爱的。”沈青笑着说。 “贫嘴！” 看得出，秦月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在这件事情之后，沈青非但并没有像那些粮商妥协，反而还进一步增加了运往长安销售的粮食的量。 虽然没再去见那些粮商，但是沈青也能够想象得到，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至少他们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让自己的粮食不会处于大量囤积卖不掉的窘境，也自然只能够将价格降到一个百姓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对于这件事情，沈青还是十分欣慰的。 他并不是什么舍己渡人的人，但是如果大青山有了足够的能力，那么他也不介意顺手做些好事，来造福百姓。 只是沈青没想到的是，这举手之劳甚至还惊动了李世民，虽然大青山众人已经对李世民的来访见惯不怪了，但是沈青还是有些不情愿。 毕竟每次见李世民，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压力，但是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哎呀，沈先生，自从上次平叛之后，朕都没有再来见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为你那份大礼道谢呢！” 李世民满脸笑容地握着沈青的手笑着说，要不是后来要腾出手来抱着跑过来见父皇的汝南公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松开呢。 沈青这时候心中在想，幸亏这时候蒸汽机要么在后山，要么还在工业园区生产呢，所以说暂时李世民还看不到这些足以让他吃惊的钢铁巨兽。 倒不是他沈青想要搞什么技术垄断，实在是如果被李世民撞见，他又不舍得分享技术的话，难免招人嫉恨。 但是要是把蒸汽机的技术传扬出去，自己便又少了一份足以扭转乾坤的杀手锏。 “陛下说笑了，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我应该做的。”沈青假意谦虚道。 “好了，你这‘举手之劳’可是也不少了，你剿灭火族的事情朕也不是傻瓜，自然不会不知道。” “这次还帮着朕压下了长安的粮价，这件事情可实在是关乎民生的大功一件呀，朕一直都难以解决，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依靠先生啊……” 李世民笑呵呵地夸赞道，沈青能够听得出来，这一次，李世民的心情真的是很好。 这倒是不意外，因为别的不说，李世民在爱民如子这一点上，沈青也是不得不满口承认的。 否则他也不会生吞蝗虫了，不是吗？ 而此时在李世民的眼中，沈青还看到了一种新的情绪，这是对亲生女儿的欣慰之感。 汝南公主在远离皇家，来到大青山之后，并没有像一些人担忧的那样，疏于教导。 反而在大青山的“教育全家桶”中，吃着百家饭，变得越来越聪明伶俐，并且由于远离了权谋中心，使得她纯洁善良的本性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玷污。 这样的女儿，自然是李世民最想要看到的样子。 很显然，当年的玄武门之变，虽然让李世民登上了皇位，但是也给他的内心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所以对于自己的骨肉，李世民自然希望他们能够这样单纯干净地成长下去。 但是恐怕这也只能是汝南公主专属的幸福了。 第370章 加官进爵 与女儿腻歪了好一阵，李世民才依依不舍地将汝南公主放下。 “你看看，光顾着和女儿亲热，我都把先生给冷落了。”李世民笑容可掬地说。 “哪里哪里，陛下与亲生骨肉分别这么久，好好亲热是应该的，”沈青笑着说：“陛下不妨跟我来会客厅，站在这里算什么。” “好好好，就依先生。”李世民心情已经是十分的好，笑着点了点头，便跟随沈青前往会客厅。 一路上李世民自然也少不了对大青山的赞不绝口。 众人就座之后，芊芊倒了茶便准备离开会客厅，但是李世民却示意芊芊留下了就座。 沈青有种预感，似乎李世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陛下与我家先生议事，芊芊似乎不便……”芊芊刚要开口，就被李世民打断了。 “哎，这是说的哪里话，今天要说的事，夫人你可也得听一听啊。”李世民依旧带着笑容。 芊芊有些犹豫地坐在了沈青身边，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不知李世民即将公布什么样的决定。 此时的会客厅中，李世民身边陪同的只有房玄龄和几位侍从。 而大青山这边，几乎所有重要的核心人物全都在场，当然，一直保护沈青安全的胭脂也在场。 “既然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朕准备近日加封沈先生为青山国公，大青山虽小，但也将升格为‘国’。” “只是有些委屈沈先生，封地小了些，另外，芊芊封国夫人，同时封为一品诰命。” 虽然李世民说出这一决定时云淡风轻，还带着笑容，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这这一席话的分量。 这意味着沈青的爵位直接提升了一级，另外，大青山享受“国”的待遇。 意味着大青山真正的属于了沈青的治下，从今以后将享受到大唐所能够容许的最高度的自由。 而且从今以后，沈青的荣华富贵与地位已经可以惠及宗族，就连芊芊的地位也得以极大的提升。 要知道，无论是国夫人的名号，还是一品诰命的头衔，都是足以名垂青史的。 芊芊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容地向李世民行礼，正欲叩谢皇恩，也被李世民扶了起来。 “朕说了沈先生和夫人见朕不跪，便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李世民笑着扶着芊芊回到座位上：“更何况，沈先生和夫人所做的一切，今日之荣华，当之无愧！” 虽然当着李世民的面，大家都不敢过于放肆地庆祝，但是心中各自都欣喜无比。 他们正在见证着大青山，一步一步走向了新的高度。 他们曾经或许仅仅是个普通人，有的为了奔赴理想，有的走投无路，但是最终，他们都幸运地选择了大青山，从而意想不到地开始了新的命运。 “左龙啊……如果你能够看到这一天，该有多开心啊……”看着满面笑容的所有人，祝年微笑着在心中感叹。 “好了，朕明白，朕在这里，各位都不好意思放开了庆祝，那么朕便先告辞了，待到良辰吉日，朕亲自来为先生主持册封大典！” 说罢，李世民便带着房玄龄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会客厅。 离开之前，房玄龄还转身对着沈青做出了一个恭喜的动作，并且留下了一个微笑。 “看来，今天要吃顿好的了。” 李世民走后，秦月第一个开口道。 “怎么样，一品诰命夫人，国夫人，这名号可是太响亮了！”胭脂轻轻拍着芊芊的肩膀，由衷地祝福道。 芊芊只是对着胭脂露出了一个微笑。 此时，芊芊的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即便是曾经初遇沈青时，对这个青年满心的喜爱与相信，她也不敢想象，她能够与沈青一路走到今天。 她能想到沈青能够加官进爵，却想不到，他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她，带着整个大青山，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无论是聚集在身边的越来越多的有才能的人，还是日益欣欣向荣的青山城，虽然这不是沈青一个人的功劳，但是某种程度上，也是沈青一手造就了这一切。 如果不是沈青，她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绝不可能得到如此的偏爱。 如果不是沈青，祝年、秦月、曹疾影、晴风、陈化……这一个个放在别处可能其他当权者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也不可能被发掘了身上所有的闪光点，成就专属于他们的辉煌。 想到这里，芊芊满心都是欣慰于幸福。 她更有理由相信，沈青与大青山的辉煌，还会继续。 “唉……你们拉着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的实验还没做完呢……” 这时一阵吵闹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众人转眼望去，竟然是玄武和鸢尾一起拉着石生金来到了会客厅。 “哎呀，先生……哦，大家都在这呀……”石生金有些狼狈地看着室内的所有人，有些尴尬地开口，语无伦次。 “行了，这事儿可比您那实验重要多了，刚刚皇上来过，亲口说的，沈先生要封王了。”玄武笑着说道。 “什么？沈先生直接就要被封王了？” 石生金此时的震撼似乎并不亚于刚刚看到那根铁棒变成铜的时候：“我还以为您只是个普通的富商……” 鸢尾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能也只有你，连沈先生之前就是青山侯都不知道了。”玄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时，从震惊之中慢慢缓过来的石生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都不要闹了，既然正赶上今天来了个这么好的消息，那么正好大家有时间准备，我们晚上大摆宴席，在座各位一个都不能少，好好庆祝一下！” 沈青也不忍拂了大家的兴奋劲儿，高声说道。 看着满屋中热情高涨的所有人，玄武不由得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还是挣扎在烂泥中的“恶人”。 如今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何德何能，如此好运地得到了今天的一切。 那么，今后便更加不遗余力吧。 第371章 好事成双 沈青的册封大典并没有多么高调。 虽然李世民很想为沈青大操大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册封典礼，但是还是被沈青拒绝了。 理由很充分，自从李世民登基以来，从突厥入侵，到旱灾与蝗灾的接踵而至，再到朔方乱、火族作妖，大唐虽然总体在蓬勃发展，但是依然也不断经历着灾难。 尤其是在这样百废待兴的时候，如果在大青山如此张扬地举办这场典礼，无论是对李世民还是大青山的声誉，都不是件好事。 当然，沈青还有着自己的想法。 如今虽然大青山早已经今非昔比，但还完全不是向世人展示獠牙的时候，即便是位高权重，沈青也还必须在世人面前保守低调，闷声发大财。 声名大噪带来的虽然是一时的风光无限，但是他沈青更希望细水长流的长治久安。 而且如今与李泰交恶，让沈青更不愿意再去刺激这位有些难缠的皇子。 “哎呀，没想到，沈先生这升了国公，俺老程连个酒席都没吃到！”典礼简单地结束之后，程咬金有些恋恋不舍地拍着沈青的肩膀说道。 “沈先生本身就不喜饮酒，程将军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秦琼赔笑着对程咬金说道。 “你看看你这话说得，显得沈先生多没面子一样，改日俺老黑一定得约沈先生好好喝一场！” 尉迟恭却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另一边，看着几位将军围在沈青身边谈笑，傅奕有些欣慰地捋着胡子，和身旁自己的得意门生并肩而立。 “老师，这些日子您过得怎么样？” 祝年一直都想要和自己的恩师叙叙旧，但是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能通过寒暄来开场。 “哎呀，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还能有什么好不好的，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喽！” “老师您别这么说，您看自古博学之人都长寿，更别说您满腹都是学问呢，我还等着您致仕之后，来大青山，我守着您颐养天年呢。” 祝年面带微笑说道。 她无比享受这样的时光，能够岁月静好地守在老师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这世间她所牵挂的人，大概也只剩下这位老者了。 “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身为女子，有机会施展抱负本就不易，珍惜眼前的机会才是你最应该做到的啊！” 傅奕轻轻拍了拍祝年的头顶，语气慈祥地说：“大青山是个好地方，这好地方也有你不小的功劳，我最得意的弟子果然也没让我失望，在这里你学到的东西，恐怕是看一辈子书都学不来的。” 傅奕的这个动作让祝年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么久了，似乎她自己都忘了，一两年之前，自己还是那个每天缠着老师撒娇的女孩，虽然生活并不是处处圆满，但是她也算是无忧无虑。 而如今，她是大青山的基石之一，所有人眼中她都是那个成熟稳重的大青山总管。 她是许多人的心灵支柱，她开始扮演着那个守护者的角色，除了左龙之外，可能再也没人能够想得到，她也是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子。 而后来左龙都不在了。 自己一路前行，虽然并不是支撑不住，但是总归，这一路也是挺艰难的。 “别哭，我的小祝年长的越来越漂亮了，哭就不好看了。”傅奕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地说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 祝年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最好的安慰了吧。 防风医馆中，苏防风与胭脂相对而坐。 “怎么了，这么高兴的日子，苏先生把我单独拉到这里来是要说什么？”胭脂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带着一抹自然的微笑看着苏防风。 “大概也是一桩‘喜事’吧，所以想先告诉你。”苏防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说道。 胭脂被苏防风的说法逗的轻轻一笑。 “且不说为什么要先告诉我，就说这喜事，怎么还能有大概这么个说法？” “我……陛下临走之前私下找过我，告诉我说钦定我为未来的驸马，等到汝南公主到了适婚的年龄，便将她许配给我……” 苏防风语气有些迟疑地说。 “这是件大好事啊，我看这公主每天都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么喜欢你，陛下这也算是顺着自己女儿的心意了，明明是美事一桩，哪来的大概嘛，这大青山双喜临门，当然要恭喜你了。” 胭脂笑着说道。 “我明白……只是……有些话可能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苏防风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的。 胭脂更加不知道苏防风的意思，索性也不说什么，等待着苏防风继续开口。 良久，苏防风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 “所求之事求而不得，那苏防风自然要放下心中的执念，去在自己该走的路上好好地走下去。” “这些话说出来，日后我便再不会妄想，又或许，这些话我早就应该放下了。” 苏防风开口道：“胭脂，我曾经喜欢过你，可能那就是所谓的惊鸿一瞥吧，但是后来我越来越明白，以你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便绝不会放弃。” “当初你终于得偿所愿，我连一句恭喜的话都一直没有心情说出来，那是因为我明白我的奢望彻底破灭了。” “但是今日，也终于轮到我了，我也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了，那么我想再最后说一次，胭脂，我爱过你。” 听着苏防风一句接一句的话，胭脂心中感到有些酸楚，她对沈青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她的心中也只有沈青一人。 苏防风的情感过于沉重，但是却也注定没有结果，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胭脂心中不可能没有一丝内疚，但是这样的事情她终究也做不了什么，既然他没有爱上正确的人，那么胭脂也只能希望，他能够被这个世界对待的温柔一些了。 好在，他眼前的路也并不算差。 “恭喜你，苏先生。” 第372章 励精图治 在沈青的爵位晋升之后，大青山中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大青山会时不时收到不少宫中送来的东西，有时候是金银财宝，有时候是稀罕物件。 虽然并没有多么贵重，但是也显示出了李世民对于沈青和大青山的高看一眼。 虽然每次送来的东西都不同，但是共同点是，送给汝南公主的一些小物件一直都不会落下，而苏防风得到的赏赐也着实不少。 好在这些都是并不太明显的事情，也有很少人能够注意的到。 当然，能够注意到这个现象的人，也都知道个中缘由。 沈青倒是并没有多么意外，在他看来，李世民这种宠爱儿女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的人，是不可能违逆了女儿的心意的。 汝南公主就爱缠着苏防风，李世民也不可能不知道，八成是小姑娘跟父皇撒了几句娇，这桩好事就成了吧。 这样也挺好，至少苏防风的前路可以算是一片光明了。 “最近布匹的产量增加的很快，质量也比以前提高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还节省了不少人力，陈司主，你改造的这蒸汽机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秦月一边翻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一边对来访的陈化说道。 “哪里哪里，还不是沈先生的蒸汽机的功劳，相比起来，我这点改装简直是不值一提了。” 陈化连忙谦虚的摆手说道。 “听你夸我家相公，我还挺开心的。” 秦月微笑着开了个玩笑：“当然，更高兴的是，虽然你鼓捣蒸汽机带走了好多生产商品的人，但是倒是没让这些货物的产量降下来，多赚钱，那可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你瞧你说的，要是多赚钱就开心了，那不说别人，你不得每天都高兴的快要上天了？”陈化笑着说。 “可别可别，前一阵子你把人都调走了的时候，我都害怕要付不起寒芒剑庐的兵器钱了。” 秦月笑着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了一边，拿起了另外一份。 正好这份文件就是刚刚寒芒剑庐送来的兵器清单。 要说这韩惊蛰也还真的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或者说，整个寒芒剑庐都挺有意思的。 要说这剑庐效率高吧，之前兵器的产量低的简直像个小作坊，要说效率低吧，自从与大青山达成了合作关系之后，这兵器的产量简直是一步登天一般。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十分优质的兵刃就这么一车一车的往大青山送，实在让人咋舌。 用沈青的话来说，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如今，虽然整个青山卫还没有完全将兵器换一个遍，但是至少像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这种精锐战力，早已被寒芒剑庐彻底全副武装了起来。 作为一支以远程打击，狙杀重要目标为主的力量，神射手小队的队员们的近战能力确实相比起其他人来说就有些平庸了。 虽然很少用到，但是这些神射手们一旦面临被近身的情况，也总应该有一定的反制手段的，而寒芒剑庐设计的装备就十分完美地满足了这种需求。 首先队员们的新弓上都安装了强化过的部件，从而增强了弓身的强度，在面对突然袭击时，队员们能够依靠自己手中的弓格挡住第一波的袭击。 之后他们的腰间还装备了特制的短枪，关键时刻还可以伸展开增加长度，这样便可以应付各种情况下的作战。 当然，这一套家伙的成本还是不低的，但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沈青对这支小队的看重简直是难以形容的。 所以即便已经投入了大量的经费，令秦月都有些心疼，但是沈青一直都是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至于朝云小队就更不用说了，队员们各自身怀绝技，自然不会使用什么制式装备。 再加上晴风除了严格执行战术这一要求之外，对于队员们也没有其他过于严苛的规定，这一点也是沈青十分认同的。 而队员们曾经所使用的，大部分还都是从冲云门之中缴获的，虽然说也不算差了，但是依然达不到完全令人满意的程度。 直到有了寒芒剑庐，这支小队简直是旧貌换新颜了。 一直到现在，所有的朝云小队的队员都已经去过了寒芒剑庐，挑选到了自己趁手的兵器。 而且她们与普通的士兵不同，在不同的情况之下需要不同的装备，将所有人都全副武装之后，便又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当然，秦月虽然内心中暗暗吐槽，但是却从来没有在沈青面前抱怨过，更不用说提出不同意见了。 一方面，是秦月对于沈青的绝对认同，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让秦月明白了，即便是想要与世隔绝，不惹事生非，麻烦也会主动找上自己的。 正所谓，树大招风。 虽然常人都没有看得出来沈青有多么操劳与紧张，但是作为沈青的枕边之人，秦月比谁都清楚，沈青为了大青山付出了多少，他又是为大青山经历了多少的操劳。 想要在各种各样的竞争之中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拥有绝对强大的势力，而励精图治，正是如今大青山的必经之路。 好在，沈青十分幸运的是，在他的身边，有这样一群可靠而又能力出众的人辅佐着自己。 就在大青山在蓬勃发展的时候，长安城内却是暗流涌动。 虽然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还是十岁上下的孩童，在平常人家，可能还不算懂事，但是作为帝王家的后嗣，他们比普通人更早地开始了腥风血雨之中的摸爬滚打。 哪怕是身边的人都不能够完全相信，哪怕是手足兄弟，都有可能自相残杀。 而这自相残杀，早早地就在两兄弟心中埋下了火种。 李泰时不时地对着李承乾使绊子，以至于李承乾做过的任何不妥的小事，最终都会传到李世民耳朵里。 而李承乾也一直追着李泰有可能的串通火族一事，从未放弃过。 第373章 浮出水面 最近半夏时不时会做一些奇怪的噩梦，或者说，也不算噩梦，但是确实是十分诡异的。 梦中，她与沈青总是并肩而立，眼前站着一个看不清脸庞的敌人。 他们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中了空气一样，无论是沈青的剑，还是半夏投掷出的飞镖，都从对方的身体上穿了过去，完全不能够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对方的攻击，却是实打实的。 在梦中，半夏能够感受得到，他们每输一次，思维就会变得混沌一些。 这段时间，每次梦境的结束都是半夏在经历过数次失败之后，混沌的思维已经彻底夺走了她的注意力，才在梦中沉沉的昏迷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她本人醒过来的时候。 她试图找到对方的身份，但是毕竟梦中并没有什么查询手段，而且对方的面容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 仅仅能够知道的是，对方总是穿着一身绣着龙形的金色一副，看起来和皇帝的规格别无二致。 但是，肥胖的有些吓人的身材却也让他看不出多少皇家的气质来。 这人到底失神…… 这是困扰了半夏很久的一个问题。 这个梦，是不是有可能会和沈青与自己最终面对系统的威胁的时候，面对的东西有关？ 或者说，这些梦，到底是可以帮助他们的，还是将他们拉下万丈深渊的？ 与半夏没什么不同的是，沈青最近也一直在经历这样的梦。 这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就这样，梦境一直持续着，一直到了周一，穿越者交流的时间。 在沈青谁去之后，再睁开眼，眼前竟然不是熟悉的大青山庄园的样子，而是纯纯的一片漆黑。 沈青的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半夏。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沈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巧了，我也想要问问这个问题的，看来已经不用问了，你是真正的沈青，而我是真正的半夏，没有问题吧？” 沈青点了点头，对半夏的说法做出了认可，之后，两人眼前都开始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遥远的非洲大陆上，古埃及，一座座金字塔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沙漠上建设而成，大量的奴隶、平民，都被投入了这场工程之中。 而这些金字塔的设计者，仅仅是个二十几虽的年轻男人。 但是就在他几乎已经完成了这个令后世无比震惊的建筑群之后不久，他便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而通过沈青与半夏两人与设备的链接中，沈青了解道，原来，总有人在暗中对这些超乎这个时代的人，一直都针对着自己，从来都没有停歇。 而这个负责设计金字塔的人，放到人堆里绝对是平平无奇，但是沈青从系统刚刚传来的信息中得知，此人正是从比自己曾经所处的时代的未来穿越到这个时间的。 他的死因，正是一场梦境。 虽然死亡时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创伤，但是更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最终，他的生命定格的时候，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 仿佛意识被抽干了一般。 之后，沈青看到了许多类似的场景。 古代欧洲的天才海盗首领，航海家，美洲大陆的先驱者之一，工业革命时期的大发明家，大富豪…… 许许多多这样的人，都是相同的死状。 之后，画面消失，沈青眼前又变成了那个肥胖的穿着龙袍的男人。 沈青看了一眼身旁的半夏，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概刚刚半夏也看到了相同的画面。 “你究竟是谁，刚刚给我们看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沈青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那些人啊……那些是我吞噬了的穿越者，可惜啊……” 对方叹了口气说道：“人种不同，思维方式也不同，我并没有将他们的思想化为己用，但是现在不同了。” 说完这些话，龙袍男人笑了起来，沈青有种感觉，对方看着他和半夏的眼神像极了看着一顿大餐。 “这么说来，你想让我们像那些人一样，被你吸干精神而死？”半夏皱着眉头问道。 “小姑娘还挺聪明，你们可是我宝贵的大餐，吞噬掉你们，我大概就能够打破这系统的限制，回到我的时代，完成我未竟的事业！”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心情也越来越得意。 “呵，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失败者，你这种人真的斗得过我们吗？”沈青出言讽刺道。 “失败者？” 男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上去确实是被沈青所激怒了，但是还在竭力控制着情绪：“一个失败者能够青史留名？” “哦？那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半夏也冷冷地开口问道。 “说出来恐怕真的会吓你们一跳，我的名字是，安禄山。” 对方自报家门，让沈青和半夏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安禄山竟然和系统连接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的野心是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吞噬了自己和半夏的思想，如果真的可以为他所用的话，那么真的如他所说，能够“打破系统的限制，回到他的时代”，那么很有可能他真的要将历史改写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没想到这种名头你都愿意这么骄傲地说出来？” 半夏嗤笑了一声讽刺道。 “没想到，小姑娘从武德年间穿越到后世，还挺喜欢学习的，那正好，你的精神恐怕会更加美味吧！” 安禄山的笑里似乎带着一些贪婪：“不过现在还不是你们受死的时候，我看的出来，你们身边都有许多挺有意思的人，到时候，正好可以把它们的精神也照单全收，传给我的部下们，岂不美哉？” 沈青心中一震，原来安禄山的野心并不止于自己和半夏的精神。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自己周围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想要逞英雄，一个是坐拥一方天地，身边美人各个不凡，手下也都是得力干将。” “一个是出神入化的弄潮儿，倒也是有几个死心塌地的好朋友，我就要让你们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消失在你们面前！” 第374章 无所畏惧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青冷冷地说道。 他并不畏惧任何的威胁，一路走到今天，他也不会因为任何的挑衅而影响自己的心绪。 但是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威胁他所珍视的人。 “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我们日后见分晓，”安禄山有些狂傲地笑着：“现在还不是时候，猎物，要养肥一点才好吃！” “谁是猎物谁是猎手，我们到时候自然见分晓。”半夏语气凛冽又坚决地说道。 “说得好，那么，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安禄山依然还在笑着。 这时，世界又开始崩塌。 沈青转头看着半夏，发现对方的嘴唇在动，似乎说着什么。 “加油。” 沈青通过半夏的唇形，看得出她要对自己说出这个词语。 “加油。” 沈青同样也回应道。 一路都走了这么久了，他们谁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一切就这么被夺走，反正对手都已经这么多了，也不怕多这么一个了。 第二天醒来，沈青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相信自己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这就足够了。 当然从现在开始，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大青山，都要快一点开始做好一切准备了。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日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与系统之中安禄山的灵体做对抗，但是无论如何，让自己和大青山变得更加的强大，总是没有错误的。 一次册封，让大青山中所有人的情绪高涨了不少，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失去左龙的阴影之中一点一点走了出来。 沈青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青山卫的训练场。 远远地看过去，曹疾影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统兵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见时他那锋芒毕露的锐气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露骨，整个人稳重的多。 但是从他那副眼神之中，沈青能够看得出来，曾经那个曹疾影依旧活在他的心里。 这样的曹疾影，正是那个最好的状态。 “用点劲儿，你这么上战场，迟早被人把脑袋大飞……” 曹疾影正在“指导”着新兵，一转头，却看到了站在场地旁面带微笑看着他们的沈青：“哟，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想起来往我这里跑了？”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讽刺我不管事？”沈青向着曹疾影走过去，开玩笑地说。 “哪里敢啊，最近这么多事情，哪一件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这边有我就好，你放心我，我也挺开心的。”曹疾影也笑着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沈青锤了一下曹疾影的胸口：“怎么样，比划比划？” “瞧你说的，你现在的水平，我可打不过你。”曹疾影摊了摊手说。 “我不用剑气，我们纯靠外功，还不行？我可不知道你曹疾影什么时候突然就这么怂了。” 沈青一边笑着，一边把腰间的飞霜剑放到一边，随手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普通的没有开刃的训练用剑，稍微挥了两下，感觉还算趁手。 “要是这样我还不应战，那不显得我太怂了？”曹疾影笑着，也拿起了一柄钝头的枪，耍了个枪花。 “就是嘛，这样才对。”沈青点了点头，与曹疾影拉开了距离，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而曹疾影也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青山卫的士兵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也顾不上训练了，正好沈青和曹疾影的位置就在场地中央，很快，便被围观的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哦？也好，正好算是一场实战演示了。”沈青笑了笑，便挥剑向曹疾影攻去，也算是个出其不意。 曹疾影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挺枪便挡，要是换做以前，那可都是他主动出击，哪有一上来就被动防守的道理。 沈青看得出来，虽然自己占了先机，但是曹疾影并没有甘心被动防守多久，一招一式间都带着由守转攻的意思。 这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如今的曹疾影，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在心态上实在是产生了蜕变，整个人稳重了不少。 从出招上也看得出来，虽然少了最初的一点凌厉劲儿，但是更加的周全，几乎不会再由于冒进而将自己置于险境。 正好，沈青也想试试，自己如果不依赖极北飞霜剑意，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经过了好几次的攻守转换，依旧是平分秋色，难以分出胜负。 周围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甚至就连刚刚结束训练路过的朝云小队都围了上来。 一眼瞥见了晴风，曹疾影微微一笑。 “别走神，小心了！” 沈青见曹疾影略有分心，直接一剑直取曹疾影胸口。 “哪有那么简单！” 曹疾影侧身一挡，挑开了沈青刺来的一剑，之后枪身绕着自己的腰打了个转，枪柄直取沈青的后背。 而沈青直接一个后空翻，正好避开了这精妙的一击。 这出神入化的一招交锋也让整个场地上响起了一阵撼天动地的欢呼声。 晴风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此后两人依旧是势均力敌的状态，这也让围观的人群彻底大饱眼福。 渐渐地，还是曹疾影率先有些体力不支，开始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破绽。 高手过招，任何一点疏忽都会被对方抓住机会，从一点点小小的漏洞开始，逐渐被撕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口子。 沈青找准机会，假意直取曹疾影下盘，在对方准备用枪柄招架之时，竟然直接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曹疾影的枪柄。 此时曹疾影的体力已经被大量的消耗，在瞬间的爆发力上自然是完全没办法与沈青相比。 就这样，沈青突然发力，彻底让曹疾影失去了平衡，被夺过了手中的枪。 “承让。” 沈青用剑指着曹疾影的脖子，微微一笑。 良久，曹疾影露出了一个笑容。 “痛快啊，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反正输给你不丢人！” 周围的人群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有这样的同伴，大青山是不会输的。 沈青是坚信不疑的。 第375章 逝者安息 “张远，我来看你了。” “你看啊，你一直说要是有一天能吃到我做的饭那该多好，今天我给你带来了，好好尝尝，你可不许说不好吃，必须得都吃完，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呢。” “你看啊，以前你总是问我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有点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你还说等有一天，我们一起去找沈青。”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那些以前不敢说的事情了，我啊，是从唐朝来的，武德年间，就是唐高祖在位的时候。” “后来啊，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再后来，我就来到这里了，沈青呢，他去了我曾经的那个年代，现在他可厉害了，虽然还是比你差一点就是了。” “哎，我在想，你会不会也穿越了呀，会不会还真能碰到沈青那家伙？” “你总说一个小姑娘，每天打打杀杀的干什么，我知道你担心我会遇到危险，但是相比起我遇到的危险，我更害怕保护不了你啊……” “虽然到底我也是没有保护好你。” “哦对了，我找到伤害你的那个人了，虽然做这些还是有点微不足道，但是至少我也算是帮你报仇了……” 张远的坟前，半夏一个人站着，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对张远说，但是到最后，哽咽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曾经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闯了不少的祸，都是张远一件一件耐心地帮她摆平。 当时半夏还不知道，现在想想，为了弥补自己稀里糊涂做出来的荒唐事，张远该是付出了多少，又丢了多少面子。 她一直想着要变得越来越好，要和张远一起过上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一遭，那就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过得好。 可惜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光彩照人，张远也愈发的春风得意，但造化弄人终归还是造化弄人。 “以前呀，你总是管我，不让我喝酒，哪怕你自己都知道我这个酒量一点事情都不会有，你看，现在我就守着你喝了，你来管我呀！” “有本事你现在就来管我呀！” 半夏拧开了一瓶烈酒，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她心中也明白，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人，再也不会来制止自己的任何的疯狂的行为了。 不知不觉，半夏就这样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看到了和自己对坐着的沈青，两人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为什么，张远也来了，三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彻夜地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无论是半夏见过的，还是没有见过的，她听着却都是津津有味。 她多么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三个天各一方的人能够再次聚首。 渡鸦和蔷薇终于在陵园找到了已经昏睡过去的半夏，渡鸦叹了口气，弯下了腰，亲手抱着半夏回到了车上。 半夏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但是渡鸦能够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似乎最近有些过于劳累了，再加上喝了这么多酒。 她断断续续地梦呓着，只有一个词语是一直都在出现的。 那就是“张远”。 “你看，你惦记着的小可爱，恐怕这辈子心里都装不下别的人了。” 把睡得很深的半夏抬回床上，换了衣服盖好被子，简单地擦拭了下身上的污渍之后，蔷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渡鸦说。 “这也无妨，反正咱们两个人来都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守着她也挺好。” 渡鸦轻轻叹了口气，但是语气中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就不心疼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在古都打下来的基业？就拱手送给了山石那个老头子，换了我我可不甘心。” 蔷薇浑身瘫软地躺倒在沙发上，有些懒散地说。 “你觉得我在乎这些吗？” 渡鸦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似乎是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我能在古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样子，就也能够从S市重新开始。” “再说了，有了小半夏，比那一群人都惯用得多，多开发出一片势力来，对弄潮儿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那你的季风集团……” “我早就懒得管了，再说了，和弄潮儿一样，季风集团，我也能在S市打开新的势力，有什么可惜的呢？” “你呀……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自信的让人觉得可怕，但是你打包票的事情，不管再不可思议，最后却还都能做到，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蔷薇打了个滚，变成了一个趴着的姿势说道。 “谁说的，有的事情，估计我是真的做不到了。”渡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看，下雪了！”蔷薇忽然指着窗外。 渡鸦拿着杯子，步态优雅地走到床边，向外面看去。 漆黑的夜晚，云层已经完全将月亮遮盖，只有昏暗的路灯还在恪尽职守地照亮着自己身边不大的空间。 雪花已经变得不小了，在空中纷纷扬扬的，在这夜晚里有一种让人能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的感觉。 “来吧，为初雪干一杯！” 就在渡鸦呆呆地看了半天雪的时候，蔷薇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洋酒，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渡鸦。 “干杯！” 渡鸦迟疑了一下，接过蔷薇手中的酒杯，两人碰了一下杯，之后各自饮下一口。 这酒让渡鸦感觉到有些凉。 “这么想想，老刘也走了三个年头了吧。”蔷薇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窗外的雪景说道。 “是啊，她说过她最喜欢雪了，每年第一场雪都要拿出酒来跟大家一起喝，当时我还觉得挺搞笑的，没想到现在，咱们俩倒是也沾上了这个习惯，改不掉了。” 渡鸦嘴角一扬，似乎有些讽刺。 “她老说咱们三个人只要在一块，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再难都能解决掉，只可惜，倒是她先不在了。” 蔷薇的眼睛也有些出神。 “不过现在我倒是又找回了这种感觉。”渡鸦微微一笑说道。 第376章 苗人复来 这段日子，大青山倒是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时光，但是生活安稳，倒是并不代表真正能够落得清闲。 比如这天，沈青美好的一天又被大清早的求见而被打破了。 “这一天天的，怎么动不动就有人想见我啊……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八条腿的怪物……” 沈青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抱怨道。 “可是你是两条腿的沈青啊，” 同样刚刚醒过来的芊芊笑着说：“在我看来，你说的两种是见不到的，但是两条腿的沈青，确实是挺神奇的人物呢。” “你怎么也学会说这么调皮的话了，是不是秦月教的？”沈青扶着额头笑问道。 “你猜呢？”芊芊狡黠一笑。 “我不猜，你要是不说的话，就别怪我逼供喽！” 说着，沈青突然袭击将芊芊扑到在床上，两只手在芊芊还没有穿好的衣衫上摸索了起来。 “好了好了！” 芊芊红着脸推开了沈青：“好歹别人等着见你呢，我们的事情等你回来之后慢慢玩！” “好，那我可记住这句话了！”沈青嬉皮笑脸地说道。 当来到会客室，看到求见的人时，沈青心头一紧。 来的人虽然面孔并不熟悉，但是一看衣着便知道，此人是来自苗疆。 与上次的兴师动众不同，此次来人只有一个，穿着打扮也普通的多，并不想曾经来过大青山的苗疆人一样一看就地位不俗。 这是个约摸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纤细，齐腰的长发用银质的发饰梳成了简单而又特殊的发髻，眉眼清秀，大大的眼睛就像山间的水潭一般清澈透亮。 “请问……您就是大青山之主，沈青先生吗？” “正是，请问这位姑娘有何指教？”沈青见对方似乎比之前来过的那些人看上去讲道理的多，也稍微松了口气。 “我叫阿蟾，来自苗疆，是师父说在这里能够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想来碰碰运气。” “你想要的是什么？还有，你的师父是……” 沈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大青山这是又有什么被人盯上的东西了……还有，到底是什么人在散播着奇奇怪怪的消息。 “先生可能已经忘记了，我的师父就是之前被我们长老抓回去的那名毒医，她被处决之前告诉我，在中原的长安城，有个叫做大青山的地方，能让我见识到这个世界上别处都不可能有的一切。” 阿蟾沉默了一阵，鼓起勇气说道。 沈青自然是没有忘记的。 没想到之前那些苗疆人最终还是把那毒医给处死了。 而且这阿蟾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十分善良的样子，竟然是那毒医的徒弟，这着实让人有些想不到。 “原来是她……”沈青自言自语道。 “先生……师父她确实做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请您相信，她也是有苦衷的，至少她对我们都很好，也一直告诉我，一定不能对无辜的人下毒手……” 阿蟾生怕沈青误会，连忙解释道。 “这一点你放心，我大青山从不会计较出身，我只会看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点我说到做到，只是，你说的‘世界上别处都不可能有的一切’，到底指的是什么。” 沈青一只手托着下巴问道。 “老师说，这里有无所不能的神医，有本领高强的侠士，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技术，更重要的是，这些都和外界寻常的事物完全不一样。” “阿蟾此生只希望能够见识到真正的异术，若是能如愿得见，即便是死，也死不足惜了。” 阿蟾语气之中十分诚恳，这让沈青有些不忍拒绝。 “路上这么远，挺辛苦的吧？”沈青叹了口气问道。 “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师父被处死之后，作为她唯一的弟子，而且又无亲无故的，我就被族人流放了，反正已经无家可归，那么便到处都是家了。”阿蟾叹了口气说。 “我看这位妹妹倒不像是坏人。”玄武轻轻笑了笑说。 沈青看了身旁的胭脂一眼，发现胭脂竟然少见地认同了玄武的说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青山的非凡之处，确实能够让你大开眼界，这一点我有这个自信，并且我相信，单纯是领略这些神奇之处，你可能都需要很久的时间。”沈青微笑着说。 “既然如此，先生可以允许我去看一看吗，只是看一看就好……” “当然。” 沈青说道：“不仅是看一看，如果最终你决定留在这里，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大青山收留任何人，都不计较出身与过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希望这段时间你的参观能够在我的人的陪同之下进行。” “当然可以！”阿蟾十分激动地说。 看得出来，女子的眼中闪耀着光芒，这种激动的感情确实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既然这样，看来你又给我找了件事情做了，”玄武耸了耸肩微笑着说：“就让我陪着她转转吧？” “那就拜托你了。” 沈青点了点头，说：“不过可能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事情，希望你的鸢尾妹妹不会吃醋。” 沈青话音刚落，玄武便已经满脸通红。 “你胡说什么呢……”玄武低声反驳着，但是看得出来有些底气不足。 “好了好了，不闹了，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参观一下石生金的实验室，苏防风的医馆，陈化那边工业区的每个工坊。” “之后还可以去后山看一看我们的蒸汽机，还有青山卫、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的训练。” “总之，你知道应该怎么向别人展示我们的大青山吧，用那些当初让你震惊的东西就好了。”沈青微笑着说。 “切，我可是从来没震惊过，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玄武假意抱怨道。 “对了。” 沈青没有再理会玄武，而是转向阿蟾问道：“方不方便问一下，阿蟾姑娘你从你的师父那里学到了什么，或者说，你擅长什么事情呢？” “毒。” 阿蟾犹豫了一下，只是简简单单地吐出了一个字。 第377章 意外争端 沈青倒是没有大惊小怪，毕竟自古以来，在各种传说之中，苗疆多蛊毒都是十分根深蒂固的了。 但是其他人的反应就十分迥异了。 胭脂和玄武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就连秦月都看上去是有些期待的样子，但是一些较为保守的人则明显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 “先生，这……”陈化有些慌张地开口说道。 不过他的话立即被玄武打断了。 “我当这敢于创新的奇物司司主多么大胆子呢，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成了这个样子。” 玄武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谁说这毒就一定是洪水猛兽了，用到对的地方那可是有大价值的，别的不说，有多少灵丹妙药就是用毒药做出来的？” “我看，你是在想着搞些什么淬毒的兵器吧？”胭脂仿佛一眼看穿了玄武的小心思，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玄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表情中分明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早就说过，只要心无恶意，大青山欢迎所有的人，咱们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包容吗？” 沈青叹了口气，打圆场道：“不过你们也留点神，别什么事都使唤人家。” “好好好！” 玄武应承着，便拉着还一脸懵的阿蟾出去了。 沈青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向后一靠，睡懒觉的时候被打断实在是会让人难受一整天。 “先生，这……让一个无天会余孽带着一个用毒的在大青山里乱转，真的没问题吗？” 一个名叫刘大江的办公区官员开口问道。 这刘大江本身是沈青当初从吐蕃僧手中救出来的难民中的一员，后来由于大青山中年轻人居多。 而他是为数不多年龄较大的成员，老成持重的特点让他一直负责着一些内务管理的工作，也算是勤勤恳恳。 就是思想有些过于保守，所以沈青也不太愿意将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不舒服？” 一直以来与玄武关系不错的晴风有些听不下去了：“沈先生刚刚说过不论出身，你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是当面叫板？” “玄武来大青山这么久，可曾做过一件坏事？每次战斗她哪回不是出生入死的，她为大青山做的一切，恐怕您一辈子都赶不上吧！”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刘大江当众被驳了面子，自然心中不悦，开口斥责道。 “哦？这时候是要卖弄资历还是年龄了？一把年纪了没多大本事，这倒是成了骄傲的资本了？” 曹疾影见对方开口斥责晴风，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一个个后来的年轻人倒是嚣张起来了，没我们这些老人，你们见得到今天这个样子的大青山吗？” 另一个与刘大江素来交好的老官员也开口回怼道。 “我还没说话，你们怎么就倚老卖老起来了？” 开口的是祝年：“什么时候在大青山也有人不谈本事，天天揪着年岁说话了？是不是平时我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有种在大青山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够了！” 沈青一声呵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沈青倒不是没有想到过随着大青山的发展，新老成员之间会发生的派系之争，但是有些没想到的是，它发生的竟然如此之快。 而且它体现出来的矛盾还是让沈青不得不十分担忧的。 自己的核心成员之间倒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当然和大家都是年轻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那些早早就来到大青山的，尤其是已经被封建思想完全洗脑，难以接受新的思维的“老人”，就成了极大的隐患。 一方面，年轻人放手施为自然会冲击着他们一直以来都奉为圭臬的思想，另一方面，看着一些年轻人骑在自己的头上发号施令，也难保有些人时间长了会产生抵触心理。 但是沈青又不好一味去压制这些人的思想，毕竟在一直号召平等自由的大青山，沈青不能打自己的脸。 并且，虽然说他要开辟一个新的世界，但是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有一些相对成熟的老人压阵，也会让大青山的行事更加厚重一些。 任何集团都难免会出现派系与派系之间的争端，平衡之道是每个领导者的必修课。 “我的想法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我关心的，只是你做了什么。” “我不管你们怎么看待玄武的出身，但是这么久以来，她的所作所为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即便是她的行事方式可能让一些人觉得不舒服，但是你们不可能否定她一直以来的功劳。” “我们没有理由去不信任一个为了大青山呕心沥血的人，至于这阿蟾，无论她能不能信任，有玄武在身边看着，我放心。” 沈青一席话说完，晴风等人也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那些所谓的“年长”的一派，脸上的表情显然不是特别好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制衡之道并不是沈青所擅长的事情，也不是如今大青山最需要的东西。 一旦两个派系的能力与贡献天差地别，那么也没有必要做任何的均衡。 不喜欢，就走人，沈青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没想到沈先生做事也会如此偏颇，任人唯亲可是大忌！”刘大江依然还是不服气，甚至开始劝诫起沈青来。 “那么我想问一下你，我现在是任人唯贤还是任人唯亲？” 沈青笑着站起身说道：“是如今管理大青山财务有人比得上秦月，还是有人坐在内务总管这个位置上能比祝年更加游刃有余。” “或者说，你们这些人，谁能上战场比曹疾影、晴风她们杀敌更多？你做不到，凭什么仅仅靠着自己的资历去妄想压他们一头？” “我们需要的是能做事情的能人，而非论资排辈的腐朽之辈。”沈青一锤定音地说道。 第378章 不拘世俗 最近鸢尾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好。 甚至连沈青遇到她主动打招呼，都会吃到一个白眼，这让沈青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这小姑娘自从来到大青山之后就每天都特别开心，虽然他的父亲每天都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 但是大青山中所有人都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可爱的小姑娘特别好，更不用说玄武了。 “你看看你，是不是自己捅了娄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月带着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搂住沈青的胳膊。 “我怎么还捅了什么篓子了？”沈青有些不解地问秦月。 “我就说，你肯定不知道鸢尾为什么最近心情不好，”秦月嬉皮笑脸地说：“答应下次逛街买礼物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说……” 沈青无奈的耸了耸肩，但是还是宠溺地摸着秦月的头顶：“你首饰盒都快被那些小玩意儿塞满了吧……” “那你正好提醒我了，就这么定了，下次送一个首饰盒给我，” 秦月吐了吐舌头：“那我就告诉你吧，你想想最近玄武一直都跟谁待在一块，就知道鸢尾为什么对你没好脸色了。” 沈青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看来是因为最近自己让玄武带着阿蟾在大青山四处逛，所以才惹的鸢尾心生嫉妒，所以说把锅扣在了给玄武布置这个任务的自己身上了。 “我懂了，不过女孩子之间还真的……”沈青有些哭笑不得。 “某些人啊，不久之前还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那几个老家伙思想老旧，自己现在又犯这个毛病了？凭什么女孩子就只能和男人在一起谈情说爱嘛？” 秦月举起一只胳膊搭在了沈青的肩头。 沈青一愣。 明明在这种事情上，接受了许多现代思想的沈青应该比这个时代的人开明许多才对。 “好好好，那就是我见识短见咯！”沈青也借坡下驴地笑着转身，低头亲了秦月的额头一下。 没想到秦月直接顺势一踮脚，吻上了沈青的双唇。 实验室中，石生金听了宝贝女儿的话，最先产生的情绪是无比的激动。 “什么？我的宝贝女儿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哎呀你看我每天这么忙都顾不上关心你……哦不对你说他最近顾不上理你了？这可不行！” 石生金有些语无伦次。 “你都不问问是谁吗？”鸢尾依旧耷拉着脸，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谁又不重要，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个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是我的女儿喜欢的人我都喜欢。” “再说咱们现在在大青山，生活上一点都不需要发愁，我当然不会反对了，再说，我女儿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差！”石生金依旧笑的合不拢嘴。 “那……”鸢尾咬了咬嘴唇说：“如果我说是个女孩子的？” “那也行啊，只要是你喜欢，女孩子也……不对，你说什么？你喜欢的是个女孩子？” 石生金终于在激动之中反应了过来，结果还被自己给呛到了。 “你说的，只要我喜欢，是谁都不重要。”鸢尾眨了眨眼说道。 “可是……我还等着你和一个能把你宠成小公主的男人结婚，然后在你的婚礼上亲自把你的手交给他，然后看着你们好好地生活下去……我这辈子就这么一点希望了，可是……” 石生金感觉脑袋嗡嗡的，就像是被一辆马车重重地撞了一下似的。 “这又不冲突，我觉得她就是很疼我很爱我啊，虽然她有时候看起来挺不正经的，但是内心里一直都是对我好的，这一点我从来都知道。” “而且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把我宠成小公主，不能和我结婚，不能和我好好地过一生了呢……” 鸢尾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能够听得出来，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十分坚定的。 “这……可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能有你自己的孩子了啊……”石生金发现自己能够说服自己女儿的方式越来越少了。 “父亲你看，你都没有好好在大青山到处看看过，大青山有一个叫做‘幼儿园’的地方，里面全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有些年纪小的都还是婴儿，只要是在大青山中组成家庭的人都可以在那里选一个孩子领养，这样我不也就能有我们的孩子了吗？” 鸢尾理直气壮地说道。 石生金有些无奈地耷拉着脑袋。 他有许多的话想要反驳自己的女儿，但是发现所有的说法都被鸢尾一一反驳。 当然，如果他选择继续争论下去，鸢尾许多的说法也都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反而，她的想法很多时候确实有些冲动和幼稚，并不是十分的实际。 但是这一切都并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石生金无法反驳女儿说法的，归根结底，还是他对女儿的那份宠爱。 自己已经失去了妻子，这唯一的宝贝女儿便是这个世界上他仅存的亲人，他对女儿并没有抱着任何的要求与期待，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的，遵从她自己内心地生活下去，安然度过一生。 那么既然是这样，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够陪伴她安度余生，不离不弃，即便是个女人，又如何呢？ 见石生金陷入沉思，什么话都没有说，鸢尾也开始有些紧张。 “父亲，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唉……你的事情，只要是你能够幸福，那么我也肯定会开心的。” 石生金叹了口气，对女儿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么我能知道一下，我女儿看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吗？” “是……” 鸢尾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说道：“玄武。” “果然是她呀，那还不错，毕竟她也是带你来到大青山的那个人，或许，你们身上真的还是有那么一种缘分！” 石生金上前将鸢尾抱在怀里，长长的胡子扫过少女的脸颊，引得鸢尾微微一颤，之后又更用力地扎向石生金的怀里。 终究，爱还是可以战胜一切成见的。 “什么时候我们真的确定了关系，我带她来一起见你。”鸢尾在父亲的怀里轻声说道。 第379章 善意之蛊 “这阿蟾来大青山多久了？”沈青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大青山中忙碌的人群，身边的胭脂忽然开口问道。 “四五天了吧？感觉她应该差不多熟悉了大青山里的一切了。”沈青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就一点不担心？”胭脂环抱着双手，叹了口气问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她做什么坏事啊……还有，大青山中大家会不会不喜欢她？” “这你担心的就多余了，且不说她的目的是不是就像她所说的一样探寻没有见过的事物。” “单凭大青山的魅力，我就有信心她愿意好好地留下来，至于说大家会不会不喜欢她，这一点我敢说，我只会担心以后她会不会忙过了头。” 沈青依旧是露出了一个悠闲的笑容。 “嗯，这是什么意思？”胭脂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这么说吧，要是让她给你做点淬毒的暗器，你会不会很想要？”沈青转头看着胭脂。 “这……算了，我就不说假话了，我早就这么想过了。”胭脂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说。 “这就对了嘛，你这么想，玄武肯定也会这么想，再加上其他人呢，尤其是苏防风，这毒和药可是不分家的。” “难保这求知欲无比旺盛的苏小先生会不会跟这阿蟾一拍即合？再说了，估计秦月也闲不住，这小姑娘能让她赚多少钱，我想都不敢想。”沈青振振有词地说道。 胭脂想了想，确实有些无力反驳。 而事实也证明了沈青的推测。 当沈青和胭脂最终决定一起去看看阿蟾的状况时，发现已经有些人先他们而到了。 “阿蟾姑娘，你看，我们神射手小队就缺些秘密武器呢，你帮我们弄些淬毒的箭矢那简直是锦上添花啊……” 这是高烈的声音。 “阿蟾妹妹你别搭理他，你看，朝云小队的姐妹们这些日子对你好不好？你来帮帮我们，她们在战场上可就更安全啊！” 平日里话并不算多的晴风在阿蟾面前都十分的不吝惜话语。 “几位，之前寒芒剑庐送来的装备，我们情报司都没跟你们抢，这次我们想让阿蟾姑娘帮忙做点淬毒的机关，总该给情报司行个方便了吧……” 这时，沈青还看到了在一旁一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上前与几人争抢的苏防风。 “你们……你们不要急嘛，我一定会努力帮助大家的，只是可能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阿蟾有些怯懦的声音传了出来。 “哎我说，当初人家刚来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可没这么热情，这时候又要来跟我抢小阿蟾了？” 玄武的声音也穿了出来，让沈青有些哭笑不得。 “玄武啊，你这样，真的不怕你的鸢尾妹妹吃醋吗？”晴风开玩笑道。 “你……上次你教她那些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玄武的声音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看着眼前的景象，沈青微笑着对胭脂说道。 “看来，我的淬毒暗器是要等上一阵子了。”胭脂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让人们真正理解自己的想法，单单靠说教自然是没有用的。 无论如何，当他们真正尝到甜头的时候，才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这一点沈青还是明白的。 换句话说，这次得到救赎的并不仅仅是阿蟾一个人，而是整个大青山中人们的观念。 “喜欢这里吗？”终于支走了所有人，玄武笑着问阿蟾。 “当然喜欢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阿蟾说着，却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明明喜欢，叹什么气呢？”玄武抚摸着阿蟾长长的柔顺的头发，笑着问道。 “正因为喜欢这里，所以我特别想留下来，但是……如果大青山不收留我，我真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阿蟾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呢，你看大家不都挺喜欢你的吗？”玄武手里依然摆弄着阿蟾的头发问道。 这柔顺的发丝不知道是被如何保养的，手感如此之好。 “毕竟我的老师……”阿蟾有些犹豫，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有什么，出身又有什么意义，你做过坏事吗？”玄武看着阿蟾清澈的眼睛问道。 “没有！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阿蟾赶紧说道。 “你看你吓的，我没有在质问你啦。” 玄武被阿蟾的反应逗得一笑：“你看，你连坏事都没做过，他们凭什么不接纳你呢？” “可是……你们都是那么好的人……” “这有什么可是的，你没做过坏事都要这么想，我这种做过那么多坏事的人岂不是要从这山上跳下去了？”玄武云淡风轻地说。 “玄武姐姐，你……” “不瞒你说，当初我还真做了不少坏事，或者说，我就是个大坏人，但是来到大青山之后，我就喜欢上了这里，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咯……” 玄武把手中那缕阿蟾的头发松开，顺手帮她整理了下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别人就从来没有因为我之前的事情而对我不好，大青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阿蟾有些愣住了。 本以为见证过大青山这么多与外界不同的地方，这就已经是这世间最为奇异的了，没想到，这大青山，竟还有如此包容开放的观念。 在师父走上歧途之后，整个村落便不再有人给过她一点好脸色，再加上她自幼便没见过父母，除了将她养大的师父，她便再感受不到这世间的一丝温暖，哪怕是平等，都像是一种奢望。 她真的能在这里，像周围的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吗？ “想什么呢？不信我的话吗？” 玄武笑了笑说：“咱们这里每个机构的统领们，就没有几个出身正常的，你要是想知道，那就找机会问问他们，可能他们会讲给你听。” “总之呢，要是真的想要被这里接纳，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挺直了腰杆，不要把自己当做一个异类。” 第380章 气急败坏 阿蟾开始真正被大青山接纳了。 在这里的生活每天都十分忙碌，她一直都在十分努力地满足所有人的请求，虽然辛苦了些。 甚至经常被祝年叮嘱注意休息，但是她依然还是觉得生活中充满了充实的幸福感。 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话不多，虽然带着一身蛊毒的本领但是却心地善良的苗疆姑娘。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此事不必多言，我自有我的考量，更何况，我相信您也不是看不到大青山领民们对她的态度。” 沈青看着眼前刚刚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刘大江，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刘大江来找沈青的目的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关于阿蟾的事情。 沈青也当然知道，他并非真正是纠结于这件事情，而是想要争取更多的东西。 “先生，我不希望大青山中一群小辈骑在我们这些为大青山一直勤勤恳恳的老一辈头上撒野。” 刘大江想了想，竟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该说的话，我想许多人都已经说过了，想要尊重，就自己去取，我对于资历什么的，一点都不看重。” 沈青不容退让地说道：“如果一直反对一件事情却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不如去学着接受。” “就这样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与其纠结于这些，不如多做一些事情，赢得你想要的地位。” 说罢，沈青便坐回了自己的桌边，翻阅起了文件来，不再理会刘大江。 刘大江有些面色铁青，他开始发现，大青山这些年轻人，根本没有任何人将他所谓的资历与年纪放在眼里。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哟，刘大哥，还生气呢？” 素来与刘大江交好，与他年纪相仿的王维纲见老大哥面容不善地回来，连忙上前招呼道。 “哼，一群年轻人，实在是越来越不知道长者为尊了。”刘大江一拍桌子，恨恨的坐下说道。 “依我看啊，这些人的想法是不可能改变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还是那沈青一直都和他们穿一条裤子，才弄得现在一个个的这么嚣张跋扈？” “要我说啊，这沈青确实是有点本事，但是这么不顾伦常，也实在是有些不像回事了。”王维纲也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由他们去吧，实在不行，老子直接走人，随便找个地方种田也比在这里受这个委屈强！” 刘大江心中的火气一直撒不出去。 “哎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且不说咱们这个年纪，老胳膊老腿的，真风吹日晒地去种地还能蹦跶几年，就是这大青山现在生活过得这么优越，也不是外面比得了的啊！” 王维纲见刘大江并不是说笑，赶紧劝阻道。 “谁说不是呢！一个个的都说这大青山变成现在的样子是那沈青的功劳，但是还不是咱们这伙子人下大力气一点点拼出来的，现在又这么对咱们，实在是忘恩负义！”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殊不知，隔墙有耳，这对话已经被听得一干二净。 “这几个老家伙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胭脂心中暗自说道。 胭脂倒也不是凑巧，而是在之前的一阵争吵之后，大青山之中的一些情况让她感到有些担忧。 虽然胭脂并不是深谙人际之道，但是多年的影卫经验还是练就了她一身察言观色的功夫。 那刘大江表面上虽然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但是从他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得出来，他是绝对不甘心的。 而支持的他人也并不算少，毕竟大青山虽然算是他们的理想国，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在大青山这个年轻人占据主导的地方，新老阶层的矛盾自然是十分容易产生的。 就在这之后，胭脂开始默默地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果然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刘大江开始与许多年纪相仿的人走动，虽然更多的人是不为所动的，但是很显然，也有不少同样觉得自己受到的“尊重”有些不符合预期的“老资历”开始被刘大江鼓动。 可以说，这件事情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对大青山的人心稳定是十分不利的。 胭脂也想过干脆自己出面警告刘大江，但是这一计划很快就被胭脂自己否决了。 这样做虽然可能一时间可以让对方消停一点，但是种下的反抗情绪的种子是十分可怕的。 武力不能够解决一切的问题，这是沈青一直在告诉她的话。 慢慢地，胭脂也开始理解了这些。 与胭脂同病相怜一般，最近祝年也并不轻松。 在大青山：“老资历”最为集中的便是办公区了，而祝年作为大青山总管，自然也是整个办公区的管理者。 最近，有些老家伙开始十分反常地动不动就要与祝年叫板，明明祝年心中明白，她所坚持和施行的东西，都是贯彻着大青山一直赖以存在的创新与开放的精神。 但是如今，那些人似乎是想要发泄憋了许久的情绪一般，一个个地站在祝年面前，用那些墨守成规的理念来驳斥她的决议。 祝年是完全看得出来那些人根本就是在说胡话，但是民主的规矩是自己所要求所有人践行的，即便是面对这些胡言乱语，祝年也不能够一言堂地否决掉。 这已经对大青山的正常运转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祝年明白，这可能是专属于自己的挑战了。 在青山卫，有着严明的纪律，并且战斗人员之中也没有什么上了年纪的人，而在工业区，工匠们都十分坚定地遵循着技术至上的原则，那些老工匠们由于自己的手艺也确实能够赢得属于自己的尊重。 唯独办公区这些老古董们实在有些难办。 其实要说少了他们吧，也真的没有什么影响，毕竟许多时候这些人负责的事情，换个人培训两天也能够做得到，但是若是真的贸然将其撤掉，又会产生十分不好的影响。 祝年觉得自己实在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381章 无法回头 刘大江从胭脂身边经过时，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心中有些惊惶，不知这到底是不是错觉。 虽然嘴上是不认怂的，但是他刘大江心中还是清楚的，他文不如祝年秦月，论身手更是完全没办法与胭脂、玄武、晴风这些他心中看不起的“女流小辈”相比，一直挂在嘴边的“资历”成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胭脂有多么敏锐他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她对他的心机有所察觉，那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今天正是蒙面人与自己约定的接头时间，自己正准备出山，就看到胭脂这个样子回来，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这让刘大江有些不敢出山门。 但是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毕竟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在那个“史先生”的掌握之中，那么，他也没有任何耍滑头的机会。 而且假如胭脂真的发现了什么，现在急匆匆的回山一定会先去找沈青汇报，那么自己还是有充足的接头时间的。 想到这里，刘大江便急匆匆地出了山门。 当刘大江心中忐忑地接近约定好的接头地点时，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更让他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再往前走一点，眼前的一切便印证了他的担心。 一棵树下，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黑衣蒙面人，脖颈下有大量的血液，似乎也是刚刚停止流出不久。 刘大江顿时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不敢再向前去试探，但是黑衣人此时的样子，断不可能再有所生机。 那么情况就十分清楚了，这人一定就是胭脂杀的，至于对方有没有出卖自己，刘大江并不知道。 当然更有可能是刘大江并没有暴露，否则胭脂刚刚便绝不可能这样放过她了。 “说吧，这是不是你布的局？”这时，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从刘大江耳边传来。 本就双腿麻木的刘大江听到这个声音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转头一看，是一个和刚刚的黑衣人身上着装没什么差别的人。 “这……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刘大江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显然，他已经是吓破了胆。 “量你也没这个本事，没本事的废物。” 黑衣人依然语气阴森地说道：“那么把你的情报交给我吧，今后我们会换一个人来与你接头，希望你能照旧完成任务，另外，我更希望，你没有异心。” 虽然说对方说自己是“没本事的废物”让刘大江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是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的他也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手将纸条递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看都没看一眼，就将纸条收进了怀中。 “行了，趁他们还没出来查看现场，赶紧滚回去吧。”黑衣人留下一句话，一闪身便离开了现场。 刘大江心中的惊惧依然是挥之不去，但是心中的恐慌告诉他，他必须趁着不多的时间赶快回到大青山，否则极有可能被赶来查看现场的人撞个正着。 还好，幸运的是，刘大江拖着颤抖的身体小跑回工作地点一路上，并没有撞见胭脂等人。 这时刘大江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自己的全身。 他感觉到浑身发凉。 虽然对大青山抱有种种不满，但是从始至终他也没有真的希望大青山走向毁灭。 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事到如今，他明白的是，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一旦停止背叛行为，那“史先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而一旦事情败露，大青山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忘不了黑衣人那阴森的眼神和声音，也忘不了胭脂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 也罢，既然命运不让自己好好活下去，那么就干脆这样堕落下去好了，兴许，自己真的能运气够好，最终在这两方之间图个周全呢？ 黑衣人的尸体旁，沈青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身边是同样一言不发的胭脂和影子。 “这人身上也没有任何能显示身份的东西，干净的很……” 沈青有些遗憾地说：“这身装束你们熟悉吗？” “虽然和普通的夜行衣是有区别的，或许还真的像是某种势力的统一服饰，但是我是真的从来没有见过穿这样的衣服的势力……”影子捏着下巴说。 “我也没有见过，会不会这人并不属于长安周边的势力？毕竟这么多年，长安周围盘踞着什么龙蛇虫鼠，我也基本上没有不知道的。” 胭脂一边思考一边说。 “不是没有可能性，大青山被什么人盯上倒是正常的，毕竟树大招风嘛，但是这也实在是有些蹊跷，身上什么都没带，他到底想要来干什么……” 沈青语气疑惑地说道。 “也怪我，一时疏忽没盯住他，让他自己抹了脖子，否则兴许还能问出些什么来……”胭脂有些懊悔地说道。 “别说这种话，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他想要自杀，你也想不到不是吗？” 沈青安慰地摸了摸胭脂的头顶说道：“更何况，若是没有你及时发现这个人，指不定会让他实现什么不明计划呢。” 看着地上的尸体，沈青心中有些郁结。 明明已经开始平稳的日子，又发生了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若是明面上的威胁倒是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怕的就是内部有不和谐的声音难以解决，外部有出现了如此蹊跷的事情。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种种田，搞搞蒸汽机，都成了奢望。 他实在对这种波澜诡谲的心机之争有些深恶痛绝。 而此时，那第二名黑衣人已经拿着刘大江写的纸条，站在了长安的秘密据点中，端坐着的史先生面前。 “你是说……地鼠死了？这大青山倒是真的有一手，那……内应的安全如何？” 史先生若有所思地问道。 “至少现在看来暂时还是安全的，毕竟地鼠死的时候是在等待与内应交接之前，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那就好，但是总归还是小心为上。” 第382章 剑庐之困 沈青万万没有想到，寒芒剑庐竟然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沈先生……剑庐出事了，这会惊蛰小姐估计正被那群人缠着闹事呢，看在我们一直在给大青山提供兵器的份上，您看您能不能……” 上午，本来是寒芒剑庐约定好来送新的一批军械的时候，却只有一名伙计匆匆忙忙地赶来大青山，一上来就气喘吁吁地求沈青帮忙。 沈青一听这个消息，瞬间头都大了。 本来大青山最近就一大堆破事，没想到剑庐那边又出事了。 正赶上玄武和晴风都正在一边聊天，听到这个消息，晴风直接把整个朝云小队带了过来。 就这样，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快马加鞭赶到寒芒剑庐，便看到一群一看就蛮不讲理的人围住了寒芒剑庐的大门，不知道吵吵着什么。 而剑庐门口，韩惊蛰表情愤怒地面对着一群比她体格大好几圈的男人，毫无惧色。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哪有给钱还不卖东西的道理！” “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一批兵器全部都有人预订了，我们哪有转手卖给别人的道理！”韩惊蛰叉着腰喊着。 “我们老板喜欢，不就是一批兵器嘛，你们拖一天不就好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道。 “这批兵器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造完的，再说了，明天有明天的活，你们老板是谁，真就以为全天下都围着你们转啊！”韩惊蛰依旧寸步不让。 “虽然不至于全天下都围着我们转，但是我们老板这名号要是说出来，这整个长安城就没人敢不让他三分！” “哦？那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老板究竟是谁了，怎么底气这么足的？”沈青看不下去了，直接对人群之中问道。 “嗯？你又是谁，带着一群娘们儿来坏我们的好事？”捣乱的人群中看上去像是带队的人转头看看沈青等人，有些不屑地问道。 “说话放尊重点。” 沈青呵斥道：“我还说呢，我订的一批兵器怎么还没有到，原来是你们这群宵小之徒从中作梗！” “哟哟哟，一个小白脸，带着一群小姑娘，你们订这么一批兵器有什么用？倒不如连着兵器带着这些姑娘都孝敬孝敬爷们几个。” “看这些小姑娘长得倒是都挺不错的，识相的话，我们也就不跟你计较了。”领头人有些猥琐地说道。 “哦？我看啊，有些人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玄武这时开口嘲讽地说道。 “这小娘子说话倒是挺硬气，一会看你求饶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这么利索？” 带头人说罢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兄弟们，干活了，先把这帮不长眼的制服了，回头这些小姑娘们先给咱们兄弟们玩个够！” 一声令下，这些闹事者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刃。 朝云小队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见沈青已经利剑出鞘，她们便立即上前与对方厮杀起来。 韩惊蛰见状竟然丝毫没有一点点畏惧之情，反而是随着一声动听的拔剑声，残月剑出鞘，她也跟着冲进了战局之中。 沈青心中一惊，这韩惊蛰毕竟也只是个铸剑师，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武人，万一要是一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好了。 但是再之后，沈青看到了韩惊蛰的状态，便放下心来。 这少女确实身手虽然不差，但是也远远算不上高手，不过她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 虽然沈青知道这是唐朝，但是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他甚至有些穿越到了未来的感觉。 在韩惊蛰手持残月剑战斗的时候，她身上携带着的各类兵器也都没有闲着。 只见她时不时触动着身上的各种机关，便会有各种奇怪的兵器从令人不可思议的角角落落里弹出来，将敌人击败于意想不到之中。 而即便是在韩惊蛰的疏忽之下，抓住她的破绽能够近身的敌人，也会触发她身上的防御机关，之后被莫名其妙地击中，轻则被化解攻势，重则被一击制敌，身受重伤。 这种机械与冷兵器相结合的美感，让沈青啧啧称奇。 “怎么了，这是着迷了？”玄武笑着对沈青说着悄悄话。 “你在说什么东西！”沈青白了玄武一眼，索性一头扎进战局，与敌人厮杀起来。 玄武微笑着看着沈青的身影，仿佛在排解刚刚的尴尬一般，沈青下手比平时重了许多。 一交手便很容易看得出来，这帮人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更像是一群混混。 刚一打照面，双方便已经是高下立判了，而在知道双方实力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之后，这群闹事者便已经开始想要逃窜了。 但是沈青也并不想给他们机会，他从来都不喜欢将有威胁的人放走。 就这样，朝云小队并没有拖泥带水，很快，闹事者便已经再没有人能够战斗了。 沈青特意留了几个活口，他并不相信这次事件是个偶然，或许，背后的黑手极有可能与大青山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着密切的联系。 “说，你们是受谁指使的！”沈青提起一个闹事者的衣领问道。 “大人饶命啊，我们……我们……” 这人显然十分紧张，神色中看得出明显的犹豫。 能够看得出来，虽然他确实是被人指使，但也十分惧怕将幕后之人招供出来。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如果你不说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得下去吗？”沈青冷笑一声说道。 显然，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我……说，我说，但是请您饶了我一条小命啊……”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枚飞镖。 沈青立即挥剑去挡，随着“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飞镖便被飞霜剑击落在地。 但是就在沈青挡住飞镖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原来这枚飞镖仅仅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而已，对方根本没有寄希望于能够杀死沈青。 “坏了！”沈青看着眼前的状况，有些懊恼。 第383章 剑庐搬迁 就在沈青挥剑挡下暗器之时，仅存的几个活口便已经被飞刀插进了喉咙。 这下又失去了一次揪出幕后黑手的机会。 沈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胭脂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再次检查了一下现场，确实已经没有任何的活口了。 这时韩惊蛰已经收回了她所有的兵器，走到了沈青的身边。 “今天还是感谢沈先生前来相助了。”韩惊蛰露出少女特有的明媚的笑容，对沈青说道。 这也让沈青的心情好了些许。 “这没什么，作为大青山坚定地合作伙伴，我们帮助寒芒剑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我有些担心，在这件事情之后，寒芒剑庐可能就要处在对方的威胁之下了。” 沈青对韩惊蛰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说我想和沈先生讨论一件我之前就在考虑的事情。”韩惊蛰说道。 “嗯？愿闻其详。” “之前我就在想，现在大青山已经成了寒芒剑庐的唯一金主，我们铸造的兵器运到大青山，既免不了车马劳顿，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且距离这么远也让我们之间的沟通并没有那么顺畅，之前也产生过因为沟通不畅而使得铸造出来的兵器不能完全满足需求的现象。” 韩惊蛰在讨论正事的时候完全没了那副活泼样子，而是一副一本正经：“所以我在想，如果寒芒剑庐搬到大青山中，或者大青山附近，沈先生您会不会介意？” 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韩惊蛰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这让沈青觉得轻松了许多。 其实他也早有这样的心思，但是想到寒芒剑庐在此处已经很久了，可能韩惊蛰和一些老铸剑师会心中不愿，没想到这竟然会被韩惊蛰主动提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大青山自然是万分欢迎的，只要这件事情能够做成，我们会为寒芒剑庐中所有人提供住所以及等同于大青山领民的待遇，只是不知韩姑娘有没有征询剑庐中其他铸剑师的意见？” 沈青自然是很希望能够达成这件事情的。 “这不用担心，我们这帮老家伙怎么想的，我老刀最清楚不过了！” 这时一个看上去就上了年纪的老铁匠走了过来，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这里的老伙计们，心里装的，也就只有打造兵器，还有让惊蛰小姐能够好好地生活一辈子，不辜负她那九泉之下的父亲了。” “至于在哪里打铁，都是没什么的，只要您沈先生能够遵守自己的约定，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住的地方，有我们一口饭吃，也就行了。” “那是自然，即便各位不了解大青山，韩惊蛰姑娘也是见识过大青山中领民们的生活的，我沈青不是个爱夸海口的人，但是要论居住的幸福感，我大青山绝对是很少有其他地方能够比得上的。” 沈青拍了拍胸脯说。 “这一点我作证，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比大青山还要好的地方了！”韩惊蛰见谈判十分顺利，也恢复了少女的本性，十分兴奋地说道。 “好，那么事情就这样定了，朝云小队的人我留下一半，保护剑庐的安全，韩姑娘你这些天可以与剑庐中的铸剑师们细细讨论一下搬迁事宜，做好准备。” “我也回大青山为剑庐的各位准备住处和剑庐的新址，现在外面并没有那么安全，我们事不宜迟。”沈青对韩惊蛰说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韩惊蛰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最后，朝云小队不光留下了一半的人员，就连晴风都不放心剑庐的安全，主动留了下来。 回大青山的路上，沈青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在最近这么多糟心的事情之中，寒芒剑庐即将迁入大青山中，这算是唯一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了。 “看来敲定了这件事情，你的心情不错？”看着沈青好不容易露出了笑容，胭脂也有些欣慰地问道。 “那当然，总归我们也有了见好事。”沈青看着胭脂，微笑着说道。 “我看啊，胭脂你小心一点吧，别是他沈青又看上了这韩姑娘，想着终于有近水楼台的机会了吧！”玄武挑了挑眉，开玩笑说道。 “这种事我才懒得管。”胭脂索性扭过头，不让沈青看到自己的表情，一边说着。 沈青有些哭笑不得，这玄武还真的是喜欢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我看，与其关心这些，你还不如好好回去看看你的小鸢尾，人家没准还正在生着你的气呢！” 沈青笑着反过来调侃玄武道。 出人意料的是，玄武此时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沈青心中顿觉有趣。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玄武平日里放荡不羁的，但是如今，她也是有了心中的软肋。 或者，倒不如说是，心中温柔的一片天地。 此时，寒芒剑庐中竟然是一片欢呼雀跃的气氛，这让留下来的晴风都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要搬离这呆了许久的旧址，寒芒剑庐中的铸剑师们会十分不舍，甚至会反对韩惊蛰做的决定呢，结果没想象，韩惊蛰的动员工作竟然如此顺利。 或者说，韩惊蛰这根本就是什么动员都没有做，仅仅是把这件事情一提出来，就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太好了，以后终于能吃好的喝好的了！” “听说这大青山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房子住，而且通暖夏凉的，那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 “要是能去大青山，咱们岂不是能天天吃白米饭了？” “瞧你那点出息，人家大青山的人，那白米饭都是司空见惯的玩意，早就吃腻了！” 看着铸剑师们七嘴八舌的样子，晴风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你们这里的铸剑师想法都这么开放，这可跟我想象之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晴风笑着对韩惊蛰说。 “该怎么说呢，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这么与众不同，从来都不墨守成规，才会打造出来这么多别具一格的兵器吧。”韩惊蛰笑了笑说道。 第384章 打开局面 当晨星把刘大江带回情报司时，竟然也迎面看到了亲自带着另一个从犯——王维纲来到情报司的曹疾影。 “这不是巧了吗，不愧是立过大功的情报司王牌。”曹疾影笑了笑，称赞道。 “你也不错啊曹统领，亲力亲为。”晨星也报以一个微笑。 当消息传到沈青耳朵里时，沈青不由得搭起了精神，赶紧带着胭脂来到了情报司。 这时刘大江和王维纲已经被分开审问。 沈青赞许地拍了拍影子的肩膀。 这位情报司司主最近的成绩可谓是十分的显赫了。 “我就说，我培养的人，不会差。”胭脂的笑容里能够明显的看出一种欣慰的情感。 “那当然了，我的胭脂可从来不会看走眼。”沈青说着，便打开了正在审问刘大江的房间的铁门。 晨星和祝年坐在刘大江的对面，并没有采用什么折磨的手段，但是单凭气势，就已经压得刘大江喘不上气来了。 刘大江也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瞧不起的小辈们，在自己的面前，完全已经形成了俯视的状态。 原来这样的人才能够带着大青山走到今天的样子。 她们并不是一个个小绵羊，只会生活在歌舞升平之中，原来，这些平日里看上去友善温顺的小姑娘们，也会有这么坚毅的一面。 刘大江开始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的片面。 但是事到如今，也完全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大青山绝无可能放过自己，而“史先生”那便，自己也断然没有任何指望了。 “说说吧。” 沈青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来，带着胭脂一起坐在了桌前。 “我……没什么可说的。”刘大江有气无力的说。 “是什么都没做，还是不敢说？” 沈青问出这句话时，刘大江愣住了。 “那么我来替你说？偷看大青山的文件，将大青山的内部消息传递给外面的人，来破坏大青山的运转，我猜，寒芒剑庐的事情就是你抖落出去的吧？” 沈青冷冷地问道。 “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在为谁办事。”沈青掷地有声地问道。 “我不能说……” “哦？说了就会死对吧？” “我……” “如果说让你领教一下比死更痛苦的事情，那会不会就能说了呢？”沈青继续摧毁着刘大江的心理防线。 刘大江没有再吭声。 恐怕他的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认为沉默就能够让沈青无可奈何。 “既然这样的话，胭脂，交给你了。”沈青转头看着胭脂说道。 “唉……也是麻烦，玄武那个疯女人怎么不在，她在的话我还能把这种事情丢给她。”胭脂耸了耸肩，还是站了起来。 这一间审讯室看上去也并没有放着刑具，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让刘大江还有些心存侥幸吧。 但是胭脂起身之后，十分熟练地摸到了一面墙上的一个机关，按下去之后，一道暗门打开，里面放满了让人一看就十分毛骨悚然的刑具。 虽然有些东西甚至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单凭那阴森森的金属光泽散发出来的寒气，都足以令即将受刑的人感到恐惧。 虽然刑具显得十分干净，但看到的人无不有一种上面沾满了斑斑血迹的错觉。 沈青注意着刘大江的表情，发现他已经开始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哦对了，沈青你要不要带着祝年出去一下，我觉得她应该会被吓着。” 胭脂看了一眼已经有些不适的祝年，对沈青说道。 “我想也是，正好我们可以去隔壁看看那位王维纲的情况。”沈青说着站起了身。 祝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沈青出了门。 就在门刚刚被关上之后，屋内便响起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祝年不由得缩进了身子。 “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沈青说道。 祝年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沈青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你说不说？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年轻人吗？怎么现在求饶的样子像个孙子一样？” 曹疾影相比起胭脂来就简单粗暴的多了，很显然他对情报司的设备不是很熟悉，也懒得用那些东西，而是直接上了手。 影子就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能说……哎哟……您能放过我，我喊您声爷爷也行啊……” 王维纲一边惨叫着一边求饶。 这次祝年倒是没有感觉到那么不舒服，毕竟虽然这王维纲在曹疾影的手里也不一定会比刘大江好受，但是至少……在这里不会见血。 “喊我爷爷那是怎么都得喊的，但是你要是不把这事儿给我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今天可怎么都不能放过你。” 曹疾影露出了一抹冷笑说道。 他反拧王维纲的胳膊关节的力量又加了几分，伴随着的自然是又一声“咔嚓”的关节摩擦声和一声更加惨烈的哀嚎。 “哎哟……曹爷爷饶命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这时，剧烈的疼痛让王维纲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 “哟，以前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手啊。”沈青对曹疾影开着玩笑道。 “那可是，我会的可多着呢，还真小瞧我啊？” 曹疾影转身看着沈青，笑容中有些许得意：“嘴是我撬开的，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你这点出息，行，这点事情我还是满足的了的。”沈青说完，便在桌子旁坐下，准备开始听王维纲的说辞。 “我……” 王维纲有些虚弱地张开了嘴，很显然，刚刚曹疾影的一通折磨，虽然完全不会危及他的生命，但是那剧烈的疼痛感实在让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哦对了，先别急着说，我的提醒你一下，刘大江就在隔壁，他也已经开始交代了，如果到时候我发现你们说的有出入，那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了！” 沈青威胁着，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带给王维纲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 第385章 幕后黑手 当沈青终于听完了王维纲断断续续的招供后，事情已经渐渐浮出了水面。 虽然潜入青山卫的是王维纲，但是他确实仅仅是刘大江的从犯，而两人的任务，便是收集大青山之中外人难以知道的事情，再通过刘大江提供给他们的上线。 这上线王维纲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只是听刘大江说过是一个穿黑衣的蒙面人。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里，再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记住，休想隐瞒什么。”沈青说着，便带着祝年离开了房间。 “如果你不想再尝尝刚刚的滋味，或者尝试些新的感觉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还是老实一点。” 曹疾影也丢下一句话，跟上了正在开门出去的沈青和祝年。 而在几人留下影子，离开了这房间的同时，胭脂也从另外一间审讯室中走了出来。 “开口了，你们来听一听吧。”胭脂简单地开口说道。 沈青带着赞许的眼神对胭脂点了点头。 “不容易，不过还是慢了我一步。”曹疾影有些得意地说。 “怎么，终于找回了场子挺开心？要不要哪天再切磋一下？”胭脂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对曹疾影说道。 “哎哎哎算了算了，我认输还不行吗……”曹疾影瞬间耷拉下了肩膀。 进门时，祝年有些犹豫，胭脂瞬间便看懂了她的想法。 “放心吧，没有见血，也不至于太惨烈，我就是让他疼了疼而已，不至于看着让人吃不下饭。” 胭脂拍了拍祝年的肩膀，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审讯室。 果然正如胭脂所说，刘大江身上并没有出血的伤口，但是整个人确实也是鼻青脸肿的，身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青紫。 胭脂下手不可谓是不重，但是又不至于看上去惨绝人寰，但是这种疼痛感估计足以令刘大江刻骨铭心了。 “不想让我继续玩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讲出来。”胭脂冷冷地说。 “是是是，我说……”刘大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和无奈，这次，看来他是真的认命了。 “我也是被人胁迫的，开始，他们就是承诺了给我不少的钱，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我就没什么活路了，他们想要杀了我的话那简直是太轻松了，我没办法啊……” 刘大江带着哭腔说。 “说重点！”胭脂厉声呵斥道。 “好……我……我的上线是个黑衣蒙面人，之前你们杀掉的那个就是他，后来那人死了之后，便又换了一个人来跟我接头，他们说上面的人，叫‘史先生’，其他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刘大江说话的语气能够看出来已经吓破了胆，不像是这么快就能够编出来的说辞。 “你出卖的情报到底有多少？”沈青厉声问。 “寒芒剑庐在为大青山提供兵器，大青山除了青山卫之外还有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这两个秘密武器，还有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先生饶命啊，那些要命的消息我也都没有提供给他们啊……”刘大江已经哭出了眼泪。 “要命的东西？” 沈青冷哼了一声：“我就这么告诉你，大青山哪怕被人知道了所有的底细，也绝对不可能输。” “但是你这么做，不仅仅是对不起我，对不起大青山，而是对不起大青山中所有的领民。” “只要你的上线真的想要进攻大青山，那么你所出卖的每一条信息都有可能让平日里我们朝夕相处的领民们送命！” 刘大江低头不语。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对不起沈先生，对不起大青山，也对不起各位，我总觉得年轻人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但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们这些人真的差远了，只有你们才能带着大青山走下去……”刘大江叹着气说道。 “现在终于明白了？倒也不算晚。”曹疾影冷冷地说道。 而祝年的表情却有些复杂，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她的内心有浓浓的忧伤之情。 “当初左龙连命都搭上了，我们做了这么多，你们真的看不到，真的不知道感恩吗？”祝年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刘大江没有说话。 “仅仅靠着自己的所谓的资历，就要否认我们所做的一切吗？” “你那些通过不尊重我们付出的一切而建立起来的骄傲，现在看来可笑吗？” “想当个大青山人？想得到大青山中年轻人的尊重？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得上吗？” 祝年一连串的质问让刘大江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道歉没什么用，你自己犯下的错，导致的后果，你根本承担不了。”祝年说罢，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我出去散散心。”祝年说着，打开了门。 “嗯，也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便好的。”沈青对着祝年的背影说道。 祝年听了沈青的话，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沈青能够看得出，刚刚祝年在关门之前，点了点头。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就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好好想想，看自己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 沈青盯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刘大江说道：“顺便，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对得起谁。” 留下影子和晨星记录两人交待的事情，沈青带着胭脂离开了情报司。 虽然内鬼已经被揪出，能够得到的信息也如愿得到了，至少他们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史先生”的存在，但是沈青的心中依然没有觉得多么轻松。 他到现在依然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他所建立的大青山，这个理想世界之中，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如此不和谐的声音。 而偏偏这样的问题，还是自己很难以调和的。 他自然可以当众处死刘大江，以儆效尤，让其他人再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又是他沈青的初衷吗？ 他所让所有领民心悦诚服的，难道不应该是大青山的宽容与自由吗？ 第386章 意外安慰 当沈青有些心情沉闷地回到庄园时，芊芊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这也是她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终究会有一天，沈青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产生怀疑。 而这个时候，沈青必须解开他的心结。 唯有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怀疑与动摇，才能够真正在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 一整夜，芊芊都能够感觉到沈青一直难以入睡，直到后半夜，她的身边才传来了安定一些的呼吸声。 芊芊明白，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这么久都没陪我了，正好事情都处理好了，今天陪我转转吧？”第二天醒来，芊芊看着依然心中有事的沈青，柔声说道。 一直以来，芊芊是很少会向沈青提出要求的，所以此时芊芊既然这样说，那沈青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况且沈青也明白，每次都说是眼下的事情忙完了就好好陪陪芊芊，但是一直到现在。 事情一件接一件的，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跟芊芊两个人呆在一起了，自己可能都已经不知道了。 与芊芊不同，胭脂每天都会保护着沈青的安全，自然和他形影不离，秦月也时不时会与沈青讨论大青山的财物问题。 唯有芊芊，从最初就一直陪伴着沈青的芊芊，每天只能等待着沈青晚上回来，才能够享受罕有的温存时光。 挽着沈青的臂弯，芊芊自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当然，她还是要先按照自己的计划，帮助沈青从如今的情绪之中走出来。 “今天想去哪里？”沈青声音温柔地问芊芊。 无论心情如何，沈青对待芊芊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露出一丝不好的情绪。 “要不就去住宅区转转吧，在庄园里呆久了怪闷得慌的，我有点想感受下烟火气。”芊芊笑着说。 “那好，今天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去哪里，你说了算。”沈青笑着点点头说。 住宅区里依旧是一副温馨和谐的氛围，大青山的领民，每日都在安居乐业之中度过。 看到这一番景象，沈青心中确实舒适了不少。 无论是不是存在着涌动的暗流，至少普通领民们眼中的幸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造假的。 他正在坚持的道路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这一点，沈青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哎呀，这不是沈先生和芊芊姑娘吗！”一个正在清扫着门前积雪的老妇人看到了两人的身影，十分兴奋地走上前来。 “赵婶，今天精神不错啊！”芊芊面带微笑打招呼道。 “哎呀，大青山的日子这么好，我这一把年纪了，可得好好享受，要是一天精神不好，那不就吃一天亏吗！” 被芊芊喊作赵婶的老妇人面带慈祥的微笑说道。 “您能生活的好，那就最好啦！”沈青也笑着说。 “你瞧瞧，沈先生你这话说的，我那儿子，要不是当初被沈先生救来了大青山，还指不定在哪里鬼混呢。” “来了大青山之后，有人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这些在从前哪里是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敢想的事情啊！” “你看现在，他也懂事了，成器了，这不，现在还跟那个叫小凤的姑娘好上了，估计等过一阵子，俩人就能拜堂成亲了，我这把年纪了，可能临死之前还能抱上孙子。” 赵婶上了年纪，说起话来自然有些喋喋不休。 但是听着这些唠叨，沈青倒是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相反，一股暖流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他给许许多多的人带来了希望，让他们彻底摆脱了曾经苦难而黑暗的日子。 “最近听我那儿子说，好像有些老家伙在跟沈先生你们对着干，说什么你们不看资历什么的，唉……那帮子人，就是没我这老太太活的明白。” “一把年纪了，干啥都不如年轻人利索，在大青山，不光能有口饭吃，还吃好喝好的，有人照顾着，还不满足，非要在外面被人扔到山里去喂狼吗？”赵婶继续说着。 “就是就是，一提那几个人，我张老汉就生气，恨不得抽他们几拐杖，论年纪，那帮崽子还能有我大？” “我都没找他们耀武扬威的，他们倒是先骑到那些真正干事情的小辈们头上去了？是真可气啊……咳咳咳……” “行了行了，张老汉你这个脾气可得好好改改，别真是吃饱喝足穿得暖了，倒是被自己那股子气性给弄到棺材里去了！” 赵婶笑着劝张老汉道。 沈青和芊芊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手，看着两个老人说笑，再环顾周围，在大青山中，像这样过着幸福的日子的人还有很多。 越来越多的领民寻到了自己的父母，接到了大青山居住。 再加上沈青一直以来救下的平民中的老人，在平日里年轻人都在忙碌的时候，他们也在这住宅区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晚年生活。 说到底，被野心支配的人到处都有，但是这些人是永远都得不到满足的。 而真正遵从于自己内心的人，就如同这些老人一般，在这个他们心中觉得像是神仙地方的大青山中心满意足着。 沈青曾经想要做到的，其实如今已经做到了许多。 “你看，你的坚持，是为了那些值得你去坚持的事情，为了那些值得你去守护的人，只要你做到了，那么你也就成功了。” “你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但是至少，你所做的，真正懂你的人，都会明白，”芊芊看着沈青的双眼，认真地说：“再说了，哪怕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面，但是你的身边，永远都会有我。” 沈青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一路走来，他得到的越来越多，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渐渐地，他竟有些忘记了，自己最初的那些美好。 “金鳞本非池中物，还愿公子如愿夺魁。” “不知公子对今日的奖品，是否还满意？” “那么你觉得，如果不跟着你，我还能去哪，想去哪？” “而你，如今，今后，就是我的命。” 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沈青的脑海之中。 第387章 寒芒入鞘 就在这不断的小雪之中，整个寒芒剑庐，在朝云小队的帮助和保护下，来到了大青山。 沈青等人都在大青山的山门口迎接着。 依旧是一身鲜红的韩惊蛰蹦蹦跳跳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沈青等人，便兴奋地跑了过来。 沈青甚至能够看得到，寒芒剑庐的队伍中一些老铸剑师无奈地笑着摇着头。 即便韩惊蛰已经称职地胜任着剑庐之主的位置，但是在许多老一辈铸剑师眼里，她还是那个在大家掌心之中被呵护着的小女孩。 “沈先生，寒芒剑庐没有失约，全体铸剑师都已经来到了大青山，设备和成品一件不少，接下来，就到了沈先生履行承诺的时候啦！” 韩惊蛰兴高采烈地对沈青说。 “那是自然，工业区中已经为寒芒剑庐建好了新的工房，面积肯定比之前的寒芒剑庐大得多，至于居住的话，住宅区内已经为所有的铸剑师准备了自己的居所，一人一间，保证居住的舒服。” “另外，寒芒剑庐全员都会享受与大青山其他领民相同的薪酬待遇，而货款则照常支付，这些资金全靠韩姑娘你来支配。” 沈青笑着陈述着他拟定的方案。 “也就是说……除了货款之外，你还要给大家发钱？不不不，这样你可是太吃亏了啊！”韩惊蛰有些吃惊地说。 “这有什么吃亏的，大青山的安全可是无价的，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秦月笑着说道。 “既然秦月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实在是太感谢大青山了！”韩惊蛰十分开心地不住道谢。 而铸剑师们听到了沈青的这一方案之后，更是欢呼雀跃了起来。 “你看，你这家伙之前还光想着天天吃白米饭，就现在这个待遇，你天天吃肉都吃得起！” “有这个钱，我就能存起来讨一房媳妇了。” “你这点出息！” 铸剑师们七嘴八舌的，一股欢快的气氛在众人之中萦绕。 有了可期的未来，众人干起活来也有劲得多，不到半天的时间，寒芒剑庐便已经在新址上彻底的布置完毕。 相比起曾经的寒芒剑庐，大青山提供的场所显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无论是铸剑师们工作环境的舒适度，还是锻造炉的质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这也让老铸剑师们十分惊喜。 在工业区中，沈青还专门为寒芒剑庐设置了一个展厅，用来存放铸剑师们的得意之作。 这样一来，即便是最初还对这一决定有所担忧的铸剑师们，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看着热情高涨地忙碌着的人群，沈青和韩惊蛰脸上都带着十分欣慰的笑容。 “对了，沈先生，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这次我也准备了一件谢礼。”韩惊蛰转身看着沈青，面带笑容说道。 “哎呀你看，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这么客气干嘛……”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沈先生您就不要再推辞了。”韩惊蛰说着，伸手从自己的背后连带着剑鞘取下了那把寒星剑。 “作为我们双方坚不可摧的合作关系的见证，我想将这把寒星剑送给沈先生。” 沈青自然记得这把寒星剑。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把寒星剑的真身，但是沈青还是有印象，这把寒星剑是与残月剑相配的，互为雌雄的两把剑中的雄剑。 与它一对的残月剑，作为韩惊蛰一直使用的爱剑，其质量沈青是领教过的。 经受过他的飞霜剑的一记劈砍之后，依然能够完好无损，这已经证明了由韩惊蛰亲手打造的这对宝剑有多么精良。 “既然如此，为了我们日后坚不可摧的盟友关系，这寒星剑，我就收下了。”沈青微笑着，双手郑重地接过了寒星剑。 “那么，以后一定要对寒星剑好一点，剑可是都有灵的，我相信作为飞霜剑的主人，沈先生也不会不明白这一点。”韩惊蛰笑着说。 “那是自然。” 寒芒剑庐就这样在大青山扎下了根，对于沈青来说，这着实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 虽然在本质上讲，如今的寒芒剑庐与之前一样，依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大青山。 但是在大青山的庇护之下，寒芒剑庐的供货会变得更加的稳定，双方还可以通过工匠的交流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另外，有了大青山优质的矿产的供应，兴许寒芒剑庐的技术还能够更上一层楼。 而韩惊蛰的态度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作为寒芒剑庐毫无争议的核心，韩惊蛰与大青山的亲密关系，也足以让双方的盟约稳如泰山。 在烦闷的气氛中经历了这么久，沈青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内部矛盾解决了，寒芒剑庐的安危解决了，内鬼也揪出来了，而且通过这些事情，自己也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并且无论是与芊芊，还是胭脂和秦月的羁绊，都变得更为紧密了。 沈青有理由相信，今后的大青山，会一直向着好的方向前行。 “史先生，属下……” “不要再说了，这次计划的全盘失败，也不完全是你的责任。” 长安的秘密据点中，“史先生”与那位黑衣蒙面的手下相对而坐。 “不管是大青山的内线，还是对寒芒剑庐的干扰，都没有成功，是属下办事不力……” “这个结果我早就有所准备，要是沈青真的会被这些小事情耍的团团转，那么他也不会是这样有趣的对手了。” “这次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不必自责，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史先生对自己的手下并没有过度苛责，反而是加以安慰。 “感谢史先生宽宏大量。” “好了好了，别想的那么多了，与其纠结于一次失败，倒不如好好地准备日后的行动，与沈青之间的恩怨，我们还来日方长呢。” “再说了，我们手里那些与沈青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个个也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我们总得给他们一点机会，不是吗？” 第388章 人口计划 沈青终究还是处死了两个内鬼。 一方面，当大青山的秘密越来越多，他不可能冒险留下两个很有可能继续出卖大青山的毒瘤。 另一方面，自己胆战心惊了这么多日子，总也要有个交代。 其他领民所听到的解释，是两人逃离了大青山，投奔了他们的主子。 皆大欢喜。 或许真的是由于始作俑者的消失，大青山中的内部矛盾便立即烟消云散，所有的机构都开始照常运转，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或者说，比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更好一些。 “青山卫的装备也都已经更新了一遍吗？”沈青有些惊讶地问祝年，这比他的预期可是快了太多。 “你去看一趟就明白了，那帮人干活的热情你想都不敢想，像着了魔一样，就像是打铁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一样。”祝年有些无奈地说。 沈青更觉得惊人了，就连工作狂祝年都这样说了，那群铸剑师该疯狂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倒是都没什么，只要这是那些人所想要的生活，那么便足够了。 祝年那边也轻松了不少，少了些无聊的争端之后，整个大青山的工作效率也回到了之前的高效。 虽然她手中依然还是有着堆积如山的工作，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反而是这样让她安心了不少。 影子继续追查着所谓的“史先生”的踪迹，但是令他有些郁闷的是，自从他接手情报司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无所获的情况，但是这一次他着实是碰了壁。 这史先生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在长安出现过一样。 不过瑕不掩瑜，这一点沈青也是明白的，这“史先生”，自己八成要做好长期对付的打算了。 “最近想不想搞些大动作？”沈青正在闲逛，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之后，肩膀便被一双手扶住。 能在沈青身上这样动手动脚的也就只有秦月一个了。 “什么大动作不大动作的，吓我一跳。”沈青无奈又宠溺地说。 “你看你，在大青山呆久了好多消息都不知道了，最近宫里又在简选宫人，陆陆续续放出了好多宫女呢！”秦月笑嘻嘻地说。 “行了，别考验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沈青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秦月跟自己提起这种事情。 “你这就叫做贼心虚，要是没这种想法怎么会往这方面想，我的意思明明是，现在大青山这么缺人口，尤其是现在男多女少的，都快成和尚庙了。” “这些宫女有好多被从宫中遣散之后无处可去，有家人的，家人都不一定会收留，更不用说那些根本寻不到家人的。” “稀里糊涂嫁了人的还算好的，真有好多就这么流落风尘，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秦月一番话说完，倒是让沈青有些拨云见日。 “好像是有些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啊，现在工业区的工匠们一个个都跑去鼓捣蒸汽机了，我能卖的货可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纺织工坊那边都好久没有出货了，就是因为没人织布。” “别的好多工坊也都是这个样子，到处都跟我要人，这回不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秦月不无兴奋地说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嘛，总不能跑到长安城大街上去把人强抢过来吧？”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你去找皇上说啊！你都敢当面跟人家叫板，要点宫里不要的宫女又怎么了，再说又不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说老实话，还有多少地方能赶得上大青山啊！” 秦月说的句句在理，倒是让沈青完全没办法反驳。 为了给大青山增加些最为稀缺的人口资源，同时优化人口结构，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方式。 只不过沈青从来到大唐之后，还从来没有求过李世民，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来，但是想了想投入与收益，这面子又能值几个钱嘛！ “没错，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沈青想了想，立即做出了决定。 “看你这德行，这么着急，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秦月一脸坏笑地问。 “哎哎哎，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沈青看着秦月，心中有莫大的冤屈。 “我不管，反正你这一脸猴急的样子可不行，今天晚上好好陪我，就原谅你。”秦月得寸进尺地说。 沈青叹了口气，秦月胡搅蛮缠这一套，自己实在是一向都没有什么办法。 “朕当是什么事呢，这么点事情，还劳烦沈先生亲自来跑一趟！” 李世民的书房中，与沈青和秦月相对而坐的李世民笑着说道。 “既然是有求于陛下，我总不能失了礼数嘛……”沈青假惺惺地带着笑容对李世民说。 “好了好了，朕还能不了解先生吗？朕会令宫人告诉被遣散的宫女大青山的好处的。” “说实话，朕也有些担心这些宫女出宫之后难以过活，先生能提供一个收留她们之处，朕也是十分欣慰的。” 李世民也给沈青一个台阶下。 “那就多谢陛下了，”沈青笑了笑说：“听说长孙皇后对大青山的香水喜爱的很，这几日我派人多送一些来。” “先生简直太了解朕了！”平日里一向严肃的李世民此时却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沈青已经渐渐地把李世民给摸得十分透彻了，李世民心中有两个软肋，一个便是膝下的子女们，再一个，便是自己的结发妻子长孙皇后了。 拿捏住了这两点，便等于拿捏住了李世民。 这样看来，沈青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十分顺利了。 “看不出来，这旁人看上去如此威严的陛下，竟然也是个这样儿女情长的人。”出了皇宫后，秦月笑着对沈青说。 “你看出来了？”沈青饶有兴致地问。 “那还用说，你刚刚一提到长孙皇后的时候，皇上那脸上哪里还有一点点的威严的样子，我又不眼瞎。” 秦月笑着说：“你看，知道做大事的人心里都装着什么了吧？” 第389章 君无戏言 最近，大青山中开始流传着一些说法。 “喂，老牛，你听说了吗，住宅区收拾出来了好多房子，据说是有特殊的人要来呢。”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怕不是又像以前一样，是哪里的难民吧？” “要是难民怎么还能特殊呢，我反正听说这些人都不一般了，只不过为什么不一般就不知道了。” “你们俩人啊，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说呢，告诉你吧，我老哥在祝年姑娘手底下做事，他都跟我说了。” “过些日子，要搬来的啊，是好多宫中出来的宫女，据说最近陛下裁减宫人，许多年轻漂亮的宫女出了宫没地方去，就会来咱们大青山了！” “真的假的？那俺老牛岂不是也能讨个媳妇了？这大青山什么都好，就是跟和尚庙似的，要是一直这样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你也就想得美吧，那宫里的姑娘们一个个金枝玉叶的，会看上你一个臭打铁的？再说朝云小队那些漂亮姑娘来的时候，你不也啥都没捞着吗？” “你这话说的，敢惹那些姐姐，指不定要被揍成什么样呢，要我说啊，还是宫里的姑娘们好，又漂亮又会照顾人……” …… 虽然沈青并没有官方宣布这一消息，但是如此令人关心的消息免不了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大青山都已经知道了。 这让沈青感觉有些难办，毕竟不管是自己还是李世民，都不可能强行让那些宫女们来到大青山，逼迫别人做出选择这种事还是着实不妥的。 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是给那些走投无路的被裁减的宫女们一个建议而已，至于真的能有多少人愿意来，又有多少人能够留下，沈青心中也是有些没底的。 而这个时候消息就被莫名其妙地传开了，万一没能实现，一来领民们的失望情绪指不定会有多么严重，二来恐怕自己也会有些下不来台。 沈青顿时觉得压力不小。 不过没想到没过几天，沈青的担忧便不复存在了。 这天又开始下起了雪，沈青本以为又要度过安详而又无聊的一天，正坐在秦月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被门口守卫的通报打断了这份慵懒的心情。 “先生……山门外……有好多人要进来……” “什么好多人的，你也在大门呆了那么久了，哪有这么通报的？”沈青被守卫吞吞吐吐的话弄得有些无奈到忍俊不禁。 “不是……就是有些奇怪，那些人全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 沈青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让沈青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门外八成就是从宫中出来的那些宫女了，这样也让自己避免了一次威严扫地。 “行了，就像这辈子没见过女孩子一样，至于这么紧张吗？”沈青一边笑着跟守卫开着玩笑，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来了大青山之后还真没见过多少女孩子……”守卫嘟囔着。 沈青笑着敲了一下这年轻守卫的头。 “怎么，心情这么好呀？”一旁的秦月笑着说。 笑容中明显带着什么意味。 “没有没有，这不是开心我们的计划没有落空嘛……”沈青连忙向秦月解释道。 毕竟沈青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几乎都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开口说话的宅男了，早已经知道了求生欲为何物。 “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们快一起去吧。”秦月笑了笑，挽起沈青的胳膊，和沈青一起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虽然沈青来到大唐这么久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来到了山门口，他还是吃了一惊。 宫女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冬装，有些甚至还没有将在宫中穿着的服饰换下，各个都是姿态端庄，美艳动人。 雪花缓缓飘落，落在她们的身上，更加增添了一番别样的美感。 沈青不由得一时失神。 之后一阵疼痛便又将沈青拉回了现实，原来是秦月在一边狠狠地掐了一下沈青的胳膊。 沈青自知理亏，又不敢叫出来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便也只能强忍着，维持着如常的表情。 “这位便是大青山之主，青山公沈青大人吧。” 这时，一位看上去已经人过中年的妇女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十分规矩地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女子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完全没有一点点人老珠黄的样子，虽然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丝丝皱纹，但是精致的妆容让她显得充满了成熟的风韵。 而处处得体的举止，也彰显了此人必定身份不一般。 “正是。” 沈青微笑点头。 “奴婢之前乃是皇宫之中掖廷的教习，名唤秋月，如今宫中裁减人员，便听从陛下的建议带着这些无处可去的姑娘们来到了大青山，听说沈国公愿意收留她们，实在是千恩万谢。” “秋月嬷嬷不必多礼，既然出了宫，在大青山，大家便都是互相平等，那些礼数就统统都免了吧。” “我沈青代表整个大青山欢迎各位的到来，这段时间里各位姑娘都可以暂时在大青山居住一段时间，若是住着还习惯，便可以长久地留在这里，成为我大青山真正的领民。” “若是执意要走，我大青山也不会强留，且会给予一份盘缠，好聚好散。”沈青示意秋月嬷嬷不必行礼，说道。 “沈大人此举，秋月更应代表姑娘们感激不尽，这些姑娘在宫中也算是学了不少规矩。” “虽然有好些都还没有伺候过后宫中的主子，但是也算是会些本事的，到时候伺候起沈先生和夫人们的时候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哎哎哎……秋月嬷嬷，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沈青看了一眼身旁秦月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赶紧打断道：“我们大青山既然人人平等，就更没什么主仆之分了，来了大青山，大家都可以参与到大青山的各种工作中来，与这里的其他领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热闹啊，看得我都闲不住了。”这时，沈青听到了芊芊的声音。 第390章 无奈之举 “咳……介绍一下。” 见芊芊也来了，沈青干脆先行介绍芊芊的身份，省得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位是我的夫人，也就是这大青山的女主人，芊芊。” “沈夫人的大名奴婢自然是听说过的，当初二位成亲的时候陛下亲自证婚，这件事几乎宫里没人不知道呢，今日一见，沈夫人果然是倾国倾城。” 秋月嬷嬷的话依然是十分得体。 “您看您说的，哪有那么玄乎。” 芊芊笑了笑说：“既然来了大青山，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这么拘谨的，大青山中也为各位都安排好了居所。” “一人一间，条件和大青山的领民没有任何区别，还望各位莫要嫌弃，这些日子若是各位愿意的话，我可以带着你们熟悉一下大青山。” “使不得使不得，这种事情哪里能让国夫人操劳呢……”秋月嬷嬷依然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好了好了，天这么冷，还下着雪，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秦月，你带她们去住宅区安排好的住处吧。” 沈青见秋月嬷嬷若是再说下去就没完了，赶忙对秦月说道。 之后又拍了拍刚才为自己传信的卫士说道：“也麻烦你一趟，去喊祝年也去住宅区，这件事情是她安排的，她去了也熟悉些。” “好了，跟我走吧，既然都到了大青山了，就一定不要拘束。”秦月热情地对宫女们笑着，示意她们跟随自己。 秋月嬷嬷带着宫女们对沈青行了个礼，便跟了上去。 见众人走远，沈青叹了口气。 “怎么了？”芊芊微笑着问沈青。 “我突然觉得这些宫女有些可怜，在宫中就受着各种管束，什么都不敢做，看这个样子，来到这里也一时半会都放不开。” “这秋月嬷嬷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指不定把这些女孩子管成什么样子呢。”沈青有些担忧地说。 “这一点，我倒是要跟你说道说道了。” 芊芊转过身来看着沈青，面带温暖的微笑开口说道：“其实啊，这秋月嬷嬷非但不是那种迫害这些女孩子的人，反而是在保护她们呢。” “此话怎讲？” “唉……这世道，女子的命运哪里是自己说了算的，又能有几个人能像我们这样幸运，遇到了你，来到了大青山，才能真正做到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 芊芊叹了口气，话语中有些百感交集：“我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看上去对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孩子极尽苛刻，但是反倒是保护了她们。” “若真是做个甩手掌柜，在这大青山中，无论是地位尊贵的你，还是其他的男人，哪个不是虎狼一样的存在。” “到时候一个不留心，那不是把这些女孩子往虎口里面推吗？” “我又不是这种人……”沈青嘟囔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啦，但是她们会相信吗？” 芊芊看着沈青有些委屈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世间的男人有几个像你一样心肠这么好的，她们当然要保护好自己了。” “不过放心吧，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大青山，很快就能感化她们，让她们彻底放下心中的防备。” “我想也是。”沈青点了点头。 “这么久了，都没做过什么事情，弄得我闲的都要受不了了，倒不如这段时间，带着她们适应大青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芊芊微微一笑说道。 芊芊的毛遂自荐倒是让沈青有些意想不到，不过想了想，沈青也明白了芊芊的苦心。 无论是这些宫女，还是曾经的芊芊，也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芊芊不但能够理解她们心中的难处与痛苦，也能设身处地地产生共情。 所以她比谁都希望这些人能够解开自己心中的枷锁，真正开始敞开心扉感受到大青山中的幸福。 更何况沈青也明白，芊芊也希望能够证明自己也可以为大青山做到一些事情。 “那么，这件事就麻烦夫人啦！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犒劳你。”沈青笑着抱住了芊芊。 “犒劳就不用了，我的要求跟秦月一样，晚上好好陪陪我。”芊芊在沈青的怀里竟然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这真是被秦月带坏了啊……沈青心想。 不过倒是还挺可爱的。 “好好好，不过你可别把我给累死。” “那就由不得你了。” 芊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 之后的日子里，沈青着实能够看得出，芊芊所自告奋勇揽下来的事情有多么辛苦。 每日里芊芊都会跑去宫女们居住的区域，将大青山之中的许多事情讲给她们听，时不时还会带着一些十分好奇的宫女到处转一转。 她还会一个个去了解这些宫女各自擅长什么，从而为她们提出建议，日后可以在大青山中做什么事情。 当然更多的时候芊芊还是会和秋月嬷嬷呆在一起，毕竟芊芊明白，这支队伍中，秋月嬷嬷算是绝对的主心骨。 这些宫女在宫中定然也是对掖廷中位高权重的秋月嬷嬷言听计从的，虽然在大青山之中不需要她们这么做了，但是一直以来扎根在脑海之中的观念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根除的。 所以说，改变秋月嬷嬷，是改变这些女孩子的必经之路。 而秋月嬷嬷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初见时，她虽然举止得体，但是却也拘谨得很。 并且也不愿意放下这份拘谨，但是如今，她也渐渐开始把笑容挂在了脸上，也开始顺从自己内心地对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虽然这令宫女们最初有些不适应，但是芊芊能够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好兆头。 随着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大青山便又变得更加有活力了起来。 沈青能够注意得到，许多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单身汉们都开始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来。 虽然看得出来他们还有些不适应，甚至对于收拾自己的仪表还有些笨拙，但是也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光着膀子，头发胡子都丝毫不加整理地到处乱跑了。 这些变化还是着实挺有趣的，沈青想。 第391章 岁月静好 就这样，大青山在一片祥和之中迎来了一年中最后的时光。 “今年这个年准备怎么过？” 沈青正在和秦月与祝年坐在一起，处理着大青山中近期越来越繁琐的事务，秦月忽然伸了个懒腰，问了一句。 沈青拍了拍脑袋，忽然意识过来，自己竟然已经忘记了，春节都快要到了。 不知不觉，来到这大唐已经两个多年头了，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若是曾经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在拼命地加班，好赶出一个假期的工作任务来。 之后为了能够回家与家人过个年，一路长途跋涉，但是也只能是在除夕回到家，过完年便又匆匆赶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但是如今，在这个世界之中，他的亲人都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年才是既从容又幸福的。 一阵恍惚之中，沈青的脑海已经被幸福感充盈了。 “又发什么呆呢，别是最近把脑子累坏了吧？”秦月见沈青久久发呆不说话，笑着开玩笑道。 “没有没有，就是我自己都忘了马上都要过年了，这年能跟你们一起过所以感觉到很幸福啊。”沈青半真半假地说着。 “这还差不多，大家都辛苦一年了，也总该有机会放松一下了。”秦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憧憬。 “我觉得今年咱们也没必要兴师动众折腾整个大青山一起过年了，除夕就大家各自陪陪重要的人，第二天互相拜拜年，好好休息一下就挺好。” 沈青伸手摸了摸秦月的头发说道。 这时，沈青发现祝年的神色有些失落，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很显然，秦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祝年越会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东西。 上一个年的时候，她还有重要的人在身边，而这一年之后，她再也不能和左龙在一起过一个年了。 “我觉得热闹热闹也挺好的呀！”聪明如秦月对沈青使了个眼色，沈青也立即心领神会。 “这倒也是，要不咱们大家一起过好了，祝年你也一起来，到时候我们再喊上曹疾影和晴风他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青顺着秦月的话说到。 祝年自然不会不知道沈青的用意，说是沈青的这个决定令她欣慰，倒不如说是秦月与沈青为了自己的感受而改变了想法这一举动让她感动无比。 祝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既然这样，苏防风那边也叫一下好了，小公主还是要带来的，省得到时候皇上该说咱们冷落了小公主了，玄武那边的话……” 秦月继续顺着沈青的话说道。 “玄武就算了，让她跟鸢尾那小姑娘一块过吧。”沈青意味深长地笑着。 秋月嬷嬷的住处，芊芊与秋月嬷嬷两人相对而坐。 “怎么样，嬷嬷这些日子对大青山的感觉如何？”芊芊轻轻嘬了一口杯中的茶，微笑着问道。 这宫中带出来的茶确实味道不错，芊芊心中暗想。 “不得不说，这沈先生确实是个不一样的人，我承认最开始并没有多么放心，所以心中担心这些女孩们的安全，才会有所戒备，但现在看来，这些戒备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秋月嬷嬷微笑着说。 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秋月嬷嬷即便像此时一般未施粉黛，也丝毫没有一分半老徐娘的感觉。 而举手投足间的端庄与成熟，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知性的美感。 “这些日子我也打听过了，那些敢尝试着与大青山普通领民一样参加工作的姑娘们表现得都很不错。 无论是纺织工坊那便还是后厨那边，负责的人都是连连称道的，这也是嬷嬷平日里教导的好啊！”芊芊笑道。 “夫人实在是过奖了，这些姑娘虽然说是被裁减出宫的，但是也并不意味着她们不够优秀。” “毕竟这能进的了宫的，也都不是些寻常的女孩子了，来到大青山，也算是能给她们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这些日子，我也觉得，对她们来说，可能来到这里反而是比留在宫中更好的选择了。” 秋月嬷嬷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欣慰，让芊芊能够感觉得到，这些话确实是她发自内心的。 “所以说，今日芊芊也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芊芊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些女孩们既然已经来到了大青山，我希望日后大家便真正能够像大青山中的领民一样，摒弃高低贵贱之分。” “即便是工作之中的上下级关系，也无关地位的尊卑，既来之则安之，我希望在宫中的一切地位之分从此一笔勾销，当然……” “这也包括秋月嬷嬷您，不过嬷嬷经验丰富，平日里对这些姑娘们的教导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有什么不行的。” 秋月嬷嬷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真诚的微笑：“既然出了宫，什么争权夺利的事情便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就我而言，倒是更喜欢这样大家都轻轻松松的样子，我这把年纪了，那里还愿意争来争去的，这样便挺好。” “既能够好好照顾这些姑娘们，又不至于让她们因为地位的差距在我面前老是放不开，倒是这段时间也得麻烦夫人引导她们适应这新的生活方式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为了大青山，也为了让曾经身不由己的女孩们找到掌握自己命运的方式，我很乐意去做这些事情。” 芊芊笑着说。 “夫人能够这么想，实属不易，恐怕也经历过一些无奈的过去吧……”秋月嬷嬷感叹道。 “不瞒您说，确实如此，但遇到沈青之后，这一切就都结束了。”芊芊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充满了神往。 这时，秋月嬷嬷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惆怅。 一入宫墙转眼已是几十个春秋，她本以为自己将永远在那座巨大而奢华的牢笼之中身不由己一辈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又能重新见到阳光与蓝天。 若能早些如此，那个人会不会还在等着自己？ 第392章 新春佳节 “明天就是除夕了，又要老了一岁了，感觉怎么样？”梦境中的大青山庄园，沈青面带一丝坏笑对半夏说道。 “你再敢说这种话我真的要打你了！”半夏噘着嘴凶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你永远十八岁！”沈青装怂说道。 “这还差不多。”半夏翻了个白眼：“反正过年前都见不到你了，就跟你说声过年好吧。” 沈青一愣，半夏这样的祝福他还真的没有想到。 “你也是，过年好，希望新的一年真的能够变得更好。” 半夏睁开了双眼，挣扎着起身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雪依然还在下着。 打开窗户，身手接住几朵雪花，之后半夏将雪花贴在脸上，感受着雪的温度，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沈青这家伙都祝自己新的一年能够变好了，自己总归不能让他失望吧。 半夏定了定神，整理了下蓬乱的头发，打开门出了卧室。 一切如常，渡鸦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像是在等待着自己起床一样，桌上放着的是渡鸦准备好的两份早餐。 “小半夏起床了呀，快收拾下，趁着早餐还没有凉赶紧吃掉吧，蔷薇这懒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床呢，到时候让她自己去热她那一份就好了。” 渡鸦见半夏出了卧室，放下手机转过头笑眯眯地说。 普通人眼中的高冷强势的季风集团大股东，弄潮儿成员们眼里放荡不羁的大姐头，这些形象都与此时半夏眼前的渡鸦格格不入。 渡鸦身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发自然地披散下来，没了平日里那精致的妆容，不施粉黛的面容也显得柔和了不少。 再加上对半夏和蔷薇两人的关心和温柔，让半夏渐渐觉得比起在外面的那个渡鸦，此时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般的渡鸦反而更加真实。 “想什么呢，你也想一会自己去热早餐？”渡鸦见半夏在发呆，有些无奈地笑着问。 “呃……没什么……就是刚刚起床，还有点懵而已。”半夏赶紧说道。 “唉……这还真让我有点失望呢，你要是说是被我迷住了，我肯定会很开心的。”渡鸦轻轻一笑说。 “好好好，我被我的渡鸦姐姐迷住了，可以吗？”半夏有些无奈地笑着说。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很开心了。”渡鸦笑道。 像个小孩子一样，半夏在心中吐槽道。 她还蛮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半夏就这样脸上带着笑容洗漱完毕，吃起了渡鸦准备好的早餐，不得不说，这味道虽然吃了这么久，但是半夏依然还是一点都吃不腻。 “我说，今天就是除夕了，明天一年就过去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渡鸦漫不经心地问。 “能有什么想法，一天天地过，好好地生活，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就好了。” 半夏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渡鸦说道。 “真好，要是真的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那还真的不错呢，不过……”渡鸦正说着，便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不过你放不下那些只有弄潮儿才能做到的事情。” 蔷薇的声音比人到的更快一些：“道理是这样的，不过我看你还是更喜欢平淡的生活。” “别揭穿我嘛……”渡鸦说道。 “好好好，反正今年要和你们两个不怎么正常的家伙一起过年了，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会这样过了，无论如何我都得适应一些了。” 蔷薇摇着头，装作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说道。 “最不正常的人不是你吗？”半夏和渡鸦异口同声道。 “就知道你们两个要一起对付我，不跟你们说了。”蔷薇笑着摇了摇头，端着自己那份早餐去了厨房加热。 对于三人来说，除夕这天似乎也就是和平时大同小异的一个日子而已。 渡鸦想了想，象征性地打开了电视。 就连半夏都已经想不起来，这台电视已经有多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电视上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息，也只有这时候，几个人才能够想起来，原来真的是要过年了啊。 “身边都没个亲人，弄得我连过年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渡鸦有些自嘲地说。 亲人……这个词对于半夏来说似乎都有些陌生。 “谁说不是呢……” 蔷薇端着早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坐在半夏的身边：“还说呢，要不是你们家这么家大业大的，你也不至于被竞争对手把父母都给暗算了不是……” “谁让那群人根本想不到，当年那个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小女孩，能够一个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呢？” 渡鸦的语气云淡风轻，似乎是已经对这些过去完全不在乎一样。 “蔷薇，那你呢” 半夏发觉对于渡鸦和蔷薇的一切，自己都还一无所知，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呀” 渡鸦开口慢悠悠地说道：“要是当初孤儿院那些用烟头烫她的人也算的话，那她也算是有亲人吧。” “行了，你看现在那家孤儿院里那些心术不正的工作人员身边的所有电子产品，哪一样正常开机过？” 蔷薇吐了吐舌头说道。 “这倒是，每次看他们算账的时候都在打算盘，连个计算器都用不了的样子我都忍不住笑出来。” 渡鸦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除了张远，我都还没听你讲过你的其他事情呢。”蔷薇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虽然渡鸦没有开口，但是半夏也能看得出她眼神之中的求知欲。 “这……说实话我也记不得了，两年前我经历过一场失忆，所有的亲人都记不得了，也没有人找到过我。” “最开始是我一个远房的哥哥收留了我，帮助我找回了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再之后我就遇到了张远。” “哥哥？我还真没有听你提起过，也没见过这个人……”渡鸦若有所思地说道，“让你说的我有点想见见了。” “别想了，别说你了，我现在都找不到他了。” 半夏虽然并没有完全和盘托出，但是对渡鸦和蔷薇讲的，也都算是真话。 第393章 辞旧迎新 “行了行了，别捣乱了，还不如我自己包快呢！”庄园的院子中，芊芊满脸无奈的笑容推开了沈青。 一旁是看着这番景象，满脸笑意的胭脂和秦月。 “我们都插不上手，你这笨手笨脚的，除了帮倒忙也干不了什么了。”秦月轻轻捂着嘴，笑着说道。 沈青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他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芊芊的双手熟练地上下翻飞着，一个个精致的饺子便被包了出来，别说沈青了，估计整个大青山就连后厨的大师傅们都做不到这样的水准。 沈青看着这被布置得喜庆却又不艳俗，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年味的庄园，心中十分惬意。 春联是芊芊写的，灯笼是芊芊扎的，甚至年画都是芊芊画的，相比起来笨手笨脚的自己也就只能打打下手了。 沈青觉得，这生活中的一切美好，似乎都像是芊芊一手缔造的一般。 庄园之中时不时传来一声爆竹爆炸的声音，还有女孩的惊呼声，想也知道，一定是曹疾影正在带着风蝶和三公主在院子之中放炮仗玩耍。 晴风和祝年在不远处背靠着假山说着话，脸上的笑容和整个院子的氛围相得益彰。 这样的场景令沈青觉得，如果日子能够定格在此刻，那么也真的是十分圆满了。 无论日后会发生什么，这样的画面，注定会永远被刻印在沈青心中最温暖的地方了。 这时，沈青突然感觉到脖颈后面一凉，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之后回过头来。 刚刚把一团雪球放进沈青衣服里的秦月正捧腹笑着，就连一旁的胭脂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说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调皮……”沈青无奈地笑笑，说道：“也不怕把我弄感冒了。” “我可不信，某人剑法一起，周围冷得跟冰窟窿似的，能被我这一团小雪球弄感冒了？” 秦月吐了吐舌头说道。 沈青竟然无言以对。 “你可别说，他这人，有时候可是娇贵得很。”胭脂温润柔和的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这让沈青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虽然胭脂早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冷得像个冰块一样，但是平日里还是鲜少露出笑容。 此时的胭脂，脸颊在风中微微泛红，让本就柔和温润的面容更加的让人舒服，脸上的笑容虽然并不热烈。 但是却让人心中顿生暖意，虽不倾国倾城，但也恰好让沈青一人为之沉醉。 “又在想什么呢，不会真是被这雪球给冻傻了吧！”秦月笑着身手从沈青的颈后将自己刚刚塞进去的雪球捧了出来。 “你说就你这样，当初那房玄龄还想选你当儿媳妇，要是真顺遂了他的心，他老人家日后还不得被你给活活气死！” 沈青耸了耸肩，无奈地笑着说道。 “说的就像是你真的舍得一样。”秦月吐了吐舌头笑道。 冬日绵长，这样幸福的时光也像是夕阳下的影子一般，被无限的拉伸。 “来来来，一年来好不容易破个戒，还不多喝点？”晚宴上，曹疾影端着酒杯劝沈青道。 “行了行了，我这点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青赶紧摆手道。 “你呀，做什么都是把好手，就是这喝酒嘛……实在是差点意思。”曹疾影吐槽道。 “你看，你知道你比我差在哪吗？”沈青笑着问曹疾影。 “啊？我也没说过我比你强啊？” “你看，晴风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你们两个就没什么互补的，我这可是你羡慕不来的。” 沈青笑着转头对芊芊说：“怎么样，要不要跟曹疾影喝两杯？” “哎哎哎，这就罢了，你沈青可真不够意思，让自己老婆给自己挡酒……”曹疾影对芊芊的酒量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不说别的，你就说你能不能喝的过吧！”沈青十分得意地说道。 这时秦月已经笑的合不拢嘴，就连胭脂也已经憋不住脸上的笑意。 “好了，真的是，除了喝酒就不知道点别的了？” 晴风也忍俊不禁地吐槽道：“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看上去还挺稳重的曹疾影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年来怎么就变了个样子。” “是啊，不说还想不到，这么快，真的又一年过去了。” 祝年微笑着说道：“这一年里，变化还真的挺大的，想想上一次大家一起过年的时候，比起现在来就有好多不一样了。” “这一年他沈青可是彻底让我一个黄花姑娘羊入虎口喽！”秦月笑着说道。 “还说呢，凭良心说到底是谁主动的！”沈青翻了个白眼说道。 “怎么？你还敢说是我主动的？”秦月带着笑意威胁到。 “好好好，是我，是我。” 沈青到底还是在秦月的“威胁”之下屈服了。 随着夜越来越深，整个大青山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爆竹声越来越大，也已经有零零星星的烟花开始从山中升了起来，沈青知道，大青山的领民们也纷纷开始庆祝这春节的到来了。 比起外面的百姓，在这大青山中，虽是年关已至，但是他们丝毫都不需要担心来讨债的寨主，还有讨要赋税的官差。 在这里，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除夕已至，他们全然不需要将心情毁在对于“年关”的担惊受怕之上，而是可以尽情地享受这“爆竹声中一岁除”的幸福时光。 风蝶拉着汝南公主的手，看着越来越密集地升上天空的烟花，她们脸上的笑容干净的让人看一眼便能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胭脂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风蝶，苏防风也会频繁地看向小公主的方向。 两人偶然间目光相对，胭脂能够坦然地露出一个微笑，而苏防风的笑容之中，也能够看得出一种释怀的坦然。 祝年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不觉开始有些模糊。 她为如今的大青山感觉到由衷的幸福。 虽然现在的自己只能够孤身一人感受着眼前的温暖，但是她一直觉得，那个强壮坚实的灵魂，也在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但愿这一切能够永远继续下去。 第394章 武学之争 “没想到，大青山竟然会派出一名女子迎战，作为一名武者，如此姿色也实在难得啊！” 东瀛的领头人小野良田开口说道，众人都能够听得出来，这语气之中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些轻浮的。 “不知贵国风俗如何，但这位武者是我的夫人之一，还请放尊重一些。”沈青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原来如此，不知您竟然派出自己的夫人前来应战，失敬失敬，” 小野良田开口道：“只是此战，我希望您能够拿出大青山的真正实力。”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小野先生有些看不起我？”胭脂带着几分不客气的口吻问道。 “不敢不敢，多说无益，我们比试之中见分晓吧。”小野良田笑着说道。 比武的场地是大青山广场中心，平日里被沈青作为大型表演场所的区域中进行，这场地是个高台，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够看清场地上的情况。 胭脂对面手持环首长刀的，是一位戴着有些夸张的大檐帽子的男人，从体态上看，似乎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不知为何，胭脂从对方身上能够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杀气。 “没想到你们这大青山，就派了名女子前来应战，我不管你是什么大青山之主的妻子，无论如何也得让你们尝一尝轻敌的滋味。” 男子语气有几分狠戾地说道。 此时台上的一切对话，台下都是听不到的，恐怕也正是因此，男子才敢如此挑衅。 胭脂经历过无数的战斗，自然能够从对方的举止看得出来，他动了杀心。 “话不要说的太满，否则要吃苦头的，”胭脂冷冷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少侠你似乎带着不少怨恨？” “没想到，一介女流，眼神倒是不错。” 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的恋人是一名刺客，数年之前来到了中原，但是后来随行之人回到东瀛，告诉我说她死于一次任务，所以你明白了吧。” “自从来到中原的一刻起，我便不会饶过任何一个输在我手里的中原武者，那么，就让你来做第一个好了。” 不知为何，听着对方的话，胭脂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身影。 “那么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她的代号叫做……朱雀。” 胭脂话音刚落，便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形一窒。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的？”男子的语气之中也有了一丝惊讶。 “真要说的话，我就是取了她性命的人，”胭脂轻蔑地说道：“她那点本事，没了那障眼法的话，也不过如此。” 不出意料。 胭脂的话音刚落，男子一看便是受到了某种震撼一般身躯一颤，之后再没开口，直接拔刀向自己劈来。 胭脂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地接近。 “沈先生，您这位武功高强的夫人，不会是在我们东瀛第一高手的刀下，吓傻了吧？”小野良田笑着说道。 沈青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一笑。 对于胭脂的想法，他再明白不过。 杀人不如诛心。 就在那环首刀几乎就要砍在胭脂额头上时，胭脂的身形突然一闪，像是在对手面前消失了一般，当对方再感受到了胭脂的身影之时，胭脂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男子感受到脖颈一阵冰凉，原来是胭脂手中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你输了。” 胭脂淡淡的说，语气平淡无波。 男子一言不发，仿佛无法接受这一切，而台下的小野良田已经面色铁青，同样说不出话来。 沈青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不服吗？不服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胭脂收回手中短刀，向后一跃，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男子并没有犹豫，重新向胭脂发起了攻势。 胭脂能够感觉到，对手此时已经开始留意着自己的行动趋势。 当然，再用同样的方式取胜，自然无法取得诛心的效果，毕竟当初朱雀让胭脂心中所承受的痛苦，她也要讨回来。 胭脂这次完全没有躲开的准备，只是左手一扬，短刀便直接招架住了看上去迅雷不及掩耳般袭来的长刀。 虽然台下的人感受不到，但是胭脂的对手自然知道，他的这一此劈砍用了多么大的力量。 而胭脂的表情仅仅就是一副云淡风轻，没有使出多少力量的样子。 但是他明白，胭脂招架的力量有多么的可怕。 男子的虎口已经被震得一阵酥麻。 之后，胭脂也没有拖泥带水，手中短刀加了几分力量，便将对手的长刀挑飞。 随着“当啷”一声铁器掉落在地的声音，胭脂在取得了这场比武的胜利的同时，也彻底击碎了对手的全部信心。 “你的实力跟你的张狂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就算是比起朱雀来，你也差得远。” 胭脂留下了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开比武台。 这时，胭脂感受到背后一丝异样。 果然。 胭脂早已想到对方定然是会不择手段的，一枚飞刀从背后飞向了胭脂。 胭脂正准备回身用短刀挡下，这暗器便已经被另外一把兵器挡下，掉落在了地上。 沈青从容地收回了机关匣之中飞出的一把链子刀，别有深意地看着小野良田。 “比武是比武，虽说生死有命，但是也不至于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看着眼前的场面，再加上沈青冷冷的话语传进耳中，小野良田有些无地自容。 “年轻人总是有些气盛的，我一定好好管教，还希望沈先生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沈青冷笑了一声：“这点小把戏，就算我不出手，也不可能伤的胭脂，你的人，不光武学差点意思，心性也还差得远呢。” 沈青的讽刺让小野良田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而台上的年轻武者，恐怕在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他的手还能不能再敢于拿起刀来，都是个未知数了。 胭脂捡起那枚飞刀，轻轻一甩，飞刀便插在了男子面前的地上，之后，她从台上一跃而下，回到了沈青身边。 第395章 锻造之试 到了第二天，沈青得到了一个消息。 昨天与胭脂比武的那个武者，在晚上离奇失踪，东瀛使团遍寻不见。 当然，这件事情小野良田也并没有声张，毕竟这次比武让东瀛使团颜面丢尽，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他已经做不了一个武者了。” 这是胭脂的说法，而这一天，原定于今天进行的锻造的比试还是要照常开始，大青山一边，进行比试的自然是韩惊蛰。 虽然说从名义上，寒芒剑庐并不真正属于大青山，但是无论是韩惊蛰，还是寒芒剑庐的铸剑师们，早就已经和整个大青山打成了一片，俨然已经把大青山当做了自己人。 更何况，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韩惊蛰也是十分兴奋的。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想要争强好胜地跟别人比试，而是在她的心中，多多见识一下没有见过的东西，取长补短，必然是提升自己的绝佳机会。 “我说沈先生……昨天比武您派夫人来也就算了，毕竟尊夫人武艺确实了得，今日比的是锻造，您派个小姑娘来……” 小野良田看着韩惊蛰，心中依然是十分疑惑。 但是沈青能够看得出来，他这次质疑的语气远远没有了昨天的理直气壮。 “看不起谁呢你这是！” 韩惊蛰十分不满，气鼓鼓地问道：“你们现在有多瞧不起人，一会输了就有多丢人！” “小野先生，我们中原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更何况，这位韩惊蛰姑娘身上带着的，可都是她的得意之作，质量有多么上乘，想必您一看便知。”沈青也笑着说道。 “身上带的，可不一定真正是自己锻造的。” 东瀛使团中，一个留着夸张的蓬松的胡子的糙汉子开口说道：“咱们要比，就比现场锻刀！” “这有什么不敢比的，就怕你这么大岁数了，到时候输给我，别怕丢面子。”韩惊蛰叉着腰说道，头上的双马尾一颤一颤的，让沈青觉得甚是可爱。 “小姑娘嘴上倒是挺伶俐的，就是不知道手艺配不配得上你的嘴皮子功夫！”糙汉有些不屑地说道。 两人比试的地点就在寒芒剑庐的工房之中，相邻的两座锻造炉。 这两座锻造炉可以说是寒芒剑庐新址之中最好的两座，即便是韩惊蛰，也是在打造被寄予厚望的兵器时才会使用。 “哼，别的不说，你们大青山的设备倒是挺不错的，就看是不是只追求设备，但是锻造出来的东西却匹配不上了。” 糙汉依旧有些轻蔑地说道。 “光知道瞧不起人，谁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呢，”韩惊蛰针锋相对地说：“规矩你定，怎么比？” “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自己现场打造一把兵器，之后对比一下谁的作品好就是了。” 糙汉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韩惊蛰，轻笑着说。 “那么就一言为定了，我现场打造的这把唐式长刀，就看你怎么比了。”韩惊蛰胸有成竹地说道。 话音刚落，韩惊蛰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准备起了材料来，而东瀛使团的糙汉也没有犹豫，打量了一会眼前的材料，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比试，沈青同样是胸有成竹的。 虽然，沈青知道在历史上，日本的刀是出了名的锻造精良，但是说到底，后世的刀还是以遣唐使们带回的唐式长刀为原型学习而来的.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刀可以说是连雏形都还没有，有的也就仅仅是昨天那个武者使用的环首长刀而已。 即便是那环首长刀，也是当初从吴越传过去的锻造技术而已。 而韩惊蛰这边，可以说随便打造一把，就能称得上是刀的老祖宗了。 这样的比试，大唐技艺又怎么可能输呢？ 不过，对于这次比试，沈青还是有所期待的。 一直以来，沈青都还没有抽出时间来观摩韩惊蛰的锻造过程，一方面是他真的没空，另一方面，也是一般时候韩惊蛰在锻造兵器之时都不愿意旁人围观。 所以说沈青还是十分好奇的。 韩惊蛰的锻造过程并不像沈青印象之中,铸剑师们打铁的那种挥汗如雨抡大锤的感觉. 而是十分的轻盈，就像是蝴蝶穿花一般，精巧的锤子在同样精致的纤纤玉手中轻盈的上下翻飞，发出十分悦耳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其说是在铸剑，更像是在锻造一件艺术品。 或者说，这一过程本身也十分具有艺术性，令人赏心悦目。 但是同样，沈青也能够感觉到，虽然看上去韩惊蛰的动作十分轻盈，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暗劲依然是实打实的. 她敲下去的每一锤，力道都完全不逊于一般铸剑师用尽全力砸下去的一锤。 沈青对韩惊蛰的手艺可以说是越来越佩服了。 看到这样的景象，沈青才真正觉得，韩惊蛰能够做出那么多巧夺天工的兵器，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了。 而另一边，东瀛的铸剑师的手法则是十分普通，甚至有些流于俗套了，平平无奇的敲打，略显粗糙的手法. 虽然说以一个普通铸剑师的标准来看，他确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非议之处，但是如果以一个足以代表顶尖水平的铸剑师的标准来要求的话，那么此人实在是还差得远。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沈青一样看得透彻。 “沈先生，这小姑娘果然还是小姑娘啊，一看就是华而不实，这手艺要是去打造首饰，那确实是挺不错的。” “但是现在打造的可是实打实的兵器啊，这样的手法做出来的成品，那不是一触即溃吗？” 小野良田看着韩惊蛰的动作，有些轻蔑地笑着对沈青说道。 “哼，弹丸小国，就是没什么见识，我们小姐的手艺，自然不是你们这种井底之蛙能够看得出来的。” 一名旁观的寒芒剑庐铸剑师愤愤不平地回怼道。 “哎，别着急，我们最后用作品说话就是了！” 沈青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 沈青自然是十分自信的，这场比试，从开始起，便已经是高下立判了 第396章 大挫锋芒 率先完成作品的是东瀛的铸剑师。 当淬火的声音从他的那边传来的时候，韩惊蛰还在精心敲打这自己没有成型的唐式长刀，完全不为所动。 而当东瀛铸剑师将手中的环首长刀打磨好之后，沈青心中也彻底的有底了。 不得不说，这长刀的做工也算是精良，但是以沈青的标准的话，它达到了能够给青山卫普通士兵使用的程度。 这算是沈青能够给它的最高的评价了，勉强可以说是把不错的兵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锻造而成，这铸剑师也算是有点本事。 但是大青山中其他武人看到这把兵器时，还是十分诚实地露出了十分鄙夷的神色。 “怎么样，弄一批这样的东西给朝云小队打包送过去？”曹疾影笑嘻嘻地对身边的晴风说道。 换来的是晴风干脆利索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沈先生，您的属下们似乎有些不太喜欢这把长刀？” 小野良田带着些讥讽问道：“也不知他们是真的拥有什么神兵利器，还是并不识货？” “先别急，耐心看下去就知道了。”沈青笑着说道。 这时，韩惊蛰那便也传来了“滋啦”一声的淬火的声音。 虽然还没有经过打磨抛光，但是单看这剑身的雏形，已经令人能够预感到，这把唐式长刀绝非凡品。 虽然这把刀几乎完全遵循了标准的唐式长刀的样式，也就是后世日本武士所学习的样子，但是从一些还没有完全体现的细节之中，已经能够隐隐看出它的不凡。 这刀的长度要比普通的唐式长刀更长一些，这意味着在战斗之中，它能通过自身的长度为使用者提供更大的攻击范围。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是所带来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过长的刀身自然会导致整把刀的重量提升，使用起来自然没有常规尺寸的唐式长刀轻盈。 另外，如此长的刀身也在某种程度上使得刀更容易弯曲，从而消耗使用者使出的力量，使得劈砍和招架能力都变得大打折扣。 但是这些弱点，是可以通过铸剑师的铸造技术进行弥补的。 “我当什么呢，小姑娘果然还是想法太多，华而不实啊。” 小野良田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两个弊端：“这么长的刀身，怕是一碰即弯啊，到底是没真正经历过战斗，不知道一个合格的武者需要的是什么。” “野田先生莫急，我们且等待这刀完成。”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在打磨抛光的过程中，韩惊蛰细腻的手艺又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把唐式长刀刀身上的纹路开始显现，精致繁复却又一点都不显得杂乱，这些纹路隐隐显露出蓝紫色的微光，颇有种“紫电青霜”的感觉。 而与刀身不同的是，蓝色的刀柄和刀鞘造型却是十分简约，相对厚重一些的蓝色压住了刀身的锋芒，使得整把刀增添了几分厚重，华丽却丝毫没有浮夸之感。 当韩惊蛰将锻造完成的唐式长刀耍了个刀花，举起来呈现给众人看时，便瞬间引起了大青山这边的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东瀛一方却有些不屑一顾。 “小姑娘啊，这兵器说到底是用来打仗的，你这刀好看是好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件艺术品了，但是这刀型，可不太适合实战啊。” 东瀛的糙汉铸剑师环抱双手有些轻蔑地说道。 “刀剑如其人，我算是明白阁下为什么如此不修边幅了，原来打造出来的兵器也这么不耐看啊。” 韩惊蛰同样用看不上眼的眼神瞥了一眼对方锻造出来的那把环首长刀。 “多说无益，正经比试一下，总比口舌之争有说服力的多。”小野良田笑着说。 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觉得在这场比试之中己方已经胜券在握了。 沈青看着对方得意的神色，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看了看大青山众人，大抵也是与沈青相同的心态。 “那么您想怎么比呢？”韩惊蛰不屑地笑了笑说。 “最简单的方法，两把刀真正交锋一下，看看谁的刀留下了豁口，那不就高下立判了？”小野良田冷笑了一声说道。 “好办法倒是好办法，不过万一我这刀在你们的刀上留不下豁口呢？”韩惊蛰云淡风轻地说道。 “留不下就是输了，有什么好说的。”东瀛一方一个跟班一样的男子尖声喊道，让韩惊蛰觉得有些不爽。 “那么也不必耽搁了，拔刀吧。”韩惊蛰抬眼瞥了对方铸剑师一眼，轻轻说道。 东瀛铸剑师将环首长刀从刀鞘之中拔出，在身前高高举起。 韩惊蛰嘴角一扬，电光火石间，手中的唐式长刀便重新出鞘，随着“当”的一声，在许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划过了一道有蓝色的弧线，与那环首长刀对上了锋芒。 韩惊蛰手中的唐式长刀微微泛着蓝光，依然完好如新。 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东瀛铁匠，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这一瞬间，他手中的环首长刀似乎还维持着原型。 但下一秒，那环首长刀便直接在中心处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当啷”一声，清脆的掉落在了地上。 “我刚刚就问了，万一留不下豁口怎么办呢？” 韩惊蛰轻笑一声：“当然，我指的是砍断了怎么办。” “唉……本来以为昨天胭脂姐姐就够杀人诛心的了，今天这位更狠。” 晴风看了一眼东瀛铸剑师脸上有些滑稽的沮丧神情，叹了口气，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也没办法，刚开始那么看不起人，结果牛吹大了没法收场了，也算是活该。” 曹疾影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道。 “愿赌服输，技不如人，我认了。”东瀛铸剑师虽然面色铁青，但是面对这结果，也还是认下了这次失败。 “好了好了，输给我又不是件很丢人的事，你的手艺也算不错了，不打不相识，这刀就送给你了。” 韩惊蛰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身手将自己锻造的唐式长刀递给了东瀛铸剑师。 “这……” “算是毁了你的刀的补偿了。” 第397章 舞乐之试 连续两天的失利，使得一股消极的氛围在东瀛使团之中弥漫着。 第一日落败的武者飞鸟依然音讯全无，而第二日落败的铸剑师神铁自从拿着那把刀回到住处后，便茶饭不思，一直盯着那把刀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出过门。 下一日，便是约定好了的舞乐之试。 虽然之前的小野良田对这场比试十分有信心，毕竟自己带来的可是在藤原京技惊四座的着名舞女稚子，但是前两次的落败还是让他心中不住地打鼓。 况且自己早就对这稚子垂涎已久，本来想着通过这次大唐之行，通过给她大显风头的机会来赢得稚子对自己的好感。 但是现在，小野良田更为担心的是，万一藏龙卧虎的大青山再度打击了稚子的信心，那么会不会对自己追求稚子的行动产生难以预料的反作用。 想来想去，他还是在用过晚膳后，轻轻敲响了稚子的房门。 “如果小野大人担心妾身落败后一蹶不振的话，那么希望大人不用忧虑。” 稚子的笑容依然是单纯干净：“虽不知大人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在稚子心中，能够见识一下更加广阔的天地，欣赏到更加惊人的舞乐，便是达到目的了。” 小野良田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行中，像飞鸟和神铁，便是争强好胜之人的代表，对于他们来说，来到大唐，所谓“学习”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他们真正想要做的，便是战胜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唐，唯我独尊，这一点，确实也更加符合小野良田的心意。 但是向稚子这样，此行实实在在的是为了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学习到新的灵感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若是之前，他还对这样的想法有些难以苟同，但是连连受挫之后，小野良田开始明白，或许谦逊的人才能够真正在此行中收获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小野良田叹了口气说。 “稚子知道，大人会因为飞鸟先生和神铁先生的落败而不开心，但是我想，暂且不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飞鸟先生。 至少沈铁先生一定会在这一次的比试之后，找到自己新的道路，同样，如果稚子明天也输掉了，那也不会是一件坏事，日后稚子一定会将更多的惊喜带给藤原京的各位。” 小野良田忽然感到有些惭愧，本以为自己可以征服稚子的心，没想到，稚子竟然成了那个启发自己的人。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告辞了，希望明天稚子小姐可以技惊四座。”小野良田说完，便起身告别。 “那么便感谢小野大人了，还希望大人不要因为这两天的事情而消沉下去。”稚子也带着微笑起身相送。 沈青也没有想到，开春以后大青山建好的剧院，第一次被使用竟然就是在这次比试之中。 让芊芊在广场的高台上当众表演，自然不是沈青愿意看到的，这也算是沈青一点小小的自私。 在沈青的心中，芊芊的美丽，只有足够配得上她的美好的场所才能够容纳。 “你看看你，这种事情还要亲自出马。”沈青拉着芊芊的手走进剧院的时候，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你觉得整个大青山还有人能比得上我？”芊芊莞尔一笑。 “这自然是没有的，就是让你去给那帮人表演，我有点舍不得。”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那我就当做，今天的舞只跳给你一人，琴也只弹给你一人。” 芊芊转过身来，清澈的眼睛温柔地直视着沈青，让沈青瞬间陷入了无尽的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好了好了，今天我保证能迷住你。”芊芊开玩笑地说道，之后松开了沈青的手，走向了后台。 可以说，今日的比试，对于大青山中能够前来观看的众人来说，是最为期待的。 毕竟芊芊的舞，实在可谓是倾国倾城了，若是得见，那自然是此生无憾了。 “听说今日进行比试的，是沈先生的正室夫人？”小野良田坐在沈青身边为他预留的位置上，开口问道。 “正是，所以今日恐怕贵使团又难以取胜了。”沈青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道。 毕竟对于芊芊，于情于理沈青都有着无穷的信心。 “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今日我方出场的可是藤原京的头牌舞女稚子小姐。”小野良田笑了笑说道。 “切，一会看到芊芊姐姐，非得把你们的魂儿给夺去了，不过你们也只能干流口水喽！” 坐在沈青另一边的秦月笑着说道。 “这么大的口气，倒是让我更加好奇了。”小野良田说着，便将视线转而投向了舞台。 不得不说，这大青山的剧院的建设，让小野良田在心中不住地赞叹。 这剧院也算是沈青亲手设计的了，当然，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半夏带来的图纸，或者说，应该是蔷薇骇入了几座着名的剧院的设计师的电脑“借”到的设计方案。 这样的设计，自然让大青山的剧院足以让任何人叹为观止。 整个剧院可以说是十分的壮观宏大，但是无论是梁上的雕花，还是拐角处恰到好处的灯笼，还是许许多多其他的细节，无不体现着无比精巧的设计，使得这壮观的剧院也显得十分精致。 “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演出，想必稚子也会十分开心吧。”小野良田自言自语道。 随着一阵笛声与鼓声相得益彰的旋律，稚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此时的东瀛，还没有从中原学到多少汉文化，距离艺伎的兴起也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 所以无论是稚子的舞蹈，还是乐队的配乐，在沈青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原始的味道。 当然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如此，稚子也算是十分美艳的容颜以及修长匀称的身姿，为这本来有些少了雕琢的舞蹈与配乐增色不少。 倒不如说，这有些原始的艺术反而给了稚子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感觉，更加凸显了稚子本身的魅力。 第398章 盛世惊鸿 “怎么样，我们藤原京的歌舞，有没有让沈先生为之沉醉呢？”小野良田很明显已经被稚子的舞姿所倾倒，有些神魂颠倒地问沈青道。 “不得不说，虽然这舞乐少了些味道，但是被出色的舞者演绎出来，确实还是令人赏心悦目啊。”沈青微笑着感叹道。 这话让小野良田感到有些不适，但是又不好反驳什么。 毕竟要说认同吧，就等于认同了沈青说的“舞乐少了些味道”这种有些轻视的话，要说不认同吧，沈青确实又给了稚子极高的评价。 而此时已经完全沉醉于稚子的舞姿的小野良田也难以集中精神进行什么思考了。 不觉间，稚子的舞蹈已经接近尾声。 这舞蹈的背景故事似乎是什么神话传说，随着一阵有些粗犷的鼓声响起，笛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就在音乐来到最高潮之时，忽然戛然而止。 一曲奏罢，稚子跪在舞台之上，双眼饱含情意地望着天空的方向，令人心中产生了无数瞎想。 虽然沈青并不知道这舞蹈的故事背景，但是不得不说，稚子的演绎确实能够给所有人带来一种满目苍凉的凄美意味。 如果稚子的对手不是芊芊的话，沈青都几乎以为她真的能够取得一次胜利的。 整个东瀛使团不约而同地起身为稚子齐声鼓掌。 沈青见大青山这边也有不少人已经被稚子的舞蹈所打动，但是碍于身份又不敢抒发。 索性，沈青也宽容大度地起身，带头鼓起了掌来，见到沈青如此，大青山众人也不再压抑情感。 一瞬间，掌声响彻了整个剧院，经久不息。 良久，稚子才从刚刚的舞蹈之中收回了状态，站起身来，向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个躬。 沈青似乎能够看到，稚子的眼中已经留下了两行泪水。 看来这也是一名身临其境的舞者。 “怎么样，沈先生是不是也被稚子的舞姿所折服了？”小野良田良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对沈青说道。 “稚子小姐的舞姿确实是惊世骇俗，但是‘折服’二字还不急着说，毕竟，还没有让您见识到芊芊的绝世舞姿呢。” 沈青虽然也对稚子表示了赞许，不过他心中，对芊芊的信心是无可动摇的。 稚子缓缓走下舞台之后，整个剧院内进入了一片寂静。 之后，一声悠远的鼓瑟之声响起。 仅仅是一个音，便足以显示出弹奏者的功底与心境，不用猜，沈青都知道，这演奏者必定是芊芊无疑。 紧接着，随着一个个音符陆续响起，乐曲起始，红色的大幕也随之拉开，芊芊的身姿也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 沈青的眼睛不由得直了。 眼前，台上的芊芊身上穿的，正是当初在如花馆，沈青第一次听到芊芊鼓瑟的那身鲜红色的华服。 这时沈青才反应过来，芊芊所弹奏的曲子，也正是那天那一首。 这算得上是芊芊与沈青之间的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了，也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沈青开始明白，表面上这是一场比试，或者演出，但是在芊芊心中，她已经把这当做单独献给沈青的一次表演。 至于其他的所有人，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这样的时候，无论周遭其他人再亮丽，也只能够沦为两人的背景。 锦瑟后的芊芊，依然是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妆容与无数次出现在沈青梦中的那个场景都是完全相同的。 此时，琴声悠长，沁人心脾，令所有人仿佛都开始沉睡进了自己此生最为柔软而美好的梦里。 似乎这世间再不会有任何的污秽，只有那份柔和的温暖在世间萦绕。 虽然沈青听过这首曲子，知道之后会转向何样的曲风，但依然不由得陷入了这几乎都令人觉得不会醒来的柔软的梦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首温暖柔美的曲子时，突然，随着芊芊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扫，仿佛惊醒了所有人的梦境一般，琴声开始转而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沈青觉得，自己仿佛忽然置身于一个壮烈的战场。 残阳如血，朔风猎猎。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句诗也猛然出现在了沈青的脑海之中。 仿佛是看得见摸得着一般，沈青似乎眼前出现了千军万马相互厮杀的场景，顿时，如血的残阳被真正的血红色染得殷红，一股浓郁的悲怆之感在心头升起。 沈青觉得鼻头发酸，胸口之中亦有一股升腾而上的郁结之气。 这情绪不是生离，也并非死别，又或许在每个人心中，都被唤起了各自不同的思绪。 沈青能够感觉到，似乎在自己的周身，无论是这剧院，还是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进入了芊芊所编织的世界之中。 就在这股情绪几乎要从喉中迸发而出的时候，激烈的琴声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的情绪都为之一颤。 仿佛被触动了心中最脆弱的一根弦。 舞台上的芊芊轻轻闭上了方才还神色凛然的双眼，双手重新开始轻柔地拨动琴弦。 此时，曲风又变得婉转而悠长，但是相比起乐曲开头，这份柔和之中又隐隐夹杂着一分怅然。 之后，那象征着乐曲结束的空灵的泛音响起。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比声音更加悠长的，是众人心中的回味。 沈青几乎觉得，这次从芊芊的弹奏之中，自己心中的感悟似乎更加的深刻。 或许是两年多的时光过去，自己的心境慢慢地沉淀，更重要的是，与芊芊的朝夕相处令两人的心灵之中的羁绊越来越紧密。 这种超脱了生死的情感让沈青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芊芊内心的情感。 沈青缓缓睁开眼，不觉间，两行热泪不由得从沈青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虽然琴声早已停止，但是全场依然是鸦雀无声。 大概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琴声所带来的思绪之中吧。 沈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边一阵颤抖。 扭头看去，秦月已经是泣不成声。 第399章 剑器一舞 就在满场众人都还没有在乐曲带来的震撼之中走出来时，芊芊已经站起身来，解开外衣的衣带，向空中一抛，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红色舞衣。 沈青有些看呆了。 此时的芊芊，全身上下竟然散发着一种逼人的英气，就连沈青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芊芊。 虽然与平日里温软柔和的芊芊大相径庭，但是芊芊不愧是芊芊，此时她依然是无比的动人。 而这时，芊芊手中已经不知从哪里多出来了一对纤细的剑。 芊芊摆好了起势，这时琴声又响了起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鼓瑟之人已经换成了一个端庄的中年女子。 此人正是秋月嬷嬷。 随着琴声的响起，沈青听出来了，这正是那首《秦王破阵乐》。 作为最初歌颂李世民的乐曲，这《秦王破阵乐》在宫中的教习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秋月在宫中多年，自然对这首曲子烂熟于心，让她为芊芊的这支剑器舞伴奏，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未在沈青面前使过剑的芊芊，对于手中的双剑竟然完全没有陌生之感，或者说，一个优秀的舞者，总能将自己的全身心都完完全全地代入到自己的演绎之中去。 恢弘的乐曲震撼着所有人的情感，而芊芊的身姿上下翻飞，一双细剑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这一舞，并没有借由什么煽情的元素来榨取观众的感情，而是单纯的靠着芊芊的技艺与气势来震撼着所有人的观感。 虽然舞台上只有芊芊一人，但是给人的感觉确实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沈青能够感觉到，即便是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东瀛一方也确实是被芊芊精湛的琴艺和舞姿所折服了。 芊芊以一女儿身，将秦王破阵之气势彰显的淋漓尽致，也属实是惊世骇俗了。 大概，等到开元年间，那“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公孙大娘，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当芊芊最终耍了一个剑花，结束了这支秦王破阵舞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谢幕之时，芊芊向台下翩翩行礼，这时稚子也走上了台前，握了握芊芊的手，说了一句什么，便径直走到了台下。 “小野大人，很抱歉，稚子认输了。”稚子开口对小野良田说道。 小野良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之后稚子转向沈青，开口说道：“这次来到大青山，不虚此行，感谢您能让我见识到如此惊人的表演。” “谢我就不必了，要谢，就谢台上那位吧。” 对于芊芊的取胜，沈青一点也不意外，但是芊芊的表现如此之惊艳，也确实让沈青吃了一惊。 沈青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台上，拉住芊芊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同享受着台下雷鸣般的欢呼声。 “小野大人……对不起，但是稚子实在是必须要承认，这一次，稚子输了太多。” 夜幕降临，摇曳的烛火前，稚子低着头，轻声对小野良田说道。 “没什么，稚子你还年轻，今后你也会变成一名伟大的舞者。”小野良田只有在此时，眼光之中才闪烁着几丝温柔。 “但是稚子还是辜负了小野大人的期望……”稚子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迟疑。 “没什么，相比起前两日，你已经做的比他们好多了。”小野良田安慰道。 “感谢小野大人的厚爱，回到藤原京后，稚子一定会加倍努力，继续提高自己的舞技。” 虽然稚子对自己表达的感激之情能够看得出来并没有一丝掺假，但是小野良田还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从稚子身上看出来的，仅仅只是对于一个上位者的感激而已，全然没有一丝爱慕的情绪。 从稚子房中出来，小野良田叹了口气，正准备回房，却看到迎面站着的，是随行的药师红玉。 红玉也算是藤原京之中身负盛名的年轻天才女药师了，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红玉在药学上的造诣可以算得上是令人惊叹的，她也是小野良田手中的一张王牌。 “这么晚了，红玉小姐为什么还在外面徘徊？”小野良田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野大人，红玉正是准备来跟您说几句话的。”红玉犹豫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 小野良田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说无妨。” “虽然会让大人失望，但是红玉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退出明天的药学比试，并且……” 红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想留在这里，继续学习那些令人惊奇的知识。” 小野良田一时如五雷轰顶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大人，即便比试，我也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 红玉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大青山的医师苏防风先生邀请我去了他的医馆，我才发现，相比起这里的医术而言，我们那些所谓的知识，简直是不值一提的。” “真要比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为了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红玉还是希望……能够留在这里。” “你忘了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的吗？”小野良田心中郁结，开口问道，这语气自然也不是特别的好。 “大人，红玉从来都没有忘记。” 红玉开口坚定地说：“我们来大唐之前，没有人说过我们是为了取胜而来的，红玉心中的目的一直都是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或许大人您是想要在唐人面前证明自己国度的实力，但是这三天以来，我们证明了什么吗？” 小野良田有些哑口无言。 在自己最抱有信心的几个领域，东瀛使团一次都没有占到便宜，而在药学这一领域，自己引以为豪的天才药师红玉甚至已经被对方所折服。 其实小野良田的心中已经看清楚了真相。 此时控制着他的，归根结底还是那份不服气的倔强。 “大人，红玉明白您的心思。” 红玉叹了口气说：“心病难医，或许，您也应该醒醒了，与大唐相比，我们东瀛，还差的太多。” 第400章 悻悻而归 第五日的射术对决之中，神射手小队的队长高烈甚至都没有出场，而是由他的一名副手出战。 但是依然还是依靠着远远高于对手的射术，让东瀛的“神箭手”甘拜下风。 第六日的兵法之试，曹疾影在演练沙盘上，无论是均势下的对阵演练，还是己方兵力劣势的情况下。 都毫无悬念地令对方无路可退，就更不用说自己手握优势兵力的战局了，那更加是摧枯拉朽了。 至于本来小野良田计划好了的生产技术的比试，到了最后他根本就没好意思提出这项提议。 在工业区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些令人惊讶的产品，之后又看到了那一台一台蒸汽机，那些闪耀着工业之美的庞然大物直接打消了小野良田最后的信心。 他终于明白，这大青山究竟有多么可怕。 在长安周边的百姓处打听时，小野良田还觉得这些愚昧的人民简直是没什么见识，竟然能把一个小小的领主的领地吹得如此神乎其神。 而现在看来，如果让他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评价的话，他还真的会把大青山看成是神迹一般的存在。 “这么快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准备多住一段时间了？”沈青面带微笑问已经收拾好行装，前来道别的小野良田一行人。 沈青倒也没有任何的讽刺意味，对于这些人他也并没有什么敌意，毕竟想要在海外扬名立万一把，也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心态。 而且小野良田带来的这些人，确实也算是各自领域之中水平不错的人才了，当然，即便不是遇上了大青山，他们也确实是免不了受挫的。 “不了不了，此行我们已经学到许多东西了，再说了，除了已经决心留在这里的红玉，我们还少了飞鸟一人，已经有些难以交差了。” “实在是夜长梦多，我准备到长安一趟，面见一次大唐天子，履行完使团的使命之后便立即回到东瀛了。”小野良田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么希望小野大人和使团的各位一路平安，后会有期。”红玉对小野良田鞠了个躬说道。 看得出来，这位东瀛女药师的语气还是稍微有些底气不足。 对于这件事情，沈青也向苏防风询问过了，这红玉对于新知识的渴望可以说是无比的强烈的。 这也是她执意决定留在这里的理由，哪怕是被所有同行之人所不理解，她也要为了自己心目中所向往的知识而留下。 并且，恐怕这一留，便会是一辈子了。 沈青自然是明白的，无论是苏防风所掌握的医术，还是大青山能够带给红玉的惊喜，都足以让这个东瀛姑娘不愿离去了。 稚子有些依依不舍地跟芊芊说着什么，也难怪，芊芊那一日的表现已经让稚子为之折服，短短的几天时间，稚子自然是觉得想要学到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一别，便可能再也没法相见了，这一点稚子还是明白的。 就这样，虽然有些仓促，但是小野良田一行人还是离开了大青山，前往长安开始他们作为使团真正的使命了。 沈青已经能够猜到后续事情的走向了。 想来，现在距离日本历史上第一批“遣唐使”来到大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来这小野良田在大青山吃了瘪之后，见到李世民，一定会开始讨论派遣东瀛各方面的人才前来大唐学习的计划。 而大唐作为“天朝上国”的新篇章，也即将开启。 沈青向着东方望去，虽然他的视线自然没办法漂洋过海，但是他也能够感受得到，一片蛮荒之地的觉醒与新生，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他无意去改变什么，事实上，沈青也并不敢对历史加以更多的干涉。 他能够做的，也只能是在自己能够对这个时代产生影响的时候，尽量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好起来。 在他看来，红玉的求学心切，神铁看着韩惊蛰打造的那把刀的专注神色，以及稚子对芊芊的崇拜之情。 虽然在历史长河上十分不起眼，但也会成为大青山在历史之上种下的新的火种。 长安地界的边缘某处废弃宅院，失踪的东瀛武者飞鸟看着对面坐着的黑衣蒙面人，内心正在做着十分强烈的挣扎。 与胭脂的一战，彻底将他作为一名武者的决心击得粉碎。 本来，当年与恋人分别之时，他既相信自己的爱人能够在这片遥远的大路上创造出属于她的传奇，也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扬眉吐气地站在她的身边。 后来，她的随从艰难的回到东瀛，告知他，化身为“朱雀”的恋人已经在大唐殒命，他的执念便已经变成了有朝一日变得足够强大，便能够为自己的恋人报仇。 而这次，他已经达到了自己所认为足够的高度，也终究遇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仇人。 但是却发现，在对方的实力面前，自己多年以来苦心修炼的一切，简直是如同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这让他还如何继续自己的修行之路？ 而就在他想要一死了之时，正是眼前的黑衣人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怎么样，飞鸟先生，您现在还在犹豫吗？无论如何，我们能够给您提供报仇的机会，只要您能够与我们合作，您将得到您想要的一切，或者说，您还可以得到许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黑衣人波澜不惊地说道。 “可是……那个人这么强大，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你们难道真的能够战胜她？” 飞鸟叹了口气说道。 “这大唐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飞鸟先生。” 黑衣人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说：“而且就算是身边的事实恐怕您都没有发现，那大青山最强大的人，并不是你那位仇人胭脂，而是那大青山之主沈青。” “这……”飞鸟越发觉得心中的一些东西在继续崩塌。 “那么另外一个秘密想必您也会十分感兴趣，那就是这大青山中，还有一位您恋人曾经的同僚。” 第401章 青山学院 虽然说红玉执意留在大青山，再加上已经完全融入了大青山的阿蟾，使得之前有些缺人手的防风医馆顿时解决了不少的压力。 但是沈青能够看得出来，苏防风最近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于是趁着风蝶带着汝南公主跑出去玩的时机，沈青单独来到防风医馆，想要对苏防风莫名其妙的忧虑一探究竟。 “也没什么烦心事……就是先生您没有觉得，最近医馆有些过于热闹了吗？”苏防风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苏防风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淡然，但是这种情绪的波动沈青还是看得出来的。 “热闹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之前光是处理大青山中领民们伤病的问题，你一个人就已经累的焦头烂额了，现在多了两个帮手，能帮你分担不少压力。” “而且无论是这阿蟾擅长的苗疆医术，还是红玉擅长的东瀛医术，虽说不如你的医术高明健全，但也是有所长处，可以取长补短啊，追求更丰富的医术，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的事情吗？” 沈青有些不理解苏防风的想法。 “也不怕先生笑话，实在是防风有些不太擅长应对女子，更何况，如今虽然并没有陛下的正式册封。” “但是既然陛下有过这样的说法，防风自然已经是公主殿下的人，万一与其他女子相处时举止有所不当，或者公主有所不悦……” 苏防风有些犹豫地说道。 听了苏防风的话，沈青不由得笑了起来，但是沈青也明白，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确实荒唐了些，但是也不无道理。 由于阿蟾在来到大青山以后一直在潜心研究中原医术，所以一直也都是居住在医馆里的。 而红玉也由于刚来大青山不久，还没有来得及给她安排住处，所以也不得不说最近防风医馆颇有些莺莺燕燕之感。 虽然汝南公主还小，脑子里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的概念，对苏防风的极度喜爱也只是出于本能而已。 但是事情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毕竟即便不是出于男女之间的感情，万一这汝南公主突然吃起醋来，无论是对于苏防风，还是对这两个潜心求学的姑娘来讲，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看来我们的未来的驸马大人还真的是深思熟虑啊……”沈青思索一阵之后，笑着说道。 “哎呀……先生您可别再拿我取笑了……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苏防风十分苦恼地说道。 “你别急啊，我又不是不帮你想主意。” 沈青依然是满脸笑意：“最简单的方法，你看直接告诉她们，男女授受不亲，你没法继续这样的状态，怎么样？” “那可不行！” 苏防风下意识地摆手拒绝道：“这两人虽然都是年轻的女孩子，但确实都是很有天赋的，想必再加以修习，必然是优秀的医者的苗子，哪能就这样断了她们求学的路……” “你看，我就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犹豫的。” 沈青笑着说：“既担心这关系不明不白的，又担心人家学不到东西了，对不对？” 苏防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倒是也简单了。” 沈青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缓缓说道：“正好我最近有个计划，这个计划开始进行之后，你的担忧立刻就会不复存在了。” 当沈青将自己的这个计划阐述给苏防风之后，苏防风经过片刻的消化，便明白了沈青的提议。 沈青所提出的计划，便是一个对大青山的未来可能会有着划时代意义的计划——建立“青山学院”。 这个计划的萌芽早已经在沈青的心中有了雏形，只不过这段时间一来一直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再加上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便就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而近期除了防风医馆之外，其他的机构也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学徒与负责人之间公私难分的事情。 所以在沈青看来，如今正是开始建设青山学院的最好时机。 说到底，沈青还是希望将整个大青山的教育体系彻底整合。 虽然大青山的私塾一直都还存在着，但是这个原本几乎完全以祝年为主心骨的私塾已经让祝年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由挑选出来的一些有些学问的年轻人来上课，但指导工作依然花费者祝年大量的精力。 而且之前在天灾之中救下来的不少的孩子也快到了接受真正的教育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依然像现在这样，那么祝年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分得出精力的。 再加上各个领域的学徒们现在几乎都是在工作现场来学习技术，虽然说实践能够让他们更加扎实地掌握技能。 但是缺乏了系统的学习以及文化知识的普及，对于它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说，一个能够囊括大青山所有阶层的教育需求的机构，就有了它存在的必要了。 工作的人专心工作，授课之人专心授课。 系统的教育才能够真正产生效率，这是沈青所坚信的。 于是在击中了大青山全部重要官员的一场会议上，沈青阐述了自己的这一观点。 “这个主意倒是个好主意……” 秦月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这种‘师傅带徒弟’的单纯的指导方式，确实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只是如果说设立这个青山学院的话，那么必须还要选出一个能够胜任的负责人，这个人既要有些学问，还要擅长管理，更重要的是还得有耐心……要说大青山能做到这些的人，也基本上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吧。” “说的没错，”曹疾影附和道：“这样说的话我倒是觉得祝年挺合适的，但是……” “你是想把人家给累死，现在管着大青山这么多的事务，换个人都得焦头烂额了，要是再把这么个大摊子交到她头上，怕是神仙都没这么多精力。” 晴风吐槽道。 “确实是这样，不过沈先生，这人选嘛……” 祝年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觉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402章 走马上任 沈青倒是有些好奇，这样的人选在大青山，实在是稀缺人才，或者说，是这样的人，在大青山，几乎都已经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工作了。 “近在眼前？”沈青看着祝年问道。 “先生，自己身边的人不注意可不行，我觉得芊芊姐姐不是挺适合这份工作的吗？”祝年眯眼笑着问道。 沈青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确实，是不是擅长管理这种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毕竟先配一个副手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位置所需要的其他品质，芊芊确实还是十分适合的。 从小的时候便一直接受着学问的熏陶，芊芊在学识这方面自然是不容置疑的，而芊芊那温和的性子，确实也挺适合做个合格的教育工作者。 不过说到底，沈青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芊芊的原因，还是他还没有让芊芊也承担繁重的工作的想法。 毕竟他想给芊芊的，还是舒适安逸的生活。 “我觉得不错呀，以芊芊姐的性格，我觉得肯定能把这件事情做的很好。”秦月附和道。 “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等我……”沈青刚开口，又被秦月打断了。 “等你回去商量商量？我倒是觉得，芊芊姐肯定会答应的，之前她就跟我说过，每天没什么事情做都弄得她有些无聊了。” 一方面，沈青确实拗不过秦月，另一方面，芊芊确实也是最佳的人选了，这个提议确实是令沈青无法拒绝的。 当沈青回到庄园与芊芊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沈青不得不感叹，秦月看得实在是太准了。 “你看，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受累，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很喜欢的呀。” “再说了，我也早就想着能为了你，为了大青山做点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次，我也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地站在你的身边了。” 芊芊笑容温软，沈青看得出来，这份笑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于是第二天，“青山学院”的计划立即被提上了日程，“芊芊院长”也随即走马上任。 在办事效率这一点上，大青山确实是不在话下的。 当然，为了青山学院的建设，蔷薇又骇入了一次某建筑师的电脑。 这自然也让沈青又欠了半夏不少的人情，半夏已经对沈青抱怨了无数次自己为了哄“黑客天才”帮自己办事而绞尽脑汁是一件多么费劲的事情了。 不过沈青在半夏面前已经脸皮够厚了，反正隔着一千多年，什么许诺也做不出来，半夏还不是得乖乖办事。 现在的大青山早已经今非昔比，如果是当初，无论是那些山贼们还是难民们，能找出几个识字的来还真的挺费劲的。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许多的领民，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已经完全可以胜任基础教师的需求。 至于其他的，在沈青脑海之中浮现的感觉就是后世的“职业教育”。 不得不说，实业还是立足之本，在这个时候，针对于各行各业的职业教育还是大青山所最需要的。 于是整个青山学院的总体模式就在沈青、芊芊和祝年三人的讨论中拍板确定了。 之前的“青山幼儿园”也并入了青山学院的体系，再加上一部分适龄的儿童，通过年龄以及知识水平分成不同的年级。 经历过足够的文化教育，并且达到十六岁的学生，便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选择后续接受的“职业教育”。 “职业教育”各个科目的教学则由各岗位中的佼佼者轮流担任。 并且大青山中也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能够给所有的学员提供大量的实习机会，可以说是对于“职业教育”来说再好不过的土壤了。 “有时候我都在好奇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了，这么庞大的体系，这么快就能被你规划出来，就好像这些东西你都见过一样。” 祝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让沈青心头一颤。 也确实，这一套几乎是脱胎于后世的教育体系的模式，确实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有些太过发达了一点，而且差别实在是有些大了，沈青能够这么快给出一个如此成熟的方案，确实会十分的令人惊叹。 正当沈青还在想着该如何回应祝年这一无心的问题时，芊芊却先开口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今天的大青山啊。” “这倒也是。” 祝年笑着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就在沈青和芊芊等人在为了青山学院的体系做着准备时，为青山学院准备的场所也已经迅速紧锣密鼓地进入了建设之中。 在效率这一点上，大青山从来都不会令人失望。 青山学院的选址也是十分讲究的，沈青将位置确定在了与办公区和住宅区距离都很近的地方。 这一方面是为了让学员们不必每天都长途跋涉，另一方面也是十分便于办公区在学院观察选拔合适的人才。 并且，选址的位置远离工业区，也能够让学院不会受到工业区噪音的打扰。 听说要建设的是关系到大青山教育大计的青山学院，所有领民的工作热情也十分高涨。 这也使住宅区每天闲来无事晒太阳的人真的只剩下老人们了。 “老陈头啊，最近都没见到过你那儿子了，是不是也去那青山学院的工地上帮忙了？” “那可不，听说是要建那什么青山学院，大伙热情都高的不行。” “说的也是啊，这读书可是没准能光宗耀祖的事儿啊，换做以前，咱么这些平头老百姓，哪里敢想这个啊！” “那可不，我跟你说啊，我那小孙子这么聪明，以后就有念书的条件了，没准长大了都能跟沈先生一样干一番大事呢！” “也就你这老头子天天说胡话吹牛，那沈先生博学多才的，你那孙子再学上几十年也赶不上吧！” “切，就你这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等以后我这孙子成了大器，看你酸不酸！” 在所有人都知道青山学院的事情之后，这样的讨论便从来没有停息过。 第403章 声名远扬 当沈青收到李世民宫中一叙的邀请的时候，立刻便猜到了李世民想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沈先生啊，你看，这么久都没见面了，朕甚是想念啊。”依旧是在李世民的书房中，李世民满脸笑容地对沈青说。 一旁陪同的房玄龄也同样是满脸笑容。 “倒是不知道陛下为何心情这么好？”沈青明知故问道。 “这不是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东瀛使团，不知为什么一上来就是一副对大唐万分敬仰的样子，甚至还主动提出日后要派遣各行各业的精英来大唐学习……” 房玄龄开口说道。 “玄龄说的没错，而且这些人的首领后来告诉朕说，他们来到长安之前先去了大青山，结果被沈先生好生来了一个下马威啊！” 李世民笑呵呵地说：“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没有大青山这一遭，恐怕应对他们，朕也要费些周章啊。” “陛下多虑了。” 沈青又开始了和李世民的商业互吹：“这些人虽然确实也算是在东瀛各个领域的佼佼者，但是比起我们大唐来说，还是差得远呢。” “陛下在这长安城中选些优秀人才，也照样能让这些人目瞪口呆的，说到底，我这大青山才多大地方。” “哎，沈先生可莫要过谦了，那什么小野良田可是跟朕说了，在大青山他听过了此生听过的最美的曲子，看到了最惊人的舞蹈，朕猜都猜到了，想必自然是芊芊夫人出手了吧。” 李世民依旧是满脸笑意地说。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了陛下的《秦王破阵乐》，况且，负责弹奏的还是从宫里出来的秋月嬷嬷，我还要感谢陛下呢。” 沈青的道谢倒是十分真切的：“幸亏陛下的引荐，这些被裁减的宫女对于大青山的人口比例来说可是意义重大啊。” “举手之劳而已，今后宫中裁减的宫人，朕都会推荐他们去大青山看看。”李世民说道。 “既然这样，那便太感谢陛下了。” “好了，我们客套话就说到这里了，朕此番请沈先生来，实则还有要事商议。” 李世民接着说道：“这小野良田向朕请求，待他回到东瀛，便说服他们的东瀛之主派遣一些‘遣唐使’来大唐学习。” “朕想了想，虽然这长安城足以彰显我大唐的国富民强，但是恐怕大青山，更能够震撼他们，来显示我们大唐的真正实力。”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李世民这还是希望能够在遣唐使来到大唐之后拉沈青来打工啊。 当然，这件事情，沈青并没有觉得会对大青山产生什么负担，相反，他是有更深层次的考虑的。 长安与东瀛之间毕竟是路途遥远，况且还隔海相望，这小野良田带着使团返回东瀛，再与他们的天皇确定了“遣唐使”的计划。 再等到那些人来到长安，也必然会经历很久的时间，到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青山学院便已经运作成熟了。 让这些人在青山学院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当然，大青山也不可能做慈善，到时候不光李世民怎么也得分自己点甜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吃亏嘛。 万一要是还有些东瀛的能工巧匠们，像这次的红玉一样决定留在大青山，那自己可就赚大了。 “正好最近大青山准备开始发展教育，到了遣唐使来到大唐的时候，自然也可以帮陛下分忧。” 沈青一副卖人情的样子。 “那就太感谢沈先生了，如果大青山还有什么难处，朕一定全力帮助沈先生解决。” 李世民见沈青如此干脆地答应了，自然是十分惊喜。 “陛下说这些就见外了，沈青承蒙厚爱，自然也要回报陛下一直以来的照顾。” 沈青继续客套着，毕竟这李世民手里还有许多油水可以蹭，该客气还是要客气的。 “不过朕还有件事要和沈先生知会一下。” 李世民话锋一转，让沈青感到，可能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朕也不知为何朕的四皇子李泰对沈先生一直有什么意见，那越王府的幕僚们从去年便动不动地上表说大青山的坏话。” “当然沈先生放心，朕自然不是那种听信谗言之人，沈先生的所作所为朕也看在眼里，只是希望若是越王做了些得罪沈先生的事情，沈先生莫要和一个孩童一般见识。” 沈青听了李世民的话，瞬间领会了话中的意味。 李世民不会因为李泰的敌意而对沈青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但是同样，李世民也不希望沈青做出什么针对李泰的事情。 这一点沈青还是明白的，李世民对于子女的溺爱，沈青在来到大唐之后便已经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之中彻底地看透了。 比之后世流传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即便是李世民明白，他沈青与李泰之间的矛盾，八成是李泰挑起来的。 但是李世民还是希望沈青能够给他一个面子，不要和李泰一般见识。 “陛下言重了，越王殿下天资聪颖，自小知书达理，自然不会与我有什么过节，至于这些风声，一定是有些别有用心的小人从中作梗。” “还希望陛下留意此事，沈青受委屈事小，若是一些宵小之徒影响了越王的身心，那才是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沈青一语双关，既让李世民放心，也别有深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儿子没问题，但是你儿子身边的人有问题，就看你怎么办了。 沈青的意图，李世民自然领会到了。 “玄龄，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需要一份越王府所有幕僚的名单，并且这里面有谁在朝堂之上对大青山恶意诋毁过，我也需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朕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能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在朕的皇子面前蛊惑人心，否则，我大唐的威严何在？” 李世民对房玄龄说的话已经彻底表明了他的态度。 沈青知道，这下，也够李泰喝一壶的了。 第404章 争夺之兆 “父皇这突然彻查我越王府中的幕僚，到底是谁的主意……” 越王府的秘密书房中，李泰面色有些凝重地嘟囔着。 “那有可能的人可是太多了，毕竟越王府这树大招风的样子，盯上殿下的人肯定不少呢。” 说话的正是荼蘼。 虽然火族的势力已经彻底在长安地界销声匿迹，但是彼岸长老荼蘼依然还留在这李泰的越王府中，作为火族留在长安最后的火种。 而且，荼蘼不但让李泰一直庇护着自己，还彻底赢得了李泰的信任。 虽然不能够见光，但是李泰一旦有事情难以定夺，便会来这里与荼蘼商议，可以说，这四皇子已经对她俨然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荼蘼已经成为了实质上李泰的头号幕僚。 这让荼蘼相信，一旦李泰真的能够坐上皇位，那么火族终将脱颖而出，凌驾于佛道等教派之上，最终控制整个中原的思想。 那么，他们距离自己的野心，也便是越来越近了。 但是荼蘼心中也不是不明白李泰的路上需要面对的有多少艰险。 且不说这太子之位依然还是牢牢地攥在李承乾的手里，就说这大青山，都是个十分难以对付的对手。 或者说，这大青山可能比李承乾还难以对付。 这李承乾再怎么说都能够看得出来，一副病秧子的样子，而且荼蘼已经秘密地在李承乾身上用下了火族秘传的慢性药，恐怕这太子能不能活到即位的那一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沈青就不一样了，有时候荼蘼都会好奇这沈青到底是有什么底细，以至于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超越所有人的理解，让整个火族都猝不及防，最终被大青山端了个底朝天。 而偏偏以骁勇无比着称的啸月长老都死在了沈青的手里，一个人文武双全到这样的程度，简直有些神明下凡的味道了。 如果李泰真的要与这样可怕的势力为敌，那么着实是有些前途叵测的。 而且这样的矛盾是不可化解的，一方面，李泰对于沈青的敌意就不是一个能解决的问题。 另一方面，大青山对于李泰的敌意很大程度上也是源自于李泰窝藏自己这个火族残党。 所以说，荼蘼也不得不让已经与自己绑在一条船上的李泰与大青山继续对抗下去。 好在，双方本身就不是站在同一个层面上的。 沈青与李泰争的，也绝不可能是金殿之上的那个位置，她只需要帮助李泰登上皇位，其他的，边都可以徐徐图之了。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禀报声。 “行了，我乖乖藏起来，你可不要慌啊。”荼蘼微微一笑，瞬间一个闪身藏匿了自己的身形。 “知道了，我这就去会客厅。” 沈青出了宫，胭脂如常在宫门口等候。 “你看，皇上早就给你通行之便了，每次你都还要在外面等着，不会无聊吗？”沈青看到胭脂，连忙面带笑意快步走了上去。 “瞧你说的，这才多么一会，就这么瞧不起我的心性？” 胭脂终于见到了沈青，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还不是因为进宫就得把兵器交上去，我这刀上可是有某人送的那颗亮晶晶的石头，可出不得岔子。” “瞧你说的，看来还是嫌弃我送你的东西少了？”沈青笑着试图摸摸胭脂的头顶，果然又是像往常一样被胭脂躲开了。 “又要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胭脂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看看你，人家秦月就让摸。”沈青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我是我，不能摸就是不能摸。” 胭脂一脸傲娇地说：“再说你动不动就带秦月在长安到处逛，买回去的小东西都装了几个盒子了，这你怎么不说了？” “你看你，早说嘛。” 沈青笑着拉住胭脂的手：“那逛完了能摸头吗？” “看心情。” 胭脂瞥了沈青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但是沈青还是明白的，胭脂的心情从来都不能够从她说的话的内容和语气来判断。 她努力隐藏着的表情总是会出卖她。 这春夏之交的时节，长安城中自然是熙熙攘攘的，再加上整个大唐已经彻底从天灾的创伤之中恢复了过来，所以这长安街头也是热闹非凡。 在这样热闹的街市之中，胭脂握住沈青的手也不由得用上了更大的力量。 她害怕找不到他。 沈青自然也是感受得到的。 胭脂的爱从来都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甚至出于那份难以逃脱的羞涩，她甚至会口是心非，但是这也从来都不会让胭脂心中的爱意减弱一分。 从初见，到后来沈青遭遇暗杀，再到胭脂几乎丢掉了半条命才从夜幕下的长安回到大青山，胭脂为了他，出生入死了太多次。 虽然胭脂表面上强大的鲜有敌手，但是沈青明白，在她的心中，他沈青，永远是那一处最柔软的位置。 那是她的弱点，也是她要誓死守护的东西。 这时沈青发现，身边的胭脂的眼神正在一次一次地瞥向一个摊位。 “喜欢就去看看，犹犹豫豫的干嘛？”沈青忍俊不禁地拉了拉胭脂的手。 向着胭脂一直在看的摊位望去，沈青发现，果然，女孩子对于亮晶晶的首饰还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谁会喜欢这种无聊的东西……” 虽然胭脂嘴里这样嘟囔着，但是还是跟着沈青向自己刚刚看过的摊位走了过去。 最终，沈青还是没有让胭脂“暴露”自己的“幼稚”，所有的东西都是沈青留意着胭脂的眼神挑的。 当然，这么久以来两人之间产生的默契，让沈青每一次都挑中了胭脂最喜欢的一样。 “算你表现不错。” 准备离开长安返回大青山的时候，胭脂忽然抬起头，看着沈青的眼睛，脸上带着一抹幸福感满满的微笑说道。 “所以呢，没有奖励？”沈青嘴角一扬，笑着问道。 “那就奖励你可以摸头好了。” 第405章 助手人选 “你可算回来了，还好昨天胭脂先回来报信了，否则一夜不归可要担心死我了。” 沈青回到大青山后，芊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李靖跟我称兄道弟的，能有什么事嘛！”沈青笑着抱了抱芊芊。 “那就好，还好这李靖将军之前看上去就跟你挺惺惺相惜的，否则还真让人放不下心来。” 芊芊也很默契地没有询问两人昨夜交谈的内容。 “就不好奇我们昨天聊的什么？” “无非就是军务上的事情吧，这种事，我知道了也没什么主意，没准还徒增烦恼。”芊芊懂事地微微一笑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李靖将军也开始担心皇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和拉帮结派会对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影响了。” “咱们大青山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他那兵部尚书的位置可是有些如坐针毡了。” “更何况，大唐边境还不安宁，他也免不了到时候带兵出征，万一朝堂之内有人使绊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了。”沈青摸了摸芊芊的头。 本来这些事情芊芊就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的。 “他对你没什么恶意我就放心了，咱们现在还不是树敌的时候，一个越王李泰我就觉得够烦的了。” “我的夫人虽然很少出面，但是对局势还真是挺了解的啊，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了。”沈青笑着夸道。 “行了，别在这里吹捧我了，赶紧回去换件衣服，青山学院的事情我还有许多要找你商量呢。” 芊芊笑了笑，拉起沈青的手向回走去。 沈青总觉得，当把青山学院的事情交到芊芊手里之后，芊芊也变得比以前有活力的多了。 看来一直以来，芊芊都有一份做事情的心意，这一点，一直只想着让芊芊过上安逸生活的沈青显然是有些忽略了。 也还好，现在发现了也不算晚。 换了件衣服，垫了垫肚子，沈青和芊芊一起离开庄园回到青山城，这让沈青觉得无比惬意。 果然还是哪里都不如他的大青山舒服。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跟你商量一下，要说这青山学院的院长位置，说实话我自然也是很喜欢，不愿意推辞的。” 芊芊很少这样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诉求，这让沈青也有些惊讶。 “不过也不得不说，我这从小到大的，一直也都是被管束着，从前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这管着其他人的能力，那我肯定是没什么信心的。” “我猜你想找我要个助手？”沈青把玩着芊芊垂下的一缕发丝，微笑着问道。 “没错，有个人能帮我做这些，我也能跟着学一学，肯定会让事情变得好办的多。”芊芊点了点头说道。 “这倒是没错，不过这人选得让我好好考虑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大青山的机构越来越多，有经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各司其职了，我看看哪里事情少，帮你调个人来……” “如果真的麻烦的话，倒是不用你发愁，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了，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芊芊看沈青陷入了思考，微笑着打断道。 “哦？说说看？” “我觉得那宫中出来的秋月嬷嬷就挺合适的，前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此人也是个仁厚之人。” “之前那副有些刻薄的样子确实也是因为不清楚大青山的底细，反而是在保护跟着她来到这里的女孩子们。” “到了现在，真正了解了大青山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所有人都特别温和。” 芊芊看着沈青的眼睛说道：“况且她在宫中这么久，在掖廷之中掌权也有不少日子了，这些经验肯定比我丰富的多。” “哎对呀，这么好的人选，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还是我的夫人心思细啊！”沈青一拍脑门感叹道。 “你同意的话，那回头我就去找她说啦？”芊芊眯着眼睛问道，很显然，她的心情也是十分不错。 “好，那这些事情你全权处理就好啦，还有，你需要用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差事的话，你自己去找就好了，你想要的，我肯定全都要给你。”沈青笑着对芊芊说。 “那可不行，你可得好好考虑，我可不愿意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在大青山里无法无天地搞特殊。” 芊芊十分懂事的开玩笑道。 “你呀，什么时候也能任性一点。”沈青叹了口气，有些宠溺地扶着芊芊的肩膀，看着她春水一样的眸子。 “这一点，芊芊可能永远都学不会。”芊芊笑了笑说。 …… 塞北，突厥地界。 虽然入春已经很久了，但是塞北的风沙依旧是刮得户外的人脸上生疼，裹挟着的有些刺骨的寒意还是没有褪去。 “处月劲草大人，您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直接率部并入我突厥吗？” 莫利可汗与处月部的组长处月劲草并肩而立，远远看上去，天地相接，草场辽远，两人看着广阔的天地并肩而立，一副十分和谐的景象。 但是处月劲草心中明白，这所谓的和谐仅仅是展示给旁人的表象，就像是处月部与突厥的关系一般。 处月部在突厥统一之后，便再难以与其分庭抗礼，虽然作为英勇善战的部族，处月部还能够靠着自己的实力而没有被吞并，赢得了独立存在的资格，但是这些年来，他们的处境也越来越举步维艰。 上一次，靠着出卖了自己的女儿，处月劲草勉强维持着与突厥新任可汗的关系，但是到现在看来，这一切又已经不太够了。 处月劲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愧疚。 他聪慧伶俐又从不服输的女儿，也不得不沦为部族存续的牺牲品，甚至就连姓氏都无法保有，改姓阿史那，作为假冒的入质公主前往大唐，到现在都音讯全无。 可能她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处月劲草不敢继续想下去。 汉人都是阴险的，工于权谋的，他的小女儿又如何在这些豺狼虎豹之中生存下去？ 更何况那一同入质的正牌王子阿史那风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406章 塞北孤狼 “这么说来，我搭上了女儿，可汗还是不愿放过我处月部？”处月劲草沉默良久，开口问道。 “您看您这话说的，有什么放不放过的，无非是希望处月部能够顺应形势，并入突厥而已。” 莫利可汗笑着说道，这笑容之中的意味，处月劲草不可为看不穿。 “北方各部共存，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坏处。” “当初正是因为如此，颉利可汗才会功亏一篑，否则，如今我们可能都能够在长安城的大街上放马了！” 莫利可汗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可汗请慎言，当初可汗已经向大唐投降，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处月劲草不容置疑地说道。 与其说是规劝莫利可汗，倒不如说是表明了处月部的立场。 他早就看出这莫利可汗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的志向也不仅仅是统一这突厥而已。 处月部的子弟，不能就这样被裹挟着成为野心的牺牲品。 为了自己的部族，他付出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女儿作为缓兵之计。 “说到底，你处月部怕了对不对？” 莫利可汗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阴冷：“塞北的野狼，什么时候在汉人面前变得像温顺的羔羊一样？还是因为，你还在挂念着自己那已经改姓为阿史那的女儿了？” “可汗请再莫多言。”处月劲草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 “好好好，我不说什么了，但是希望这个问题，处月族长能够好好考虑，毕竟，只有塞北各部团结起来，我们才能不被汉人欺压！” 莫利可汗抛下一句话，便独自离去。 处月劲草早就明白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但是他也知道，以如今的局势来看，一旦有人想要破坏当前的局势，将要覆灭的，一定会是整个突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处月部若是被卷入这场浪潮之中，最终也逃不过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思来想去，处月劲草回到自己的居所，斟酌着写了一封密信，用蜡油封好，交到一名最信任的亲卫手中。 “奔狼，这封密信，务必要亲手送到大唐的皇宫内，确保它被大唐天子看到，这一路上一定要避开莫利可汗的眼线。” 处月劲草神色凝重地对亲卫说道：“另外，还有一个我自己的不情之请，若是可以的话，打探一下我的女儿的下落，若是能见到她，就替我说声对不起吧……” 叫做奔狼的亲卫下跪接过密信，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所有的族人们心中都明白，我们处月部为了自身的存续，付出了多少，所以，这一次，很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孤注一掷了。” “要么我们部族可以真正地存活下去，要么，便是彻底成为可汗野心的牺牲品，而这关键，就在于你了。” 处月劲草重重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之后，你就不必回来了，除非可汗势力被扫除，否则你的安全和我们部族的安全都是没办法保证的。” “奔狼明白了，请族长大人保重。” 奔狼说罢，重重叩首。 他明白处月劲草话中的意思。 这塞北，要变天了，而大唐的动向，决定着一切。 …… “你看，这青山学院的建筑都已经能够看出轮廓来了，再过不久，就能真正开课了！” 沈青拉着芊芊的手，远远望着青山学院的工地。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芊芊脸上挂着的笑容，带着无比的欣慰。 “先生，有件事情，需要您来看一看。”这时，一名情报司的成员急匆匆地来到沈青的身边说道。 沈青明白，只要是情报司来汇报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先去一下，你想看的话就再在这里看一会，如果事情解决的快我就回来继续陪你。” 沈青轻轻捏了捏芊芊的手，柔声说道。 “没事啦，情报司的人来找你，那一定是大事，我又不是非要你陪着，正事重要。” 芊芊善解人意的笑了笑说道。 当沈青来到情报司时，已经看到一个衣衫褴褛，长长的头发胡子都已经邋遢的打结了的男子，面容粗犷，身材健硕。 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经历了长期的长途跋涉，可能还缺乏休息，忍饥挨饿，所以面色十分的不好。 沈青还能够很明显地闻到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有些难闻的刺鼻气味。 “这人晕倒在了官道旁的野地里，正好我们情报司日常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他，看上去不像普通人，就救回来了。” “现在他刚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吃了好多好多的东西才缓过来一些。”已经先一步赶到的影子对沈青说道。 “这里……是长安吗？” 大汉看到沈青的到来，众人对他的尊重似乎能够显示出此人在这里的地位一定十分尊贵，便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粗犷沙哑，能够听得出来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武人，但是有些虚浮的中气也能够显示出他此时的虚弱。 “没错，这里就是长安周边，此处名唤大青山，是我的领地。”沈青开口说道。 “我是塞北处月部的使者，我要见大唐的皇帝。”大汉语气十分坚定地说。 沈青听到处月部时，心头一颤。 当初，风蝶正是处月部组长的女儿，出于某种原因被过继给匈奴可汗阿史那家，作为入质公主前来长安的。 而在长安城外，被突厥王子阿史那风扬的愚蠢举动暴露了身份，才被沈青和胭脂救下，借了李世民的面子才带来大青山的。 而风蝶的本姓“处月”，沈青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么这处月部此时派使者来到长安，还是如此落魄的简直像是逃亡一样，到底是什么情况？ 种种疑团让沈青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当然，首先他还是需要确定，这“处月部使者”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是处月部的使者，那你可认得处月风蝶？”沈青试探地问道。 没想到，这大汉的情绪竟然突然十分激动。 第407章 故人相逢 “公主！您认识公主？她现在怎么样了？”大汉忽然也顾不得什么理智了，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 “你可知道，假如事情没有出现这么多特殊的变故，你这样的举动，很容易将你们的公主置于死地？” 沈青忽然厉声问道。 “这……” 大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如此失常的表现有所不妥。 但是眼前的人怎么会知道…… “告诉你真相之前，我还需要有人来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你也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暴露了什么，如果你从与我对话开始后，有一句假话，那么为了一些人的安全，你必须死。” 沈青目光灼灼地看着大汉，说道。 “我自然没有说过一句假话。”大汉目光十分坚定，其实这已经让沈青几乎能够确定此人并没有说谎了。 但是以防万一，他还需要风蝶的辨认。 沈青附耳对一名情报司卫兵说了些什么，后者得令之后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讲讲你是谁，为什么来到长安要见皇上吧。” 过了不久，房门便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正是风蝶。 “奔……奔狼叔叔！” 风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震惊的样子。 “公主！” 被称作奔狼的大汉也十分震惊地站起身来，看着早已经变了样，但是眉眼之间还是那个熟悉的处月公主的风蝶。 “奔狼叔叔，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风蝶十分惊讶地上前扶住由于突然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的奔狼。 “这……说来话长……” “等一下，在你们叙旧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下，” 沈青打断了奔狼的话，对风蝶开口说：“风蝶，这人你认识吗，他又是什么人？” “他……我认识他，他叫奔狼，是父……是处月部族长最信任的亲卫。”风蝶开口说道。 奔狼也注意到，风蝶刚刚的犹豫，是在闭口不谈她的“父亲”。 “既然这样，那么他说的话中也没有什么谎话，不过此时正事要紧，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之间的叙旧可以等说完大事，我们替他收拾妥当后慢慢聊。” 沈青微微一笑，摸了摸风蝶的头，用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当然明白的。”风蝶晃了晃小脑袋说大道。 “既然这样，那就太好了，至少族长交给我的一个重要的任务，我奔狼已经完成了。” 奔狼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重要的任务？”沈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族长的私事，可以暂且不谈。” 奔狼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大概与风蝶的出现有着很大的关系。 “至于最大的事情，就是我手中的这封密信，必须要尽快交给当朝天子，越快越好，而且一定要确定陛下亲眼阅读完毕。” “可以看得出来，您是风蝶公主十分信任的人，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何会在这里，但是我想，您一定也会帮助我们处月部的，所以我想把这封密信托付给您。” 说罢，奔狼从袍子中贴身的位置掏出了一个被蜡油封的严严实实的瓶子，瓶中是一封密信。 “好，我亲自去办。” 沈青将瓶子收好说道。 “先生，您亲自去恐怕……”影子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就不要说什么了，现在能够轻易见到皇上的，也就是我和胭脂了，这件事情与风蝶关系很大，我希望胭脂能够陪着风蝶。” 沈青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那好吧，确实也只能这样了。”影子叹了口气说道。 “其他的事情由你和胭脂一起带着风蝶与这人沟通就好，我也会尽快返回。”沈青说着，便匆匆离开了情报司。 影子看着沈青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你，去请一下胭脂小姐。” 影子对身旁一名手下说道。 当风蝶在胭脂的陪伴下再次见到奔狼时，奔狼已经全身上下被清洗了一遍，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中原样式的衣服。 很显然，这一身从上到下都是大青山临时提供的，虽然稍微有些不合身，但也还说得过去。 只是奔狼粗犷的外貌与壮硕的体型，与这身行头多少还是有些违和感。 “一转眼都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公主变化可真大啊，都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看上去还文质彬彬的，不愧是我们处月部的公主。” 奔狼喜笑颜开的看着风蝶，语气之中满是欣慰。 “奔狼叔叔，虽然我依然还是很尊重您，但是希望您能够清楚，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处月部的公主了。”风蝶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 “终究这件事情还是处月部对不起公主，我也不说什么了。” 奔狼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落寞：“好了，能见到公主我也已经很高兴了，我们就不提那些难受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公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蝶似乎不是很愿意开口提及这些事情。 这一点，胭脂自然是察觉到了。 “还是让我来说吧。” 胭脂眼神有些冰冷地看着奔狼：“你们处月部把风蝶当做牺牲品，冒充可汗的公主送到长安，结果被那不成器的正牌王子欺负，险些被发现。” “还好我们大青山抢先一步把人救下来了，这大青山之主沈青还卖了自己的面子，求皇上不要追究此时，这才隐瞒下了风蝶的身份，带来了大青山。”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大青山中，大家教她识文断字，我教她武艺，一直到今天，风蝶都在这里被我们保护的很好。” “她是个很善良很单纯的女孩子，不应该被你们这样对待。” 胭脂的话让奔狼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胭脂姐姐，这些事情都是某些人的错，和奔狼叔叔没有关系。”风蝶笑了笑说道。 胭脂能够感觉得到，风蝶看着奔狼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着一位十分亲切的长辈。 “那么公主今后作何打算？”奔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第408章 尽数割舍 “今后？” 风蝶笑了笑：“什么叫今后，我一直都是大青山的人，我还要和胭脂姐姐一起过一辈子呢。” 奔狼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他明白，被亲生父亲抛弃，作为棋子一样沦为部族大计的牺牲品，被送入所有人都视为龙潭虎穴的长安城，当时的风蝶心中有多么痛苦。 她那时候只是个没有成年的天真的小女孩，这些东西本不应该是她要承受的，既然她不愿意原谅，那么作为补偿，就尊重她拒绝原谅的决定吧。 “既然公主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奔狼也不再说什么了，”奔狼许久才开口说道：“不过，在奔狼心中，您永远是公主。” “不用说这些了，我心中都明白。” 风蝶用一个笑容避开了这个尴尬地话题：“这些日子奔狼叔叔好好休息一下吧，大青山是个好地方，您可以随便转转，肯定有很多让您惊讶的地方的。” “既然公主都这样说了，那么奔狼自然不会白来一趟了。” …… “还是不想原谅？”回庄园的路上，胭脂抚摸着风蝶的头顶，柔声问道。 虽然她一直傲娇地拒绝被沈青摸头，但是自己摸起风蝶的头来，胭脂却是从来都没有犹豫过。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风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要憋回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当初那个人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已经代表着他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我也没有资格怪他什么，再说，如果没有那时候的事情，我还不会遇到你们，也不会来到大青山了。” 胭脂看着低着头的风蝶，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怜爱。 表面上纯洁干净，一尘不染的风蝶，其实心中承受的，比常人可是多得多。 “好了，不提这些了，总之呢，我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你能真正过得幸福。” 胭脂的手还是停留在风蝶的头顶。 风蝶忽然停住了脚步，胭脂能感觉到，风蝶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几颗眼泪开始掉落在脚下的山路上，风蝶的眼眶已经彻底决堤。 胭脂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风蝶抱在怀里，任由眼泪沾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 依旧是熟悉的李世民的书房中，沈青与李世民相对而坐，屋内并没有任何其他人。 哪怕是房玄龄都不在。 李世民神色有些凝重地看完手中的密信，将纸条递到了沈青面前。 “突厥又要有动作了。”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 沈青拿起字条来看了一遍，才明白为什么那奔狼哪怕几乎丢了半条命也要十分落魄地十万火急将密信带到长安来。 也幸亏是大青山救下了奔狼，否则就要酿成大祸了。 在密信之中，处月部的组长处月劲草十分明确地表达着一个信息。 那就是，突厥如今的可汗，倚靠着大唐上位的莫利可汗，心中依旧有谋逆之心，他正在越来越放肆地整合着整个北方的力量，不日便可能有所动作。 “陛下怎么想？”沈青看完字条之后，小心翼翼地交回给李世民，开口问道。 “这北方势力虽然已经屡次遭受重创，但是好在是分成了不少小部族，没有那么强大的凝聚力，所以才没有那么大的威胁，这也是之前的颉利可汗并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但如今这莫利可汗已经开始整合这些势力，那么其威胁可能更甚于颉利可汗，既然如此，我们也必须先发制人了。” 李世民斩钉截铁地说。 也不亏是一代明君，李世民的果断与决意，显然是值得称道的。 “我赞同陛下的想法，既然决定出击，那么我们也必须尽早行动了，晚一天，可能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问题。”沈青点头说道。 “这件事情还是要感谢沈先生啊，若不是大青山及时救下了使者，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和，还尤未可知呢。” 李世民笑了笑说：“这次，大青山又是大功一件啊。” “不敢当，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 沈青也对李世民微微一笑：“如果陛下已经决定好了的话，那么沈青也告辞了，如今大青山中事务繁忙，我可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啊！” “好，既然如此，朕也就不留沈先生了，今后关于突厥之事，恐怕还有许多要拜托沈先生之事啊。” 李世民看着沈青，面带笑意说道。 “陛下之事，沈青自然不会怠慢。” 沈青说着，便站起身来，向李世民告辞。 李世民见状便也起身相送，两人一同离开了书房。 出了宫，沈青便一刻也不停地来到寄存马匹之处，动身返回大青山，直觉告诉沈青，这奔狼的来访，一定会引发不少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便需要尽可能随时都能够出现在大青山才行。 就在大青山与李世民都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塞北的阴云之时，另一股势力也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这莫利可汗的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在“史先生”的营地中，赵德言问道。 “恐怕要不了多久，很多部族就要落到莫利可汗手中了，现在看来，除了那处月部一直在顽强抵抗之外，其他的部族都已经有了低头之势。”刘望北开口说道。 “哼，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李建成冷哼了一声说道。 “哎，可别这么说，这北方这么多的部族，即便是乌合之众，联合起来，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刘望北用手指敲打着面前的桌子说道。 “哦？乌合之众的实力，就像是阁下当初带着的那群无天会的喽啰一样，一触即溃？” 李建成讽刺道。 “你看，殿下还是放不下那太子的包袱啊。” 那被称为“史先生”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哪怕是乌合之众入不了殿下的眼，但是能让那李世民烦恼上一阵子，也算是成功了。” “毕竟，我们的计划也从来都不是将他们一举击溃，只要频频袭扰，拖到我们真正将大青山收为己有的一天，一切便都是我们的了。”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李建成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409章 李靖出征 隔了一日，李靖率部立于长安城外。 赶来送行的沈青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远征突厥之前，似乎也是这样的景象。 当初，唐军还是兵分三路，李靖还仅仅是与长孙无忌一同率领一路，而今，大唐出征的全部主力部队军归李靖统领，全军将直接奔赴突厥王城。 “没想到，那晚还真是一语成箴啊，没过几天，我还真要率军出征了。”李靖握着沈青的手，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此时突厥势力还未扩张，想必将军取胜还是易如反掌的，注意安全。”沈青点头微笑对李靖说道。 “之前拜托之事，就麻烦先生了。”李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青一眼，之后回到了人群之中。 这时，随着一阵号令声，所有士兵都立即齐齐叩首，李靖等人也向着城门叩拜。 李世民亲自赶来了城门之外。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大军即将出征，不用搞这些虚的。”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平身。 要说这件事情确实也显示出了李世民的雷厉风行，短短一日便已经点兵数万，再加上奔赴一路上各道传信调兵的斥候已经出发，此行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李世民令太监端上一个托盘来，托盘里是两个酒杯和一个酒壶，他亲自将两杯酒斟满，自己端起一杯举起，对李靖说道：“今日出征在即，朕敬李将军一杯，愿此役之后，北地再无战事。” 之后，李世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靖神色郑重地拿起另一只酒杯，举了起来，同样是喝光了杯中之酒。 “好了，话朕就不多说了，只希望李将军能早日凯旋而归，还北境一片安宁！” 李世民拍了拍李靖的肩膀说道。 “臣定不辜负陛下所望。” 李靖的眼光之中毫无杂念，有的只是对李世民，对这大唐王朝的忠诚。 “那么，将军出征吧！” 李靖闻言，深深行礼，之后转向大军，高喊一声：“出征！” 唐军阵中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全员整备，准备向北方进发。 沈青特意留意了一下随行的皇子们的眼神，着实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是心中各怀鬼胎。 单凭这一点，这两位皇子就让沈青着实有些瞧不起。 李靖自始至终忠于大唐，从不结党营私，又是沙场上的良将，无论如何，作为皇子，或者说褚君，都不应该将主意打到这样的一位国之栋梁身上。 相比起来，此时年龄尚小的李治，眼神之中就单纯得多。 不得不说，这李治的宅心仁厚，还真的是从小就累积起来的。 当然这也让沈青不由得担心起来，这老李家的皇子们一直以来就是善良的被欺负，能打能算计的才能吃香。 而自己又不敢去改写武周篡唐的历史。 算了，这李家的家室，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想到这里，沈青向站的位置离自己不远的房玄龄走去。 毕竟，李靖的嘱托，自己还是要放在心上的。 …… 最近莫利可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这一点处月劲草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越来越多的小部族，要么已经唯可汗马首是瞻，要么直接干脆利落的率部并入了可汗麾下。 相比起来，处月部实在是显得越来越寂寞了。 自从处月劲草言语之中拒绝了莫利可汗的要求之后，他也感受到了处月部处境的变化。 现在，无论是争夺草场，还是与其他部族之间的关系，明显地体现出来了处月部被排挤的迹象。 要么是突厥直属之人的傲气，要么就是屈服于可汗势力的部族的卑躬屈膝，最终都体现在了欺压处月部人民之上。 但是处月劲草也明白，他们只需要继续隐忍，隐忍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虽然说已经很难再接近突厥的权力中心，但是处月劲草也能够感觉到，最近莫利可汗屯粮的动作似乎太过明显了些，而突厥士兵的操练似乎也变得比平常更加频繁。 这更加坚定了处月劲草的判断，这莫利可汗，大概很快就要反了。 如此的话，那么决定处月部命运的一天也快要到了。 不过莫利可汗似乎已经没有这样的耐心了。 处月劲草有些疲惫地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准备上榻，却听到了一丝异动，有些不详的预感让他的手摸向了床下藏着的一把短刀。 而下一瞬间，并不出处月劲草所料，他的寝帐的窗户忽然“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之后两个黑衣人一跃而入。 明晃晃的弯刀已经开始攻向了处月劲草。 在他们的想法之中，吹灭蜡烛准备入睡的处月劲草，自然是处于一天之中最容易被一击得手的时机。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这征战北地已久的处月部族长的实力。 处月劲草并没有犹豫，短刀一挥，便抵挡住了两名刺客的攻势。 很显然，突然袭击并没有得手使得黑衣人有些意外，但是即便是处月劲草手中有兵器，他们也还是以二敌一，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 而门外的卫兵也已经被他们暗算，可以说，留给他们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将处月劲草送上黄泉。 “想让我死，你们还嫩了点。”处月劲草冷哼一声，提起短刀，反而向两个刺客抢先发起了进攻。 面对处月劲草的率先发难，黑衣人也稳住了阵脚。 很显然，这两人配合已久，已经形成了默契，一攻一守，伺机发动突然袭击，也算是相得益彰。 而处月劲草简单粗暴的招式却完全无视了两人的默契配合，他每一招都是刚猛而又迅速，完美地展现着塞北战士的原始的粗犷。 “雕虫小技，现在的北地战士已经这么花拳绣腿了吗？” 处月劲草话音刚落，手中短刀用力挥砍，一名黑衣人提刀来挡，却没能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手中弯刀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而另一名同伙再来抵挡，依然是来不及了。 第410章 奔狼之心 奔狼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在青山城中闲逛着。 这些日子，他渐渐地了解到了风蝶来到大青山之后的生活。 风蝶并没有像重逢的第一时间他脑海中冒出来的担忧一样，沦为大青山之主的玩物。 而是被沈青的一位武艺高强的夫人一直照顾着，教习着武艺，而这大青山中神奇的一切也让风蝶的见识越来越丰富。 塞北的生活让风蝶变得直率，坚毅，而中原的教育，让风蝶彻底掌握了生存的所有技能，还在她的性格之中增加了些许文雅沉稳的书卷气。 他渐渐觉得，此时的风蝶，已经渐渐成长成了一个大人。 而他更明白的是，如果彼时，处月部能够从这场风暴之中存活下来，风蝶若是愿意回归处月部，那么可能这位公主便能够依靠一己之力彻底改变如今的处月部。 但是……风蝶心中的这个结，又怎么才能够解开呢？ 而在这大青山中，奔狼所能得到的另一个信息便是，处月劲草族长的眼光果然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北地根本没有与大唐较量的资本，唯有低下头，放下本不应该存在的固执，才能够与如此强大的中原人和睦相处，从而从中获取他们也需要的东西。 那青山卫训练着几种他根本没有见过的玄妙阵法，贪狼也曾固执地认为，顽强勇武的铁骑与勇士，是不畏惧任何花里胡哨的雕虫小技的。 但是仔细研究了大青山中士兵们的阵法时，他在内心思考，却发现这些阵法，实在是无比难以攻克。 北地士兵的每一种破阵方式，在这样的阵法面前，都是可以被完美化解的，即便是能够破的青山卫的阵法，己方便也早已死伤惨重了。 而这青山卫的武器装备，在奔狼看来，也是北地完全不能与之比拟的。 他曾经拿起一把被随便放在训练场边上的武器，仔细端详了许久，虽然造型朴素，但是却坚韧异常。 一眼看上去便能够感受到其做工的考究，哪怕是北地的高级将领，恐怕也难以拥有这样一把精良的武器。 就在他以为这是哪位官员的佩剑，交还给青山卫统领曹疾影时，才被告知这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的武器。 这让奔狼彻底明白了，突厥的装备都已经远远落后于在他们眼里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中原人了。 本来贪狼还觉得，即便是这样，北地战士还有这他们举世无双的勇武，无论如何。 即便是阵法多么精妙，武器多么精良，战斗力依然是中原汉人与北地天生就是战士的人民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直到他看到了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的训练。 “今日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使用未开刃的武器一一对练，切记莫要伤人！” 晴风一声令下之后，朝云小队的训练更是让贪狼觉得叹为观止。 明明是一群似乎还在青春年华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准备战斗之时眼中竟然露出了就连北地战士都不一定能够比拟的气势。 而所有人不约而同出招之后，奔狼更是有些看傻了。 这些女子看上去柔弱，但是却一个个显示出了强大无比的实力，看着她们使出的招式，奔狼自觉，可能自己上场的话，这些姑娘没有几个是他能够取胜的。 而神射手小队的实力，更是令奔狼咋舌。 按理说，在骑射方面，北地的战士们是毫无疑问的强者，但是神射手小队的训练过程，让奔狼觉得是神仙下凡一般。 最开始几个队员正中靶心，奔狼还觉得这些中原人竟然也有几个射术如此精湛的。 但是看到后面奔狼才发现，在这神射手小队之中，稀有的原来是不能够一箭正中靶心的。 这样的中原人……且不说是突厥本部，就算是整个北地联合起来，恐怕也是难以抗衡的。 “奔狼叔叔，今天又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吗？”奔狼正思索间，风蝶的声音已经从耳边传来。 “这感兴趣的东西可太多了，这么强大的士兵，这么精良的兵器，还有如此安居乐业的人民，住宅区也是在外面从来没有见过的。” 奔狼对风蝶自然不会隐瞒自己的欣赏，细数着说道：“哦对了，还有那些大大的，会转还会吐气的大铁家伙，到底是什么啊？” “哦，您说那个啊，那些是沈先生发明的，叫什么……蒸汽机，只要烧些开水就能启动，力量大的惊人，现在大青山很多活都已经交给这些大铁家伙干啦！”风蝶仰着头，有些得意地说道。 “哦？能有多大的力气？有奔狼叔叔大吗？”奔狼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小脑袋说道。 “虽然不想打击您，但是说实话，这蒸汽机的力量，恐怕能顶一整队的北地勇士了。”风蝶想了想说。 这让奔狼又感到无比惊讶。 这世间竟有如此的物件？风蝶确实不是个喜欢夸张的孩子，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天神下凡了吗？ “还有这种事？”奔狼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就知道奔狼叔叔不会信，其实每一个刚来大青山的人都不会相信的，既然这样，我就带奔狼叔叔去看看好了。” 风蝶笑了笑，转身向山中走去，边走便示意奔狼跟上。 奔狼摇了摇头，笑了笑，便快步跟上了风蝶。 毕竟大青山也没有那么大，两人走了不久，便来到了大青山后山的矿洞外面。 这时已经不需要风蝶开口说话，奔狼便已经见识到了这蒸汽机的力量。 之间两台巨大的蒸汽机，一边吞吐着白色的烟雾，一边转动着自己巨大身体上的转盘。 随着这转动，两条钢铁铸成的轨道上便被各自拉上来一辆矿车，车中满载了各种各样的矿藏，不用想都知道这重量到底有多么沉。 更可怕的是，矿车之间还用铁索连着，也就是说，这蒸汽机到底能够以一己之力拉动多么沉重的物件，都是个位置数。 若是这蒸汽机也能上战场……那将是什么样的噩梦。 第411章 不胜其烦 “怎么样，这奔狼没有对风蝶有什么不利的想法吧？”沈青不无担忧地问胭脂道。 “至少目前还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主要也是虽然这处月部送来了密信告知皇上莫利可汗的阴谋。” “但是也难保这处月部的族长也不是个野心家，毕竟这莫利可汗，最初也是个反抗赵德言的坚定力量。”胭脂若有所思地说道。 “总之，虽然这奔狼看上去安全可靠，但是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啊。”沈青握住胭脂的手，轻轻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些日子一来，风蝶也算是被我们保护到现在了，我真的希望她能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而不是再重新成为部族斗争的牺牲品。” 胭脂很罕见的说了这么多担忧的话，看得出来她对于风蝶的感情之深。 “这话没错，风蝶这孩子，早就受够了苦了，不管是被欺骗还是被抛弃，那种伤害她的地方再与她扯上什么关系，终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青叹了口气说。 “但是也没办法，这些事情，只能风蝶自己去做决定。”胭脂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感觉有些刺眼。 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够给风蝶带来内心之中真正的安宁，她不希望风蝶再去牺牲自己，说到底，她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而已。 看着胭脂的表情，沈青不由得想起前一天与奔狼的单独谈话。 “如果你想要强行带风蝶回去，那么抱歉，我们大青山不能允许你这样做，我们也有能力让你无法得逞。” “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些事情，只能是公主自己作出决定，我奔狼只是个家兵，哪里左右的了公主的想法？” “但是我还是需要提前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在公主面前说些不该说的东西，来诱导她做出判断。” “在你眼里，风蝶是你们的公主，是你们随时可以为了部族利益牺牲的筹码，而在大青山人的眼里，风蝶就是风蝶。” “不是处月风蝶，也不是什么阿史那风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个值得简简单单生活下去的女孩子。” “先生，奔狼虽然人微言轻，但也能够替族长大人作保证，处月部对公主的爱，比草原还要辽阔……” “不用再说了，总之，我希望你能够想想风蝶的一辈子。” 沈青能够从与奔狼的对话之中察觉到，在奔狼的眼里，虽然风蝶也是他十分疼爱的小公主，但是，风蝶的第一身份，依然是处月部公主，而非风蝶。 他不知道风蝶的存在对于处月部还意味着什么，但是从奔狼的态度来看，自然还是潜藏着某种隐情的。 看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会让人头疼一阵了。 但愿风蝶能够做出遵从自己本心的决定吧。 …… “将军，又有一支不明小部队正在袭扰我军，这次受到攻击的是后军。” 斥候的汇报让李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大部队已经行军了很长一段路程，但是在远离长安之后开始，便一直时不时遭受到不明小部队的袭扰。 这些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战斗欲望，都是让唐军烦恼一阵之后便作鸟兽散。 分明战斗力一般，但是逃跑的功夫却是一流的，这些回下来，竟然连一个舌头都没有抓到。 看得出来，这些人并不是实力不济，而是目的就不在交战上面。 就是因为这些骚扰，才使得行军速度比李靖的期望慢了不少。 “中军回援，前军原地待命，这后军之中可是有我们的一部分粮草，不容有失！”李靖下令道。 不出意外，在中军回援之时，这些黑衣人便又作鸟兽散，这让李靖有些想念沈青了。 若是沈青在的话，这样的情况他一定会有主意的。 也罢，自己总不能被沈青这后生小辈看扁了，要是到头来就只有酒量能胜得过他，那可有些丢人了。 继续恢复行军之后，李靖开始思考这些小部队的问题。 若说这些人真正取得了什么战果吧，倒是也没有，这段时间唐军之中无一伤亡，军械粮草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而这些人兴师动众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李靖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些人，是不是就是来拖延自己的行军速度的。 来之前，李靖也看了处月部族长送给李世民的密信。 这莫利可汗正在迅速地集结北地各部族的力量，愿意归顺的立即收编，不愿归顺的便是巧取豪夺。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军队晚到一天，莫利可汗可能就会集结到更多的力量。 想到这里，李靖便明白了。 这其中必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 那么破局之法到底是…… 一个大胆却又一定行之有效的决定开始从李靖的脑海之中成型。 “什么？李将军，您可是大军主帅，怎么可以如此冒进！”行军副总管，此行担任副将的张公瑾有些惊讶地说道。 “唯有这样，才能够速战速决，否则夜长梦多，晚到一天，莫利可汗便会集结更多的势力，我们不能用大唐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李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是……” 张公瑾还是有些犹豫。 “不用可是了，我已经统计过了，如今军中可用的精锐快马骑兵有五千人，我亲率三千精骑先行出击，你率领大军随后赶到接应。” 李靖打断了张公瑾的话。 “将军三思啊，您只带三千人，与突厥不知多少兵力交战，实在是有些……” “什么都不要说了，军令如山，我现在就去点兵，此后大军的行军按原计划进行，若是有变，我自会派斥候返回通知。” 李靖态度强硬地说道。 军令如山，张公瑾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李靖亲自点兵三千精骑，全速奔赴北方战场，张公瑾看着李靖出发的坚决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便是大唐军中的中流砥柱。 有此良将，大唐何愁不能开疆拓土，万国来朝。 第412章 尽数登场 “最近青山卫的训练强度似乎是增加了？”青山卫营地外，看着士兵们训练的情况，沈青问身旁的曹疾影道。 “有备无患嘛，知道了突厥的事情，最近我就增加了训练量，以防万一突厥真的打了过来，万一大青山受到波及也不至于毫无准备嘛。” 曹疾影目不转睛地盯着训练场说道。 “不错，这一点，倒是越来越有大将风度了啊！” 沈青笑着拍了拍曹疾影的肩膀：“不过虽然我们要以防万一，但是还是要相信李靖将军。” “相信是相信，不过这兵给我来带，我觉得我也行。”曹疾影耸了耸肩，露出了那副沈青十分熟悉的不羁的表情。 或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由于自己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曹疾影相比起刚刚来到大青山年少轻狂的样子，已经成熟稳重的多。 这样年少轻狂的样子也再鲜少露出，但是偶然看到曹疾影这样的真情流露，沈青也是觉得十分欣慰。 他终究还是没有变的。 “行了行了，就你这性格，还没等在朝廷混个一官半职的，早就被人家明争暗斗的搞死了。” 沈青开着玩笑说。 “所以说我来这里不是正好吗，我们曹家人可都是不羁于俗的，你看太祖武皇帝……” “行了行了，你这意思，以后你儿子要来篡我的位喽？”见曹疾影又要滔滔不绝起来，沈青开了个玩笑打断道。 “你看我哪里有这个意思。”曹疾影笑着挠了挠头。 沈青将视线投向北方。 算算日子，此时李靖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快要到突厥地界了吧。 …… “将军，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前方就是定襄城了。”一名刚刚归队的斥候对李靖说道。 “这定襄乃是突厥要地，恐怕这莫利可汗一定会派主力前来驻守，而我们行军迅速，不出意料的话，此时可能突厥主力还没有到达这里。” “那么我们可以在定襄城北埋伏一阵，守株待兔，看看能够钓到一条什么样的大鱼。” 事实证明，此时李靖的决断可谓是神机妙算了。 此行李靖率领的三千精骑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战斗力都极为强悍，可以说，即便是面对上突厥引以为傲的铁骑，也是完全可以以一当十的存在。 再加上李靖可以率部趁着对方立足未闻，杀之一个措手不及，这三千人，足以是撬动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的杠杆。 执行力无比强大的唐军在收到命令后，便在定襄要道附近驻扎了下来，其隐蔽性可以说是完全可以瞒天过海了。 一张网就此铺开，虽然不知道能够等到什么，但是他们足以创造奇迹。 …… 突厥这边，莫利可汗已经亲自率领一部，再加上处月部单独一路，其余归顺的部族组成另外一路，兵分三路奔赴定襄。 莫利可汗早已得知了唐军北上的消息，已经吞并了北方不少部族的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与大唐对抗的资本，便不再示弱，而是大军直奔定襄。 莫利可汗明白，这定襄城，一定是唐军决意要攻下的战略要地，不出意外的话，他与大唐一决胜负的一战，就要爆发在这里。 莫利可汗亲自率领的一路人马可谓是突厥战力的巅峰，除了本部战力的精锐之外，归顺的部族之中也被他拣选出了大量的精锐士兵并入了这支队伍。 而另外两支，其实他并没有保有太大的期望，毕竟那支由各部乌合之众组成的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少，但是由于已经被抽取了其中的精锐，所以战斗力自然有些不够看。 至于处月部那一路，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大约三千人，但是在草原驰骋多年的处月部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更不用说这无比强大的北境之狼处月劲草了。 前些日子自己派去刺杀处月劲草的两名刺客，可以算是他在暗处最得力的棋子了，可是第二天，处月劲草安然无恙，而两名刺客杳无音讯。 这件事让莫利可汗恼怒了许久，但是也没办法，若是公然进攻处月部，那么必然会在战前引发巨大的动荡。 于是这次，他也只能以处月部的存亡作为要挟，令处月劲草率领处月部作为一路参战。 但是莫利可汗没有想到的是，这处月劲草这一次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处月劲草的解释是，在内部矛盾面前，抵御唐人的进攻才是当务之急，也算是个合理的理由。 总之，既然手中握着足够的力量，他莫利可汗便不会像当初的赵德言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曾经颉利可汗犯过的错误，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汗，我们距离定襄城已经不远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便可到达定襄城。”一名副将对莫利可汗说道。 “很好，传话下去，虽然我军已经行军日久，但定襄城已经遥遥在望，我们抵达定襄后便好好休息一日。” 莫利可汗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与大唐，终将会有个了断。 …… “想来，那莫利可汗能够率部到达定襄的时间，应该就是今夜了吧？”处月劲草问身旁的部将道。 “族长，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是这样的。”副将看了看前往辽阔的荒原说道。 “我们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今夜也能够确定埋伏在定襄周边？” “我们处月精骑的速度，只会早不会晚。”副将回答道。 处月劲草的眼神坚毅，望向定襄的方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唐军向北发兵的情况属实，那么也就说明奔狼的密信已经送到了唐皇手中。 既然如此，这场大幕也即将拉开，所有的演员也即将尽数登场。 他处月部，在这场表演之中，必定会震惊四座。 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即便是飞蛾扑火，也要赌上一切来改变处月部的命运。 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还活在人世，奔狼能够找到她，将自己的歉意传达给她。 那么他处月劲草，也就此生无憾了。 第413章 定襄鏖战 塞北的黄昏已经渐渐来临。 天边已经是一片殷红，一轮巨大的落日将整个西方的云层染上了一层凄厉的红色，渐渐地坠向山间。 风已经渐渐地凉了下来。 李靖背对着落日，遥望着突厥人必定要赶来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这场战斗会什么时候开始，但是，这决定北方和平的一战，已经箭在弦上。 “将军，斥候发现突厥大军，预计若是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即将在今夜之前到达。” 一名将官汇报道。 “要来了啊……”李靖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面对战争的坚决：“号令全军，准备作战！” 唐军营寨中，伴着血红的夕照，三千精骑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 长枪已经被擦亮，马刀也反射着殷红的夕阳，一副渴望鲜血的样子，银甲泛着红光，映衬着红色的战袍，在塞北的苍凉之中更加多了几分雄壮。 李靖看着三千精骑的军容，满意的一笑，他将和这三千大唐健儿一起，书写属于他们的历史。 青史留名，就在今日。 这时，一阵马蹄声已经开始隐隐传来。 “全员听令，上马备战！”李靖下令道。 军令被迅速传遍全军，所有人马都已经准备完毕，准备奔赴战场。 李靖已经能够通过肉眼看到突厥的大部队了。 再等等，再等等，等到前军行过之后，冲击中军，将敌军拦腰折断，便是乱中取胜的好时机。 莫利可汗率领的前军已经行过。 “全军出击！跟我上！” 李靖一声令下，之后便第一个催马上前。 三千精骑也尽数出动，紧紧跟随着被卫队簇拥着一往无前的李靖，向突厥中军冲锋而去。 正在埋头行军，满脑子里都是晚上赶到定襄城可以喝酒吃肉的突厥军队，自然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还会遭遇到袭击。 再加上久经行军，已经人马俱乏，一时间阵脚大乱。 相比起来，气势正盛的唐军简直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在突厥大军之中横冲直撞，刀刀见血。 可能突厥人从来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眼中只会吟诗作对的汉人，能够完全不依赖阴谋诡计，而是真刀真枪地与他们较量，甚至还占尽了优势。 一时间，被切断了中军的突厥大军已经首尾难顾，在被冲乱之后很难再组织起来有效的反击，很快便已经尸横遍野。 “整备阵型，组织反击！不要怕，他们人少！”莫利可汗举起弯刀大声喊道。 他试图重整阵型，但是已经久疏战阵的突厥士兵战斗素养早就不如以前，依然还是没头苍蝇一般地乱转，甚至几名副将都已经被撞下马来。 气急败坏之下，莫利可汗一刀将一名逃窜的士兵砍刀，大声喊道：“再有退者，格杀勿论！” 如此，突厥士兵才略微缓过神来，渐渐已经开始有一些兵卒开始组织反攻，一些小队也渐渐恢复了建制。 但是很显然，这样的程度还是完全无法阻挡唐军的冲击，许多刚刚准备好反击的突厥兵直接被诛杀。 莫利可汗别无他法，只能亲自收拢起亲兵，吹响号角，杀向唐军的方向。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听到号角声，看到举着汗旗的莫利可汗亲兵杀向了唐军，也算是开始了反击。 虽然此时突厥士兵的反击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每个士兵可能都已经找不到自己同队的同伴，但是即便如此，人数上他们还是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但是唐军自然也并不惧怕这样的形势，雄狮自然是不怕羊群的。 再加上李靖就在他们的眼前身先士卒，左冲右突，更是大大提升了整个唐军的士气。 这场混战就这样从黄昏一直持续到了夜晚，在夜色之中，突厥一方的人数优势更是被极大地化解。 唐军开始凭借士兵和马匹的优势，在战场上大开大合地拉扯着，让突厥士兵疲于奔命。 在夜色之中，每一次冲击都能收割无数突厥士兵的生命，而唐军这边的伤亡，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没有一名士兵失去战斗能力。 此时，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莫利可汗的亲兵，已经逃离了战场，飞马赶往定襄城。 这自然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发现战局颓势难以扭转之后的莫利可汗，打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定襄城中还有突厥的大量军队，此时他们体力充沛，定然能够作为一支生力军，将战局扭转。 …… 虽然已经夜幕降临，但是已经驻扎在定襄城外的处月劲草依然还是伫立在营地之外。 处月劲草明白，这个夜晚，自然不会平静。 “族长，一支军队正在从定襄城中离开，向北方行军！”一名亲兵急匆匆赶来汇报道。 “好戏开场了，通知全军，立即整装出发！”处月劲草面色坚毅地下令道。 处月劲草明白，定襄的守军深夜出城，定然是作为援军出动的，如果需要调集定襄城的援军，说明即便是突厥大军也已经力不从心。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突厥已经与大唐的主力交手了。 虽然处月劲草也有些意外，为什么唐军到达的如此之快，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他需要率领处月部完成他们的使命，争取整个部族生存下去的权利。 就这样，定襄守军，与处月部精锐，两支战力怀着不同的想法向着同一个战场进发而去。 …… “将军，突厥援军似乎到了！”再次从突厥阵中冲杀一阵出来，一名卫士看到远处的情况后，对李靖说道。 李靖转头看去，定襄城的方向确实隐约能够看到一支兵马向此处进发。 “这大概是定襄城中的援军，到底也是让他们派出人去报信了，” 李靖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离不开这战场了，做好决死一战的准备吧。” 每一名大唐精骑都明白此事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畏惧，更没有一个人退缩。 险境，正是创造英雄的时候。 第414章 疾风劲草 当李靖率领精骑又一次从突厥阵中冲出，敌方援军也已经遥遥在望了。 很显然，突厥一方也注意到了这一变故，已经十分低落的士气也开始回暖，这样下去，本来稳操胜券的战局，天平似乎又要有所倾斜了。 李靖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但是这时，他又听到了一阵震天撼地的喊声，伴随着坚定的马蹄声，向着战场的方向赶来。 这让李靖有些意外，难道这又是敌方的另外一支援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战唐军实在是要陷入绝境了。 这时，他隐约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高喊。 “处月部男儿，扞卫祖辈荣光，诛杀莫利恶贼！” 这时李靖才定睛一看，发现这支人数几乎与己方相当的队伍，所打的旗号正是“处月”字样。 再联想到送信之人正是处月部的亲兵，还是送到沈青手上转交给的李世民，李靖明白了，这支队伍是处月部前来协助己方的。 “唐军二郎莫慌，这支队伍是来协助我们战胜逆贼的，大家一鼓作气跟我再冲一次！” 处月部的喊杀声，莫利可汗一边自然也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此时，刚刚被援军振奋起来的士气，又突然受挫。 “一个小小的处月部，不足为惧，我们先剿灭了这点唐军，再跟他们算账！”莫利可汗高声喊道，继续率领亲兵投入与李靖所部的交战之中。 就在李靖率部与莫利可汗率领的突厥主力交锋之时，处月劲草率领的处月部精锐也与人数远多于己方的定襄城援军厮杀起来。 就这样，本来平静无比的定襄城郊，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两个战场距离极近，各自都进行着十分惨烈的厮杀。 三千唐军，三千处月部精锐，面对的却是不同的命运。 唐军气势正盛，在人数远远超过己方的突厥主力之中依然是砍瓜切菜。 但是处月部的处境就困难的多，论战斗力，处月部并不比定襄城守军高多少，但是人数上他们却是显而易见的劣势。 这本来就就是一场决死的战斗。 …… “沈先生，我说过，族长大人是处月部毋庸置疑的，德高望重的领导，所有人都十分爱戴他……” 奔狼叹了口气，看着沈青的背影说道。 “这些似乎和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没有什么关系吧。” 沈青的声音中带着些不屑：“对于处月部，他可能是个好族长，但是对于风蝶，他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父亲，你觉得，风蝶真的回到处月部，又能得到什么？” “先生，族长他是有苦衷的，您是明事理之人，还望您替我向公主转达……” “没什么好转达的，我没有这个立场。” 沈青依旧没有转身看奔狼：“你终于还是承认了，你还是想要带风蝶回去的吧，也好，我不说什么，风蝶那边，我不劝她跟你走，也不劝她留下。” “她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权力替她做决定，你没有，我没有，处月部更没有，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恐怕你也逃不过胭脂的短刀。” “她是处月部的公主！”奔狼也已经掩盖不住自己的激动。 “哦？她来中原的时候，似乎不姓处月，而是姓阿史那吧？” 沈青说着转过身来：“话我只能说到这里，凭风蝶如今的本事，你也没什么动手的机会。” “我奉劝你，不要借着你那什么‘奔狼叔叔’的名头诱导她做出不遵从她内心的决定。” …… 定襄城郊的战局依然还在继续。 突厥主力已经彻底溃不成军，莫利可汗已经隐隐有率部撤离的趋势，唐军这边依然气势正盛。 但是处月部精锐那便，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军前来的三千处月部精锐，已经战至仅剩数十人，且所有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处月劲草的弯刀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他的全身上下已经被血污覆盖，几乎与彻底看不出容貌。 定襄守军虽然也已经被消灭殆尽，但是也还是剩下了三四百人，恐怕处月部已经再难支撑多久了。 “处月部儿郎们，你们怕吗？”处月劲草艰难地高举弯刀，竭力喊道。 “不怕！” “这辈子没杀这么过瘾呢！” “为了处月部，值了！” “大伙能死一起，也挺好的，谁也别自己苟活！” 此时这些跟随处月劲草久经沙场的战士们，也再也不顾什么纪律了，他们纷纷高喊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 残阳如血。 一具具同伴与敌军的尸体横陈在他们脚边，这战场宛若修罗场一般，除了处月劲草胯下的坐骑之外，所有的战马都已经重伤身亡。 此时，他们是在为处月部的尊严而战。 “兄弟们，这一仗我们也算是够本了，把援军打成这样，唐军要是再赢不了，那么他们也配不上统领北地。” 处月劲草放声大笑：“好了，不啰嗦了，咱们冲最后一次！” 说罢，处月劲草催动几乎已经力竭的战马，杀入援军的残兵之中，其他的处月战士也随之冲杀上前。 另一边，李靖率领的三千精骑，看着向北方逃遁的突厥军队。 “穷寇莫追”的道理李靖是明白的，更何况，毕竟自己手中也只有三千人，出了突发情况也难以应对，剩下的，就等待大部队赶到便是。 况且，自己还要解决处月部面对的问题。 就在李靖带着精骑赶到处月部的战场时，他看到处月部已经全军覆没，而定襄援军也只余百人。 当唐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一百残兵后，李靖在尸体堆中，看到了一名奄奄一息的北地男人。 从血污下的衣着来看，他显然是地位崇高，已经掉落在身旁的一顶象征着族长身份的头盔，昭示着他的身份。 这时，此人已经千疮百孔，身上既有贯穿的羽箭，也有刀枪之伤，甚至有一根长矛已经插入了他的身体。 可见，他经历了一场多么英勇的拼杀。 “你是……处月部族长？” 李靖连忙上前问道。 “处月部……已经尽力了，我们没有……协助逆贼……” 断断续续地说罢，处月劲草便失去了呼吸。 第415章 英雄归来 饶是见惯了战场上腥风血雨的李靖，看着眼前的场面，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虽然对北方各个部族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是李靖也能够看得出，这处月劲草所背负的，一定是处月部的精神与存亡。 无论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处月劲草，和三千处月部战士，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他们的信仰。 这样的战士值得尊敬。 “留下一个小队负责安葬这些处月部战士，其余人随我进入定襄城。”李靖下令道。 三千精骑整装准备上马，向已经城防空虚的定襄城进发。 他们的身后，是浓黑的夜色之中，肩负着部族全部希望的处月部勇士的尸体。 处月劲草的尸体，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依然没有倒下，而是面向北方，单膝跪地的姿势。 在他的面前，有未来莫测的部族。 而在他的身后，是不知踪迹的女儿，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来得及对女儿说一声抱歉。 不久，李靖在定襄城等到了唐军大部队，汇合之后以定襄为依托，挥师北上。 大破已经被李靖三千人马杀的士气全无的突厥主力，莫利可汗也在战斗之中被诛杀。 自此，北境的突厥地界彻底回归了平静，而李靖，也必将因为这次三千精骑奔袭定襄，而青史留名。 但是恐怕这三千处月勇士，终将在历史长河之中被埋没，百年之后，恐怕再无人记得同样在定襄城外，他们的壮举。 历史会记得胜利者，甚至会将失败者钉在耻辱柱上。 但是这些为了信仰默默牺牲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为人所知了。 虽然无论是已经遍地疮痍的突厥本部，前途未卜的北方各部族，还是主力精锐以及族长处月劲草尽数殒命的处月部。 都还不知何去何从，但是少了野心家的作祟，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 李靖明白，在自己班师回朝之后，李世民必将彻底将这突厥地带交给信任之人管辖，以免此地重蹈莫利可汗统治时的覆辙。 可是这人选究竟应该怎样确定，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若是直接指派朝中官员前往，汉人一来并不了解当地人情，二来也很难受到北地人民的拥戴，但是如果继续交由突厥人管辖，那么难保有朝一日又起反心。 李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但是也罢，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武人所需要操心的。 不日，李靖大军便回到了长安，凯旋而归的大军也受到了无比盛大的迎接。 李世民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在长安城外迎接，沈青等人也专程赶来为李靖庆功。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不出李靖所料，以李承乾和李泰两位皇子幕僚为代表的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一直在明争暗斗地在朝堂之中众说纷纭，试图动摇李靖的威信。 但是由于房玄龄、魏征等人的坚定反驳，以及李世民用人不疑的态度，才使得李靖并没有受到各种谗言的影响，这一点沈青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毕竟自己也是提前提醒了房玄龄一下，才让他们有所准备。 “臣幸不辱使命，未辜负陛下厚望，已攻陷突厥全境，贼首亦已伏诛。”李靖在李世民面前叩首道。 “将军请起！” 李世民连忙扶起了李靖，满面笑容：“此役将军扬我国威，实乃大功一件！” 看着眼前的一片祥和，李靖心中虽然欣慰，但是依然有一股心绪郁结在胸，久久不能平静。 这情绪的源头便是后来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交给他的一封从处月劲草身上找到的信。 原来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明白，此役是一场必死之战，他早已在身上准备好了遗书。 …… 次日，李世民的书房中，仅有李世民、李靖与沈青三人。 “李靖将军欲与朕和沈先生秘谈，想必是有极为重要之事？”李世民看着李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 李靖思虑片刻，便将战场之事向两人叙述了一番，之后拿出了处月劲草那份染血的遗书。 这份遗书上留下了处月劲草最后的愿望。 失去了三千精兵，虽然处月部元气大伤，但依然保留着一定的实力。 只是处月劲草只有一女，并且下落不明，他不希望处月部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也不希望处月部沦为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他希望能以三千壮士之血所建之功，为处月部赢得存续的权力。 “处月劲草此生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处月部的尊严与传承，不求原谅，只求生者能够向阳而生。” 这是处月劲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处月部也算是有血性啊……”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这处月部能够统领北地，朕也算是放心了。” “正是如此，可这处月劲草已经亡故，又无子嗣传承，这处月部该何去何从，又将由谁统领，都是个未知数……” 李靖叹了口气。 这时李世民与沈青对视一眼。 “若说这处月部子嗣，确实是近在眼前。”沈青开口说道。 李世民与李靖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与李世民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不同，李靖的眼神分明十分惊讶。 “沈先生，你是说……” “沈先生说的没错，这处月劲草有一女名曰处月风蝶，曾经被迫过继给阿史那家作为入质公主，如今长住在大青山之中。” 李世民点了点头，替沈青说道。 “不过风蝶一事，我还是希望能够尊重她的意志，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我不希望她被强行压上太多的重担，毕竟，当初作为牺牲品，处月部也欠了她太多。”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沈青也明白，如今处月部走到今天，风蝶无论如何都要背负着部族的重担。 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处月劲草当初的用意，但这并不代表风蝶心中能否与这件事情和解。 他还是希望大青山能够作为保护风蝶的屏障，保护她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416章 命运抉择 “你把真相告诉她了？”圆月当空，胭脂凝视着天空中的月亮，轻声问身边的沈青。 胭脂一身月白色长裙，在春日的晚风之中，群袂与发丝都轻轻被风扬起，唯美的画面不由得显得有些清冷。 “我希望她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她怎么选，大青山都应该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沈青的话语之中多少也有些无奈，他知道风蝶若是离去，对于胭脂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寄托着胭脂心中美好的期望，她希望能够一直保护下去的女孩。 沈青不是不知道，当初连一个笑容都十分罕见的胭脂，在风蝶面前是什么样的温柔。 甚至可以说，是风蝶彻底打开了胭脂半掩的心扉。 “可是我觉得只有大青山能给她幸福，也只有我们这些人真正对她好。”胭脂有些不甘心地说。 “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她的想法，或者说，处月劲草虽然是个失败的父亲，但是我不希望风蝶一辈子都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沈青握住胭脂的手心说道。 沈青心中明白，不但是风蝶对于胭脂的依赖之情深重，在胭脂心中，风蝶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风蝶身上，寄托着胭脂对于看到一个少女无忧无虑长大的希望。 但是一个人总归不能活在欺骗之中，如果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权力，同样也是十分可悲的。 “我懂了，我们至少应该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她。”胭脂说着，声音之中开始带着几分颤抖。 沈青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他轻轻伸出手，转身将胭脂抱在怀中。 这次胭脂并没有躲避，而是同样伸手抱住了沈青，将头埋在沈青的胸口。 沈青感受到了胸口开始变得湿润。 渐渐地，胭脂完全不再控制自己，在沈青的怀中放肆地哭了起来。 沈青心中也明白，胭脂与自己一样，虽然说着将选择的权力交给风蝶。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风蝶在得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懦弱族长，而是处月部的英雄之后。 哪怕会经历犹豫，但是必定会做出肩负责任的选择。 沈青还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胭脂哭成这个样子，大概是自己渐渐地让胭脂学会了不再拼命掩饰自己心中的柔弱吧。 夜还长。 前方的路同样也很长。 …… “公主，您……” 奔狼看着站在高处俯视着整个青山城的风蝶，犹豫着开口。 “作为处月劲草的女儿，我不会原谅他。” 风蝶叹了口气，但语气依然十分坚决：“但作为身上留着处月部血液的族长后人，我如今已经理解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他能够为了部族拼上性命，我遭受的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么说……” “奔狼叔叔。” 风蝶转过身来看着奔狼，脸上带着笑容，却也能看得出眼眶中有些湿润：“虽然很舍不得这里，但是我也知道什么事情是我必须做的，这几天就让我好好享受下在这里最后的日子吧。” “公主……实在是委屈您了……” “说这些做什么，我还要回去让那些以为我只是个绣花枕头的人看看，现在的处月风蝶已经成长成了什么样呢。” 风蝶虽然有些嘴硬，但是眼泪却也已经止不住了。 她不可能做到毫无遗憾。 无论是选择她肩负着使命的处月部，还是心之所属的大青山，她都会留下遗憾。 但是她明白，自己是如今的处月部最后的希望。 在这里学到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帮助她让处月部重现昔日的荣光。 尤其是她明白，如今的局势下，处月部必将是大唐最为信任的部族，从而得到大唐的支持，统治整个突厥地界，但是群龙无首的处月部根本做不到。 她的父亲处月劲草，为了整个部族，不惜牺牲自己最宠爱的人，和自己的生命，她又有什么逃避的理由？ 但对于大青山，她又何尝割舍的掉。 “你不是莫利可汗的亲生女儿，对吗？” “那当然，没人再能强迫你做什么事情了。” “不好的过去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忘记是最好的方式，从今往后你不是处月风蝶，更不是阿史那风蝶，你只是风蝶，只是你自己而已。” 胭脂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开始在脑海之中浮现，她永远都忘不了，沈青和胭脂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的样子。 从那之后，她的心中便再也割舍不掉对胭脂的眷恋之情。 她像个大姐姐，或者说，更亲密的存在，虽然在教自己习武和人生道理的时候，经常会十分严厉。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都会站在自己的身前，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 哪怕是她身受重伤的时候，也是一直在挂念着自己。 正是胭脂，让自己从一个不谙世事却又饱受苦难的小女孩，迅速成长为一个强大冷静又坚毅的人。 这样的情感又怎么能够割舍的掉。 这个大青山同样也是她绝不可能不留恋的地方。 再这里，没人因为她是什么公主就对她虚伪地恭恭敬敬，也没人因为她是个假冒王女而心生鄙夷。 所有人的眼里，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他们仅仅是单纯地希望她能够幸福地长大成人，仅此而已。 大概在这里的日子，会成为她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了吧。 但是她没得选。 她身上的使命再不允许她仅仅依靠自己的喜好选择人生的轨迹，她必须回到处月部。 而此去，必然是一场诀别。 风蝶觉得，当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她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大概，这就是女孩长大的过程吧。 “没几天了，奔狼叔叔。” 风蝶不知道自己已经沉思了多久，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咬了咬牙，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开口说道：“这几天多在这里转转，也算是帮我记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吧。” 奔狼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飞离故乡的蝴蝶，总归还是要回到家的。 第417章 最后时光 “防风哥哥，他们都说风蝶姐姐她就要离开大青山了，是真的吗？”汝南公主有些可怜巴巴地问苏防风道。 有些孩子气的风蝶，平日里特别喜欢与活泼可爱的汝南公主一起玩，小公主也渐渐地变得特别喜欢这个大姐姐。 在她眼里，凤蝶姐姐可以一直带着她玩各种各样，她在宫中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游戏，能够给她带回来许许多多之前闻所未闻的小物件。 她小小的脑袋里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好的大姐姐，也会有一天将要离开自己。 “是啊……” 苏防风叹了口气，蹲下身来，看着汝南公主的眼睛柔声说道：“风蝶姐姐有她必须要做的事情，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不能留在这里了。” “有什么事情比留在大青山还重要吗？风蝶姐姐一直都说她最喜欢大青山，最喜欢胭脂姐姐和我了啊……” 汝南公主的声音能够听出明显的委屈。 “就像是……这大唐不能没有你的父皇啊。” 苏防风摸了摸汝南公主的头说道。 “这么说，风蝶姐姐也要去当……” “有的话可不能说啊。” 苏防风捂住了汝南公主的小嘴，赶紧说道：“当然不是像你的父皇一样君临天下了，她要回到遥远的北方，在她出生的部族当那里的族长了。” “那这么说的话，她也要变得像父皇一样厉害了吗？” 汝南公主脸上又恢复了憧憬的笑容：“风蝶姐姐功夫那么厉害，又跟祝年姐姐学了那么多学问，知道的事情还多，还那么坚强，一定没问题的。” “是啊，她一定没问题的。” “不过以后是不是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 汝南公主又显得有些失落：“那我要把我收藏了好久的好东西送给她，这样她看到就不会忘了我了。” 苏防风微微一笑。 单纯的小公主并不像她的兄长们一样被宫闱争斗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份纯真，在她的眼里，朋友就是朋友，无论身份与地位，她喜欢的，便会真心相待。 突厥与大青山，远隔山海，或许真的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苏防风正神游着，汝南公主已经跑到她用来藏她的小物件的盒子边翻找了起来。 …… “过两天就要走了，总觉得还没跟你比划够呢，就快要没机会了，最后再打一场，看看你的本事吧！” 青山卫的演武场，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解散回去休息了，曹疾影手持长枪，笑着对站在自己对面的风蝶说道：“当初比武大会上你的样子，我到现在可是都忘不了呢。” “不服气？那我就再让你心服口服一次！”风蝶拔出曹疾影当初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弯刀，笑着开口说道。 可是为什么她这时候竟然这么想哭。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曹疾影便挺枪攻了过来。 风蝶急忙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努力专注于眼前的切磋之中，夕阳下，两人的影子约拉越长。 兵刃相交之声连绵不绝，似乎正在与落日轿着劲，谁也不愿意率先落幕，就像风蝶对大青山的眷恋一般。 “下盘不稳，刚才我都看出来了，让着你罢了。” “你就吹牛吧，我那是卖了个破绽，你要是真攻我下盘，我刀就架在你脖子上了。” “说什么大话，再来啊！” “来就来，手下败将，谁怕你啊！” …… 演武场边，一个纤瘦的身影伫立在夕阳之下，一动不动，胭脂看着风蝶依然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的伤感愈发强烈。 她越是明白风蝶心中肩负的大义，就越发觉得难过，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止风蝶，但又知道自己心中有多么难以割舍。 难道是因为她终于得到了曾经朝思暮想的沈青的爱，上天吝啬到不愿让她同时拥有那么多？ 不对啊，她本来应该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影卫啊，影卫怎么能够动这么多杂念呢？ 但是她也不是不明白，这才是她真正开始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的原因，那么便是活着，就一定要经历失去的苦楚吧。 “就知道你在这里。” 这时，胭脂听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嘛？” 胭脂头都没回，问道。 “你看，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感情泛滥成这个样子了，还要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玄武笑着拍了拍胭脂的肩膀：“这世界上哪里有完美的事情，再说了，她要走的路，是她必须要经历的，要真是有缘，日后必然能够相见。” “况且，风蝶这孩子，心里全都是你教给她的那些东西，也算是你能够陪着她一辈子了。” “你倒是也想得开。” 胭脂苦笑着开口说道：“可是你要是真的想得开的话，哪里至于现在每天都鸢尾那小丫头腻在一起，舍不得分开呢？” “我们可跟你和风蝶不一样。” 玄武嘴角一扬，但是脸颊却有些微红：“我们不分开，跟你每天和沈青形影不离，不是一样的吗？” “好好好，我嘴笨，说不过你，”胭脂笑了笑，接着说道：“话说回来，你怎么就想起来跑来安慰我了？” “你还真以为我把你当对手了啊？”玄武笑了笑：“你现在总不会还不明白，我不会来跟你抢沈青吧？” 胭脂一愣。 当初自己看着玄武与沈青相处的样子，还真的一直都在担心玄武是不是对沈青有所企图。 “你这……” “不用急着否认。” 玄武笑着转身面对胭脂：“你只要知道，我也是大青山的人，就足够了，沈青最尖锐的剑，可不能这么消沉啊。” 胭脂沉默了，她自然明白玄武话中的意思，在自己的眼中，大青山意味着归属，意味着她唯一的家。 “行了，也别不说话了，那时候我消沉的时候，鸢尾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也想试试吗？” 玄武露出一抹坏笑说道。 “别别别，我可不像你，我不吃这一套……”胭脂连忙对着玄武不停地摆手。 演武场中央，风蝶和曹疾影依然还在激战正酣。 第418章 远行千里 “这对手铠可是寒芒剑庐的心血之作，至于具体功能呢，我就不告诉你了，正好路上无聊，你可以慢慢琢磨，反正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惊蛰将一副看起来就蕴藏着无数玄机的手铠递给风蝶，笑着说。 “风蝶姐姐，这是陈化叔叔教我亲自烧制的玻璃兔子，虽然丑了点，但是怎么也是我自己做的，你想我的时候，看看它就好了。” 汝南公主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风蝶，用力忍耐着眼中的泪水说道。 “到了北方也不能忘了读书，记得，想做个好的领袖，一定不能疏于学问。” 祝年将一支十分精致的笔递给风蝶，而马车上已经装了不少祝年要风蝶带走的书籍。 “衣服都帮你装到马车里了，这几天连夜帮你做了些，至少能多穿些日子了。” 芊芊温柔地帮风蝶整理着衣领说道，之后胭脂走上前，用力给了风蝶一个拥抱。 “风蝶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好好做个族长，我胭脂教出来的人，可不许丢脸。” 胭脂说罢，将一把精致的佩刀戴在了风蝶腰间。 风蝶将脸庞埋进胭脂的胸口，泪水不争气地再也忍不住，沾湿了胭脂的衣服。 胭脂没再说话，轻轻闭上了双眼，她不愿再让风蝶看到自己多么不舍的样子，那样她也会动摇的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奔狼驾着马匹，马车离开了大青山，向北方疾驰而去，在清晨的天边渐渐变成一个难以辨别的小黑点。 一贯坚强的胭脂已经泣不成声。 第二日，沈青十分罕见地出现在了大殿的早朝。 关于突厥以及处月部之事，李靖已经原原本本地在早朝之上陈述了一番。 “那么想必众卿家已经知晓了北地的情况，那么关于今后如何管理北地才能不重蹈覆辙，有无高见？” 李靖陈述完毕后，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向文武百官问道。 “陛下，北地不可长久混乱，否则必将涌现如曾经的赵德言一般的人物，臣以为，既然处月部已经证明了其对大唐的忠义之心，倒不如令其作为各部之首，统领北地。” 房玄龄迈出一步，进言道。 “但处月部也经历了一场恶战，其族长亦已身亡，若是群龙无首，部族能否存续下去都是未知数……” 沈青早就想到有人会担心这一点。 “陛下，各位大人，沈青早就想到了会有人提出此事。” 这时，沈青开口了：“但这一点无需担心，处月部已故族长处月劲草并非没有子嗣，其失踪的独女处月风蝶已经被寻到，并且已于昨日动身返回处月部。” “此女虽年轻，但文武双全，胆略过人，且忠于大唐，实为统领部族乃至整个北地的最佳人选。” 既然风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沈青就要像自己曾经保证过的一样，尽自己所能给予风蝶最大的支持。 “朕以为沈先生所言极是，朕相信沈先生不会看走眼，若是没有异议的话，朕决定亲封这处月风蝶为处月部新任族长。” “并令处月部作为众部族之首，统领突厥各部，诸位还有异议吗？”李世民听沈青说完，当即认同道。 沈青的这一提议自然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虽然对于大唐来说，这一方案必然是最有利的方案，但是毕竟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这一决意必将代表着大青山势力的大获全胜，虽然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处月风蝶与沈青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但是能够得到沈青这样的举荐，其中自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缘由。 但毕竟推动这件事的，除了李世民的肯定之外，还有此役毫无争议的首功之人李靖。 再加上此时房玄龄、魏征等人没有发表反对意见，说明这些秦王府元勋也都站在了这一边。 既然是如此，又有谁敢触这个霉头呢？ “既然无人发表异议，那么朕今日便起草诏书，使者明日即刻启程前往处月部。”李世民果断地敲定了这一议题。 …… “父皇这一决定，摆明了是让那沈青坐收渔利啊！” 书房中，李泰十分不甘心地对荼蘼说道：“这处月风蝶，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还不是沈青给保下来的冒牌阿史那公主，这样一来，恐怕整个突厥都成了沈青的盟友了！” “那你在这里说这些话，恐怕也改变不了现状啊。”荼蘼笑了笑说。 “那有什么办法，那沈青和李靖都穿一条裤子了，我这帮幕僚谁敢上去唱反调，就算是敢，父皇的意思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了！” 李泰摇着头抱怨道。 “你看，殿下的心绪又不稳了，您忘了您手里还有一张王牌？他把那处月风蝶的身份说出来的话，会有人不相信吗？” 荼蘼神秘兮兮地说。 “你是说……那废物质子阿史那风扬？” “否则还有谁呢？这家伙现在也只能依赖殿下您了吧，况且他那父亲都已经造反伏诛了，恐怕您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不过呢，这光天化日之下去见他，恐怕会对殿下的名声不利，待到夜幕降临之时，殿下自然可以给他些压力。” “这样明日使者动身之前的早朝，文武百官都会知晓这处月风蝶的过去。”荼蘼胸有成竹地微笑着说道。 李泰闻言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 夜幕刚刚降临，胭脂身着一身夜行衣，潜伏在一座不起眼的秘密宅院房顶上，这便是那突厥质子阿史那风扬的住处了。 “真让我一通好找。” 胭脂通过揭开的瓦片观察着屋内的情况，自言自语道：“风蝶，这大概是我能帮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今后，就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除了大青山中的自己人和李世民之外，阿史那风扬是唯一一个知道风蝶真实来历的人，只要他再张不开口，风蝶经历的一切便无人知晓。 或者说，其他的人，即使知道，无法令人信服。 第419章 但尽人事 从胭脂破窗而入，到短刀割开阿史那风扬的喉咙，这短短的瞬间甚至令阿史那风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进行挣扎的机会。 “你父亲至少还敢于一战，你呢？”胭脂看着已经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冷冷地说道。 片刻之后，现场仅剩下一具尸体和一滩血迹，胭脂自然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自己的痕迹。 为了重要的人，再次手染鲜血又如何？ 当夜深之时，李泰来到了阿史那风扬的屋门前，敲门数次，却依然毫无应答。 “你这亡国之种，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李泰有些愠怒地隔着门质问道。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这时，李泰才发现门并没有被锁上，用力推开门之后，李泰瞬间闻到一股血腥味。 之后眼前的一切，瞬间让他恐惧又绝望。 阿史那风扬倒在血泊之中，双眼还睁着，喉咙被精准的割开一个伤口，显然是被一位十分老道的刺客一击毙命。 眼前的气氛令人窒息。 李泰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迅速退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虽然是他发现了阿史那风扬的尸体，但是绝不能由他将这件事情声张出去。 当朝皇子，夜晚出现在反贼之子住处，便是百口都难以辩驳了，就这样，一直到第三天，阿史那风扬的尸体才因为飘散出去的恶臭而被发现。 而此时，册封使者早已离开了长安。 李泰的计划就这样无奈地落空了，而且是他敢怒不敢言地落空了。 …… “阿史那风扬死了，虽然别人查不出，但是我也明白是谁做的。”沈青俯瞰着青山城，开口对身边的胭脂说道。 “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威胁。”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担心你陷入危险之中。”沈青抚摸着胭脂的后背说道。 “我心中有数。” 沈青自然明白胭脂的自信，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放着不去做，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实力的。 但他依然还是不愿让胭脂以身涉险。 …… 当风蝶与奔狼两人终于赶回处月部时，前来颁布诏书的使者早已经完成了任务离去。 而就在这几日的时间差中，处月部之中一直被疑问所笼罩着。 虽然说从李世民的诏书之中，能够很明确地表明处月风蝶还活着的信息，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的公主是冒充阿史那家的公主被送至大唐作为人质的，为何会带着一个唐皇钦定的名号回到处月部？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处月风蝶是不是仅仅是大唐需要借助的一个名号。 但是当奔狼驾驶着马车走进处月部的大门时，一切的疑问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虽然这两三年里，风蝶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是所有人都能够真真切切地认出来，这就是他们久违的那位风蝶公主。 “公主，您……” 一些部族成员已经忍不住自己的泪水，毫无办法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 气氛凝固了片刻后，善良淳朴，又无比重情义的处月部族人们开始真正时放出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 曾经被阿史那一族欺压的无奈，连公主都要失去的气愤，族长壮烈牺牲的悲痛，都在此时，化作了他们迎接新的希望的热烈。 许多人已经忍不住掩面哭泣，虽然几年没见的疏离，多多少少让风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处月部的族人们却如同并没有与风蝶分离多久一般。 他们知道，风蝶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处月部的各位族人们，如你们所见，我便是曾经的处月部公主，如今的处月部族长，处月风蝶！” 风蝶看着激动的人群，鼓足勇气高声喊道：“不管处月部经历了什么，我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今往后，我都会与你们站在一起，重铸处月部的荣光！” 一时间，在场的族人都愣住了，就连站在风蝶身旁的奔狼都有些恍惚。 曾经那个诚恳刻苦，但是性格却是有些懦弱求全的公主，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身上竟然产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人群立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处月部，终究没有失去它的灵魂。 “先等等！” 这时，一个洪亮却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不由得循声望去，来者是个年纪已经不小的男人，黝黑的脸庞上，一道道皱纹彰显着岁月无情的侵蚀，而与这些皱纹交错的，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疤。 这是作为一名战士的荣耀，他的表情与声音相同，都严肃的看不出任何一丝感情。 “好久不见，虎啸长老。”风蝶看着来者，嘴角一扬，打招呼道。 “公主，没必要现在套近乎，老规矩，没有经过首席长老的试炼，便没有资格坐上族长的位置。” 被喊作虎啸的男人冷冰冰地说道。 风蝶心中明白，处月部一直以来的族规便是，新任族长上任之前，必须经过最为铁面无私的首席长老的试炼。 而试炼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将其战胜。 而虎啸便是这一任的首席长老，当初自己的父亲也是经过了刚刚上任的虎啸的试炼，才成为了处月部的组长。 “虎啸长老，公主她是个女孩，况且还是唐皇陛下下旨册封的族长，更何况如今处月部群龙无首……” 奔狼连忙开口劝阻道。 “没什么好说的，族规就是族规。”虎啸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奔狼叔叔，不必说什么，我既然选择回来肩负我的责任，那么也就必然要尊重这份规矩。” 风蝶说着，向前一步面对着虎啸，挺胸昂首说道：“我，处月风蝶，接受试炼。” 试炼场上，刚刚经历过车马劳顿的风蝶与面如铁石的虎啸长老相对而立，看着面面无惧色的风蝶，奔狼心中十分欣慰，但是也难免的生出了几分忧虑。 他知道这么久以来风蝶成长了许久，但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而已。 第420章 一鸣惊人 “公主远道而来，让您先手。”虎啸冷冰冰地说道。 “虎啸长老您可确定？”风蝶扭了扭手腕，嘴角轻轻扬起，问道。 “没想到公主从中原学没学到别的不知道，倒是学到了油腔滑调？” 看得出来，虎啸长老虽然语气依然没有变化，但是也有了一丝不满的情感。 “既然如此，失礼了！” 风蝶话音刚落，便闪身向虎啸长老掠去。 虽然并不会被轻敌的情绪影响，但是虎啸长老对于眼前的风蝶，极快的速度显然是有些没有想到。 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胸口已经被风蝶一拳击中，好在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些闪避的动作，也算是没有让这一拳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这一击让虎啸长老开始在心中重新评估风蝶的实力。 但是风蝶的可怕之处便在于，一旦被她抢到了先手，在她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扭转局势便成了十分困难的事情。 虽然虎啸长老开始正视起了这场试炼的难度，但是很显然，现在已经晚了。 风蝶所展现出来的武学，既不是传统的处月部功夫，又带着处月部的传承。 这种迅猛之中带着奋不顾身的凌厉，却又险中求胜地给自己留下千钧一发的退路的打法，是他这大半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虎啸长老这才真正发现，虽然最开始他还想着为了公主，自己可以让上几手，但是现在看来，即便他使出全力，也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总归，为了对新任族长的尊重，他还是要全力继续这场试炼。 不过风蝶显然不想让这场对决拖得很长，又或者说，这就是她一贯的风格。 每一招都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甚至虎啸长老在被击倒时，都没有得到过一次进攻的机会。 所有围观者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一些上了年纪的族人都记得，当初风蝶的父亲处月劲草在试炼之中与虎啸长老的战斗有多么的焦灼。 而后来虎啸长老作为部族之中最强大的战士，又在一次次的战斗之中展现了多么可怕的实力。 如今，公主只离开了这么短的时间，归来之后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承让了，虎啸长老。”风蝶微微一笑，上前对还躺在地上的虎啸长老伸出了手。 从她依然十分平稳的呼吸，虎啸长老能够很清楚的看出，风蝶根本没有用尽全力，甚至还是手下留情了不少。 虎啸长老看着风蝶依旧灿烂的笑容，冰冷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这让风蝶一瞬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虎啸长老挣扎着站起身，在众人面前拉起风蝶的一只手，高高举起。 “处月部新任族长，处月风蝶，正式通过试炼！” 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风蝶看着欢庆的人群，有些恍若隔世。 “强大的族长！” 虎啸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坚定地说道：“从今日起，虎啸愿成为您最锋利的刀刃，为您献上我所有的一切！” 在人群中见证着这一切的奔狼，已经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 夜深了，沈青和芊芊一起互相握着彼此的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依旧伫立着眺望北方的胭脂。 沈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芊芊轻轻地捂住了嘴。 “不用管她了，这些情绪，让她自己消化掉，反而会更好一些。”芊芊笑了笑说。 “唉……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沈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放心吧，你还不了解她吗，很快就会过去的。”芊芊柔声一笑。 “可不是嘛……”秦月打着呵欠，披着一件袍子踱着步走了过来，坐在两人旁边。 “怎么这么晚了不睡觉，还跑出来吹风？”沈青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问秦月道。 “还不是因为你。” 秦月翻了个白眼：“青山学院马上就要建好了，整个人员体系也差不多就为了，我这个管钱的，还不是每天都一大堆的活！” “勤苦你啦！” 沈青笑了笑，伸出手抚摸着秦月的手背。 “行了行了，你呀，说归说的，到时候还不是少了我不行！” 秦月吐了吐舌头：“为了惩罚你，今天芊芊姐和我一起睡。” “哎哎哎？” 沈青听了秦月有些不着边际的话，瞬间摸不着头脑。 “这主意不错。” 芊芊闻言一笑，起身拉住了秦月的手，顺便还向沈青使了个眼色。 沈青似乎明白了芊芊的意思，秦月也跟着芊芊站起身来，向屋内走的时候还不忘转身朝着沈青吐了吐舌头。 沈青忍俊不禁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个时候不是很应该打扰胭脂，那么自己就在这里坐着等她好了，沈青还不至于理解不了芊芊眼神中的意思。 沈青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此时的月亮已经变成了一弯月牙，像极了离人的心思。 突然觉得，这庄园里，甚至大青山，没了风蝶嬉闹的声音，还真显得冷清了不少。 一切总归都需要慢慢适应的，无论是胭脂，还是大青山，还是远在北地的风蝶。 所有人的眼前都会是不一样的生活。 沈青就这样任由思绪飘荡，便不知过了多久。 “你……怎么自己坐在这里？”这时，沈青听到了胭脂的声音。 沈青叹了口气，本来是自己在这里等胭脂的，结果竟然神游到根本没察觉胭脂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嘛……万一想不起来回房，晚上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 沈青站起身，搂住胭脂的肩膀说道。 “担心我怪你？” 胭脂却答非所问。 “这……” 沈青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放心吧，我都明白，如果换做是我，也会将这些事实告诉她，这是她选择的权力，再说了，风蝶她也长大了，是到了承担她所应该肩负的责任的时候了。” 胭脂叹了口气，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不用担心，今后我不可能让你寂寞。”沈青语气变得郑重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看你说的那么严重。” 胭脂听了沈青的保证，脸颊不由得有些泛红：“那你今天晚上证明给我看好了。” 第421章 十大试炼 当风蝶带领处月部族人们，快要到达昔日的突厥王城门口时，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异常。 风蝶摸了摸手中的圣旨，定了定神。 此事还要从大唐的一番旨意说起。 风蝶回到处月部之后，终于有了真正的首领的处月部，也算是重新成为了一个完整的部族。 相应的，大唐也便承认了之前便已经拟定的，处月部的突厥各部统领的地位。 于是，突厥王城便将要成为处月部新的驻地，这对于处月部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一直以来，处月部由于收到阿史那一族的排斥与打压，其驻地一直都十分贫瘠。 无论是水源还是食物、牧草，都十分的紧缺，这也成了一直阻碍着处月部发展，甚至让处月部积弱的重要因素。 而进驻突厥王城之后，处月部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身就无比坚毅的处月部人，若是拥有了优越的生存条件，他们所能铸就的荣光，甚至可能会比祖辈更加闪耀。 “看来想要进入突厥王城，也不是这么容易的。”风蝶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奔狼和呼啸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我就不信这些人敢不把唐皇的旨意放在眼里。”呼啸冷哼了一声。 处月部眼前的，正是突厥王城周边驻扎着的十个部族各自派出的人马组成的人群。 “处月部遵唐皇圣旨进驻王城，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阻挠！”奔狼厉声喝到。 “哼，莫说是唐皇旨意，即便是天王老子的命令，其他部族想要进驻王城，也要过我们这一关。” 十路联军之中，一名首领模样的大汉高声喊道。 “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风蝶眼神凛冽，毫不退让地问道。 “这是说的哪里话。” 联军首领答道：“唐皇再大，也管不了咱们突厥人的规矩，处月部若是有人能闯过我们这十大试炼，这王城大门，自然会为你们打开，否则，实力不济之人，可没有进王城的资格。” “这又是哪里来的规矩？”虎啸声如洪钟地说道：“据我所知，自古以来，也没有什么十大试炼的说法。” “这规矩是人定的，再说了，这阿史那一族统领突厥已久，自然这试炼在这么久以来就没出现过喽。” 联军首领有些蛮不讲理地说：“也怪不得处月部这么不讲道理，让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这位置可是族长的。” “那又如何？”风蝶笑了笑说：“我就是处月部新任族长，处月风蝶。” 顿时，对面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当族长，你们处月部已经衰落到这个份上了吗？就这样还想靠着一张圣旨统领突厥全境？” 联军首领身旁，另一个部族的领军者轻蔑地笑着说。 “既然你们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我处月部便接下这试炼，让你见识一下我处月部真正的实力。” 风蝶毫不动摇地说。 虎啸嘴角微微一扬，心内十分欣慰。 这风蝶，比他想象中还要果决无畏，他甚至觉得，如今的风蝶很有可能甚至已经比她的父亲更能加优秀。 “好，有胆量。” 联军首领轻笑一声，接着说道：“这十大试炼，规则也很简单，我们十个部族，各派出一名勇士，你们处月部派出勇士与这十人依次进行一对一的决斗，负者被淘汰，胜者继续挑战下一位对手。” “若你们处月部被淘汰三人，便失败，若是将我们的十名勇士尽数淘汰，那么我们便承认处月部的统领地位。” “十对三，这规则可真够不公平的。”风蝶轻轻笑道。 “怎么，小族长难道怕了？”联军首领轻蔑地笑着问。 “这倒是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处月部不需要三个人。” 风蝶话音刚落，联军一边便爆发出一阵笑声来。 “原来你们处月部赶鸭子上架扶上来的族长不光不像样，还有点疯病！”联军中一名统领笑着说。 “族长，莫要轻敌。”虎啸轻轻贴近风蝶耳语道。 “放心，我心中有数。” 风蝶说着，翻身下马，赤手空拳走到对峙的两军之间，环抱双手看着十部联军。 “来吧，废话少说，你们第一个派谁？”风蝶嘴角一扬，轻松地问道。 “哟，原来是族长亲自上阵啊。” 联军首领笑着说道：“各部听好，按照预定顺序上场，此次试炼不允许使用任何武器，若是产生伤亡，为上天注定，不得追究！” “磐石部首席勇士灰鹰，前来讨教。”一个光头壮汉从人群之中走出，面对着风蝶，有些轻蔑地高声喊道。 风蝶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进攻。 这一举动不出意料地激怒了对方，叫做灰鹰的壮汉在部族内哪里被这样轻蔑地对待过，于是他攻向风蝶的力道也没有任何的收敛。 既然小姑娘不懂规矩，那就教给她规矩，当然，灰鹰根本不会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风蝶仅仅是站着不动，看着对方的拳头一点一点逼近自己。 这一举动让处月部众人不由得也捏了把汗，而联军一方，不少人已经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这处月部族长不会是吓傻了吧！” “口气到是挺大，到头来还不是呆若木鸡！” 而之后的一幕，则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灰鹰已经做好准备听到风蝶面骨断裂的声音时，他的拳头却打到了空气。 惯性让他在打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之后，已经无法维持住自己的重心，不由得向前扑去。 这时他感受到后背一阵剧痛，这正是风蝶一肘击向了他的腰部。 灰鹰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脚上的力道又被风蝶一记扫腿卸去。 之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按住了已经彻底在空中失去重心的自己的后脑勺，下一瞬间，随着一声闷响，灰鹰被风蝶摁着后脑勺，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这场面狼狈的令人目瞪口呆。 “下一个。” 风蝶面不改色地说道。 第422章 北地传奇 “你是最后一个了吧？” 看着自己对面站着的联军首领，风蝶嘴角一扬问道。 很短的时间之内，风蝶已经连胜九场。 每个部族之中备受尊重的勇士，在风蝶面前鲜有能够支撑多么久的。 除了三个有两下子的，在风蝶的暴风骤雨中坚持了一阵之外，其余的都是被风蝶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战斗。 到现在，风蝶眼前便只有这十大试炼之中的最后一关了，而这最后一关的对手，便是联军首领。 “在你的记录被终结之前，我还是告诉你我的名字，”联军首领轻笑着说：“北尊部族长，铁山。” “我会记住我通过试练的最后一块绊脚石的，”风蝶笑了笑说：“这次就不让你先手了。” 说罢，风蝶已如同她无数次使用过的招式一般，掠至铁山面前，毫无征兆地，风蝶一拳已经几乎击中了铁山的面门。 但是令风蝶有些意外的是，自己速度如此之快的一击，竟然被铁山挡下来了，她打中的，并不是铁山的面门，而是他用来阻挡自己攻击的右手手心。 但风蝶也并不会因为一击没有得手而放弃希望，下一秒，她已经闪到了铁山的身后，用力推出一掌。 铁山闷哼了一声，感觉得到这次创伤还是十分重的，但是铁山依然没有倒下。 “小族长，光有速度可是不够的，单凭你那点力量，即便打中了，也伤不到我。” 铁山说罢，旋即回过身来，对着风蝶冲出一拳。 但风蝶自然是早有准备，铁山的拳被风蝶接住之后，风蝶突然发难，手掌一捏。 这时，风蝶的手掌之中，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的“咔嚓”声，铁山此时脸色都变了，手骨错位的疼痛感让他顿时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因为吃痛而不由得放下了防备的铁山，在风蝶的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的。 紧接着风蝶一脚踢出，铁山的身体立即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到了自己的马匹面前。 对于一名族长来说，这简直是一次莫大的羞辱。 但是无论如何，一诺千金，风蝶确实已经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部联军见风蝶不但已经完全突波了十大试炼，而且他们的首席勇士无一不被风蝶吊起来打，便再也不敢与处月部唱反调。 就这样，处月部分开了阻拦的人群，向着王城的城门走去。 再往后，风蝶便再没有遇到什么样的刻意阻拦，大概是摄于十大试炼时风蝶的惊人表现，不再敢阻拦这有如神助的处月部吧。 而此时，风蝶在处月部之中的威信，简直已经到了无可比拟的高度。 甚至许多族人都认为，风蝶接受了神明的恩泽，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如此强大。 总之，如此一来，让风蝶真正掌控了整个突厥。 难以想象，在不久之前，她还是那个大青山之中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更难以想象的是，几年之前，她还是处月部那个有些懦弱，无力改变命运的公主。 她终将在这个辽阔的舞台上，缔造属于她自己的传奇。 …… “朝廷使者带着消息回来了，说风蝶已经顺利继任处月部族长，并且已经率部进驻突厥王城，风蝶带着处月部已经真正统领整个突厥了。” 沈青欣慰地笑着，将一封来自长安城的书信递给胭脂说道。 “我就知道她可以的。” 胭脂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这下，突厥就肯定会平静下去了。”沈青搂住胭脂的肩膀笑着说。 “也挺难以置信的，短短的时间内，我们大青山竟然培养了一位北地的女王。”芊芊也带着微笑感慨道。 “她也该长大了，不管你们怎么想，从她现在的武艺上就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现在骨头硬的可以。” 曹疾影环抱双手，摇头晃脑地说道。 听着众人的议论，胭脂心中既为风蝶感到欣慰，又依然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无论如何，风蝶毕竟还是在肩负着自己从来没有经验的责任，而整个突厥地界波澜诡谲，势力盘根错节。 即便是如今风蝶依靠着自己的实力走的一帆风顺，谁有能够保证日后她能够少经受些麻烦呢？ 她本不该经受这么多的。 …… “这突厥，这回算是彻底被大唐控制了啊……” “史先生”的营地中，刘望北摇晃着羽扇感叹道。 “要我说，这群野蛮人就是靠不住！” 赵德言冷笑了一声说道。 “小点声，幸亏那家伙不在，否则他不得跟你打起来？”刘望北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提醒道。 李建成看着两人你一言我我一语地聊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史先生”所承诺的一切，至今都还没有一丝兑现的趋势，他一直在到处周旋着挑动各种小小的事端，美其名曰为“大业”争取时间。 但是这“大业”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李建成都不知道这“史先生”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而于此相对的，那沈青的实力却是一直在飞速发展着。 尤其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对于大唐王朝来说都是是最大的心腹之患的突厥，竟然在一番运作之下，被那个从大青山出去的小女孩控制在了手中。 虽然说突厥彻底被大唐控制这一点，对于李建成来说是十分欣慰的，但是这样一来，非但那沈青的影响力瞬间便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另外李世民对整个大唐的控制也会越来越稳固，这件事也必然使得李世民与沈青之间更是增加了一分信任与依赖。 这样一来，他李建成的所谓机会，究竟要再等多久？ 同样心中不断思索的，还有刚刚来到这里的飞鸟。 与李建成不同，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思想，他飞鸟想要的，只是战胜并且抹除那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大青山而已。 那“史先生”说他总有一天能够做到，但是飞鸟不知道，他的行动到底体现在了哪里。 第423章 兄妹情深 “哥，要不就算了吧……这样争下去，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昏暗的烛火旁，女孩神情忧愁地对男子说。 “这怎么行，燕儿，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哪怕拼上我这条命，也得保护你周全啊……” 男子握紧双拳，咬着牙说道。 “可是在这寨子之中，有几个人的命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啊……” 被叫做燕儿的女孩叹了口气说道：“离开了这里，我们又能到哪里去呢，我们当了山贼，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世人眼里，无论我们做过什么，以后怎么样，都会是恶人了。” “别这么说……” “人心如此，没办法的。”女孩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说，就在这长安周边，有座大青山，那山中之人都是无论出身，人人平等。” “如果我们能去那里，肯定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男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毅然决然的决绝。 “这我倒不是没听说过，可是一来这传言是不是真的，到底有几分可靠，二来……我们又该怎么离开这寨子呢？” “为了你，哪怕闯出一条血路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可是你哥啊。”男子对着自己的妹妹露出了一个微笑，坚毅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喂喂喂！” 这时，门外传来了重重的敲门声：“归燕姑娘，这么晚了，还呆在你哥房里干什么呢，还有北山，你宠你妹妹我们都知道，但是老子可警告你，不要给寨主添麻烦！” 这时，叫做北山的男子脑海中突然想起，现在正是巡逻之人刚刚换班的时候，而门外敲门的人，必然就是刚上岗的巡逻人。 换句话说，如果此时自己将其制服的话，那么他就有很大的可能性带着妹妹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别在腰间的短刀，对着妹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了门口。 归燕自然是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哥哥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了。 北山打开了门，面前的巡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一刀割开了喉咙。 “快走！” 北山捡起巡逻人的刀，跑回来拉住归燕的手，夺门而出。 夜幕下的盘龙寨，显得有些骇人，那些兽骨、机关、防御工事，在白天看上去还算正常，但在这个时候，便不免流露出一种让人不适的阴森之感。 不过比起眼下的逃亡来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还好，这时候巡逻者并不算特别多，一直到跑出寨门，两人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归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虽然这春夏之交的半夜还算凉爽，但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还是不免开始滴落。 而北山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很快了，他们已经接近山脚，只要离开了盘龙寨，希望便在他们的眼前了。 “真不会以为，你们可以跑得掉吧？” 而就在北山以为胜利在望时，就在山脚，白天与他争吵的光头男人，盘龙寨三当家秃鹫，带着三名手下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北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右手抬起长刀：“但是今天，挡我者死！”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秃鹫阴狠地说着，挥手下令，身边的三名手下便一拥而上。 虽然北山也算是功夫了得，但是在保护妹妹的同时，还要对付三名喽啰，更何况，眼前还有秃鹫的威胁，此时的情况也着实是命悬一线了。 于是，在这深夜中，寂静的山脚下，一场殊死搏斗拉开了帷幕。 …… “辛苦了，确定了这盘龙寨一带的山贼没有异动，咱们也算是放心了。”影子轻轻拍了拍刚刚负责巡视盘龙山的情报司成员，悄声说道。 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个什么声音。 “等等，你听到了什么吗？”影子屏住呼吸，轻声问手下。 “似乎听到了，好像是个女子的呼救声。” “过去看看。” 于是，影子两人隐匿着身形，循着声音，悄悄地找了过去，夜幕之中，一切都难以分辨，终于，影子看到了两个黑影。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搀扶着一个高大一些的身影，艰难地向前走着。 “老大，我们……” “大青山中人，怎么能见死不救？跟我来。”影子坚决地说着，丛草从之中现身，向两人走去。 影子眼前，是一个满脸都是汗水和泥土混杂，却遮盖不住清秀面容的瘦弱少女，和她搀扶着的，浑身是血，看上去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男人。 男人身上布满了伤口，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他人的血了。 “你是……” 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仿佛在担心影子也是要对他们不利的人。 “我们是大青山的人，不知你们是不是需要帮助？他的伤不能拖下去了。”影子沉声说道。 虽然作为情报司中人，他知道自己应该务必谨慎，但是眼前的两人，让他无论如何起不了疑心。 更何况，沈青一直在对他们强调的是，行善救人，永远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大……大青山！” 少女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惊喜。 “正是。” 影子的声音毫无波澜。 “太好了，你们快救救我哥哥！哥哥他说……只有大青山是我们唯一能去的地方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少女的声音激动无比，甚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回大青山。” 影子说罢，上前接过被少女搀扶着的男子，也不顾一身血污，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 “这伤也太重了……能不能救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苏防风叹了口气：“且不说有许多处伤口特别深，感染的风险很大，单单是出了这么多血，就很难说能不能撑下来了，我一定会尽力，不过虽然有救活的希望，但是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求求您了……请救救我哥……” 少女哭着跪在了苏防风面前：“他说过，大青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请您一定要让他看到！” 第424章 兄妹情深 “所以说，你们是从山贼寨中逃出来的？”防风医馆的外间，沈青问坐在对面的少女。 苏防风已经将男人安置在内间治疗了，并且由于苏防风担心救治现场可能过于惨不忍睹，所以才坚持让所有闲杂人等全部都离开了内间，只留下阿蟾和红玉协助。 “对，哥哥说，当年我还刚刚断奶，父母便被歹人所杀，哥哥抱着我到处求人，也没人愿意收养我们。” “后来只有盘龙寨的人看我们可怜，才将我们带回寨中养大，所以他们也因为这个才不让我们离开山寨。” “但是先生请您相信我，我和哥哥都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的性命……”少女怯生生地说。 “所以你哥哥的伤都是被寨中山贼所致？”沈青问道。 “正是，哥哥趁夜带我逃离山寨，没想到已经到了山脚下，突然被山寨的三当家带人拦下，哥哥拼死相搏才战胜了他们，可是……” 说着，少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地说不出话。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这个时候逃出来？” 虽然沈青对这样一个少女实在是怀疑不起来，并且她哥哥的伤势确实是肯定刚刚经历过一场殊死的搏斗。 但是沈青还是需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清楚。 少女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开口缓缓开了口：“是因为……寨主突然想要把我许配给隔壁蛇行寨的寨主作妾，听说那蛇行寨无恶不作，寨主更是蛇蝎心肠。” “且不说小妾奴仆，即便是他的妻子，也是饱受虐待，哥哥不愿让我落到如此的下场，才带我逃了出来，没想到……” 沈青如此便了解了整个事件。 “放心吧，无论出身如何，过去做过什么，只要是一心向善，大青山自然是欢迎的。” “今日可能需要你在这医馆将就一晚，如果你们希望留在大青山的话，明天我派人为你和你的哥哥安排住处。” “真的吗！原来传说中的大青山确实不是骗人的，那……” 少女忽然有些忐忑：“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你可就多虑了，大青山之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从事的工作，赚取钱财来供给自己的花销。” “如果没有一技之长，也可以在这里学习，而且大青山的领民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收入不够生活。” “实际上，每个领民都能够被发放给足够的物资以供生活所需，但是毕竟工作可以为自己赢得更好的生活嘛。” 沈青向少女介绍起了大青山中的生活。 少女从最初的难以置信，一直到后来的心驰神往，这一变化也让沈青感到十分自豪。 他能够让自己的领民过上心中所想的生活，这样的成就感对他来说是十分令人鼓舞的。 “我想，哥哥的伤好了之后，也一定会很想留在这里的。”少女用力地点头说道。 “那么，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沈青对着少女微微一笑道。 “我叫莫归燕，我的哥哥叫莫北山。” 少女的声音依然有些生涩，但是听得出来，她的情绪之中，已经开始有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防风医馆的内间，被用作手术室的隔间中，被摆满了烛灯，勉强使得苏防风能够实施救治。 “帮我擦擦汗。” 苏防风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说道。 一旁的红玉连忙拿出帕子擦去苏防风额头细密的汗珠。 眼前的男子身上的伤势让苏防风觉得触目惊心，伤得这么重，竟然还能够继续战斗，不得不说，他一定是坚守着些绝对不能退让的东西吧。 苏防风也十分庆幸，幸好有沈青传授的伤口缝合技术，否则，这样又多又深的伤口还真的十分难以处理。 只是苏防风有些不明白，明明沈青对于医学可谓是一窍不通的，但是为什么又能够将这么神乎其技的技术带给自己。 即便是那所谓的“古籍”的说法讲的通，但是到底什么年代，竟然会有着如此神奇的医术，而这种医术又为何会失传，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不得不说，掌握了这样的医术之后，苏防风毫无疑问地已经可以治愈许多曾经自己无能为力的患者，这边足够了。 “这样的医术真是神奇，这羊肠线真的可以把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吗……” 红玉在手头闲暇的片刻，与阿蟾轻声说道。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不过苏先生之前也跟我提到了许多次，想必已经是十分胸有成竹了，这次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难得一遇的机会呢。” 阿蟾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防风手上的动作说道。 “说的没错。”红玉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用心地在脑海中记录着苏防风的每一个动作。 果然这大唐的医术，实在是令人震惊呢。 就这样，一直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苏防风才长出了一口气，手术算是成功了。 一旁的红玉和阿蟾虽然也已经十分疲惫，但是求知的欲望以及治病救人的本心，使得她们一直充满精神地坚持到了现在。 苏防风在清理工作完毕之后走出了内间的门，看到在外面独自等待的归燕，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想想也确实，一个小姑娘，本来就已经经历了一晚上的奔波与担惊受怕，肯定不可能在这里熬得下去的。 苏防风露出一个微笑，走上前轻轻戳了一下少女的肩膀。 归燕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看到自己面前的是苏防风，便瞬间站起身来。 “先生……我哥哥他……” “放心吧，你哥哥确实也是个硬骨头，换了一般人可能都挺不下去了，但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不过他伤势过重，失血也很多，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身体完全恢复估计也要经过很长的时间，不过至少如今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苏防风的话，让归燕顿时放下了心来，一种惊喜而又万分感激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不住地感谢着苏防风。 第425章 大吃一惊 “哥哥，你看，我们现在已经在大青山了，我们彻底安全了，没有盘龙寨的人阻拦我们，追杀我们了。” “也没有人逼着我跟谁成亲了，也没有人丢下咱们不管了，等你醒过来，伤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为了以后的日子努力了。” “哥哥，你功夫那么好，要不要伤好了之后加入那个青山卫啊，我今天看到他们穿的特别威武，手里的兵器看上去都特别厉害，你要是去了，肯定会威风极了。” “你这么厉害，一定能立大功，当大官的。” “不过啊，哥哥，等你醒了，我还想跟你商量商量呢，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擅长什么。” “那沈先生都说了，想做什么都可以学，只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自己做过主呢，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所以你得快点醒过来啊……” 归燕就这样一句一句地对还在昏迷之中的哥哥说着话，就好像，她说着说着，哥哥可能就会慢慢睁开眼睛了。 “大姐姐……这个人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归燕耳边响起。 “是啊……他是我的哥哥，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也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归燕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小女孩说道。 这个小女孩让归燕觉得十分有亲和力，清澈的大眼睛和干净的表情都让归燕甚是喜爱。 “重要的人……就像苏防风哥哥一样吗……”小女孩嘟囔着说道。 难道这苏防风先生也有个妹妹吗，归燕心中暗自好奇道。 “小妹妹，苏先生也是你很重要的人吗？”归燕笑着开口问道。 “唔……肯定是的，防风哥哥治好了我的病，这病连那些太医都治不好呢……” “而且防风哥哥一直都对我特别好，给我讲了好多道理，又不像那些先生一样说教的让人想睡觉，所以我觉得防风哥哥是最好的人啊。” 太医…… 一个大青山中的小女孩，竟然还被太医看过病吗？而且她会说这苏防风的医术比太医还要高…… 此时的归燕，一方面庆幸着哥哥似乎是如此好运，遇上了一位技艺高超的医师，另一方面，她也开始好奇这大青山到底藏着多少惊人的东西。 外界各种众说纷纭的传言，沈青娓娓道来的美好未来，以及他那显而易见的领袖气质，还有手段高明的医师，这令人好奇的小女孩…… 大青山在归燕的心中，开始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哎呀公主殿下，你怎么在这里啊，祝年姐姐一直在找你呢，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吧！” 阿蟾进屋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赶紧跑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说道，语气十分温柔而自然，完全没有面对一位高高在上的皇族的样子。 “好好好，我就是看这个大姐姐很漂亮，才想和她说说话的……那好吧，我去找祝年姐姐了。” 小女孩噘着嘴说着，便跑出了房间。 留下的是无奈地笑着的阿蟾和已经目瞪口呆的归燕。 “殿……殿下，刚刚那位难道是……” 归燕已经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 “没错啊，刚刚那位就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女，汝南公主。”阿蟾笑眯眯地说。 “可我刚刚……见到皇亲国戚竟然没有下跪行礼……我会不会……”归燕变得更加害怕，慌慌张张地说。 “放心吧，没什么啦。” 阿蟾笑眯眯地安抚归燕道：“我当初也是害怕的不行，但是真的没什么的，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在大青山中大家的眼里，就是个大家都很喜欢的小女孩，公主也不愿意我们把她当做公主看待。” “可是……公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归燕虽然将信将疑的放下了几分恐慌，但是心中还是十分疑惑。 “还不是当初公主得了场怪病，太医都束手无策，陛下寻遍神医都毫无效果，但是苏先生一出手就彻底根除了公主的怪病。” “从那以后，陛下对苏先生赏识有家，小公主对苏先生也是越来越依赖，再加上皇城之中斗争险恶，陛下不愿让天生纯洁善良的公主被沾染到这些令人压抑的东西，所以陛下才索性让公主长期住在大青山了。” 阿蟾依旧是微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大青山中还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归燕小声嘟囔道。 “这算什么，虽然我来大青山也已经很晚了，但是很多事情单单是听说过就够令人惊叹的了。” 阿蟾眼中也有些神往地说道：“别的不说，这沈先生当初亲自出谋划策助当今圣上登上皇位，贵为大唐帝师，之后上借天雷直接让来犯长安的突厥颉利可汗尸骨无存。” “后来沈先生和他的夫人芊芊姐姐成婚的时候，甚至都是陛下做的证婚人呢，从那以后，芊芊姐姐也像沈先生一样，见到圣上都无需跪拜了。” “对了，你以前不会没听说过那长安远近闻名的无天会吧，那也是咱们大青山给灭掉的，还有那朔方叛军，西域火族……” 阿蟾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如数家珍，归燕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归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大青山竟然如此的神奇，自己之前也对这个地方产生过一些幻想，也想过幻想只是幻想而已。 但是哪里能够想到的是，大青山非但没有让她的幻想落空，反而还是她完全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哎呀……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在火海之中消灭长安全部火族这种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吹我也不能吹的这么离谱吧……”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正是沈青一边抱怨着一边走了进来。 “啊……沈先生，你怎么来了……”阿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到。 “这不是为了我们的新成员，也是为了看看苏防风忙了这么长时间救活的人，是否安然无恙嘛。” 沈青笑着开口道。 “多谢沈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厉害的人，还会关心我们这种小人物的死活……” 归燕满眼感激地说道。 第426章 皆为凡人 “什么叫厉害的人，什么叫小人物？” 沈青温柔地笑了笑，看了看还在昏迷中但是已经状态平稳的北山，在一旁坐下：“无论是我，还是大青山的官员们，还是你们，都是平等的人，都是凡人。” “我们眼前的一切，也都是大家一起创造的，再怎么样，我一个人，我无论如何也都不可能造就眼前的一切。” “你看，我一猜沈先生就会这么说，他将大道理的样子，我们都快要烂熟于心了。” 阿蟾一只手轻轻掩着嘴笑着说。 很显然，虽然这样的氛围让归燕觉得十分舒服，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呀。” 沈青看着阿蟾，有些无奈地笑着说：“怎么当初被玄武带着转了几天大青山，说话都像她一样不正经了。” “这还不是玄武姐姐当时跟我说，调侃沈先生的话随便说，反正他也不会生气。” 阿蟾一脸无辜地开口说道。 沈青叹了口气，这玄武果然还是不干好事，一个鸢尾还是制不住她。 “你看，这回相信大青山和外面不一样了吧？” 沈青苦笑着对归燕说道。 归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是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与众人很自然地平等相处的皇家公主，丝毫没有架子，还会被普通领民调侃的大青山之主沈青…… 归燕终于明白了，这大青山的人人平等真的不是说出来的。 这里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一理念。 “好了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聊。”沈青说着，起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帮两个女孩子关上了门。 “你看，这回不怀疑我说的话了吧？”阿蟾笑着对归燕说道。 归燕点了点头，之后目光又回到了还尚未苏醒的哥哥身上。 “哥哥，你一定得醒过来啊，这么好的日子，享受不到，那不就可惜了吗？”归燕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 秦月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大青山开始发展的项目越来越多，财务上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琐碎了起来。 一直以来虽然工作繁忙，但是也能够应付过来的秦月，如今第一次有一种力不从心的疲劳感。 虽然说为了沈青，她做什么都无怨无悔，但是她更担心，这样依旧日益膨胀的事务压力，总有一天会将自己压垮。 到时候若是突然没了自己的助力，沈青在财务方面肯定会焦头烂额，但商机永远都是稍纵即逝的，风起云涌的商场并不会给任何人休整的机会。 秦月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目前来讲确实还是没什么办法。 祝年都有帮手了，但是毕竟她手中的事务有不少是别人也能够处理的琐事，她可以比较放心地交出去。 但是自己就不一样了，本来无论是营商还是管钱，都是需要天赋和经验的事情，本来有能力的人就少，能够契合自己的思维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秦月倒也并不是没有做过尝试，但是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效果。 当初秦月还觉得在聚仙寨就一直跟着左龙管理聚仙寨内务的陈墨能够帮上自己的忙。 但是后来才发现，陈墨那套老旧的思维，循规蹈矩，四平八稳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放在如今的大青山里，尤其是在自己的思维中，反而是一种拖累。 无论是秦月自己，还是沈青，所想要的都是一种与当今的观念完全不同的理念，再这样的时候，那些人的经验反而会变成一种累赘，而非优势。 “最近看你这么辛苦，偶尔也放松一下吧。”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的，除了沈青，秦月也想不到另外一个人了。 沈青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将一杯茶递给秦月，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倒是想放松，但是……” 秦月刚开口，就被沈青打断了。 “但是没人帮你，对吧？” 沈青笑了笑说：“如果你一开始就一直在想着找到一个不需要培养的现成的人，所得到的结果就是像陈墨帮你管钱的样子一样。” “倒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他们已经形成了与外界相契合的根深蒂固的思路，这不是说他们真心想要帮你就能够改的掉的，这些观念，已经足够影响他们的一生了。” “那你的意思……” 秦月抬起头，看着沈青的眼睛，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的想法是，与其费尽心思搜罗已经被画上了不合自己心意的画纸，还不如自己在一张白纸上从头绘制自己的作品。”沈青笑着说道。 以秦月之聪明，自然听懂了沈青的意思。 自己培养出合适的人选，反而比寻找已经成型的人选更加节省时间和精力。 “道理我都懂，但是说得轻巧，白纸就那么好找了？”秦月叹了口气说道。 “你是不是真的不把青山学院放在眼里……” 沈青笑着叹了口气说道：“青山学院中那些年龄比较大的学员，或者一些已经显示出在大局观或者有商业头脑的天赋的学院，都是你的争取目标啊，你的助手的人选当然重要了，尽管放开手脚去找吧。” “可是我都从来没有教过别人什么，倒真不是我自私了……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教。” 秦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教多了就会了，可以平时先让他们试着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渐渐学到东西之后，再开始考虑提高分出去的任务的重要性。” “慢慢地，有心于此之人，都会有进步的，到时候你培养出来的这些人可是你的嫡系，你就真的能够轻松很多，还不用担心别人与你心不往一处使了。” 沈青耐心地劝说道。 “说的倒是没有一点问题……这也算是现在最好的方案了。”秦月思考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这回我们的秦月老师也要开始上课喽！”沈青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说道。 “这话说的怎么奇奇怪怪的……” 秦月耸了耸肩：“不过看在你帮我找人分担压力的份上，我就不想那么多了。” 第427章 测试识人 不得不说，秦月在执行力这个方面，简直是令人惊叹的，第二天一早，她便递给了沈青一份写好的问卷。 “这个是……”沈青接过纸，有些好奇地看着。 “我想，找到合适的人选，总不能闷头乱撞嘛，这些问题在我看来足以分辨被测试的人有没有足够的天赋和适合的思考方式了。” 秦月笑了笑说：“没问题的话，就需要你帮我用那个活字印刷机来多印一些出来啦，我准备让所有有兴趣的人都做一下这个问卷，来初步筛选一下。” “真有你的，好，我现在就去办。”沈青接过纸，轻轻摸了摸秦月的头顶。 沈青在心中暗自赞叹着，不得不说，秦月在思维的超前性上一直都没有让沈青失望过。 大概浏览了一下整个问卷，沈青发现这些问题除了一些简单的商业常识和财务常识之外，大部分都更侧重于心理测试，主要还是在于了解被测试者的性格特点和思维方式。 这一点，放在后世可能会被招聘者们广泛采用，但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这家伙简直比自己更像一个穿越者。 看着继续投入了忙碌之中的秦月，沈青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么大的工作量，这么久以来秦月一直是事必躬亲，这种疲惫想都能够想得到。 那么自己也快一些吧。 当秦月开始寻找接受测试的人选时，在沈青看来确实是遇到了不小的困难，许多人面对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测试，显得有些无法理解。 这样的情况下，秦月便也放弃了给其发放问卷，即便是青山学院中已经接受过一段时间教育的年轻人，也鲜有十分理解这样的调查方式的。 “这样一来，还真的没有发出去多少份啊……”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但是秦月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焦虑的感觉，相反，还一直面带微笑。 “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啊。” 秦月摆弄着手里的纸张：“能够接受这样的问卷，本身就是测试的一个环节，如果连这种问题都理解不了，我怎么指望以后他们能够理解我的思想呢？” 沈青也明白了秦月的想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逛来逛去啦，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办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秦月说着，拿过了沈青捧着的一沓问卷：“自己身上还一大堆事情要做呢，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工作中的秦月还真是不留情面啊。”沈青开玩笑道。 “真想要留情面的话，你可以在晚上好好让我开心一下。”秦月吐了吐舌头，转身留给了沈青一个背影。 她一定是脸红了，沈青想。 第二天的时候，当沈青再去旁观秦月的筛选时，发现秦月已经将约摸着十来个人集中在了一个房间内。 “效率这么高吗？”沈青轻轻推门进去，问秦月道。 “那当然了，时间可不是用来浪费的，这些人再经过一次筛选就能直接选出来我想要培养的人选了。” 沈青看了看房中的人，大部分是生面孔，大概大都是青山学院中的学生吧，但是却有一个面孔十分熟悉。 那就是刚刚来到大青山的莫归燕。 “嗯，她怎么也被你带到这里来了？”沈青十分好奇地问。 “哦，你说她呀。” 秦月笑了笑说：“昨天回去的时候偶然路过防风医馆，看到她在外面透气，就上前聊了聊。” “发现这小妹妹的想法还挺合我心意的，就想着发给她一份问卷试试看，结果哪里想到，她的测试结果是这些人里面最让我满意的。” 沈青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归燕竟然还有这么让秦月看中的天分？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也不错，这兄妹两个着实也挺可怜的，那莫北山倒是好说，本来伤好了就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也肯定会很了解大青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但是这莫归燕一副没什么主见，事事习惯了依赖她哥哥的样子，如果还真的能入得了你的眼，对她来说着实是一件大好事。” 沈青有些欣慰地说道。 “那可不是嘛，我还看了看她那哥哥，浑身被苏防风缠满了白布，一看就知道伤的有多么重。” “这归燕有了些事情做，也不必时时刻刻都只顾着挂念着她哥哥，心中难受了。”秦月笑了笑说。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依然是这样，这些人里面想要几个，想要谁，都不用跟我商量，我统统批准。” 沈青又摸了摸秦月的头顶，笑着说道。 “那可不，你还敢跟我使绊子吗？”秦月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最终，在这些人之中，秦月选出了三名助手，由自己亲自培养，而剩下的的人选自然也没有浪费，毕竟她手中的“基层工作人员”也是多多益善的。 当秦月将所有的事宜都对众人吩咐完毕，离开之后，归燕却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秦月姐姐……”气息还有些喘不匀的归燕，不无紧张地问秦月道：“我真的有这样的天分吗？” 在这一点上，归燕自然是有些不自信的。 虽然说在盘龙寨时，也有寨中多多少少有点文化的山贼教过自己识字，她也会找到山寨中偶尔劫掠而来的，一些被山贼们不屑一顾丢弃的书籍来看。 但是毕竟自己从贼寨之中长大，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账目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说经商了。 自己真的像刚刚秦月对所有人说的一样，拥有这一方面的天赋吗？ 还是说，自己仅仅是受到了秦月的照顾而已？ 听说这秦月是沈青的夫人之一，那么所做之事自然也会带着些沈青的想法，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一点而对自己有所照顾，那归燕心中自然是十分过意不去的。 “你看看你，天分这种东西，不是说在什么环境下成长就一定会有或者没有的，我看人可是很准的。”秦月微笑着说。 第428章 与众不同 “可是我从没有感觉我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啊……”归燕还是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确实你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从咱们的聊天，你做的测试，以及刚刚我问你们的更加具有试探性的问题之中，我能够感受得到。” “你的想法是和那些已经接受过不少教育，但是一直都在别人指出的路上走到现在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月笑了笑说：“或者说，你有着和旁人不同的思维方式，而这种思维方式，正是与我希望看到的方向十分契合的。” 归燕虽然说听着将信将疑，但是却已经多了不少自信。 “你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能和你哥哥一样，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好好保护他。” 秦月看归燕已经多了不少自信，继续说道。 “我又不会功夫，体质还这么弱，怎么保护哥哥啊……”归燕有些疑惑地问。 “保护一个人，可不仅仅是能够从肉体上保护就算是保护的。” 秦月笑了笑说：“有了你的存在，他能够更加理智地思考，能够将一切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那不就是你在保护他了吗？” “说句最简单的话，你让他的钱袋子越来越鼓，不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吗，吃不饱饭可是没有力气打架的。” “可是沈先生不是说大青山中就算是没有工作都能够吃饱穿暖吗？”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还真当真了啊。” 秦月忍俊不禁地说：“吃饱自然是能吃饱的，但是要是你能让你哥哥顿顿都大鱼大肉，那么他会不会变得比以前更壮实些呢？” “在大青山真的有人能像那些有钱人一样顿顿大鱼大肉吗？”归燕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看你这点追求。” 秦月忍不住笑了：“你去看看大青山中那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们，他们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这一点归燕倒是能够看得出来，只是一直都不太敢相信而已。 相比起外面的平民，许许多多都是面如菜色，骨瘦如柴，一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分明就是收入仅仅够糊口而已。 但是在大青山，人人都是满面红光，那种营养不良的模样，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她的心目中，这样的事情是难以置信的，在外面的世界见识了太多人间疾苦，自然对眼前的幸福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真的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哥哥肯定会很幸福的。”归燕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人啊，在拥有的少的时候，愿望也会十分简单，但是随着他拥有的越多，想要得到的也会越多。” 秦月说道：“我希望你的期望能够一直成为你努力的动力，而不要把你带进深渊。” “那当然不会了，无论如何，归燕都不愿让哥哥失望。”归燕认真地看着秦月的眼睛说道。 秦月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欣慰。 这个叫做归燕的女孩子，的确是未来可期。 自从筛选出了这些人选之后，虽然秦月在指导他们这一方面上着实是下了不少功夫。 但是付出总是会带来回报的，短短的时间之内，这些人已经能够胜任一些基础的工作了，尤其是归燕，在新的岗位上简直是如鱼得水。 秦月有理由相信，很快，他们就将开始分担起自己的工作，让大青山的钱袋子在一个更加健康的模式之下运转。 当然，归燕进步的动力，也有很大程度是来自于自己的哥哥的。 莫北山已经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虽然伤口的疼痛和暂时无法自由行动的现实稍微有些美中不足。 但是看到自己和妹妹都已经安全地身在大青山，而且妹妹的眼里很明显有了之前未曾见过的光芒，让莫北山心中十分的欣慰。 他在妹妹的话语之中，也渐渐地了解到了自己身处的这个大青山，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无论是传言之中，还是自己的想象之中，都难以描绘出大青山真正的样子。 不管任何的杜撰，都绝不敢想象出，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莫北山是这样想的。 他眼中理想的世界，并非是整日山珍海味，玉盘珍羞，而是每个人都能够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通过自己的双手实现自己的价值，而非去做旁人想要强迫自己做的事情，而在大青山，所有人都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而更令他欣慰的是，归燕似乎已经开始走上了一条，自己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的道路。 归燕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这一点莫北山是一直都相信着的。 从小，归燕都会时不时说出一些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话，许多人觉得她的想法过于怪异。 但莫北山一直觉得，如果有人真正能够赏识，理解她，归燕甚至有可能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成就。 毕竟在莫北山的眼里，一个十分“正常”的人，终归逃不过“普通”的命运，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本以为在他们的命运之中，归燕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能够看得到她的特别之处，并且进行开发的伯乐了。 他只希望妹妹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便满足了，但是在不久之前，就连这样的愿望都已经难以实现。 还好，命运对他们还是终于有了眷顾。 “你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还是礼貌一点吧，毕竟那可是管着整个大青山钱财的人。” 北山虽然气息还是有些虚浮，但还是满怀宠溺地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可是她确实比我大不了几岁啊……”归燕轻声嘟囔着。 “你这玩笑开的，哪有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么大的事情的？”虽然是妹妹亲口所说，但是莫北山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确实是这样的啊，秦月姐姐真的是个天才，这大青山能像今天一样富裕，都是她的功劳呢。” 归燕说着，眼神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憧憬：“我也希望总有一天我能够变成这样的人。” 第429章 江湖之远 就在大青山开始焕发着各种新鲜的活力只时，沈青收到了扬威武馆的一封书信。 在当初的比武大会之后，扬威武馆便已经对大青山示好，沈青也自然不会排斥。 毕竟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总比树一个敌人好，再说了以扬威武馆在江湖人士之中的威信，至少能够让大青山减少不少来自江湖势力的不必要的骚扰。 之后扬威武馆也并没有与大青山有过太多的接触，毕竟两者都心知肚明，以大青山如今的能力，若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扬威武馆恐怕也力不从心。 而扬威武馆这边，确实如果遇到了麻烦肯定要想到向大青山求助，只不过以扬威武馆如今的名望，也不会有多少自不量力的江湖势力与他们过不去。 可这次，似乎扬威武馆真的遇到了麻烦。 “您是说，整个江湖现在有些不太平？”沈青看着与自己相对而坐的扬威武馆馆主陈震北问道。 能够看得出来，这陈震北这几日一定是心事重重，无论是此时的眼神还是疲惫的状态都看得出来。 “不瞒您说，确实是这样的。” 陈震北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大唐开国一来，国泰民安，江湖各势力也都默契地减少了争端，为这天下的太平尽着自己的一份力。” “若是谁无故挑起争端，自然要冒着被江湖其他势力所敌对的风险，所以一直以来，江湖中也没有发生过太大的事情，再加上我扬威武馆一直在其中调停，维持秩序，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也就是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沈青问道。 “正是，不知沈先生是否知道一个叫做天北宗的门派。” 陈震北的问题，沈青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大青山除了当初灭了个门派之外，便从来没有将精力放在任何江湖纷争上，自然对这些门派并没有任何的了解。 “沈青对江湖纷争知之甚少，自然不会知道什么天北宗了。”沈青抿了口茶，微微一笑说道。 “沈先生不知道倒是也正常，毕竟这天北宗虽然体量不小，但是近二十年来都没有什么动静，就连收弟子都十分低调，许多门内弟子也都来源于本门中人的子嗣。” 陈震北开始娓娓道来地介绍道：“只是最近，似乎天北宗醒过来了一般，开始动作频频。” “若是别的门派也就罢了，但这天北宗即便是当初活跃之时，也算是个宅心仁厚的门派，没理由像如今一样不但十分活跃，手段还特别凌厉，甚至有些事件可以说是下手十分残忍了。” 陈震北的介绍让沈青集中起了注意力。 如果说一个门派在沉寂了许久之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倒也不值得奇怪，但如果真如陈震北所说，这天北宗曾经是个怀柔的门派，如今却一直如此行事，倒是十分值得注意。 “有没有他们具体做过什么事情的消息？”沈青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绝不会空穴来风。” 陈震北开口说道：“雷行镖局押送的一批兵刃在离开长安的路上被劫，押运队伍仅有一人生还，其带回来的消息便是天北宗劫镖。” “江云门第三长老心月门下三名亲传弟子在游历路过天北宗附近时，被天北宗中一队高手先奸后杀，并且夺走了一枚象征门派内地位的夜明珠。” “若不是那心月长老识得那天北宗功法造成的伤口，此时恐怕都无法查明真相。” “朔月宗一支亲眷车队遭袭，幸得支援及时，袭击者才没有得逞，但也被他们全身而退，而这些袭击者身着的服饰，正是天北宗样式。” “还有擎苍派，罡风堂……许多门派都已经被天北宗所袭击，扬威武馆倒是还没有遭遇此类事件，大概是由于我们身处长安城内，并且弟子轻易不出城活动，再加上扬威武馆一直以来积攒的威望的缘故吧……” 陈震北越说神色越凝重，而沈青也彻底开始对这一系列的事件重视了起来，一个门派没有理由忽然就嘴脸大变，敢于与整个江湖为敌。 当然，可能性也有许多，比如说他们忽然得到了某种他们认为能够依仗着来对抗整个江湖的力量。 或者说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他们，又或者，这门派受到了某种势力的蛊惑，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少，不会是他们的掌门脑子烧坏了。 毕竟从陈震北的描述中，沈青觉得，这已经上升到了整个门派从上到下集体参与的行为了。 “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沈青问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震北说道：“我起初也不是没有这样怀疑过，但是事实证明，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由不同人所为。” “且现场经调查都有使用天北宗功法的痕迹，若是有外人栽赃陷害，也很难找到这么多掌握着天北宗功法的人。” “换句话说，即便真的是有人栽赃陷害，有这么多天北宗的弟子参与，也可以算得上是天北宗的行为了。”沈青思索着说道。 “没错，况且虽然如今武林中很难有人能与沈先生的大青山中高手们匹敌，但也不至于是一群酒囊饭袋。” “能让那些受害者受到如此程度的伤害，袭击者的功夫也绝不会低，至少普通的弟子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些事件都有着高阶弟子乃至门内高层的参与。”陈震北分析道。 “所以说，您的看法是，这些事情，一定是天北宗所为，并且是整个门派的行为。”沈青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从这些事件可以看出，对方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难以预料的程度，我们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妥善处理。” “此番请沈先生来，也是因为近期各大门派已经有联合应对此事的意愿，而如果沈先生愿意率领大青山势力介入，我们的胜算也必然会大许多。” “那么，我大青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沈青看着陈震北的眼睛问道。 “实不相瞒，大概没有沈先生能够看得上眼的好处。” 第430章 联合行动 “实不相瞒，我等的就是陈馆主的这句话，” 沈青笑了笑说：“我沈青最讨厌不切实际的承诺，倒是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您诚恳的多。” “正如当初所说，扬威武馆定不会欺瞒沈先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过届时若是有所收获，只要是沈先生看得上眼，陈某定会尽力为大青山争取。” 陈震北的笑容中带着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沈青早就明白，这陈震北是个聪明人，从如今的扬威武馆就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说好了，此次我大青山绝不做核心，想必各派也是认同扬威武馆坐这个领导位置吧？” 沈青微笑着问道。 这一点沈青是有所打算的，这件事情牵扯到整个大唐的稳定，大青山绝不应该坐视不理。 否则万一这天北宗背后真的有什么尚未知晓的势力，各大门派携手都难以应付，对于大青山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是要他大青山作为核心，沈青必定是不愿的。 一来这江湖之事，他可以拔刀相助，但是若是担下主要责任，他还是不愿意的。 更何况，恐怕各个江湖势力真正对大青山服气的，也就只有这扬威武馆了。 虽然这扬威武馆在江湖门派之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其话语权也仅仅足够支撑自己的权威。 说服大家能够信任大青山，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反正这陈震北是自己说什么都会听，沈青才懒得做这个出头鸟。 “这……属实惭愧，但是各派的意见如此，陈某也不好推辞，本来还想着让沈先生领导各派行动，但是沈先生若是不愿，陈某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陈震北斟酌着用词说道。 “我沈青自然是不敢逾矩的，但请陈馆主放心，必要时沈青一定会提供大青山的意见，全力协助陈馆主。” “这便多谢了。” 沈青和胭脂一起离开了扬威武馆，确定了身后没人跟上。 胭脂才开口说道：“这群江湖中人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背地里什么德行，我心里最清楚，你答应了他们，后面恐怕有的是难办的事情等着咱们呢。” “可是这也没什么办法。” 沈青叹了口气：“唇亡齿寒嘛，这天北宗看样子野心是绝对不可能仅仅限于此的，若是我们不出手，任由他们通过攻击别的门派而做大，恐怕日后若是将矛头对准我们。” “大青山也并不是很好应付，倒不如趁着对方还没有强到离谱的时候，借着各派联手将其扼杀来的放心。” “这倒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好歹是个名门正派，怎么会行事如此蹊跷……” “这也是我在好奇的事情。” 沈青笑了笑说：“不过不管他们背后藏着什么，我都不怕，毕竟……我身边有你嘛。” “你可少来，你现在哪里还用得着我保护？”胭脂噘着嘴说道。 “那当然需要了，你看我这……” “行了行了。” 见沈青又要开始不正经，胭脂赶紧打断了他：“还是先想想，到时候我们应该出多少力吧。” “用不了多少，不管是青山卫还是朝云小队，这样的场合我可不放心让他们去。” “江湖人士刀枪无眼的，万一产生了什么伤亡，那我可付不起这个代价，咱们去几个人就足够了。” 沈青思考片刻说道。 “瞧你说的，意思就是怕青山卫和朝云小队有伤亡，我们出点什么是就无所谓了呗？” 胭脂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青说道。 她有些好奇沈青会怎么说。 “你觉得，那些人是伤的了你，还是伤的了我？”沈青微微一笑，看着胭脂的眼睛说道。 “这还差不多。” 胭脂的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 让沈青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大青山刚把这件事说出来，一众高手便一个个抢着要一起前去。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总不能少了我呀！”曹疾影很显然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看，他都非要去了，我哪能放着他不管？”晴风的理由也有些理直气壮。 沈青叹了口气。 “我就不去了，我心里有数，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估计有不少人还能认得出我来。” “到时候一个个装起伪君子来要把我就地正法，可就惹麻烦了，我就留在大青山看家吧。” 玄武轻笑着说。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影子虽然在看玩笑，但是还是一副平淡的语气：“留守的总得有个稳重点的人，不是吗？” “你说谁不稳重呢？” 玄武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向影子身旁凑了过去。 “我可不吃这一套。” 影子也没有退让，反而是也用着相似的眼神看着玄武。 沈青不由得想要笑出声来，终于也有人能够接住玄武的话了，实在是不容易。 “那么你们一定得小心点，江湖中人比不得寻常人，是非恩怨都很多，一定要多加留意，不要遭了暗算，也不要多了仇家。” 芊芊对沈青叮嘱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芊芊姐，你可就别替他们担心了，我看，咱们要担心的还是那群江湖人士能不能从这几个人手里完完整整地活下来。” 秦月眯着眼睛跟芊芊开着玩笑说道。 …… “陈馆主，您是说，这次还要喊大青山的人来和我们一起行动？”江云门的长老心月有些疑惑地问陈震北道。 扬威武馆中，参与此次行动的门派代表已经陆陆续续到达。 “我不但希望他们能够和我们一起行动，我还认为，大青山此行将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陈震北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只希望陈馆主可以爱惜扬威武馆的威望，莫要戏耍于我们，这大青山都算不上什么江湖门派，靠着手中士兵看家护院罢了，能有什么高手？” 心月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心月长老，你可知，当初冲云门是如何被一举消灭的？”陈震北笑了笑，问道。 第431章 群雄聚集 “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下，来的有点晚。”沈青一行人走进扬威武馆时，武馆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各个门派的重要人物。 “哎呀，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现在人还没来齐呢，有什么可抱歉的。”陈震北连忙脸上带着笑容起身相迎。 陈震北对沈青的恭敬态度令许多武林人士不禁议论纷纷。 “这陈馆主怎么说也是个场面人，堂堂扬威武馆还真没对谁卑躬屈膝过，按说起来就算是对朝廷中人，陈馆主也不至于这个样子，这沈青到底……” “哎，刚刚陈馆主和那江云门长老心月说话的时候我可是听见了，当初那冲云门不明不白被人灭门了，听说就是这沈青的大青山做的。” “那不还估计是带着兵去的，以多欺少灭了个日薄西山的小门派，有什么好说的？” “你可别说这话，当初不是有个传言嘛，说是冲云门在灭门之前，看家本领冲云大阵被三人所破，八成就是这大青山做的。” 这些议论自然也被沈青捕捉到了。 “看来，这各派豪杰，对我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欢迎啊。”沈青笑着对陈震北说道。 “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如今大敌当前，大家正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啊。”陈震北自然也听得到那些议论，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说道。 “说的没错。” 胭脂这时开口说道：“不过这江湖道义嘛，没点本事自然也是混不下去的，所以各位的态度我也能够预料得到。” 沈青心中暗笑，胭脂话中的意味，他自然是明白的。 一方面，估计此话一出，必定会引起在场众人的动作，这样大青山便也有了名正言顺，在这些江湖人士面前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另一方面，既然那些人会因为胭脂的话站出来挑衅，自然也证明了他们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到时候大青山众人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也能够让那些人彻彻底底地陷入自己的逻辑之中。 你们认实力，我们就用实力证明给你们看。 沈青不禁赞叹起胭脂此举的高明来。 “这样说来，大青山是自认为受不起这礼遇了？”一个心直口快的壮汉已经率先脱口而出。 “恰恰相反。” 胭脂冷哼一声：“我们要来证明一下我们应得的尊重。” “哈哈哈……”一阵大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站起身来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 他的长发随意地束在了脑后，皮肤有些黑，样貌十分普通。 但是脸上一道从左眼眉一直延伸到右脸颊的深深的伤疤，让他的外表十分显眼：“在下擎苍派玄字长老镇野，特来讨教。” 胭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刀，递给了身边的沈青。 “我不用武器。” 胭脂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 那叫镇野的男人显然吃了一惊，脸上的疤痕也看上去，就像是蠕动了一下一般。 “我说，我不用武器。” 胭脂的声音已久没有什么情感色彩。 “我是该说你们大青山嚣张过头了呢，还是脑子被下怀了呢，”镇野笑着说：“既然这样，我让你先手三招。” “不必了，一招就够。” “这也太嚣张了，放马过来吧。” 镇野这样被挑衅，实在有些心中不爽，他也勾了勾手指做出一个挑衅的动作，但是下一个瞬间，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胭脂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 胭脂便已经一只手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反方向弯折着，他刚刚用来挑衅的手指。 “啊……疼疼疼……你这女子怎么这么狠毒的？” 镇野一边惨叫一边喊道。 “我都说了，一招就够，不过，意思是一招之后你就输了。”胭脂已经面无表情地说道。 “女侠……啊……别掰了，我服了我服了，我认输！”镇野惨叫着，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地显示着此时的他有多么痛苦。 胭脂轻轻一笑，松开手，一闪身回到沈青身边，拿回自己的刀，收入刀鞘之中。 此时，镇野还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地揉着自己刚刚被掰得剧痛的手指。 “大青山看来着实是卧虎藏龙，只是不知道这沈先生，是不是靠着手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这时，一个动听的女声，伴随着几声拍手的声音传来。 沈青循声望去，站起来的是个身着白底青花裙子，体态婀娜，面若桃花的女子。 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精致的唇间带着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容：“江云门长老心月，不知沈先生可否赏光切磋一番？” “有何不可？” 沈青轻轻一笑说道。 “先说好了，不许不带兵器，我可受不起这屈辱。”心月的笑容更加明艳了几分。 “那好，沈青自然会全力迎战。”说罢，沈青缓缓拔出剑鞘之中的飞霜剑。 “你要是被那女人勾去了魂，且等着我饶不了你。”胭脂附耳对沈青说道。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着，也转身对胭脂悄声说：“放心吧，这种姿色还入不了我的眼。” 胭脂这才轻轻一笑，坐回了晴风身边，这突如其来的醋意让沈青顿时觉得十分有趣。 “没想到沈先生到这时还不忘卿卿我我，还希望沈先生不是那种靠着自己的女人沽名钓誉之人。” 心月说罢，也没想着给沈青面子，直接拔剑向沈青攻了过来。 沈青见状轻轻一笑，也没急于反应，而是手中长剑耍了个剑花。 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自飞霜剑间几乎凝聚成了实体，袭向了心月手中之剑。 “花里胡哨。” 心月冷冷地说道，手中剑势头更猛。 但是剑刃与剑气相交之时，心月便感到一丝不妙。 这明明应该是无形的剑气，却带来了如此强烈的冲击力，以至于自己已经甚至拿不稳剑了。 紧接着，沈青手中之剑从容地向前一挥，便将心月手中的剑打落在地。 “当” 一声脆响。 “我输了。” 心月看着自己掉落在地的佩剑，面无表情地说。 第432章 心服口服 “已经不错了，在这剑气之下能够毫发无伤，足见心月长老功底深厚。”沈青将飞霜剑收回剑鞘，微笑着说道。 这也算是给了心月长老一个台阶下的同时，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分明没用全力，你还是怜香惜玉了，回去给我走着瞧。”胭脂悄悄对沈青说道。 沈青苦笑着叹了口气。 “怎么样，这下各位对大青山的实力还有什么疑问吗？”陈震北面带微笑问在场的众人。 此时，已经再没人敢发表什么不同意见。 如果说那擎苍派的镇野也就算是一介莽夫，轻敌落败的话，这心月可是江湖中公认的奇女子。 年纪轻轻便已经在各大门派鲜有敌手，破例成为了那只收女弟子的江云门的长老之一。 她在沈青收下连一招都没有撑住，这大青山恐怖如斯，还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况且这次行动，各派又理应同仇敌忾，此时再因为大青山弄得不愉快，也实属没有必要了。 “也希望各位不要误会，我大青山也一向不好斗，只希望大家能够和平共处，一同解决眼下的大问题，千万不要将精力浪费在内耗上。” 沈青的一番话，彻底为大青山赢得了“道德制高点”的位置。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我们是时候该好好讨论一下，如何应对天北宗了。”陈震北开口道。 “这天北宗辱我门下弟子，属实可恶，并且如今证据确凿，依我看，我们就趁各大门派皆派了弟子前来，直接杀过去，平了那天北宗。” 心月愤恨地开口道。 “我理解心月长老的心情，但是说到底，虽然此行各派都派出了人手，但是前来的几乎都只有一位长老和几位内门弟子，少数的外门弟子。” “这样的实力与天北宗正面较量，其实在实力上并不能占据多么大的优势，更何况天北宗最近敢于如此行事，极有可能是掌握了什么不传之秘，贸然进攻不是个好法子啊……” 雷行镖局的镖头之一百里疾沉声说道。 “话虽这么说，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罡风堂长老崩山开口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咱们聚在这里，也不是来浪费时间的啊……” 争论一起，场面立即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各执一词，一直都没有得出一个什么结果。 “好了，不要争了。” 陈震北高声喊道，这才让众人的争论片刻停息：“既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听听沈先生的意见？”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沈青身上。 沈青心中顿时腹诽起来，这陈震北也真是不厚道，想不出主意来，就把自己拉出来。 “唉……你们啊，在这里争论这么多，怎么不想着直接去找那天北宗问个明白？” 沈青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无论是天北宗做了什么，还是最近掌握了什么东西，不去问一番，又能知道什么呢？ “可是我们去问，难道他们就会说吗？万一直接动手了，那还不是成了硬拼吗？” 一个黑脸汉子高声问道。 “谁告诉你们是去这样兴师问罪了？”沈青笑着说道：“要问，我们就要用一种对方不得不回答的方式。” …… 夜已深，身着夜行衣的胭脂，无声地解决了两个，很有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岗哨，便在夜幕的掩护之下，一跃跳上了天北宗一座偏殿的屋顶。 所谓的“对方不得不回答的方式”，无非就是潜入刺探而已。 这天北宗虽然不是什么远近闻名的宗门，但是由于位置也算有些偏僻，所以坐拥了不小的地皮。 于是，天北宗的建筑也不算少。 在这么多的建筑物之中，找到有可能存在问题的一处，简直像是大海捞针一般。 胭脂叹了口气，开始在暗中仔细观察了起来，这时，一个小小的房间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小房间不远处，便是天北宗掌门所在的正殿。 正殿旁边有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那么最可疑的便不是那大殿，而是那座小房子。 这么想着，胭脂便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那间小房子的房顶，伺机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胭脂屏住呼吸，无声揭开了一片瓦，向屋内看去，而屋内的景象，着实令胭脂吃了一惊。 昏暗的烛火中，一名男子，年龄似乎已经到了日暮之年，看那华丽繁复的衣袍，大概率就是这天北宗的宗主了。 而另一人不说别的，那穿着打扮就令自己一瞬间感到无比熟悉，这打扮，与当初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十有八九，这天北宗的异常情况，与当时大青山遇到的事情的始作俑者，极有可能是同一批人。 就在胭脂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四下张望。 胭脂心中一凛，连忙将瓦片盖回去，悄悄离开了天北宗。 无论江湖人士戒备多么森严，对于胭脂来说，着实还都是不值一提的。 …… “如果这样说的话，天北宗极有可能已经混入了外部的势力，甚至宗主都在与那势力密谋着什么……”沈青思索道。 “果然如此，我就说，天北宗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行事风格。”陈震北思考着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是他们独立这样做也好，还是被人蛊惑也罢，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该死就是该死。”心月恨恨地说道。 “先别急，至少我们这一次还是有所收获的。” 沈青开口继续说道：“而且跟这些黑衣人，我还有帐要算。” “这些黑衣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嗯？难道这黑衣人，大青山也出现过？” 陈震北问道。 “说来惭愧，我们还被他们策反了两个领民，窃取了我们不少秘密，甚至还试图引发内讧，但是阴谋最终还是被我们粉碎了。” 沈青笑了笑说道。 “这样说起来，这些人的野心果然不简单，这次，一定要彻底断绝他们的妄想。”曹疾影说道。 第433章 谋定后动 “那么以沈先生之见，此事我们应该如何处置？”陈震北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事到如今，指望这天北宗迷途知返恐怕是不可能了，最好的办法，便是我们直接前去天北宗讨个说法。” 沈青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可沈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过，这天北宗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手段，才能敢于如此嚣张行事。” “而如今多亏了这位胭脂姑娘，我们也已经确定了天北宗有黑衣人协助的消息，为何沈先生却又让我们直接去天北宗了？” 心月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正是因为知道了有黑衣人相助，我们才可以放心了。” 胭脂笑了笑说道：“以我们的经验来看，这些黑衣人除了挑动和蛊惑目标制造事端之外，并不会提供什么其他的帮助。” “并且虽然这些黑衣人功夫也算是不错，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强大的高手，所以说如果是多了这些人，那么说明这天北宗的实力并没有什么提升。” “没错。” 沈青微笑着补充道：“也就是说，这天北宗，增长的也无非只有野心而已。” “沈先生若是这么说，那么大伙也就放心了，毕竟虽然说聚集在此的不能说是各派的全部力量，但也算是精锐了，只要没有太强大的外部干扰，与那天北宗对抗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需要犹豫什么了。” 擎苍派的代表镇野依然是那副有些鲁莽的样子开口说道：“多了大青山这么多高手，咱们也算是又多了几分底气了。” 胭脂轻轻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这镇野现在这幅样子，和最开始挑衅自己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无论谁不明白，胭脂都不会不明白，此时在场所有人的共同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查出一直以来这一系列事情的真正原因，和天北宗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哪怕日后这些门派依然是分崩离析，各自为战，互相因为彼此的一些蝇头小利而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 但是至少，目前不能够有人来干扰这个同盟的存续，否则这一方必将成为整个武林的众矢之的。 这就是武林中人的可笑之处，满口都是江湖大义，实则都是利字当头。 但是这一切也都需要一个平衡，毕竟将武人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还是十分重要的。 否则真正受到伤害的，一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这一点，胭脂在一路走来经历过的一切历程之中，都已经看得十分透彻。 “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事不宜迟，今日各派弟子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大家一起前往天北宗。” 见事情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陈震北也总结道。 在场众人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异议，于是这一方案也就自然而然被通过了。 “这群江湖人，也真是够无趣的，亏我出山之前还想象过他们快意恩仇，纵马江湖的样子，结果今天看来，这群人简直比那些市井的俗人更加像是俗人。” 众人与江湖人士分开，回住处的路上，曹疾影吐槽道。 “可不是吗，而且一个个的牛皮吹得震天响，本事却差得远，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晴风也补充道。 “你这是当初没有来看那一次的比武大会，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在对上我们几个人的时候，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功夫能看的也就是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至于别人嘛……” “说的挺厉害，但是也没听说你拿了个第一回来啊？”晴风带着微笑，有些调侃地笑道。 “这……那还不是胭脂姐太厉害了嘛，有她在，那别人不也就是能争个第二吗？” 曹疾影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搪塞道。 “但是我怎么听说你连最后的决赛都没进去？”晴风的笑意之中更加耐人寻味了。 “唉……还不是因为当时风蝶正好领悟了些什么东西，突然就超常发挥了嘛……”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一旁的胭脂的心思却有些神游，终究，在讨论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大家还是想到了风蝶。 不知道她在北地过得好不好，又不知道她突然被推到了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能不能适应这样的改变。 有人的地方就有权力斗争，她还没来得及教给风蝶这些，但愿祝年的教导会有作用吧。 胭脂一直都无法忘记，当初比武大会上，风蝶那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服输的样子，以及享受过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的满足感。 如今时过境迁，他们刚刚从扬威武馆出来，走在长安的街头，风蝶却已经不能和众人在一起了。 “又想起风蝶来了？” 胭脂正投入地想着，丝毫没有发现沈青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轻轻在她的耳边开口说道。 胭脂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其实大家都在想她，也都由衷地希望她能过的很好，相信她吧，就像当初相信她在比武台上的表现一样，那时候的她能够战胜自己，那么今天的她也能战胜自己。” 沈青微笑着说：“无论如何，你教出来的人，你自己总得相信她，不是吗？” 一时间，胭脂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反驳就不反驳了吧，反正自己心情好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 时空的另一头，半夏饶有兴致地在梦境之中，欣赏着沈青带着大青山众人大闹扬威武馆中的集会的样子。 如今半夏已经彻底习惯了在梦境之中，作为观众欣赏沈青正在做的事情。 甚至已经开始看得津津有味了，有时候半夏还会在无聊的时候盼着沈青什么时候能够搞一点事情出来。 这不比追剧有意思多了？ “果然每次都能给我点新的惊喜，这回直接有种力战群雄的感觉了，不过这些武林人士也太弱了点，不管是沈青还是胭脂，也都没有用全力嘛，这还赢得这么轻松。” 半夏心中暗想着。 第434章 兴师问罪 第二天一早，前去天北宗兴师问罪的各派人士，早早地便一起来到了天北宗山脚下的大门之外。 而天北宗似乎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一般，大门紧闭，不仅仅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甚至安静的连个声音都听不到。 “天北宗的鼠辈们，给老子滚出来！” 带头砸门叫骂的正是那鲁莽有余的擎苍派玄字长老镇野：“伤了我擎苍派弟子，这时候竟然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了，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名门正派！” “行了，镇野长老。” 站在一旁抱剑而立的江云派第三长老心月，依然保持着江云派代表性的婀娜身姿。 “你觉得他们都这个样子了，会被你骂两句就忍不住出来了？ 省点力气，别都浪费在大喊大叫上，千万不要一会打起来了第一个当缩头乌龟。” “你……” 镇野听了心月的一番讽刺，更是满脸涨的通红，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反驳，样子也着实是十分可笑。 “好了好了，各位前来都是为了惩恶扬善的，没有必要还没有开战便徒费口舌。” 雷行镖局的镖头百里疾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这也让沈青对此人添了几分好感：“依我看，若是对方再不开门，我们暴力闯山，也没什么不妥。” “百里镖头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便破门而入为好，省得在这门口浪费许多时间，但闯入之后，也要小心各类机关才好。” 陈震北思索再三，开口说道。 开口之后，陈震北自然也是看了看沈青的表情，看到沈青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才下定了决心。 看来扬威武馆作为此行的东道主，也是准备十足的，之间陈震北一挥手，几名扬威武馆弟子，便掏出大斧对着天北宗的大门砍了起来。 虽然说这是天北宗的大门，但毕竟还是木质的，在锋利的大斧面前，被砍个稀碎自然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曹疾影打了个呵欠。 “唉……跟没吃饭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真是等的都要人快睡着了。” 好在说这句话的曹疾影，并没有站在扬威武馆的人附近，否则这话的杀伤力可就不小了。 终于，在曹疾影呵欠连天的时候，大门被踹开了。 不出所料，开门的一瞬间，迎接众人的便是一顿弓箭招呼，好在所有人也都有了准备。 这一番袭击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只有几个不听劝还好事的外门弟子中箭手上，但也好在并没有伤及要害。 “天北宗的人听着，最近你们屡次作恶，此番还袭击武林各派联盟，若是不能给出一个解释，那也别怪各派不留情面！” 陈震北对着山上高声喊道。 但是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看来只能硬闯了。”沈青看了看蜿蜒的山路，沉声道。 “既然你们依然拒绝沟通，那么我们就杀上山了！”陈震北大声说着，同时举手示意。 几名扬威武馆弟子见状从队伍中走出，率先进入了山门，但是就在他们踏入山门的一瞬间，又是一阵羽箭齐射，几人匆忙躲避，万幸没有再受伤。 这让众人犯了难，上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易守难攻，对方很明显部署了不少弓箭手来防御。 这使得上山变得十分困难，即便是高手们能够在箭雨之中保全自身，但是那些普通弟子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沈青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与同行三人悄声交流了一阵，四人便立即消失在了队伍之中。 既然有弓箭手把手，那么做掉这些弓箭手就好了。 沈青与胭脂一组，两人无声在山路两侧悄悄潜行向上，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哨位。 而与这个哨位呼应的，还有不远处的另一个哨位。 不得不说这天北宗武学如何暂且不说，单单看这哨位的布置，确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这两个哨位便是遥相呼应的关系，一旦一个哨位产生了什么异状，另一个哨位便能够迅速发现异常。 沈青向胭脂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人长期以来的默契，立即让胭脂明白了后续的计划。 她手中的镖已经瞄准了远处的哨位，同时，沈青已经开始缓缓地潜行到了近处的哨位身后。 当沈青做好准备之后，向胭脂打了个手势，而胭脂也回应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于是，一瞬间内，沈青这边一剑划开了自己眼前弓箭手的咽喉。 对方在完全没有来得及出声的情况下便已经命丧黄泉，而另一边的弓箭手则是直接被胭脂一镖命中脖颈，同样是无声毙命。 “不错啊，最近暗器用的越来越顺手了。”沈青笑着悄声对胭脂说。 本来沈青差点就说出了接下来的一句话，但是还是反应过来憋了回去。 “越来越有半夏的感觉了。” 沈青自然知道这位挚友在胭脂心中的位置，一直以来胭脂并不是十分擅长暗器，这一点沈青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她却一直在拼命地练习，如果说这与半夏没有关系，那么沈青无论如何都是不信的。 但是沈青也并不可能将半夏的存在透露给胭脂。 他相信胭脂一定不会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但是他心中明白，以胭脂的性格以及她心目中半夏的位置，她绝不可能放弃寻找到半夏的可能性。 那么这样的执念很有可能会催生出一些难以预计的以外。 “行了，别说些没用的了，继续向上找吧。”胭脂没再说什么，两人便继续向山上进发。 “陈馆主，您看到大青山那几个人了吗？” 开口的是朔月宗的长老南星，大概他也是第一个注意到沈青等人已经从队伍之中消失的人。 “这么说来还真的是，沈先生突然去哪里了？” 陈震北对此也有些意外，毕竟这种一筹莫展的时候，他还是很希望能够听一听沈青的主意的。 “怕不是见不好上山，直接偷偷跑了吧？”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传来。 不过估计说出这话的人都不会想到，就因为这句话，几个有些凶狠的眼神便向自己投射过来。 第435章 重重阻拦 “这是哪一派的小辈，说话这么没有分寸了吗？怎么教育的？”镇野第一个出声斥责。 “话可是不能乱说，得罪大青山的下场你承受的起吗？那沈青能与我们一起到这里，就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临阵脱逃，你真当大青山是跟你开玩笑的？” 心月也罕见地附和着镇野的话。 “好了，小辈见识短浅，出言不逊，姑且先饶他一回，本门师长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之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可就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过去的了。” 陈震北说道，也算是平息一下有可能会继续发展的事端。 “哟，这么热闹，这是在聊什么呢？”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沈青等人忽然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人群之中。 “哎呀，沈先生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刚才大家正因为这一路的弓箭手一筹莫展呢，正向和沈先生商量一下，结果就找不到您了。” 陈震北看到沈青回来，赶紧欣喜又客气地迎上来说道。 “不用商量了，”沈青笑了笑说：“我们已经都解决掉了，一个不剩。” 话音刚落，现场便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沈先生……咱们这可不兴开玩笑的啊……”镇野瞪大了眼睛，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们还不信吗？” 沈青自然不会想不到众人的反应，耸了耸肩说道：“我大青山什么时候夸过海口？” 说完，沈青便摆了摆手，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率先走上了山路。 随后，胭脂跟了上去与沈青并肩而行，曹疾影和晴风也走在了后面，并没有一支箭矢再射过来。 众人看在眼里，既震惊又松了口气，这大青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如此隐蔽的哨位被沈青等人尽数发现不说。 还一路上无声无息，没有被其他哨位发现的情况下将其全部摧毁，这无论如何都是十分难以想象的。 更何况，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已。 “就别愣着了，快跟上去吧。” 陈震北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扬威武馆的弟子们先行一步。 这大青山的实力，就让这些人慢慢去体会吧。 蜿蜒的山路上果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埋伏，很显然，这箭阵只是天北宗的第一道防御而已，很有可能他们的力量也仅仅是显示出了冰山一角。 即便是如此，在上山过程中，众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沈青等人依旧是走在队伍的正前方，此时，不管其余人对他们有什么样的看法。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已经成了这支队伍公认的实力担当，也是众人安危的重要倚仗。 终于，沈青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这空地面积着实是不小，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建筑，从这片空地再往上，便是许多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 看来这片空地便是天北宗的路口所在了。 “小心一点，这个位置很有可能会有敌袭。”沈青回头对陈震北说道。 一片开阔地，四通八达的通路，倒是确实有点战斗场地的意味了。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陈震北听了沈青的话，也没有犹豫，当机立断下令道。 果然不出沈青所料的是，就在陈震北话音刚落，众人正在做出战斗准备之时，一阵阵喊杀声从各个路上传来。 果然还是来了。 这天北宗的底细沈青之前也听陈震北讲述了一些，一直以来，天北宗的弟子都以门内传承为主。 一般来讲，门内弟子的子嗣也都会从小接受天北宗内部的教育，以将宗门传承下去。 虽然也对外招收弟子，但是相比起来数量也少得多，也鲜有大规模对外收徒的先例。 所以一方面全宗门上下思想高度一致，另一方面，其功法相比起其他的门派来说也更加神秘一些。 并且由于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天北宗在江湖上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所以很难预料如今的天北宗的武学到底是什么样子。 换句话说，其实现在大家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对手。 天北宗的神秘感从弟子们手中的兵器便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不像许多江湖门派一样。 门内弟子由于传承的缘故，使用的兵器自然也都是一样的，而这天北宗的弟子们手中的兵器显然是五花八门，不同的队伍使用的兵器几乎都有所差别。 最先抵达战场的是一群佩戴者拳套与铁爪的武人，虽然说只能够近身肉搏，但是势大力沉的拳和攻势凌厉的铁爪，着实也对本来就有些松散的武林同盟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但无论如何，能够在江湖中存续这么久的时间，这些江湖人士也不可能是酒囊饭袋。 在被对方的先锋打乱阵脚之后，这些人也很快地恢复了秩序，由同样擅长近身搏斗的擎苍派和罡风堂接下了这波攻势。 毕竟这些人仅仅是天北宗的外门弟子，所以说对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扬威武馆对上了天北宗使用长枪的弟子，这也算是得心应手了，毕竟长兵是正规的士兵们最常用的武器。 扬威武馆常年在长安城内，自然对长安禁军们十分熟悉，对付起长兵来也有着自己的心得。 天北宗的盾阵倒也算是十分有特色，在前方的盾兵身后，藏着的是手持狼牙重锤之人，对付这些人也着实是场攻坚战。 一旦被前方的重盾纠缠住，虽然重锤并不灵活，但是一旦被命中，那便必然是闹僵迸裂。 武学以灵动见长的江云门立即向盾阵发起了攻势，以灵动的剑法来攻破笨重的盾阵，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事实证明，这江云门确实也是目前来看，来到此处的各个门派之中最为靠谱的。 剑为百兵之王，而沈青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支天北宗的先锋，核心便是在剑阵之中。 “也该我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沈青拔出飞霜剑，对身边的三人说道。 第436章 开胃小菜 这天北宗的剑阵，看服饰就能够看得出，除了一名阵眼是内门弟子之外，全部都是由外门弟子组成的。 这样的一个剑阵，能够形成一个严谨的阵型，便已经是十分不易了，对于沈青等人来讲，四人击破这一剑阵其实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四个人就想和我们叫板？” 作为阵眼的内门弟子见对手只有四人，有些不屑地喊道：“还是说，这武林现在已经人丁匮乏到这种程度了？” “这位小友，真的觉得人多就厉害了？” 曹疾影笑了笑开口说道：“怕是一会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沈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随着一声悦耳的拔剑声，飞霜剑已然出鞘，一阵寒气已经从沈青周身升腾而起。 “虚张声势，现在的天北宗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杀阵，起！”阵眼之人大喝一声，剑阵便开始变阵，向四人的方向攻来。 果然这些人的实力并没有给沈青带来惊喜，不动之时阵型还算稳定，但是一旦发起进攻之后。 阵型便已经是变得松散了不少，与其说是剑阵，倒不如说已经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发起的冲锋。 当然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也算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沈青自然也是不会轻敌，极北飞霜剑意已经开始涌动起来，做好了毫无保留的准备。 胭脂已经压低身形，准备随时冲入敌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趁人不备收割敌人的性命。 当然，虽然沈青一直声称没有必要。 但是胭脂始终不会让沈青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的一切行动都保持在沈青身边，以便在他面对危险时随时回援。 而曹疾影和晴风两人组成了侧翼，两杆长枪如同游龙一般，必然是冲破一切阵型的利刃。 随着沈青的剑意一瞬间变得凛冽，四人一起迎着对方的攻势冲入敌阵。 作为阵眼的天北宗内门弟子，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剑阵竟然在四个人面前变得如此孱弱。 在交锋的一瞬间，四个人便像是狼入羊群一般，为首的那个拿剑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不像个武人，但是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十分恐怖的程度。 再加上那把剑与他几乎已经是浑然一体，散发出来的寒气也令人毛骨悚然，在这剑阵之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甚至有些人刚刚感受到一股寒气，下一秒便已经命丧黄泉。 而那个双持短刀的女人也十分恐怖，她像一个黑夜之中的鬼魅一般，眨眼间便会出现在目标的身后，用最干净利落的手段收割着生命气息。 这使得本来就没有经历过多少战斗的外门弟子们，心中升起了骇人的恐惧之感。 那一男一女，红衣长枪，与那两人不同，他们并没有什么神秘之感，但是两条长枪舞动起来，便是实力的象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所谓的阵型都变得孱弱不堪，更何况，这些外门弟子组成的阵法也确实很难做到不出破绽。 于是，在两杆长枪面前，整个阵法便很快被摧枯拉朽地，彻底攻破，溃不成军。 此时，这所谓的“剑阵”已经变得徒有其表，实际上已经成了每个成员的各自为战。 这名唯一的内门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剑，汗水已经湿透了剑柄，但是他明白，此时退缩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任何选择，这些同门师弟们也没有任何选择，他们必须继续战斗下去，哪怕失去性命，也比后退而导致的后果好得多。 “愣着干什么，再怎么说也是个阵眼。”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的面前响起。 胭脂手持短刀，站在了阵眼对面。 果然不出所料，这不成熟的剑阵，阵眼同样也是并没有任何作为一个成熟的阵眼的素养。 这样溃败的局面之下，依旧选择按部就班，或者说待在原地，那么与认输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得出来，阵眼已经是十分勉强地稳定心神：“刷”的一声从剑鞘之中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这还差不多，至少像个强大的武者一样，面对自己的战斗。” 胭脂说道：“或者，给你个机会，告诉我天北宗突然变得不正常的原因，我倒是还有做主饶你一名的权力。” “不必了，请赐教。” 阵眼虽然已经从语气中都可以看得出几分心虚，但是依然还是向着胭脂攻了过来。 倒是有几分骨气。 胭脂也没有怠慢，直接一个闪身，在对方毫无反应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短刀刺进了对手持剑的右手小臂。 阵眼一阵吃痛，手中的长剑竟然掉落在了地上，胭脂将刺入对方手臂的短刀拔出，另一只短刀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饶你一命。” “你休想！” 阵眼有些虚张声势地高喊着。 胭脂注意到，他的左手正视图向腰间掏着什么，胭脂的短刀瞬间划开了阵眼的喉咙。 他的左侧腰间，有一把刀，恐怕那已经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了。 放任阵眼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胭脂微微叹了口气。 倒是个挺有骨气的人，但愿下辈子做个强者，不要再助纣为虐了吧。 胭脂的斩首行动顺利完成，另一边沈青也已经将残破不堪的阵型中的关键位置清理了个干净。 曹疾影和晴风更是野蛮粗暴地，无视阵型砍瓜切菜，这剑阵已经彻底名存实亡。 当四人彻底将这天北宗先锋的核心剑阵摧毁之后，其他的门派也只有江云门结束了战斗。 心月看着散落一地的盾牌与钉锤，将剑收回，望向沈青的方向微微一笑。 “到底还是慢了你们一步，大青山果然厉害，此行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心月的话说完，沈青也微微一笑看向对方说道：“毫发未伤全歼盾阵，江云门也不简单。” 第437章 分头行动 “好了，倒也没必要这样客套了。” 心月笑了笑：“去看看那群不中用的吧，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这时候就不行了。” 沈青环视一周，发现扬威武馆那边已经是摧枯拉朽，而其他的门派就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倒是让沈青有些意外，这天北宗的先锋虽然确实是人多势众，但是说到底也基本都是些外门弟子。 这些江湖门派来的人少说也是长老带队，内门弟子为主，也有不少门中精英，竟然陷入了苦战，这多多少少有些难以理解。 “好吧，分头行动。”沈青苦笑了一下，答道。 胭脂看着沈青，翻了个白眼，也跟随沈青行动了起来。 就这样，在大青山和江云门分别加入战局之后，其余门派的作战也变得顺利了起来。 “大青山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战，才明白当日大青山展示的还不是全部的实力啊。” 全歼天北宗先锋后，陈震北十分恭敬地对沈青说道。 “陈馆主过奖了。”沈青微微一笑说道。 “哼，这次也离着用出全力差远了。”胭脂没好气地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是老夫措辞不当。”陈震北听了胭脂的话，赔笑道。 毕竟是沈青的夫人，自然是惹不起的，再说了，即便胭脂不把这一层身份摆出来，单单看那恐怖的实力，恐怕在场各位也没什么人敢惹吧。 沈青看着胭脂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微微一笑。 但闲话说完，众人也没什么修整的时间了，毕竟时间拖一分，就会给天北宗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好了好了，接下来我们得考虑下后面应该如何处置了。”陈震北看着广场上四通八达的通路，思考着说。 虽然这广场之前，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但是再往后走，岔路就不少了。 而这天北宗一直以来很少让外人上山，在场也没有人知道后面的地形，所以说，哪条路能够通往最终的目的地，也是个未知数。 “既然如此，我们各派分头行动好了。”心月提议道。 “话说的轻巧。” 开口的是镇野：“你也看出来了，各派战斗力相差这么大，到时候就算是到了那天北宗腹地，单凭那独自抵达的门派，能不能占上风还不知道呢。” “还不是你们这些外强中干的不中用，反正我们江云门是没问题。”心月嘲讽道。 镇野自知理亏，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刚刚他们擎苍派的表现也是十分不尽如人意。 “好了好了，分头行动是肯定的，至于刚刚镇野长老提出的问题，我这边也有解决方案。” 沈青笑着开口，从行囊之中拿出了数个作为信号的烟花：“这些烟花举向天空，一拉拉环就能够释放。” “每一个烟花都是不同的颜色，如果哪个门派最终到达了正确的目的地，燃放烟花便是。” “另外每个门派也取一个红色烟花，若是遇到意外情况需要支援，便将自己的烟花与这红色烟花一起释放。” 沈青这也算是有备而来了，事实上，他早已经想到，这些门派本身就是一团散沙。 聚在一起还好，要是一旦分开行动，自然不能指望他们通过默契或者约定来促进行动，这个时候信号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还是沈先生深谋远虑啊。” 陈震北见沈青拿出了这些“宝贝”，赞叹地说道：“不愧是大青山，竟然有如此好用的法宝。” “此行真是多亏了沈先生了，那么我们便如此分头行动，还有没有人有异议？” 既然陈震北已经发话，而作为最强力量的沈青，也通过自己的行动表现出了对这一计划的支持。 自然也没人再表达出什么反对意见了。 “我们江云门与大青山走一路。” 这时，心月却突然发话：“虽然大青山的强大有目共睹，但是毕竟只有四人，人多也算是有个照应。” 这一提议顿时引发了不少争议，众说纷纭的人，坚持的说法自然是实力的分配不均。 “怎么？” 心月笑着环顾一周，笑着说道：“不是一个个平时都觉得自己门派天下无敌吗？不是瞧不起我们江云门都是女子吗？这时候拿实力说事又是几个意思呢？” 一句话，令许多门派已经哑口无言，确实，这个逻辑死死地打在了他们“尊严”的命门上。 即便刚刚江云门的表现十分出众，那些人也会倔强地认为是她们遇到的对手比较弱而已。 这样的思路也彻底让他们失去了争取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么沈先生意下如何呢？”最终还是陈震北出来化解尴尬。 “我大青山是前来帮忙的，全看大家的意见。”沈青也懒得得罪人，于是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这时沈青感到胭脂在自己的背后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还挺疼的。 但是沈青也只能无奈地忍着疼痛控制着表情，毕竟他也不想在这群人面前丢了面子。 “那我看就这么定了吧，反正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心月笑了笑指着一条路说：“这条路是刚刚剑阵下来时走的路，更有可能通向重要的区域，既然有大青山同行，我们就走这一条路了。” 众人已经拉不下面子来发表任何一件，于是心月的提议自然也是被“通过”了。 “这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晴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就听到胭脂凑到自己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喽。” 晴风笑了笑，她自然了解胭脂此时的想法：“反正应该是没什么坏心眼，但是你确实也需要提防一下了。” 虽然是开玩笑打趣胭脂，但是晴风也算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心月忽然对大青山，或者说，对沈青，表现出了如此的热情，虽然也不能就这样断定，但是其中隐藏着的情绪，还是十分耐人寻味的。 晴风看着胭脂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笑。 这胭脂，终究也是学会吃醋了呀。 第438章 天北三怪 沈青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与江云门的人走在一起，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 倒也不是沈青不会与女孩子相处，毕竟来到这个时代，在大青山的日子也这么久了，再怎么说也该学会了。 但是这单纯只由女弟子组成的江云门，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许的尴尬。 更何况，自己还得避免胭脂吃醋。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刚刚胭脂的种种表现已经表明了她已经在吃醋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多少还是要注意谨言慎行的。 沈青瞥了一眼曹疾影的方向，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看来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沈青叹了口气。 反观心月和她带着的江云门弟子们，倒是泰然自若的多。 沈青于是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山路上。 与广场之前，上山的山路与普通的山并没有什么差别不同，之后的山路已经看得出来有不少天北宗特色的装饰了，整体氛围也渐渐变得多少有些仙风道骨起来。 没想到这天北宗最近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但是整个宗门却还是挺有仙气的。 “装神弄鬼的，真是无趣。”胭脂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干着打家劫舍的事情。”沈青附和道。 “可不只是什么打家劫舍呢。”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心月开口道：“我那三名弟子平日里都是十分与人为善的，人有聪明勤奋，都是我江云门的好苗子，竟然被那群歹人如此对待，今天我一定得让那群人碎尸万段。” 心月的语气与刚刚的样子完全不同，沈青能够听得出来，她话语之中的悲痛与恨意。 毕竟自己的亲传弟子遭遇到了如此非人的对待，换谁都不会好受。 对他沈青来说，即便是对大青山的普通领民下手，他也绝对不会对凶手有一丝怜悯的。 “哟，看来这是来客人了啊！”这时，山路的前方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但是丝毫不稳重的声音。 沈青抬头一看，是前方的一个不大的平台，上面站着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以及整个人的站姿，都完全没有老者的稳重样子，倒是像三个举止随意的小混混。 “你们是什么人？”沈青没有停下脚步，一边问道。 “我们啊，我们是天北宗人。”一个略有些驼背的老头油腔滑调地回答道。 “谁不知道你们是天北宗人，我怕的是，你们死了之后，也没人知道你们的名号。” 沈青分明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感到有些不悦，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哎呀，年轻人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这可不好。” 驼背老头嬉皮笑脸地说道：“不过你们要是真想打，我们倒也不是不能陪着，但是嘛，这么多好看的小姑娘，上来以多欺少，欺负我们这几块老骨头，可是不太好哟！”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心月呵斥道。 “哟，没想到这小姑娘也这么不讲礼貌啊。”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同样不正经地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天北三怪就陪你们玩玩好了，但是可是说好了，不允许你们以多欺少！” 话音刚落，这三人就开始做起了奇怪的动作，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像是某种施法仪式一样。 沈青有些担心对方正在准备什么危险的禁术，立即上前试图阻止，但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青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拉力，将自己向着那“天北三怪”的方向拉去。 同时，一旁的心月也同样被虚空拉向了前方，之后，沈青感觉到身后好像多了什么，然后这股拉力便消失了。 沈青向身后摸了摸，手上有一种摸到了墙面的触感，但是回头一看，并没有任何的墙体。 心月也重复了这一动作，脸上十分吃惊的表情也显示着她所摸到的也是这样的情况。 这是：“空气墙”后的众人也开始着急起来。 令人费解的是，沈青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却丝毫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自然，外界的其他人也进不了这空气墙。 “怎么样，神奇吧？” 驼背老头嬉皮笑脸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哥儿仨的绝活，现在这个空间谁也进不来，除非你们打赢了我们三个。” “说好了不以多欺少的呢？”沈青嘲讽道。 “我们可只说了不许你们以多欺少，没说我们不行吧？”高个老头挠了挠头，一脸虚情假意的无辜表情。 “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还是三个卑鄙小人。”心月一脸鄙夷地说道。 “行了，观众那么多呢，别磨叽了，快给我们老哥儿仨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吧！” 空气墙外，胭脂看着里面的情形，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沈青的意愿，但是看着这个把自己隔绝在外的空间之中，沈青与心月拔剑并肩而立，这一场景还是让她心中无比的不是滋味。 胭脂拍打着空气墙，但是自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她赌气对着空气墙踹了一脚，满脸怒意地盯着里面的情况。 晴风看着胭脂的表现，虽然她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原来胭脂吃醋的样子这么可爱。 于是，在空气墙之外，大青山与江云门众人的想法完全是两个样子。 江云门弟子们担心的是自己长老的安危，而大青山这边，则是一个吃醋的胭脂，一个看戏的晴风，和一个百无聊赖的曹疾影。 空气墙内，沈青独自面对两个敌人，将高个老头留给心月对付。 虽然心月也逞强的有些不愿接受，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分配确实算是最好的方案了。 沈青有些无奈的是，原本跛脚的老头，确实这三人里面行动起来最敏捷的，而驼背老头却出人意料的力大无穷。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人。 本来沈青觉得，这故弄玄虚的人实力也都强不到哪里去，但是这几个老怪人确实让他不得不十分认真地对敌。 第439章 何为理想 看着自己的妹妹整日都在忙碌的样子，莫北山也经常陷入思考之中。 自己的妹妹，曾经一直都是那个性格软糯，但是鲜有主见的样子，对于什么事情都是十分的随和，几乎都是在听从自己的安排一直长大，走到今天。 至于以后做什么，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大概在她的心中，随波逐流就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吧。 但是现在的归燕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每天都会给他讲述自己在大青山之中见到的事情，讲述她又从秦月身上学到了什么。 讲述这一天经过了她的手，大青山赚到了多少钱，那可能是他们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摸到的数额。 开始莫北山还会觉得是自己的妹妹有些天真了，大青山哪里可能对一个刚刚来到这里的新人这样好。 但是直到秦月跟着归燕来到他们的住处看望他的时候，通过交谈，莫北山才明白了这大青山的真诚之处，以及从秦月这位大青山财务核心身上，看出来的大青山的强大。 明明只是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子，身上的自信甚至让莫北山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闪着光。 莫北山渐渐地开始相信，自己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哥哥，今天伤口还疼吗？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地，但是苏防风先生说了，你的伤口恢复的比正常人都快得多，这么说来的话你很快也就能恢复正常了呢！” 归燕端着一壶热茶来到了莫北山的床边，满脸都是温柔而幸福的笑容。 “你看，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莫北山语气中不乏宠溺地对妹妹说道。 “哥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为了把我救出来伤成这样的，这时候还要说这种话。” 归燕笑着一边说，一边检查了一下包扎着伤口的纱布，确定了没有异常才把被子盖了回去。 “你说……等我以后伤好了，我可以做点什么呢？”北山一边思考着，一边问。 “以前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哥哥来做主吗，怎么到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归燕眯着眼睛，笑着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这有什么，你看你现在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会等着我开口说话的小妹妹了啊。” 北山看着自己妹妹比曾经灵动的多的眼神说道：“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你真的可以自己做出决定，自己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天，现在看来，你这么快就能变成这样，还真的挺欣慰呢。” “哥哥你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倒是我现在真的明白了自己以后能够做什么事情了，也能知道原来我可以做好一件事，而不是只能倚靠着别人活着。” 归燕满怀憧憬地说着：“哥哥你现在还出不了门，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呀。” “我觉得凭你的本事，以后去那个青山卫，一定也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威风的。” “要是你不想以后打打杀杀的，也可以去青山学院学一门手艺，哥哥这么厉害，肯定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那就希望如此了。” 北山看着妹妹憧憬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的好：“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能逃到这里真的是幸运，不说别的，能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我都觉得死而无憾了。” “去去去，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把伤养好了，在这里转上一圈，你就舍不得死了。” 归燕笑着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耳朵。 “哦对了。” 突然，归燕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哥哥你知道吗，这大青山里的人都特别神奇，看上去好像都来头不小一样，要不我给你讲讲？” “好啊，我倒要听听我的妹妹又认识了什么大人物。”北山带着宠溺的笑容说道。 “这大青山的主人沈青先生，和他的家眷，据说见了皇上都不需要下跪呢，他们还说，每次皇上见了沈先生，都是一副称兄道弟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呢。” 归燕开始眉飞色舞了起来。 “有这么神奇？” 虽然莫北山对大青山的神奇之处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但是毕竟脑海中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君权观念，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十分惊讶的。 “还不光这样呢，你知道吗，就在给你治伤的那个苏防风先生的医馆，还住着当今圣上的三公主呢。” “开始我也吓了一跳，但是后来才发现，这公主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乖巧懂事的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样，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还有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胭脂姐姐，据说功夫可厉害了，她要是想杀谁的话，一下子就能出现在那人身后，还有那沈先生剑法也厉害得很……” 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北山心中的幸福感也越来越强烈。 此时归燕话中的内容都已经并不重要了，单单是看到如今这样的生活的样子，北山就已经无比满足了。 …… 沈青等人与江云门众人继续向着前方的山路行进着。 这一段路，倒是再也没有遇到过向“天北三怪”那样奇怪的拦路者了，这让沈青心中也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 哪怕是强一点的敌人，也不要遇到这样的怪物了，沈青想着。 不过就像是听到了沈青的想法一样，一行人又来到一处平台时，新的敌人便又出现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名江云门弟子的脖颈便突然被划破，瞬间血流不止，面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直到胭脂掷出一枚飞镖，才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现出了身形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沈青也察觉到了身旁的危险，跟随着对气流的判断挥出一件，只听兵刃相交的一声，沈青感觉到袭击者已经被自己的剑震开。 随即，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身形显现。 第440章 隐形之敌 “所有人不要慌乱，只要与敌人接触，对方就会显形，注意感受身旁的气流！”沈青提醒道。 江云门的弟子们倒是也十分纪律严明，得知这一信息之后，立即在心月的组织之各自背靠背互相掩护。 将暴露在敌人面前的面积尽可能缩小，这也极大程度地在这样的不利形势下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与武艺差点意思的弟子们相比，心月便是有底气的多。 她也像大青山四人一样，独自警惕着周身的空气流动，一个个将黑衣人的进攻抵挡下来，使其显形。 而曹疾影急中生智，在当下一次攻击之后，抓起一把小石子，开始漫天撒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还是十分管用的，黑衣人被砸中之后，也会立即显出身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对于暗处作战如鱼得水的胭脂自然是无所谓的，她早已经习惯了依靠感受周身的气息来判断敌人的位置。 有许多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有现身，就已经死在了胭脂的短刀之下，这也让一旁偶有闲暇看向胭脂的心月内心不由得赞叹。 最终，所有的袭击者都被打出了原型。 “这倒是有意思，你们天北宗竟然还有这样的秘术。”沈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废话少说，虽然你们能破除我们的隐蔽之术，也改变不了你们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的事实。”黑衣人中领头的一人说道。 “大言不惭，几个内门弟子，就敢扬言阻拦我们？”心月对着黑衣人怒目而视。 毕竟虽然最大的危机已经化解，但是江云门也已经付出了两死一伤的代价，这是心月难以接受的。 就在心月话音刚落之时，她感到一丝寒意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一瞬间她便明白，自己受到了袭击。 但是此时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判断了，只能下意识地往侧方一闪。 紧接着，只听“叮”的一声，似乎是一枚暗器与利刃相碰的声音，一把刀被暗器击飞，但还是将心月的衣袖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心月并没有受伤。 心月立即回身一剑，解决了偷袭者的性命，转头一看，胭脂刚刚收回投出暗器的手势。 “多谢了。”心月微微一笑，对胭脂道谢道。 “不用客气。” 胭脂嘴角一扬，便不再看心月的方向：“人不要不自量力，你要练的还有不少呢。” 心月自然也听得出胭脂是话里有话。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黑衣人的主力还在众人的面前，没人知道他们还会有有什么新的花样。 “杀手锏都交出来了，还这么嘴硬吗？”沈青问道。 “开胃小菜而已，侥幸逃过一死，真的以为能从我们面前通过吗？”没等黑衣人说完，胭脂直接飞身掠向对方首领。 另一边，心月也不约而同地发难，两人几乎同时杀入黑衣人阵中，颇有一番互不相让的样子。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心月朝胭脂的方向说着，一剑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就试试看！”胭脂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短刀次次逼向敌人的咽喉，刀刀致命。 沈青自然也不会干看着，也提剑杀入了战场，曹疾影和晴风见状也紧随其后。 江云门的弟子们提前接到了心月的命令按兵不动，毕竟在这样的时候，人数优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她们贸然进入战局，还会让自己陷入不明的危险，倒是不如在此专心自保，以抵御还有可能存在的藏匿于暗处的敌人。 随着冲入敌阵的五人开始展开进攻态势，局面也开始明朗了起来，黑衣人从最初试图进攻，一直到此时，已经仅仅可以疲于奔命了。 但是他们躲闪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胭脂和沈青收割的速度，而此时的心月似乎要证明着什么似的，发挥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同样也对黑衣人造成着极大的杀伤。 就这样，一边倒的战局持续了一刻的时间，忽然形势突变，只见一名黑衣人的身形突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片刻之后，曹疾影忽然用长枪挡住了晴风的背后，随即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短刀被格挡开的黑衣人又重新显出了身形。 在之后，陆陆续续地，黑衣人们的身形又全部都消失了。 沈青这下基本上明白了，原来这些黑衣人的“隐身”武学，是有时间间隔的，被触碰到便会显形，一定时间后就可以重新进入隐身状态。 那么就一定要速战速决了。 曹疾影自然不会看着对方又回到隐身状态太久，他直接又抛出一堆石子，虽然很多黑衣人已经长了教训，但还是难免有人被击中，重新显形。 说到底，虽然说隐身这一手确实在刚开始的时候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毕竟归根结底，硬实力还是在对战之时最重要的因素，在这一点上，沈青等人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 胭脂和心月的“竞争”还在继续，两人似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斩获着自己的战果。 这两人的较劲，直接变成了黑衣人的噩梦。 最终，五人组砍瓜切菜般地了结了所有能看的见的敌人的性命。 “等一下，”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之时，晴风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好像少了一个。” “什么？” 沈青闻言，立即提起了注意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尸体和刚刚看到的全部黑衣人比起来的话，应该是少了一个。” 晴风看着一地的尸体，摸着下巴说道。 “这样说的话，似乎这些人是如果被接触到就会显形，那么如果有人隐藏在暗处一直不出现在战场上，从而避免了被人接触的话，那么是可以一直埋伏到现在的。” 曹疾影环顾四周，思索着说道。 “全体提高警惕，敌人还没有死光！” 心月立即向江云门弟子的方向喊道。 就在这时，心月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第441章 拦路之门 在心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间，沈青已经出现在了心月的背后，一剑挡下了刺向心月后心的一把小刀。 最后存活的黑衣人一击不中，孤注一掷地用左手投出一枚飞镖。 此时已经颇有种千钧一发的感觉了，如果是常人的话，刚刚挡下一击，必然会有些气力不稳，难以躲避之后袭来的一镖。 但如今的沈青已经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 “想法不错，可惜实力还是差点意思。” 沈青微微一笑，将左手两根手指夹住的飞镖扔到了地上，右手中的飞霜剑直接挑飞了对方手中的小刀。 “如果你能说出些有关天北宗如今的情况的话，兴许我可以饶你一死。”沈青用剑指着黑衣人的脖子说道。 “无可奉告。” 看得出来，这黑衣人依然还是有些稚嫩，咬紧了牙关才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四个字。 从一路上这些虽然十分害怕，但是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的天北宗低阶弟子们身上。 沈青渐渐开始感觉到，很有可能，这天北宗之中存在着某些原因，让他们绝对不敢临阵脱逃，后退一步，也不敢说出他们所知道的任何情报。 沈青叹了口气，还是一剑刺入了这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谢谢。” 心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对沈青说道。 “没什么，毕竟是同行一场，我没有不救你的理由。”沈青微微一笑，回头对自己背后的心月说道。 “行了，既然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继续向山上出发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门派发出信号，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时，一旁的胭脂斜着眼睛看着两人说道。 沈青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胭脂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回到了胭脂的身边，一行人继续向山顶前行。 “你们快抬头看！” 刚刚走出一小段路，晴风便开口提醒众人。 沈青抬头一看，只见之前发放出去的所有颜色的烟花都尽数一起升空。 “这……这是什么意思？” 心月有些意外地喃喃说道。 “这啊，我觉得无非是两种可能。” 沈青也抬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两种？” 心月带着疑问看向沈青。 “第一种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同时在目的地汇合了，那么便说明这些小路殊途同归，都能够通向天北宗腹地。” 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第二种呢？” 心月不禁有些急切。 “第二种……那就是其他门派都遭遇到了意外，有人抢夺了他们所有的信号。” 沈青说道。 心月的表情不由得一惊。 “不过无所谓了，”沈青耸了耸肩说道：“无论如何，看到这么多的信号，我们也都要加快速度继续上山了。” 好在后面的路上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延缓众人上山的阻碍了，再加上看到信号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加快了脚步，所以这支队伍的前进速度自然也加快了许多。 没有走多久，沈青便已经看到了山路前方的景象。 一大群人在一扇巨大的门前，似乎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而这扇门正好位于一条一线天峡谷之中，可以说是继续通行的必经之路。 但是无论是这扇门上房的墙体，还是周围的一线天，都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攀爬过去的，看来他们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一同燃放了烟花。 “哎呀，沈先生，心月长老，你们可算是到了，一直没有等到你们，大家还着实担心了一把，现在可好了，大伙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见到一行人到达，陈震北立即上前迎接，语气带着些许急切说道。 “你们怎么到的这么快，难道都是一路上什么阻拦都没有遇到吗？”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毕竟毋庸置疑的是，大青山与江云门联手的一路一定是各路中实力最强的，但是他们却是最后一个到达这里的，这着实是有些古怪的。 “没错，除了我们扬威武馆一路以及雷行镖局一路，多多少少遇到了些许杂兵之外，其他门派都没有御敌。”陈震北回答道。 沈青感觉到有些无可奈何，合着什么倒霉事儿都让自己给遇上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我们遇到的对手可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月叹了口气说道。 “这可实在是辛苦各位了。” 陈震北虽然说也是叹了口气，但是也看得出他的表情之中带着一丝侥幸的意味：“只是这里这道门，我们实在是完全找不到打开的方法了。” “这里力气最大的人都试过破门了，但是这门着实是坚固的不行，而轻功最好的也都尝试过了，没有一个能够越过这扇门的。” 胭脂闻言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实，作为以身手见长的她来说，如果她也无法越过这扇门，那么除了开门之外，也确实没有继续前进的方式了。 而根本不用进行尝试，胭脂便明白，自己也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轻功翻越这扇门。 这门以及门上面的墙面不仅十分的高，而且墙体十分的光滑，虽然在这大山之中不知道已经伫立了多久，但是依然像镜面一样无从下脚。 而周边一线天的峡谷，同样也被打磨成了这个样子，所以说，找不到着力点，又没有足够的摩擦力，仅凭一跃就翻过这门也是十分不现实的。 “我看过了，即便是我的轻功也没办法过去。”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只能寻找破门方法了。” 沈青看着前方巨大的山门说道：“这怪不得你，毕竟这样的环境下，恐怕任何人也都不可能在这大门紧闭的时候进去了，不过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天北宗一定是有做贼心虚的想法的。” “说的没错，但是大家也都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此时也只能摆脱大青山和江云门的各位了。” 陈震北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说我们江云门了。” 心月说道：“我们哪里会这个，全靠大青山的各位了。” 第442章 天北之谜 沈青没有说什么，径直向门口走去。 此时有两三个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人，正在对着某一个似乎是什么装置的位置摆弄着一团火，沈青见状，赶紧一道剑意熄灭了几人面前的火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老子捣乱，信不信老子……” 一个胖子正在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但是一转身看到的是沈青，便瞬间把还在口中源源不断的脏话憋了回去。 “让开。” 沈青也没说别的，只是冷冷地丢下了两个字，几个人便谄笑着退开了。 “哎呀原来是沈先生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刚刚没看到是沈先生来了……” 刚刚口吐芬芳的胖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笑着对沈青说着好话，生怕自己得罪了沈青，日后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青也没有理会这胖子，而是直接看着刚刚差点就被一把火给烧了的装置。 还好这装置通体是石质的，就算是被烧了，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对构造产生什么影响。 这个装置不出意外的话，便是门锁一样的存在了。 沈青仔细研究着这个装置，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这装置上面，竟然有一串排布看上去有些规律的阿拉伯数字。 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东西，而且这一串0和1，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出于巧合存在的。 难道，这里有着穿越者的存在？ 虽然自己在系统之中的所见告诉沈青，系统之中只存在着他自己和半夏两个穿越者，但是眼前的景象绝对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地方的。 众所周知，阿拉伯数字起源于印度，而且这个时候确实印度人已经有这样的计数方式了。 但是据沈青所知，这样的数字符号是一直到很久以后的后世才被阿拉伯人演化而成。 也就是说，自己眼前的这一串0和1的字符的存在，只有“时空行为”这一种解释。 这也让沈青更希望进一步解开事情的真相了。 “沈先生，这装置上面的乱七八糟的符号我们实在是看不明白啊，我建议您还是换个方法吧……” 这时，跟在沈青身后的陈震北犹豫地开口说话。 “别打扰他。” 胭脂冷冷地说道，陈震北也赶紧见状住口。 陈震北不知道的是，沈青此时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一筹莫展，而仅仅是由于对阿拉伯数字为何出现在这里产生的思考罢了。 其实这锁的机关，沈青已经明白应该如何解开了。 数字只存在0和1，并且每组数字下方都有一个槽，旁边放着大量的石质的小球。 很显然，这些小球由于刚刚那些武林人士没头没脑的尝试，已经摆放的十分杂乱。 这个谜题实在是简单的要死，恐怕布局的人也没有什么推理经验吧。 很明显，这些数字，就是简单的二进制数字而已，恐怕只要把每一串数字转化成十进制，之后在对应的槽中放入相应数量的小球，便能够解开这个谜题了。 虽然沈青也并不是多么擅长数学，但是这样简单的操作还是难不倒他的，虽然确实还是需要算上一会的。 就这样，大约半刻的时间之后，沈青完成了八个槽的操作，随着最后一个槽被放入了正确数量的小球，大门缓缓地在众人面前自动被打开。 “这……简直神了……” 陈震北看着众人忙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打开的机关，就被沈青这样轻车熟路地解开，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我就说，陈馆主你还要担心什么，沈先生能不能做到，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是捉摸不透呢。” 心月微微一笑，对陈震北说道。 陈震北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之中缓过来，倒是胭脂冲着心月的方向狠狠地白了一眼。 而沈青在众人欢呼雀跃的包围之中，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起伏来，只是在众人前面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十分明显，这样的谜题，是绝不可能被这个时代的人设置出来的，也是绝不可能被这个时代的人解的开的。 那么，这人设置这个机关，难道就是在等待一个穿越者的到来吗？ 这一切大概也只能等到他们真正找到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才能够解开答案了。 “怎么，有心事？” 走在沈青身旁的胭脂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沈青的情绪不对：“别是在想那个江云门的长老吧？” “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听到胭脂的声音，沈青连忙将自己从思绪之中剥离出来，笑着对胭脂说道：“只是我觉得这个谜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之前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但是这种谜题早已经失传了，所以在这里看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别想那么多了，可能也是这天北宗中设立这机关的人曾经偶然看到过呢。” 胭脂开解道：“不过但愿你说的是实话，要是敢去想那个心月，我可饶不了你。” 沈青自然是知道胭脂是在半开玩笑，但是这个玩笑确实正好彻底的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多亏了胭脂还在吃醋了。 “当然不会啦！”沈青笑了笑，试图抚摸一下胭脂的头顶，不出意外地又被躲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晴风和曹疾影笑着看着两人的样子。 曹疾影也突然对着晴风的头顶摸了一把，换来的是晴风狠狠地拽了一阵他的耳朵。 前方已经即将走到一线天的尽头。 沈青的右手已经按住了入鞘的飞霜剑的剑柄，胭脂也已经双手放在了随时能够拔出短刀的位置。 晴风和苏防风也停止了嬉闹，将各自背在身后的长枪拿在手里，各派的领头人与弟子们也都提高了警惕，开始做好了战斗准备。 如果注意一下就能够观察的到，江云门不光已经如临大敌，就连弟子们前进的排布，都已经是俨然形成了她们惯有的阵型。 这一点，也着实是与除老道的扬威武馆和雷行镖局之外其他的门派有些高下立判了。 第443章 布局之人 在众人十分警惕地走出这一线天之后，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 天北宗之中确实保留着一直以来的仙风道骨的味道，这让沈青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内部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错落有致，暗藏玄机，很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仙气飘飘的门派，竟然如今会变成这样。 沈青觉得自己距离谜底越来越近了。 看得出来，在场的众人虽然对这天北宗的内部也十分感兴趣，但是对于未知的担忧还是让他们随时都十分警惕。 毕竟在上山之前，一群外门弟子都如此恐怖，就更不用说在进入天北宗内部之后，所要遇到的高阶人士了。 没走多远，沈青便看到，前方俨然是一个大大的广场，树立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演武场”的字样，而这演武场之上，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守候在此。 “各位小心，恐怕之后要有一场恶战了。”沈青沉声道。 所有人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来者何人？竟然如此兴师动众闯入我天北宗！”众人靠近演武场时，站在高台上的一人高声喊道。 沈青定睛一看，这演武场上，有许多天北宗的弟子，人数略少于武林同盟一方。 从服饰上来看，应该比上山前遇到的天北宗弟子阶层高上一些，大概至少都是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等以上的等级。 而那演武场最显眼的地方，自然是可以俯瞰整个演武场的一座高台，此时高台上站着五人，很显然便是天北宗中地位最高之人。 中间一人已经须发皆白，看上去年事已高，身着青色长袍，背后是一条镶着银边的披风，很显然，此人便是这天北宗的掌门人了。 而刚刚开口说话的，则打扮与周围的天北宗中人格格不入，此人正是身着一袭黑衣。 除了没有戴面罩，一切都和当初在大青山伏诛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此人竟然此时能够站在如此核心的位置，很显然，正如沈青所料，这天北宗已经被彻底侵蚀了。 “没想到，堂堂一个名门正派天北宗，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身居高位，还做出这么多龌龊之事！” 沈青有些不屑地高声道。 “你们并非门中之人，自然不会理解门中之事。”黑衣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天北宗近日犯下如此多的滔天罪行，武林正道皆已恨不能得而诛之。” “如今组成武林同盟，便是特来向贵派讨个说法，既然天北宗不给我们这个面子，那就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陈震北朗声喊道。 “罪行？说法？呵，这江湖中人，到现在依然还是那个样子，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黑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嘲讽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满口的虚伪道义，实则背地里为了蝇头小利勾心斗角，还是靠着实力说话，弱肉强食。” “这么说来，你们是选择顽抗到底了？”陈震北质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过了眼前这一关，真要讨说法的话，我们就在正殿等你们，路不难找，顺着大路一路前行便是。” 黑衣人冷笑着说道，紧接着一只手扶住天北宗掌门，从高台背后一跃而下，向着内部离开了演武场，高台上其余三人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休走！” 陈震北正欲带人追赶，眼前的演武场上便已经被天北宗的高阶人员们拦住了前路。 看来想要继续前行，就一定要过这一关了。 说来轻巧，但是这些恐怕是天北宗的最强战力，突破这一关何尝容易？不过这也是必由之路了。 沈青与陈震北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兄弟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就不能再退一步了，冲破防线，找天北宗算个明白账！” 陈震北下令道，紧接着便带领扬威武馆的弟子们率先冲入阵中，紧接着，武林同盟中其他的门派也紧随其后，与天北宗纠缠了起来。 一交手，沈青便能够看得出来，双方着实是势均力敌，虽然说此时都是高阶弟子之间的较量。 武林同盟一方人数还比较多，而且天北宗的武学底牌也已经在之前尽数交出，此时已经很少有未被了解的功法。 但是其胜在内部团结，所以双方在这场战斗之中，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便宜。 虽然大青山四人确实是凌驾于在场众人的力量，但奈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也很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左右战局。 况且，如果在此处浪费太多的体力，后面他们难保还能留着足够的体力来投入最终的决战。 陈震北也看出了这一点。 “沈先生，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大青山先行一步，去正殿找他们的罪魁祸首讨个说法吧！” 陈震北一边与身旁的天北宗精英缠斗，一边对沈青喊道：“你们是同盟中最大的希望，我们帮你们缠住这些人，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沈青听了陈震北的话，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了，这一点上，沈青也不由得十分敬佩陈震北的大局观。 此时让大青山先行诚然是个最好的主意，但是也意味着武林同盟在此处的战斗中会变得困难许多，这一点也展现着陈震北的大局观。 沈青带着胭脂以及晴风曹疾影，几人甩开了身边的敌人，迅速冲出了敌阵，准备继续前行。 这时，沈青突然感到周围有着十分异样的感觉。 很显然，其余三人也发现了。 四人不约而同地挥动着各自的兵器做出隔档的动作，与此同时胭脂和曹疾影都分别掷出了身上的暗器，沈青的剑气也被激荡开来。 随着一阵密密麻麻的金属交锋之声，四人周身，大量的黑衣人显现了出来。 “果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沈青冷冷地说道。 “沈先生，你们速速前行，这里交给我们！”这时，沈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动听的声音。 正是心月带领着江云门的弟子们冲杀了过来。 第444章 正殿决战 “多谢了。” 沈青有些感激地看了心月一眼，立即转身甩开黑衣人，与其余三人一起继续前行。 “不用说什么谢谢，记得欠我江云门一个人情就好了！” 身后传来了心月的声音，沈青却也没有机会再去回应。 此时已经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了，沈青心中明白，虽然各大门派已经在极力地拖住天北宗弟子们的时间，但是自己动作越慢，外面的人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 “这女人，逞什么英雄！”胭脂抱怨道。 沈青笑了笑，没再说话。 转眼间，天北宗的正殿已经近在眼前。 不得不说，这天北宗的正殿可谓是设计的巧妙绝伦，即体现着名门正派的威严，又不乏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可惜，如今的天北宗已经可以说是个贼窝了，这种堕落让沈青心中叹了口气。 而这正殿门口，守着的正是天北宗的三位长老以及五位守卫弟子，而此前五人之中，黑衣人和天北宗掌门并不在此列。 “虽然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很了不起，但是还是到此为止了。” 为首的一名长老冷声说道：“为了掌门，我们不可能放你们进去。” “那你们也得先赢了再说。”沈青说着，飞霜剑已经出鞘。 “等等。” 这时，沈青听到了曹疾影的耳语：“这些人估计虽然功夫不至于多高，但是不太好应付。” “你看这些人个个都是一副防御态势，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进去的，一会我和晴风拖住他们，你和胭脂找机会进去，这里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好了。” 沈青转头看了曹疾影一眼，对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信，沈青便也不再说什么。 “一定小心。” 曹疾影点了点头，对晴风使了个眼色，两人率先向对方冲了过去。 两杆长枪确实一上来就搅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果然不出曹疾影所料，这些人尽数都是工于防守，而对进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想要突破他们的防御，确实需要一阵子，他们确实也等不起了。 沈青对胭脂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 两人假意攻向对方的薄弱一侧，引得两名守卫弟子急忙支援，此时对方的阵型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胭脂一个闪身已经穿过了人群，而沈青直接纵身一跃，踩着曹疾影的枪尖跳至更高的高度，直接飞身落到了正在向前飞奔的胭脂，两人并肩冲进了正殿。 “别看了，你们的对手在这！” 见对方正欲回身追赶沈青与胭脂二人，曹疾影直接杀进了对方的阵型之中，而晴风也护住了曹疾影的后方，两人可谓是无懈可击。 天北宗一方彻底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他们并不敢在曹疾影和晴风面前暴露出他们的后背。 这无疑等于送死。 于是，只能专心对付曹疾影与晴风二人的天北宗最后的屏障，彻底放弃了追回沈青和胭脂的想法，放任两人闯入正殿。 与其他武林门派不同，现在缠住对手让自己继续前行的是曹疾影和晴风，这让沈青心中更加感动，也更渴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一切。 他不能承受这样大的代价。 经过一段长廊之后，正殿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沈青眼前。 沈青和胭脂互相望了一眼，与其说是沟通，倒不如是在给彼此互相打气。 不知为何，沈青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详的预感，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自己难以想象到的事情。 沈青先一步推开了正殿的大门，胭脂警惕地注视着眼前，以应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好在，眼前一片平静，正殿中央的，天北宗的掌门端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青和胭脂二人，而那黑衣人，则站在宝座前方的地面上，直视着二人。 “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如果识相的话，那就束手就擒吧。”沈青看着眼前的两人，沉声道。 “束手就擒？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够战胜我们吗？”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如果说这天北宗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副与世无争的废物样子，那你们或许还有些机会，但是如今我们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只来了两个人，你们的实力还差得远。”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胭脂说着，身形已经掠向黑衣人。 面对胭脂奇快无比的速度，黑衣人的反应速度着实也是不简单，一个闪身间，堪堪躲过了胭脂的一刺。 但接下来，沈青的飞霜剑已经紧随而至，眼看即将得手，黑衣人的左臂之中忽然弹出一面铁片，像盾牌一般挡住了沈青的剑锋。 但是沈青这一击自然也不是寻常手段，再加上飞霜剑本身也是锋利无比，坚固异常，虽然这一剑终究还是没有刺中黑衣人。 但是那面作为盾牌的伸缩铁片也已经彻底被击碎，而黑衣人也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胭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对方重心不稳，又不依不饶地攻了上去。 但此时，胭脂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侧身一闪，一枚飞镖便已经插在了她刚刚落脚的地上。 “恐怕你们都已经忽视了我的存在吧？这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啊。” 这时，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天北宗掌门的声音传来。 虽然沈青并不觉得这样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人声音从这样一个老者口中传出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毕竟这大殿之中只有他们四人，这声音也只可能是属于这天北宗掌门的。 “二对二，挺公平的。”沈青笑了笑说。 “要打可以，只不过，你们难道不想在战斗之前，先知道些什么？比如这天北宗的秘密，还有……这位少侠，你身上的秘密？” 这天北宗掌门摆了摆手，起身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级一级台阶地走了下来，仿佛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场战斗。 第445章 心服口服 “前者我倒是确实很感兴趣，至于后者嘛……我想也没有什么秘密好说的。”沈青微微一笑说道。 “这似乎不怎么公平，但是我想，都死到临头的人了，让你们多知道些什么，也无所谓了。” 天北宗长老似乎笑的很自信：“我嘛，只是一缕游魂而已，这具躯壳只是我借用的，至于他原来的主人，早已经身中剧毒魂飞魄散了。” “我这灵魂倒是可以随时离开，只不过离开了，所有人便都知道，这天北宗的掌门人去世的消息了。” “这也太荒唐了，编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沈青冷笑着说道。 但是沈青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十分明白，这人说的，大概确实是真的。 对方或许不是真正的穿越者，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似乎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而且与自己不同的是，对方知道灵魂与肉体剥离的方式，甚至也知道进入肉体的方式，这一点，是自己无从掌握的。 “别人觉得荒唐还情有可原，但是解开了那大门谜题的你，总不会也觉得荒唐吧？” 这灵魂借用天北宗掌门之口说话的样子让沈青心中越来越感觉不适：“不要反驳什么，你当我不会知道那大门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天北宗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青盯着对方问道。 “哦，这天北宗啊，就由我来讲把。” 这时，一旁的黑衣人开口：“当初，我设计令天北宗掌门服下了毒药，此毒可立即令人毙命，却对躯体没有任何的损伤。” “之后我们的主人便进入了这具身体，而我们，则暗中在伙食内下了可以由我们控制发作的毒药，同时扣押了这门中之人的亲眷。” “若是有人敢于反抗我们，那么自己的性命放在一边，他们的家人的性命，还那么容易放弃吗？” “实在是卑鄙不堪！你们这种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胭脂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谁说听我们驱使就是作恶了？再说，我们也给了他们更强的力量，他们之中也有些人已经开始认同我们的理念了，这不是很好吗？” “比如说那江云门弟子的事情，先奸后杀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安排的，还不是这些天北宗弟子……” “够了！” 沈青举起剑指着黑衣人：“不管怎么辩解，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今日就是来诛杀你们这些恶人的。” “既然你不想说出你的秘密，那……” 天北宗长老体内的灵魂刚刚开口说话，便戛然而止。 沈青已经在一刹那间将飞霜剑刺入了天北宗长老躯体的心口处。 顿时，这具躯体像是立刻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一般，迅速地瘫软在了地上，眼神也瞬间变得空洞，完全都没有过濒死之时的挣扎。 “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秘密也罢，不过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能一个人做到一切吗？” 表情空洞的天北宗掌门的脸上，只有一张嘴微微蠕动着，吐出了这一句话，语气十分冰冷，令人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这躯体便再没有任何的动作。 沈青心中已经波涛汹涌。 看情况，至少这黑衣人作为对方的同谋，一定知晓了一些事情，但是在场的，还有胭脂。 他一直在隐瞒的事情，此时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冰山一角。 虽然胭脂并不可能猜出什么事情的真相来，但是若是胭脂追问起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果和盘托出的话，那么势必会对这个时代战胜不可逆转的影响，若是真的触发了什么问题，造成了时空之中的错乱。 这样的事情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事情，他不能够放任如此不可控的事件出现。 但是如果对胭脂继续隐瞒，那么势必会让胭脂与自己之间的信任甚至感情产生不可弥补的裂痕。 在胭脂的心中，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毫无保留的沈青。 沈青明白这对于胭脂来说意味着什么。 “别愣着了，敌人还没杀完呢。”这时，胭脂有些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虽然这声音将自己从思考之中拉回了现实，但是沈青能够听得出这句话之中的疏离感。 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沈青没有说什么，加入了战局之中。 不得不说，这黑衣人真正使出了全部的功夫之后，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但是似乎少了那个灵魂的协助。 这黑衣人武艺虽强，但是面对更加强大的沈青和胭脂的夹击，也完全没有创造奇迹的能力。 最终，胭脂的短刀刺穿了对方的喉咙，黑衣人倒下的瞬间，沈青似乎听到了一声带着些许讥讽的冷笑声。 地上的尸体流淌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但是沈青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到，虽然黑衣人死也没有瞑目，但是那抹讥讽的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 这笑容让沈青感到压抑无比。 “好了，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胭脂弯腰用黑衣人的衣服擦干了自己短刀上的血迹，之后转身看着沈青：“我希望你能够找个时间，把隐瞒着我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告诉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着这么多的隔阂。” “我……” 沈青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了，刚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胭脂说着，便转身径直向正殿外走去。 沈青有些无所适从，但想了想，还是快步追了上去，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正殿，沿着长廊向殿外跑去，默契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毕竟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殿外还有曹疾影和晴风，还有所有武林同盟中人正在拼死战斗。 当沈青和胭脂赶到殿外时，曹疾影和晴风还在与对手周旋着，幸好两人似乎还是毫发未伤，而天北宗一边已经有两名守卫弟子身死，一名长老身受重伤。 沈青和胭脂的赶到，成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第446章 谋定后动 “还行，这个效率还说得过去。” 曹疾影将枪头从最后一个敌人胸口拔出来后，笑着对沈青说道。 “还好吧，我们也别耽误时间了，外面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 沈青心中有事，自然也不愿多说什么，话音刚落便向外走去。 “奇怪了，怎么感觉他出来之后就有点不正常……”曹疾影挠着头自顾自嘟囔着。 “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晴风拍了拍曹疾影的头顶，拉着他跟上了沈青的脚步。 演武场上，双方的厮杀还在继续，可以看得出来，天北宗一方依然还是尽着全力。 如果放在不久之前，沈青还会觉得这是一场正常的战斗，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心酸。 谁又能够知道，这些正在与整个武林为敌的天北宗弟子们中，有多少是还在被迫出于生命和亲人安危的威胁下为恶人做事。 还是已经彻底被同化了，成为拥护着那些恶人的忠实走狗呢？ 沈青第一次感到一丝迷茫之感。 “这种时候可不能犹豫不决了。”身旁胭脂的声音已久有些冷漠，但是却让沈青些许有些回过神来。 陈震北正在带领着扬威武馆的弟子们，如同一面盾牌一般阻挡着大量天北宗弟子，以免其他较弱的门派遭受到自身实力难以应对的冲击。 雷行镖局的众人虽然已经看得出十分疲惫，但是手中的刀依然还是挥舞的虎虎生风。 一脸坚决的心月依然还在带着弟子们警惕地应付着黑衣人的袭扰，看到沈青等人已经赶回来，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之后继续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至少现在还不是纠结于悬而未决的事情的时候。 “天北宗的弟子们听着，你们的掌门和挟持门派之人都已经伏诛，无论是你们身上的毒还是你们的亲眷，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希望你们不要再负隅顽抗，放下武器还能有个好下场！” 沈青高声对天北宗的弟子们喊道。 但是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反而是武林同盟这边众人见到沈青已经成功，瞬间气势高涨了起来。 “不用喊了，你注意一下那些天北宗的人有什么变化就知道了。”这时，离沈青不远的心月开口说道。 沈青闻言定睛看去，发现在场的天北宗弟子，眼睛尽数都变成了血红色，似乎被什么邪气缠绕一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是与眼前的敌人拼杀。 “大概这毒没什么解除方式吧，宿主死了，恐怕被下毒之人也就会失心疯了。”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也只能继续战斗下去了。 沈青觉得似乎自己在冲动之下又做了错误的选择，自己本可以留下黑衣人一命，或许还能够得到解毒的方法。 但是当时自己的头脑之中的想法，只有让那黑衣人无法在狗急跳墙的状态下说出自己的秘密，所以出手也是十分的干净利落。 事情到此也无法挽回了。 既然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沈青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杀入了阵中，一旁的胭脂也无声跟上。 “你没感觉这两个人自从出来之后就怪怪的吗？”曹疾影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十分疑惑地悄声问晴风道。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晴风叹了口气：“不过怪怪的又有什么办法，你好奇，他们也不会告诉你。” “说的也是啊……” “行了行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抓紧干活。”晴风说着，直接也一头扎进敌阵之中。 “哎哎哎，倒是等等我啊……” 虽然大青山只有四人，但是还是彻底改变了眼下的战局。 本身陷入狂化的天北宗弟子虽然确实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但是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彻底丧失思考之后，战斗力反而有所下降。 沈青只能依靠战斗来逃避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所以动起手来也是毫无保留，而胭脂也是差不多，心中郁结的她自然出手也比平时狠戾得多。 率先取得战果的还是江云门一边，毕竟那些黑衣人之所以战斗力强大，还是由于隐身的功法以及鬼魅一般的策略。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不是秩序井然的江云门的对手，很快，心月已经带领己方弟子将对手全歼，转而回来帮助其他门派。 扬威镖局就有些难受了，本来他们抵御的对手也没有什么策略可言，而狂化之后的敌人身体素质的提升可以说是陡然增加了他们面对的压力。 “看来陈馆主的弟子们回去该好好修炼下了。” 就在扬威镖局苦苦支撑之时，曹疾影挟枪赶到，直接冲入了敌阵之中：“能被这群人弄成这幅样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被曹疾影嘲讽一番，多数扬威镖局弟子多少有些不服气，但是生力军来了，他们的气势自然也高涨了不少，再加上曹疾影的支援缓解了他们不小的压力，一时间也开始反守为攻了。 沈青几乎已经是机械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他在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否则他完全无法面对眼前的情况。 他总觉得，正是由于他的原因，让这些人彻底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每每斩杀一人，沈青都会陡增一分负罪感。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走出一步，便也无法再回头了。 飞霜剑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将周身的温度降到了一个十分低的程度，单单是这剑气，都已经让身边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疯了吗？” 这时，沈青的脑海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并没有经过耳朵，似乎是沈青直接感知到的。 一个冷清的少女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情感十分平静，但也能够感受到一丝担忧。 沈青自然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正是属于飞霜剑的剑灵。 “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再这么继续下去，极北飞霜剑意就要失控了。” 剑灵的声音警告着沈青，也渐渐将沈青的情感一丝丝地拉回他的理智之中。 第447章 兴师问罪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沈青叹了口气，暗自对精神世界之中的剑灵说道。 “每个人都会有心事，我明白的，只是，永远不要在用剑的时候怀疑自己。”不知为何，沈青竟然感觉到剑灵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我确实是在笑啊，不用猜了，我可是你的剑灵啊，任何人都不一定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会啊！” 剑灵的声音就像一股清澈的山泉，涤荡在沈青的内心之中。 “谢谢你。” 沈青在心中坚定地说，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已经没有那么混沌了。 周身的寒气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沈青轻轻叹了口气，也多亏了剑灵，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这一刻开始，沈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存在，一直默默坚定地守在自己的身后，当沈青恢复正常之后，整个战局也开始进入了收尾阶段。 最终，胭脂默默地斩杀了最后一名天北宗弟子，宣告着同盟一方最终取得了胜利。 而天北宗，终究还是以全员殒命的方式，自此永远地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沈青看着横尸遍野的演武场，长叹了一口气。 “天北宗弟子们还有被胁迫的家眷，就关押在正殿之后的地牢之中，陈馆主，这些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回大青山处理。” 沈青走到陈震北身旁，强颜欢笑地说道。 “哎呀，此行多亏了沈先生的大青山了，这就走了实在显得我们办事有些不周到了。” “临来之前我已经吩咐好了弟子，在扬威武馆内准备好了庆功宴，倒不如等我们招待沈先生一行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陈震北十分感激地挽留到。 “不必了，我们改日再聚。” 沈青摆了摆手，几乎是用最后的心情笑着说道。 “陈馆主，既然沈先生说了身负要事，我们就不必强留了。”这时走过来说话的正是心月。 之后她转向沈青，微笑着说道：“此次能与大青山同行，江云门与我本人都是受益匪浅，实在是感激不尽，改日，我心月一定前往大青山登门拜访。” “那自然是欢迎之至，届时我大青山一定好好招待，后会有期。”沈青向心月抱拳行礼后，便先一步转身离开。 胭脂自然也是默默地走在沈青的身旁，曹疾影与晴风连忙紧随其后。 看这架势，各门派弟子自然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便只有迅速打扫着战场。 回大青山的路上，沈青与胭脂几乎都是一言不发，十分明显的，各自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也让同行的曹疾影和晴风都十分担心，本来日常都是叽叽喳喳的两人，此时也说笑不起来了。 …… 而在时空的另一头，半夏自然也在看着这一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半夏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难过，但是她也明白，这一切也都是无可避免的。 其实当半夏看到沈青解开那道二进制谜题之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了，沈青即将不得不面对十分难以处理的事情。 当然，说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因为与沈青一起见证了最终的一幕的，只有胭脂一个人。 虽然以半夏对胭脂的了解，她一定会十分接受不了，沈青竟然在重要的事情上对自己有所隐瞒的现实，但是至少胭脂是不会将这一切说给任何人听的。 沈青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才不会被其他的人窥探，而且胭脂绝不会对沈青刨根问底，所以这个问题是不会被挖掘出来的。 假如当时与沈青一起闯入正殿的还有其他人，那么这个秘密就将要面对十分严峻的危机。 可是这也是半夏真正担忧的问题，沈青与胭脂的关系，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裂痕，甚至是彻底破裂。 或许对于一般的女子，对此是并不会那样介怀的，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每个人都有秘密。 更何况是沈青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但是对于胭脂来说，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胭脂是骄傲的，骄傲到自己的爱人处在任何的地位上，她都可以与对方在精神上平起平坐。 她并不是需要完完全全的透明，但是如果牵扯到关乎大事的事情上，如果两个人不能够彻底袒露心扉，那么带给她的一定是绝望。 半夏有理由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胭脂一定舍得将一切都打碎，哪怕那是她所最为挚爱的东西。 就这样揪着一颗心，半夏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离了精神世界，在现实之中醒了过来。 半夏有些恍恍惚惚地拉开了窗帘，屋内的亮度并没有提高多少。 又下雨了啊…… 半夏靠在飘窗边的墙上，环抱双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雨景。 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都已经不知道连绵不绝地下了多少天。 在这样的天气下，再加上自己所看到的沈青与胭脂之间的事情，难免让人提不起心情来。 半夏又想起了张远刚刚离开的那些日子，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孤独，一直以来，她身边倒也从来都不缺人陪伴。 但是陪伴着她的人，总是会离去，这让她总会担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会不会转瞬即逝。 就连曾经以为绝不会出现问题的沈青与胭脂之间的感情，如今都出现了这样的危机，半夏不敢想象，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永远能够存在下去的。 或者说，不奢求永远，仅仅是人的一生之中也好。 这时，半夏听到了三声轻柔地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音量不高，但是恰好可以听到的渡鸦的声音。 “哦，门没锁，进来吧。” 半夏想要强打起精神来回应，但是别的不说，有些沙哑的声音直接出卖了她的状态。 “唉……我就说，肯定是心情不好吧？” 渡鸦推门进来，又重新关上了门，还给半夏的卧室一片阴暗。 第448章 重重阻拦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半夏也没回头，还是兀自盯着窗外，叹了口气问道。 当然这也是半夏心中明白，渡鸦从来不会在意这样似乎有些怠慢的感觉，毕竟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与信任。 “这还用说？” 渡鸦微微一笑，轻手轻脚走到半夏身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说道：“你每天都会在八点到八点二十之间出房门，如果没有，那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或者是每个月的那几天不想起床。” “但是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说明你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了，八成就是心情不好喽。” 半夏闻言，不由得一愣。 “你还真的观察的这么仔细……”半夏嘟囔着。 “我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渡鸦笑了笑说：“谁让我忍不住这么在意你呢？” “瞧你这话说的，有时候我都奇怪，明明弄潮儿的戒备这么森严，对于外人的筛查又是严之又严的，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这么容易相信了？” “我从来都觉得我看人很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安心，就这么简单。” 渡鸦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些宠溺的笑容，偏偏半夏又觉得这笑容十分的自然。 “说的就像我真的被你看穿了一样，”半夏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我又不介意这些，”渡鸦耸了耸肩：“只要你的秘密不是在半夜直接对着我的脖子来一飞镖就行了。” “有秘密也不用介意吗……”半夏小声自言自语道。 渡鸦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半夏看着天空中依然有些阴郁的云层，心情不知不觉间似乎好了一些，不过对沈青和胭脂的担忧依然还是挥之不去的。 ……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 大青山的一处山石上，胭脂看着被染成一片殷红的天边，有些无力地开口问身边的沈青。 此时夕阳正在像一位垂暮老者一般，一瘸一拐地向山间垂去，世界无比的安静，就像是天地间只有沈青与胭脂两人一般。 “我……” 沈青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 沈青有些不敢直视胭脂的眼睛，只能直视着天边的夕阳，开口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够说出来，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任何人。” “连我都不可以吗？” 胭脂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一直最坚决地和你站在一起，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付出的我，都不可以吗？” 在胭脂的质问之下，沈青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保持沉默。 不知为什么，明明夕阳应该是挺柔和的，怎么突然就有些刺眼。 “你该知道的，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会选择站在你这一边的。”胭脂已经带着些哽咽。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胭脂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同时双手扳住沈青的肩头，让沈青看着自己已经微红的双眼：“我知道你藏着的不是什么小事，为什么对我都要隐瞒？”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隐瞒，大可以告诉你，我什么秘密都没有。”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胭脂似乎感到有些绝望：“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了解你，以为你的眼神，你的语气，你的动作，能骗得过我？”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我知道了。” 胭脂忽然放开了沈青，双手无力地垂下，低下了头，眼眶之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她上一次哭是为了什么来着？ 也是为了沈青吧。 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她流过的眼泪恐怕还不如流过的血多，而大部分的眼泪都已经给了眼前的沈青吧。 这个她曾经以为无比的熟悉，如今又感到十分陌生的男人。 她感受到一双臂膀紧紧抱住了自己，但却没有像曾经习惯的那样，将从来都高傲的扬起的头颅埋进那个并不是十分坚实健壮，却十分有安全感的胸膛。 …… “真的要走吗？” 沈青叹了口气，对眼前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的胭脂问道。 这是从天北宗回来之后的第三天，这几天以来，沈青一直没有让胭脂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沈青明白，胭脂在怀疑的，绝不仅仅是关于那个简简单单的机关而已。 而是她已经从那灵魂借由天北宗掌门躯体所说的话之中感受得到，就连沈青的来历都已经变成了一个秘密。 “是啊，虽然我也舍不得，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胭脂看着沈青，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或者说，你可以最后挽留我一下，把真相告诉我。” 沈青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们都有各自坚持着的东西，与其变成一个永远都会存在的隔阂，倒不如让一切在还没有变坏的时候暂时告一段落。” 胭脂脸上依然是那副努力做出的微笑：“如果他日我们中有一个人能够改变想法，我们自然会再相见的。” 沈青心中思绪翻涌，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用在这样的时刻的心情。 “可是……你走了，要去哪里？”沈青还是犹豫地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有一身武艺，到哪里都不至于吃亏的，不是吗？” 胭脂稳了稳背在身上的行囊，转身背对沈青：“大概我会去北地吧，看看风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哦对了，临走前最后向你讨要一样东西你不会介意吧？那匹马跟了我那么就，估计早就有感情了，我应该可以带走吧？” “当然没问题，你明白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沈青觉得喉咙有点干涩，犹豫了片刻开始开了口：“能不能不要走？” “你知道不可能的。” 胭脂已然还是背对着沈青，但是能够看得出，说出这句话她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沈青缓缓从背后抱住胭脂。 “就当是送行吧，以后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第449章 开胃小菜 沈青不知在山门向着胭脂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眺望了多久。 胭脂果然还是胭脂，策马离去的背影比谁都要坚决，即便是座下马匹已经感受到了异样，时时会有些不情愿，但是胭脂已然还是继续策马前行。 “终究还是走了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从沈青耳边响起。 芊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来到了沈青的身旁。 沈青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从胭脂跟我说起这件事之后，我就明白，恐怕很多事情已经是难以挽回的了。” 芊芊语气之中也带着难以忽视的遗憾：“胭脂啊，眼睛里永远都揉不得沙子，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在暗处呆了那么久，心里依然还是那么干净吧。” “她都告诉你了？”沈青犹豫地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 芊芊微笑着说：“她忍受不了你身上有着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她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有这样的隐瞒。” “那你呢？” 沈青心中确实已经有了重重的担忧，他不知道，芊芊面对这些的时候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 他知道，至少现在，他已经没办法把胭脂找回来了，他担心芊芊与自己之间也因为这些秘密而产生裂痕。 在这方面，他输不起。 沈青越来越觉得，这缕阴魂不散的残魂实在是狠毒，让自己最美好的东西渐渐分崩离析，难道才是它真正想要看到的？ “我啊……” 芊芊伸出手，握住了沈青的手，将自己温暖的温度传递给他：“我如果在意的话，你觉得，现在我还会站在你身边吗？” 沈青一愣。 “你身上恐怕有不少的秘密，这一点我早就明白的。” 芊芊的语气依然十分轻松：“无论是这座庄园，还是你头脑之中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迹一般的思想，还有那些工业园区每天在源源不断生产的产品。” “那些蒸汽机，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知识，别人能相信它们来自失传古籍和高人指点，但是你觉得，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我会相信吗？” 原来芊芊早就知道这些是沈青的借口而已。 “那你……” “我不在乎。” 芊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知道，人们心中都有秘密，你这样讳莫如深，一定是有你的难言之隐，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心是属于我的，你永远不会是背叛我的那个人，那便足够了。” “即便是有朝一日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我也依然会站在你的身旁，这就是我的宿命。” 听了芊芊的一番话，沈青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说。 胭脂的离去不得不说，对于他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打击，但是芊芊的安慰，无论如何都能让他心中的阴霾驱散不少。 虽然创伤定然是无法很快愈合，最终也会在心中留下疤痕，但至少芊芊的爱永远都是真实的。 沈青转过身，紧紧地将芊芊抱在了怀里。 “没事的，一切都会便好的，至少，我永远都在。” 芊芊在沈青的怀中温柔地说道：“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永远’两个字，至少我是相信的。” “即便我们已经拥有了比常人长的多的生命，这段生命里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质，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这句话在沈青的脑海之中久久回荡，恐怕今后的漫长岁月之中，沈青都会一直牢牢地记住芊芊的这一句话。 这将成为他们之间一段无比美好的信条。 …… 无论如何，胭脂的离开让不少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胭脂的心事自然是只会与芊芊说，所以一直不明所以的秦月心中久久踏实不下来。 她倒不是不相信沈青绝不会做出对不起身边之人的事情，她也明白胭脂绝不会毫无理由地离开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难以割舍的大青山。 沈青给出的答案总是让她难以释怀。 “你啊……虽然你看得懂沈青，但是倒是对同为女人的胭脂，看得不够透彻。” 坐在秦月对面的祝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胭脂啊，眼睛里永远都揉不得沙子，这一点你我都应该十分明白的。” “可能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但是在胭脂心里却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这怪不得胭脂，只能说，她太爱沈青了，所以太执着于这段感情之中的纯洁了。” “可是我也爱他啊……我也觉得感情是不能被玷污的啊……”秦月嘟囔着。 “你看，说了你傻你就是傻。” 祝年笑着向后一倚：“爱这个东西，要是能像商界的事情一样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那你这辈子也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 秦月仔细琢磨着祝年的话，但是依然有些似懂非懂。 但是无论如何，让秦月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可能再见到胭脂，都不知道会到了什么时候了。 沈青会难过那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沈青又会难过多久，这样的事情秦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去化解沈青的忧虑。 她连自己应该怎样与沈青提起这件事情都拿不准。 “好啦，你也别这么纠结了，别弄的你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陷进去了，放心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去想什么都没有用。” “而且胭脂不是一直挂念着风蝶嘛，这回倒是正好可以去看看她，兴许还能帮上她什么忙呢。” 祝年看着秦月依然还是耷拉着脑袋沉思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再说了，兴许某一天，胭脂还是突然就回来了呢？” 这大概是秦月第一次在大青山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想为沈青做些什么，也想为了自己一直十分尊重的胭脂做些什么，但是这并不像是支配大青山的钱袋子那么简单。 秦月希望这能够是一场梦，明天一觉醒来，沈青脸上又会有了笑容，胭脂也能够静静地站在一旁，独自看着众人的热闹。 第450章 分头行动 胭脂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前路，她开始明白，自己离曾经作为家的大青山越来越远了。 她叹了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回头望。 心中何尝不想，但是她明白，自己绝没有回头的可能。 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以座下良驹“清梦”的脚力，再往前走大概就快要到了突厥地界了。 “哟，这汉人小娘子，千里迢迢的一个人来到突厥，是要做什么呀？” 胭脂正准备就地让清梦歇息一下，就有几个面貌粗鄙，形容猥琐的突厥人围了上来。 “与你们无关。” 胭脂冷冷地回应道。 “脾气倒是挺大，不过大爷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儿，我看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的，倒不如跟我们回去，陪哥几个玩上几天，有什么事再办也不迟，兴许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这领头的突厥人笑嘻嘻地说着，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再重复一遍，与你们无关。” 胭脂脸上此时已经带着些杀意：“不想吃苦头的话，劝你们赶紧滚。” “哎哟哟，不愧是从大唐来的汉人，就是跟咱们突厥的姑娘不一样，不过爷还挺喜欢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突厥人还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还是带着调戏的味道威胁着胭脂。 “找死！” 胭脂话音刚落，腰间两把短刀已经瞬间出鞘，为首的突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准备向胭脂伸过来的手臂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随着一声惨叫，鲜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兄弟们一起上，抓活的！”领头人面色痛苦地捂着伤臂，撕心裂肺地吼着。 突厥人也没有将胭脂放在眼里，毕竟自己一方还是人多势众的，在她们眼里，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终究还是个女子，无非就是趁其不备伤了他们的首领，自然不是什么有威胁的对手。 于是剩余的突厥人各自拔出弯刀，一拥而上。 胭脂冷冷一笑，一跃而起，由韩惊蛰亲自打造的机关匣瞬间打开，几根连着锁链的尖刺弹射而出，直接分别刺入三个突厥人的肩膀，收回时伴随着喷溅而出的血液。 当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胭脂已经以迅雷一般的速度从一个敌人面前掠过，此时这人的喉咙已经迸射出一股鲜血。 这样的情景已经让在场的突厥人无心恋战，但是逃窜在胭脂面前自然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无非是多活一会和少活一会的区别。 很快，能够活着的人便只剩下了那名首领。 “现在还觉得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胭脂带着冷笑，一步一步走向还在捂着流血的伤口的突厥人首领。 “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命啊，我们实在是鬼迷心窍……”这时，这人已经惊慌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饶你一条狗命。”胭脂把玩着手中的短刀，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您问，您问什么我都说……”得知自己得到了一条生路，这男人也连忙哆哆嗦嗦地示好道。 “现在处月部在什么地方？” “处……处月部啊，处月部现在被你们大唐天子下旨任命统领突厥，现在已经迁入了突厥王城，想去突厥王城的话，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就行了……” “行了，自己滚吧。” 胭脂不出所料地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便也没有兴趣再言而无信地取掉对方的性命，于是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收回刀鞘，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而侥幸得以捡回一条命的突厥人也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风尘仆仆，孤身匹马的胭脂身上已经难免带着些征尘，前方的路也不一定会好走。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选择。 此时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左手边，已经开始有了夕阳西下的迹象。 胭脂不由得轻轻裹紧了身上的袍子，不得不说，这北地的黄昏，确实还是有些寒冷的。 …… “后山矿洞的蒸汽机是不是已经过了保养时间一天了？我再强调一次，蒸汽机的保养可以更频繁一点。” “但是一定不能超过保养期限还没有保养，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生安全隐患的，以后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印刷工坊那边的效率有些低了，青山学院那便的学员需求越来越多，教材快要跟不上了，如果现在的活字印刷机不够用，就让工业区再多造一台。” “芊芊说已经催过很多次了，吩咐印刷工坊那边的人，青山学院那边的需求是优先级最高的，绝对不能怠慢，这种事情一定不能拖。” “学院已经在提供工匠了，工业区的产量可不能再没有提升了，虽然有不少人手要被调走生产其他的必需品。” “但是香水、肥皂、玻璃之类的东西产量也一定不能下降，我们的设施增加了，需要的钱就更多了，千万不要不重视这一边。” “前两天寒芒剑庐来订了一批设备吧？这个也要抓紧提上日程，马上青山卫还要扩充一批人员。” “寒芒剑庐那便压力也很大，这时候新的设备供不上的话要出大问题的，铁匠那边一定要抓紧了。” 沈青的办公室中，奇物司司主陈化听着沈青滔滔不绝的话，忙不迭地记录着。 陈化自然是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沈青身上产生的变化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但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沈青也是让他十分不适应。 曾经的沈青对于大青山的事情虽然说也不是不过问，但也都是拿捏着大方向的事宜，以及提供新的技术和思想。 并不会像现在一样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遍，很多事情之前都是祝年直接与他对接的。 可以说，现在的沈青，工作量大的惊人，而且如此投入的状态下，沈青对于大大小小的问题也都发现的十分透彻。 这让陈化等人也不得不跟上了沈青突然变快的节奏。 第451章 天北三怪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为难陈化了，最近要折腾的事情太多，他也是挺焦头烂额的。” 刚刚推门进来的祝年微微一笑，对沈青说道。 “好吧，确实也是我心急了些。” 沈青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接着对陈化说道：“总之呢，这些事情一定要尽快落实，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也可以去找芊芊要人。” “青山学院中已经有许多学院可以胜任一些不算困难的工作了。” 陈化点了点头，离开了沈青办公的房间。 “你看看你，现在每天把自己忙成这样，弄得我这个总管都快没有事情做了。”祝年微微一笑，坐在了沈青的对面。 “毕竟是大青山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甩手不管的。”沈青语气有些犹豫地说道。 “没说你什么都不管啊。” 祝年笑了笑：“其实之前的模式就没有什么不好，你看大青山一直以来不都是有条不紊的吗。” “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真正直面自己的心情，而不是依靠什么来麻痹自己。” “你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沈青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现在把自己变成一个十分忙碌的状态，确实是因为想要借助工作来逃避自己杂乱的心情。 “很多事情，逃避是没有用处的。” 祝年抬起头，看着沈青有些躲闪的双眼：“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去问，但是胭脂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想你也不会不如我了解她，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地回头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与其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倒是不如勇敢一点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面对的呢？”沈青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试图来转移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茶都已经凉了。 祝年笑了笑，倒掉了沈青面前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没了她，你就不过了？” 祝年笑了笑：“我可是觉得，万一哪天胭脂回来了，看到一个憔悴的不像样的你，是什么好事情。” “瞧你这话说的……” 沈青重新喝了口热茶，驱散着刚刚进入体内的一股凉气：“我心里明白，她不会回来了。” “话别说的那么绝，人都是会变的。” 祝年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再说了，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一直这样下去，芊芊该怎么办，秦月又该怎么办，整个大青山又该怎么办？这世界上离不开你的人，可不止一个。” 说完，祝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身推开门离去，留下沈青一个人。 沈青多少感到有些恍惚。 当初那个天真的祝年，那个自己靠着胭脂的力量保护下来的小女孩，在这并不算长的时光之中，竟然已经成长到能够给与自己慰藉的程度了。 沈青轻轻一笑。 祝年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都能够渐渐恢复到了如今的样子，自己又怎么能继续逃避下去？ …… 江云门的后山上，三把剑插入了一块高处的山石上，在这里，能够俯瞰到整个江云门的风光。 这江云门不似寻常门派，整个门派皆为女子，所以门内风光也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 没有庄严巍峨的建筑，也没有严谨沉稳的格局，而是亭台楼阁，湖光山色应有尽有，但是这柔美的景象却丝毫没有一丝艳俗之感。 心月俯视着这片自己虽然已经看了不知多久的时光，却依然没有一丝厌倦之感的景色，沉默了良久。 终于转过身去，将三块象征着弟子身份的铭牌分别挂在了三把剑的剑柄上，而中央一把剑的剑柄，还被镶嵌上了一颗夜明珠。 这正是此前为天北宗中人所害的三名自己的亲传弟子的剑冢。 虽然终究还是成功的挫败了整个天北宗，但是心月的心情始终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自己作为江云门最为年轻的长老，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平日里更多时候是在怀着一颗不服输的心潜心修炼。 由于没有太多精力传道受业，所以极少收徒。 这三名弟子可以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倾注了心血的弟子，但是却遭此横祸，这让心月无论如何都十分难以接受这一现实。 可以说，天北宗为恶江湖，江云门，尤其是她心月，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当初她才主动请缨带人前往扬威武馆，与整个江湖同盟一同赶赴天北宗。 而这一次天北宗之行则更是为她徒增了不少心事。 在江云门内，甚至整个江湖，心月都鲜有对手，但是这本身就算不得武林人士的沈青，和他的大青山之中的几位高手，令心月不得不说是着实增添了不少挫败感。 但是一想到沈青在一众门派面前看似目中无人的样子之下，实在关键时刻每次都力挽狂澜的可靠，这让心月的内心之中产生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本以为，自己的内心之中翻涌的想法，是有朝一日能够再与那沈青一决高下，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欺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对于江云门弟子来说，心中情愫自然不是一件值得避讳的事情，事实上，江云门中有不少人，已经与江湖中其他门派精英，乃至是朝中官员、城中富商等结为连理。 有些还留在门中，有些则直接离开门派，这也让江云门在江湖之中增添了不少人气。 但是对于这些事情，心月原本一直都是并没有什么兴趣的，对于她来说，此生唯一的追求，便是在武学上的登峰造极。 心月始终觉得，唯有心无杂念，才能够真正触及到江云门武学的精髓，历代门主，历代门中顶尖高手，无一不是终身未嫁。 但是此时，心月已经感觉到，自己所坚持的信念似乎已经有所动摇。 “在想什么呢？感觉你自从天北宗一行回来后，就每天魂不守舍的。”一个柔美却又不甜腻的声音从心月身后传来。 第452章 旁门左道 “这都是些什么怪人啊……”沈青便打边吐槽道。 “谁说不是呢，早点打完早点结束，可把我恶心坏了。”心月也十分厌恶地说道。 这三个老头子让沈青实在觉得有些别扭。 要说起来，须发皆白的老者总会在人的想象之中是遗世独立，深不可测的样子。 但是偏偏这几个人就老不正经，招式也都是什么“猴子偷桃”：“倔驴尥蹶”之类的奇葩路数，偏偏还喜欢在用之前喊出来。 难道真的是喊出来会威力加倍吗？沈青总觉得自己在对付面前这两个老头就像是在逛猴山。 偏偏这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十分不正经，但是功夫底子又绝对不差。 自己最开始并没有用出全力，发现直接连两人的脚步都跟不上，后来直到彻底激发了极北飞霜剑意的全部威力，才开始将这两人压着打。 不过沈青也看出来了，这几人的随意的样子并不是不重视眼前的战斗，而是这就是他们的战斗方式。 所以此时的局面，就是明明沈青占尽了优势，但是面色严峻的沈青相比起嬉皮笑脸的老头来说，倒是更像处于劣势的一方。 好在心月那便也是慢慢地占据了主动权，沈青觉得，这种折磨人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 无心再拖下去的沈青并没有再慢慢吞吞的，直接集中全力向两人发起攻击，这次没有出乎沈青的期望。 在一剑洞穿驼背老头的后心之后，威胁最大的对手便被解决了。 跛脚老头虽然速度够快，但是没了驼背老头的威胁之后，全神贯注的沈青也很快找到了对手的破绽，结束了自己这边的战斗。 而见到自己的两个同伴已经死于沈青的剑下，正在与心月纠缠的高个老头完全没有恋战，而是对着心月撒了一团不明粉末之后，便纵身一跃跳下山去。 虽然看上去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是沈青还是多少有些慌张，这粉末成分不明，实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青赶忙屏住呼吸，匆匆上前驱散了还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粉末，之后便发现心月已经面色潮红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由于“天北三怪”的战败：“空气墙”自然也就随之瓦解了，当所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之后，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心月眼神迷离，面色呈现着不正常的潮红色，一边努力地试图解着自己的衣带，一边拉着沈青的衣服，而沈青十分慌张地想要控制住心月的手。 胭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长老，您……” 江云门的弟子们十分紧张地上前，试图控制住心月的异常行为，查看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时心月虽然意识迷离，但是力量依然还是十分的大，弟子们简直完全都拉不住她。 “你们的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胭脂炸了毛一般向江云门弟子们喊道。 “姐姐，我们也不知道啊……” 一个江云门弟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谁知道这歹人使了什么招数……长老平日里那么矜持，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 这时，晴风微微一笑：“你们是真的单纯，还是不懂装懂？这分明就是被下药了。” 晴风说着，走上前去，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的液体从心月的口中灌下，很快，心月便恢复了平静，面色也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过了一小会，心月扶着额头，眨了眨眼睛，眼光中也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杂乱的衣衫，尖叫了一声，赶紧匆匆将衣带系好。 “是谁干的？” 心月瞬间站起身来，满脸怒意地环顾四周问道。 江云门的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还是良久之后，晴风笑着开了口。 “心月长老，你还记不记得刚刚战斗的时候，那怪老头对你撒了些粉末？那东西可是……” 晴风说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幸亏我手里还有解药，否则恐怕你真的要做出些什么丢人的事情了。” 心月瞬间明白了晴风话中的意思，瞬间满脸通红。 而沈青也是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起来，这老头也实在是坏到了极点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来胭脂今天就已经打翻了醋瓶子，这下回去之后自己恐怕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今天这事谁要是敢说出去，我跟她没完！” 心月有些慌张地对弟子们命令道，而早已经不知所措的江云门弟子们自然也是急忙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继续上山的路上，曹疾影满脸坏笑地问晴风道。 “你都知道了，那就没办法暗算你了，我该说你这是走运呢还是不走运呢？”晴风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曹疾影也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人，不由得感到十分有趣。 心月刻意与沈青保持着距离，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想也能想象得到此时她的脸该有多么红。 虽然心月已经位居长老，但毕竟也是个未经人事，年龄不大的姑娘，这件事情自然对她来说是无比难以化解的尴尬。 沈青一直在与胭脂说着什么，看得出来，胭脂心中自然是十分别扭的。 “你看，这几个人，之后可有意思喽！”曹疾影并没有接晴风的话，而是调转话题，看着前方说道。 “谁说不是呢，从一开始胭脂姐就开始吃这个心月的醋，这事之后，那醋坛子不得直接翻了。” “那老头子也是真有趣，逃就逃了，偏偏还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这杀伤力大的，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两人的议论倒是确实也说中了，此时沈青的心中简直是一团乱麻，虽然他知道胭脂现在的醋意，这件事过去也会马上好了，但是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太离谱了点。 竟然还有这么卑鄙的人，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现在不说别的，就连心月，他都不知该怎么面对。 第453章 何为理想 看着自己的妹妹整日都在忙碌的样子，莫北山也经常陷入思考之中。 自己的妹妹，曾经一直都是那个性格软糯，但是鲜有主见的样子，对于什么事情都是十分的随和，几乎都是在听从自己的安排一直长大，走到今天。 至于以后做什么，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大概在她的心中，随波逐流就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吧。 但是现在的归燕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每天都会给他讲述自己在大青山之中见到的事情，讲述她又从秦月身上学到了什么。 讲述这一天经过了她的手，大青山赚到了多少钱，那可能是他们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摸到的数额。 开始莫北山还会觉得是自己的妹妹有些天真了，大青山哪里可能对一个刚刚来到这里的新人这样好。 但是直到秦月跟着归燕来到他们的住处看望他的时候，通过交谈，莫北山才明白了这大青山的真诚之处，以及从秦月这位大青山财务核心身上，看出来的大青山的强大。 明明只是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子，身上的自信甚至让莫北山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闪着光。 莫北山渐渐地开始相信，自己这一步棋，没有走错。 “哥哥，今天伤口还疼吗？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地，但是苏防风先生说了，你的伤口恢复的比正常人都快得多，这么说来的话你很快也就能恢复正常了呢！” 归燕端着一壶热茶来到了莫北山的床边，满脸都是温柔而幸福的笑容。 “你看，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莫北山语气中不乏宠溺地对妹妹说道。 “哥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为了把我救出来伤成这样的，这时候还要说这种话。” 归燕笑着一边说，一边检查了一下包扎着伤口的纱布，确定了没有异常才把被子盖了回去。 “你说……等我以后伤好了，我可以做点什么呢？”北山一边思考着，一边问。 “以前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哥哥来做主吗，怎么到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归燕眯着眼睛，笑着对自己的哥哥说道。 “这有什么，你看你现在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会等着我开口说话的小妹妹了啊。” 北山看着自己妹妹比曾经灵动的多的眼神说道：“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你真的可以自己做出决定，自己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天，现在看来，你这么快就能变成这样，还真的挺欣慰呢。” “哥哥你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倒是我现在真的明白了自己以后能够做什么事情了，也能知道原来我可以做好一件事，而不是只能倚靠着别人活着。” 归燕满怀憧憬地说着：“哥哥你现在还出不了门，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呀。” “我觉得凭你的本事，以后去那个青山卫，一定也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威风的。” “要是你不想以后打打杀杀的，也可以去青山学院学一门手艺，哥哥这么厉害，肯定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那就希望如此了。” 北山看着妹妹憧憬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的好：“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能逃到这里真的是幸运，不说别的，能看到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我都觉得死而无憾了。” “去去去，说什么死不死的，赶紧把伤养好了，在这里转上一圈，你就舍不得死了。” 归燕笑着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耳朵。 “哦对了。” 突然，归燕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哥哥你知道吗，这大青山里的人都特别神奇，看上去好像都来头不小一样，要不我给你讲讲？” “好啊，我倒要听听我的妹妹又认识了什么大人物。”北山带着宠溺的笑容说道。 “这大青山的主人沈青先生，和他的家眷，据说见了皇上都不需要下跪呢，他们还说，每次皇上见了沈先生，都是一副称兄道弟的样子，甚至有时候，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呢。” 归燕开始眉飞色舞了起来。 “有这么神奇？” 虽然莫北山对大青山的神奇之处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但是毕竟脑海中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君权观念，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十分惊讶的。 “还不光这样呢，你知道吗，就在给你治伤的那个苏防风先生的医馆，还住着当今圣上的三公主呢。” “开始我也吓了一跳，但是后来才发现，这公主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乖巧懂事的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样，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还有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胭脂姐姐，据说功夫可厉害了，她要是想杀谁的话，一下子就能出现在那人身后，还有那沈先生剑法也厉害得很……” 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北山心中的幸福感也越来越强烈。 此时归燕话中的内容都已经并不重要了，单单是看到如今这样的生活的样子，北山就已经无比满足了。 …… 沈青等人与江云门众人继续向着前方的山路行进着。 这一段路，倒是再也没有遇到过向“天北三怪”那样奇怪的拦路者了，这让沈青心中也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 哪怕是强一点的敌人，也不要遇到这样的怪物了，沈青想着。 不过就像是听到了沈青的想法一样，一行人又来到一处平台时，新的敌人便又出现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名江云门弟子的脖颈便突然被划破，瞬间血流不止，面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直到胭脂掷出一枚飞镖，才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现出了身形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沈青也察觉到了身旁的危险，跟随着对气流的判断挥出一件，只听兵刃相交的一声，沈青感觉到袭击者已经被自己的剑震开。 随即，一个黑色劲装的男人身形显现。 第454章 隐形之敌 “所有人不要慌乱，只要与敌人接触，对方就会显形，注意感受身旁的气流！”沈青提醒道。 江云门的弟子们倒是也十分纪律严明，得知这一信息之后，立即在心月的组织之各自背靠背互相掩护。 将暴露在敌人面前的面积尽可能缩小，这也极大程度地在这样的不利形势下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与武艺差点意思的弟子们相比，心月便是有底气的多。 她也像大青山四人一样，独自警惕着周身的空气流动，一个个将黑衣人的进攻抵挡下来，使其显形。 而曹疾影急中生智，在当下一次攻击之后，抓起一把小石子，开始漫天撒了起来。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还是十分管用的，黑衣人被砸中之后，也会立即显出身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对于暗处作战如鱼得水的胭脂自然是无所谓的，她早已经习惯了依靠感受周身的气息来判断敌人的位置。 有许多的黑衣人甚至还没有现身，就已经死在了胭脂的短刀之下，这也让一旁偶有闲暇看向胭脂的心月内心不由得赞叹。 最终，所有的袭击者都被打出了原型。 “这倒是有意思，你们天北宗竟然还有这样的秘术。”沈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废话少说，虽然你们能破除我们的隐蔽之术，也改变不了你们再也不能前进一步的事实。”黑衣人中领头的一人说道。 “大言不惭，几个内门弟子，就敢扬言阻拦我们？”心月对着黑衣人怒目而视。 毕竟虽然最大的危机已经化解，但是江云门也已经付出了两死一伤的代价，这是心月难以接受的。 就在心月话音刚落之时，她感到一丝寒意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一瞬间她便明白，自己受到了袭击。 但是此时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判断了，只能下意识地往侧方一闪。 紧接着，只听“叮”的一声，似乎是一枚暗器与利刃相碰的声音，一把刀被暗器击飞，但还是将心月的衣袖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心月并没有受伤。 心月立即回身一剑，解决了偷袭者的性命，转头一看，胭脂刚刚收回投出暗器的手势。 “多谢了。”心月微微一笑，对胭脂道谢道。 “不用客气。” 胭脂嘴角一扬，便不再看心月的方向：“人不要不自量力，你要练的还有不少呢。” 心月自然也听得出胭脂是话里有话。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黑衣人的主力还在众人的面前，没人知道他们还会有有什么新的花样。 “杀手锏都交出来了，还这么嘴硬吗？”沈青问道。 “开胃小菜而已，侥幸逃过一死，真的以为能从我们面前通过吗？”没等黑衣人说完，胭脂直接飞身掠向对方首领。 另一边，心月也不约而同地发难，两人几乎同时杀入黑衣人阵中，颇有一番互不相让的样子。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心月朝胭脂的方向说着，一剑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就试试看！”胭脂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短刀次次逼向敌人的咽喉，刀刀致命。 沈青自然也不会干看着，也提剑杀入了战场，曹疾影和晴风见状也紧随其后。 江云门的弟子们提前接到了心月的命令按兵不动，毕竟在这样的时候，人数优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她们贸然进入战局，还会让自己陷入不明的危险，倒是不如在此专心自保，以抵御还有可能存在的藏匿于暗处的敌人。 随着冲入敌阵的五人开始展开进攻态势，局面也开始明朗了起来，黑衣人从最初试图进攻，一直到此时，已经仅仅可以疲于奔命了。 但是他们躲闪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胭脂和沈青收割的速度，而此时的心月似乎要证明着什么似的，发挥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同样也对黑衣人造成着极大的杀伤。 就这样，一边倒的战局持续了一刻的时间，忽然形势突变，只见一名黑衣人的身形突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片刻之后，曹疾影忽然用长枪挡住了晴风的背后，随即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短刀被格挡开的黑衣人又重新显出了身形。 在之后，陆陆续续地，黑衣人们的身形又全部都消失了。 沈青这下基本上明白了，原来这些黑衣人的“隐身”武学，是有时间间隔的，被触碰到便会显形，一定时间后就可以重新进入隐身状态。 那么就一定要速战速决了。 曹疾影自然不会看着对方又回到隐身状态太久，他直接又抛出一堆石子，虽然很多黑衣人已经长了教训，但还是难免有人被击中，重新显形。 说到底，虽然说隐身这一手确实在刚开始的时候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毕竟归根结底，硬实力还是在对战之时最重要的因素，在这一点上，沈青等人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 胭脂和心月的“竞争”还在继续，两人似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斩获着自己的战果。 这两人的较劲，直接变成了黑衣人的噩梦。 最终，五人组砍瓜切菜般地了结了所有能看的见的敌人的性命。 “等一下，”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之时，晴风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好像少了一个。” “什么？” 沈青闻言，立即提起了注意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尸体和刚刚看到的全部黑衣人比起来的话，应该是少了一个。” 晴风看着一地的尸体，摸着下巴说道。 “这样说的话，似乎这些人是如果被接触到就会显形，那么如果有人隐藏在暗处一直不出现在战场上，从而避免了被人接触的话，那么是可以一直埋伏到现在的。” 曹疾影环顾四周，思索着说道。 “全体提高警惕，敌人还没有死光！” 心月立即向江云门弟子的方向喊道。 就在这时，心月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第455章 拦路之门 在心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间，沈青已经出现在了心月的背后，一剑挡下了刺向心月后心的一把小刀。 最后存活的黑衣人一击不中，孤注一掷地用左手投出一枚飞镖。 此时已经颇有种千钧一发的感觉了，如果是常人的话，刚刚挡下一击，必然会有些气力不稳，难以躲避之后袭来的一镖。 但如今的沈青已经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 “想法不错，可惜实力还是差点意思。” 沈青微微一笑，将左手两根手指夹住的飞镖扔到了地上，右手中的飞霜剑直接挑飞了对方手中的小刀。 “如果你能说出些有关天北宗如今的情况的话，兴许我可以饶你一死。”沈青用剑指着黑衣人的脖子说道。 “无可奉告。” 看得出来，这黑衣人依然还是有些稚嫩，咬紧了牙关才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四个字。 从一路上这些虽然十分害怕，但是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的天北宗低阶弟子们身上。 沈青渐渐开始感觉到，很有可能，这天北宗之中存在着某些原因，让他们绝对不敢临阵脱逃，后退一步，也不敢说出他们所知道的任何情报。 沈青叹了口气，还是一剑刺入了这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谢谢。” 心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对沈青说道。 “没什么，毕竟是同行一场，我没有不救你的理由。”沈青微微一笑，回头对自己背后的心月说道。 “行了，既然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继续向山上出发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门派发出信号，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时，一旁的胭脂斜着眼睛看着两人说道。 沈青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胭脂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回到了胭脂的身边，一行人继续向山顶前行。 “你们快抬头看！” 刚刚走出一小段路，晴风便开口提醒众人。 沈青抬头一看，只见之前发放出去的所有颜色的烟花都尽数一起升空。 “这……这是什么意思？” 心月有些意外地喃喃说道。 “这啊，我觉得无非是两种可能。” 沈青也抬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两种？” 心月带着疑问看向沈青。 “第一种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同时在目的地汇合了，那么便说明这些小路殊途同归，都能够通向天北宗腹地。” 沈青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第二种呢？” 心月不禁有些急切。 “第二种……那就是其他门派都遭遇到了意外，有人抢夺了他们所有的信号。” 沈青说道。 心月的表情不由得一惊。 “不过无所谓了，”沈青耸了耸肩说道：“无论如何，看到这么多的信号，我们也都要加快速度继续上山了。” 好在后面的路上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延缓众人上山的阻碍了，再加上看到信号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加快了脚步，所以这支队伍的前进速度自然也加快了许多。 没有走多久，沈青便已经看到了山路前方的景象。 一大群人在一扇巨大的门前，似乎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而这扇门正好位于一条一线天峡谷之中，可以说是继续通行的必经之路。 但是无论是这扇门上房的墙体，还是周围的一线天，都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攀爬过去的，看来他们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一同燃放了烟花。 “哎呀，沈先生，心月长老，你们可算是到了，一直没有等到你们，大家还着实担心了一把，现在可好了，大伙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见到一行人到达，陈震北立即上前迎接，语气带着些许急切说道。 “你们怎么到的这么快，难道都是一路上什么阻拦都没有遇到吗？”沈青有些好奇地问。 毕竟毋庸置疑的是，大青山与江云门联手的一路一定是各路中实力最强的，但是他们却是最后一个到达这里的，这着实是有些古怪的。 “没错，除了我们扬威武馆一路以及雷行镖局一路，多多少少遇到了些许杂兵之外，其他门派都没有御敌。”陈震北回答道。 沈青感觉到有些无可奈何，合着什么倒霉事儿都让自己给遇上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我们遇到的对手可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月叹了口气说道。 “这可实在是辛苦各位了。” 陈震北虽然说也是叹了口气，但是也看得出他的表情之中带着一丝侥幸的意味：“只是这里这道门，我们实在是完全找不到打开的方法了。” “这里力气最大的人都试过破门了，但是这门着实是坚固的不行，而轻功最好的也都尝试过了，没有一个能够越过这扇门的。” 胭脂闻言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实，作为以身手见长的她来说，如果她也无法越过这扇门，那么除了开门之外，也确实没有继续前进的方式了。 而根本不用进行尝试，胭脂便明白，自己也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轻功翻越这扇门。 这门以及门上面的墙面不仅十分的高，而且墙体十分的光滑，虽然在这大山之中不知道已经伫立了多久，但是依然像镜面一样无从下脚。 而周边一线天的峡谷，同样也被打磨成了这个样子，所以说，找不到着力点，又没有足够的摩擦力，仅凭一跃就翻过这门也是十分不现实的。 “我看过了，即便是我的轻功也没办法过去。”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只能寻找破门方法了。” 沈青看着前方巨大的山门说道：“这怪不得你，毕竟这样的环境下，恐怕任何人也都不可能在这大门紧闭的时候进去了，不过从这一点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天北宗一定是有做贼心虚的想法的。” “说的没错，但是大家也都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此时也只能摆脱大青山和江云门的各位了。” 陈震北叹了口气说道。 “不用说我们江云门了。” 心月说道：“我们哪里会这个，全靠大青山的各位了。” 第456章 天北之谜 沈青没有说什么，径直向门口走去。 此时有两三个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人，正在对着某一个似乎是什么装置的位置摆弄着一团火，沈青见状，赶紧一道剑意熄灭了几人面前的火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老子捣乱，信不信老子……” 一个胖子正在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但是一转身看到的是沈青，便瞬间把还在口中源源不断的脏话憋了回去。 “让开。” 沈青也没说别的，只是冷冷地丢下了两个字，几个人便谄笑着退开了。 “哎呀原来是沈先生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刚刚没看到是沈先生来了……” 刚刚口吐芬芳的胖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笑着对沈青说着好话，生怕自己得罪了沈青，日后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青也没有理会这胖子，而是直接看着刚刚差点就被一把火给烧了的装置。 还好这装置通体是石质的，就算是被烧了，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对构造产生什么影响。 这个装置不出意外的话，便是门锁一样的存在了。 沈青仔细研究着这个装置，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这装置上面，竟然有一串排布看上去有些规律的阿拉伯数字。 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东西，而且这一串0和1，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出于巧合存在的。 难道，这里有着穿越者的存在？ 虽然自己在系统之中的所见告诉沈青，系统之中只存在着他自己和半夏两个穿越者，但是眼前的景象绝对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地方的。 众所周知，阿拉伯数字起源于印度，而且这个时候确实印度人已经有这样的计数方式了。 但是据沈青所知，这样的数字符号是一直到很久以后的后世才被阿拉伯人演化而成。 也就是说，自己眼前的这一串0和1的字符的存在，只有“时空行为”这一种解释。 这也让沈青更希望进一步解开事情的真相了。 “沈先生，这装置上面的乱七八糟的符号我们实在是看不明白啊，我建议您还是换个方法吧……” 这时，跟在沈青身后的陈震北犹豫地开口说话。 “别打扰他。” 胭脂冷冷地说道，陈震北也赶紧见状住口。 陈震北不知道的是，沈青此时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一筹莫展，而仅仅是由于对阿拉伯数字为何出现在这里产生的思考罢了。 其实这锁的机关，沈青已经明白应该如何解开了。 数字只存在0和1，并且每组数字下方都有一个槽，旁边放着大量的石质的小球。 很显然，这些小球由于刚刚那些武林人士没头没脑的尝试，已经摆放的十分杂乱。 这个谜题实在是简单的要死，恐怕布局的人也没有什么推理经验吧。 很明显，这些数字，就是简单的二进制数字而已，恐怕只要把每一串数字转化成十进制，之后在对应的槽中放入相应数量的小球，便能够解开这个谜题了。 虽然沈青也并不是多么擅长数学，但是这样简单的操作还是难不倒他的，虽然确实还是需要算上一会的。 就这样，大约半刻的时间之后，沈青完成了八个槽的操作，随着最后一个槽被放入了正确数量的小球，大门缓缓地在众人面前自动被打开。 “这……简直神了……” 陈震北看着众人忙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打开的机关，就被沈青这样轻车熟路地解开，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我就说，陈馆主你还要担心什么，沈先生能不能做到，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是捉摸不透呢。” 心月微微一笑，对陈震北说道。 陈震北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之中缓过来，倒是胭脂冲着心月的方向狠狠地白了一眼。 而沈青在众人欢呼雀跃的包围之中，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起伏来，只是在众人前面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十分明显，这样的谜题，是绝不可能被这个时代的人设置出来的，也是绝不可能被这个时代的人解的开的。 那么，这人设置这个机关，难道就是在等待一个穿越者的到来吗？ 这一切大概也只能等到他们真正找到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才能够解开答案了。 “怎么，有心事？” 走在沈青身旁的胭脂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沈青的情绪不对：“别是在想那个江云门的长老吧？” “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听到胭脂的声音，沈青连忙将自己从思绪之中剥离出来，笑着对胭脂说道：“只是我觉得这个谜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之前从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但是这种谜题早已经失传了，所以在这里看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别想那么多了，可能也是这天北宗中设立这机关的人曾经偶然看到过呢。” 胭脂开解道：“不过但愿你说的是实话，要是敢去想那个心月，我可饶不了你。” 沈青自然是知道胭脂是在半开玩笑，但是这个玩笑确实正好彻底的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多亏了胭脂还在吃醋了。 “当然不会啦！”沈青笑了笑，试图抚摸一下胭脂的头顶，不出意外地又被躲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晴风和曹疾影笑着看着两人的样子。 曹疾影也突然对着晴风的头顶摸了一把，换来的是晴风狠狠地拽了一阵他的耳朵。 前方已经即将走到一线天的尽头。 沈青的右手已经按住了入鞘的飞霜剑的剑柄，胭脂也已经双手放在了随时能够拔出短刀的位置。 晴风和苏防风也停止了嬉闹，将各自背在身后的长枪拿在手里，各派的领头人与弟子们也都提高了警惕，开始做好了战斗准备。 如果注意一下就能够观察的到，江云门不光已经如临大敌，就连弟子们前进的排布，都已经是俨然形成了她们惯有的阵型。 这一点，也着实是与除老道的扬威武馆和雷行镖局之外其他的门派有些高下立判了。 第457章 布局之人 在众人十分警惕地走出这一线天之后，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 天北宗之中确实保留着一直以来的仙风道骨的味道，这让沈青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内部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错落有致，暗藏玄机，很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仙气飘飘的门派，竟然如今会变成这样。 沈青觉得自己距离谜底越来越近了。 看得出来，在场的众人虽然对这天北宗的内部也十分感兴趣，但是对于未知的担忧还是让他们随时都十分警惕。 毕竟在上山之前，一群外门弟子都如此恐怖，就更不用说在进入天北宗内部之后，所要遇到的高阶人士了。 没走多远，沈青便看到，前方俨然是一个大大的广场，树立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演武场”的字样，而这演武场之上，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守候在此。 “各位小心，恐怕之后要有一场恶战了。”沈青沉声道。 所有人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来者何人？竟然如此兴师动众闯入我天北宗！”众人靠近演武场时，站在高台上的一人高声喊道。 沈青定睛一看，这演武场上，有许多天北宗的弟子，人数略少于武林同盟一方。 从服饰上来看，应该比上山前遇到的天北宗弟子阶层高上一些，大概至少都是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等以上的等级。 而那演武场最显眼的地方，自然是可以俯瞰整个演武场的一座高台，此时高台上站着五人，很显然便是天北宗中地位最高之人。 中间一人已经须发皆白，看上去年事已高，身着青色长袍，背后是一条镶着银边的披风，很显然，此人便是这天北宗的掌门人了。 而刚刚开口说话的，则打扮与周围的天北宗中人格格不入，此人正是身着一袭黑衣。 除了没有戴面罩，一切都和当初在大青山伏诛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此人竟然此时能够站在如此核心的位置，很显然，正如沈青所料，这天北宗已经被彻底侵蚀了。 “没想到，堂堂一个名门正派天北宗，如今竟然被一个外人身居高位，还做出这么多龌龊之事！” 沈青有些不屑地高声道。 “你们并非门中之人，自然不会理解门中之事。”黑衣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天北宗近日犯下如此多的滔天罪行，武林正道皆已恨不能得而诛之。” “如今组成武林同盟，便是特来向贵派讨个说法，既然天北宗不给我们这个面子，那就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陈震北朗声喊道。 “罪行？说法？呵，这江湖中人，到现在依然还是那个样子，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黑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嘲讽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满口的虚伪道义，实则背地里为了蝇头小利勾心斗角，还是靠着实力说话，弱肉强食。” “这么说来，你们是选择顽抗到底了？”陈震北质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过了眼前这一关，真要讨说法的话，我们就在正殿等你们，路不难找，顺着大路一路前行便是。” 黑衣人冷笑着说道，紧接着一只手扶住天北宗掌门，从高台背后一跃而下，向着内部离开了演武场，高台上其余三人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休走！” 陈震北正欲带人追赶，眼前的演武场上便已经被天北宗的高阶人员们拦住了前路。 看来想要继续前行，就一定要过这一关了。 说来轻巧，但是这些恐怕是天北宗的最强战力，突破这一关何尝容易？不过这也是必由之路了。 沈青与陈震北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兄弟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就不能再退一步了，冲破防线，找天北宗算个明白账！” 陈震北下令道，紧接着便带领扬威武馆的弟子们率先冲入阵中，紧接着，武林同盟中其他的门派也紧随其后，与天北宗纠缠了起来。 一交手，沈青便能够看得出来，双方着实是势均力敌，虽然说此时都是高阶弟子之间的较量。 武林同盟一方人数还比较多，而且天北宗的武学底牌也已经在之前尽数交出，此时已经很少有未被了解的功法。 但是其胜在内部团结，所以双方在这场战斗之中，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便宜。 虽然大青山四人确实是凌驾于在场众人的力量，但奈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也很难以在短时间内真正左右战局。 况且，如果在此处浪费太多的体力，后面他们难保还能留着足够的体力来投入最终的决战。 陈震北也看出了这一点。 “沈先生，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大青山先行一步，去正殿找他们的罪魁祸首讨个说法吧！” 陈震北一边与身旁的天北宗精英缠斗，一边对沈青喊道：“你们是同盟中最大的希望，我们帮你们缠住这些人，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沈青听了陈震北的话，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了，这一点上，沈青也不由得十分敬佩陈震北的大局观。 此时让大青山先行诚然是个最好的主意，但是也意味着武林同盟在此处的战斗中会变得困难许多，这一点也展现着陈震北的大局观。 沈青带着胭脂以及晴风曹疾影，几人甩开了身边的敌人，迅速冲出了敌阵，准备继续前行。 这时，沈青突然感到周围有着十分异样的感觉。 很显然，其余三人也发现了。 四人不约而同地挥动着各自的兵器做出隔档的动作，与此同时胭脂和曹疾影都分别掷出了身上的暗器，沈青的剑气也被激荡开来。 随着一阵密密麻麻的金属交锋之声，四人周身，大量的黑衣人显现了出来。 “果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沈青冷冷地说道。 “沈先生，你们速速前行，这里交给我们！”这时，沈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动听的声音。 正是心月带领着江云门的弟子们冲杀了过来。 第458章 正殿决战 “多谢了。” 沈青有些感激地看了心月一眼，立即转身甩开黑衣人，与其余三人一起继续前行。 “不用说什么谢谢，记得欠我江云门一个人情就好了！” 身后传来了心月的声音，沈青却也没有机会再去回应。 此时已经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了，沈青心中明白，虽然各大门派已经在极力地拖住天北宗弟子们的时间，但是自己动作越慢，外面的人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 “这女人，逞什么英雄！”胭脂抱怨道。 沈青笑了笑，没再说话。 转眼间，天北宗的正殿已经近在眼前。 不得不说，这天北宗的正殿可谓是设计的巧妙绝伦，即体现着名门正派的威严，又不乏仙风道骨的韵味。 只可惜，如今的天北宗已经可以说是个贼窝了，这种堕落让沈青心中叹了口气。 而这正殿门口，守着的正是天北宗的三位长老以及五位守卫弟子，而此前五人之中，黑衣人和天北宗掌门并不在此列。 “虽然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很了不起，但是还是到此为止了。” 为首的一名长老冷声说道：“为了掌门，我们不可能放你们进去。” “那你们也得先赢了再说。”沈青说着，飞霜剑已经出鞘。 “等等。” 这时，沈青听到了曹疾影的耳语：“这些人估计虽然功夫不至于多高，但是不太好应付。” “你看这些人个个都是一副防御态势，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进去的，一会我和晴风拖住他们，你和胭脂找机会进去，这里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好了。” 沈青转头看了曹疾影一眼，对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信，沈青便也不再说什么。 “一定小心。” 曹疾影点了点头，对晴风使了个眼色，两人率先向对方冲了过去。 两杆长枪确实一上来就搅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果然不出曹疾影所料，这些人尽数都是工于防守，而对进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想要突破他们的防御，确实需要一阵子，他们确实也等不起了。 沈青对胭脂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 两人假意攻向对方的薄弱一侧，引得两名守卫弟子急忙支援，此时对方的阵型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胭脂一个闪身已经穿过了人群，而沈青直接纵身一跃，踩着曹疾影的枪尖跳至更高的高度，直接飞身落到了正在向前飞奔的胭脂，两人并肩冲进了正殿。 “别看了，你们的对手在这！” 见对方正欲回身追赶沈青与胭脂二人，曹疾影直接杀进了对方的阵型之中，而晴风也护住了曹疾影的后方，两人可谓是无懈可击。 天北宗一方彻底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他们并不敢在曹疾影和晴风面前暴露出他们的后背。 这无疑等于送死。 于是，只能专心对付曹疾影与晴风二人的天北宗最后的屏障，彻底放弃了追回沈青和胭脂的想法，放任两人闯入正殿。 与其他武林门派不同，现在缠住对手让自己继续前行的是曹疾影和晴风，这让沈青心中更加感动，也更渴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一切。 他不能承受这样大的代价。 经过一段长廊之后，正殿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沈青眼前。 沈青和胭脂互相望了一眼，与其说是沟通，倒不如是在给彼此互相打气。 不知为何，沈青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详的预感，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自己难以想象到的事情。 沈青先一步推开了正殿的大门，胭脂警惕地注视着眼前，以应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好在，眼前一片平静，正殿中央的，天北宗的掌门端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青和胭脂二人，而那黑衣人，则站在宝座前方的地面上，直视着二人。 “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如果识相的话，那就束手就擒吧。”沈青看着眼前的两人，沉声道。 “束手就擒？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够战胜我们吗？”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如果说这天北宗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副与世无争的废物样子，那你们或许还有些机会，但是如今我们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只来了两个人，你们的实力还差得远。”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胭脂说着，身形已经掠向黑衣人。 面对胭脂奇快无比的速度，黑衣人的反应速度着实也是不简单，一个闪身间，堪堪躲过了胭脂的一刺。 但接下来，沈青的飞霜剑已经紧随而至，眼看即将得手，黑衣人的左臂之中忽然弹出一面铁片，像盾牌一般挡住了沈青的剑锋。 但是沈青这一击自然也不是寻常手段，再加上飞霜剑本身也是锋利无比，坚固异常，虽然这一剑终究还是没有刺中黑衣人。 但是那面作为盾牌的伸缩铁片也已经彻底被击碎，而黑衣人也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胭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对方重心不稳，又不依不饶地攻了上去。 但此时，胭脂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地侧身一闪，一枚飞镖便已经插在了她刚刚落脚的地上。 “恐怕你们都已经忽视了我的存在吧？这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啊。” 这时，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天北宗掌门的声音传来。 虽然沈青并不觉得这样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人声音从这样一个老者口中传出来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毕竟这大殿之中只有他们四人，这声音也只可能是属于这天北宗掌门的。 “二对二，挺公平的。”沈青笑了笑说。 “要打可以，只不过，你们难道不想在战斗之前，先知道些什么？比如这天北宗的秘密，还有……这位少侠，你身上的秘密？” 这天北宗掌门摆了摆手，起身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级一级台阶地走了下来，仿佛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场战斗。 第459章 你的秘密 “前者我倒是确实很感兴趣，至于后者嘛……我想也没有什么秘密好说的。”沈青微微一笑说道。 “这似乎不怎么公平，但是我想，都死到临头的人了，让你们多知道些什么，也无所谓了。” 天北宗长老似乎笑的很自信：“我嘛，只是一缕游魂而已，这具躯壳只是我借用的，至于他原来的主人，早已经身中剧毒魂飞魄散了。” “我这灵魂倒是可以随时离开，只不过离开了，所有人便都知道，这天北宗的掌门人去世的消息了。” “这也太荒唐了，编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沈青冷笑着说道。 但是沈青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十分明白，这人说的，大概确实是真的。 对方或许不是真正的穿越者，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似乎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而且与自己不同的是，对方知道灵魂与肉体剥离的方式，甚至也知道进入肉体的方式，这一点，是自己无从掌握的。 “别人觉得荒唐还情有可原，但是解开了那大门谜题的你，总不会也觉得荒唐吧？” 这灵魂借用天北宗掌门之口说话的样子让沈青心中越来越感觉不适：“不要反驳什么，你当我不会知道那大门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天北宗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青盯着对方问道。 “哦，这天北宗啊，就由我来讲把。” 这时，一旁的黑衣人开口：“当初，我设计令天北宗掌门服下了毒药，此毒可立即令人毙命，却对躯体没有任何的损伤。” “之后我们的主人便进入了这具身体，而我们，则暗中在伙食内下了可以由我们控制发作的毒药，同时扣押了这门中之人的亲眷。” “若是有人敢于反抗我们，那么自己的性命放在一边，他们的家人的性命，还那么容易放弃吗？” “实在是卑鄙不堪！你们这种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胭脂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嘛，谁说听我们驱使就是作恶了？再说，我们也给了他们更强的力量，他们之中也有些人已经开始认同我们的理念了，这不是很好吗？” “比如说那江云门弟子的事情，先奸后杀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安排的，还不是这些天北宗弟子……” “够了！” 沈青举起剑指着黑衣人：“不管怎么辩解，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们今日就是来诛杀你们这些恶人的。” “既然你不想说出你的秘密，那……” 天北宗长老体内的灵魂刚刚开口说话，便戛然而止。 沈青已经在一刹那间将飞霜剑刺入了天北宗长老躯体的心口处。 顿时，这具躯体像是立刻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一般，迅速地瘫软在了地上，眼神也瞬间变得空洞，完全都没有过濒死之时的挣扎。 “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秘密也罢，不过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能一个人做到一切吗？” 表情空洞的天北宗掌门的脸上，只有一张嘴微微蠕动着，吐出了这一句话，语气十分冰冷，令人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这躯体便再没有任何的动作。 沈青心中已经波涛汹涌。 看情况，至少这黑衣人作为对方的同谋，一定知晓了一些事情，但是在场的，还有胭脂。 他一直在隐瞒的事情，此时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冰山一角。 虽然胭脂并不可能猜出什么事情的真相来，但是若是胭脂追问起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果和盘托出的话，那么势必会对这个时代战胜不可逆转的影响，若是真的触发了什么问题，造成了时空之中的错乱。 这样的事情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事情，他不能够放任如此不可控的事件出现。 但是如果对胭脂继续隐瞒，那么势必会让胭脂与自己之间的信任甚至感情产生不可弥补的裂痕。 在胭脂的心中，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毫无保留的沈青。 沈青明白这对于胭脂来说意味着什么。 “别愣着了，敌人还没杀完呢。”这时，胭脂有些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虽然这声音将自己从思考之中拉回了现实，但是沈青能够听得出这句话之中的疏离感。 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沈青没有说什么，加入了战局之中。 不得不说，这黑衣人真正使出了全部的功夫之后，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但是似乎少了那个灵魂的协助。 这黑衣人武艺虽强，但是面对更加强大的沈青和胭脂的夹击，也完全没有创造奇迹的能力。 最终，胭脂的短刀刺穿了对方的喉咙，黑衣人倒下的瞬间，沈青似乎听到了一声带着些许讥讽的冷笑声。 地上的尸体流淌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但是沈青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到，虽然黑衣人死也没有瞑目，但是那抹讥讽的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 这笑容让沈青感到压抑无比。 “好了，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胭脂弯腰用黑衣人的衣服擦干了自己短刀上的血迹，之后转身看着沈青：“我希望你能够找个时间，把隐瞒着我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告诉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着这么多的隔阂。” “我……” 沈青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了，刚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胭脂说着，便转身径直向正殿外走去。 沈青有些无所适从，但想了想，还是快步追了上去，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正殿，沿着长廊向殿外跑去，默契地什么话都没有说。 毕竟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殿外还有曹疾影和晴风，还有所有武林同盟中人正在拼死战斗。 当沈青和胭脂赶到殿外时，曹疾影和晴风还在与对手周旋着，幸好两人似乎还是毫发未伤，而天北宗一边已经有两名守卫弟子身死，一名长老身受重伤。 沈青和胭脂的赶到，成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第460章 凯旋而归 “还行，这个效率还说得过去。” 曹疾影将枪头从最后一个敌人胸口拔出来后，笑着对沈青说道。 “还好吧，我们也别耽误时间了，外面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呢。” 沈青心中有事，自然也不愿多说什么，话音刚落便向外走去。 “奇怪了，怎么感觉他出来之后就有点不正常……”曹疾影挠着头自顾自嘟囔着。 “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晴风拍了拍曹疾影的头顶，拉着他跟上了沈青的脚步。 演武场上，双方的厮杀还在继续，可以看得出来，天北宗一方依然还是尽着全力。 如果放在不久之前，沈青还会觉得这是一场正常的战斗，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心酸。 谁又能够知道，这些正在与整个武林为敌的天北宗弟子们中，有多少是还在被迫出于生命和亲人安危的威胁下为恶人做事。 还是已经彻底被同化了，成为拥护着那些恶人的忠实走狗呢？ 沈青第一次感到一丝迷茫之感。 “这种时候可不能犹豫不决了。”身旁胭脂的声音已久有些冷漠，但是却让沈青些许有些回过神来。 陈震北正在带领着扬威武馆的弟子们，如同一面盾牌一般阻挡着大量天北宗弟子，以免其他较弱的门派遭受到自身实力难以应对的冲击。 雷行镖局的众人虽然已经看得出十分疲惫，但是手中的刀依然还是挥舞的虎虎生风。 一脸坚决的心月依然还在带着弟子们警惕地应付着黑衣人的袭扰，看到沈青等人已经赶回来，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之后继续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至少现在还不是纠结于悬而未决的事情的时候。 “天北宗的弟子们听着，你们的掌门和挟持门派之人都已经伏诛，无论是你们身上的毒还是你们的亲眷，都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希望你们不要再负隅顽抗，放下武器还能有个好下场！” 沈青高声对天北宗的弟子们喊道。 但是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反而是武林同盟这边众人见到沈青已经成功，瞬间气势高涨了起来。 “不用喊了，你注意一下那些天北宗的人有什么变化就知道了。”这时，离沈青不远的心月开口说道。 沈青闻言定睛看去，发现在场的天北宗弟子，眼睛尽数都变成了血红色，似乎被什么邪气缠绕一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是与眼前的敌人拼杀。 “大概这毒没什么解除方式吧，宿主死了，恐怕被下毒之人也就会失心疯了。”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也只能继续战斗下去了。 沈青觉得似乎自己在冲动之下又做了错误的选择，自己本可以留下黑衣人一命，或许还能够得到解毒的方法。 但是当时自己的头脑之中的想法，只有让那黑衣人无法在狗急跳墙的状态下说出自己的秘密，所以出手也是十分的干净利落。 事情到此也无法挽回了。 既然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沈青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杀入了阵中，一旁的胭脂也无声跟上。 “你没感觉这两个人自从出来之后就怪怪的吗？”曹疾影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十分疑惑地悄声问晴风道。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晴风叹了口气：“不过怪怪的又有什么办法，你好奇，他们也不会告诉你。” “说的也是啊……” “行了行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抓紧干活。”晴风说着，直接也一头扎进敌阵之中。 “哎哎哎，倒是等等我啊……” 虽然大青山只有四人，但是还是彻底改变了眼下的战局。 本身陷入狂化的天北宗弟子虽然确实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但是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彻底丧失思考之后，战斗力反而有所下降。 沈青只能依靠战斗来逃避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所以动起手来也是毫无保留，而胭脂也是差不多，心中郁结的她自然出手也比平时狠戾得多。 率先取得战果的还是江云门一边，毕竟那些黑衣人之所以战斗力强大，还是由于隐身的功法以及鬼魅一般的策略。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不是秩序井然的江云门的对手，很快，心月已经带领己方弟子将对手全歼，转而回来帮助其他门派。 扬威镖局就有些难受了，本来他们抵御的对手也没有什么策略可言，而狂化之后的敌人身体素质的提升可以说是陡然增加了他们面对的压力。 “看来陈馆主的弟子们回去该好好修炼下了。” 就在扬威镖局苦苦支撑之时，曹疾影挟枪赶到，直接冲入了敌阵之中：“能被这群人弄成这幅样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被曹疾影嘲讽一番，多数扬威镖局弟子多少有些不服气，但是生力军来了，他们的气势自然也高涨了不少，再加上曹疾影的支援缓解了他们不小的压力，一时间也开始反守为攻了。 沈青几乎已经是机械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他在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否则他完全无法面对眼前的情况。 他总觉得，正是由于他的原因，让这些人彻底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每每斩杀一人，沈青都会陡增一分负罪感。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走出一步，便也无法再回头了。 飞霜剑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将周身的温度降到了一个十分低的程度，单单是这剑气，都已经让身边的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疯了吗？” 这时，沈青的脑海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并没有经过耳朵，似乎是沈青直接感知到的。 一个冷清的少女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情感十分平静，但也能够感受到一丝担忧。 沈青自然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正是属于飞霜剑的剑灵。 “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再这么继续下去，极北飞霜剑意就要失控了。” 剑灵的声音警告着沈青，也渐渐将沈青的情感一丝丝地拉回他的理智之中。 第461章 难言之隐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沈青叹了口气，暗自对精神世界之中的剑灵说道。 “每个人都会有心事，我明白的，只是，永远不要在用剑的时候怀疑自己。”不知为何，沈青竟然感觉到剑灵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我确实是在笑啊，不用猜了，我可是你的剑灵啊，任何人都不一定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会啊！” 剑灵的声音就像一股清澈的山泉，涤荡在沈青的内心之中。 “谢谢你。” 沈青在心中坚定地说，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已经没有那么混沌了。 周身的寒气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沈青轻轻叹了口气，也多亏了剑灵，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这一刻开始，沈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存在，一直默默坚定地守在自己的身后，当沈青恢复正常之后，整个战局也开始进入了收尾阶段。 最终，胭脂默默地斩杀了最后一名天北宗弟子，宣告着同盟一方最终取得了胜利。 而天北宗，终究还是以全员殒命的方式，自此永远地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沈青看着横尸遍野的演武场，长叹了一口气。 “天北宗弟子们还有被胁迫的家眷，就关押在正殿之后的地牢之中，陈馆主，这些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回大青山处理。” 沈青走到陈震北身旁，强颜欢笑地说道。 “哎呀，此行多亏了沈先生的大青山了，这就走了实在显得我们办事有些不周到了。” “临来之前我已经吩咐好了弟子，在扬威武馆内准备好了庆功宴，倒不如等我们招待沈先生一行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陈震北十分感激地挽留到。 “不必了，我们改日再聚。” 沈青摆了摆手，几乎是用最后的心情笑着说道。 “陈馆主，既然沈先生说了身负要事，我们就不必强留了。”这时走过来说话的正是心月。 之后她转向沈青，微笑着说道：“此次能与大青山同行，江云门与我本人都是受益匪浅，实在是感激不尽，改日，我心月一定前往大青山登门拜访。” “那自然是欢迎之至，届时我大青山一定好好招待，后会有期。”沈青向心月抱拳行礼后，便先一步转身离开。 胭脂自然也是默默地走在沈青的身旁，曹疾影与晴风连忙紧随其后。 看这架势，各门派弟子自然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便只有迅速打扫着战场。 回大青山的路上，沈青与胭脂几乎都是一言不发，十分明显的，各自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也让同行的曹疾影和晴风都十分担心，本来日常都是叽叽喳喳的两人，此时也说笑不起来了。 …… 而在时空的另一头，半夏自然也在看着这一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半夏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难过，但是她也明白，这一切也都是无可避免的。 其实当半夏看到沈青解开那道二进制谜题之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了，沈青即将不得不面对十分难以处理的事情。 当然，说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因为与沈青一起见证了最终的一幕的，只有胭脂一个人。 虽然以半夏对胭脂的了解，她一定会十分接受不了，沈青竟然在重要的事情上对自己有所隐瞒的现实，但是至少胭脂是不会将这一切说给任何人听的。 沈青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才不会被其他的人窥探，而且胭脂绝不会对沈青刨根问底，所以这个问题是不会被挖掘出来的。 假如当时与沈青一起闯入正殿的还有其他人，那么这个秘密就将要面对十分严峻的危机。 可是这也是半夏真正担忧的问题，沈青与胭脂的关系，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裂痕，甚至是彻底破裂。 或许对于一般的女子，对此是并不会那样介怀的，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每个人都有秘密。 更何况是沈青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但是对于胭脂来说，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胭脂是骄傲的，骄傲到自己的爱人处在任何的地位上，她都可以与对方在精神上平起平坐。 她并不是需要完完全全的透明，但是如果牵扯到关乎大事的事情上，如果两个人不能够彻底袒露心扉，那么带给她的一定是绝望。 半夏有理由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胭脂一定舍得将一切都打碎，哪怕那是她所最为挚爱的东西。 就这样揪着一颗心，半夏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脱离了精神世界，在现实之中醒了过来。 半夏有些恍恍惚惚地拉开了窗帘，屋内的亮度并没有提高多少。 又下雨了啊…… 半夏靠在飘窗边的墙上，环抱双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雨景。 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都已经不知道连绵不绝地下了多少天。 在这样的天气下，再加上自己所看到的沈青与胭脂之间的事情，难免让人提不起心情来。 半夏又想起了张远刚刚离开的那些日子，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孤独，一直以来，她身边倒也从来都不缺人陪伴。 但是陪伴着她的人，总是会离去，这让她总会担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会不会转瞬即逝。 就连曾经以为绝不会出现问题的沈青与胭脂之间的感情，如今都出现了这样的危机，半夏不敢想象，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永远能够存在下去的。 或者说，不奢求永远，仅仅是人的一生之中也好。 这时，半夏听到了三声轻柔地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是音量不高，但是恰好可以听到的渡鸦的声音。 “哦，门没锁，进来吧。” 半夏想要强打起精神来回应，但是别的不说，有些沙哑的声音直接出卖了她的状态。 “唉……我就说，肯定是心情不好吧？” 渡鸦推门进来，又重新关上了门，还给半夏的卧室一片阴暗。 第462章 无法承受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半夏也没回头，还是兀自盯着窗外，叹了口气问道。 当然这也是半夏心中明白，渡鸦从来不会在意这样似乎有些怠慢的感觉，毕竟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与信任。 “这还用说？” 渡鸦微微一笑，轻手轻脚走到半夏身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说道：“你每天都会在八点到八点二十之间出房门，如果没有，那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或者是每个月的那几天不想起床。” “但是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说明你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了，八成就是心情不好喽。” 半夏闻言，不由得一愣。 “你还真的观察的这么仔细……”半夏嘟囔着。 “我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渡鸦笑了笑说：“谁让我忍不住这么在意你呢？” “瞧你这话说的，有时候我都奇怪，明明弄潮儿的戒备这么森严，对于外人的筛查又是严之又严的，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这么容易相信了？” “我从来都觉得我看人很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安心，就这么简单。” 渡鸦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些宠溺的笑容，偏偏半夏又觉得这笑容十分的自然。 “说的就像我真的被你看穿了一样，”半夏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我又不介意这些，”渡鸦耸了耸肩：“只要你的秘密不是在半夜直接对着我的脖子来一飞镖就行了。” “有秘密也不用介意吗……”半夏小声自言自语道。 渡鸦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半夏看着天空中依然有些阴郁的云层，心情不知不觉间似乎好了一些，不过对沈青和胭脂的担忧依然还是挥之不去的。 ……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 大青山的一处山石上，胭脂看着被染成一片殷红的天边，有些无力地开口问身边的沈青。 此时夕阳正在像一位垂暮老者一般，一瘸一拐地向山间垂去，世界无比的安静，就像是天地间只有沈青与胭脂两人一般。 “我……” 沈青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 沈青有些不敢直视胭脂的眼睛，只能直视着天边的夕阳，开口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够说出来，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任何人。” “连我都不可以吗？” 胭脂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一直最坚决地和你站在一起，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付出的我，都不可以吗？” 在胭脂的质问之下，沈青不知如何开口。 只能保持沉默。 不知为什么，明明夕阳应该是挺柔和的，怎么突然就有些刺眼。 “你该知道的，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会选择站在你这一边的。”胭脂已经带着些哽咽。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胭脂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同时双手扳住沈青的肩头，让沈青看着自己已经微红的双眼：“我知道你藏着的不是什么小事，为什么对我都要隐瞒？”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隐瞒，大可以告诉你，我什么秘密都没有。”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胭脂似乎感到有些绝望：“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了解你，以为你的眼神，你的语气，你的动作，能骗得过我？”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我知道了。” 胭脂忽然放开了沈青，双手无力地垂下，低下了头，眼眶之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她上一次哭是为了什么来着？ 也是为了沈青吧。 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她流过的眼泪恐怕还不如流过的血多，而大部分的眼泪都已经给了眼前的沈青吧。 这个她曾经以为无比的熟悉，如今又感到十分陌生的男人。 她感受到一双臂膀紧紧抱住了自己，但却没有像曾经习惯的那样，将从来都高傲的扬起的头颅埋进那个并不是十分坚实健壮，却十分有安全感的胸膛。 …… “真的要走吗？” 沈青叹了口气，对眼前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的胭脂问道。 这是从天北宗回来之后的第三天，这几天以来，沈青一直没有让胭脂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沈青明白，胭脂在怀疑的，绝不仅仅是关于那个简简单单的机关而已。 而是她已经从那灵魂借由天北宗掌门躯体所说的话之中感受得到，就连沈青的来历都已经变成了一个秘密。 “是啊，虽然我也舍不得，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胭脂看着沈青，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或者说，你可以最后挽留我一下，把真相告诉我。” 沈青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们都有各自坚持着的东西，与其变成一个永远都会存在的隔阂，倒不如让一切在还没有变坏的时候暂时告一段落。” 胭脂脸上依然是那副努力做出的微笑：“如果他日我们中有一个人能够改变想法，我们自然会再相见的。” 沈青心中思绪翻涌，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用在这样的时刻的心情。 “可是……你走了，要去哪里？”沈青还是犹豫地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有一身武艺，到哪里都不至于吃亏的，不是吗？” 胭脂稳了稳背在身上的行囊，转身背对沈青：“大概我会去北地吧，看看风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哦对了，临走前最后向你讨要一样东西你不会介意吧？那匹马跟了我那么就，估计早就有感情了，我应该可以带走吧？” “当然没问题，你明白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沈青觉得喉咙有点干涩，犹豫了片刻开始开了口：“能不能不要走？” “你知道不可能的。” 胭脂已然还是背对着沈青，但是能够看得出，说出这句话她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沈青缓缓从背后抱住胭脂。 “就当是送行吧，以后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第463章 空空如也 沈青不知在山门向着胭脂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眺望了多久。 胭脂果然还是胭脂，策马离去的背影比谁都要坚决，即便是座下马匹已经感受到了异样，时时会有些不情愿，但是胭脂已然还是继续策马前行。 “终究还是走了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从沈青耳边响起。 芊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来到了沈青的身旁。 沈青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从胭脂跟我说起这件事之后，我就明白，恐怕很多事情已经是难以挽回的了。” 芊芊语气之中也带着难以忽视的遗憾：“胭脂啊，眼睛里永远都揉不得沙子，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在暗处呆了那么久，心里依然还是那么干净吧。” “她都告诉你了？”沈青犹豫地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 芊芊微笑着说：“她忍受不了你身上有着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她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有这样的隐瞒。” “那你呢？” 沈青心中确实已经有了重重的担忧，他不知道，芊芊面对这些的时候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 他知道，至少现在，他已经没办法把胭脂找回来了，他担心芊芊与自己之间也因为这些秘密而产生裂痕。 在这方面，他输不起。 沈青越来越觉得，这缕阴魂不散的残魂实在是狠毒，让自己最美好的东西渐渐分崩离析，难道才是它真正想要看到的？ “我啊……” 芊芊伸出手，握住了沈青的手，将自己温暖的温度传递给他：“我如果在意的话，你觉得，现在我还会站在你身边吗？” 沈青一愣。 “你身上恐怕有不少的秘密，这一点我早就明白的。” 芊芊的语气依然十分轻松：“无论是这座庄园，还是你头脑之中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迹一般的思想，还有那些工业园区每天在源源不断生产的产品。” “那些蒸汽机，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知识，别人能相信它们来自失传古籍和高人指点，但是你觉得，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我会相信吗？” 原来芊芊早就知道这些是沈青的借口而已。 “那你……” “我不在乎。” 芊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知道，人们心中都有秘密，你这样讳莫如深，一定是有你的难言之隐，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心是属于我的，你永远不会是背叛我的那个人，那便足够了。” “即便是有朝一日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我也依然会站在你的身旁，这就是我的宿命。” 听了芊芊的一番话，沈青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说。 胭脂的离去不得不说，对于他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打击，但是芊芊的安慰，无论如何都能让他心中的阴霾驱散不少。 虽然创伤定然是无法很快愈合，最终也会在心中留下疤痕，但至少芊芊的爱永远都是真实的。 沈青转过身，紧紧地将芊芊抱在了怀里。 “没事的，一切都会便好的，至少，我永远都在。” 芊芊在沈青的怀中温柔地说道：“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永远’两个字，至少我是相信的。” “即便我们已经拥有了比常人长的多的生命，这段生命里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质，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这句话在沈青的脑海之中久久回荡，恐怕今后的漫长岁月之中，沈青都会一直牢牢地记住芊芊的这一句话。 这将成为他们之间一段无比美好的信条。 …… 无论如何，胭脂的离开让不少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胭脂的心事自然是只会与芊芊说，所以一直不明所以的秦月心中久久踏实不下来。 她倒不是不相信沈青绝不会做出对不起身边之人的事情，她也明白胭脂绝不会毫无理由地离开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难以割舍的大青山。 沈青给出的答案总是让她难以释怀。 “你啊……虽然你看得懂沈青，但是倒是对同为女人的胭脂，看得不够透彻。” 坐在秦月对面的祝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胭脂啊，眼睛里永远都揉不得沙子，这一点你我都应该十分明白的。” “可能有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但是在胭脂心里却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这怪不得胭脂，只能说，她太爱沈青了，所以太执着于这段感情之中的纯洁了。” “可是我也爱他啊……我也觉得感情是不能被玷污的啊……”秦月嘟囔着。 “你看，说了你傻你就是傻。” 祝年笑着向后一倚：“爱这个东西，要是能像商界的事情一样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那你这辈子也就活得没什么意思了。” 秦月仔细琢磨着祝年的话，但是依然有些似懂非懂。 但是无论如何，让秦月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是，可能再见到胭脂，都不知道会到了什么时候了。 沈青会难过那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沈青又会难过多久，这样的事情秦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去化解沈青的忧虑。 她连自己应该怎样与沈青提起这件事情都拿不准。 “好啦，你也别这么纠结了，别弄的你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陷进去了，放心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去想什么都没有用。” “而且胭脂不是一直挂念着风蝶嘛，这回倒是正好可以去看看她，兴许还能帮上她什么忙呢。” 祝年看着秦月依然还是耷拉着脑袋沉思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再说了，兴许某一天，胭脂还是突然就回来了呢？” 这大概是秦月第一次在大青山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想为沈青做些什么，也想为了自己一直十分尊重的胭脂做些什么，但是这并不像是支配大青山的钱袋子那么简单。 秦月希望这能够是一场梦，明天一觉醒来，沈青脸上又会有了笑容，胭脂也能够静静地站在一旁，独自看着众人的热闹。 第464章 天各一方 胭脂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前路，她开始明白，自己离曾经作为家的大青山越来越远了。 她叹了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回头望。 心中何尝不想，但是她明白，自己绝没有回头的可能。 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以座下良驹“清梦”的脚力，再往前走大概就快要到了突厥地界了。 “哟，这汉人小娘子，千里迢迢的一个人来到突厥，是要做什么呀？” 胭脂正准备就地让清梦歇息一下，就有几个面貌粗鄙，形容猥琐的突厥人围了上来。 “与你们无关。” 胭脂冷冷地回应道。 “脾气倒是挺大，不过大爷们也没什么坏心眼儿，我看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的，倒不如跟我们回去，陪哥几个玩上几天，有什么事再办也不迟，兴许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这领头的突厥人笑嘻嘻地说着，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再重复一遍，与你们无关。” 胭脂脸上此时已经带着些杀意：“不想吃苦头的话，劝你们赶紧滚。” “哎哟哟，不愧是从大唐来的汉人，就是跟咱们突厥的姑娘不一样，不过爷还挺喜欢的，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突厥人还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还是带着调戏的味道威胁着胭脂。 “找死！” 胭脂话音刚落，腰间两把短刀已经瞬间出鞘，为首的突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准备向胭脂伸过来的手臂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随着一声惨叫，鲜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兄弟们一起上，抓活的！”领头人面色痛苦地捂着伤臂，撕心裂肺地吼着。 突厥人也没有将胭脂放在眼里，毕竟自己一方还是人多势众的，在她们眼里，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终究还是个女子，无非就是趁其不备伤了他们的首领，自然不是什么有威胁的对手。 于是剩余的突厥人各自拔出弯刀，一拥而上。 胭脂冷冷一笑，一跃而起，由韩惊蛰亲自打造的机关匣瞬间打开，几根连着锁链的尖刺弹射而出，直接分别刺入三个突厥人的肩膀，收回时伴随着喷溅而出的血液。 当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胭脂已经以迅雷一般的速度从一个敌人面前掠过，此时这人的喉咙已经迸射出一股鲜血。 这样的情景已经让在场的突厥人无心恋战，但是逃窜在胭脂面前自然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无非是多活一会和少活一会的区别。 很快，能够活着的人便只剩下了那名首领。 “现在还觉得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胭脂带着冷笑，一步一步走向还在捂着流血的伤口的突厥人首领。 “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命啊，我们实在是鬼迷心窍……”这时，这人已经惊慌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饶你一条狗命。”胭脂把玩着手中的短刀，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您问，您问什么我都说……”得知自己得到了一条生路，这男人也连忙哆哆嗦嗦地示好道。 “现在处月部在什么地方？” “处……处月部啊，处月部现在被你们大唐天子下旨任命统领突厥，现在已经迁入了突厥王城，想去突厥王城的话，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就行了……” “行了，自己滚吧。” 胭脂不出所料地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便也没有兴趣再言而无信地取掉对方的性命，于是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迹，收回刀鞘，翻身上马离开了此处。 而侥幸得以捡回一条命的突厥人也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风尘仆仆，孤身匹马的胭脂身上已经难免带着些征尘，前方的路也不一定会好走。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选择。 此时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泛红，左手边，已经开始有了夕阳西下的迹象。 胭脂不由得轻轻裹紧了身上的袍子，不得不说，这北地的黄昏，确实还是有些寒冷的。 …… “后山矿洞的蒸汽机是不是已经过了保养时间一天了？我再强调一次，蒸汽机的保养可以更频繁一点。” “但是一定不能超过保养期限还没有保养，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生安全隐患的，以后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印刷工坊那边的效率有些低了，青山学院那便的学员需求越来越多，教材快要跟不上了，如果现在的活字印刷机不够用，就让工业区再多造一台。” “芊芊说已经催过很多次了，吩咐印刷工坊那边的人，青山学院那边的需求是优先级最高的，绝对不能怠慢，这种事情一定不能拖。” “学院已经在提供工匠了，工业区的产量可不能再没有提升了，虽然有不少人手要被调走生产其他的必需品。” “但是香水、肥皂、玻璃之类的东西产量也一定不能下降，我们的设施增加了，需要的钱就更多了，千万不要不重视这一边。” “前两天寒芒剑庐来订了一批设备吧？这个也要抓紧提上日程，马上青山卫还要扩充一批人员。” “寒芒剑庐那便压力也很大，这时候新的设备供不上的话要出大问题的，铁匠那边一定要抓紧了。” 沈青的办公室中，奇物司司主陈化听着沈青滔滔不绝的话，忙不迭地记录着。 陈化自然是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沈青身上产生的变化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但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沈青也是让他十分不适应。 曾经的沈青对于大青山的事情虽然说也不是不过问，但也都是拿捏着大方向的事宜，以及提供新的技术和思想。 并不会像现在一样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遍，很多事情之前都是祝年直接与他对接的。 可以说，现在的沈青，工作量大的惊人，而且如此投入的状态下，沈青对于大大小小的问题也都发现的十分透彻。 这让陈化等人也不得不跟上了沈青突然变快的节奏。 第465章 转移注意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为难陈化了，最近要折腾的事情太多，他也是挺焦头烂额的。” 刚刚推门进来的祝年微微一笑，对沈青说道。 “好吧，确实也是我心急了些。” 沈青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接着对陈化说道：“总之呢，这些事情一定要尽快落实，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也可以去找芊芊要人。” “青山学院中已经有许多学院可以胜任一些不算困难的工作了。” 陈化点了点头，离开了沈青办公的房间。 “你看看你，现在每天把自己忙成这样，弄得我这个总管都快没有事情做了。”祝年微微一笑，坐在了沈青的对面。 “毕竟是大青山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甩手不管的。”沈青语气有些犹豫地说道。 “没说你什么都不管啊。” 祝年笑了笑：“其实之前的模式就没有什么不好，你看大青山一直以来不都是有条不紊的吗。” “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真正直面自己的心情，而不是依靠什么来麻痹自己。” “你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沈青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现在把自己变成一个十分忙碌的状态，确实是因为想要借助工作来逃避自己杂乱的心情。 “很多事情，逃避是没有用处的。” 祝年抬起头，看着沈青有些躲闪的双眼：“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去问，但是胭脂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想你也不会不如我了解她，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地回头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与其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倒是不如勇敢一点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面对的呢？”沈青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试图来转移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茶都已经凉了。 祝年笑了笑，倒掉了沈青面前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没了她，你就不过了？” 祝年笑了笑：“我可是觉得，万一哪天胭脂回来了，看到一个憔悴的不像样的你，是什么好事情。” “瞧你这话说的……” 沈青重新喝了口热茶，驱散着刚刚进入体内的一股凉气：“我心里明白，她不会回来了。” “话别说的那么绝，人都是会变的。” 祝年笑了笑，缓缓站起身：“再说了，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一直这样下去，芊芊该怎么办，秦月又该怎么办，整个大青山又该怎么办？这世界上离不开你的人，可不止一个。” 说完，祝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身推开门离去，留下沈青一个人。 沈青多少感到有些恍惚。 当初那个天真的祝年，那个自己靠着胭脂的力量保护下来的小女孩，在这并不算长的时光之中，竟然已经成长到能够给与自己慰藉的程度了。 沈青轻轻一笑。 祝年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都能够渐渐恢复到了如今的样子，自己又怎么能继续逃避下去？ …… 江云门的后山上，三把剑插入了一块高处的山石上，在这里，能够俯瞰到整个江云门的风光。 这江云门不似寻常门派，整个门派皆为女子，所以门内风光也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 没有庄严巍峨的建筑，也没有严谨沉稳的格局，而是亭台楼阁，湖光山色应有尽有，但是这柔美的景象却丝毫没有一丝艳俗之感。 心月俯视着这片自己虽然已经看了不知多久的时光，却依然没有一丝厌倦之感的景色，沉默了良久。 终于转过身去，将三块象征着弟子身份的铭牌分别挂在了三把剑的剑柄上，而中央一把剑的剑柄，还被镶嵌上了一颗夜明珠。 这正是此前为天北宗中人所害的三名自己的亲传弟子的剑冢。 虽然终究还是成功的挫败了整个天北宗，但是心月的心情始终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自己作为江云门最为年轻的长老，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平日里更多时候是在怀着一颗不服输的心潜心修炼。 由于没有太多精力传道受业，所以极少收徒。 这三名弟子可以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倾注了心血的弟子，但是却遭此横祸，这让心月无论如何都十分难以接受这一现实。 可以说，天北宗为恶江湖，江云门，尤其是她心月，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当初她才主动请缨带人前往扬威武馆，与整个江湖同盟一同赶赴天北宗。 而这一次天北宗之行则更是为她徒增了不少心事。 在江云门内，甚至整个江湖，心月都鲜有对手，但是这本身就算不得武林人士的沈青，和他的大青山之中的几位高手，令心月不得不说是着实增添了不少挫败感。 但是一想到沈青在一众门派面前看似目中无人的样子之下，实在关键时刻每次都力挽狂澜的可靠，这让心月的内心之中产生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本以为，自己的内心之中翻涌的想法，是有朝一日能够再与那沈青一决高下，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欺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对于江云门弟子来说，心中情愫自然不是一件值得避讳的事情，事实上，江云门中有不少人，已经与江湖中其他门派精英，乃至是朝中官员、城中富商等结为连理。 有些还留在门中，有些则直接离开门派，这也让江云门在江湖之中增添了不少人气。 但是对于这些事情，心月原本一直都是并没有什么兴趣的，对于她来说，此生唯一的追求，便是在武学上的登峰造极。 心月始终觉得，唯有心无杂念，才能够真正触及到江云门武学的精髓，历代门主，历代门中顶尖高手，无一不是终身未嫁。 但是此时，心月已经感觉到，自己所坚持的信念似乎已经有所动摇。 “在想什么呢？感觉你自从天北宗一行回来后，就每天魂不守舍的。”一个柔美却又不甜腻的声音从心月身后传来。 第466章 解开心结 “见过门主。”心月连忙转身行礼问好。 一心专注于思考，心月竟然连掌门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又没有守着人，在这里没必要这么多繁文缛节的。”来人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心月。 此人正是江云门此代门主，蝶剑。 这蝶剑可以说是江湖上的奇女子了，作为一名被江云门收养的弃婴，她在刚刚懂事之时便已经展现出了过人的武学天赋。 于是便也受到了门中的大力栽培，刚刚到了二八之年，便已经在一众精英弟子之中无人能敌，之后便开始离门游历。 在江湖之中渐渐留下了不少的传奇事迹，不知多少欺凌女子之徒都被蝶剑所诛杀，尸体旁无不留下一个蝴蝶印记，以及用死者的血液写成的罪状。 回门之后的蝶剑在不久之后便升任江云门长老，到后来，同样是弃婴的心月被蝶剑发现，之后带回门中养育。 渐渐地，心月同样也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在心月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的蝶剑自然对于心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之后蝶剑成为了江云门的门主，而心月，则是接任了蝶剑的长老之位，可以说，蝶剑对于江云来说，算是亦师亦母的存在。 “也没有什么吧……” 心月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用心把她们培养到现在，武学也算是小有所成，我也挺喜欢她们三人的，就这样被天北宗的歹人所杀，而且还是那样为人不齿的手段，我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不过不管怎么说，逝者已矣，生者总得慢慢走出来嘛。” “我想，大概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吧？” 蝶剑笑了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这点小事还瞒得住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大青山的沈青是个挺不错的年轻人吧？” “门主可别拿我说笑了……” 心月嘴上反驳着，脸颊却显出了一抹微红。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相信你心里没有想过那人。” 蝶剑端详着心月的表情：“许多事情弟子们也都告诉我了，要我说呢，那大青山这几年确实是风头正盛，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那沈青。” “况且他那一身功夫能凌驾于各门长老乃至是掌门之上，也算是当世奇才了，再加上弟子们也跟我说那沈青也算是容貌不俗，配你倒也是配得上的。” “只不过似乎那沈青已经是个有家室之人，让我江云门长老为人妾室，这一点我倒是有些不甘心的，不过嘛，只要是你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反对的。” “门主，您看您说的……” 心月依旧是有些嘴硬，但是也怨不得她，毕竟心中的那份坚持还是在向着相反的方向推着她。 “心月此生最大的追求，无非就是一心修炼，追寻武学的登峰造极，自然不该让俗世情感扰乱心性……” “唉……终究还是太年轻，很多事情参不透啊。” 蝶剑笑着摇了摇头：“你只知历代门主与第一高手都未曾婚配，却不知俗世情感乃是任何人都难以抗拒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当，一味抗拒，反而会遭其反噬，这才是乱人心性。” “这……” “傻孩子，未曾婚配只能代表未得善终，可不意味着终生都没有动过情愫。” 蝶剑笑着说：“当初我若是能早些想明白，那人也不会永远再无法见到了。” 心月看着蝶剑的表情，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此时的蝶剑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向往。 心月默契地没有追问个中缘由，但是她已经明白了，蝶剑的过去之中，定然也有着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 “孩子，我想，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蝶剑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与平日完全不同的微笑：“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放手去做，千万不要给自己留下毕生的遗憾，你得记得，江云门，还有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我明白了，谢谢门主。” 听了蝶剑的话，心月莫名感到心中的雾霾渐渐地散去，内心变得清朗了不少。 失去的既然已经失去了，那么，眼前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 青山卫的演武场边，沈青正在和曹疾影一起看着新武器的操练。 “这寒芒剑庐的新东西可是越来越好了啊。” 曹疾影笑了笑说：“这次送来的短剑，对于士兵们的近战来说算得上是如虎添翼了。” “长兵用在近身作战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笨重了，但是普通的刀剑携带起来又有些麻烦，而且手里拿着长枪的时候还不好拔，这短剑可真是久旱甘霖啊。” “不但是你这边，神射手小队那边对着短剑也是赞不绝口啊，毕竟他们的队员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件像样的制式近战武器，这回可算是有好东西用了。” 沈青专注地看着士兵们的演练，笑着说。 “说起来，到这个时候了，胭脂也差不多该到了突厥那边了吧。”曹疾影有些不过脑子，口无遮拦地说道。 话刚出口，曹疾影就意识到有些不对，自己偏偏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应该差不多了，凭清梦的脚力，没准现在她跟风蝶都快见面了也说不定。” 沈青丝毫没有变得消沉的样子让曹疾影倒是有些意外。 本以为自己的问题会让好不容易从消沉之中缓和过来一些的沈青又重新低落起来。 但现在看来沈青的心态似乎还调整的不错，这让曹疾影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沈先生，可找到您了！” 这时，总是急匆匆找到沈青的那名哨兵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门口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说要见您。” “长得挺漂亮的姑娘？” 沈青十分疑惑地问。 “没错，我们都不认识，那人还背着一把剑，像是个有功夫的，说是沈先生您的老朋友……” “我又是哪里来的老朋友……” 沈青有些疑惑地嘟囔着。 “行了，指不定又是哪里的桃花债呢，我陪你去看看吧。”曹疾影笑着说道。 第467章 一探究竟 当沈青和曹疾影跟着还没有喘匀气的哨兵来到山门口时，心月已经环抱双手等候多时了。 “不愧是大青山啊，没想到排面竟然也如此之大，我还是第一次在门口等这么久。” 虽然心月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是一副开玩笑的语气还是并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哪里哪里，心月长老说笑了，只是我刚刚在旁观练兵，距离大门比较远，所以才……” “好了好了，又没有真的怪你。” 心月笑着打断了沈青的解释：“你的守卫不认识我，警惕一些自然是正常的，不过说好的改日拜访一定好好款待我，沈先生应该不会食言的吧？” 沈青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尴尬。 他当然只是当做心月当时仅仅是说着玩的而已，哪里想到对方真的会这么快就找来。 “那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只是心月长老这次来的如此突然，我还真的没有做什么准备。” 沈青也只能不好意思地赔笑道。 “你看，沈先生果然还是个实在人，我明明是开玩笑的，还真的当真了。” 心月的笑容十分柔和：“我只是最近准备离开门派在外面散散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沈先生的大青山来看看。” “也算是解开我心中一直很困惑的谜题，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青山，才能有这么多令人惊奇的高手。” “这自然是欢迎的，不过还是希望心月长老不要误会，我大青山归根结底还不算一个武林门派。” “领民们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战斗无非是为了守护我们的生活而已。” 沈青也算是放松了些，笑着介绍道。 “那希望大青山不要让我失望喽。” 心月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容：“不过沈先生自然不会还是要站在这大门外说话吧，再这样我可要真的当做大青山不欢迎我了。” “哪里哪里，不嫌弃的话，请随我先到会客厅歇息一下。”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引着心月进了大青山。 “你看，果然是你的桃花债，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谈。”这时，曹疾影对沈青耳语了一句之后，便向心月道别之后，径自离开。 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曹疾影自然是没有真正的离开的。 “没想到这心月还真的找来大青山了啊……”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晴风悄悄对着曹疾影说道。 “你看这心月这次明显好好打扮了一番嘛，和当时去天北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说没有目的我是不信的。” 曹疾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道。 “哟，你什么时候能看得出这个来了？怎么我好好打扮的时候你就看不出来了？” 晴风虽然是笑嘻嘻地问着，但是曹疾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下来了不少。 “哎呀……我以前那不是故意逗你嘛……当我真看不出来？”曹疾影瞬间求生欲拉满，赶紧辩驳道。 “但愿是真的吧。” 晴风吐了吐舌头说道，之后立即伸出手指向了两人视线所及的沈青和心月的方向：“你看那两个人，聊的看上去越来越自然了，这就要进会客厅了……” “唉……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不会少了个胭脂，他直接又找了个人补上吧？”曹疾影吐槽道。 “瞎说什么呢，那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现在一副温柔样子，当时凶巴巴的成什么样子了！” 晴风轻轻扯了曹疾影的耳朵一下说道。 …… 会客厅中，沈青亲自为心月倒了茶。 “就说嘛，沈先生自然不会怠慢的。” 心月笑了笑，倒是也没有推辞：“之前沈先生你走的匆忙，我们也没有来得及道谢，这谢意，这次还是要补上的。” “这是说的哪里话，大家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是应该做的。”沈青的应对得体，又带着几分客套。 心月自然十分耐心，沈青的态度她是想得到的。 毕竟在沈青的视角里，两人的接触并不多，心月自然也是早已经做好了布局一盘大棋的准备。 “哦对了，当时沈先生离开的似乎是有些匆忙，我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心月不疾不徐地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沈青有些欲言又止，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心月开口。 “倒也没什么，当时也是有些疲惫了吧，只想着赶快回到大青山，并没有什么危急之事。” 沈青的回答倒是都在心月的意料之中。 “当时那个很厉害的姐姐呢，我一直还想找个机会向她道个歉呢，现在想想最开始刚见面的时候，我对她确实有些太过无礼了。” 心月指的当然是胭脂，这才是她此番打听的最重要的事情。 她不可能看不出沈青与胭脂之间的关系，如今她对沈青的了解可谓是知之甚少，先了解沈青的身边人，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心月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问，就戳到了沈青的痛处。 “可能你暂时没有这个机会了。” 沈青苦笑着叹了口气：“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实在是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戳到沈先生的痛处实在是不好意思。” 心月随即连忙道歉，但是心中却是思考了起来。 当时沈青和胭脂离开的时候，状态着实是十分不正常，这一点心月是看在眼里的。 而两人在进入正殿之前还是一点异常都没有的，所以说，一定是在天北宗正殿之中经历的一些事情，让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总之，心月算是通过一个问题，得到了许多的信息。 就在心月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开口时，会客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沈青做出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亲自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我听说来了客人，正好手里的事情忙完了，就来会客厅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没有打扰到你吧？” 来者正是芊芊。 第468章 初次相见 “那当然不会了，”沈青笑着抱了芊芊一下：“来了客人，是江云门的心月长老。” 心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八九不离十地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即便是对沈青再不了解，心月也不至于不知道，作为大唐天子面前的大红人，沈青当初那场婚礼还是李世民做的证婚人。 那名叫做芊芊的正牌夫人，十有八九就是此时来的女子了，毕竟两人之间的互动，一看就能看出来长久形成的默契。 心月看着眼前的状况，维持着自己的从容，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芊芊也是举止十分得体地缓缓走到心月面前，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位便是心月长老吧，之前听沈青提起过江云门的事，便已经听说过您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芊芊打招呼的方式同样是无可挑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青的夫人，芊芊。” 心月自然留意到了芊芊话中的细节，她称呼沈青的方式是直呼其名，而且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这样说。 这一点上着实是有些不拘于俗了，而芊芊一看便是举止十分得体之人，绝不至于在这样的时候犯错误。 那么便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沈青似乎与这世间的寻常男子并不一样。 或许在这大青山，世俗礼法并不能全部适用。 事实上，即便是在山门口等待的时候，以及跟随沈青来到会客厅的路上，心月也留意到了大青山之中领民们的生活状态。 这里的女子并不会像外界一般唯唯诺诺，而是脸上都带着一种自信的光芒，她们做着与男人一样的事情，享受着与男人一样的地位。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这让出身于女子组成的江云门的心月感到十分有认同感。 “原来您就是那位尽人皆知的诰命夫人，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心月在芊芊面前自然也不会露了怯，她的言谈举止此时也是无懈可击的。 “哪里哪里，姐妹言重了。” 芊芊笑着客套道。 “好了好了，不用这样客气了，弄得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沈青笑着试图结束两人的客套：“只是不知心月长老想要在大青山暂住多久？我们自然会好生招待。” “这我也还没想好，这段时间门内也没有什么事务，再加上我的心腹弟子也都已经殒命，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便也乐得放空自己。” “听说大青山与外界有许多不一样之处，再加上此前已经领教过了沈先生与大青山中几位高手的英姿，若是沈先生与夫人不嫌弃的话，心月自然是愿意多住上一阵子的。” 心月笑着回答道，一边也观察着芊芊的表情。 “那当然是欢迎的，大青山中值得心月长老转转的地方确实不少，若是有机会，我也愿意带您到处看看。” “至于住处的话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住宅区的客房虽然条件不敢说是多么优越，但是胜在整洁，希望心月长老也不会嫌弃。” “夫人说的哪里话，大青山愿意提供住处，心月已是万分感激了，自然不可能嫌弃了。”心月笑着说道。 芊芊看着眼前的年轻的江云门长老，对于对方的来意即便是不敢完全确定，也是猜出了几分。 一个习武之人，今日妆容如此考究用心，自然不会是常态，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再加上心月对沈青说话的态度，芊芊如此了解女人心性，自然不会看不出端倪来。 如果单单是说旁人看上了沈青，芊芊倒是并不会多么介意，毕竟沈青的好，她心中是明白的，这也是让她十分自豪的。 这样的沈青自然也会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芊芊的爱从来都不是自私的，否则且不说胭脂，秦月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沈青身边的。 不过宽容是宽容，并不代表芊芊此时就能对这心月完全放心。 毕竟无论是胭脂还是秦月，都是芊芊知根知底的人，与她们一起在沈青的身边相处，芊芊也是十分放心的。 而这心月虽然出身于名门正派，但是其为人芊芊也不甚了解，更何况这武林之中人心难测，其中之人自然也是比普通人多了几个心眼。 更何况是这么年轻就能够爬上大派长老位置的人，更是不简单，芊芊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心。 好在，至少在今天看来，心月虽然心思缜密，举止也算是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让芊芊难以捉摸。 这也让芊芊能够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建立起对这位心月长老的了解。 至于日后沈青会不会与这位姑娘发生些什么，这倒也不是芊芊非要控制的事情了。 说到底，芊芊所希望的，仅仅只是沈青能够活的幸福而已，胭脂所留下的创伤，若是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能够帮助沈青舔舐伤口，给他些不同的安慰，对于芊芊来说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话说回来，旁人能够陪伴沈青的日子，也就只有短短数十年，而自己不同，芊芊心里明白，自己能够与沈青一同度过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朝一夕而已，白驹过隙一般，并没有什么过于纠结的问题。 “夏虫不可语冰”这句话，芊芊自然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理解。 …… 虽然北地的黄昏与夜晚着实是有些寒冷，但是一到了正午时分，这太阳还是晒的人有些难受。 胭脂口中不免有些干渴，而水囊中的水已经被自己喝光了，还未及补充。 这让胭脂不由得叹了口气，后面的一段路若是再找不到补充水分的地方，那可算是难熬了。 这时候，胭脂抬头一看，在炽烈的阳光之下，远处路的尽头，竟然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座似乎并不算小的城池。 看来上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胭脂一边想着，一边催动着座下的清梦，加快速度向前方的城池赶去。 即便那不是突厥王城，至少自己也能够进去补充些饮水，找个驿站歇歇脚，喂喂马，修整一下。 第469章 他乡相逢 胭脂稍微湿润了一下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清梦已经将速度提高到了此时的极限。 眼前的城池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令胭脂感到开心的是，基本能够确定，前方的城池就是突厥王城了。 终于来到了城门口，胭脂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推测果然没有错，眼前巍峨耸立的，正是突厥的王城。 这王城虽然看上去气派程度比之长安城，那简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这份带着些许原始的美感，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为了避免显得过分高调，胭脂没有选择直接骑马入城，而是翻身下马，准备牵马而行。 但是胭脂还是被城门卫兵拦了下来。 “站住，看你面相应该不是本地人吧，突厥王城重地，可不是汉人能够随便出入的。” 这卫兵看上去与之前见到过的突厥人又是有些不一样的，或者说，这王城的卫兵们，气质都有些不同。 他们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表情也是十分严肃，看上去铁面无私，并不像许多突厥人一般充满着无端的戾气。 “我确实是汉人，但是我是来找处月部首领的，还请放行。”胭脂见对方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便也没有发难，心平气和地说道。 事实上，胭脂非但没有厌烦，还能够通过这王城卫兵的状态看得出来，这处月部入驻王城之后，很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毕竟从普通士兵的精神状态上，是能够体现得出整个城池的状态来的。 看来风蝶做的确实还是不错的。 “既然这样那么更不能让你随便通过了。” 一个看上去似乎是这些卫兵首领的男人不容反驳地说道：“族长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那也烦劳替我通报一声。”胭脂客气地说道。 这样的态度，对于胭脂来说，还真的有些不习惯，要不是看在风蝶的面子上，胭脂恐怕都要直接闯进去了。 “我说，每天想着见我们族长的人多了，有投机倒把的，有利欲熏心的，还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着提亲的，说通报就替你通报了？” 这时，一旁一个年轻一些的卫兵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人说话就有些不讲理了，那如果我有要事要见你们族长，耽搁了的话又该怎么办？” 胭脂毫不示弱地说道。 实际上，胭脂已经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了。 “有什么事情，先跟我们说就好。” 为首之人的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 胭脂已经在暗中谋划着随时动手硬闯了。 “我与你们族长是故交，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替我通报一番。”胭脂已然克制着说道。 “故交？” 年轻卫兵这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借口多少也有些可笑了，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胆敢这样骗人的。” 胭脂的手已经按在了机关匣上。 “行了，满口胡言乱语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要自讨苦吃，这突厥王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为首的卫兵说道。 这时胭脂已经开始行动了，手指在机关匣上轻轻一按，几道锁链已经从匣中射出，胭脂顺势一甩，锁链已经缠住了两名卫兵的小腿。 随着胭脂一用力，两人便瞬间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此时清梦也十分默契地做好了全速冲刺的准备，胭脂一手抓住缰绳，翻身跃上了清梦的后背。 “拦住她！”身后的卫兵高声喊道，这时，胭脂发现前方的必经之路已经立起了拒马。 胭脂正在盘算清梦能否一跃而过时，一队人马出现在了胭脂面前，本来准备硬闯过去的胭脂立即勒紧了缰绳，令清梦停下。 倒不是胭脂放弃挣扎了，而是眼前一队人的首领，正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哎呀……竟然是胭脂姑娘，实在是我们的手下有眼无珠，态度傲慢了，竟然在此为难您，回头我们一定会严加处置。” 此人正是之前来到过大青山的奔狼。 “哪里哪里，也是我来的急，没有带上什么信物，态度也不算好，处月部的卫兵也算是恪尽职守了，有何惩罚的道理？” 胭脂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哎呀，胭脂姑娘如此大度，令人敬佩，只是您突然来访，却是为何？”奔狼有些意外地问道。 “此事也算是说来话长了，风蝶现在在哪，我想去见她。”胭脂一边安抚着清梦，一边说道。 “族长现在正在大帐处理公务，胭脂姑娘若是要见她，我带您前去。”奔狼十分恭敬地行礼说道。 周围的卫兵们见奔狼都对胭脂毕恭毕敬，态度自然也是瞬间改变。 “那就十分感谢了，到时候见到了风蝶，我就把此番前来的原因告诉你们，”胭脂紧了紧身上的行囊说道：“不过现在，能给我口水喝吗？” 看着胭脂与奔狼两人有说有笑，十分熟稔的样子，城门口还狼狈的趴在地上的的两个卫兵不由得窃窃私语了起来。 “原来这真是族长认识的人啊……这回咱们可惨了。”年轻的卫兵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 “还不是你小子说话不客气！”卫兵首领语气有些不悦：“非要说些不中听的话，把人家惹急了。” “族长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处置我们啊，或者这女人这么厉害，会不会以后会拿咱们开刀啊……” 年轻卫兵语气十分害怕。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惹的麻烦。” 卫兵首领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人家刚才不也说了吗，咱们是恪尽职守，族长大人一向又那么仁慈，大概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但愿吧……好不容易能为处月部出点力，我可不愿意就这么被赶走了。” …… “族长！有大事！” 奔狼带着胭脂快步走向大帐，快到门口的时候便满心喜悦地高声喊着：“您猜猜我把谁带来了！” “奔狼叔叔您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到底是什么……” 风蝶在大帐内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打开了门，但是看到门口站在奔狼身边的胭脂，话音便立即停了下来。 第470章 重逢之喜 风蝶瞬间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胭脂，这样突然的重逢，对于风蝶来说实在是无比的惊喜。 虽然还没来及搞清楚为什么胭脂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此时已经被惊喜和幸福感充斥着内心的风蝶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些。 胭脂也微笑着紧紧抱住甚至已经喜极而泣的风蝶。 “胭脂姐姐，我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直以来，作为族长，十分努力地表现出坚强稳重的样子的风蝶，在此时已经彻底放下了表面的样子，仿佛她又回到了当初的时光里，那个时不时可以抱着胭脂撒娇的小姑娘。 “这怎么可能嘛，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胭脂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轻轻抚摸着风蝶的头发。 奔狼心中自然明白两人之间的感情，当然是舍不得上前打扰，而一旁其他的卫兵看到眼前的一幕，显然是显得有些惊讶。 当然，有着奔狼暗暗示意，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互相使着眼色。 胭脂也不知风蝶抱住自己已经有多久，她也不愿打断她，这么久了，就让风蝶心中的情绪好好发泄一下吧。 “族长，胭脂姑娘……站在这里算什么事啊，你们要不要先进去说话？”奔狼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犹犹豫豫地略带着些尴尬开口说道。 这时风蝶才如梦方醒一般。 “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胭脂姐姐快跟我进来吧，这王城虽然比不上大青山，但是也不算太差，希望你别嫌弃。” 风蝶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现在可是北地之主，我哪里能嫌弃啊。”胭脂依旧是带着宠溺的微笑，跟着风蝶进入了大帐。 奔狼也是十分识趣，没有跟着两人进去，而是默默在身后关上了大帐的门。 “话说起来，胭脂姐姐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来突厥了啊，能呆多久？”已经调整好情绪的风蝶开口说道。 “可能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胭脂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一……一辈子？我当然是很开心啦……只是你不回大青山了？沈先生怎么办？” 风蝶有些惊讶地大张着嘴问道。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只是……我们以后再也不见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胭脂叹了口气说道。 风蝶着实是思考了一阵。 虽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会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她也明白，以胭脂对沈青的感情，她虽然作为一个旁观者，但是也是能够体会的到的。 能够让胭脂不顾一切地只身离开大青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胭脂可以留在自己身边了。 风蝶于是抿着嘴，对着胭脂点了点头。 “好啦，不说那么多了，至少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但愿你可不要嫌弃我在你这里蹭吃蹭喝了。” 胭脂对着风蝶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我怎么会嫌弃嘛！” 风蝶也咧嘴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没有你在身边，好多时候我心里都空落落的。” “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都有胭脂姐姐你来告诉我，现在就只能靠我自己了，以后又不一样了，你又能一直在了，真好。” “还说这种傻话，你现在可是处月部的族长，或者说，实际上已经算是整个突厥的可汗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哪里像话？” “我能做到的，肯定要尽全力帮你，但是想当个统治者，你要做的许多事情，我可代劳不了，终究，这条路还是要靠你走下去啊。” 看着风蝶的样子，胭脂倒也没什么担忧，她知道，风蝶对她的依赖是肯定存在的。 但是至少通过今天看到的突厥王城的样子，也能够管中窥豹地明白，风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做到了不少许多资深统领者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总有一天，这个曾经的小女孩，一定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大业。 “唉……以前总觉得沈先生好了不起啊，整个大青山都能让他那么从容地打理的有条不紊的，结果就这么突然，我就得管处月部，甚至是整个突厥的事情了……” 风蝶说着说着突然感到有些不对，自己这个时候怎么能在胭脂面前提到沈青，于是赶紧住了嘴。 “不用那么小心。” 胭脂笑了笑，又摸了摸风蝶的头，就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又他的难处，你也有你的不易，所有事情都是越来越好的。” “你看，虽然我不知道以前的突厥王城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能够看得出来，你肯定已经把它改变了，而且至少现在的样子很不错，所以我觉得你肯定能把事情做的很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夸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兴奋不起来，但是胭脂姐姐你一夸我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风蝶笑嘻嘻地往胭脂怀里蹭了蹭。 “你看看你，都是个族长了，还像个小孩子，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许这样。”胭脂宠溺地说道。 “好嘛好嘛，外人面前我克制一下就是了，对了胭脂姐姐，以后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反正我这里地方大，把离我最近的房子收拾出来给你住，这样晚上睡不着觉我就可以去找你啦！” 风蝶开心地说道。 “你呀……怎么说我也是个外人，就这么住在你一个族长的住处，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胭脂虽然十分感动，但是也不至于想不到这一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回来当了这个族长之后我一直都是想着整个部族会怎么样，别人会怎么样，唯独没有想过我自己，都这么久了，还不允许我任性一把了？” 风蝶笑着说：“再说了，你真觉得你还会是个外人吗？” “我可不喜欢当官什么的，麻烦死了。”胭脂这倒是真情流露了。 “好好好，以后再说。” 第471章 新的危机 “胭脂真的走了？” 梦境庄园之中，半夏叹了口气，问沈青道。 “是啊，这时候估计已经到突厥了。”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这样也好，至少有风蝶在那边，守着自己一直都牵挂的人，而且对方还是突厥的最高统治者，也算是有个照顾，有个寄托吧。” “这件事倒也怪不得你，你我都明白，如果将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会产生多少未知的风险。” 半夏叹了口气说道：“胭脂的性格我也明白，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心里揉了沙子的，说到底，这件事情确实没什么办法，也实在是委屈你了。” “人嘛，总得面对些自己不想面对的，说到底，咱们已经很幸运了，要真是一切都一帆风顺，那也不算很现实。”沈青苦笑了一下说道。 “一切一帆风顺的那是你，我可不是。”半夏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这自嘲一般的话语倒是让气氛舒服了不少。 “说起来，以后应该的路应该怎么走，你心里有想法吗？”沈青开口问道。 这一点也是沈青一直在考虑的，只不过突然发生了胭脂的事情，让沈青最近一直没有精力思考这些。 “还能怎么走，顺其自然，见招拆招呗。” 半夏托着腮说道：“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是眼前最大的问题是系统的异常，和背后的不稳定势力而已，见招拆招嘛。” “我也知道你现在眼前出现的一件又一件的问题，都是和那个势力有关的，但是不得不说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而且获取信息的渠道也难以寻找。” “毕竟我们都不可能从各自的现实世界之中找到蛛丝马迹嘛，所以也只能在系统出现异常的时候来探究了，不过有一说一，下次，你别把人杀的那么快了，好歹也盘问一下嘛。” “好好好，这次确实是我的错。” 沈青摊了摊手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些令人担忧的因素，我们的生活都还算挺好的？” “挺好的，你是指胭脂抛下你一个人跑到突厥去，还是张远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一场车祸里？” 半夏虽然陈述着挺残酷的事实，但是语气却并不沉重，沈青能够听得出来，这只是她在开玩笑而已。 “人总要向前看嘛，至少我的生活现在也不算差，胭脂也不是就没有追不回来的可能了，你嘛，听说你和你的两个姐妹每天的日子过得也挺舒服的？”沈青笑着说道。 “你沈青什么时候也这么容易满足了？” 半夏倒是笑的灿烂：“我确实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很好的，有朝一日真的能彻底把那个势力的事情解决清楚，我倒还真的希望我们各自的生活能一直这么好好地继续下去。” “现在想想，当初穿越，不后悔吧？” 沈青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让半夏不由得一愣。 “这又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事情，不过问起我来的话，我倒是确实不后悔。”思考片刻，半夏微微一笑说道。 “我也是。” 沈青的表情突然轻松了许多：“日后若是再遇到什么问题，记得好好珍惜如今的生活就好。” 半夏醒来后，仔细回味着这次与沈青的会面。 不知道为什么，沈青现在颇有些哲学家的味道了，难道真的是磨难使人成长？ 不过失去了胭脂总不会是件好事吧…… 但是至少沈青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这还是挺令人欣慰的。 半夏想到这里，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8点15，正好还是不会让渡鸦感觉到异常的时间，于是她翻身下了床，揉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与寻常时候有些不同的是，今天桌上并没有摆着渡鸦做好的早餐，再一看，渡鸦正在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看到半夏出来也只是用手势打了个招呼。 “喂？你还能听得到吗？分部现在怎么样了？说话！” 良久，似乎没有得到电话另一头的回应，渡鸦轻轻骂了一句之后，挂掉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 半夏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似乎有事情发生了。 “S市分部被袭击了，那群酒囊饭袋没顶住，现在好像据点已经完全被占领了。” 渡鸦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为了半夏离开古都来到S市，渡鸦也没有对本来就难以令人满意的弄潮儿S市分部抱有什么希望。 但是据点能够被人给攻下来，还占领了，这是在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这……再怎么说都是些弄潮儿的正式成员，再加上据点保卫系统那么严密，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人给攻下来了？”半夏十分诧异地问道。 “所以说我也觉得很奇怪啊……” 渡鸦不解地嘟囔着：“不行，我去喊蔷薇起来，看看她还能不能找到据点的监控信息。” 说罢，渡鸦便直接过去打开了蔷薇的房门，很快，便拽着还睡眼惺忪的蔷薇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什么事啊……这么早把我拉起来，睡得正香呢……”蔷薇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赶紧醒醒！据点都被人给占了，还想着睡呢？”渡鸦一只手按住蔷薇的头顶说道。 “开玩笑也要有点限度，怎么可能……” “没跟你开玩笑！” 这时，蔷薇迷迷糊糊的双眼看到渡鸦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便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真出了这种事？” 很快，草草洗了一把脸提神的蔷薇便坐在了电脑前。 虽然说弄潮儿据点内的各种通信设施经过了十分严格的保密措施，但是作为布局者的蔷薇自然不会被自己设置的东西所难住，很快，蔷薇便接入了S市据点的监控系统。 从各个角度的摄像头中，三人基本已经看清楚了据点内部的情况。 在据点之中，有着大量的黑衣蒙面人，此时他们已经彻底控制住了据点内的每个角落。 不过幸好弄潮儿的资料都是通过蔷薇设置的系统进行过保密的，外人自然无法查阅。 第472章 冒险潜入 “怎么处理？” 渡鸦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问蔷薇道。 “这可能就不单单是我的事情了。” 蔷薇叹了口气说道：“武器系统已经全部都失灵了，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武器系统需要长期开启，容易被黑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据我的观察，他们也尝试过入侵我们的其他系统，但是都是无功而返，毕竟做我的对手，他们还是差点意思。” “所以资料和重要物品什么的还是大可以放心的，不过嘛，既然是武器系统不能使用了，恐怕夺回据点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了。” “也就是说，只能硬闯了？”渡鸦问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渡鸦倒是少了不少的紧张，毕竟一提起打架，渡鸦心中还是十分自信的。 “大概就是这样了，不过从监控里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对方人多，而且暗处以及有可能存在的支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如果单单靠我们恐怕有些难度。” “眼下最好还是先看看S市的弄潮儿成员还能集结起多少来。”蔷薇紧紧地盯着屏幕说道。 她此时应该还是希望可以在监控之中找到些许信息。 半夏打开了弄潮儿S市的内部群聊，对于这个群聊，不仅是渡鸦，即便是半夏都感觉到有些不满意。 在古都的时候，弄潮儿的群里可谓是热闹非凡，不管是有关于任务的交流，还是成员们互相开玩笑，至少群里面还是十分热闹的。 而到了S市，有时候几天里群内都没有什么消息。 虽然一直以来S市确实都是风平浪静的，但是弄潮儿组织如此沉寂，也是有些消极怠工的表现。 也难怪这群人在这个时候这么难堪大用。 【半夏】现在还有人能说话吗？ 半夏叹了口气，自己发的这条消息前面，上一条消息已经可以追溯到三天之前了。 而自己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也是石沉大海一般，并没有任何人进行回复。 恐怕在现场的人都已经像是刚刚与渡鸦通话的人一样，已经没办法再与她们进行联系了，至于不在现场的，恐怕还在梦乡之中呢。 这时，渡鸦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灰熊吗？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正在打电话的渡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什么？你在家睡觉？昨天不是你的夜班吗？” “什么？你昨天在酒吧通宵？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擅离职守？” 这时，半夏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渡鸦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要么是本应昨天值班却擅离职守的，要么是一接电话就是有各种事情推托的。 甚至有些电话直接都打不通。 “你看，这些人怎么指望得上？”渡鸦把手机扔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 “这倒确实是，这S市的这帮人真的是让人挺无语的，好好做事情都学不会。”蔷薇一边吐槽着，一边飞快地操作着电脑，试图再从整个系统之中做些文章。 “我想，厨房可能是最好突破的点了，当初留了个密道，现在看来还真的能管用了。” 蔷薇把画面切到了厨房的监控。 果然，这厨房之中并没有黑衣人的存在，而之前刚刚来到S市的时候，蔷薇和渡鸦就按照两人的惯例。 在弄潮儿据点之中的某处设置了一条只有她们才知道的密道，而这个密道，就设置在了厨房里。 而碰巧厨房之中并没有人把守，这也算是天赐良机了。 “对方武器的情况能得到信息吗？”渡鸦问道。 “别急，我刚刚侵入金属感应装置，正在打开。” 过了不久，随着蔷薇重重地敲下回车键，整个屏幕开始产生变化，监控之中每个黑衣人的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体都显现出了红色的轮廓。 让渡鸦放心了不少的是，对方的杂兵并没有火器，只有现在身处渡鸦的办公室的疑似对方首领的人口袋中能够看得出来枪的轮廓，其他人手中多是刀具甚至铁棍。 “这样一帮人都能轻轻松松把总部占下来，回头我一定得上报一下，好好处理一下S市这群酒囊饭袋，不行的直接打发回家。” 渡鸦恨恨地吐槽道。 “好了，至少这比对方都是全副武装要来的好得多嘛，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多耽误一阵，就是多给对方摸清楚据点地形的时间，尽快出发吧。” 还是半夏开口说道。 “没错，虽然我依然觉得只有我们三个人有些冒险，但是现在看来这也是成功几率最高的方法了。” 蔷薇也笑了笑说。 很快，渡鸦的跑车便已经全速向着弄潮儿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渡鸦将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与蔷薇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报亭。 半夏自然是不知道这个秘密通道的入口，便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里面可能有点黑，别害怕。”渡鸦看着半夏说道。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怕过黑？”半夏笑了笑。 “这不是担心你嘛！”渡鸦开着玩笑，打开了报亭的门。 半夏能够看得出来，渡鸦的心情一如既往的像其他行动之前一样，十分轻松，就像是将面对的是一场宴会，而非一场战斗。 或者说，相比起战斗而言，反而是宴会更会让渡鸦感到紧张一些。 进入密道之后，半夏果然明白了渡鸦说的“有点黑”是什么感觉了。 这密道之中还真就一点灯光都没有，好在这密道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并不会担心暴露，所以她们可以放心地打着手电筒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密道之中的破败感十分强烈，一股发霉的味道直冲半夏的鼻腔。 这倒是也难怪，要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有渡鸦和蔷薇知道的密道怎么可能会被使用。 不知走出了多远，一扇小门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打开这扇门，钻进小洞，就是据点内的厨房里面了，现在开始，要做好准备喽！” 渡鸦轻声对半夏说道。 第473章 时空传音 沈青最近终于感到心情舒畅了些。 胭脂虽然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但是沈青心中也明白，如果有一天胭脂真的回来了，自己还能不能用像当初一样最好的状态迎接重逢？ 如果希望可以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也要好好生活。 最近来到大青山“体验生活”的心月，除了前几日一直缠着自己讲这讲那之外，最近也一直都在自己在大青山各处转悠。 还经常和芊芊秦月一起聊天，虽然沈青心中也自然是明白几分心月的目的，但是他也乐得清闲，并不去拆穿对方的心思。 于是他也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又或者，这一觉才算是不安稳，因为他的意识刚刚进入梦乡，就又发现自己进入了系统的“观战状态”。 他又是出现在了控制自己躯体，却能自主移动视角的“上帝视角”。 而他所能看到的，自然是半夏此时的行动。 这已经不是沈青第一次看到半夏与渡鸦和蔷薇一起行动了，但是与半夏同行的两名女子还是让沈青不由得暗自赞叹。 无论是渡鸦的女王范，还是蔷薇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聪明气息，都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但是很显然眼前的场景实在是与她们有些格格不入。 渡鸦正在第一个从一个小洞里钻出去，而她身后的蔷薇与半夏正在身处一个昏暗破败的暗道之中。 这几个人到底又是在做什么事情…… 沈青正心中暗自疑惑着，竟突然发现，自己的思想之中竟然涌入了不少信息，而这些信息，正是半夏等人此行的原因。 好家伙，这系统是升级了吗？怎么都有实时解说的功能了？沈青暗自惊讶着，继续看着三个人的行动。 既然是自己的老窝，那么渡鸦的驾轻就熟也就不令人感到奇怪了，选择厨房作为密道的一段，渡鸦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毕竟厨房是距离渡鸦办公室距离很近的，一旦有了意外，倒是也方便渡鸦撤离，只是没有想到，这密道第一次被使用，竟然是被用作了潜入。 三人从洞中钻出，果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看来果然这里是黑衣人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 但是从沈青的视角，却是发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门外有人把守，并且手持铁锤，恐怕每个房间门口都有这样的黑衣人把守着，从而趁其不备让入侵者失去战斗能力。 但是很显然，几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现象。 已经到了这里，蔷薇自然是不太敢继续入侵系统的，这样的话被发现的概率实在太大了。 也就是说，她们已经很难知道门后藏着什么。 “门外有人！两个，都拿着铁锤！” 沈青下意识地想要说话，但是下一秒便无奈地认清了事实，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说什么也都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让沈青意外的是，自己心中呼唤之后，半夏的神色竟然产生了变化。 之后，他通过精神感受到了半夏的声音。 “是你吗，沈青？” 沈青明白，这些对话都是完全通过精神世界进行的。 “是我，什么时候我们的交流都能这么顺畅了？”沈青很显然感到十分惊讶。 “谁知道呢，不知道是系统越来越好使，还是咱们之间的感应越来越默契，不过总归来说肯定是件好事，也算是我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 半夏的声音显然能够听得出来她此时的心情十分愉悦，看来她接受这一现实比沈青更加的快一些。 “说的也是，这样我也能帮你留意不少事情了，”沈青说道：“门口的两个人注意一下。” “放心吧。” 半夏的声音从脑海之中传出。 随即，半夏对渡鸦和蔷薇做出了一个“且慢”的手势，之后轻轻推开门，人却没有出去。 下一瞬间，两把大锤便“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之后，半夏立即冲出门去，制服了一边的黑衣人，而渡鸦也十分默契地将另一人控制住。 “没什么好问的，直接做掉吧。”渡鸦直截了当地说，之后扭断了自己控制住的黑衣人的脖子。 半夏也照做，之后跟上了渡鸦和蔷薇的脚步，向着渡鸦的办公室冲去。 随着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半夏已经能够感觉到，有黑衣人开始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开始向此处移动靠拢。 “前面一个拐角，左手边，有个人在埋伏。”沈青提醒道。 “收到。” 半夏回应道。 之后，半夏直接向前方投出一枚飞镖，经过墙体的反弹之后，直接射向了沈青提醒的位置，随即传来一声惨叫，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好家伙，小半夏这段时间怎么又长本事了？”渡鸦一边跑，一边带着笑意称赞道。 “感觉，感觉，就是感觉到前面有人了。”半夏笑着应付道。 “我说，你演得也像一点嘛！”沈青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怕什么，这群人一个个都本领高强的，我这点本事都算不了什么的。” “目的地是哪里？” “不远，就在前面，渡鸦的办公室。” “稍等，我先看看里面的情况。”沈青传递着信息，将视角向前平推。 由于半夏已经距离目的地很近了，所以沈青已经有足够的距离将视角移动到办公室内部。 “里面只有一个人，手里有枪……等等！”沈青说着，突然发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事实。 “怎么了？” 半夏对沈青突然间十分震惊的情感有些诧异。 “半夏，听着，一会进门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里面的黑衣人，不要让他说出话来，一定不要！” 沈青少见的语气十分严峻，这也让半夏瞬间重视了起来。 “原因我先不问，太耽误时间了，但是回头一定要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半夏对精神世界之中的沈青说道。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眼下先把人解决掉，他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门，一会动作一定要快！”沈青提醒着半夏。 第474章 抹杀信息 半夏的计划最终还是没有失败。 在蔷薇使用备用开门系统将渡鸦的办公室门打开之后，半夏第一个闪身冲进了办公室，毫不犹豫地投出一枚飞镖，办公桌后的黑衣人瞬间被刺穿了喉咙，当即毙命。 而此人死前最后的动作，就是圆睁着眼睛，身手指着半夏，半夏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神看出，他好像有话要说。 但是沈青却告诉自己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罢了，还是等事情解决之后好好问问沈青把，半夏想。 “唉……你这出手也是够快的。” 渡鸦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还想留个活口，打听一下对方的底细呢。” “啊……我没想到这一点，光想着担心他手里的枪了。”半夏赶紧找理由道。 “这倒也是，算了，还是安全重要，接下来我们就要解决那些喽啰了。”渡鸦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半夏与蔷薇也点了点头，好在，回到了渡鸦的办公室，据点内的武器系统就可以重新启动了。 本来半夏与渡鸦两人的实力就远远凌驾于那些黑衣人之上，再加上其实武器系统启动之后，实际上就不需要两人动手了，光靠这些先进的自动防御设备，黑衣人就已经尽数丧失了行动能力。 “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方吧。” 渡鸦长处了一口气，随便拉过来一把椅子，瘫坐了上去，然后拨通了电话向警方汇报了情况。 出于警方与弄潮儿之间的默契，渡鸦自然没有被盘问什么，至于这里的死者，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间里，半夏也有时间询问沈青为什么要不让这人说出话来了。 “原因很简单，这人很有可能知道我们穿越的事实。” 之后，沈青就向半夏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之所以让沈青惊讶无比的原因，就是这黑衣人的长相，与他当时在天北宗正殿里见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不希望自己与胭脂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半夏和她的朋友们身上重现，所以他必须要阻止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更何况，如果要是这人直接将半夏是穿越者的事实说出来，那么产生的问题就更大了。 毕竟现代人与唐朝人不同，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显然也是更强的，万一半夏是穿越者的事情真的被传扬出去。 那么一定会发生的，便是半夏如今的平静生活也会被彻底打乱，甚至她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半夏思虑片刻，确实也想到了如果没有阻止这个黑衣人的话，有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其实我心中还有一个疑点。” 沈青想了想，继续通过传音向半夏说道：“从最开始你的搏击大赛开始，我们就遇到了不少十分相似的对手，会不会是我们的敌对势力会同时像镜面一样与我们同时进行对抗？”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对手实在是有些太弱了？”半夏发出了一个让沈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疑问。 这一点沈青之前没有想到，但是经由半夏提出之后，他也开始意识到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说这些就是对方想要向他们发难的手段，那未免也太小瞧他们了。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天北宗事件，即便是没有了大青山，武林同盟很有可能无法妥善处置。 但是毕竟是对方想要向大青山发难的行为，那么对手的强度实在是与大青山难以匹配。 难道说，这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这时，沈青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 “看来是你这边的行动结束了，我恐怕马上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沈青说道。 “没什么，反正这些问题恐怕也不是我们一时半会能够想明白的，顺便，这次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总觉得能感觉到半夏是在笑着对自己说出这段话的。 “都是我应该做的。” 留下这句话之后，沈青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归于黑暗，再恢复意识时，沈青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芊芊依然还是正在睡梦之中。 芊芊喜欢睡懒觉的事情在大青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即便是青山学院中的事情，大家也都达成了一个默契，不会在大清早试图找芊芊办事情，否则八九成的概率会扑个空。 沈青有些宠溺的微微一笑，大概也就是在这件事情上，芊芊还能保留着她自己那任性的一面吧。 其实沈青也不希望芊芊整日里都十分辛苦地做出一副左右逢源的得体样子，虽然这样的芊芊可以说是魅力十足，令所有人都十分喜欢，但是不得不说，沈青都会替芊芊觉得累。 她太好了，维持这样的好的样子，也会十分疲惫吧。 但愿能够有那么一天，芊芊真的可以做回她自己，哪怕是刁蛮任性一些，沈青也希望她能够发自内心地轻松一些。 这样想着，沈青轻轻地起身，生怕惊动了芊芊的好梦，之后帮她将有些滑落的被子盖好，自己穿好衣服轻轻推门离开卧房。 一直到现在，沈青每次早晨推开房门时，都总觉得胭脂还在院子里练功，但是仔细定睛一看，哪里还会有胭脂在这里。 沈青默默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向山下的青山城走去。 正拾级而下间，沈青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身影，乍一看婀娜多姿却没有凡俗女子那般只有艳丽，而是多了几分温柔的感觉，又不至于柔若无骨。 她的发丝没有经过繁复的梳理，几乎只是自然地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正在看花的女子似乎也是发现了正在向下走来的沈青，扭过头来看，对上正脸时沈青才发现，此人竟然是心月。 这时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即便是刚来大青山的时候着意打扮得温柔一些的心月，也没有此时这般自然又令人无比舒适。 “怎么了沈先生，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吗，一直盯着我看？”心月露出一个笑容。 第475章 袒露心意 “啊……没有，只是有些意外为何心月长老这么早会在这里。”沈青略有些尴尬地回应道。 “这有什么意外的，这大青山景色如此美的与众不同，我自然是想要清晨多领略一番了。” 心月盈盈一笑，眉眼之中颇有几分水波潋滟之感。 “大青山确实是很美的，这一点我想我也无需谦虚，”沈青笑了笑说：“心月长老有的是时间慢慢领略。” “是啊，忙里偷闲在大青山赏赏山间美景，实在是一大美事，不过今日我就要返回江云门了，至少，往后这段时间是没法再每天观赏这大青山之美了。”心月不无遗憾地笑着说。 “这么匆忙，还以为你好不容易来了，要多住几天呢。” “不了不了，这几日已经够叨扰的了，哪里能白吃白喝这么久，至少现在，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心月似乎有些话里有话的样子。 “这有什么啊，心月长老愿意来大青山看看，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了，哪里能让你不好意思啊。” 沈青看着心月若有所思的笑容，总觉得她要说些什么事情。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希望有朝一日再来大青山的时候，能够以另外一种身份来到这里。”心月嫣然一笑说道。 沈青顿时明白了心月想要说什么。 不过想了想，沈青还是决定装傻。 “另一种身份？”沈青问道。 “沈先生就没必要装糊涂了。” 心月的笑容变得更加妩媚，看着沈青的眼神也有些脉脉含情了起来：“平日里倒是个挺有风度的谦谦君子，这种事情让女孩子说出来有些不妥吧？” 沈青已经感受到了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暧昧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罢，我堂堂江云门长老，自然也不是那么怯懦之人。” 心月眼波流转，直直地盯着沈青的双眼，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沈青也无法移开视线。 “沈青，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我心月中意的男人，虽然这可能仅仅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沈青叹了口气，心月终究还是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心月长老，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子，只是……你也知道，我还没有从前不久的事情之中走出来，实在是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况且胭脂刚刚离开，我就另寻新欢，实在有些不够意思了……” 沈青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沈青已经在这大唐叱咤风云这么久，唯独在女人面前，始终做不到从容不迫。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不介意多等一阵子。” 心月笑了笑，正好此时一阵微风抚过她披散的长发，飘扬起来的几缕发丝让她的面容显得更加生动。 “三个月之后，江云门会正式来大青山拜访，希望沈先生届时可以给我一个答复，虽然我心中希望沈先生可以给我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当然了，我还是会完完全全尊重你的意愿。” 心月刚说完，便在沈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将沈青抱住。 沈青闻到了一种独特的体香。 这香气虽然静谧，但是却也不会令人忽视，这种独特的幽香令沈青不由得有些沉醉。 这时，心月忽然踮起脚尖，在沈青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沈青感觉到有些许的恍惚。 “好了，我走了，记得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三个月后见。”心月留下一个笑容，之后便飞快转身离去。 只留下沈青还站在原地，没回过神来，当沈青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经多了一枚玉佩。 沈青微微一笑，将玉佩收在了贴身口袋之中，虽然沈青已经预料到了心月已经有此心意，但是没想到她会表达的如此直白。 空气中还遗留着心月的香气。 …… “大青山的底细查明白了？” 蝶剑问刚刚返回的弟子。 “也只能从些坊间传闻了解了，我们倒是也试过潜入大青山，但是那大青山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 “但是各种卫兵、暗哨，布置得都井井有条，天衣无缝，甚至我们都隐约能够发现有人在暗处巡逻，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这大青山真的有这么厉害？”蝶剑思考着问道。 “那确实，我们打听到，当初突厥入侵的时候，正是那大青山之主沈青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竟然把天雷都借到了手，直接把那颉利可汗劈成了一对灰烬，尸骨无存。” 这精英弟子讲述着自己打听到的见闻：“那段时间在长安作乱的天竺妖僧，想打大青山的主意，结果几乎全军覆没。” “还有后来的无天会，那无天会是什么组织啊，多少年了一直盘踞在长安地下，就连官军都不敢随便惹，又是被大青山给全军覆没了，再加上心月长老也参加了的江湖同盟讨伐天北宗的事情……” “可是这大青山明明也不是武林门派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这一点我们也感觉很奇怪，后来才发现大青山真的志不在此，长安城里有许多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好宝贝卖，看上去就像是稀世珍宝一样。” “什么完全透明的杯子，涂在身上就能久久散发出香气的水，劲头大的惊人的酒……” 精英弟子说起这些来，瞬间来了兴致：“后来才听说那些都是大青山制造出来的，他们在长安还有一家叫做青山奇货的店铺。” “听说那大青山在长安的商界可谓是叱咤风云的存在，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实力雄厚了。” “这大青山还真是不简单啊……”蝶剑不由得感叹起来：“不过你确定这些都不是夸张吗？” “我们哪敢哄骗掌门啊……再说，这大青山之主沈青，确实也是有这个资本的。” “当初帮助当今圣上登上皇位的元老中，沈先生似乎还是头功，后来皇上还奉他为帝师，甚至封了国公的爵位……” 蝶剑听着弟子对沈青的描述，越来越觉得有趣。 心月若是真能成就了与这沈青的姻缘，也算得上是寻得了个好归宿了。 第476章 皇后来访 沈青总觉得，大青山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最近又开始一桩接一桩的事情了，偏偏这次的事情，沈青连回绝的能力都没有了。 看着面对自己而坐的长孙皇后，沈青心中也是十分无奈。 是谁不行，偏偏是皇后亲自跑来大青山，非要见自己，弄得沈青诚惶诚恐的。 毕竟虽然哪怕是李世民来，沈青都一点都不会紧张，但是皇后来了，更让沈青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麻烦。 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沈先生也不必紧张，怎么觉得陛下来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不自在。”倒是长孙皇后先跟沈青开起了玩笑。 “皇后这是说的哪里话。” 沈青笑了笑说：“只是沈青毕竟也只是为人臣子，后宫之事，难免会诚惶诚恐。” “沈先生这就言重了，于我大唐而言，您着实是国之栋梁，所有的事情只要是沈先生经手，无论是陛下，还是我，都会放心一些。” 长孙皇后的笑容依旧是端庄无比：“此番来找沈先生，也实在是别无他法了，想必皇子们之间的争斗，沈先生也略知一二？” 长孙皇后直入正题，沈青才明白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长孙皇后来找自己，最后可能的事情，便是那李承乾与李泰之间的争斗。 虽然近期沈青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没什么功夫去关心那长安城中的争宠夺嫡之事。 但是想都不用想，也会明白，李承乾与李泰之间的争夺，必然会随着他们的年龄日益增长而愈演愈烈。 更不用说，那李泰宫中还藏着一个荼蘼，这个不稳定因素也实在是令人放不下心来。 “立储之事，自然有陛下陛下定夺，再说如今大皇子已身处东宫，自然是应该顺应陛下的意愿。”沈青依旧是踢着皮球。 他才不愿意去趟这一趟皇子夺嫡的浑水。 本来自己的大青山就住着一位公主了，要是再从这种事情上做手脚，恐怕大青山真就是树大招风了。 “我只怕，我尚且在世之时，还能尽力保护一下他们的性命，若是有朝一日我命不久矣，这几个孩子真的争斗起来，怕是要两败俱伤啊……”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皇后切莫说出此话，您身体如此健康，哪里说的着这些……”沈青连忙止住长孙皇后的话头。 “也罢，我也明白沈先生的想法，这一点你放心，我也绝不会将大青山卷入这件事情。” “但是若真有一日，皇子们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我也希望沈先生能像当初玄武门一事之后一样，可以从中调停。” 沈青知道，虽然长孙皇后的语气一直都十分平和，但是说到这里，恐怕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她可以允许自己不上这条船，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岸边看着社条船不要颠覆。 长孙皇后可谓是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李世民和他的大唐江山，这一点沈青还是由衷敬佩的。 不知为何，沈青总觉得长孙皇后离去的背影有些决然的样子，没想到，几日之后，沈青就得到了长孙皇后病重的消息。 这令沈青十分意外，毕竟之前沈青也不是没有研究过自己所要经历的时间线，长孙皇后在历史上去世的时间应该是贞观十年，离现在还有六年的时间，无论如何，此时长孙皇后都命不该绝。 正赶上李世民希望苏防风能够进宫为长孙皇后诊病，沈青便也决定与苏防风一同前去，探个究竟。 一同前往的还有作为苏防风助手的阿蟾和红玉。 短短的时间内，在苏防风的指导之下，阿蟾和红玉也都在自己从前所接触过的医术的基础上进步不小，渐渐地也开始有了独当一面的味道。 当然，即便如此，对于她们来说，继续跟着苏防风学习医术依然还是一直在坚持的事情。 路漫漫其修远兮。 长孙皇后躺在病榻上，此时所有的太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沈青叹了口气，这倒不是什么反常的现象，要是这群太医真的有像苏防风一样的本事，李世民家后代也不至于那么多短命的了。 另外，沈青还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长孙皇后在大青山中对自己说的话，以及离开时的背影，总觉得似乎她已经预见到了什么。 这时，苏防风站起身来，拉了拉沈青的衣服，沈青自然会意，便于苏防风一起走到一无人之处。 “怎么样，是不是查出些异常来？”沈青悄声问道。 “没错，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皇后是中毒才病倒的，只不过这毒，一般医师恐怕难以发现而已。” 苏防风虽然语气有些犹豫，但是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十分自信的。 “我就说大概是事有蹊跷。”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我担心皇后中毒一事声张出去，会出大乱子。”苏防风不无担忧地说道。 “这一点我来想办法，皇后你有把握救活吗？”沈青思索着问道。 “十有八九没有问题，不过这毒药的来源我也着实是有些关心。”苏防风皱着眉头说道。 “有什么端倪吗？” “这毒药似乎与我们之前见到过的火族用的药有些成分是相似的，但是明明长安的火族势力已经……” 苏防风说到这里，沈青大概便已经心里有数了，谋害长孙皇后的，大概也就只会是越王李泰了。 这李泰心怀不轨，野心勃勃，沈青自然不会不明白，但是他敢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是让沈青着实有些想不到的。 “我明白了，既然能够治好，那么对外千万不要宣称是毒药所致，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我再想想办法。”沈青沉声说道。 苏防风回到了长孙皇后的病榻前，沈青也满满向着门口踱步，思考着此时后续应该如何处理。 到底要不要将李泰的所作所为说与李世民，都是沈青正在思考的问题。 恐怕告诉了李世民，万一李泰通过各种方式洗脱自己的罪责，那么他沈青就有些尴尬了。 第477章 心恶难医 沈青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暂时保守秘密。 长孙皇后既然被救活，恐怕李泰也会稍微收敛一些，只是自己当初应该提醒一下长孙皇后的。 沈青决定等到长孙皇后身体好转，再与她好好交流一番，想到这里，沈青推开了寝宫的门。 见到沈青一人出来，守在门前的李世民以及皇子、妃嫔们也连忙聚了上来，一脸担忧的李世民急切地打听着长孙皇后的状况。 能够看得出来，李世民恐怕这两天都没怎么合过眼，脸色已经有些憔悴了。 “放心吧，皇后所得之疾病确实有些棘手，但是好在苏先生恰恰掌握医治此病的方法，想必很快皇后便能康复了。” 沈青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李世民身边李泰和李承乾的表情。 李承乾倒是不必说，确实是一脸的忧虑之色，可以看出确实此事与李承乾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李泰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最开始听说沈青认为皇后所得是“疾病”时，李泰脸上露出了难以察觉的一丝笑容，旁人没有注意到，却被沈青捕捉的一清二楚。 而听说皇后能够被治好，李泰的表情则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遗憾，又似乎是诧异。 如果这事情与李泰无关的话，沈青真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既然这样，沈青突然想到，这段时间里不仅是长孙皇后的人身安全，就连苏防风，也是重点需要保护的对象。 沈青决定在治好长孙皇后的病之前，绝不离开苏防风半步。 毕竟这李泰手中还有荼蘼这张王牌，虽然面对沈青等人的时候以荼蘼的功夫确实还是无可奈何的，但是如果说在皇宫禁卫面前，荼蘼还真的是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的。 李世民听了沈青的话之后，着实是松了口气。 “大青山实在是我大唐之祥瑞啊！”李世民感叹道：“此事之后，朕都已经不知该如何赏赐沈先生了。” “陛下，赏赐便免了，沈青一直以来帮助陛下，也不是为了那些赏赐，陛下实属一代明君，这大唐还需要陛下您才能够长治久安啊。” 沈青这话倒是没有一点假惺惺的意思，其他的先放一边，作为一代君王，李世民做的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而下一步沈青所要注意的，自然是避免下一次的“玄武门之变”的发生。 他不知道十几年后的兄弟彻底反目会不会提早发生，也不知道李承乾会出现在一个什么样的时间节点上。 至少以现在的趋势看来，恐怕这些事件发生的会比正史之中早的多，而沈青更不会知道的是，李承乾的太子府中，还藏着一位黑衣人。 …… 最近突厥王城之中颇有几分议论纷纷的味道。 一个神秘的汉人女子来找族长之后，便整日与族长形影不离，这对于处月部中之人来说确实是件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虽然这些日子一来风蝶已经得到了整个处月部的认可与尊重，但是这并不代表胭脂也能被处月部所接纳。 毕竟辅佐在族长身边的人，个个都应该是本领不凡的，而胭脂在刚刚到达王城时制造的动荡，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毕竟这件事情奔狼已经授意卫队绝对不能声张，而当时把守城门的卫队自然也不愿意将他们这一耻辱经历宣扬出去。 所以在众人眼里，胭脂倒是像个花瓶一样蹭吃蹭喝的存在，自然，人们看胭脂的眼神多多少少也有些异样。 这一点胭脂看在眼里，倒也并没有多么在意，毕竟除了在大青山的那段时间之外，她也鲜少像正常人一样被对待过。 这一点她自然也不会说给风蝶听，毕竟风蝶处理起处月部以及整个突厥的事务来就已经十分繁忙了，自己本来应该是让风蝶产生安全感的依靠，怎么能反而给她徒增烦恼？ 一直到虎啸长老的发难，胭脂才明白，自己的隐忍已经算是走到头了。 “虽然你是汉人，可能不懂我们处月部的规矩，但是一直呆在族长的身边，多多少少也要明白些道理。” “我们处月部不养闲人，虽然不知道你靠着什么法子让族长对你言听计从，但是如果你拿不出什么本事来，我们也不会放任你如此蛊惑族长的视听。” 就在胭脂在院中闲逛时，虎啸长老带人将她拦住，说出了这些话。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蛊惑了你们族长什么？”胭脂面带冷笑问道。 “那我们自然无从知晓，但是族长对你一个汉人女子言听计从，说你没有使过什么手段，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虎啸虽然没有凭据，但是铁面无私的面庞上显出的神色确是理直气壮。 “我也是有些服了你们这些人，抱着些陈规陋习不放，满脑子都是主观臆断。” 胭脂有些不屑地说道：“我与风蝶的感情，你们自然不会知道，也容不得你们多说。” “如此无礼，竟然还敢直呼族长大名，我看你真的是需要些教训了。”虎啸斥责道。 “那随意，看你们想怎么给我教训喽。”胭脂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口气倒是不小，那么这样便是，如果你真的能通过我们处月部的试炼，那么也算是你有本事与族长站在一起，否则，就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虎啸高声说道。 而这一说法也得到了虎啸身后的众人的认可，看来对胭脂不满的，还真的大有人在。 不过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胭脂也心中明白，这些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甚至相反，他们对于风蝶，无论是认可度还是忠诚，都是没的说的。 只是在他们眼里，还总是把风蝶当成一个小孩子，对于风蝶身边的人，也只是那些处月部老臣才会让他们放心。 如今，与其说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厌恶，倒不如说是害怕风蝶被蛊惑，过于信任一个无能之人。 而自己得到认可的最好方式，自然是证明自己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无能”。 “好，我接受。” 第478章 处月勇士 试炼场上，胭脂与虎啸面对而立。 “虎啸长老，你不要欺人太甚，胭脂姐姐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们不要对她如此刻薄！” 风蝶十分不满地对虎啸喊道。 “族长，虎啸的忠诚天地可鉴，但是还是希望族长莫要被外人蛊惑，您最应该信任的，是当之无愧的处月勇士，而非一个毫无本领的汉人。” 虎啸不容置疑地说道。 “毫无本领？你怎么知道她毫无本领？”风蝶十分生气地反问道。 “好了风蝶，你还不相信我吗？” 胭脂看着风蝶一直尽力维护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感动，她对着风蝶轻轻一笑：“这种事情我要是都办不到，那我还是那个你熟悉的我吗？” 胭脂说着，解下了腰间的短刀和手臂上的机关匣，抛给了风蝶。 风蝶稳稳接住，关切地看着胭脂。 “小傻瓜，什么时候我还得让你这么为我担心了？”胭脂接着笑着对风蝶说。 风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依然关切地看着胭脂。 “好了，族长。” 这时，站在风蝶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奔狼忽然对风蝶轻声说：“如果真的想让胭脂姑娘留在这里，彻底用实力征服他们恐怕是最好的办法。” 奔狼的话确实让风蝶无法反驳。 “好了，也不用说什么废话了，既然你把武器交出去了，那为了显示公平，我也就不用武器了。” 虎啸说着，也将手中几乎有小臂一样粗的长棍扔在了地上。 “无所谓，你可以用。”胭脂轻笑了一声，说道。 “狂妄，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教教你谦卑二字怎么写！” 很显然，虎啸已经被胭脂的轻蔑激怒了，他也再没管最开始计划的手下留情，而是直接拿起了棍子。 这下，围观的处月部族人们开始来了兴致，毕竟他们已经很少看到虎啸全力以赴了，更何况，胭脂的目中无人也让他们感到有些不服气。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人群中自然也有那一日城门口的卫兵，他们一点都不为胭脂担心，反而，他们正在担心的是，一直受人尊敬的虎啸长老会不会一会下不来台。 “让你先手。” 胭脂已然还是带着笑容，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你先想好一会怎么死！” 虎啸已经是彻底怒火中烧，挥舞着大棒向胭脂砸了过来。 看着虎啸势大力沉的攻击，胭脂倒也没有任何的紧张，仅仅是轻轻一闪身，便躲开了虎啸的攻势。 虎啸一击不中，立即回转身形，继续发起了进攻，别看这粗棍看起来十分笨重，但是在虎啸的手中倒是看上去灵活了许多。 看来这天生怪力，也是十分不简单的。 而胭脂也不急着出招，只是十分轻松地闪躲着，好几次虎啸看上去必中的招式，都被胭脂轻轻躲开。 渐渐地，虎啸开始喘起了粗气。 “只知道逃窜，算什么本事，果然汉人都没什么胆气！”虎啸气喘吁吁地喊道。 “哦？看来你想见识见识？”胭脂笑着说。 想一想也差不多到时候了，胭脂也有些失去了玩下去的兴致。 这时，令虎啸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胭脂瞬间向自己攻了过来，看她的样子好像体力丝毫没有被刚刚的躲闪所消耗一般，极快的速度让虎啸只能堪堪招架。 此时，虎啸也顾不得自己手持武器，欺负赤手空拳的胭脂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几招之后，虎啸已经发现，在胭脂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自己已经完全没了还手的机会。 而渐渐地，虎啸发现，胭脂的招式似乎有些熟悉，他突然有写明白风蝶那与众不同的招式是从何而来了。 当初风蝶与自己交手的时候，如果把她所用的招式中带有处月部基本功的部分去掉，不正是胭脂此时所用的招式吗？ 而很显然，眼前的胭脂的攻势甚至比风蝶还要凌厉的多，只能说，她的实力必然在风蝶之上，甚至超出风蝶许多。 而更可怕的是，虎啸越来越感觉到眼前的胭脂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因为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胭脂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越来越强的。 最终，胭脂直接一把从虎啸的手中夺过了他的长棍，云淡风轻地扔到了地上，这时虎啸才发现，哪怕仅仅是比拼单纯的力量，自己也不是胭脂的对手。 难怪这人这么有自信。 “好了，快结束吧！” 这时，风蝶已经一跃来到了场地中央：“虎啸长老，您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我这一身功夫，都是跟胭脂姐姐学的。” “哪里哪里，还不是靠你自己勤加修炼的成果。” 胭脂对着风蝶笑了笑，接过了风蝶递给她的刚刚解下来的短刀和机关匣。 “虎啸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这位胭脂姑娘见谅。”见眼前的情形，虎啸连忙向胭脂认错。 这倒不是形势所迫，而是虎啸其人实则无比的简单，在他的眼里，绝对的力量才是最值得尊崇的。 虎啸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对着所有围观的族人，举起了胭脂的一只手。 “我，处月部长老虎啸，在此宣布胭脂为处月部勇士！”随着虎啸话音刚落，现场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自从风蝶的父亲战胜虎啸之后，他一直在族中出于不败的地位，这是处月部所有族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么多年以来，处月部一直都没有出过能够超越虎啸长老的勇士，但是在这短短的日子里。 归来的公主战胜了虎啸成为了族长，中原来的胭脂又战胜了虎啸证明了自己的地位。 可以说，这才是对于处月部来说最鼓舞人心的事情。 处月部所有的族人，心中埋藏的最深的愿望，实际上都是处月部能够在这北地重振曾经的荣光，但是日益衰落的部族力量成为了一直缠绕在他们心中最为折磨的痛苦。 虎啸亦然。 但是如今，风蝶的回归与胭脂的出现，则真正让他们有了作为突厥之首的自信。 而看着眼前的场景，胭脂只是与风蝶相视一笑。 第479章 隐匿毒瘤 在苏防风的医治之下，长孙皇后终于算是逃过了一劫，毒素在体内已经被中和之后排出，之后的日子只要好生调养便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这让李世民心情大好，最近一直在脸上凝结不散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当然，这也是因为，李世民还不知道长孙皇后真正的“病因”。 “苏防风先生先是医好了朕的公主，又医好了朕的皇后，真可以说得上是我大唐的恩人啊！” 李世民满脸笑容地对苏防风说道。 “陛下言重了，医者，治病救人乃是使命，义不容辞。”苏防风从容地回应道。 “好了好了，说这些就太客气了，赏赐回头朕便遣人送到大青山，这回苏先生你可不能推辞了，为了朕的女儿，你也得收下。” 李世民抓住了苏防风的小尾巴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苏防风虽然也有些无奈，但是也没办法，这个理由确实足够李世民让他无法回绝赏赐的。 “既然如此，那就谢陛下了。” “好了，朕也不多说什么了，皇后刚刚醒转，身体还需好生照料，朕就不带着这么多人叨扰了，等到皇后身子稳定了，朕再来。” 李世民说着，便带着所有人都离开了，长孙皇后的寝宫门前只剩下了沈青和苏防风，室内也仅有阿蟾和红玉照看而已。 沈青与苏防风使了个眼色，推门回到寝宫内，仔细确认确实门已经关严。 床榻之上，长孙皇后已经睁开了双眼，虽然脸色看上去还不算好，但是身体应该也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就知道沈先生应该是明白的。” 长孙皇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敢问在场各位是否都是大青山中的心腹之人？” 沈青瞬间明白了长孙皇后这样问的用意了。 “皇后大可放心，在场之人都值得信赖，若是您有什么话要说，我敢保证不会再有旁人知道。”沈青笃定地回答。 “那就好，此事倒不是不愿让陛下知道，只是若是现在陛下便得知此事，那么恐怕玄武门之事真的要提前上演了。”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说道。 “皇后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如今几位皇子都还年龄尚小，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沈青安慰地说道。 “仅凭他们自然是不够的，但是我已经得知了一些事情，这恐怕也是我此番中毒的原因吧。” 长孙皇后苦笑了一下：“当时离开大青山之后，我便已经感觉到，一旦插手此事，我便有可能命不久矣。” “接下来要跟沈先生说的事情，希望沈先生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样的事实就连我当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皇后但说无妨，沈青一路走来，见识过的诡异之事也不算少，自然也不会不能接受。”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唉……说来也惭愧，实在是我们教子无方，李承乾与李泰两位皇子，背后都有人在为他们出谋划策，而这两人幕后之人，恐怕都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也必然是有所图谋，从而与各自与两位皇儿进行合作。”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知皇后已经得知了多少事实？”沈青问道。 “这李治背后隐藏的势力，说起来与沈先生还有些渊源，似乎是曾经在长安图谋不轨的火族之中的一名女性长老。” “而李承乾背后的是个整日穿着黑衣的男人，这些也是我手下的人发现的，上次我问及李泰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长孙皇后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人能比李家人更懂兄弟反目，亲人成仇的无奈了，这大概也是因果相报吧。 当然，沈青已经无暇想这么多了，李治背后的荼蘼沈青自然已经是心知肚明，但是李承乾背后的黑衣人实在是让沈青感到有些意外。 这些黑衣人真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无孔不入啊…… “如果此事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两位可都是我大青山的老对手了。” 沈青笑了笑说：“恐怕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我们的对手还不止一个。” “沈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长孙皇后看着沈青，眼神十分郑重地说：“此事希望沈先生切莫外传，哪怕是陛下，我也不希望他现在就知晓此事。” “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沈先生能够在关键时刻助我，助大唐一臂之力。” “如果说之前，沈青不便介入立储之争的话，至少如今，我也要会会这两位老对手了，皇后大可放心。”沈青笑着说道。 长孙皇后终于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为人母的心情，沈青也算是能够理解长孙皇后的良苦用心。 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更愿意相信，她的孩子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蛊惑他们的势力。 但是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过度膨胀的野心作祟，无论是火族还是黑衣人，又怎么能够趁虚而入呢？ …… “那长孙皇后真的没有死？” 荼蘼看着带回消息的李泰，有些惊讶地问道：“我用的可是火族奇毒，我手中都没有多少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治得好？” “如果是大青山，那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泰的眼神也有些迷茫，很显然，一直以来大青山做的一件一件事情，渐渐让他失去了最初那种无端的自信。 “又是大青山……这沈青屡屡坏我好事，到时候我们事成之后，定然要他好看。” 荼蘼虽然依旧是笑着说出的这番话，但是显然能够感觉得出来此时她的心情也已经不是很好了。 “先不要说这些了，说这种话的前提不还是我们真能活着实现我们的目标？” 李泰叹了口气：“你想杀我母后我也认了，毕竟是她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但是现在大青山的态度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我们怎么跟沈青斗？况且万一母后吐出了你的消息，恐怕父皇也饶不了我吧？” “放心，她不会说的。” 第480章 查明宿敌 当沈青与苏防风等人从长安城返回后，沈青便立即来到了情报司。 “您是说……之前的黑衣人，今后行动可能会越来越多？”影子沉思片刻说道。 “没错，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会有很多的行动都是在针对我们。”沈青回想着之前黑衣人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说道。 “可是，这些黑衣人真正针对大青山做的事情，也只有上一次的内鬼事件……” “我有一种预感，即便是他们在其他的地方作乱，恐怕也是针对我们，或者整个大唐，下的一盘大棋？” 沈青看着手中的记录：“恐怕如果不是我们一直都行动的及时，现在大青山都要陷入合围之势了。” “而现在还有多少黑衣人在各处行动，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现在我们也是时候主动出击，去调查这些人的存在了，而情报司，就是今后的关键所在。” “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后续的计划恐怕还需要和您多多商议。”影子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说对于眼下的情况还不能说是真的完全理解，但是影子的波澜不惊也确实已经表现出了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所必备的素质。 这一点也让沈青多了几分自信，原本他一直会担心情报司能不能真正适应如今这样波澜诡谲的情况，但现在看来，至少影子也是十分可靠的了。 “人手问题呢，有没有不够的情况？” “暂时应该还够用，而且现在的情报司也算是有越来越多的精英了，很多时候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边执行任务边教新人做事了。” 影子的语气之中颇有些胸有成竹的感觉。 沈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先生。” 影子又开口说道：“虽然胭脂姐现在已经不在大青山了，但是希望您也能信任情报司，我们也可以让您放心的。” 沈青一愣，没想到一向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的影子会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您不必惊讶。” 影子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胭脂姐对于我来说，也是恩师一样的存在。” “所以说虽然她离开了大青山，但是整个情报司都还会记住她曾经告诉过我们的那些话，我想胭脂姐也是希望大青山能够战胜所有的敌人的。” “没想到冷冰冰的影子先生也会说得出这么煽情的话，倒是也挺让人意外的。” 这时，门被推开了，传来的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过我觉得，真的需要帮忙的话，也没必要嘴硬，毕竟你如果开口的话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不是吗？” “玄武姐姐……我说过多少次，情报司不比别处，进来之前要敲门啊……”见到玄武又没有敲门就进来，影子一副无奈却又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来这事情玄武确实没少做。 “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你每天只会和你的鸢尾小妹妹腻歪在一起呢。”沈青调侃了玄武一句。 “彼此彼此，沈先生最近似乎也是有新的桃花了呀？”玄武自然也是习惯性地反唇相讥。 “行了行了，说正事呢，别扯这么多没用的，”沈青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你来不会就是要跟我斗嘴的吧？” “那肯定不是喽。” 玄武笑了笑说：“你把人家胭脂气走了，这情报司要是需要人帮忙，那不就得用得着我了吗？我分明就是来主动请缨的。” 沈青瞥了影子一眼，发现影子多少还是露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你愿意帮忙我当然是很开心的，不过这情报司的事情可是挺枯燥的，不是像你之前审犯人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沈青说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不过你还真的以为我只知道找乐子啊……” 玄武环抱双手笑着说：“当年无天会的冷血杀手，现在也可不是只会说说笑笑的。” “你还能想起来从前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真的不错。”沈青已经明白了玄武的决心，也算是十分欣慰，便又开起了玩笑。 “好了好了，玄武姐姐及既然有心出手相助，我情报司也算是有底气了些。”影子笑道。 “不愧是影子司主，说话就是好听，其实我也不是心血来潮，只是再怎么说我如今已经彻底和过去割舍了。” “但是那种在暗处生活的经验还是有的，找些老鼠出来，自然也比常人容易得多。” 玄武的语气倒是十分自信，这让沈青多少也更加放心了。 …… 【安史之乱中，安禄山晚年双目失明，最终为子安庆绪所杀，至死心有不甘，一缕游魂不入轮回，最终进入了不为人知的空间……】 半夏依然神游在系统制造的梦境之中，不知为何，半夏突然感觉，沉溺了许久的系统最近突然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据沈青所说，这系统倒是更像一个提供原始资本的金主一样，给了沈青赖以启动大青山的资源之后便销声匿迹，再没有什么任务出现。 而在半夏这边则更为离谱，直接连启动资本都没有了，她唯一收到过的所谓任务奖励，就是开启了与沈青的对话功能。 但是大部分情况自己还都是个为沈青收集现代资料的工具人，有时候半夏也会觉得有些委屈，这系统实在是有些厚此薄彼了。 但是这回，反而是自己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在彻底消灭了攻占S市弄潮儿据点的黑衣人之后，半夏竟然莫名其妙地收到了系统的“隐藏任务奖励”。 虽然依然没有任何物质上的收获，但是至少也算是奖励，半夏也只能自己安稳自己了。 而奖励的内容，便是了解一些系统之中的“过去”。 幸好最近渡鸦和蔷薇一直忙于据点的重建工作，甚至连回来住的时间都没有了，半夏也算是有了足够的空间来在系统之中“神游”。 否则以渡鸦和蔷薇的敏锐，恐怕自己这点小秘密迟早也都是瞒不住的。 半夏可不想再经历像沈青与胭脂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样的问题了。 第481章 不甘之心 半夏继续感受着系统传递而来的信息。 【历代穿越者都在各自的时代正常地生活着，遵循着系统的法则，通过完成系统的任务而收获各类物资，也都在各自的时代小有成就，直到安禄山的游魂偶然进入系统，一切便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 【期初并没有触动系统防御机制的游魂开始侵入了系统的主脑，靠着内部蕴含的强烈的怨气侵蚀着主脑的运行，终究破开了一个不小的漏洞。】 【使得自己获得了占据肉身，并且吞噬其所有记忆以及才能的能力，这也使得其从最初的一缕游魂，渐渐通过谋害穿越者们，而日益发展成了如今的样子。】 【于是出于对自身以及后续可能穿越之人的保护，系统彻底关闭了穿越的一切通道。】 【最终，系统之中的穿越者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个是系统之中原本尚存的最后一名穿越者，一个是由于系统受到侵蚀产生紊乱从而错误导致穿越的穿越者，而两人由于巧合建立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感受到这里，半夏感觉到心中有数了。 这系统果然是出现了大问题，而沈青是本身应该存在的最后一名穿越者，估计也是这缕游魂所要吞噬的目标，而半夏自己，则是那个由于系统紊乱而出现的穿越者。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安禄山游魂一旦吞噬了沈青，那么，它所获得的能力很有可能彻底让系统陷入一个难以预料的状态，甚至对这个世界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游魂如何侵入系统，如今依然尚未可知，但能够断定的是，此游魂对于系统的干扰是极大的。】 【当前系统已经有部分功能被游魂彻底操控，剩余部分也会偶发紊乱，长此以往，或许会越来越糟。】 【而如今最后一位正常穿越者，将会是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这名意外穿越者，或许会成为整个局面之中最大的变数。】 半夏明白沈青如今所掌握的记忆与能力代表着什么。 无论是大青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沈青脑海之中的技术，以及这段时间一来积累的一切一切。 如果真的被这安禄山的游魂吸取了一切，那么系统真的有可能会彻底崩溃，更糟糕的是还有可能彻底沦为这邪恶的灵魂手中的武器。 更何况如果沈青被吞噬了肉体，在那个时代又会发生什么，简直是不堪设想的。 他极有可能将整个大唐王朝搅个天翻地覆。 这时半夏想到了自己所了解到的历史。 这安禄山正是在自己曾经所处的大唐，几代人之后出现的人物，他引发的那场巨大的叛变，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最后，而是含恨死于自己儿子之手。 那么，恐怕沈青作为最后一个穿越者，也许是经过了他的设计的，难道说，他要将这个大唐王朝，在时空之中连根拔起？ 半夏无法想象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如此庞大的一个王朝若是在历史之中彻底销声匿迹，那就不仅仅是蝴蝶挥动翅膀这么简单了。 对于整个时空来说，它都有可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渐渐地，半夏的意识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好啊，原来我是这个战局之中拥有最多可能性的因素……”半夏微笑着自言自语。 面对眼前的局面，她的心情倒是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虽然说不得不说，眼前的敌人怎么想都明白，一定是十分难以战胜的，至少对于如今的半夏来讲，它已经彻底浮出了水面。 无论是她还是沈青，都将会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不至于是对着空气打拳了。 而她自己，也将成为撬动这场战局的最大的X因素。 若是没有自己的出现，沈青或许真的会像肉猪一般被安禄山养肥了杀，但是如今不一样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沈青才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中，遇到了一位又一位的贵人，并且通过自己提供的技术，在大青山开辟了象征着希望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既是沈青的财富，也是她要与沈青共同守护的希望与未来。 真正的战争，即将要开始了。 半夏拿出手机，日历显示，现在正好就是周一，果然这是老天都想要两人快一点一起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若是以前的半夏，恐怕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心态。 旁人只知道，影卫之中有一女子，虽然外表清纯可人，但是擅使暗器与毒，常在暗处杀人不眨眼，其危险性绝不亚于那个叫胭脂的梦魇。 但是只有半夏自己，才知道她心中的软弱，她恨透了自己面对一切的感觉。 每一次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的时候，她都只有她自己，身边再没有旁人，即便是与自己最为亲密的胭脂，也因为自己的任务，无法与她一同行动。 正是因为她害怕这种感觉，才会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她要努力，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每一次任务，好让自己少经历一些这样孤独的感受。 但是作为影卫，便是没有任何办法，这是她所必将承受的东西。 如今，这样的感受终于彻底离半夏远去了。 时时刻刻，她都能够感受得到，在时空的彼端，有一个叫沈青的温暖的男人，正在与她并肩作战。 虽然在时空之中两人相距如此之远，但是她依然能够感受到沈青的温度。 所以她必然要与他一起守护这个家园。 …… “你是说，你得到重要的信息了？” 梦境之中，沈青有些惊喜地问半夏。 于是半夏将白天自己在系统的精神世界之中感知到的内容，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沈青。 沈青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半夏笑着问道。 “有什么可惊讶的，我们这不都已经看到对方的行动了吗？” 沈青笑了笑，开始陷入了思考之中：“安禄山，那么……史先生……” “史先生？” 半夏问道。 “没错，我从那些黑衣人口中听到过……史先生……对呀，那安禄山身边，正是有个史思明啊，这不就对上号了！” 第482章 未雨绸缪 “你打算怎么应对？” 半夏看着刚刚醒悟的沈青问道。 “怎么应对……这可是个大工程。” 沈青一边思索一边说：“总之，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对手是谁，而且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至少在大唐。” “这些黑衣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这安禄山的游魂很显然目标也是我，那么一定是要未雨绸缪了。” “放心吧，如果能找到帮助你的方法，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半夏点了点头，为沈青大气道。 “那是当然，恐怕日后大青山对于现代科技的需求会越来越高，虽然我自然也会尊重我们的约定，不把热兵器带到这个时代来。” “但是还是需要不少新的武器，这些恐怕都要拜托你了。” 沈青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还是十分的坚定，这让半夏放下了心，只要沈青没有畏惧，一切便都能够把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当从梦境之中醒过来后，沈青摸了摸身旁，秦月已经早早地起床去了青山城了。 最近虽然由于归燕等人的迅速进步，秦月身上的重担也算是轻松了不少，但是她依然还是努力地希望自己能够多做一些事情。 大概是最近沈青有些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让秦月变得不敢怠慢了吧，沈青披上衣服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非常明媚了。 自从风蝶与胭脂先后离开大青山之后，庄园真的变得安静了许多，沈青叹了口气，也离开了院子，下山向着青山城的方向走去。 下山的路上，沈青一直在思考着关于“史先生”和黑衣人的事情。 现在看来，似乎“史先生”的战略也十分明显，就是像对付天北宗一样，试图控制一个又一个的势力。 从而以这样的方式增加自己能够掌握的力量，从而对大青山乃至整个长安形成合围之势。 现在看来，真正已经被对方控制的势力，恐怕也只有太子一边。 沈青也能够推测出来，即便是存在一些自己并不知道，却已经被黑衣人控制的势力，但是对方依然还是实力不足，还需要寻求掌握更多的势力来对付自己。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自信兵精粮足，那么直接打过来便是，对方没有发起进攻，就说明他们依然还没有发育良好。 沈青要做到的事情，现阶段就是将黑衣人的计划打破，寻找已经被侵蚀的势力来令其脱离掌控。 或者将其剿灭，并且联络更多的势力使其增强防御，以防止黑衣人开辟新的势力范围。 这时，沈青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青山虽然如今不管是硬实力，还是经济、体制等软实力，都是绝对凌驾于这个时代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在如今的形势之下成为了短板被暴露出来，那就是影响力还是不够。 当然这一点也与沈青前期猥琐发育的策略有关，虽然自己坐拥李世民的绝对信任以及在长安城周边极高的威望。 但是为了避免招惹太多势力以至于一直都有些低调了，所以此时估计除了长安城内之外，自己能够号召的便也只有当初在武林同盟之中交好的那些江湖门派了。 不过说到这些江湖门派，确实也是有文章可做的，既然是本来也没有多少资源，那么便把手中的资源全部都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 “没想到这江云门还真的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去处啊，让我都有点想不回去了。” 玄武与心月一起走在江云门的小路上，不由得感叹道。 玄武正是为了传达消息来到江云门的。 沈青决定在黑衣人之事上与各大门派合作之后，情报司便承担起了将消息传达给各门派的任务，而玄武则是主动揽下了通知江云门的任务。 原因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而是单纯因为她有些好奇，对沈青一心相许的女子和她出身的门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当得知大青山派人前来时，心月可以说已经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了，赶紧前去迎接。 虽然说看到玄武只身前来，并且得知了她此行的目的之后稍微有些失望，但是毕竟还是大青山来的人，这让心月依然多了不少亲切感。 对于心月的隐藏不住的感情，玄武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姐妹说笑了，我江云门虽然确实也是世间绝美之地，但是大青山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哪里有不想回去一说。”心月笑着说道。 “好了，我们也不用客套了，我来所为之事，待会见到掌门时自然会一起商议，我倒是有些其他的事想要自作主张与心月长老聊一聊。” 玄武语气轻松地说道。 “您请说。” 心月看得出来，玄武这话确实是她自己的主张，八成也是与沈青有关的。 “心月长老对沈青的情意，其实大青山中许多人已经看在眼里，算得上是大青山的重要成员都已经尽人皆知的事情。” “虽然大家的态度都有所不同，但是在我心中，还是十分支持心月长老的，尤其是见识到这江云门。” “以及与心月长老交谈一番之后，玄武倒是挺希望日后能与心月长老多多相处的。” 玄武的话让心月感觉到确实是没有任何虚假之处，这让她觉得有些欣喜，从玄武的话语之中能够感受得到，此人在大青山绝对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而且从她身背的那把翠绿色的剑能够隐约感受得到，此人似乎也本领不俗，若是有她相助，或者为自己提供一些建议，那么一定是极大的好事。 “玄武姐姐有心，心月自然是万分感激的。” “承认的倒是爽快。” 玄武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沈青啊，确实是聪明，想法也与常人迥异，不得不说每一次最终对的也都是他。” “但是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在男女之情上，他也能这么聪明，实际上，在这种事情上他和寻常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时候还更迟钝的多。” 玄武所说的，心月确实也有隐隐的认同。 第483章 江云之盟 “不过呢，有件事情我还是希望心月长老你能够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成为沈青最为珍爱的那个人。” 玄武看着心月的侧颜微微一笑：“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不得不说，在沈青的心中，芊芊永远都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即便是胭脂也替代不了。” “你该知道大青山那位掌管财务大权的商界奇才秦月也是他的夫人，在这一点上秦月十分明白，也十分聪明。” “她在意的仅仅是沈青这个人而已，而不是自己是不是唯一，或者自己是不是最爱。” “有时候人总是不得不讲究先来后到的，这一点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心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这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玄武虽然语气轻松，但是心月也能感觉到，这些话的郑重其事：“整个大青山都知道芊芊对于沈青意味着什么。” “虽然她确实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才艺也是令人惊叹的，但是这些相比起两人之间的依赖于羁绊，反倒是算不得什么了。” “没了谁，沈青可能都能够坚持下去，慢慢地走出来，唯独芊芊，算是他走到今天的精神支柱了。” “所以话要说在前面，如果你真的希望进入沈青的生活，这件事情便是你不得不欣然接受的事情。” 心月听了玄武的话，有些沉默,倒不是说她犹豫或者怀疑了，只是她在让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心月永远是骄傲的，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心月早已经不屑一顾地抽身，但是她发现对于沈青，她做不到。 这倒也不是没有预兆的，正是由于沈青的出现，她才真正承认了有让自己心悦诚服地自愧不如的强者. 也正是沈青的出现，让她能够从一个外人身上获得可靠的安全感,那么自己所固执坚持的东西，或许也有软化的余地。 “怎么，后悔了？” 见心月久久不言，玄武轻笑着问道。 “不，我做过的决定，便从来都没有后悔的时候，我只是在想，应该如何让自己欣然接受。” “既然如此，我玄武若是不帮你一把，那也实在有些不够意思了，放心吧，这沈青的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我玄武自然是要帮人帮到底了，横竖得给你讲讲日后该怎么办……” “那心月自然是感激不尽了。” 心月不由得被玄武有些搞笑的语气逗笑了：“不过眼前就是掌门所在之处了，待我们与掌门商议完毕之后，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玄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条不算气派但是又让人感到一种柔和的威严的石阶，而掌门正殿也不算高。 与那些江湖门派十分气派庄严的建筑相比，也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温柔之感。 “这正殿看起来就舒服得多，相比起来，那些别的门派的建筑就显得死板无趣了。” 玄武轻轻笑着评价道。 “毕竟这里是江云门嘛，与那些俗气的江湖人相比，自然还是有不同的。”心月颇有些自豪地笑道。 早已得知消息的掌门蝶剑已经在门口等待，远远看到玄武与心月一路走来有说有笑，也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想必这位就是大青山的使者了？看来你们聊得还不错。”蝶剑笑着对玄武打招呼道。 温和友好的样子与玄武想象之中的一派掌门确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玄武早就知道这江云门掌门终身未嫁，一直守着江云门，都已经做好了对方可能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女人的准备了，但是眼前的蝶剑确实与这样的形象完全不同。 精致的妆容，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保持的完全不像是已经步入老年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十分温和。 与其说是一派掌门，倒是更像一个充满了慈爱的大姐姐。 “大青山玄武，见过蝶剑掌门。” 玄武还是微笑行礼打招呼道。 这让心月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从见到玄武开始，她一直觉得玄武是个十分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在需要正式礼节的时候还能如此像模像样。 “不必拘谨了，之前天北宗一行回返后，心月便一直说着大青山的好，我虽见识短浅，并没有了解多少有关大青山的事情。” “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是相信心月的眼光的，所以自然已经在心底里将大青山当做可靠的盟友了。” “玄武姑娘一看便是仪表不凡，今日一见，自然是能够想象到大青山也定是个不俗之处。”蝶剑笑着说。 “蝶剑掌门实在是过奖了，这话却还令我不好推辞，实在是不好意思。”玄武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我已经备好了茶水，我们进来一叙。” 蝶剑说着，与心月一起将玄武迎进了正殿。 在玄武说明来意之后，蝶剑和心月也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也就是说，上次控制了天北宗的黑衣人，实际上是一个组织中的一员，与他有着同样野心的人，可能还大有人在？” 蝶剑眉头紧皱地问道，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蕴藏的危机。 “正是如此。” 玄武也面色郑重地说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至少大青山所知的被黑衣人影响过的势力，就不止一处，甚至大青山本身都受到过那些黑衣人的算计，虽然最终也破解了对方的花招，但是也算是付出了些代价的。” “这样看的话，极有可能在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有这些人在作祟，同样，如今各个势力也都有被侵蚀的风险。” “此次我们通知各大门派，也是希望大家能够未雨绸缪，防止自己被这些黑衣人侵入的同时，也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大青山监视这些黑衣人的动向，若是难以应付，我大青山自然也会伸出援手。” “这自然是我们义不容辞的，或者说，这不仅仅是大青山的事，而是各大门派为了自身的存亡必须携手的事情。”蝶剑毫不犹豫地说道。 第484章 各怀心思 从与蝶剑的交流之中，玄武也算是对江云门充满了信心，至少她已经看出了不少东西。 虽然对方并没有提及这些，但是在蝶剑心中，心月必然是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而心月对沈青的好感，也直接影响到了蝶剑对于大青山的态度。 想必在这件事情上，江云门对于大青山自然会是全力协助的，这让玄武感到十分欣慰。 毕竟大青山也算是收获到了一个盟友，江云门距离大青山虽然也不是特别的近，但也算是在互为犄角的范围之内。 一旦一方有需求，驰援也不会用太多的时间，可以说此事已成，对于大青山的战略是大有裨益的。 并且看起来，这心月虽然是江云门长老之一，并且在江湖之上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也不算是什么心思简单之人。 但是对于沈青却是倾注了全部的信心，这让玄武心中也有了更多的底气，而且此行也让玄武自己与心月之间建立了不错的交情。 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 “扬威武馆态度如何？” 沈青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影子问道。 对于在江湖势力之中处于最为德高望重的位置的扬威武馆，大青山自然也不会怠慢，前去和扬威武馆交流的正是亲自出马的情报司主影子。 “我们最不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扬威武馆了，从陈震北馆主的态度来看，扬威武馆对于合作还是抱有诚意的。” “毕竟一直以来扬威武馆都很少会做出傻事，答应与我们合作，对他们来说着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万一被那黑衣人的势力盯上了自顾不暇的话，还有大青山可以援助他们，陈震北当然不会是傻子。” 影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些我自然是明白的，此行辛苦了，之后估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操心的，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青微笑着拍了拍影子的肩膀说道。 扬威武馆和江云门算是沈青最为有把握的两个势力了。 而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这两个门派无疑是实力最为可靠的，一旦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状况，他们也自然会成为令大青山最为放心的盟友。 但其他长安周边的江湖门派也难保不令人担心。 且不说这些人一直以来都是居心各异，单看各自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有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如今已经人才凋零到甚至实力像是山贼土匪一般。 这一点沈青倒是也并不意外，毕竟如今大唐也已经算是稳定了很久的时间了，虽然说大唐崇尚侠文化，但是大部分还都是些无门无派的闲散侠客游历江湖。 真正有实力的名门正派早已吸引了大量的习武之人，况且这长安周边，天子脚下，也很难孕育出规模庞大的门派来。 对于沈青来说，无论这些门派强弱，如今都是必须争取的对象了，若是为安禄山提供了养料，那即便是再弱小的势力，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更何况，自己都还不知道，对方得到了人口的资源之后，会演变成什么样令人担忧的状态。 …… 从朔月宗出来，晨星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去通知其他门派的情报司成员情况如何，但是单看她这边，实在有些不容乐观。 这朔月宗虽然表面上对大青山大加赞赏，但是对于沈青的计划，却答应的明显有些表里不一。 虽然说朔月宗在此前黑衣人侵蚀天北宗的事件之中也深受其害，但是明显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在长安地界算是实力不俗的门派，着实有些不甘心与大青山联手。 似乎这朔月宗掌门眼里，还颇有些大门派的骄傲，即便是之前见识到了沈青等人的实力，在心中还是不屑于与大青山这种后起之秀为伍的。 晨星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大真的有可能成为这样一个门派覆灭的隐患。 若是寻常时候也还好，毕竟门派的消亡也是历史长河之中难以避免的事情，但是若是真的为人所用，沦为黑衣人势力的工具，那么显然是大青山不想看到的。 看来朔月宗这边还是要多下些功夫了，正想着，晨星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此时已经是接近黄昏十分，天色已经渐渐转暗了，她似乎感觉到路边的树木与草丛之中有些异响。 晨星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左手也时刻准备好按动机关匣，警惕地留意着周边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自己环视四周时，各个方向的草丛中一跃而出约摸着又十几个大汉来。 “你们是什么人？” 晨星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说道。 “小娘子这个时候独自路过这荒山野岭，是要去哪里呀？” 一个光着上身，袒露着肥硕的肚子的壮硕男人表情有些猥琐地说道：“要是迷路了，倒是不如陪着兄弟们回寨子万万。” “赶紧让开，否则有你们好看的。”晨星语气之中寸步不让，随时准备率先发难。 “哎哟，我们蛇行寨在这地界的名声可是无人不知的，姑娘跟我们回去也不算是亏待了你，劝你还是识相一点。” 壮汉的语气显然是已经原形毕露。 得知了对方的名头，晨星心中也算是有了底。 从对方的说法来看，显然不知道自己大青山中人的身份，只是一群劫道山贼而已，至少让晨星安心的是这并不是一次针对大青山的行动。 “想得美！” 晨星话音刚落，便直接拔出剑来刺向那壮汉，擒贼先擒王，自己若想只身一人顺利脱险，至少要率先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壮汉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敢于率先发难，但本能还是让他提刀一挡。 兵刃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晨星也感受到了一阵微微的麻木，这壮汉身手怎么样先抛开不提，也算是有着一身的蛮力了。 但晨星作为情报司的得力干将，身手自然也是不容小觑，这一下也震的这壮汉不由得趔趄了两步。 不过与壮汉不同，晨星可是留着后手的。 第485章 匪寨疑云 壮汉身形不稳的之时，却正好发现，一件不明物体正在向自己袭来。 晨星已经按动了机关匣，一枚连着铁索的铁刺已经飞向了对手。 壮汉自然已经难以躲闪，只能堪堪一闪身，使得自己虽然并没有被命中要害，但是也是被刺入了胸口。 晨星从容地收回锁链，从对方体内拔出的铁刺搅动着造成了第二次伤害，令这山贼壮汉发出一声哀嚎。 此时其余山贼才如梦方醒，犹豫了片刻，便一拥而上向晨星袭来。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晨星再有自信，她也明白自己比之胭脂的身手还是差的远。 即便是先发制人让对方吃了瘪，但是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敌人还是有些难以应付的。 此时最为稳妥的方式自然是走为上计。 晨星握紧了藏在衣服之中的一个小布包，看准了山贼队伍之中比较薄弱的方向，果断出击。 山贼已经向晨星围了过来，而晨星则是直接一个闪身来到了一个一看便外强中干的山贼身前，猛地出剑。 而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并没有错，这山贼连自己的一招都接不住，就直接被捅穿了心口，而晨星也趁势脱离了山贼的包围。 之后晨星将手中布包向山贼们头顶一抛，随即掷出一枚铁针，之见布包在空中被刺破的一瞬间，其中的粉末便在空中迸射出来。 山贼们周围的整个世界都被烟雾所笼罩，而晨星便是趁着山贼们完全失去视野的机会，消失在了黄昏之中。 待逃出一段距离，晨星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山贼的追击范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在路边找到一块石头倚靠着休息片刻。 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说到底，成长到像自己心中作为尊敬的胭脂一样，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但晨星也只是休息了片刻，毕竟在夜幕降临之后，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会更多，自己只有回到大青山，才是真正的安全。 “就这么让她跑了？”蛇行寨的一间密室之中，一个黑衣人问蛇行寨的寨主蛇牙道。 这语气，就像是这蛇牙不是一寨之主，而是这黑衣人的一个唯唯诺诺的手下一般。 “使者大人见谅，我这帮手下实在是群无能的废物，加上据说那人武艺十分高强，身上又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还跑的飞快，实在是……” 蛇牙战战兢兢地小心回答道。 “行了行了，我没兴趣听你解释，要不是你们这一寨子人留着还有用，谁稀罕留着你这条烂命。” 黑衣人轻蔑地说道：“你可看清楚形势，你这寨子在我们手里像只蚂蚁一样，随时都可以处理，你的妾室们你不在意，可你的正妻和一儿一女，性命都捏在我们手里，要他们活，你可不能有一丁点异心。” “是是是，我自然是不可能忤逆使者大人的。”蛇牙依然是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行了，你们给我继续监视好了附近的朔月宗和摧山派，一有什么异动必须立即告知于我。”黑衣人冷冷地命令道。 …… “也就是说，你回来时遇到了山贼的袭击？”沈青看着有些狼狈地返回大青山的晨星，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而且对方大概有十几人，我有些寡不敌众，好在是逃回来了。” 晨星想着那千钧一发的一幕，到此时依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若是自己当时反应没有那么快，若是找的突破口并非对方真正的薄弱环节，恐怕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大青山都是个问题。 “安全回来就好，没受伤吧？”沈青十分关切地问道。 “还好，幸亏对方只是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山贼，再加上我运气好，也多亏了寒芒剑庐造的机关匣实在是好用，否则我可能真的要被那些山贼捉去了。” 晨星露出了一个庆幸的微笑说道。 “好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恐怕我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沈青说道。 “沈先生您怀疑这些人并非只是想要劫道而已？”虽然晨星确实十分疲惫，但是对于沈青的想法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大概率吧，毕竟如果他们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这些女子上山，也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而你只身一人，也不像是带着什么财物的样子。” 沈青思索着说道：“还有就是根据你的说法，你遇袭的时候并没有离开朔月宗太久，也就是说那个位置距离朔月宗是很近的……” “您是说……” “要么，这朔月宗已经与山贼同流合污，要么，他们已经在那蛇行寨的监视之下，而且……这蛇行寨的名字我好像有些熟悉……” 沈青说罢，开始回想起来，他确有记忆自己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这蛇行寨的名号。 “对了。” 沈青一拍脑门，突然想到了：“那蛇行寨好像就是前段时间逃到这里的那对兄妹逃出的山寨，寨主想要依靠归燕联姻的那个寨子。” “如果这样的话，还真的可以问一下那归燕会不会知道些情报。”晨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虽然这只是一次没有成功的劫道行为，但是一来这有可能蕴藏着什么阴谋，更重要的是，敢动我大青山的人，我定然不会轻易饶恕。” 沈青坚决地说。 这让晨星不由得有些感动。 …… “蛇行寨……要是说真有变化的话，那可能就是从我们逃出盘龙寨之前没有多久之前，他们突然变得有些嚣张。” “而一直以来盘龙寨和蛇行寨双方都是交好的，所以倒是没有侵犯到盘龙寨的利益。” “但是周围的百姓确实也是多受了不少苦，而且似乎他们对于周围地界的监视确实多了不少。” 归燕努力回忆着，对沈青讲述到。 沈青顿时明白了，这蛇行寨在这段时间内确实有着不少变化，而这些变化，就与之前的天北宗有些相似。 而正是由于实力较之天北宗自然是差得远，所以也不会有那么嚣张。 第486章 狼烟四起 “如果说归燕说的情报属实的话，那么那蛇行寨恐怕还真的是有些问题了。”曹疾影思索着说道。 “山贼四处劫掠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们竟然能够去周围地界监视，这显然并不是一般山贼会做出来的事情，那么八成就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了。”晴风也赞通道。 沈青还没有加入讨论之中，其实对于眼下的局面他已经十分的清楚了。 其实在现在这个时候，虽然说距离长安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太平盛世的现状之下，周边的山贼还是都已经渐渐开始龟缩低调了。 毕竟如果说真的惹出了什么大事情来的话，如今的朝廷已经有精力腾出手来派出官军应对他们了。 这些人从来都是以自身利益为重，即便能够凭借地形优势以及长期盘踞于此从而对周边的了解，让官军难以将他们彻底剿灭，但是毕竟这样也会使自身付出惨重的代价。 沈青不相信一个正常的，有脑子存活到今天的匪寨，还会傻到这样嚣张的。 并且根据晨星的情报，这蛇行寨距离朔月宗还是不远的，那朔月宗再怎么外强中干，心思畏缩，那也好歹算是个名门正派，也是足够让周边的山贼畏惧的。 那么，此事便一定事出有因了。 “沈先生，我建议让我们情报司先派人打探一下情报，确认一下那蛇行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子开口说道。 “不妥。” 沈青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且不说这山贼领地与寻常地方不同，他们对于周边以及寨内的一草一木都比几位熟悉。” “情报司的人员不一定能够顺利地隐匿观察，并且蛇行寨的位置已经在大青山能够强力掌控的区域之外。” “我不想拿情报司人员的安全作为赌注，况且我们依然还不能够断定晨星的遭遇到底是偶然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那……” “我的想法是，我们直接主动出击，扫平了这蛇行寨，再看看他们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沈青的语气突然就不容置疑的坚定了起来。 这倒并不是沈青冲动行事了，在刚刚的讨论中，沈青便一直在思考这一方案，与其举棋不定，畏首畏尾，或贻误战机，或白白付出代价。 倒不如直截了当地解决事端，即便是蛇行寨与黑衣人无关，但是清剿一个对周边开始产生极大威胁的匪寨，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 胭脂渐渐在突厥王城处月部之中站稳了脚跟。 自从最开始一战成名，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之后，胭脂又回归了惯有的低调的样子。 虽然风蝶心中明白，这就是胭脂一直以来的行事方式，但是对于处月部其他的族人来说，胭脂的这一表现简直是一种令人敬仰的行为。 一名实力令人惊为天人的勇士，在平日里竟然没有丝毫的飞扬跋扈，反而是低调谦逊，这一点让所有人都十分崇敬。 当然这一点胭脂也是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的，她对这些也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一切都被奔狼和虎啸看在眼里。 他们渐渐开始明白了，他们那个曾经虽然温柔但是却又有些怯懦的公主，为什么在去了中原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就突然有了这么令人惊讶的转变，这位中原的“老师”终于给了他们答案。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就如今令人尊重的风蝶族长吧，虽然这一切都十分令人欣慰，但是奔狼最近还是有些心中困扰。 似乎王城内部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了起来。 之前一直十分平静的处月部族人，最近开始偶有发生一些袭击事件，而凶手最终都没有被捉到。 虽然基本能够排除内部人员所为的可能性，但是这在一直十分团结的处月部内部实在是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 本来以为加强戒备之后这样的事情就会被杜绝，但是实际上，即便是在卫队严密的布控之下，案件还是会发生，甚至还越来越频繁。 “还准备瞒多久？风蝶不知道，我可不会不知道。”奔狼正在卫队指挥大帐中思考时，突然胭脂推门进来。 “啊……胭脂姑娘，你怎么……”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奔狼丝毫没有想到此时会有人推门而入，听到胭脂的声音不由得一惊。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们自信惯了，觉得靠自己能够做得到，实际上呢？行凶的人抓到了吗？” “如果我了解的没错的话，这些袭击事件之中已经有至少五名死者了，侥幸保住一命但是受了伤的就更不是少数了。” “你们瞒得了风蝶一时，还想一直隐瞒下去吗？非要等到事态难以控制了……” 胭脂说着，却被奔狼打断了。 “胭脂姑娘，恐怕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吧，无非就是几个普通的族人而已，伤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很正常？什么时候人命都能够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事情了？”胭脂的语气已经很明显有些不满了。 这倒也十分正常，在大青山这么久，胭脂的思想也渐渐地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虽然在与敌人战斗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但是对于自己人，她的内心之中俨然已经是与沈青完全相同的想法。 自己的人民，少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奔狼看着胭脂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交给我就好了。”胭脂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奔狼的指挥大帐。 奔狼叹了口气，从胭脂此时的态度之中，再回想起来在大青山短短的日子里的见闻。 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大青山中所有的领民，不管地位高低，眼睛里都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那不仅仅是富足的生活就能够让他们得到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这正是因为大青山所有的当权者，都不愿放弃每一个领民的生命。 只是奔狼依然还有些怀疑，这样的思想在凶险的北地能否行得通。 第487章 撞破阴谋 “到此为止了。” 夜幕之中，一个黑衣人正潜伏在一处屋顶上，正在屏息凝神观察着夜幕之下的突厥王城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会传来一个女人呵斥的声音。 他警惕地缓缓回过头，在深深的夜幕之中，他很难完全看清眼前人的容貌，但是不知为何。 对方明明只是个身材纤瘦的女子，却能够散发出一种让自己感到一种有些窒息的威压之感。 “你是谁？” 黑衣人满是警惕地问道。 近期在突厥王城之中挑起事端，面对这些虽然身强力壮但是脑子里多少缺根弦的突厥士兵，他自然是游刃有余。 但是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潜伏之中遇到与自己同样隐匿在夜幕之中的人，潜行之人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告诉我，你最近在这王城里制造的这些事端到底是为了什么？”胭脂冷冷地问道。 一弯残月在她身后洒落着微弱的月光，让整个场景显得更为肃杀。 “无可奉告！” 黑衣人强撑着，鼓足勇气冷冷说道，随即做好随时脱身的准备。 “我劝你不要顽抗，也不要妄想逃跑，不信你可以试试。”胭脂显然看透了对方的意图，冷笑着说。 “口气倒是不小！” 黑衣人心一横，咬紧牙关拔出腰间的小刀向胭脂刺去。 胭脂一声冷笑，轻松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势，之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趁势发难，短刀直接刺进了黑衣人的左臂。 随着短刀拔出，在幽幽的月光之下，一股猩红的鲜血迸射而出，显得气氛有些骇人。 “怎么样，还打算接着反抗吗？”胭脂嘴角一扬说道。 黑衣人自然已经明白眼前的状况了，虽然附近依然还有其他的同伴，但是自己已经很难再求援了。 毕竟刺客之间的战斗瞬间便会分出胜负，他已经不可能顽抗到支援到达。 更何况，能够支援他的同伴也都不是像他这样的刺客。 此时大规模出动，定然会惊动城中守卫，让他们一直以来步步为营的计划毁于一旦。 黑衣人略加思索，手中暗暗捏住了一枚弹丸，准备将其捏碎。 这时，他却看到面前的女人左手轻轻一动，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盒子之中便射出一个连着铁索的小球，直接将他手中的弹丸击飞。 之后那被击飞的弹丸从屋顶掉落下去，在地面升腾起一阵烟雾。 “想要靠这种把戏逃生？真是太小瞧我了。”胭脂说着，便直接向黑衣人发起了攻势。 见手段失效，继续强行战斗又几乎毫无胜算，黑衣人只能匆忙间甩出一枚飞镖，直接一跃而起试图逃离。 “还真是欠点火候。” 胭脂一边说，一边飞身追上，刚刚黑衣人投出的飞镖在匆忙间软弱无力，被胭脂的短刀轻松挡开，丝毫没有影响到胭脂的速度。 终究，黑衣人还是被机关匣之中射出的锁链牢牢缠住，被胭脂所活捉。 “我就说不要试图逃窜，非要做无谓的挣扎。” 胭脂笑了笑，俯视着已经动弹不得的黑衣人，笑着说：“好了，现在想说了吗？要是说的详细，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黑衣人见眼前的形势已经完全无力回天，便心中一横，用力咬碎了牙根处的一颗弹丸。 胭脂看到黑衣人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只想着从对方口中撬出些情报来，但是却一时疏忽没有考虑到对方有可能服毒自尽。 而对方的表情与动作已经表明了，胭脂显然已经慢了一步。 胭脂赶紧用力试图撬开黑衣人的嘴，但是黑衣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紧了牙关。 最终在全力被胭脂撬开牙齿之前，毒素已经进入血液，黑衣人瞬间已经毙命。 胭脂有些自责地叹了口气。 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也就只能试着从这尸体之中搜寻些有用的信息了。 胭脂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这具尸体，瞬间觉得心头一惊。 这黑衣人的打扮，确实与之前在大青山杀死的，以及天北宗中与他们战斗的黑衣人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同样是身上，除了必备的武器与工具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是这反而已经证明了这黑衣人的身份。 虽然胭脂离开大青山的时候，沈青还没有开始针对黑衣人的计划。 但是那是大家已经有了初步的关于黑衣人的信息，也已经相信了那一定是个组织。 但是令胭脂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遥远的突厥地界，竟然也会有这黑衣人的存在。 而黑衣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胭脂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的，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告诉风蝶了。 黑衣人所想的，自然是要从内部瓦解自己索要入侵的势力。 胭脂叹了口气，这些突厥人的自负差点毁了他们整个部族。 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蛛丝马迹，那群卫兵捉住黑衣人的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的。 继续放任那人继续行动，还不知道会在这突厥王城之中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当初一个黑衣人离间了那刘大江，便已经在大青山中掀起了那么大的波澜，大青山尚且如此，这还立足未稳的处月部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这谁都想象不到。 但是胭脂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偌大的一个突厥王城，那些黑衣人不可能只会派一个人前来活动。 看来这处月部，真的即将面对入主王城之后的第一个挑战了。 …… “同意与我们合作的门派现在有多少？”沈青问道。 情报司所有人都已经集中在了情报司的会议室之中。 情报司的会议室与大青山其他的会议室有着极大的不同，相比起那些会议室明亮的环境，情报司的会议室就显得压迫感强了许多。 也只有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之中，才能够真正保证，情报司会议的保密性。 “态度最坚决的还是扬威武馆和江云门，雷行镖局、罡风堂、摧山派情况也比较乐观，其余门派大多都在观望之中，态度最差的应该就是朔月宗了。” 影子答道。 第488章 雕虫小技 “倒是不出我所料，这群人真到了有难同当的时候，还真不怎么积极。”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是也并没有失望，毕竟这也算是他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了。 “不过有些不太乐观的情况是，距离蛇行寨最近的两个门派，朔月宗和摧山派的情况有些微妙。” “朔月宗对于我们的计划有些虚与委蛇，摧山派倒是还算支持，但是两派的关系说不上好，这样看来我们若是想争取到附近门派的支持可能是有些困难的。” 晨星叹了口气说道。 “本来也没怎么想要倚仗这些人。” 沈青说道：“这朔月宗的战斗力我算是见识过了，哪里还有武林门派的样子，别说跟其他门派掰掰腕子了，就算是碰上山贼都不一定能占到多少便宜。” “我都还一直在担心万一这门派被那些黑衣人盯上，可真就变成到手的菜了，至于那摧山派，天天忙着和朔月宗打嘴炮。” “我估计他们答应与我们合作，主要还是想要找一个靠山，在气势上胜过那朔月宗一点。” “沈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一次行动我们来独立完成？”影子问道。 “没错，青山卫也好久没有行动了，估计手都要痒痒了，这次让大家好好活动活动。” 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不过肯定不是全员出动，现在的形势来看，今后大青山随时都不可能不留人员守家了。” “对了，还有一点。” 晨星忽然想到了什么：“那蛇行寨和盘龙寨之间似乎关系还不错，我们进攻蛇行寨的时候，或许还需要提防盘龙寨的支援。” “无妨。” 沈青对晨星点了点头说道：“要是他们真的敢蚍蜉撼树，那么就正好连那盘龙寨也收拾掉，正好也算是帮那对兄妹报个仇。” …… 沈青亲自带着青山卫一半的兵力，与全员出动的朝云小队一起，走在赶赴蛇行寨的路上。 其实沈青还是有些无奈的，虽然他实在是不想亲自作为一支军队的指挥者出征，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如今他不敢让整个青山卫倾巢出动，但是留在大青山的人也必须要有人指挥，所以他不得不将曹疾影留在了大青山中。 渐渐地，整个队伍已经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在大部队的前方，朝云小队正在潜行着搜寻对方负责监视的暗哨，并且进行清理。 毕竟如果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总比让对方早有准备来得舒服，而不出沈青所料的是，在前方清理视野的朝云小队确实是斩获颇丰。 但愿真的能够清理掉对方所有的监视者吧，沈青想。 但是越往前，地形也是越来越复杂了。 由于开始渐渐离开了大路，前方的土路周围的杂草树木都越来越茂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朝云小队，也难以保证能够搜索到所有隐藏在暗处监视的山贼。 但即便如此，青山卫依然还是十分稳健地前进，为了应对对方的埋伏，所有的士兵们也都按照阵型的站位行军，以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战斗。 就在距离蛇行寨山门不远的地方，沈青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之后一支羽箭突然向着沈青射了过来。 好在沈青如今的反应能力已经是登峰造极，才一扭头躲过了冲着自己要害射过来的箭。 而后这支箭插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箭头没入树干之中，可见这一箭力道之大。 沈青有些心有余悸，这一剑要是射中了自己的面门，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可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一瞬间，周围的青山卫士兵们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远处的神射手小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而队长高烈已经果断地搭弓射箭，向某个方向射去。 循着高烈的羽箭的方向，沈青终于看到了射出这一暗箭的弓箭手，而高烈这一剑正中对方面门，将其设杀。 “漂亮。” 沈青高声夸赞道。 高烈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聚精会神地搜寻着剩余敌人弓箭手的位置，沈青也开始全神贯注了起来，毕竟对方并不一定只会有一个弓箭手。 果然，双方的远程博弈已经开始了。 已经站稳脚跟的大青山自然并不会在这种对峙之中吃亏，毕竟对于大青山的神射手小队，沈青还是有着无限的信心的。 除了精湛的射术之外，他们的装备也是沈青无比自信的一环。 寒芒剑庐结合者自己从现代带回来的复合弓设计方案来打造的长弓，无论是从射程还是精确度与威力，都是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 果然，当大青山的神射手小队开始迅速找到各自的位置，开始猎杀对方藏在暗处的猎物。 随着队员们纷纷开始射出自己的羽箭，对方的弓箭手也纷纷中箭身亡，一开始对方还会有零星的羽箭试图射向大青山阵中。 但是直到后来，在神射手小队的压制力下，对方的弓箭手已经彻底没有了这样的精力。 即便是敢于冒头射箭，也只是尝试着向神射手小队的队员们发起攻击，但是在这样实力悬殊的较量之下，形势自然是毫无疑问的一边倒了。 在短暂的对射之后，敌方的第一道关卡算是在大青山面前溃不成军了。 “我当是什么呢，这么嚣张，结果原来是外强中干啊。”高烈心满意足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弓，笑了笑说。 沈青也只是微笑不语，这虽然仅仅是第一轮试探性的交锋，但是对于对方的实力，沈青心中大概也是有数了。 山贼终究还是山贼。 警惕地继续前行没多久，蛇行寨的大门便出现在了沈青等人的眼前。 这大门倒是平平无奇，与寻常的山贼营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充满了粗糙而狂野的气息。 令人有些在意的是，蛇行寨把守山门的山贼竟然已经全部不见了。 “不太正常啊，怎么说也应该有人守门啊……”晴风有些奇怪地嘟囔着。 “快后退！” 这时，不远处的高烈突然高声喊道。 第489章 步步为营 “后退！” 沈青对高烈的判断并没有任何的质疑，所以说听到高烈十分焦急的高喊，便赶紧下令道。 这时，沈青忽然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丝的灼热，并且这灼热感似乎在迅速上升。 而就在最前方的青山卫士兵完成后撤的瞬间，十分令人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着熊熊烈火，顺着山路滚了下来，沿途上的草木也尽数被点燃，更不用说这一路上的各种木质设施了。 最终，随着这大火球砸到山门之上被卡住停下，这大门也被彻底点燃，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眼前的场景仿佛是人间炼狱一般。 沈青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万一刚刚高烈没有及时发现山路前方的异状，或者自己没有无条件相信他的判断，那么恐怕在这次惊人的袭击之中，他们就将要损失惨重了。 沈青看着眼前的匪寨大门，此时这大门正在剧烈的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高的惊人，难以想象这火球到底有着多么大的威力。 “实在是有些蹊跷啊……” 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的高烈回到沈青的身边，满脸狐疑地说道：“这蛇行寨是不惜一切代价了吗？这么搞下去怕是要把他们自己寨子都给拆了啊！” 沈青看着眼前十分荒唐的景象。 明明蛇行寨是要守住自己的寨子才对，但是他们还没有攻山，蛇行寨就先用这种自损八百，却没有让他们伤及分毫的方式，给他们带来了虚惊一场。 眼前的蛇行寨山门已经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眼看着火势极有可能蔓延，沈青思索了一阵，还是决定暂且撤回大青山。 “真的要撤吗？这一下对方恐怕也不会好受吧？” 晴风在沈青身旁看着已经被火焰吞没的山门，明显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我们不能用青山卫任何一名士兵的性命去冒险，且不说这火势什么时候能够止住。” “就说即便是等火势被控制住之后我们再上山，除了敌袭的风险，还要担心火势会不会复燃，这样冒险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必要尝试的。”沈青回答道。 其实，这次的蛇行寨之行，沈青已经基本上可以猜出来寨中的情况了。 这蛇行寨，绝无可能依然还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山寨。 山贼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事情的，对他们来说，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财产比任何事情都更为重要。 他们绝不可能仅仅为了拖住沈青攻山的步伐就直接烧掉了自己的大门。 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蛇行寨已经被人所利用了，他们付出的这些代价，全部都是被迫的。 …… “大青山退兵了？” 密室之中，黑衣人皱着眉头问蛇行寨的寨主蛇牙。 “没错……山火燃起来之后，大青山的人就再也不敢上山了，我们的人亲眼看着他们退兵的……” 蛇牙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是使者大人……这一次我们的损失未免也太大了点，外围的那些弓箭手几乎是我这寨子里所有的弓箭手了……这大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灭，这样下去我这寨子……” “你觉得你还有退路吗？” 黑衣人冷冷地一笑，说道：“这大青山真的攻上来，凭你们这点实力，你猜猜能撑多久？” “可是……”蛇牙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猜你想说，可是你们还能逃走是吗？” 黑衣人拍了拍蛇牙的肩膀：“你们逃了，你们的家眷又该怎么办，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毒药早已经通过饭菜被你寨中所有的手下都吃下去了，我们想让你们死，你们真的活得成？” “可是使者大人，即便是这样，要是大青山再杀过来……” “不会的，那沈青可是稳重得很，手下的性命不是他愿意拿来冒险的筹码，此番他撤了，那么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回来。” “时间对于我们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心中应该清楚的吧？”黑衣人话中的意思，蛇牙心中自然明白。 无论是整个蛇行寨，还是他蛇牙自己，都是这黑衣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的棋子。 他们即便是想要脱身，也别无他法。 他们只能在对方的胁迫之下，无奈地成为对方的马前卒，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然是没有办法了。 蛇牙颤颤巍巍地走出密室，大口地呼吸着不算新鲜的空气，他走到一块巨石之上，俯身看着山下。 熊熊烈火已然还在燃烧着，在半山腰，蛇行寨的山贼们早已经砍伐出了一条隔离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火势应该是不会蔓延到山上的。 但是这也意味着，蛇行寨所有在半山腰以下的财产和资源，可是都彻底葬身火海。 与之一同付之一炬的，还有他手下所有的弓箭手。 虽然他们都仅仅是猎户出身，射术比之正规军还是差的很远，但是在山贼之中也算是一支奇兵了。 也正是这支队伍，让蛇行寨在许多匪寨面前都手中攥着极大的优势，而这一次，仅仅是一个照面，他手中的这张王牌便瞬间不复存在。 蛇牙毫不怀疑，即便不是沈青带着大青山杀个回来，哪怕是哪家山贼趁火打劫攻上了山，能不能守下来，都有些难说了。 这些黑衣人到底想要让他们怎么样…… 蛇牙十分痛苦地捂住了脸，蹲在地上，但是一切都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他甚至都能够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死亡。 无论是死在大青山手里，还是最终沦为黑衣人的牺牲品，都不会太远了吧。 熊熊大火依然还在烧着，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还在隔离带之下越烧越旺，俨然是带着要将整个大山全部吞没的气势。 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花天酒地的梦想变成了现在全无希望的现实，蛇牙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如今的处境。 他不希望事情就这样变得绝望下去。 想到这里，蛇牙摸了摸腰间的大刀。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拼上一把。 第490章 黄雀在后 蛇牙握紧了手中的刀，回到了密室门口。 如果他行动的足够快，那么对方恐怕并没有机会去激发寨中之人所中的毒，如此的话或许他的蛇行寨还有救。 他屏住呼吸，用力踹开了密室的房门，一刀劈向了面前的人影。 眼前的人影被砍成两段，但是并没有鲜血喷出，这时蛇牙也感觉到，这一刀砍下去的手感好像有些不对。 但是下一秒，一把短刀便刺入了他的后背。 刚刚如梦初醒的蛇牙感受到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同时手中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果然我没有猜错，山贼就是山贼，两面三刀的秉性无论如何都改不掉。”黑衣人的声音从蛇牙的身后传来。 “卑鄙……无耻……”蛇牙喘着粗气骂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救你的这破寨子吧？” 黑衣人冷笑道：“那么就让你死之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吧，我这毒药，以施毒者鲜血为引，若是施毒者身死，那么中毒者非但不会恢复，反而会陷入狂化，无药可解。” 黑衣人的笑声在蛇牙的耳边回荡，一种绝望和悲哀的感受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此时的蛇牙已经再没有精力思考了，插入要害的一刀让他的生命正在迅速地流逝。 最终，蛇牙瘫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将密室中的重要物品收好，打开门离去，只留下了密室之中死不瞑目的蛇牙的尸体，以及一地的鲜血。 这蛇行寨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而他也需要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黑衣人叹了口气，果然这些山贼实在是有些难堪大用了，本以为他的同伙们寻找到的目标都过于强大，似乎难以控制，才终究由于能力比不上野心终究覆灭。 所以自己先从比较弱小的山贼下手会更有把握一些，但是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他非但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就连对着小小的匪寨的人心都没有做到绝对的掌控。 但是好在，命还在，他便还可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重新开始。 蛇行寨的山寨之中有一处密道，可以在山体之中离开大山，从而躲过山火逃出生天。 而这条密道，这黑衣人早在控制了蛇牙的第一天便在他的口中逼问了出来。 密道之中着实是十分的阴森，毕竟一直以来由于蛇行寨的强大，这逃生用的密道自然是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所以内部也是充满了破败之相。 外界的大火依然是十分的猛烈，甚至在这密道之中都能感受到外界的灼热感，慢慢地，黑衣人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已经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黄昏时分，正是悄悄离开的好时机。 他终于走到了密道的门口，用力推开已经锈迹斑斑的门，瞬间感受到了外界比之密道内部新鲜的多的空气。 贪婪的感受了一阵外界的生机之后，黑衣人回头看了看密道的大门，冷冷一笑，向前方走去。 直到他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面容美丽，却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飒爽之气的女人。 “你是谁？” 黑衣人自然不敢轻敌，对方身上的强者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蛇行寨果然是藏着些不该有的东西啊，”女子微微一笑：“这样一来，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回答我的问题！” 黑衣人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气势，并且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既然你想知道的话，那么我就满足你临死之前最后一个愿望，告诉你好了，”女子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江云门长老，心月。” 话音刚落，心月便干净利落地一剑向黑衣人刺去，而对方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迅速闪身，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心月的左手之中还夹着几根细细的针。 心月左手一扬，三根针便已经从左手飞出，黑衣人已经躲闪不及，只是下意识地试图扭头躲过，但是依然有一根针插进了他的左眼。 黑衣人痛苦万飞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眼，鲜血已经从他的指缝渗出。 心月也并没有犹豫，直接趁着对方吃痛，一件刺入了对方的后心。 “沈青，终于我也帮你做成了一件事情。”心月擦拭掉了剑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 …… 此时的蛇行寨中，已经俨然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随着山下黑衣人的死亡，山贼们体内的毒素也正如他所说，直接让山贼们变得治无可治，瞬间全部都变成了狂化状态。 但是他们眼前并没有任何的敌人，所以只是在山中胡乱地冲撞，渐渐地，这些狂化之后的山贼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山下冲去。 随着他们涌向山下，渐渐已经冲向了隔绝山火的隔离带。 但是狂化后的人怎么可能还保有理智，即便眼前是一片火海，他们也都没有任何感受地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随着第一个山贼冲入火中，瞬间被火焰吞没，后面的山贼也都毫无感觉地紧随其后。 渐渐地，随着涌入火海的山贼越来越多，火焰也顺着他们的肉体直接越过了缓冲区，随着缓冲区上方的草木也渐渐被大火点燃，火势也继续向山上蔓延而去。 最终，所有的山贼全部都葬身火海，相应的，大火也彻底吞没了整座大山。 就此，盘踞在此处许久的蛇行寨彻底在火海中灰飞烟灭。 …… 心月从黑衣人的尸体中并没有找到太多的东西，除了一些简单的干粮、饮水以及一些作为盘缠的碎银，就只有一块刻着虎头的令牌。 不过无论如何，这次至少还是有些收获了。 心月并没有准备立刻回到江云门，而是直接出发前往大青山。 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帮助沈青做到一件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让心月无比急不可耐地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沈青。 心月微微一笑，将令牌在自己身上放好，向着大青山的方向出发。 第491章 特殊礼物 “这蛇行寨无论如何还是要攻的，现在看来，八成这群山贼也是被控制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反常举动，但是……” 沈青面色依然还是十分严肃：“这次是我们反应及时，才没有上当，否则光这场大火就得让咱们死伤惨重，难保他们还会有什么疯狂举动……” “谁说不是呢。” 晴风也叹了口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不要命，咱们可不能不要咱命的。” 就在几个人还在绞尽脑汁之时，门却突然被推开了，正想着这回又是谁这么不客气，沈青转头一看，着实也是吃了一惊。 门口站着的，正是心月。 “你怎么……” 沈青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不是想问我不是应该三个月之后再来吗？”心月笑了笑说：“这次我可是带了份礼物给你。” 沈青对心月的说法感到有些意外。 这次的心月与上次来大青山的时候又是完全不一样了，或者说，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心月差不多，一副远行的打扮，简练的扎在脑后的头发，显得十分干练飒气。 “礼物？” 沈青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问。 “好了，不卖关子吊你胃口了。” 心月也一点都不客气地来到沈青身旁坐下，拿出了衣袋内仔细保存的那块虎头令牌。 “这个是……” “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你们离开蛇行寨之后，我在那山下转了一圈，发现了一闪门。” “我想着很有可能是个什么逃生密道的出口，就想着这些山贼烧了山，想要出来恐怕就要经过这里，就在这守株待兔，结果没想到出来了一条大鱼。” 心月笑了笑说：“看打扮就是你说的黑衣人了，有些遗憾的是杀死他之后我也没有从他身上搜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只有这块令牌了。” “可真有你的。” 沈青着实还是被心月此举震惊到了：“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怎么样，我也没有那么差嘛。” 心月就这样大大方方笑着看着沈青，丝毫不加掩饰。 这让在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尴尬，只有晴风已经忍不住看热闹的笑容。 既然心月已经手刃了蛇行寨的罪魁祸首，那么这个会议自然也没有什么开下去的意义了。 沈青和心月两人在青山城中并肩而行。 本来沈青还礼貌地想要留下心月休息一阵，不过心月还是笑着回绝了。 “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我现在在大青山呆那么久又算是什么嘛。”心月笑的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好好好，不过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都没有好好歇歇脚，真的不累吗？” “不累呀，看到你就不累了。”心月一脸调皮地对着沈青一笑。 沈青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将自己的心意毫不加掩饰地袒露在自己眼前的人，但是心月又有些不同。 她从来都一直坚持着自己的那份不服输的倔强，她想要的，就是她想要的，无论最终能不能得到，都不妨碍她将这一切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行至大青山的山门口。 “好了，谢谢你还能送我到门口。” 心月转身面对着沈青微微一笑：“下次见。” “路上小心。” 沈青也柔和地对着心月一笑。 心月带着笑容转过身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沈先生，怎么觉得您这回又要有好事了呀……” 正赶上当初那个替心月通报的卫兵当班，他笑着问沈青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好奇。 “去去去，你可别到处乱说，”沈青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还没问你呢，怎么直接就把人给放进来了？” “我这不是看人家都快成了准夫人了，哪里有不让进门的道理嘛……”卫兵虽然一副委屈的样子，但是沈青才不会听出来他调侃的语气。 沈青叹了口气，也不知再说什么了。 …… 莫北山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甚至已经可以偶尔下床走动一下了。 “哥哥，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消息。” 归燕将一杯热水放在了哥哥的床边：“听说沈先生带着人去攻打蛇行寨了，后来好像他们自己烧了山，虽然那寨主下落不明，但是那蛇行寨也算是彻底覆灭了。” “也就是说……”北山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激动：“我们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归燕却没有自己的哥哥一般那么激动，她只是微微一笑，搬了一张小凳子过来坐在哥哥的床边。 “哥哥，其实我现在心中已经并没有什么所谓报仇的想法了。” 少女莞尔一笑，眉眼之间温柔无比：“无论是蛇行寨也好，盘龙寨也罢，在我们的生命之中已经全部都过去了。” “我不希望无论是你还是我，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要被过去的仇恨所缠绕着。” “我们既然都已经来到了大青山了，都能够看到很好的未来了，那么就不要再被这些过往所纠缠了吧，我们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这不就比什么都好了吗？” 莫北山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突然感觉到，自从来到了大青山之后，归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他还没有真正亲眼领略大青山的生活，但是从自己的妹妹身上，他也已经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样的改变，不是外面的世界可以带来的。 “归燕……”莫北山笑了笑，念着妹妹的名字。 “嗯？” 归燕看着哥哥的眼睛。 “等我的伤好了，我也在大青山找些事情做吧，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 “你现在都已经做的这么好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落后才是啊，说好了我得好好保护你一辈子呢。”北山笑着说道。 听到自己哥哥的话，归燕的笑容之中也多了些许温暖，这便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好好地生活下去。 “哥哥你一定可以的，等你伤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一定能做得好的！” 第492章 视力危机 虽然通过后续的调查，蛇行寨的问题确实已经彻底得到了解决，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只能算是最坏的结果了。 整座山都已经被大火吞没，山上到处都是被烧的焦黑的尸体，山顶的蛇行寨大寨也彻底被大火摧毁，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种种迹象表明，许多山贼在临死前显然是做出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 沈青在山中发现了被砍伐出的隔离带的痕迹，按照常理来说，火势不会蔓延到山顶。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答案，连通隔离带两侧的火势的，正是一条由人体组成的通路。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直接进入了火场。 这不可能是正常人所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更何况是整个寨子的山贼都在飞蛾扑火。 沈青能够想到这是为什么。 很显然，这蛇行寨的山贼恐怕也已经被黑衣人使用了与天北宗弟子们一样的毒药，才会在黑衣人死亡时陷入狂化。 当然这也怪不得杀死黑衣人的心月，毕竟无论如何，这黑衣人都是必须要死的，这些山贼在被下药的一刻开始，便已经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们已经注定成为了那邪恶势力的炮灰。 但是无论如何，蛇行寨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沈青也能够短暂地松一口气。 从这件事情之后，大部分的江湖门派也开始意识到了如果被黑衣人入侵，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于是，终究，在扬威武馆的主持之下，几乎长安地界所有的江湖门派也最终达成了同盟协议，至少在应对黑衣人这件事上，各派都会无条件联手，互相协助。 这也是令沈青十分欣慰的，至少这样，大青山就不需要单靠自己为了黑衣人的事情疲于奔命。 难得的松了一口气，沈青的心情自然也不错，这段时间终于也有心思多在大青山中陪一陪身边重要的人了。 看着悠闲地坐在自己身旁的沈青，秦月心中也满是幸福感，她瞟了沈青一眼，继续翻阅着手中的账本。 秦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由于一直以来长时间的工作，秦月总觉最近看东西有些不是那么清楚了。 身旁一直在盯着她看的沈青也发现了这一点。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沈青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啦，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有时候会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秦月摇了摇头对沈青露出一个微笑。 沈青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却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在这个时代，对于“近视”自然还是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的，但是沈青还是不希望这让秦月受到困扰。 毕竟要不是一直以来秦月一头扎进工作之中，堪称大青山劳模的样子，也不至于用眼过度到了这样一个程度。 既然最近没有那么多的事情，沈青也决定正好拿出时间来去做一件事了。 …… “哟，沈先生来了呀，还真是稀客呢，这回来是想要点什么？”寒芒剑庐中，韩惊蛰放下手中精致的小锤子，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沈青问道。 “你看你说的，我来就一定是要东西的？”沈青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赔笑说道。 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在寒芒剑庐搬迁到大青山之后，沈青就一直陷入了忙碌之中，鲜少有时间到处闲逛。 每次到寒芒剑庐去，也都是找韩惊蛰定制些需要的兵器或者装备，而且这次沈青确实也是有求于她的。 “别装傻了，这次想要什么，直接说吧。”韩惊蛰看穿了沈青的心思般对着他笑了笑。 沈青耸了耸肩，也没再装什么，拿出一张图纸来。 “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看着也不像是兵器啊……” 韩惊蛰拿着沈青递给她的图纸，颠过来倒过去仔细端详了半天，依然没有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韩惊蛰看不出来倒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图纸上，是沈青绘制的眼镜镜框的设计图。 以如今大青山的技术，虽然眼睛这东西的生产自然是无法普及的，毕竟真正打磨出镜片来也是一件十分消耗功夫的事情。 但是毕竟也是可以做到的事，为了秦月花费这些功夫，沈青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而且正好在这件事上，沈青还能够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的愿望。 沈青在图纸上画出来的，是一副圆形黑框的镜框，这也是沈青想了许久才做出来的决定。 本来秦月的面容就干净柔和的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样子，要是配上一副圆框眼镜，沈青都能够想象得到那副可爱的让人心都快要化掉的样子。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都没有见过眼睛，这镜框是什么样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行了行了，今天你怎么这么奇怪，看你这副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到底在想什么啊……” 韩惊蛰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沈青，沈青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韩惊蛰面前。 “啊……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沈青赶紧搪塞道：“这个图纸上的东西是我想要送给秦月的，这只是它的一部分，到时候中间还需要一片玻璃片，这个倒是不需要你操心，只需要给玻璃片留出卡槽来即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镜框可以轻一点，你看这两个腿，是架在耳朵上的，所以我希望它可以尽量佩戴起来舒服一些。” “奇怪，好好的女孩子你非要人家在脸上戴这么一样东西……”韩惊蛰有些不解地嘟囔道。 “这东西可不是没有用处的。” 沈青微微一笑说道：“总之呢，这东西就拜托你了，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些新的味道的香水，哦对了，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否则我准备的惊喜就白费了。” 一听到香水，韩惊蛰便立即将心中的狐疑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对于少女来说，谁有抗拒的了香水的魅力呢？ “好，那就这么定了，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保证给你做的巧夺天工，但是我的香水你可别食言啊！” 第493章 大功告成 沈青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工业区的玻璃工坊了。 随着沈青一点点地从现代搬运来更为先进的玻璃熔制技术，以及大青山的工匠们日复一日的研究。 大青山的玻璃制造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与最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状态了，当然，这也得益于沈青和秦月一直以来对于玻璃制品极高的重视程度。 毕竟对于大青山来说，收益最高的产品，便是玻璃了。 外人全然不知道大青山制造玻璃的成本如此之低，再加上沈青和秦月一直有意识地控制着玻璃制品上市的速度和数量，使得外人一直都认为这种如同神来之笔的制品简直是世间的无价之宝。 所以说价格也自然是一直都居高不下，对于大青山来说，这利润如此之高，并且在市场上永远都不愁卖的产品，当然是十分值得重视的。 所以现在，无论是玻璃的生产速度还是纯度、色泽，以及对于形状的把控，都是十分令人叹为观止的。 由于这次是沈青所需要的东西，所以奇物司司主陈化自然也是准备亲自操刀了。 “沈先生，您这是……” 陈化看着沈青递过来的图纸，感到十分的迷惑。 图纸上并没有像陈化想象中的一样，画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而是许多圆形的薄片，不过不一样的是，薄片是需要打磨成略微凸出的弧度的。 倒不是沈青铺张浪费，只是在这个时候沈青自然也不可能搞出来一套科学的验光设备。 而且即便能够确定秦月的近视度数，他也很难完完全全地按照度数来打磨出一副镜片来，所以也就只能多做些镜片挨个让秦月去试了。 不过好在以现在的技术来看，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用管这么多，事实上这东西还是挺有用的。” 沈青笑了笑说道：“不过这弧度一定要把握好，并且记录详细，如果这些不行的话，可能我还需要拜托你做些其他弧度的。” 老实的陈化自然不会像古灵精怪的韩惊蛰一样问那么多的问题，对于沈青的赏识，他一直是心怀感激的。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办法像青山卫中的朋友们一样能够为了沈青浴血奋战，于是在他自己的岗位上，他从来都没有偷过一次懒。 而这次，陈化从直觉之中就能感受得到，虽然沈青没有告诉自己这些玻璃片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它们一定是对于沈青来说能够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的，所以他自然不会怠慢。 三日之后，沈青便从韩惊蛰手中拿到了那副镜框，自然，也少不了为韩惊蛰带去早就答应好了的香水。 沈青手中拿着那副镜框，十分心满意足。 这镜框十分轻盈，并不像寻常铁器一样笨重，并且经过了极其精细的抛光，上了一层黑色的亮漆之后更是显得无比精致。 甚至沈青觉得，哪怕是现代工艺量产出来的制品，都远远没有自己手中的韩惊蛰的杰作来的优秀。 “实在是帮大忙了！” 沈青端详着手中的镜框，惊喜地对韩惊蛰说：“真不愧是寒芒剑庐啊，这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了！” “哎呀，正常发挥嘛，以后有这种新鲜玩意儿需要我做，我肯定义不容辞！”韩惊蛰拿着手中的香水一脸开心地说道。 而另一边，陈化打磨的玻璃片也都已经大功告成。 沈青还特意试了一下，这些玻璃片放在自己的眼前，确实就是近视镜片的效果。 并且大小上也正好完美地契合了韩惊蛰打造的镜框的卡槽，可谓是十分完美，这镜片的透光性也着实是无可挑剔的。 接下来就是让秦月试用，挑出最合适的镜片了。 沈青心满意足地将镜框和镜片放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小心翼翼地装好，离开了工业区。 留下依然还在暗自好奇的陈化在工坊中挠头，他依然还是不知道沈青要做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 秦月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揉了揉有些疲劳的眼睛。 最近看东西模糊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最开始秦月还没有把这当回事，只当是最近用眼过度有些疲劳了，但是现在她开始感觉到有些害怕。 她最为担心的还是如果自己因为眼睛的问题，难以再帮助沈青了，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归根结底秦月还是个要强的人，她心中也明白，能够站在沈青身边的，都是优秀到了极点的人。 自己如果今后再难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帮助沈青，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 这时，门被打开了。 没有敲门就进来，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秦月赶紧驱散掉心中的胡思乱想，露出了一个笑容。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沈青眼前的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样子。 “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你人，跑到哪里去了？”秦月带着些撒娇的味道对沈青说道。 “给你准备惊喜去了啊！”沈青笑着坐在秦月身边。 “切，花言巧语的，真有惊喜你倒是拿出来啊。”秦月搂住了沈青的脖子笑着说。 “别着急嘛，现在就给你看。” 沈青说着，将那个精致的木盒子拿了出来。 秦月十分好奇地打开了木盒子，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看清了盒中的东西，这一幕也被沈青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啊……” 秦月看到眼前的镜框和镜片，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 沈青微微一笑，拿起一对镜片，放在秦月眼前比划着说道：“你看，眼睛是不是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秦月微微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这些。 虽然自己一直不愿沈青知道的事情被沈青发现，这让秦月不由得有些挫败感，但是与心中的感动相比，这些情绪就都算不得什么了。 而更让秦月惊喜的是，自己眼前的视野透过这玻璃片竟然清晰了不少。 第494章 赏心悦目 秦月心中不由得油然而生一种感动。 虽然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令人惊喜，但是对于秦月来说，更加令她感动的还是沈青竟然观察的如此细致。 秦月更加难以想象为了想出这样神奇的东西，沈青到底下了多少功夫，当然，这一点确实她是高估沈青了。 “先别急，试一试哪一对镜片效果最好。” 看着秦月感动的几乎都要掉眼泪的样子，沈青温柔地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说道。 秦月用力点了点头，开始挨个尝试盒子里的每一对镜片。 沈青已经按照度数将所有的镜片排列好了，所以也没有用多久的时间，秦月便挑选出了最舒服的一对镜片。 沈青也仔细地记下了这对镜片的数据，好回头为秦月多做几副备用。 确定之后，沈青亲手将镜片装好，不得不说这韩惊蛰的手艺确实是精湛。 自己在设计时考虑到的点，她能够完美地还原，没有考虑到的点她竟然也能够按照自己的理解去优化。 这让沈青觉得这副诞生在唐代的眼镜，甚至比一两千年之后的后世的眼睛还要好用。 当秦月将眼睛戴上的时候，沈青瞬间就感觉到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知是不是因为足够高的颜值能够驾驭所有的风格，戴上这副可爱感满满的眼睛。 眼前的秦月看上去多了几分甜甜的味道，但是又毫无违和感，这让沈青感觉到有些大饱眼福。 “你想什么呢，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秦月看着沈青满脸痴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月这一笑，让沈青感觉更加把持不住了，不过秦月开口说话也确实让沈青收回了些神游的注意力。 看着沈青的样子，秦月笑了笑，自己翻出一面镜子来。 “这……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秦月自己自然还是一时有些没有适应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好看吗？我可觉得好看极了。”沈青笑着来到秦月的身边，近距离打量着她的侧脸说道。 “倒不是不好看，就是觉得还没适应。”秦月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用想那么多了，反正这眼睛是世间独一份，也没得换了。” 沈青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秦月扭过头来问道。 “没有没有，天地良心！” 沈青连忙举起手来做出一副发誓的动作。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 秦月对着沈青笑了笑：“沈青，谢谢你。” “你看你……说这些不就太客气了吗……”沈青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秦月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得不说，戴上这眼镜之后，秦月又重新体验到了眼前的世界一片清晰的感觉，这也彻底让她这些日子里的担忧一扫而光。 而戴着这在后世看来都稍微有些夸张的眼镜，走在青山城中的秦月自然也收获了不少新奇的目光。 在无数次解释过了这眼镜的用途之后，秦月也开始适应了起来，总归，这东西还是不错的。 …… “可真有你的，现在做东西都不需要找我要资料了啊。”梦境庄园中，半夏听完沈青侃侃而谈了半天，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这还不是多亏了你提供了这么多技术，我这才举一反三了嘛……” 沈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这还差不多，好了，说正事，关于那安禄山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在半夏所处的现代，目前还并没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是半夏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这安禄山现在是两个人共同面对的敌人，如果不能与沈青携手破坏他的图谋，那么整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半夏想都不敢想。 “我现在基本上能够确定的是，在唐朝的时间线之中，安禄山是依靠以那个被称作‘史先生’的人为首的组织来进行活动的。” “那‘史先生’八成就是与安禄山一起作乱的史思明的灵魂了，至于那史思明的灵魂是怎么被安禄山召唤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实体依附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的，也只是他正在通过一些黑衣人来控制各种势力，来增加他们能够调动的人口，而且这控制手段还十分的恶劣，就是向所有人下毒。” “而这毒发是由下毒者控制的，若是下毒者身亡，那么所有中毒之人便会陷入毫无理智的狂化状态，也就是说，只要中了毒，就只能够变成那些人的工具了。” “竟然还有这种毒药，我都没有听说过。” 半夏十分狐疑地思考着：“恐怕那不仅仅是毒药那么简单了，那安禄山的游魂在系统之中游荡了这么久，又吞噬了那么多穿越者的记忆，恐怕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这么狠毒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现在也没有太多办法，我只能号召还算听我话的势力，无论是江湖门派也好，其他势力也好。” “只要有人能够与我合作，哪怕仅仅是留意一下那些黑衣人的动向，便也算是有很大的帮助了。” “毕竟现在看来，他们掌握的人数一定是不够多的，所以才没有向我的大青山发起进攻，所以论战斗力，我自然是不怕的，问题就是敌人在暗处，我们主动出击都找不到人。” “慢慢熬吧，至少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也只能这样了。”半夏叹了口气。 其实半夏这边的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虽然不像沈青一样一直在与黑衣人交战的第一线。 但是半夏始终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些事情来，况且，她一直觉得，单凭沈青一条线与安禄山斗，恐怕并不足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半夏寻遍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过异常事件的地方，甚至还专程赶去了一趟古都，把认识沈白之后发生过离奇事件的位置调查了个遍。 但是依然还是一无所获，而且沈氏祠堂的遗址中也并没有什么太特殊的事件，不同的也就是其中还能够找得到关于沈青对历史的改写的记载而已。 第495章 可堪大用 当沈青再次见到莫北山时，不由得感到感慨万分。 此时伤势已经几乎痊愈的莫北山，完全没了刚到大青山时那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在恢复了活力之后，沈青能够注意得到，这青年眼神之中的光彩，绝对能够看得出此人绝对非同凡响。 “沈先生，我哥哥的身体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想……沈先生这里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让他来做呢……” 莫归燕拉着哥哥的手，有些怯生生地问沈青道。 “那当然没问题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青对着有些紧张的归燕笑了笑，之后看着北山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或者特别想要做的事情？” “沈先生，说来也有些惭愧，我莫北山从小便被山贼收养，那些山贼自然也教不了我什么本事，顶多就会识个字，其他的也就是些打打杀杀的本事了。” “若是沈先生不嫌弃，我愿意加入您麾下的青山卫，也算是能报答大青山的救命之恩和收留我兄妹的恩情了。” 莫北山向沈青抱拳行了个礼说道。 沈青顿时觉得这莫北山似乎是个可造之材。 寻常的山贼自然免不得举止粗鲁，而据莫北山所说，他们兄妹自小被山贼捡到养大，自然也是常年浸润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没想到这兄妹俩竟然都是出淤泥而不染，不光没有山贼那副野蛮粗俗劲，反而还举止文雅，通情达理。 如果不知道的话，还真会以为这对兄妹是出身于书香门第呢。 “你看看，没有必要这么谦虚了。” 沈青笑了笑说道：“我可是都听说了，当初你带着妹妹逃出盘龙寨的时候，以一人之力孤身力战好几名山贼，最终竟然还逃了出来，这身手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沈先生过奖了，无非是保护亲人心切，若是平时，自然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了。”莫北山微笑着说道。 “你就不必再谦虚了。” 沈青笑道：“身手不凡，又心怀仁义，这样的人才，我要是不好好任用，那可是我大青山的一大损失了。” “这样吧，既然你有意去青山卫效力，我那青山卫统领曹疾影身边正好缺一个副将，你要不要去试试？” 一旁的归燕听闻沈青竟然要给自己的哥哥一个这么重要的职位，不由得喜笑颜开。 “可是沈先生……” 北山此时却显得有些诚惶诚恐：“我这初来乍到，又是出身匪寨，上来就给我这么重要的职位，我怕是难以胜任啊……” “这有什么。” 沈青拍了拍莫北山的肩膀：“那曹疾影是个事必躬亲的脾气，做他的副将恐怕短时间内也没什么自主行动的机会，也就是帮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正好能让你有时间积累积累经验。” “再说曹疾影也是个重义气的豪爽脾气，相处起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无论是他那身功夫还是肚子里的统兵之法，那都是没得说的，跟他多学学总是有好处的嘛。” “那……就谢沈先生了！” 莫北山说罢就要跪下，吓得沈青赶紧扶住了他。 “你看看你，你妹妹也不可能没跟你说过大青山里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再说我又不是什么朝廷命官，跪什么跪！” “可是您不是陛下亲封的国公吗……”莫北山迟疑地问道。 “国公又怎么样，我说大青山没有这一套，那就是没有，真觉得感谢我的话，那就加把劲把事情做好，到时候那曹疾影觉得我给他的人真的中用，我也有面子不是吗？” 沈青攥着莫北山的胳膊笑着说道，这也渐渐地让莫北山放下了心中的惶恐。 “怎么样，我就说哥哥这么厉害，沈先生又这么爱惜人才，一定能给你个好差事做吧！” 回去的路上，归燕笑着对自己的哥哥说道，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她比哥哥更加开心。 “好事是好事，就是我真的有点担心一上来就当上个副将，我会做不好……”莫北山还是有些不自信。 “哥哥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沈先生不是说了吗，最开始也不需要你做多少事情，慢慢学就好了，谁不都是学了之后才能把事情做好吗？” “以前我也觉得我怎么可能像秦月姐姐一样，把每笔账都处理的漂漂亮亮的，但是现在好多事情我也能自己处理好了呀，更别说哥哥你了！” 归燕望向自己的哥哥时，眼睛里都是带着光的。 也正是这光芒，撑起了莫北山无论在什么样的混沌时光中都要坚强地走下去的决心。 “那我肯定不会让我的好妹妹失望了！”莫北山微微一笑，抱着自己的妹妹高高举起。 “真好啊……” 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秦月微笑着对沈青说道。 “怎么，你也想被举起来？” 沈青看着秦月的侧脸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就算了，小孩子玩的把戏，我可没什么兴趣。”秦月吐了吐舌头说道。 “说的就像你比小孩子大多少一样，再说了，你都攒了几箱子花花绿绿的，亮闪闪的东西了？”沈青拆台道。 秦月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白了沈青一眼。 沈青看着那兄妹俩和谐的身影，再看着天边夕阳西下时静谧的红霞，不由得感到身心愉悦。 但愿这岁月静好的样子今后能够永远不要改变。 “你看你看，那边是谁！” 秦月忽然有些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沈青的遐想。 顺着秦月指向的方向，沈青看到一棵树下，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看向夕阳的方向，似乎还时不时指着别处，似乎有说有笑的样子。 看身影就能看的出来，这并非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纤细的身影。 “怎么，还那么关心那玄武和鸢尾的事情？” 沈青忍不住笑着问秦月道。 “那可不嘛，最开始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哪有两个女人这样子的，但是后来慢慢地，我竟然都挺适应这两个人在一块的样子的了。” 秦月笑着说：“当初我还有担心过那玄武是不是对你有所企图呢。” “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第496章 东瀛魔刀 “怎么样，还是不服气吗？”秘密营地之中，“史先生”满脸莫名的笑意地对东瀛武士飞鸟说道。 这飞鸟自从在大青山中惨败，流落到这史先生处后，便一直满心都是向大青山复仇。 本以为在这汇集了不少身世各异，却又对大青山都有着不同的仇恨，想要增强自己的力量复仇的人的地方，自己能够寻求到一些突破，但是却一直都难以提升。 说到底，飞鸟早已发现，自己或许已经接近了自己身体天赋的极限，武学这条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个叫胭脂的女人，也成了他一直以来的梦魇。 每每好不容易鼓起信心时，一旦脑海中浮现出胭脂那有些轻蔑的面容，飞鸟的斗志便会立即土崩瓦解。 或许他真的走到了作为一名武士的尽头了吧…… 飞鸟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服气地低下了头。 “真的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吗？”史先生冷笑着问道。 “你的提议？” 飞鸟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冲动：“你的意思是让我变成一个没有人性，只知道听从你们的命令，只知道杀戮的怪我？” “你不是想变强吗？你想变强，我让你变强，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史先生俯视着飞鸟，语气依然显得有些居高临下，又让飞鸟觉得越来越无力辩驳。 “可是那样的话，我都不是我自己了，一切还能有什么意义？” “哦？那现在你是你自己，可是只是个武学之心都几乎被摧毁的废人，这现状真的就很好吗？” 史先生冷哼了一声问道。 飞鸟顿时感到有些无力反驳。 他不知道这些中原人所说的“武学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的斗志确实是越来越难以燃起。 曾经他的动力便是为姐姐复仇，但是后来当他发现，无论如何他都难以企及那位仇人的程度之后，无论是动力还是斗志，都似乎已经在他身上完全消失了。 “你没有什么选择了，如果你真的还想做到你曾经想过的复仇的话。” “可是即便我听从你们的安排，变成那种怪物，你又能保证可以战胜那大青山吗？” 飞鸟依然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 史先生冷笑一声：“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又怯懦又自私的话，那确实还是挺难的。” 说罢，史先生便离开了飞鸟独处的小院。 飞鸟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的折磨愈演愈烈。 他知道那史先生的计划，他们想要用某种奇怪的秘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据他们说，如果实验成功，那么他无论是功力还是体质都能够迅速暴涨，但是代价是他将要失去全部的人性与记忆，变成只听从他们命令的杀戮机器。 这让飞鸟绝不愿意接受。 他想要活着看到自己为姐姐报仇的一刻，而不是变成一个连自主思考能力都没有的怪物。 那样的话，他的复仇还有什么意义呢？飞鸟心中退缩的情绪越来越占据了主导。 既然想要复仇只能付出那样的代价，那么还不如暂且放弃，兴许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遇上真正能够突飞猛进的资源…… 想到这里，飞鸟暗自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他不想继续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不光是这史先生想要让自己做出的牺牲，飞鸟同样十分在意的是，这史先生的势力。 看上去完全没有那让整个东瀛使团一败涂地的大青山那样的实力，他并不相信这些人能够帮助自己复仇。 与其将赌注压在这里，倒不如等待命运的垂青。 飞鸟就这样在自己的房中坐到了晚上，拿起已经收拾好的简单的行囊。 飞鸟推开门来到小院之中，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人，他横下心，向着房顶一跃而起。 他要离开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 但飞鸟刚刚跃上房顶，准备继续行动时，却忽然感到脖颈一侧被重重一击，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史先生您果然没有猜错，这人还真的想要趁夜离开。” 一间摆放着各种各样看不出用途的器具的屋子里，刚刚擒住飞鸟的黑衣人对史先生说道。 这时，飞鸟还没有清醒过来，他已经被固定在了一张铁床上，牢牢地用镣铐铐起。 “这种意志软弱的人，既没有奉献自己的精神，又没有突破心魔的勇气，确实也只能够做出这么可悲的事情了。” 史先生笑了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由我们给这个可悲的生命一个正确的归宿吧。” 说罢，史先生便拿起一柄利刃，在飞鸟的胸口划开了一道伤口，刹那间鲜血便从伤口中流淌而出。 而剧烈的疼痛也将昏迷之中的飞鸟惊醒。 “你……” 飞鸟醒来，感受到了胸口剧烈的疼痛，又看到了眼前史先生诡异的笑容，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已经被固定在了铁床之上，无论如何挣扎都完全挣脱不了。 “你醒了啊。” 史先生冷笑着说：“果然没有看错你，弱者就是弱者，你做不了的决定，我来替你做，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里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去处吧？”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 飞鸟还没说完，口中便爆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此时，史先生已经刀口一拧，飞鸟胸前的伤口直接变成了一个圆形。 之后，在飞鸟的惨叫之中，史先生将一对厚厚的长手套戴在自己的双手上，从一个黑色的罐子里拿出了一只外形像是蠕虫一样的蛊虫。 这蛊虫在被拿出来时，罐中养蛊的黑色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随后，全然不顾飞鸟满眼的惊恐，史先生将蛊虫的头部放在飞鸟胸口的伤口之上，感受到了鲜血的气息，蛊虫便飞快地钻了进去。 一瞬间，飞鸟脸上的表情便变得无比痛苦，浑身上下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在痛苦万分的惨叫之中，他的肌肤也渐渐失去了血色，瞳孔之中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第497章 荒唐实验 随着蛊虫进入飞鸟的身体，毒素也在他的血液之中渐渐扩散，最终将会遍布他的每一寸肌肤。 史先生看着正在自己眼前一边嘶吼一边拼命挣扎的飞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阴森的笑容。 无论是安禄山，还是他自己，对这种毒素的把控都没有太多的自信，作为第一个试验品，飞鸟实际上并没有被寄托太多的期望。 甚至史先生早已经做好了他会死去的准备，也已经随时准备好万一飞鸟变异失控，必要时将其杀死或者放弃营地逃离。 铁床上的铁链依然在随着飞鸟剧烈的挣扎而叮当作响，配上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此时飞鸟的全身肌肤已经渐渐泛起了铁青色，无神的双眼之中瞳孔也渐渐收缩，嘴唇也开始变成了青紫色。 “你是东瀛魔刀，是专属于安禄山和史思明的杀人机器。” “你将永远听命于你的主人。” “大青山是你永远的敌人，你必须要取下沈青的性命。” …… 史先生开始对正在猛烈挣扎的飞鸟洗脑。 虽然这昏沉的声音与飞鸟的剧烈挣扎相比起来轻的像个笑话，但是令人震惊的是，飞鸟竟然开始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的眼睛之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瞳孔已经收缩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解开他的锁链。” 史先生对一直守在身旁的黑衣人说道。 “可是主人，他……” 黑衣人显然对史思明的命令有些犹豫，毕竟谁人都能感觉得到，眼前的飞鸟并不是十分稳定的状态，没人敢肯定将他放开之后不会产生什么灾难性的后果。 “我说让你放开他。” 史先生的语气十分坚定。 黑衣人知道，这时他绝对不能够忤逆史先生的决定，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战战兢兢地解开了飞鸟的锁链。 “飞鸟，站起来，看着我。”史先生命令道。 令人惊讶的，飞鸟竟然真的从铁床上站起身来，走到了史先生面前，用几乎只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面无表情，显得有些渗人。 “跪下，向我行礼。” 史先生话音刚落，这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飞鸟竟然真的缓缓单膝跪地，低头向史先生行了一个礼。 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笨拙，但是史先生还是十分满意。 看来，暂且不说这已经彻底变化了的飞鸟有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至少他已经可以完全听命于自己了。 “接下来就该让我们尝试一下他的战斗力了。”史先生冷冷一笑说道。 事实证明，这飞鸟在被蛊虫侵蚀之后，虽然彻底失去了神智，但是其身体机能可谓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当飞鸟一拳将院中的一根木桩打断后，又能够下意识迅速地躲掉一支射向自己的羽箭，史先生便越来越胸有成竹了。 他笑着走向飞鸟，果然在他面前，已经强大无比的飞鸟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的念头，只是在他的面前低下了头颅，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这时史先生猛然拔出佩剑，刺向了飞鸟的腹部，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身旁的黑衣人也不由得一惊。 虽然被史先生刺了一剑，但是飞鸟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从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痛苦的样子。 腹部的伤口上，流淌下来的竟然是黑色的血液。 史先生笑了笑，将剑拔出，擦拭干净之后收回剑鞘。 这飞鸟腹部的伤口竟然不像寻常人一样止不住地流血，而是流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之后完全止住血以后，伤口竟然又开始愈合。 这恢复能力简直可以说是像怪物一样了。 或者说，已经是个怪物了。 李建成远远地看着这荒唐的测试，心中五味杂陈，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 从堂堂正正的大唐太子，一直沦落到与这些自己曾经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怪人为伍。 他不禁在想，那一日，他逃出宫中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是看着如今飞鸟的下场，他发现自己就连离开这里都已经做不到了。 现在想来，就那样好好地做李世民的阶下囚，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不管是沈青还是李世民，都至少没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想法。 而如今即便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借用了这些人的力量重返朝堂，登上九五之位，又该怎样才能摆脱这个势力的控制？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唯有随波逐流才是最好的逃避。 …… 沈青看着手中的飞霜剑，感到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最近飞霜剑经常会发出隐隐的嗡鸣，虽然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但是作为剑的主人，自己朝夕相处的剑哪怕有一点点的异动，他也都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他也为了此事找到过韩惊蛰，但是即便是见识过许多神兵利器的她也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说是刀剑有灵，但是像飞霜剑和玄武手中的碧瑶剑一样，真的有剑灵存在的武器，那确实已经是凡人难以见识的事情了。 “怎么，还在想剑的事？” 聚精会神间，沈青都没有留意到有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 这正是玄武的声音。 “来得正好。” 沈青定了定神转头对玄武说道：“我都问过韩惊蛰了，她都没有见过有刀剑能够有这样的状态。” “我想着八成可能就是剑灵的原因了，但是你也说过，你的碧瑶剑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你看你怎么到了这种时候，那种聪明劲儿哪里去了。” 玄武半开玩笑地笑着说：“你不会真的傻到认为你自己会走在我已经走过的老路上吧？现在的你的实力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实力又是什么样的？” “而且虽然我的碧瑶剑和你的飞霜剑都是有剑灵附身的名剑，但是我心里也明白。” “飞霜剑的程度，绝非碧瑶剑可以企及的，那么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你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难道知道吗？” 第498章 境界突破 对于玄武的话，沈青确实也没有办法反驳什么。 自己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从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变成了身负神功的高手，即便是自己已经适应了如今的战斗力，对武学的了解也难免浅薄了些。 但是就是这样的自己，却偏偏在境界上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你说，当初那灵果你自己怎么不吃。” 沈青突然想到自己武学成长到如此境界的因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吃了这灵果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你当初吃了灵果，现在恐怕得比我还要强了吧？” “你以为我没试过？” 玄武无奈地笑了笑：“你剩下的那半个灵果，我自己可是偷偷地试过了，吃倒是吃了不少，提高却是一点都没有。” “现在看来，估计你能靠灵果提升到如今的境界，那果子恐怕也只是个引子罢了，说到底，还是你与众不同啊。” 这倒是让沈青有些讶异。 就说嘛，即便是这灵果世间罕有，也不至于到现在也只有自己一个人通过灵果提升的如此之快。 看来自己除了穿越走了狗屎运之外，体质上也是异于常人。 这倒是让沈青觉得有意思起来。 那么不管是剑灵，还是飞霜剑如今的异状，大概也都能靠自己的特殊体质来解释了吧。 既然如此，反正也不知道飞霜剑会发生什么，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不过，飞霜剑到底也没有让沈青等上太久。 这夜，当沈青沉沉睡去之后，意识便开始游离。 当沈青缓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那熟悉的，飞霜剑剑灵的精神世界之中。 “你终于来了。” 眼前的剑灵背靠着那面巨大的冰镜，对沈青笑了笑说：“我还正在担心呢，你要是傻乎乎地错过了我这剑灵觉醒的时机，那可是太可惜了。” “你是说……这飞霜剑的异状，是因为你要觉醒了？”听了剑灵的话，沈青瞬间似乎已经明白了。 “不错，看来你和剑的感应已经到了不至于让我失望的程度了。” 剑灵的表情似乎又比上一次沈青见到她时更加生动了一些：“如果这次觉醒顺利的话，不管是你自身，还是我的能力，都能够得到一次翻天覆地的提高，到时候，你与如今的自己相比，就算是提升了一个境界了。” “这么大的好处，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吧？”沈青想到上次的剑灵试炼，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说是仅仅是精神世界之中的试炼，但是真实的让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虚假。 甚至在最后一关深陷绝境的时候，自己都已经感受到了一点都不虚假的面对死亡的感受。 这次既然是一次境界的提升，那么恐怕也不会那么简单吧。 “猜的不错。” 剑灵从冰镜前向着沈青走了两步，双马尾一翘一翘的，这种十分可爱的感觉让沈青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她和自己即将面对的考官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次的考验呢，主要考验的还不是你的武技，毕竟只要是有些天赋的人，都能够练就一身武艺。” “难的是有足够的心性来驾驭你的本领，否则遁入邪道，或是走火入魔，这本领，可就不如没有了。” “所以说，这次算是考验我的秉性了？”沈青笑了笑问道。 “算是吧，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毕竟上次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可能真的就掌控不住手中的功法了，也算是我把你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了一把。” “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所以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情。”剑灵一脸严肃地说道。 虽然沈青觉得，她的外表，再怎么严肃也没办法让人真正严肃起来。 “那么这次考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沈青问道。 “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你面对人间之苦时，能够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了。” 剑灵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修佛之人言，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其中，生老病死乃是人人必经之事，自然没必要用这些来考验你。” “所以后四苦的试炼，若是你一一通过了，那么你的境界便自然就会提升了，当然了，其实只要你通过一项，也会得到提升，只不过身负武艺这么久了，你也明白根基不牢所带来的隐患有多么大。” “本来上次试炼我没有敢相信你能够全部通过，所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是既然上次你都已经完美通过了，证明你的实力远远在我的预期之上。” “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你也能够通过所有的试炼，将自己的这一境界的基础打得扎实一些。” 沈青点了点头。 即便剑灵不说后面的这些话，沈青心中也明白，自己既然已经开始了这份试炼，那么就没有只通过一两项的道理。 自己所必须要争取的，那就是完美地全部通过。 “我想也是，好不容易要提高境界了，就得做的完美一些。”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有这样的志气那么我就放心了，你可记得，若是试炼失败了，便就再也没有反悔重来的机会了。” “这样留下的缺陷，你可能需要付出不知多少功夫才能够弥补，很多时候就会成为终生的遗憾了，你可得好好把握。”剑灵笑着叮嘱道。 看得出来，剑灵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欣慰，看来是对沈青的勇气和决心是十分赞赏的。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试炼了。”沈青笃定地说道。 剑灵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闭上双眼，精神集中，虔诚地念着什么口诀，至于这口诀是什么内容，沈青也听不太明白。 不知念了多久，沈青看到剑灵背后的冰镜开始渐渐浮现出光芒来。 紧接着，一点一点形成了一闪门的形状，门内向外溢出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虽然鲜艳，但却丝毫不耀眼。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门完全形成后，剑灵退至一边，对沈青笑着说道。 第499章 怨憎会苦 沈青对着剑灵点了点头，之后定了定神，走进了那扇门之中。 与门外看到的光彩照人截然不同，一走进门内，沈青感觉到刚刚还围绕着自己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下来，直到最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沈青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毕竟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并且还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这滋味自然不会太好受。 慢慢地，沈青感觉到四周开始有了光线，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这个空间内，无论是地面还是四周的空间，都是纯纯的黑色。 沈青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第一个“怨憎会”的考验了吧。 倒是挺应景。 “中原小儿，只会些奇技淫巧，说什么天神之力，阻我大军，简直是罪大恶极！” 这时，一个粗犷浑厚，又愤怒无比的声音从沈青的耳边传来。 沈青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大概是从哪里听到过，但是又有些不记得了。 “来，给你看看我的脸，还记得我是谁吗！”话音刚落，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沈青的面前。 在这漆黑一片的世界中，眼前人锃亮的盔甲反射着寒光，头盔上的狼头仿佛有生命一般，眼神十分凶狠。 若是寻常人看了定然免不了一阵胆寒，他手持一把长枪，无论是枪杆还是枪头都比寻常兵器粗上不少，一看便是一身的蛮力。 此人沈青自然不会陌生，这便是在那渭水岸边，自己布置地雷炸成肉块的颉利可汗。 “撕毁契约，犯我大唐边境，你又有何脸面大言不惭！” 沈青并没有一丝畏惧，他的右手按住了鞘中的飞霜剑，义正辞严地反驳道。 “好一个大言不惭！” 颉利可汗话语中的怒意未减：“一国若想生存，厮杀便是上天注定的，你们汉人永远不懂这样的道理，战场上即是男儿厮杀之处，你们只会玩弄些阴谋诡计，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好啊，那让你见识一下，即便是厮杀，你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说罢，沈青手中飞霜剑便已经出鞘，随着一阵嗡鸣声，沈青感受到飞霜剑的气势远远与寻常时候不同。 这寒气显然变得更加的凌厉，但是自己却能够更加的得心应手地运用了。 沈青也无暇思考这么多，他明白，面对对方的长枪，自己必须要时刻全神贯注，保持着与对方近身作战，才能占尽优势。 毕竟“一寸短一寸险”，“险”即是威力无穷，但是却险象环生，这是一把双刃剑，自然需要沈青随时做出正确的决断。 “妇人一般柔弱的汉人，当真敢螳臂当车！” 颉利可汗也立即挥舞起了长枪，向沈青刺来。 迎着对方的枪尖，沈青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并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更加坚定地向颉利可汗近身掠去。 就在沈青的剑锋与颉利可汗的枪尖交锋的一瞬间，巨大的力量瞬间从剑锋之中倾斜而出。 随着一声猛烈的金属交锋之声，颉利可汗显然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有些意想不到，不由得双手一抖，重心都有些不稳。 沈青正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欺身向前，再也没有给颉利可汗拉开距离的机会。 随着沈青的剑招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颉利可汗再也没有发动进攻的精力，只能用枪杆堪堪化解这沈青的攻势。 但是在这样各凭勇气的交锋之中，被动防守无疑意味着死亡的倒计时。 不出所料，颉利可汗渐渐变得破绽百出，而沈青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就在颉利可汗抵挡住自己的一记挥砍，由于力量不支身形向右侧歪斜之时，沈青一剑直接刺中了颉利可汗的左臂。 但是鲜红的血液并没有像沈青预想一般流淌出来，只是在颉利可汗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对方虽然吃痛，但是也没有到影响战斗的地步。 沈青明白了，这次战斗他必须正中对方要害。 当然，左臂的伤势也不会对颉利可汗的战斗完全造不成影响，他的左侧很显然发力已经十分困难了。 抓住这样的机会，沈青自然不会拒绝痛打落水狗了，一记又一记的攻势全部都袭向了颉利可汗的左半身，很快，对方便已经难以支撑。 颉利可汗已经连枪都拿不稳了，自然无法再在沈青的凌厉攻势之下坚持多久，很快，沈青的下一剑便直接招呼下三路，刺入了他的左腿。 接下来，便是大局已定了。 沈青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得手，颉利可汗最终已经遍体鳞伤，行动迟缓无力的他再也抵挡不住沈青刺向他心脏的一剑。 “哪怕变成鬼魂你也得记得，我中原大地，永远都不容侵犯！”沈青说罢，用力从颉利可汗左胸之中将飞霜剑拔出。 之后，眼前的颉利可汗便化作了一堆粉末，在沈青面前飘散。 接下来，出现在沈青面前的是天竺僧人螣蛇。 然后便是无天会会首关黑虎以及除了玄武之外的四大长老、火族长老啸月、反贼梁师都、冲云门门主以及长老们…… 沈青已经来不及数自己经历了多少场战斗了，一场一场打下来，沈青只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然真的攒下了这么多的仇人。 但是好在是这精神世界之中自己的体力流逝的也并不快，否则即便是沈青能够打得过这些并不算弱的敌人，就光凭这高强度的车轮战，累都要把自己给累死了。 最终，随着沈青一剑刺入天北宗掌门的咽喉，这个漆黑的世界开始渐渐地烟消云散。 沈青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每一场战斗自己都还算是胸有成竹，但是说实话，这样一连串的战斗对于他的心性确实是一种摧残。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终于，这片漆黑渐渐瓦解之后，沈青眼前便又重新变成了飞霜剑剑灵的领域，这种清凉感也让沈青在脱离了那片浓黑之后感到十分的舒适。 第500章 爱别离苦 “感觉怎么样？” 见沈青出来之后，剑灵微微一笑，很显然，她对沈青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还不错，就是有点累。” 沈青长出了一口气：“这试炼也太折腾人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连着打过这么多架。” “这还是最简单的一关呢。” 剑灵笑了笑说：“就像我说过的，这些试炼主要还是要磨炼你的心性，或者简单来说，就是在折磨你的心智。” “好像对你来说的话，无休止的战斗或许还是最简单的事，所以说后面还是要小心了。” 原来是这样。 沈青本来还以为虽然说搞出来这么多花样，但终究还是要赢下眼前的战斗，但是从刚刚剑灵的话中，沈青听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似乎战斗并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说打输了不算输？那我怎么才算试炼失败呢？”沈青开始向剑灵套话。 “告诉你也无妨。” 剑灵歪了歪脑袋，神态十分可爱：“就像我说过的，心智不够坚定的人是没有资格拥有强大的力量的。” “所以说只要你足够坚强，在试炼之中情绪不会崩溃，那么就是通过试炼了，现在感觉没什么难的对吗？别着急，后面你就明白了，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下一关，爱别离。” 剑灵说罢，又开始闭上双眼念念有词起来，紧接着，身后的冰镜之上又出现了刚刚见到过的那扇门。 沈青调整了一下内心的状态，努力地让自己尽可能地平静下来，深呼吸一口之后，抬起头，走进了这扇门。 门内依然是那个漆黑的世界，沈青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对于自己的心态着实不是什么有利的条件。 而沈青正胡思乱想着时，自己眼前仿佛开始了一场电影的放映一般。 出现在沈青眼前的是一处海边，清晨的太阳十分耀眼，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海边上停着一艘小船，岸边是一男一女正在争论着什么。 女子长发飘飘，一身红衣，看着大海的方向，发丝被晨间的风吹拂的有些杂乱，她也没什么心思整理。 而一旁的男人沈青确实是认识的，是当初随东瀛使团来到大青山的武士飞鸟，那么女子大概就是朱雀了吧。 “真的一定要走吗？” “你心中不会不清楚，我杀了城主，意味着什么。” “我们还可以想想办法，我能做到什么的话一定会努力做的……” “别傻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保护你，如果我都做不到了，你又能拿出什么办法来呢？” 朱雀叹了口气说道：“忘了我吧，这样还不会连累你，今后好好努力变强一点，我不在了，别受人欺负了。” 之后，画面突然一转。 胭脂的短刀上还滴落着鲜血，倒在地上的朱雀已经没了生机，没人注意到她眼角滴落的一滴眼泪。 “你真的不觉得愧疚吗？” 沈青正恍惚间，飞鸟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两军交战互为敌手，必然是殊死搏杀。”沈青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飞鸟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之后整个场景便分崩离析。 “总有一天，你会自食恶果！” 这是场景崩塌之前，沈青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沈青轻轻一笑，不以为意，这种恐吓他早已经听惯了，随后，沈青眼前立即浮现出了下一幅画面。 那是左龙惨遭埋伏的场景。 沈青想要闭上眼睛，不再看这让自己觉得难受的画面，但是很显然他做不到，他不得不完完整整地见识这全过程。 左龙浑身是鲜血，致命的伤口止不住地流淌着血液，他十分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 对面的梁师都笑容阴森，沈青恨不能一剑刺上去，但他刚刚有所动作，眼前的画面便已转场。 接着，沈青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祝年。 她站在左龙的坟前，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说过今后要保护我的，不让任何人伤害我，你这么重诺言的人，怎么就食言了呢？” “你到底去了哪里啊，不管怎么样，回来好不好，我都这么久没有见到过你了……” “这些天我真的好累，以前还能跟你说说话，就能感觉轻松一点，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呢……” “你说过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像我的，我都想好了，是男孩子就学武，以后一定得比你还厉害。” “女孩子一定聪明，让她好好读书，兴许以后比沈先生还厉害呢……” 听着祝年一句一句地念叨着，沈青也不由得鼻头一酸，当初左龙的事情，他何尝心中不难过？ 看到后来祝年的样子，他又何尝不心疼？不能说心中有愧，但是左龙终究是为了大青山流尽了自己的鲜血。 沈青忽然感到心中无比难过，仿佛是有利刃在戳刺着自己的心房一般，他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悲伤。 但这时，一直在左龙坟前说话的祝年却忽然回过头来，她满是泪痕的脸上，竟然对沈青露出了一个微笑。 “伤心是一定会伤心的，但是我们都要向前看，不是吗？” “每次心中忍受不了的时候，我总会想到，左龙是一定会希望我们都好好地走下去，让他梦想里被你添加进去的那个未来终有一天能够实现，不是吗？” “我都已经能够做到不被过往动摇意志了，你可不能做不到。” “沈先生，我祝年没别的能耐，也只能帮你管一管大青山的杂事了，但是还好，这一次能够多帮到你一些。” “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祝年的一句一句，像是清泉一般涤荡在沈青的心头。 沈青忽然清醒过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意识刚刚在悲伤之间被某中极度负面的情绪所占领，以至于让自己饱受折磨。 甚至沈青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没有因为祝年的话而清醒过来，或许已经会被侵蚀了心性，而彻底迷失在这试炼之中了。 “谢谢你，祝年。” 沈青在心中默默说道。 第501章 心灵拷问 沈青连忙定了定神。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差点真的就栽了。 如果说第一关试炼中，对沈青的摧残并没有多么眼中，这一关的第一幕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不疼不痒。 但是看到祝年与左龙的事情，这种亲身经历让自己直接陷入了共情之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确实差点就平复不了内心的波动。 后面或许还会面对更加难以控制的情况，他必须要把持好自己的内心。 正想着，眼前的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 沈青面前变成了一片熊熊大火，一辆跑车已经被爆炸和大火摧残的面目全非，病床上，张远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呼吸，心率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画面再一转，半夏一个人颓然地坐在空空如也，漆黑一片的客厅之中，双手捂着脸，看不到她任何的表情。 虽然沈青没有听到任何的话语，但是单单是眼前这凄凉无比的氛围，就能让沈青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 一个，是他曾经一起长大的好友，而另一个，则是如今与他在不同的时空之中并肩作战的同伴。 一个命丧黄泉，一个将永远忍受这份相思之苦。 当画面再度亮起来时，沈青眼前变成了陵园之中的景象，半夏捧着一束纯白的花束站在张远的坟前。 “你看，你光说沈青说话不算话，你不也是失约了吗？” “我也不催着你醒过来了，反正你一直都爱睡懒觉，叫也叫不醒，现在倒是正遂了你的意了。” “不过以前你总是好奇我的来历，好奇我为什么有这些本事，还好奇我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还有，你还一直想知道沈青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啊，我终于能说给你听了。” “哦对了，现在沈青可能还正在看着我们呢，我可不能丢人，你也是。” “沈青他一定不会丢人的，这么久了，他就没有一件事办不成的，所以现在不管他正在经历什么，他都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一想我还真的挺幸运的，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人，无论是沈青、你、还是渡鸦和蔷薇她们，都是这样的人，我自己也是，我们还都没有怕过什么。” “以后也会的，一定会的。” 看到这里，沈青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刚刚目睹左龙和祝年的事情带来的窒息感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沈青甚至觉得，眼前的半夏是不是又是真正的半夏正在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帮助自己。 这些似乎是半夏特意想要对自己说的话。 随着画面的消散，沈青微微一笑。 哪怕是为了支持了自己这么久的半夏，他也总得好好地坚持下去，虽然这“爱别离苦”的试炼，着实对自己的内心是挺大的挑战。 但下一刻，沈青的心头忽然又是一窒，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胭脂。 胭脂的背后，是一片草场，北地的风猛烈地吹着，胭脂的面容依然是熟悉的柔美的样子。 越是如此，沈青越不忍看胭脂受到这北地风沙的摧残。 “沈青，你还是不想对我说出实情，对吗？”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虽然这并不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在这边挺好的，风蝶现在越来越像个族长的样子了，这里的人们也都认可了我的能力，对我挺尊重的，你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但是沈青啊，我真的挺想你的。” “这么久，我都拉不下脸来对你说出我内心里最想说的话，不过可惜的是，可能我这辈子都没法对你说出这些话了。” “上一次这么遗憾还是在长安的时候，那个晚上真的好黑啊，身上的伤口也真的好疼啊，也奇怪，我以前从来都不会怕黑，也不会怕疼的。” “大概我害怕的是，从那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我死了都是小事了，都没什么了，当时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以后你得学着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仗着自己有些本事了，就不管不顾了，这世界上武艺高强的人有的是，满怀心机的人也有的是，你还真以为没有我，你现在就什么都不怕了吗？” “算了算了，不说什么了，省得你有想起我，心里难受了。” “对了，想起我的时候你也会心里难受吧。” “我倒是希望啊，你想到我的时候能开心一点，咱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幸福的，不是吗？” 听着胭脂的话，沈青心中确实感到十分的五味杂陈。 他明白自己对胭脂的愧疚与歉意，但是却完全没有走出这一步的可能性。 沈青觉得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似乎又有些动摇。 他有些想哭。 “你看看你，还是这个样子。” 胭脂笑了笑：“都说你沈青宛如天人，无所不能，我看啊，还是个傻瓜。” “别的时候难过一万遍都好，现在你可得给我坚强一点，不许哭，不需控制不住自己。” “你眼前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呢，虽然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体验到你说的那个未来，但是你可得让大青山的人们都看得到啊！” “对了，好好对芊芊，好好对秦月，你都把我弄丢了，可不能再把她们弄丢了，多想些好的，可别在这里钻牛角尖了！” 虽然沈青心中依然是十分的意难平，但是那种悲伤的情感竟然也被胭脂的话语所融化了。 渐渐地，那种窒息般的痛苦感受开始淡化，最终，沈青能够感受得到，这“爱别离苦”的试炼，自己终究还是有惊无险地挺过来了。 “好奇怪啊……” 剑灵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歪着脑袋盯着沈青说道：“我有一种感觉，你身边这些人啊，精神都强大的不行。” “哪怕是在我这精神世界里，那种无论如何都得向着你的想法，真是死都扭不过来，可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便这样你还是挺不容易的，我也没想到这些人在你心里的地位原来这么重要。” “这不是自然的吗。” 沈青笑了笑：“没有他们，哪里有今天的我。” 第502章 求不得苦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恭喜你，不管是因为通过了试炼，还是因为身边有这么多如此可靠的人。”剑灵微笑着对沈青说。 “总觉得我这第二关过的有点像作弊一样。”沈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也不能这么说啦。” 剑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实际上我都没有想到，你会把身边的人看得这么重，这么看来，要是他们没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话，加上这试炼对你不稳定的情绪的放大，估计你通过这试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我唐突了，不要放在心上，事实上，对身边之人心怀善意，更是一个优秀的武者所必须具备的东西。” “没什么，权当是对心性的磨炼了。” 沈青笑了笑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剑灵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 不知为何，这次进入那扇门之后，出现在沈青面前的，不再是一片漆黑的世界。 这场景竟然熟悉而又陌生，让沈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的，眼前正是沈青穿越之前居住的出租屋。 一切的陈列都是如此的熟悉，桌面上已经进入屏保界面的电脑，还没来及收拾的泡面碗，还有散落一地的各种杂物。 沈青叹了口气，好久都没有想起这些了，突然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奇妙的感觉。 这么久了，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芊芊打理，沈青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杂乱不堪的景象了。 这么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芊芊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否则自己估计又要被吐槽了。 正想着，沈青还是终于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里突然涌上的奇怪想法驱散。 自己到底为什么又来到了曾经的世界之中？ 按道理来说，自己已经在那个时代消失了这么久了，这房间不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就在这时，手机的消息提醒将沈青的思维拉了回来，锁屏上显示，发消息的人是“苏涟”。 沈青不由得苦笑，原来这剑灵这么瞧不起自己吗？ 如果说仅仅是因为想要自己战胜内心中的所谓“求不得”，这考验也未免太简单了。 是的，虽然沈青已经丝毫都不在意了，但是“苏涟”这个名字，他还是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 曾经那个扔进人群中就会像一滴落入海洋中的水滴一样的他，心中也像许多人一样有一个美好的幻想。 而那时的苏涟，就是自己心中的那份向往。 苏涟像是许多人梦中的女神一般，漂亮，身材好，又擅于游走在不同的人中间，精于心计，那时的沈青自然也逃不过内心的憧憬。 “那我在我家附近的暖巢咖啡厅等你。” 看到这消息的沈青感到有些奇怪，自己记忆之中似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并且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苏涟就连正眼看自己一眼都不一定愿意，更不用说答应自己在咖啡厅见面了。 不过沈青倒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此时的他十分清醒，这一定是剑灵的试炼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剑灵能够如此真实地还原后世的世界，但是恐怕再怎么样沈青也要逢场作戏地应下这次挑战了。 沈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换下睡衣，穿了件T恤牛仔裤就出了门，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自己自然也不必拘谨地做个绅士了。 不过这暖巢咖啡厅倒是着实让沈青找了挺久，倒不是说这位置有多么难找，而是这身边总是少不了心甘情愿为苏涟掏钱的男人。 惯常出入的自然也是些高档场所，而这暖巢咖啡厅却仅仅是个虽然精致但是却也没有那高端的小店。 沈青着实有些奇怪，不过还好自己没有打扮正式地过来，否则自己倒是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个了。 “怎么，突然变得架子这么大，都能迟到十分钟了？” 苏涟笑了笑，坐在沈青对面的苏涟笑了笑，开玩笑说，语气之中却完全没有平日里那高冷的样子。 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苏涟的打扮也与寻常时候不同，一条简简单单的连衣裙，妆容也不似平时那般浓，而是十分清新的淡妆。 这人到底怎么了…… “发什么呆。” 苏涟见沈青一直不说话，笑着说道：“不好奇我为什么答应见你吗？” “这我怎么猜得到，你还是直说吧。”沈青也微笑着回应道。 与其自己胡乱猜，倒还真的不如让对方直说出来，虽然试炼是必须要认真对待的，但是这样的事情，走走过场就好了。 毕竟沈青已经早就明白了，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去托付真心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 苏涟见到沈青的神态和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明显也有些难以察觉的惊讶：“你心中的意思，我从来都不是不知道的，我觉得你人不错，如果真的对我有感觉的话，我们试试也未尝不可。” 这剑灵到底是怎么想的，搞出这种离谱的试炼。 沈青感到有些无奈。 曾经让自己如此难过的人，此时又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算了，还是干脆一点结束了吧。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苏涟小姐你有误会的话，我想我还是需要解释清楚。” 沈青努力地做出一副带着歉意的微笑：“可能是我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误导了你的想法，这里我向你道歉。” “但是说实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意思。” 苏涟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然而此时，沈青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感受到挫败感的苏涟，手上的动作自然也有些变形，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完全控制好自己的行动对她来说确实还是稍微困难了点。 “说吧，苏涟小姐，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青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我已经看到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刀片了，该不会你是准备把它刺进我的脖子吧？” 第503章 最强威力 “你在胡说些什么？” 苏涟立即矢口否认道，但是此时她脸上慌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一个没有杀过人的新手，你的破绽明显太多了点，更何况，你的心理素质也不够好。” 沈青冷冷一笑：“太拙劣了。” 见诡计已经被识破，苏涟也只得孤注一掷了。 “一个怂包，真觉得你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一边说着，苏涟一边图穷匕见地亮出刀片，隔着桌子迅速向沈青刺来。 沈青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掀翻，这桌子自然是直接阻拦了苏涟刺向自己的动作。 之后沈青直接一步上前控制住了被桌子砸的身形不稳的苏涟，那片刀片也是应声落地。 “还以为我没什么本事呢？” 沈青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么久了，有两件事你根本不会知道。” “第一件事，我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你眼里一无是处的人，第二件事，你在我心里，早已经没有什么位置了。” 苏涟的眼神已经变得迷茫而惊恐，眸子之中倒映着沈青有些冷漠的笑容。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时，沈青眼前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了。 “求不得苦”的试炼随之结束。 沈青微微一笑。 这最后一关，反而是最简单的一关试炼。 但是沈青也能够想到，为什么这“求不得”的试炼被放在了最后。 对于寻常之人来说，求而不得自然是最为痛苦的苦难，古往今来，无数芸芸众生皆会由于求之不得的事情而心生不甘，甚至怨念缠身。 这求不得，自然是最难以攻克的心魔。 但是这试炼的缔造者自然不会想到，对于沈青来说，曾经的求不得，如今早已在他心中烟消云散。 毕竟一旦所处的高度发生了变化，见到了更加美好的东西，曾经的执念有时候就会渐渐变得云淡风轻。 尤其是当芊芊的温暖进入了沈青的内心之后，曾经的阴霾便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与其说是一次试炼，倒不如说是对过去的一次彻底告别吧。 沈青带着微笑，与剑灵见面了。 眼前的剑灵显然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求不得的试炼，你竟然能这么又快又轻松地通过？” 剑灵带着十分意想不到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你能这么豁达。” “你看到了我的试炼吗？” 沈青其实问的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自己在这一关的试炼之中所看到的一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实在是过于荒诞了。 要是被剑灵看到了自己这一关试炼的过程的话，自己解释起来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那当然没有。” 剑灵笑了笑说：“别的关卡我或许会看一看，但是这求不得苦，我是不忍心看的。” “许多其他的剑灵都跟我说过，这每个人的求不得都过于绝望，作为剑灵，我们的心性是不应该被影响的。” “但是这些怨念对于我们的把持能力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不过看你这么轻松，早知道我就该看一看了。” “你还是别看了，”沈青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意思。” 剑灵只是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既然我现在已经完成了试炼，是不是就应该拿到奖励了？”沈青也有些满怀期待地说道。 不知道这一次的所谓境界提升，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你看你这么着急，都不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好好陪我一会吗？”剑灵开着玩笑说道。 “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你不也是能随时现身见到我吗？”沈青也心情颇好地回问到。 “谁说的，每次现身消耗的精力可是很多的，都需要恢复好久，就这样你还差点走火入魔，害的我又要用好不容易积攒的精力现身救你。”剑灵噘了噘嘴。 “好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沈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了，不废话了，现在你把手按在镜子上，心中想着你记忆之中最强大的东西，但是一定是你大脑之中真正知道的东西，那么你就能够根据这威力的大小而获得力量。” 剑灵指着冰镜说道。 “也就是说，我也能够获得这么强的力量？”沈青问道。 “这倒不是，否则这提升也太大了点。” 剑灵耸了耸肩：“不过确实是你想象到的，东西威力越大，你所得到的能力提升也就更大。” “那好吧，吓了我一跳。” 沈青吐了吐舌头，走到了冰镜之前，将手放在了冰镜上，之后闭上了双眼。 沈青感觉到，自己此时已经不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维了，而是由冰镜引导着，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原来靠胡思乱想来取得力量的方式是不存在的。 而沈青能够感受的到，自己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一些人力，完全做不到的自然现象或者科幻元素，都也已经被冰镜忽视掉了。 想想也是，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黑洞之类的诡异力量，那么这天下第一的头衔估计都是委屈了他自己了。 之后，沈青感觉到一个场景已经在脑海之中定格了。 茫茫的荒原之上，天边闪耀着令人完全无法直视的光，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这倒是并不令沈青意外。 但是沈青心中也明白，这足够让剑灵震惊的了。 估计本来以为自己无非是能够想起些什么绝世神功，或者粗陋的器械的，结果这蘑菇云的威力，可能哪怕是有所削减，也足以让沈青的力量提升一个很恐怖的程度了吧。 沈青甚至感受到了这冰镜疯狂运算的声音，这让沈青又产生了某种猜测，这剑灵的精神世界，是不是又是类似于某种运算设备的空间？ 当然，沈青还没来及仔细思考，便已经被从冰镜的虚构空间之中弹了出来。 面前，是已经吃惊不已的剑灵。 “你……想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冰镜经过数次判断之后竟然还能够断定这并不是你虚构的东西……” “这个啊……” 沈青犹豫了下说道：“暂时保密。” 第504章 巨大提升 “行吧。” 剑灵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反正你身上奇怪的地方也不少了，多了这么一个也不算什么。” “不过话说在前面，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可不能指望你得到的提升真的能有这么强大。” “毕竟你想象到的东西威力越强，打的折扣就越大，不过即便是这样，你的实力的提升也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了，恐怕整个世上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你这次的提升了。” 沈青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对于剑灵，沈青也是抱有一些歉意的。 自己这也算是属于降维打击了，剑灵想的也没有错，这世上确实也不会有人能够提升比自己还大了。 毕竟他想不到，在这个时代，人力如何才能够做到制造出比核弹爆炸还要强大的威力。 “行了行了，幸亏你没有得了便宜卖乖，否则我这段日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剑灵无奈地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说道：“你变强我倒是挺开心的，但是让我适应你突然增加的这么多力量，也实在是够难受的，不过还是恭喜你了。” “万分感谢，那么我先告辞了，有空再拉我来这里玩啊！”沈青笑嘻嘻地对着剑灵挥了挥手。 “走走走，赶紧走！” 剑灵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着表情有些不正经的沈青，摆了摆手，沈青眼前的世界便开始淡化，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之后，沈青醒了过来。 又是天亮了，而枕边的芊芊依然还没有睡醒。 看来这一次精神世界之中的历练，正好经历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沈青对于自己剑法威力得到的提升已经是十分期待了。 迫不及待地穿好衣服，带好了飞霜剑，沈青便离开了庄园，找到了大青山一处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处。 毕竟这种连自己都难以估量的威力，万一爆发出来伤到人，或者造成一些破坏那就坏了。 脱胎于核弹爆炸的威力，沈青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沈青将飞霜剑缓缓拔出，发现剑身已经从之前仅仅是隐隐散发着蓝光，变成了如今已经能够明显的看出来，通体都呈现着荧荧的幽蓝光泽了。 而剑身上，也多出了不少难以识别的有些古朴的花纹，使得这飞霜剑虽然散发着幽光，但是又不失沉稳。 对于飞霜剑的新外形，沈青还是十分满意的，看来这剑灵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之后，沈青便开始运转起了极北飞霜剑法。 当沈青刚刚开始聚精会神催动起体内的剑意之时，便瞬间吃了一惊。 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剑意像是一股风暴一般，涌向了手中的剑身，但是这样汹涌的内力，竟然没有让沈青感到丝毫的不适。 自己的提升竟然恐怖如斯。 转眼间，剑意已经汇集在了剑身之上，这时飞霜剑周身已经仿佛缠绕着一阵风暴一般。 沈青略加思索，将剑意倾注于剑尖，之后向着一块巨石一挥。 磅礴的剑意瞬间裹挟着一阵凛冽刺骨的暴风向巨石激射而出，当与巨石碰撞的一瞬间，巨石便立即分崩离析，碎了一地，而碎石覆盖的地面都笼罩了一层白霜，甚至不少地方都已经结了冰。 沈青不由得惊叹。 虽然肯定不会有像核弹爆炸一般的威力，但是这样的破坏力已经是十分惊人了。 这么坚固的巨石尚且都已经碎成了这样，那么如果是人的肉身的话，真的无法想象将要受到什么样的摧残。 沈青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或者十万火急的瞬间，那么还是不要轻易用出全力吧。 而且不但是这威力，自己对力量的掌控也让沈青感受到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自己也是可以自如地运用体内的力量，也只是能够粗略地控制而已，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力量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沈青甚至觉得，每一丝力量都能够被自己轻易地掌控，而不像以前一样，如果想要大致精准地掌控力量还要耗费不少精力。 实际上，之前的战斗之中，若是一心迎战的话，沈青都是一直都顾不上精准控制力量的，战至激烈时也不会去管自己到底用出了多少内力。 甚至还会在心神不稳的时候产生走火入魔的危险。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 对于沈青来说，相比起来如今对力量如此精准而从容的控制能力来说，威力的提升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其实威力的上限自己是很少用得到的，但是能够更加精准地掌控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沈青看着一地的狼藉，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在回到青山城的路上，沈青看到了环抱双手站在必经之路上的玄武，看样子似乎是在专门等待着自己一样。 “看来这飞霜剑的异动，果然是件好事啊！”玄武依然是带着那副标志性“不正经”的笑容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偷看我刚刚的试手了？”沈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可没有偷看那么龌龊。” 玄武耸了耸肩：“你可别小瞧了咱们的剑灵之间的关系，据我所知，她们相处的还挺融洽的。” “所以你的剑灵发生了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再加上刚刚山上那隐隐的波动，常人感觉不到，我还感知不到吗？” 沈青有些无奈，看来这剑灵的秉性，时间长了，还真的会和主人越来越像。 “确实提升还挺大的，这剑灵还真是挺厉害的，有剑若此，还真是事半功倍啊！”沈青笑着说道。 “你可别说什么事半功倍了，一直都几乎没见过你练剑，恐怕这‘事半’都没有吧，我觉得这功劳可都是你那剑灵的。”玄武开玩笑道。 沈青倒是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反驳，自己确是是鲜有练剑的时候，再加上能够有如今的武学境界靠的也几乎全都是灵果，可真的是“十分天注定”了。 “好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恭喜你了。”玄武笑眯眯地说道。 第505章 潜力无穷 沈青发现最近曹疾影的心情似乎一直都不错。 虽然说曹疾影一直以来都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但是青山卫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事务。 总也会大量地占用着曹疾影的精力，让他也难免有些抱怨，甚至有时候，都需要稍微清闲一点的晴风来帮忙。 但是最近曹疾影突然就多了不少时间可以时不时到处逛逛，散散心了。 沈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在又一次偶遇正在饶有兴致看着正在训练的朝云小队的曹疾影时，好奇地问起了这一变化。 “还能因为什么，这还得感谢你啊！”曹疾影满脸笑容地说道。 他的眼睛依然还是聚焦在晴风身上。 “因为我？我可不记得我帮你做了什么事。”沈青摊手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送了个好帮手啊。” 曹疾影满脸得意地说道：“你引荐来的那莫北山可是太可靠了，功夫底子不错不说，做事还特别严谨认真。” “这才来了没多久，现在青山卫许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了，而且无论是武学还是兵法都学的很快，没准再过段时间就真的能够独当一面了！” 沈青心中也暗自欣慰，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能够得到曹疾影的认可，这对于莫北山来说也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毕竟曹疾影由于自己确实不俗的能力，再加上天生的性格，他的眼光还是挺高的。 “这么喜欢的话，那你可得好好培养啊，好不容易帮你相中的人，你可不能白白给埋没了。”沈青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当然这小伙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嘛，有时候确实也感觉到虽然性格稳重，心思缜密。” “但是魄力确实也是有些不足的，而领兵之时，有时候敢于冒险也是必要的。”曹疾影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但听了曹疾影的说法，沈青心中又更加欣慰了许多。 “这没准倒正好是件好事。” 沈青笑了笑说道：“若是统兵进攻，或是正面交战，自然是需要领兵之人有一股魄力，但是若是固守一城一池，与其乐于冒险，倒是不如踏实稳重啊。” 听了沈青的话，曹疾影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捏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你看，曾经倒是没什么，毕竟大青山也没有被什么人盯上，我们偶有出击，也不怕全员出动。”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不但我们可能以后有更多的时候需要主动出击，而且对大青山虎视眈眈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们不但不能将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而且还不能不留下一位可靠之人统领守军，所以上次出击我才不敢让你同去。” “你的意思是……” 曹疾影开始想到了沈青要表达的意思。 “不一定就仅仅是莫北山，如今我们无论是总兵力，还是能够统兵的人才，都是远远不够的，倒是不求你培养出来能力能够跟你差不多的。” “毕竟这也不太现实，但是至少要有其他人具备无功无过的能力，如果真的出现了我们在外出击，大青山却遇袭的情况，能够率兵固守，守至我们回援。” 沈青的话也让曹疾影深以为然。 如果是以前那个与世无争的大青山的话，如今的程度已经完全够了。 但是很明显，现在大青山不但肩负了更多的使命，也面临着更多未知的危机，所以说只靠他们几个人，很显然是难以应对的。 “别的好苗子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但是至少这莫北山还是个可造之材的，多把他留在身边一阵，我相信他还真的能快一点成长起来。” 曹疾影胸有成竹地说道。 对于曹疾影的信心，沈青也感到十分欣慰，不得不说，这对兄妹还真是沈青的意外收获。 当初答应救下莫北山，并且收留这对兄妹，也仅仅是沈青秉承着大青山一贯的做法。 举手之劳地行善而已，也并没有希望他们能做到什么。 毕竟如今即便是大青山之中正式的领民，也有不少至今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被大青山供养着的。 没想到，这莫归燕成了秦月的得力助手，伤愈之后的莫北山也展现出了极高的天分。 还真的是幸亏这兄妹俩拼死从那盘龙寨逃了出来啊。 不过一想到盘龙寨，沈青的脑海之中便浮现起了那日在蛇行寨山下目睹的那场大火。 沈青赶紧用力摇了摇头，驱散了那些不好的想法。 想要不再让这样的惨剧发生，大青山就要更加努力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点，在S市体现的淋漓尽致。 半夏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在这昏昏沉沉的阴雨天中，完全没有出门的动力。 同样，已经处理完弄潮儿据点的事情的渡鸦和蔷薇，也已经窝在了屋里，三人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出门了。 即便是这样，半夏的心思却依然都没有平静下来。 这几天，灌入她脑海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最近半夏已经查到了各种各样关于唐朝历史的不同说法，尤其是沈青所处的贞观时期以及一百多年后的安史之乱时期。 不单单是后来的一些历史学者，以及民间人士提出的，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对于历史的不同观点，甚至还凭空冒出来了许多，以前就已经发布过的消息。 半夏觉得，这些似乎也是由于时空的某些异常而产生的。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好现象，毕竟这说明着沈青正在做的事情对于时间线的干预，已经有可能到了能够影响到这个时代的半夏所看到的世界的程度了。 但是半夏心中也明白，这些事情都是沈青必须要做的。 而沈白最近也与半夏有过联系。 他将自己最近收集的沈氏祠堂中的信息做了一些统计，而半夏一一对应过去之后发现，其时间线正是与沈青做过的事情分毫不差。 半夏觉得，她所处的世界的变化似乎正在加快，自己真正加入到这场战斗之中的时候，可能也越来越近了。 第506章 离奇舞姬 当各大门派开始渐渐正视黑衣人之事时，大青山也算是轻松了不少。 沈青也多少放下了些心来，正好趁着心情不错，和要到长安看看青山奇货的经营状态的秦月一起在长安的街头闲逛着。 长安依旧还是像往常一样熙熙攘攘，街巷之中一片热闹的景象，不愧是已经走向盛世的大唐的都城。 沈青正和胭脂开着玩笑，突然之间人群开始向某一个方向涌去。 “奇怪了，这是有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大惊小怪的？”沈青有些疑惑的说道。 在长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层出不穷，一般的事情长安的居民们自然也不会如此激动。 “估计是有些什么不一般的事吧，看他们的表情还特别激动，要不我们也去看看？”秦月有些想要凑热闹地说道。 “好好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先说好了，可一定拉紧了我的手，不要走丢了。” 秦月吐了吐舌头，算是默认，拉着沈青的手跟随人群向前走去。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的地方是一个小广场，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一个轻纱覆面的美貌女子身材婀娜，穿着一身华丽却又不显得艳俗的舞服，将她的身材更加凸显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沈青都有些被这女子吸引了目光。 “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秦月白了沈青一眼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跑来看而已。”沈青连忙挠着头说道。 “你可别被摄了魂去！”秦月噘着嘴说道。 两人正开着玩笑，突然一阵音乐响起，之后女子对着台下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曼妙地行了个礼，便开始跳起舞来。 不得不说，这舞姿即便是比起芊芊来，也都不会落了下风，也难怪这些百姓会被吸引的如此激动。 “哼，就这，比芊芊姐姐差远了。”秦月吐槽道。 “就是，就是！” 沈青妆模作样地附和道，一副敷衍的样子又换来了秦月的一个白眼。 此时，台上的舞蹈已经进展到了高潮阶段，台下的欢呼声，与已经变得激昂的音乐一起，将气氛带到了极为高涨的程度。 虽然这舞姿足以令人折服，但是沈青却能够察觉得到，这女子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完全融入这舞之中。 她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抹难以抚平的愁绪，甚至就像是刻在了五官上一般。 这让沈青感到有些奇怪，一个优秀的舞者，无论如何都自然会做到将所有的情绪融入到舞蹈之中，每一个表情都是在阐述索要表达的情感与故事。 虽然外行并不会多么看得出来，但是在芊芊身边这么久，即便是熏陶，沈青也能够鉴赏得出来许多东西了。 就这样想着，舞蹈进入了尾声，最后一个舞步完成之后，女子向台下行了个礼，之后便走下了舞台，与随行之人一同离去。 完全无视人群之中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以及纷纷被投向舞台的鲜花与绸缎。 这让沈青感到有些好奇。 不为名，不为利，跳完舞之后就径直离去，再加上女子眼中始终不散的愁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沈青笑了笑对秦月说道：“跳完舞直接就走了，到底是图的什么呢？” 秦月也歪着头思考着，也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哎呀，这位小哥，不会是刚来长安的吧？” 这时，沈青身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这落葵姑娘已经在长安跳舞跳了十几天了，每天这个时候都雷打不动地在这里献舞一曲。” “落葵姑娘那身段和舞姿你也见识过了，那可真是惊为天人啊，所以来看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现在简直是家喻户晓了。” “但是说来也怪，这不为名不为利的，不管大伙送什么，她都不收，每次都是跳完一支舞二话不说直接就走，这可真是吊了长安城里不少公子哥的胃口啊！”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听完这热心大叔的一番话，沈青更加觉得有趣了。 “大概还真的会有什么隐情呢。” 秦月也饶有兴致地说：“不过这天下芸芸众生，每个人心中都多少会有些与众不同的秘密，旁人也是探究不得的。” 沈青赞同地点了点头，对那中年人道了声谢后，与秦月一起离开。 这一点小插曲倒是也没有对两人的游玩产生什么影响，每次与秦月一起逛长安城，都是沈青觉得十分轻松惬意的经历。 沈青暗下决心，当安禄山之事彻底了断之后，他一定要好好过上安心平静的日子，多用些时间陪伴身边人，无论是芊芊还是秦月。 但愿那个时候，胭脂也能在吧。 一阵凉风抚过，沈青感到身旁的秦月微微颤抖了一下，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秦月身上。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黄昏十分了啊，就像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一样。 秦月扭头对沈青微微一笑，圆圆的眼镜让秦月干净的笑容多了几分可爱。 “好了，别犯傻了。” 秦月笑着对沈青说道：“我们也该回去啦，太晚了芊芊姐姐该担心了。” …… “落葵姐姐，你真的还要接着这么等下去吗……” 一间客栈的露台上，两个女子凭栏而立，看着深秋夜空中清冷的月光，厚厚的外衣依然隐藏不住曼妙的身材。 说话的女孩明显比另一个年龄小一些，声音之中也多了几分清澈甜美。 “嗯，我就要在这里等，他一天不出现，我就接着跳一天，直到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我在这里，我就不信他能永远都不来找我。” 被称作落葵的女孩眼神坚定地说道。 “要我说，都三年了，且不说他会不会来见你，就连他在不在长安，都不好说呢，姐姐，你又漂亮，舞姿又是天下无双的，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了……” 落葵轻轻叹了口气：“铃兰啊，可能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懂。” 第507章 季汉遗风 “诸葛先生，听说……这长安城中最近来了个貌美女子，每日都在长安城繁华之处献舞一曲，舞姿惊如天人……我怎么觉得，听这说法，有点像落葵姐姐……” 李承乾的东宫之中一间密室里，一个随从模样的年轻男子对一个比他看上去年长一些，样貌清秀，一看便是温文尔雅的青年说道。 被称作“诸葛先生”的青年眼神之中忽然闪烁，但瞬间之后这闪光便熄灭了下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们如今深陷于这东宫之中，虽然名义上是‘做客’，但实则于被这太子殿下软禁也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君子无罪，怀璧有罪，手中有这季汉遗宝，我们便离不开这旋涡之中，我可不能害了小葵啊……” “可是……” 随从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反正这季汉遗宝，众人皆知只是书册而已，您也都已经倒背如流了，即便是献给那太子殿下，换个自由，又有什么呢？”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您能与落葵姐姐真正能无忧无虑地双宿双飞啊……那季汉早已不复存在了，您心里一直装着这个，又能怎么样呢？” “我又何尝不想……” 诸葛镜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我诸葛氏传人皆誓死不仕非刘氏之君，更何况是将如此至宝交予这李氏太子了。” “再说，你觉得即便我们交出这季汉遗宝，那太子真的能好好地放我们走吗？” “这……” “昭明啊，你还是天真了些，这太子并非不知这季汉遗宝不是钱财珍宝，而是孔明先生遗留的秘作，还执意想要拿到手，就说明他要的绝非那么简单。” 诸葛镜给有些摇曳的灯火续上了油：“恐怕我们即便将书册交给他，要么也会被他逼着留下来为他效力，要么就会直接被杀人灭口。” “毕竟那李建成，要的是掌握更强大的能力来争夺皇位，若是留下我为他人效力，他自然是不愿的。” “可是……他毕竟是当朝太子，大唐的太子，您辅佐太子，也是件前途无量的事……” “他只是当今太子而已，你觉得，这外强中干，看上去人模人样，实际上却是内心软弱却又不敢承认的病态样子。” “真的能支撑他在这皇位之争中走到最后吗？皇家之事，旁人愿意下注便罢了，我是断然不会的。” “那就让落葵姑娘这么等下去？” 叫做昭明的随从握紧了拳头，十分不甘地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诸葛镜叹了口气：“世人皆知当年卧龙，殊不知诸葛氏如今已经落寞至此……我们已经销声匿迹了，若是连这仅存的一点气节都失去了，岂不让后世贻笑大方？” 昭明无言以对，只得心怀不甘地看着窗外。 明天，落葵姑娘还是会在长安跳舞吧…… 长安的夜晚灯火通明，但是似乎永远都不会属于他们。 …… “沈先生，现在情报司的监控范围越来越广了。” 影子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长安周边的各大门派基本上都已经同意帮助我们监视黑衣人的动向了。” “虽然有不少是知道了那些黑衣人手段的可怕，才迫于压力与我们合作的，但是这已经也算是很好的事情了。” “这样至少我们以后不至于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了，而且至少我们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现在长安周边已经没有黑衣人控制的势力存在了。” 沈青对这一消息感到十分欣慰，但是他心中明白，影子所说的，有一点不算确切，但是这也只是沈青自己知道而已。 那就是长安地带的黑衣人并没有全部消失，讽刺的是，如今的病灶，正是在那长安城中，太子东宫内。 “干得漂亮，人手如果吃紧的话，随时跟我提。”沈青拍了拍影子的肩膀说道。 “人手这个……肯定永远都是不够的。” 影子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毕竟如果真的是特别好的苗子，多少我都不嫌多。” “你还真知道好苗子不嫌多啊，那你情报司什么时候考虑在青山学院开课？” “您看，大家这不都忙嘛，谁有这个功夫……” 沈青就知道影子会这么说。 情报司的人员是沈青最为头疼的点，毕竟不说青山卫，即便是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这样的精英战力，其成员都是可以通过训练而增补的。 唯独情报司不同，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需要具备的素质是极其多的，许多时候所需要的天赋是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后天的训练来弥补的。 所以说即便青山卫如今的人数已经算是够用，但情报司的人员数量，沈青一直不觉得足够。 但是让这些人去青山学院开课的时候，又一个个地推辞了。 沈青明白，虽然他们提出的理由各自都不同，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懒。 “行吧行吧，但是你可留神以后情报司真的缺人了，临时赶鸭子上架可找不到人选。” 沈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影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在他心中，除了情报司的使命之外，一切事物都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沈青越来越觉得，虽然相比起外界，大青山实在算得上是人才济济了。 但是随着如今大青山势力的渐渐扩大，对于人才的需求也是日益增长的，虽然青山学院到现在已经开始向大青山源源不断地输送培养出来的各类人手了。 但是这些人中大部分也只是称职而已，真正的人中龙凤，还是少之又少的。 沈青不由得有些怀念，最初的大青山一直都有人才前来投奔的样子。 “喂！” 正在沉思的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他一个激灵，扭头一看，秦月正一脸坏笑地站在他的身后。 “你看看你，吓死我了。” 沈青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容看着秦月。 “看你魂不守舍的，不会还在想那天那个跳舞的女人吧？” 秦月开玩笑道。 第508章 风起长安 “瞧你说的，你真就这么不自信？” 沈青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你可比她好看多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还差不多。” 秦月歪着头说道：“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当初一副除了芊芊谁都不娶的样子，到现在还不是……” “怎么，要是我真的那么做了，你怎么办？”沈青笑道。 “爱怎么办怎么办！” 秦月轻轻掐了沈青的胳膊一把：“还说呢，那江云门的心月，还不是把你给迷的鬼迷心窍的。” “你可别说了，我哪里鬼迷心窍了……” 沈青满脸无奈地辩解道。 “你呀，你一个表情，我都能看得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秦月看着沈青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别担心，我觉得那心月人还不错，是她的话不管是我还是芊芊姐姐都是放心的。” “再说能牵上江云门这条线，对大青山来说也是件好事。” “后来我才听说，这江湖中人，甚至官商富豪，要是能与那江云门联姻，可都是脸上有光呢。” “你呀……” 沈青耸了耸肩，俯身捧着秦月的脸仔细端详着：“也没看见你脸上长了一颗痣啊……” “呸呸呸，你脸上才长痣呢！”秦月噘着嘴说道。 “没长痣怎么跟媒婆一样……”沈青笑道。 “你！” 秦月满脸通红地锤了沈青一拳：“叫你胡说，我今天非饶不了你！” …… 大青山山门口。 “这位公公，若是您要见沈先生的话，在下替您引路。” 看着眼前一队人中，领头之人是一个皇宫中太监打扮的，卫兵连忙上前行礼道。 “哎，不必了不必了，皇后娘娘知道沈先生事务繁忙，特意嘱咐咱家，直接将礼品放在门口便是，顺便，请务必将这封书信交予沈先生。” 这领头的太监对大青山的门卫态度都如此客气，可见长孙皇后对于大青山的亲近程度。 自然，这见惯了各种前来找沈青的人的卫兵也不敢怠慢，与太监一阵寒暄之后，恭敬地将一队人送走。 …… 沈青看着眼前的各种礼物，微微一笑，看来长孙皇后一方，现在已经算是大青山的一大友好势力了。 而手中的这封书信，则是邀请沈青前往宫中一叙。 这约沈青还是一定要赴的，毕竟长孙皇后要对自己说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思考了下，沈青决定这次只身前往。 毕竟从前进宫时与自己一起去长安的都是胭脂，在宫中也算是眼熟了，芊芊是一直懒于去这样的地方的，更不用说秦月了。 并且以如今的形势，沈青也不想在宫中让并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芊芊和秦月冒险。 毕竟他是明白的，这李泰和李承乾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敢做，万一趁着芊芊和秦月不能和自己共处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沈青又有点想胭脂了。 沈青赶紧将脑海中的念头驱赶出去，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沈青便动身赶到了长安。 路过李承乾的东宫时，沈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东宫之中深藏的秘密，自然是不会让沈青看到的，但是毕竟这李承乾的地盘这么敏感，沈青还是有些好奇心的。 “沈先生近日可好？” 立政殿中，长孙皇后仪态端庄地与沈青寒暄道。 能够看得出来，长孙皇后虽然之前险些丧命，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了，气色也是十分的好。 “谢皇后关心，在下最近还算是安好。” 沈青微笑着说道：“看皇后的气色，身子也是恢复如常了啊！” “这还不是多亏了大青山，沈先生回去之后还请代我向苏防风先生道谢。” 长孙皇后微笑着说道，全然没有什么皇后的架子，倒像是与一位老朋友在聊天。 “就像苏先生说的，医者，治病救人乃是天职。” “好了，沈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也就不客套浪费时间了。” 长孙皇后微笑着话锋一转：“自从上次一事之后，无论是太子一边，还是越王那边，看上去倒是都收敛了许多。” “大概也是陛下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此事，但心中必然会有些在意的，还是希望沈先生能找机会查一查这两方奇怪的势力的底细。” “无论是身为大唐皇后，还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走了歪路，我也是十分担忧的。” “皇后放心，这两人的来历，我大青山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之中。” “毕竟这黑衣人暂且不说，就说这火族，那不但是大唐的敌人，对于我大青山来说，也算是老对手了，铲除妖异，我大青山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沈青打包票道。 当然，沈青还是没有对长孙皇后提及黑衣人之事。 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即便长孙皇后不是以皇后和太子的关系看待这个问题，哪怕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恐怕都难以接受。 “沈先生说的话，我从来都是放心的。” 长孙皇后脸上依旧带着并非伪装的笑容：“其实此番叫沈先生前来还有一件事，那汝南公主虽然不是我所亲生，但是无论是陛下还是我，都对此女十分宠爱。” “若不是苏防风先生妙手回春，恐怕此女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这汝南公主已经在大青山居住了许久。” “我虽然没有前去探望过，但是据说她与苏防风先生感情甚好，公主年岁尚幼，苏先生比起公主来说年龄也大了些。” “但是这也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看公主既然如此喜爱苏先生，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今后我们是不是要促成这门亲事了。” 沈青没想到这次长孙皇后竟然是为了此事而来。 虽然李世民早有提及过此事，但是皇女出嫁之事，长孙皇后的意见必然也是无比重要的。 此次长孙皇后的话，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之举了。 “既然是天恩浩荡，想必此事苏先生他也不会不同意的。” “只是一来公主年岁尚小，二来苏先生与我乃是平辈，我自然不可能替他做主。”沈青说道。 “这我自然知道，这也只是先知会沈先生一声。”长孙皇后笑着说。 第509章 路见不平 从宫中出来，沈青也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虽然长孙皇后找自己并没有什么喜讯，但是也好在风平浪静，总归胜过皇室中突然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自己一个人在长安城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做的事情，沈青便决定直接启程回大青山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在长安城的街上走着，沈青也没有想太多，直到遇上拥挤的人群才有些后悔，再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沈青没有预计到的，便是此时正是那落葵跳舞的时候，而他偏偏下意识地选择了走路过跳舞地点的这条路。 前后都是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沈青也没法再回头了，索性也只能等这落葵一舞完毕了。 反正也走不了，沈青干脆开始好好欣赏着落葵的舞姿。 不得不说，抛却她依然还是带着愁绪的眼神，这落葵的舞还是可圈可点的。 待到一舞完毕，落葵依旧是行礼下台，并未与任何人有交流，依然是自顾自地与同行人收拾起了自己的物品，而围观的长安城居民也各自散去。 人群已经散去，就在沈青准备也继续前行离开时，看似如常的状况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忽然，貌似平静的街巷之中，冒出了一群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穿着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将落葵与身旁女子团团围住。 紧接着，从一旁缓缓走过来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迈着四方步。 即便是这已经有些冷的秋日之中，依然还是摇着扇子，虽然说是一副附庸风雅的模样，但还是掩盖不住其一眼就能看出的顽劣性子。 沈青眉头一皱，对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是充满了厌恶的，但是事态还没有明了，沈青自然不会贸然出手相助，只是在一旁的人群之中默默静观其变。 看来这家人似乎势力还不小，以至于围观人群之中并没有人敢于上前制止，甚至大部分人都抱着一种不敢惹事的态度迅速离去。 或许在众人眼中，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惯常发生了，而这落葵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将最美的舞姿展示给了长安百姓看。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她只能横遭此劫。 “小娘子，你看，每天你都来这里跳舞，莫非是有什么隐情？倒不如从了小爷我，今后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你看如何？” 那富家公子油腔滑调地开口说道，仗着身边一干强壮的家丁，自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样子。 “还请公子让开，落葵并无意于此，还请自重。”落葵冷冷地说道，拿起包袱便要离去。 但是她们已经被这些家丁团团围住，哪里还有离开的空间。 这公子笑嘻嘻地看着被家丁拦住的落葵和同行的姑娘。 “你看，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我吴家是家大业大，跟了我，你也有个妾室的身份，身边这小姑娘也能顺手带进府给你做个贴身丫鬟，跟你现在每天在外面跳舞比起来，不是好上千万倍？” 富家公子接着趾高气昂地说道。 “我说过了，落葵无意于此，请公子自重。”落葵语气依然十分冰冷。 “真是不识抬举，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的比较好，要是答应了跟我回去呢，自然是好生伺候着，要是还负隅顽抗，无非也是落得个一顿打最后被我绑回府中。” “这细皮嫩肉的，真是打伤了，那得多可惜啊，希望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富家公子本性暴露，一脸阴笑着说道。 “落葵宁可死在街头，也誓死不从！”落葵神色凛然，毫不畏惧地说道。 这倒是让沈青有些另眼相看了。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小的们给我上！绑起来带回府里去就行，可千万别把人给我打残了！” 富家公子骄横地发号施令道，围在落葵身边的家丁们也一拥而上。 “我看你们谁敢动落葵姐姐！” 这时，落葵身旁的女孩一步上前，伸开双手挡在了落葵面前，狠狠地瞪着围上来的家丁们。 但是沈青看得出来，虽然她的眼神很凶，但是也掩盖不住那明显的心虚。 “一并绑了！” 富家公子高声喊道。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女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就在家丁们准备动手之时，一个正义凛然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声音的主人正是沈青。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听到沈青路见不平，富家公子有些气愤地转过身来。 看沈青只有一个人，冷笑一声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呢，就你自已一个人，还一副不经打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挡小爷的路！兄弟们别管他，把这两人绑好了，顺手把这不长眼的小子给收拾了！” 沈青冷冷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向这富家公子冲了过去。 富家公子自然没有想到沈青真的敢上来攻击自己，不过护在他身旁的两个家丁还是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不得不说，这群家丁也都是训练有素。 但是在沈青面前，这都是小菜一碟。 两招下去，瞬间，两个家丁便倒在了地上呻吟起来，富家公子也趁这个机会赶紧遛到了正在围住落葵两人的家丁中间。 “别管别的了，先把这小子制服！”他有些惊惶失措地喊道。 家丁们闻言犹豫了一下，便放开了落葵，向着沈青一拥而上。 这些无非是一身三脚猫的不入流功夫的家丁，虽然能堪堪看家护院，但在沈青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很快，这群人便倒在地上呻吟了起来，而沈青就连剑都还没拔。 手上仅仅还是握着最开始捡到的那根木棍，不过这木棍已经被打断了，只有半截还握在沈青手上。 “怎么样，现在还说我不长眼吗？”沈青对着这富家公子微微一笑说道。 此时那富家公子已经瘫坐在地。 沈青毫不怀疑，那富家公子马上就要被吓得尿裤子了。 将那断成半截的木棍扔在富家公子面前，沈青缓缓从腰间拔出剑来，指着富家公子的脖子。 第510章 落葵往事 “你……你怎么敢！我可是吴家长子，这长安城中，哪个没听过我家的名号！我警告你，你现在要是收手，我可以不追究。” “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家可决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连自己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富家公子强作硬气地喊道。 “我以为你会识时务的。” 沈青一副满不在意的笑容：“我不管你什么吴家有家的，现在我的剑指着你的脖子，你不会还真不知道谁的性命更加危险吧？” 面对生命危险，这公子本性之中的软弱便被瞬间激发的淋漓尽致。 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之前虚张声势强装起来的霸道气焰也瞬间消失无踪。 “大……大侠饶命，您今日饶我不死，我吴家必定对您感恩戴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年轻不懂事，还请大侠……” “行了行了。” 沈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呵斥道：“想活命，现在给那两位姑娘道歉。” 这公子听沈青这么说，心中依然还是有些不甘，让他向两个在自己眼里仅仅是玩物的女子道歉，这让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了？不愿意？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只不过看你敢不敢挑战了，”沈青冷冷的说道：“她们若是原谅了你，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我……我道歉！” 富家公子咬着后槽牙，做出了极大决定般地转过身去，看着落葵和身边的女孩。 声音颤抖地说道：“方才实在是有所冒犯，是我的错，望两位姑娘恕罪。” “二位姑娘，是否原谅此人，全凭你们的意思。”沈青的视线越过富家公子，微笑着对落葵的方向说道。 “公子如此正义，出手相救，落葵已是万分感激，自然不能让公子再惹火上身。” “今日此人既然已经认错了，那便放他去吧，也免得公子剑上染血，落得一身麻烦。” 落葵对沈青一笑说道，落落大方的样子让沈青暗中有些惊讶。 这女子实在是不简单。 “也罢，既然这位姑娘胸怀大度，我也便不再怎样了。” 沈青借坡下驴地对富家公子说道：“人家也原谅你了，我也便不与你一般见识，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去，今后别再在长安城中作恶，否则见你一次我就打一次！” “是是是，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谢大侠救命之恩！”这公子连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喊上随行的家丁们，屁滚尿流地逃了。 沈青看着这群人狼狈的背影，不仅讥笑一声。 “今日多亏公子出手相救，我们姐妹才幸免于难，实在是万分感激。” 这时落葵走到沈青身边，款款行了个礼，道谢道：“只是今日之事以后，恐怕公子便要与这什么吴家结下恩怨了，实在是小女子连累了公子，万分抱歉……” “哎，这无妨。” 沈青见落葵如此郑重地道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摆手说道：“这小小的吴家，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倒是我担心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两位在长安城内便多了些危险。” 落葵闻言也低下眼睛叹了口气，沈青能留意到她的眼神之中愁绪变得更加浓郁。 “好了落葵姐姐，不管怎么样，多亏了这位公子，咱们也算是大难不死了。”同行的女孩笑着安慰落葵道。 “没错，既然如此，正好也到了午饭时候，若是二位不弃，我愿做东请二位饱餐一顿，也算是压压惊，正好也能借此一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沈青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那可太感谢公子了！”与落葵同行的女孩不由得心直口快地说道。 “铃兰！这位公子都已经救了我们一命了，怎么还能让他破费……”落葵赶紧制止身边的铃兰，之后对着沈青满怀歉意地一笑。 “无妨，一顿饭而已，算不得什么，正巧这附近的听风楼据说风味独特，还请两位赏光。”沈青微笑着说道。 落葵自然也不好拒绝，铃兰则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听风楼其实就是前些日子大青山在秦月的张罗下在长安城置办的，也就是说，就是沈青的产业。 当然，为了避免树大招风，听风楼并没有对外声张其是大青山所属，自然店内之人见到沈青等人也都是装作不认识。 …… 饭桌上，铃兰正在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对于她来说，这些大青山独创的菜肴，简直是过于美味。 以至于完完全全地忘记了刚刚受到的惊吓，也顾不得自己此时的吃相如何了。 虽然落葵一直试图暗示，但是一边铃兰满不在意，另一边沈青也一脸微笑，没有丝毫在乎的样子，落葵也只能作罢。 “也就是说，姑娘来到长安，每日献舞一场，只是为了寻找你的恋人？” 铃兰狼吞虎咽之际，沈青问落葵道。 就在刚才，落葵将她的故事讲给了沈青听。 原来她的恋人乃是几百年前那季汉的名相诸葛亮的后人，名叫诸葛镜，季汉灭亡之后，诸葛后人也渐渐回归山野，。 但是却保有着诸葛亮所创的一部书籍，其中记载着诸葛亮并未外传的毕生绝学，若将其参透，便可拥有纵横天下，经天纬地之才。 由于诸葛后人立誓不再效力除大汉刘氏之外的任何君王，因此不入仕途的诸葛一脉便日益衰微，一直到诸葛镜一代，则只剩下了他一根独苗。 而这诸葛镜天资聪颖，少时便已经参破了这季汉遗宝，虽然不愿出将入相，但是其才能已经是世之罕有。 落葵与诸葛镜的相识也算是个巧合，但是身为舞姬的落葵一眼便看中了这仪表不凡的年轻隐士。 而渐渐地诸葛镜也被落葵的温婉善良中又带着寻常女子所罕有的果决坚毅所吸引。 两人自此惺惺相惜，与一直跟随侍奉在落葵身边的铃兰一起过起了平静又幸福的隐居生活。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幸福生活都能够永远地持续下去。 第511章 出人意料 后来，天生异象，诸葛镜便预感到或许王都之内将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玄武门之变爆发，李世民登上皇位的消息传来，诸葛镜与落葵道别，准备前往长安游历一番，了解这一惊天之变。 而落葵一心希望相随，但诸葛镜担心世道不平，落葵的安全不一定能够得到保证，便执意只身前往。 但是从那以后，诸葛镜便再也没有回来。 “正是，我不相信阿镜是个始乱终弃之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一直没有回来找我。” “所以我才带着铃兰来到长安，每日在长安最繁华的地方跳舞，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注意，如果阿镜知道了，便一定会来找我。” 听了落葵的故事，沈青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辛酸的故事。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沈青默念道：“或许这季汉遗宝带来的经天纬地之才，就是这事情的关键。”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落葵也不免叹了口气：“只是今日之事发生之后，恐怕我再也没法在长安跳舞了，这长安城这么大，即便是阿镜还在长安城，我又该怎么去寻找他呢……” “不如这样。” 沈青笑了笑说：“这长安周边有一处大青山，正是我的领地，如果二位不嫌弃，可以先来我大青山暂住一阵。” “我大青山在长安城的影响力也算是不小，兴许可以帮助落葵姑娘寻找诸葛镜先生的下落。” “可你我萍水相逢，这也太过于麻烦公子了……” 落葵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能出手相救，落葵已经是感激万分了……” “哎，无妨无妨。” 沈青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当初那诸葛孔明一心报主，我沈青也是由衷敬佩，这诸葛镜先生既然是其后人，那么出手相助，我沈青自然是义不容辞，还十分荣幸呢。” 虽然落葵看得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十分犹豫，但是在铃兰的劝说下也点头答应了。 就在三人吃饱喝足，沈青还像模像样地结了账之后，三人刚走出听风楼，便又被刚刚已经被沈青放走的富家公子迎面拦住。 “哎哟，手下败将怎么又回来了？” 沈青见那吴家公子再度回来，气势汹汹的样子恐怕是来者不善，有些厌恶地问道。 “你说呢？刚才在大街上羞辱我一番，今日便要你小子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这两个小娘子你也得乖乖给我交出来！” 说完，这吴家公子便得以地回头喊道：“程叔，您快过来，这就是那个欺负我的！您可得好好为我做主啊！” “我看看这是谁敢欺负我的吴大侄子，胆子也太大了，我非得好好收拾这不长眼的一顿！” 这时，沈青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沈先生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带着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早知道你小子到处桃花运，没想到……” 迎面走来的，正是程咬金。 此时那吴家公子还不知道程咬金正是在对沈青打招呼，还以为附近有程咬金的什么熟人，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还开口叫嚣着。 “程叔叔，当街欺负我的就是这个人。” 说罢，他转头指着沈青说道：“睁大眼睛看看，这程知节将军可是我爹的至交，你要是识相，赶紧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便网开一面放你走，否则，你也知道自己该是什么下场。” 此时落葵和铃兰也露出了有些惊恐的神色。 “你不是要我吗？我跟你走，不要连累了沈先生！”这时落葵却果断地上前一步，拦在了沈青面前，果断地说道。 虽然沈青心中明白事情会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但还是对落葵的举动感到十分感动。 “你小子，就他娘的会在外面惹祸，还想拉俺老程下水！” 这时，出人意料地，程咬金直接重重地扇了吴家公子的后脑勺一巴掌。 这力度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的愤怒了：“这沈先生哪里是你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快给老子跪下！” 事发突然，这吴家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程咬金见状，直接一脚踢向了吴家公子的腿，直接让他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沈青和落葵面前。 “哎呀，沈先生，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你可别放在心上，这小子是俺老程一个好友的儿子。” “平日里游手好闲也就算了，我也懒得管他，没想到现在还无法无天起来了，敢得罪沈先生还拉俺老程撑腰！” “你放心，这小子我今天就带到他爹面前好好教训，看不把他腿打折！”程咬金赶紧上前一步，拍着沈青的肩膀陪笑道。 “程将军不明真相，自然没什么错，我自然也不会多想什么，只是这小子实在是过分。”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女子妄图带回去做妾，我出手相助将其赶走，没想到他竟然贼心不死，还想着拿你撑腰。” 沈青笑着对程咬金说道：“这不是故意败坏程将军的名声吗！老程你半辈子功勋无数，好不容易攒的名声，可别被这不务正业的烂货给毁了！” “那是一定的，沈先生咱们这交情，俺老程哪里敢对你不利啊！” “今天这事我俺老程的错，你看这大伙都吃饱喝足了，改日俺老程一定做东宴请沈先生一顿，算是赔罪了！” 程咬金拍着沈青的肩膀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程将军言重了，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赔罪不赔罪的！”沈青也大度地笑着说，两人气氛融洽无比。 这时，一旁的落葵与铃兰都有些惊讶了。 她们再长久隐居，这三板斧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名头也是听说过的，这沈青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和这朝廷命官勾肩搭背的…… 而另一边，那吴家公子则是直接面如死灰，生无可恋。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喊来了老爹的好友程咬金来撑腰，非但没有吓住沈青，还直接把自己推到火坑里去了。 第512章 定不言弃 当程咬金怒气冲冲地拎着那吴家公子的领子离去之后，沈青转过身，看着表情有些疑惑的落葵和目瞪口呆的铃兰。 “干嘛一副这么奇怪的表情，老朋友了，见面聊聊天而已嘛……”沈青笑着缓解气氛道。 “这可是……”铃兰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就是程咬金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青笑着说道：“行了，又折腾了一阵子，咱们还是快些启程吧。” “虽然这小子又被教训了一顿，但是在这长安城里，也难保他会不会再搞出一些什么幺蛾子来。” 对沈青来说，如果最开始仅仅是因为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救下了落葵与铃兰二人的话。 那么现在，他还有了一层另外的目的，那就是找到那神乎其神的诸葛镜。 通过落葵的话，沈青已经能够想到这诸葛镜的心思了，不仕非刘姓君王，虽然他沈青也不姓刘，但是他却并没有当君王的意思。 沈青只是想要安安心心地守着他那大青山罢了，要说起来的话，和那诸葛镜的隐居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但是诸葛镜的能力，沈青还是十分好奇的，若是真的能招揽他来相助，那最起码大青山至少也能多个教书先生嘛。 就这样，沈青带着落葵和铃兰回到了大青山。 知道沈青回来，第一个跑去迎接的秦月看到沈青带回来的两人，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 “沈青，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身边耍什么流氓了！” 虽然秦月并没有真的生气，但是沈青还是对秦月说出了事情的原委，毕竟自己可不能真的落下一个处处留情的名声。 知道了落葵的经历之后，秦月也算是放下了心，误会解除，秦月便拉着沈青一起为两人准备住处。 向其他第一次来到大青山的人一样，落葵自然也是对于大青山一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样子感到十分好奇。 一路上虽然都一直保持着矜持，但是带着光芒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奇心。 而铃兰则不同了，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各种新奇事务是什么，是用来做什么的，也少不了动不动大惊小怪的惊叹。 “铃兰，别这么不稳重，咱们是客人，可不能……” 落葵刚想说两句，却被秦月打断了。 “哎，可别这么想，在我们大青山，只要愿意留下的人，都是这里的居民，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就已经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即便是到时候找到了你的诸葛镜先生，你们决定离开这里，但是至少身在大青山的时候，你们就是这里的主人。” 秦月温和善意的声音顿时让落葵觉得充满了亲和力，十分温暖，而铃兰更是直接开心的放飞了自我。 沈青不由得觉得有趣，这落葵与铃兰看上去年岁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但是性格却如此迥异，也是十分有意思的。 最终，参考了落葵的想法，她们的居所确定在了出宫的宫女们的聚居区附近的一座小院子。 当初在规划之时，这一处由于靠近水渠，并不是十分适合搭建小楼。 便建了一所由三间小房子组成的小院，但是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住进去，如今倒是十分适合落葵与铃兰了。 当然，沈青明白，落葵一眼看中这个小院子，其中一个原因大概也是为诸葛镜能够留下一间房间吧。 曾经被放出宫的宫女们，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大青山中的生活，大部分也都找到了自己中意的岗位。 渐渐地，宫闱之中的各种约束带来的习惯与阴影在她们的身上渐渐褪去，她们的生活也渐渐地变得阳光而温暖。 她们已经开始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在大青山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享受她们最好的青春年华。 能够距离她们如此之近，对于落葵和铃兰的生活来说想必也是一件好事吧。 更何况，热心的秋月嬷嬷一定会给初来乍到的两人不少照顾，个中好处，恐怕落葵都会慢慢享受得到。 将两人安顿好后，沈青与秦月一起慢慢离开居住区，也算是能一起散散步。 “我猜，表面上你是救了两个人回来，实际上还是在打那诸葛镜的主意吧？”秦月笑意盈盈，一句话直接揭穿了沈青的心思。 “还是你了解我啊！” 沈青看着秦月讨喜的表情，会心一笑说道：“要是真的能够得到那诸葛镜相助，即便那季汉遗宝没有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但是总归来大青山当个教书先生他也能胜任吧，现在青山学院那么缺人，来个有本事的，那可是件大好事。” “确实是这样，不过要是真的把那诸葛镜挖来，还有件事有的你折腾了。”秦月笑着说道。 “什么事？”沈青对秦月的话感到有些好奇。 “还能是什么，你得看看那曹疾影能不能和诸葛镜和平共处了。” 秦月一说，沈青才恍然大悟。 这倒确实是，说起来曹疾影乃是曹操后人，而这诸葛镜是诸葛亮的后代，那……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到底会发生什么真的有些让人难以预料。 “不管这么多了，反正先把人挖过来总是没错的。”沈青拒绝思考这种想也不可能想出来的问题。 “不过我们也别想得太早，毕竟这诸葛镜到底身在哪里，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没准，这诸葛镜到最后也找不到踪影呢，但愿他不是个滥情男人，始乱终弃就好。”秦月说道。 “这落葵又漂亮，舞跳的又好，那诸葛镜该不会……哎哎哎你掐我干嘛！”沈青正说着，忽然胳膊上一阵疼，原来是被秦月掐了一把。 不得不说，掐人真的是女人都有的一项技能了。 “掐你都是轻的！” 秦月噘着嘴说道：“还敢在我面前夸别人了！” “好好好，不夸了不夸了，别人哪有你这么好嘛！”沈青赶紧哄道。 “虽然敷衍了点，但是这话我接受了。”秦月微笑着说道。 第513章 希望火光 “先生，都这么久了，院子里那符号真的会管用吗？” “我恐怕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即便是希望渺茫，也算是无愧于心了。” “可是……莫说是这符号能被看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更不必说，即便是被人看到了，这东宫之中……” “这些我都知道。” 诸葛镜看着一脸迷惑的昭明说道：“只是这世间万物，即便知道必死无疑，也都定不会放弃挣扎，这便是自然之道。” “我即便是终生都逃不出这囹圄，若是不曾尽力尝试过，那恐怕死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昭明默默叹了口气。 他心中明白，诸葛镜比谁都想要从这东宫之中出去，自从到长安之后不久，他们便被李承乾的幕僚盯上了，后来便被软禁在了李承乾的宫中。 即便是后来李承乾被册封为太子，入主东宫，也将他们秘密转移至此，他们一直都没有机会逃出生天。 明明落葵还在等着他呢，他才应该是最痛苦的一个。 …… “长安城内的人员……应该还不少，沈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在长安城中调查的事情吗？” 情报司中，影子问沈青道。 令影子有些疑惑的是，沈青还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貌美惊人的女子。 “是的，我需要找一个人，名叫诸葛镜，是这位姑娘的恋人。”沈青说道。 “这……” 影子有些迷惑：“长安城这么大，虽然说找一个人确实是不难，但是有什么线索吗？” 沈青还从来都没有让影子办过这样的事，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影子也不记得沈青是这么热心的连这种活都要接的呀…… 不过虽然有所疑惑，但是影子心中也明白，沈青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对沈青的决定他也从来没有过怀疑。 “如果说线索的话……我也难以说出了。” 落葵叹了口气说道：“他是诸葛孔明的后人，身怀‘季汉遗宝’，如果真的说的话，也就是这些能够当做线索了。” “诸葛后人……季汉遗宝……姑娘可否说的详细一些？”听到这些，影子才多少有些明白，此人对于沈青来说一定是充满了价值的。 这样的话，他也多了不少的动力。 于是落葵又将诸葛镜的详细情况对影子讲了一番。 “我明白了。” 听完落葵的陈述之后，影子心里也算是有了些数：“这些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长安城内的成员们，让他们平日里收集情报时多加留意。” “另外，最近晨星手上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她办事沈先生一直以来都是放心的，所以回头我让她也去长安城内独立调查一番。” “很好。” 沈青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一定要嘱咐成员们，即便是发现了诸葛镜的踪迹，也不要轻易自行出手，保持冷静，待到回来通知之后再决定如何行动。” “那是自然，在情报司呆了这么久了，这些他们还是应该知道的事情。”影子点了点头说。 “放心吧，我大青山的情报司要是都找不到，那么这世上恐怕也没什么人能做到了，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沈青笑着对落葵说道。 落葵下意识信任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沈青做的保证，着实让她怀疑不起来。 他有底气得罪大家族的公子，有能力跟程咬金勾肩搭背，甚至坐拥一座如此神奇的山。 落葵开始觉得这沈青似乎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 并且不但是沈青，虽然刚刚来到大青山，但是落葵总觉得自己见到过的许多人都不像是寻常人物。 与沈青一起接引自己来大青山的秦月，从谈吐间就能够看出来绝非寻常女子，虽然说并没有刻意展露。 但是她那种在温柔之中隐藏的气势，落葵毫不怀疑，如果是站在她的对立面谈判的话，秦月的对手会应该感受到什么样的压力。 今日路过大青山的训练场，落葵也觉得自己简直是大开眼界。 那些大青山的士兵，和她见过的所有士兵都不一样，哪怕是官军，也都是一副拿钱办事的样子。 但是大青山的士兵们即便是在训练时，也都是眼神中有光芒存在，仿佛他们正在为自己心目中的信仰作战一般。 并且这些人即便是再训练之中，表现出来的素养与许多外界的士兵相比起来也是天差地别的。 还有这情报司，落葵一进来就能够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都不苟言笑，井井有条。 据沈青说这情报司是大青山之中负责各类情报，以及秘密信息和行为的机构，落葵本来还不以为然。 但是亲眼看到之后才知道，如果是这里的秘密，那么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在沈青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获得。 这大青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落葵姐姐，你又在想什么呢？” 铃兰清脆的声音将正在院中沉思的落葵拉回了现实之中。 “我啊……还能在想什么，还不是这大青山实在太有意思了，让我觉得十分感兴趣。”落葵微笑着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大青山里有趣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刚刚你出去之后，有一个隔壁住的姐姐来看我，她竟然之前是宫中的宫女。” “而且姐姐你知道吗，这附近住的好多人，都是从宫中出来的，这大青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铃兰一边说一边思索着。 “我也是十分好奇这大青山的底细，不过好处是，现在看来，这大青山之主沈青还是个真正的好人，而且是愿意帮助我们的。” “真不容易呢，一向除了诸葛先生，别人都不怎么信任的落葵姐姐，现在竟然也可以主动相信别人了。” 铃兰虽然表情俏皮，但是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一种欣喜的光芒：“这么想来的话也真是件好事，落葵姐姐你都能相信的人，那一定会很可靠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沈青是个不会画饼的人。”落葵面带微笑，心怀憧憬。 第514章 卧龙之痕 “那落葵姐姐是觉得，这沈青兴许能帮我们找到诸葛先生了？”铃兰眨着眼睛看着落葵。 “兴许呢，虽然挺难的，但是短短的一两天时间，这沈青不都已经做出了不少咱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吗？”落葵带着笑意说道。 落葵看向长安城的方向，百感交集。 但愿，这一次燃起的希望火光，真正能够让她见到已经分别了这么久的诸葛镜吧。 …… 在这茫茫的长安城中，寻找一个人，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即便是每次出手都不会失利的晨星，都觉得有些头疼。 她已经乔装打扮，在许多地方打听过了关于“季汉遗宝”和“诸葛传人”的事情，都一无所获，不由得有些摸不到头绪。 按说起来，这种一听起来就玄乎其玄的事情，在民间的传闻之中本应该沸沸扬扬才对。 可是偏偏所有人都表现出一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样子。 晨星有些郁闷地喝了口茶，不得不说，这茶摊的茶水，比起大青山中的来说，实在是味道差得远了。 “这位姑娘，听说你一直在打听‘季汉遗宝’和诸葛后人的事情？”这时，一个男子坐在了晨星的对面，轻轻开口说道。 “你是谁？” 晨星不无警惕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似乎知道你所打听的事情。” 男子似乎并不在意晨星有些不友善的态度，依然自顾自地说道。 “阁下跟踪了我多久？” 晨星丝毫没有放下情报人员特有的警惕，毕竟自己打听这些事情而受到了对方的的关注。 并不能说明对方有多么热心肠，只能说，如此关注自己，此人事出有妖的可能性极大。 “你看，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这么疑神疑鬼的，我不过是偶然注意到了姑娘在打听这些。” “而我恰好又知道些消息，才来跟姑娘说的，切莫好心当做驴肝肺啊。”男子说道，语气倒是十分轻松，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但是晨星总觉得怪怪的，她迅速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但是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如果阁下真的有线索的话，那么还请指点一二。” 晨星笑了笑说道。 既然暂时看不出对方的底细，倒是不如先顺着他的话说，或许还能找出些破绽来也说不定。 “我确实是说不出来什么的，但是我有个朋友曾经提起过此事，想必是了解不少信息的。 不如姑娘就随我去拜访我这位朋友一回，兴许能有所收获呢。”男子继续神色如常说道。 晨星想了想，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但是她并不准备真的跟随男子去他所说的“朋友家”，毕竟在这大街上没人敢做什么，但是一旦到了室内就不好说了。 于是晨星点头答应，男子也微微一笑，起身走在前面为晨星带路。 一路走着，男子也没说太多话，晨星依然观察着男人，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这时，晨星看到男子身上似乎有一处口袋里面装着个腰牌一样的东西，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在衣服上显示出了一个轮廓。 这时晨星便有主意了。 偷窃一样东西，对于情报司中人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晨星暗中从机关匣之中取出一枚刀片，藏在了指缝之中，之后趁男子不备，迅速轻轻用极为锋利的刀片划开了口袋，将其中藏着的东西偷了出来。 这不偷不要紧，偷出来直接让晨星大吃了一惊。 这腰牌，竟然是属于太子李承乾东宫的腰牌。 晨星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毕竟在情报司这么久，她要是再没有这点见识，那可就是白混了。 自己打探季汉遗宝的消息，会引得李承乾手下的注意，这直接触动了晨星敏感的神经。 诸葛镜的下落，定然会与东宫有密切的联系。 既然如此，晨星自然也没有继续装下去，让自己身陷险境的道理了。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将腰牌放回了原处，趁行至一处弯路时，趁男子不备直接脱身。 不久，晨星便听到了有追赶自己的脚步声。 但显然这男子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尤其是估计也害怕为太子府惹火上身，所以也不敢声张，只得一个人只身追赶晨星。 就这么一个人，又怎么能与晨星这个资深情报人员的斗法。 经过一阵曲曲折折的绕弯之后，晨星终于察觉到自己已经甩开了那男人的追踪。 待确认安全之后，晨星便准备继续自己的行动。 既然线索指向了东宫，那么便不是她自己能够处理的事情了，毕竟这皇宫之中戒备森严。 万一一个不慎，把自己搭进去是一回事，要是连累了大青山，那可就真的成了难以弥补的大问题了。 想到这里，晨星决定暂且回到大青山，向沈青汇报之后再从长计议。 好在自己作为大青山的人，一枚令牌便足以自己在长安城门自由出入。 即便是东宫想要拦截自己，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些解释不了缘由的事情，所以晨星自然也是安然无恙地返回了大青山。 进了山门，晨星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怎么最近这种危险的事情总是让自己给摊上。 当然，牢骚归牢骚，正事还是不能耽误的，晨星第一时间便将这一消息报告给了沈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听完晨星的话，沈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大概，这诸葛镜很有可能早已经被太子所扣下，至于扣下诸葛镜的原因，那就可想而知了。 无非是李承乾及其幕僚垂涎于诸葛镜手中的季汉遗宝以及他的才能，所以希望争取到诸葛镜为其效力。 但是根据落葵的说法，诸葛镜是万万不可能辅佐李承乾的，所以如果是按照这种说法的话，自然是讲得通了。 但是沈青也明白，这仅仅是他的一番推理罢了，并不能直接去李承乾那里要人。 他必须要得到确凿的证据，或者亲眼看到足以让自己完全确定的事实才可以。 第515章 东宫猫腻 “太子东宫……” 听了沈青的讲述，落葵不由得眼神中多了几分忧郁的神色：“如果真的是与太子有关的话，我又怎么能跟皇家之人作对……” 就连一直都是一副乐天派的铃兰都低下了头。 “你看看，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沈青笑了笑问落葵。 “难道沈先生有办法？” 落葵表情中多了几分惊喜，但是很显然，她自然不会相信沈青真的能够和太子作对。 “那当然有办法。” 沈青耸了耸肩：“我明天就进宫去，伺机打探一番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进……进宫？” 落葵显然吃了一惊，即便已经看到了沈青的许多惊人之举，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敢想象，沈青竟然能把进宫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这就不用落葵姑娘你操心了，以我沈青的面子，不敢说别的什么，但是进宫还是随随便便的事情。”沈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沈青的态度让落葵感觉到实在是有些离谱，哪里有人能说的皇宫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啊…… 但是偏偏这样的话从沈青这样可靠的人嘴里说出来，让落葵觉得，似乎这还真的是可信的。 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沈先生，您肯为落葵做这么多，落葵已经是万分感激了，但是也希望沈先生莫要勉强自己，以身涉险。” “无论如何，您都是落葵的恩人，无论能否找到阿镜，落葵都将尽自己所能报答沈先生。”落葵叹了口气，对沈青说道。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无比担心起沈青来。 “放心吧，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着边际的话？先不用想太多了，一切，明天便能见分晓了。”沈青笑道。 …… 倒也正好，第二天，正好是大青山将宫中预定的香水等产品送去的时间，沈青随车队进宫，顺便探望一下李世民，这也不是什么牵强的理由。 正好，趁乱偷窥一下东宫内的情况，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自从自己的剑法境界提升之后，沈青甚至能够得心应手地控制身边的水汽，将周身水分凝结成冰。 通过形成一些特定角度的冰块“镜子”，将造成一种能够让自己“隐身”一段时间的光线反射，这也让沈青有了敢于偷窥的资本。 虽然说持续时间并不是很长，并且一旦近身，这种伪装还是会露馅的，但是这也足以让沈青安全地爬上大明宫与太子东宫的围墙窥探一番了。 就在去皇宫的路上，计划已经在沈青的脑海之中完全成型了。 一如往常，车队进入了皇宫，由于沈青也算是老面孔了，一直都是李世民默认随意出入皇宫的，自然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但是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既然是来了皇宫，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是来闲逛的嘛，所以沈青还是装模作样地去找李世民寒暄了一番。 之后，沈青便按计划行事，趁没有人注意，来到了大明宫与太子东宫相隔的围墙脚下。 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便直接催动轻功，一跃便跃上了墙头，瞬间令自己周身的水汽形成了能够让自己隐身的细小冰镜。 沈青向东宫之内望去，这东宫确实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看来李承乾还是在敬业地伪装着他懂事太子的形象。 虽然按理来说李承乾不会傻到这么明显地暴露什么，但是沈青还是希望能够抓住什么与诸葛镜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时，沈青忽然发现，一个小院之中的地面上似乎有些怪异。 他看到了地上刻着的一个符号，以及这院子中似乎用石子摆成了什么形状。 虽然距离很远，沈青难以用肉眼看个详细，但是冰镜依然可以解决沈青的问题。 将几团水汽凝结成了四块凸透镜，一对简易的开普勒望远镜便悬浮在了沈青眼前。 通过这冰晶形成的“望远镜”，沈青得以清晰地看到了院内的情况。 原来，那地上刻着的符号，似乎是一条龙盘卧在一块石头上，而院子中石子摆成的，似乎是一个八阵图的形状。 “卧龙……八阵图……” 沈青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诸葛镜也实在是敢想，真的把这线索留在了地面上。 但是想想也有些可笑，要不是自己身上有着这么多与常人不同的点，换了别人又怎么可能看得出这些来？ 不过总之，无论如何，沈青算是确定了之前晨星的猜测，那诸葛镜，就是被关在了李承乾的东宫之中。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的野心还真的是不小啊。 既然确定了情况，沈青便也不再久留了，他迅速清理了一下墙头的痕迹，一跃而下，回到了一个自己正常应该在的位置。 这次行动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也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这也让沈青十分欣慰。 …… “这……沈先生，您说的千真万确？”听完沈青的讲述，落葵直接是一副满脸震惊的表情。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沈青竟然真的能够做出如此令别人，哪怕是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时隔快四年了，她终于找到了诸葛镜的下落。 而且诸葛镜果然是受人胁迫囚禁，而并非抛弃了她，这让落葵感到十分感动与欣慰。 “我可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沈青笑了笑说：“下一步需要思考的，便是怎么从太子东宫将诸葛镜救出来了。” “您是说……您要去太子东宫救人？”落葵震惊地问道。 “这有什么？不过我也不可能直接去把人抢出来，自然还是要经过一番运作的，最理想的状况自然是暗中将诸葛镜转移出来，而不引发冲突了，毕竟我也不肯能在现在真的与太子撕破脸皮不是吗？”沈青从容地说道。 “落葵自然不可能让沈先生因为这种事情与太子交恶……那可是太子啊……”落葵叹了口气说道。 “落葵姑娘你多虑了，”沈青笑了笑说：“我不打算与太子交恶，只是因为现在懒得理他而已。” 第516章 身不由己 不管怎样，沈青的话还是让落葵燃起了希望。 她已经不会再怀疑沈青的话一丝一毫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最终都得到了实现。 虽然落葵无比震惊，但是事实都让她变得无比笃信，那么既然沈青都如此说了，她与诸葛镜重逢的希望自然也就重新燃起了。 “落葵姐姐，你终于笑了。” 身旁的铃兰看着落葵露出的浅浅的笑容，十分惊喜地说。 “嗯？我笑一下就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不是嘛，你想想，自从找不到诸葛先生之后，你就多久没有笑过了？”铃兰反问道。 落葵想了想，确实，天知道这四年的光景她是怎样熬过来的，不过，希望这种煎熬真的要到头了吧。 …… “怎么，还是想到我了？” 听完沈青的邀请，玄武微微一笑说道。 “还不是这件事情也就是你能跟我配合好了？” 沈青摊了摊手说道。 “好好好，那我答应就是了，不就是太子东宫嘛，又不是龙潭虎穴，”玄武倒是也没有犹豫：“那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 “说，是不是你向外走漏风声了！” 一间阴森的密室内，一个男子已经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一块好布料了。 “我……没有！” 但是即便面对这酷刑，他依然没有松口，这正在被铁链吊着的人正是诸葛镜的随从昭明。 此时他已经浑身是血，从最初的大义凛然已经变得双目无神，但是依然不肯向面前面目狰狞的人屈服。 事情变成这样，昭明也没有想到。 本来今日一切如常，他正在帮诸葛镜打扫院子，突然便被几个东宫护卫带到了这间密室。 直到被铁链锁在这刑具上，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外界真的有人在打听诸葛先生的消息。 这让昭明为之一振，毕竟有人在寻找，就意味着希望。 但是正在逼供的人一心认为要么是诸葛先生，要么是自己走漏了风声，向外界传递了什么消息，才产生了这样的事情，于是一定要从昭明口中撬开什么东西。 “还嘴硬，我看你这弱不禁风的，吃了几鞭子就都变成这样了，再打下去，恐怕你可没机会再活着见到你家诸葛先生了！” 逼供之人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死又如何？” 昭明用力笑着，吐出了一口鲜血：“诸葛先生想来正气浩荡，无愧于天，你们行此卑劣之事，也休想折损诸葛先生的气节！” “哟，这小厮还他娘的嘴硬！”说着，逼供之人又是重重的一鞭抽向了昭明：“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随着鞭子重重打在昭明身上，他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有喊出声，但是从他混合着汗水流下的血液，能够显而易见地看出，这个年轻人所受的折磨有多么痛苦。 “堂堂太子东宫，竟然做出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昭明即便死了，也是为了诸葛先生而死，死而无憾！不像你们这群走狗，助纣为虐，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昭明咬紧牙关，用力集中着自己的精神叫骂道。 “说话这么难听，真是找死！” 逼供之人阴冷地说着，从一旁的火盆之中拿出一块烙铁，直接烫在了昭明的胸口之上。 昭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高声惨叫了出来，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终究还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凉水浇在了他的头上，昭明的意识挣扎着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还不说吗？” 一个昭明没有见过的面孔声音阴冷地说道：“别满脑子都是什么出卖之类的字眼，规劝你家诸葛先生归顺太子殿下，乃是帮助他。” “你们两人如此冥顽不灵，才是违逆天时！你若是答应今后好好帮我们规劝你家诸葛先生，自然不用再受这些折磨了。” “你休想！” 昭明用尽力气喊了一声，之后一口血吐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再强词夺理，也是天理难容的小人！”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这人被吐了一口，倒也没有气急败坏：“既然此人如此顽固，那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给我活活打死，让那诸葛镜看看违逆我们的下场！” 说罢，这人便掸了掸衣服上的脏污，背着手离开了密室。 密室中的折磨依然在继续着。 …… 昭明已经被带走许久了。 诸葛镜坐立难安，但是却无法前去寻找，即便是问看守院落的卫士，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此时的他心中又涌上一股无助的情绪。 从出生起，肩上背负的一切注定让他虽然胸怀经天纬地之才，却被“无能为力”四个字贯穿人生，直到如今亦是如此。 他满腹经纶，胸怀绝学，却无法给挚爱的落葵荣华富贵的生活，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无法再与落葵重逢，亦无法保护身边之人的安全。 他到底能做到什么？ 如今昭明被带走，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境遇，生死未卜，自己离开落葵已经有四年了，也不知道此时她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思念与磨难。 没有了自己，她能在这世上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吗？若是她等不来结果，便自己放弃了，也不算是件太差的事情，不是吗？ 诸葛镜暗中坚定了某种决心。 若是真的有一日，自己完全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么便带着这季汉遗宝，与诸葛氏的血脉，一同毁灭吧。 至少如此，他可以真真正正地左右一次自己的命运了。 正想着，诸葛镜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定了定神，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眼前得我一切令他惊呆了。 只见两个东宫卫士站在院落门口，合力抬着的是一口大大的黑色袋子，看上去装着什么特别沉重的东西。 “诸葛先生，自己看看吧，太子殿下送给您的礼物。”其中一名卫士冷冷地说道，将袋子扔到了诸葛镜的面前。 诸葛镜心中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517章 行动开始 诸葛镜感到自己打开袋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终于，袋口的绳子被解开了，诸葛镜向袋子内看了一眼，瞬间惊呆了，紧接着，便练练干呕。 “怎么，诸葛先生不喜欢？” 卫士头领冷冷地说了一句，之后两名卫士立即一步向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诸葛镜，强行让他看着眼前的一幕。 另外两名卫士将袋中所盛的倒了出来，诸葛镜看到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无法抑制心中的悲哀与愤怒。 袋子中装着的，正是跟随了他这么久的昭明的尸体。 一看便知昭明在死前遭受了多少磨难，身体上遍体鳞伤，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纵横交错的鞭伤，零星散布的烙铁烫伤，以及各种刀伤，让诸葛镜不敢睁开眼睛。 “诸葛先生，这只是个警告。” 卫士头领原形毕露，威胁诸葛镜道：“想必您也看到您的随从的下场了，不忠于太子殿下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若是诸葛先生依然冥顽不灵的话……” “即便让我死，我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诸葛镜心内悲伤至极，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 “死？” 卫士头领冷笑着说道：“如果真的觉得仅仅是一死就能解脱的话，那么你想的也实在有些太简单了。” 诸葛镜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 “你们这群人渣，身为皇家之人，竟然做出如此肮脏之事！” “心不狠，又如何在皇家立足呢？” 卫士首领背着手踱步说道：“我劝诸葛先生一句，所谓的尊严与气节，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审时度势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 “现在您面对的还只是失去身边一个随从而已，再这样下去，您还要失去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诸葛镜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下祖辈一直流传至今的气节，那并不仅仅意味着自己的信仰，还寄托着整个家族的尊严，他明白，任何的代价都不能让他做出妥协。 如今他已经看着昭明惨死，他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若是仅仅是针对自己的折磨，那么诸葛镜倒是觉得无所谓了。 但愿他们不知道落葵的存在，否则…… 但诸葛镜明白，这仅仅是他心中最乐观的妄想而已。 以东宫的势力，若是落葵真的前来长安打听自己，那么必然会受到东宫的注意。 如果要牺牲落葵的生命，诸葛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守得住，即便他真的坚守住了祖辈的信仰，这种自责他又如何能够承受…… 陷入挣扎之中的诸葛镜，已经全然不知对方之后又说了什么，他只知道，不知过了多久，自己被两个卫士放开，瘫坐在地上，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昭明的尸体拖走。 跟随了自己这么久，恐怕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的昭明，连个葬身之处都没有吧…… 诸葛镜仰望着天空，心中已经不知道还剩下什么情绪。 他到底还能够支撑多久？ …… “还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大唐帝师，青山国公沈青前来求见太子殿下。”东宫门口，沈青微笑着对卫兵说道。 与李泰不同，李承乾一直都没有与沈青交恶，相反，虽然李承乾背地里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沈青的支持，所以对沈青还是要保持着客气的。 再说了，以沈青如今在长安城中如日中天的势头，换了谁也不敢怠慢。 于是卫兵赶紧应了一声之后，派人跑去通报太子，而自己则陪着笑脸看着沈青和他身旁的玄武。 沈青与玄武相视一笑，并肩作战许久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许多时候连语言交流都不需要了。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宫人快步赶来，向沈青和玄武行了一礼，笑着打了招呼后便引二人来到了李承乾的书房。 而李承乾早已在书房之中等候。 “见过沈先生！” 见到沈青后，李承乾便立即恭敬行礼。 这倒是让沈青觉得，仅仅看这一点，李承乾似乎比李泰还要聪明得多，毕竟无论如何，自己要是单看一个国公的身份，自然也不必令皇子们如此恭敬。 但是毕竟头上还顶着一个大唐帝师的头衔，要真像李泰那样对老子的老师都不恭敬了，那才叫犯傻呢。 “许久不见，太子越发的气度非凡了呀！”沈青微笑着客套道。 “不知沈先生今日前来，有何指教？”李承乾问道。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李承乾对自己来访的目的还是很关切的。 毕竟最近看上去一切风平浪静，但是却又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暗流涌动，李承乾心内又有鬼，自然会免不得多想。 但是他的心中又一直抱有沈青会协助于他的幻想，所以心情复杂倒也是不难理解的。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长安周边有些不太平，许多心思不正之人趁机作乱，想来想去，我想还是来提醒太子殿下一番比较好。”沈青从容地说道。 虽然这客套有些牵强，但是沈青倒是无所谓，有时候，理由是不是自然并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理由。 李承乾也笑笑名没有深究，两人也只是一句一句寒暄着。 与此同时，在门外“等候”的玄武已经趁着身旁无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在房顶潜行，终于来到了沈青向自己提及的位置。 能找到这么个小院子，在这东宫中也算是挺不容易的。 见门口的卫兵没有注意院内的情况，玄武轻轻一跃而下，直接悄悄地推门进入了房间。 正坐在桌旁，双目无神的诸葛镜见门突然被一个陌生女子推开，也是顿时吃了一惊。 “你是谁？” 虽然心情已经濒临崩溃，但是不得不说，诸葛镜在此时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气场。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救你的。”玄武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说道。 “救我？你们东宫的人到底还要想出多少花样来戏耍于我？”诸葛镜自然不信地说道。 “东宫或许会戏耍你，但是，落葵不会。” 第518章 逃出生天 “你……” 听到玄武提及落葵的名字，诸葛镜瞬间瞪圆了双眼，眼中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落葵的！” “这种时候还这么多问题，你真不怕耽误了救你的时间？” 玄武笑着说道：“也罢，得到你的信任也是必须的，找到你是落葵对我们的托付，她现在在我们那里，十分安全，救你出去之后我们就带你去见她。” 诸葛镜并没有犹豫太久，便点了点头，与其在这东宫之中毫无希望，倒是不如赌一把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那么，就麻烦诸葛先生听从我的安排了。” 玄武笑了笑，直接拉住了诸葛镜的手臂，撬开了房间的后窗，翻了出去。 之后，玄武拉着诸葛镜一跃便跃上了房顶，这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诸葛镜着实有些难以承受。 但是毕竟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人的潜力总是会被激发出来的，于是诸葛镜也十分意外的并没有怎么拖后腿。 玄武就这样拉着诸葛镜在东宫之中的房顶、围墙上穿梭，竟然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最外面的围墙上。 这时，玄武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这围墙下方，正好站着一名卫兵。 这是之前玄武没有想到的，毕竟原本这个位置已经经过了沈青的探查，并不会有卫兵的值守。 甚至偏僻到都不会有人看一眼，但是偏偏这时候有个卫兵靠在墙上，不知道正在等待什么。 好在这围墙上正好有一个豁口，正好能够容纳两人藏身，堪堪不会被人发现，玄武拉着诸葛镜在豁口内隐藏着，不由得感到有些焦急。 如果等这卫兵离去，兴许诸葛镜消失的事情就会被注意到，而且拖的时间太久，恐怕就难以与沈青汇合。 这样定然会让营救计划陷入困难的境地。 玄武心一横，握紧了手中的飞镖。 这时候她突然看到了十分惊喜的一幕。 沈青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只见沈青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那卫兵，之后与其寒暄了几句。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轻松随意的笑容，之后很快，那卫兵便向沈青挥手道别，离开了此地。 很快，沈青的视线便看向了玄武和诸葛镜的方向，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玄武便立即会意，带着诸葛镜一跃而下。 几人都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迅速消失在了长安城的街道上。 到这里，沈青和玄武都明白，诸葛镜算是彻底安全获救了。 毕竟东宫抓捕诸葛镜也是秘密行为，即便是诸葛镜逃脱了，也不敢在长安城中大肆追捕。 并且再怎么说，在长安城之中，还是没什么人敢动沈青的。 就这样，跟随沈青和玄武上了离开长安城的马车，诸葛镜也松了一口气。 “恩人能冒险出手相救，诸葛镜感激万分，只是不知恩人姓甚名谁，日后也好报答。” 诸葛镜行了个礼向两人说道。 “诸葛先生不必客气，要谢就谢那委托我们搭救于你的落葵姑娘吧。”沈青微笑着说道。 “落葵……真的是落葵？” 诸葛镜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不少，难掩激动的心情。 “我沈青自然不会说假话，再说，能知道落葵的，若不是受她所托，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情况了吧？” “您是……” 听完沈青的话，诸葛镜又露出了不可名状的表情：“那大名鼎鼎的大唐帝师沈青先生？” “哦？诸葛先生被软禁了这么久，竟然都听说过我沈青的名号？”沈青带着笑意问道。 “那是自然，您的名字还经常在太子口中出现，能听得出来太子十分想要拉拢与您。” “但是一直无法遂意，但即便没有太子的议论，关于您的传说在长安城中那也是沸沸扬扬了。” “虽然我一直被软禁在太子身边，但是偶尔也是能听到些坊间传闻的。”诸葛镜情绪也平复了不少，缓缓说道。 “原来是这样，也多亏他李承乾惦记了。”沈青笑了笑说道。 “还请先生告知，落葵是如何找到您的，如今她又在哪里？”诸葛镜还是关切地打听着落葵的状况。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吗，落葵为了让你知道她来长安找你了，每天都会在长安人最多的地方跳一支舞，谁曾想你根本就看不到。”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后来她被一个富家纨绔子弟调戏，强行要绑回府上做妾，被我救下，才告诉我了她的经历。” “我手下的人在长安城调查关于你的事情，被太子的人盯上了，才猜测你的事情与太子有关，我看到了你留在院子中的标记，才找到了你的位置。” 沈青只是简单地向诸葛镜介绍了最近的事情，诸葛镜就已经十分震惊了。 “真是上天垂怜，如此多的巧合之中在下竟然都能获救，实在是万分感谢沈先生。”诸葛镜连忙道谢。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如此多的巧合，这一件件事情可都是我们大青山中人做出来的，跟老天可没什么关系。”玄武噘着嘴反驳道。 “正是，正是，是在下言语不周了。”这时诸葛镜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说错话了。 看上去这一桩桩事情却是是十分巧合，但是仔细想来，这些巧合也实实在在都是大青山所创造的。 “好了，都是开玩笑了。” 沈青微笑着对诸葛镜说道：“我们现在正在回大青山的路上，落葵现在就在大青山等你，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倒也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团圆了。” 听了沈青的话，诸葛镜一直都有些不太好的脸色上也难得多了几分暖色。 “这回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回去我可得好好休息下，”玄武打了个呵欠说道：“这次怎么奖励我？” “我倒是也想知道，你要什么‘奖励’。” 沈青调侃道：“整天一副除了鸢尾就无欲无求的样子，我哪里知道能给你什么？” “呸！” 玄武瞪了沈青一眼道：“你少损我两句就好了，让我多活几年。” 第519章 久别重逢 当沈青和玄武带着诸葛镜回到大青山时，远远便看到了落葵与铃兰站在山门前一动不动，已经不知等待了多久。 当马车停下来时，两人便小跑着来到了马车旁，诸葛镜也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经历了四年的分离，两人相见之后，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即相拥而泣。 看着两人的样子，沈青也感觉到十分欣慰。 即便是自己多么希望能够快些劝诸葛镜留在大青山，但是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感动了。 无论如何，他都决定短时间内暂时先不去劝说诸葛镜，而是给两人足够的留给彼此的时间。 “阿镜，四年了……我一直都在找你……” 落葵已经是泣不成声，这和她平日里都十分冷静淡然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对不起，小葵……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去长安一趟。” “都不必说了，至少从今以后我们又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了，不是吗？” 诸葛镜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果然是感人的一幕啊！欢迎平安回来。”这时，沈青也听到了一个温暖的声音。 转身一看，正是秦月已经闻讯赶来。 “可不是嘛，费了这么多力气，也终于是把这件事办成了。”沈青笑了笑说道。 看着这感人的重逢，就连铃兰都已经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了。 这样的景象，沈青和秦月自然也是不忍心打扰的，反观玄武，早已经拉着鸢尾离开了现场。 “待会他们缓过来了，先嘱咐他们回去休息，等到想来找我聊聊了再来找我便好。” 沈青对山门的卫兵叮嘱了几句之后，便也拉着秦月离开了。 虽然说这样的一幕又感人又治愈，但是沈青还是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地将这份幸福留给这两个人来享受。 …… “你说什么？诸葛镜找不到了？” 看着眼前的卫士，李承乾脸上的愤怒已经难以掩饰：“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个弱不禁风的诸葛镜都看不住！” “殿下，小的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看管的密不透风，但是还是……” “别给我找什么借口，人没了就是没了，还什么密不透风，什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告诉我，这诸葛镜怎么可能跑出去的！” “小的也不明白，明明这诸葛镜也没什么功夫，别说逃出东宫了，恐怕就连翻个墙都办不到，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协助他逃走了。” 卫士战战兢兢地分析道。 “有人协助……” 李承乾念叨着，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今日沈青来的时候，好巧不巧正是离诸葛镜逃离很近的时间。 再加上这次沈青前来也并没有什么目的的样子，只是与自己闲聊一番，这样的方式显然与平日里沈青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自己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此时想来确实是十分蹊跷的。 再加上沈青如今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身功夫，突然就成了绝顶高手。 这一日他带来的那名女子似乎也是身手不凡的样子，那么沈青和手下将诸葛镜带走，便是极有可能的事情了。 李承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说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偏偏这件事情，自己扣押诸葛镜这件事，本来就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若是传出去，都不知道父皇会怎么想，自己自然不能够公然去找沈青算账。 去找大青山要人？人家把人救走的，他李承乾又拿什么去要？ 想来想去，李承乾也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而同样令李承乾感到气愤和不甘的，是沈青的立场问题。 若说曾经李承乾刚刚入主东宫时，邀请沈青协助自己被拒绝，是沈青正在观望的话。 在沈青与李泰交恶之后，李承乾本来满满地认为自己或许有机会了，没准等到沈青观望一段时间之后，便可以将他争取到自己的身边。 但没想到的是，沈青竟然用这样一件事情让自己明白，他沈青是绝对不会与自己合作的。 虽然双方定然不会因为这样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公开撕破脸，但是李承乾已经明白，这沈青已经是自己绝对不可能争取到的人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那黑衣人的，给那诸葛镜灌药。 李承乾气不打一处来地扶着额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而面前跪着的卫士看着李承乾的样子，既不敢再贸然开口，又不敢擅自退下，可谓是进退两难。 “罢了罢了，不就是一个得不到的季汉遗宝吗！要是真的有用，那蜀汉也不会被灭了！” 李承乾气急败坏地抱怨道：“既然如此，今后有他沈青好看的！” …… “阿镜你看，这就是这几天我一直居住的地方，这小院子还不错吧，我还给你留了一间房，可以做书房用。” 落葵开心地向诸葛镜介绍道。 与诸葛镜的重逢顿时消解了一直挂在落葵眉间的愁云，这让落葵本就美丽的面容变得更加的好看。 “小葵，这……” 诸葛镜看着落葵开心的样子，心中的愁云也顿时被驱散了许多，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你想要在这里常住吗？” “阿镜……”落葵自然明白诸葛镜话中的意思，这也是让她感到有些为难之处。 沈青帮助了自己与诸葛镜这么大的忙，她自然不可能找到诸葛镜之后就立即离去，但是她心中也明白诸葛镜心中坚持的操守。 “既然沈先生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应该在此留下一段时间，至少尽力报答恩人一番，再做打算。” “更何况如今我们两个人都受尽了颠簸，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坏处。”落葵接着说道。 诸葛镜自然看得出落葵心中的想法。 他自然不忍心回绝落葵，更何况，他也绝非是不守礼节之人，沈青做了这么多，自己若是真的这么快就拂袖而去，那哪里是君子所为。 如此也定然会为诸葛后人的名声蒙羞，无论如何这都是诸葛镜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第520章 叩击心灵 “怎么样，诸葛先生，我这大青山是不是与外面挺不一样的？”青山卫训练场地外，沈青颇有些得意地对诸葛镜说道。 不知不觉，诸葛镜已经在大青山呆了三天了。 与其他第一次来大青山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很快被大青山的无数与众不同之处所折服了。 这简直是个奇迹一样的地方。 诸葛镜是这样想的，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幸福的人民，也没有见过如此井然有序的管理体质。 而大青山的技术与作战能力，也让诸葛镜为之惊奇。 最让诸葛镜感到震惊的是，这大青山中的青山学院，竟然与他知道的所有学堂都不一样。 在这里，识文断字，古今经纶，只不过是教育的一小部分而已，在这里，甚至能够学到各种所谓的“三教九流”的技术。 诸葛镜并不像许多自负的文人一般，自命清高的瞧不起工匠等手艺人，但是他依然被大青山的工匠们所震撼了。 那些各种各样自己完全叫不出名字来，却有着神奇功效的制品，那些一眼就能看得出具备划时代意义的技术。 还有那些壮观的，就像是拥有神力一般的“蒸汽机”，还有那寒芒剑庐之中锻造的各种他想都不敢想的兵器和装备…… 这大青山仿佛已经与外面的世界出于不同的时光一般，诸葛镜渐渐开始对沈青刮目相看了。 他甚至在思考，自己一直所认为的世间无出其右的季汉遗宝，相比起大青山的思想来说，真的会更为优越吗？ “不瞒您说，这大青山，实在是让我感到震撼。” 诸葛镜诚实地说：“不夸张的说，大青山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所在。” “这样的大青山，还不值得先生留下来吗？”这倒不是沈青唐突。 虽然说自己哄起一般人来，现在已经是一套一套的了。 但是沈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诸葛镜这样的聪明人，与其耍手段，倒是不如把所有的资本都摆出来，开门见山。 这样的人面前，诚意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沈先生，想必落葵也跟您讲过，我们诸葛后人立誓绝不辅佐除刘姓之外的君王，还请沈先生见谅。” 诸葛镜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诸葛先生分明是想多了。” 沈青笑了笑说：“首先，我沈青并不是什么君王，也无意与争夺天下，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与我的领民们一起在这大青山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并且有余力的话帮助这黎民百姓铲除些野心勃勃的恶人。” “再者，大青山中人人身份平等，这是我大青山领民全部都明白的道理，既然如此，又何谈辅佐呢？” “更何况，即便是先生不愿出力，沈青也愿将您留在大青山，您大可以在这里过上安然稳定的踏实日子，有闲暇时我们还能畅谈天下大势，岂不美哉？” 沈青的话让诸葛镜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看着诸葛镜的神情，沈青心中又多了几成把握。 “我看啊，你们诸葛氏真是一直都改不了这样的毛病，冥顽不灵，还犹豫不决的。” 这时，一个声音带着些嘻嘻哈哈的意味传来。 沈青自然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曹疾影，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在这里吵起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沈青想了想，也想开了，并没有去劝阻，毕竟这件事情必然会发生，倒是不如把所有的问题先爆发出来，总比积蓄着成为隐患要好得多了。 果然，诸葛镜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何人，竟敢大言不惭质疑我诸葛一脉！”诸葛镜语气中已经是有几分不满。 “还挺巧的，我们的祖辈还真有些缘分，”曹疾影面带笑容走了过来，对着诸葛镜开口道：“曹氏后人，曹疾影。” “你……” 诸葛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曹疾影：“你是那曹贼的后人？”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曹疾影倒是一副情绪毫无波澜的样子笑着说道：“我那祖先背了那么多无辜的骂名，我们早也都习惯了，无所谓，无非是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加掩饰罢了，活的自在一点，不好吗？” “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诸葛镜赌气说道。 “人言诸葛氏经天纬地，胸怀天下，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至少活的还没我这曹氏后人明白。” 曹疾影笑了笑：“无论是君王也好，达官贵人也好，造福苍生不才应该是最伟大的事情吗？” “我们这大青山，不称王不称霸，帮助中原人民击退为害百姓的突厥人，铲除蛊惑人心的妖僧和火族，诛杀妄图倒悬苍生的反贼，还在天灾之中赈济灾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为了百姓造福？” “可笑你诸葛后人格局之小，为了自己所谓的坚持，逃避使命，实际上，我曹氏一脉也断不会屈尊侍奉任何君王。” “但仔细想想，我们这大青山，又何尝是君王野心的产物？与其说为他沈青效力，我倒觉得，我正在做的事情是和他作为挚友，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而前行，何来侍奉可言？” 沈青都没想到，曹疾影嬉皮笑脸的，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番直面人心的话，一时间，诸葛镜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陷入了沉思。 曹疾影倒也不咄咄逼人，只是微微笑着看着诸葛镜的眼睛。 “我……” 诸葛镜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会留在大青山一些日子，好好的思考一下的。” 说完，诸葛镜便径自离开，留下沈青和曹疾影微笑而立。 “怎么样，我够给你面子吧？” 曹疾影嬉皮笑脸地勾着沈青的肩膀说道。 “说的还不错，什么时候学的？” 沈青开玩笑道。 “什么叫学的，你这是有多么看不起我？” 曹疾影笑道。 “好好好，这事儿干得不错，有机会请你喝酒，不告诉晴风。”沈青也拍着曹疾影的后背说道。 “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第521章 驰援江云 沈青一个人悠闲地在办公区自己的房间里喝着茶，看着窗外一片祥和的样子，心中无比的舒适。 最近的消息都是好消息，也难怪沈青能够如此的悠闲。 没想到，自己最为担心的曹疾影，竟然成了渐渐让诸葛镜对大青山产生留恋的关键因素。 本来沈青虽然很希望将诸葛镜留在大青山为自己所用，但是他也明白，以诸葛镜这样固执的性格，想要他为自己效力，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沈青都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诸葛镜，即便留在大青山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过自己的隐居生活，顶多教教山中人读书识字罢了的准备。 但是万万没想到，与曹疾影的一番口舌之争，竟然迅速改变了诸葛镜心中的想法。 最初，他心中也只是有些对于被“曹贼后裔”在自己面前逞了口舌之利而感到不甘心。 但是后来，出于赌气的情绪而时常找曹疾影辩论，但是却意外地发现两人虽然在许多事情上看法完全相左，但是他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一般，总想去与曹疾影讨论一番。 虽然诸葛镜还是在嘴硬，但是沈青能够预料到，这两人之间兴许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 这时，沈青的门突然被重重打开，让沈青被吓了一跳。 沈青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在大青山中几乎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有人这样闯进来，那一定是有什么大好事或者……大坏事了。 沈青转身一看，竟然是阔别了许久的心月。 “你怎么……” 沈青感到有些疑惑，心月所说的三月之期应该是还没有到啊……况且，怎么心月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脸上表情也有些慌张。 “来不及解释什么了，沈青，这次我代表江云门请求大青山助我们一臂之力。” 沈青注意到，这次江云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一直都没有消磨过的傲气，很显然，江云门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你先别急，慢慢说，江云门的事情，我大青山自然绝不会不管。”沈青连忙安抚道。 通过心月的叙述，沈青也明白了江云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一群不明人士包围了江云门，就连见多识广的江云门掌门蝶剑都看不出对方的来历. 他们无论是使用的武器还是功法,都是她们在中原完全没有见过的，并且还人多势众，为首一人实力强大，甚至蝶剑都有些力战不敌。 但是好在江云门周围还有着祖辈代代相传的大阵，可以在强敌面前支撑一日的时间，但是以如今的情况看来，即便是一日之后再行决战，江云门也是难有胜算的。 于是心月只能在一战之后,冒死冲出了已经被重重围困的江云门，前来大青山求援。 无论如何，心月都明白，大青山是她和整个江云门最后的希望。 沈青听完，便立即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无论攻击江云门的势力是有着什么样的底细，但是如今江云门算是整个长安周边为数不多的一心正道的门派. 如果江云门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对于如今的现状，可以说是极为不利的。 “别担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沈青认真地看着心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心月积压已久的无助与担忧也在一瞬间爆发了，坚强惯了的她竟然在这一瞬间一头扎进了沈青的怀里，泪如雨下。 任由心月哭了一会，沈青便松开了手，而心月也几乎同时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两人都知道，事态已经由不得心月释放自己的情绪了。 “曹疾影，快，青山卫中现在有多少骑兵能出动的，都立刻集结起来跟我行动！” 拉着心月来到青山卫的营地，沈青推开了曹疾影的门喊道。 “你看你火急火燎的……” 曹疾影正一脸不正经地转过头来，但是看到表情严峻的沈青和风尘仆仆的心月，便预感到了事情并不轻松。 很快，三成人数的青山卫以及晴风带领的整编朝云小队便集结了起来。 “可能不算多，但是这也是大青山中，几乎所有能够骑马长途奔袭的兵力了，”曹疾影对沈青说道：“用不用我也跟着去？” “不必了。” 沈青想了想说：“还是一样，大青山中留守的力量不能没人统领，现在莫北山还没成长到独当一面的程度，诸葛镜也还没有真正决定为大青山效力，能留在这里的，也就只有你。” “说的也是啊……” 曹疾影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你们注意安全。” 沈青点了点头，便一声令下，众人立即动身飞马赶赴江云门。 好在江云门距离大青山并没有太远的距离，从心月出发前往大青山求援，一直到大青山援军赶到，护门大阵依然还在坚守着，不让敌人进入江云门一步。 当沈青和心月一马当先，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心中一紧。 护门大阵即将分崩离析，其光泽已经肉眼可见的十分黯淡，让沈青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大阵内部，蝶剑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她一副决绝的眼神，带领着江云门全部的弟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在阵内与敌人对峙着。 而她们的身后，是如血的残阳。 在这夕阳之下，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即便是尽数殒命，也定不让江云门就此蒙尘。 沈青心中也不由得十分感动。 虽然说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适者生存，弱者在强者面前，本来就会将决定存续的权力尽数交给对方。 但是江云门即使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依然勇敢地站直了身形，哪怕是粉身碎骨。 这些都在蝶剑和江云门所有弟子的眼神之中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身处如此强大的大青山中从而无从感同身受，但是沈青依然被江云门的气节所感动。 而与这份敬佩共存的，还有沈青看到江云门的敌人时的惊讶。 袭击江云门的，竟然是火族。 第522章 卷土重来 沈青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 无论是火族中人那十分容易识别的火红衣袍，还是他们那些独特的作为武器的长鞭铁链。 都在沈青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火族，也断然不会有其他势力会是这个样子了。 “奇怪，怎么又是这些人……” 沈青自言自语道。 “怎么，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心月听到了沈青的疑惑，问道。 这时心月才发现，不只是沈青，就连前来的晴风以及大青山的士兵们，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老对手了，来自西域的火族，不过他们在长安周边的势力当初应该已经被我们消灭干净了才对，怎么这个时候又冒出来这么多……” “恐怕，这些人是来自西域的火族本部之人了。”晴风猜测到。 “大概就是这样了。” 沈青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了。” 之后，沈青转向所有同行士兵，高声喊道：“既然大家都有与火族作战的经验，那么所有人听令，趁敌人不备，先发制人！跟我上！” 说罢，沈青催动身下坐骑，直接向火族阵中冲杀而去，心月见状也立即催马跟上，再后面便是晴风率领的朝云小队和青山卫的骑兵。 还在对峙中的江云门和火族，自然没有想到会在此时突然杀出一只生力军。 看到心月的身影，整个江云门一方都气势一震。 之前，只身一人冲出围困的心月是她们唯一的希望，而现在，这抹红色的身影也没有辜负了她们的寄托，带回了她们心目中最强大，也是最神秘的力量。 而火族一方则是一瞬间十分惊讶，有些乱了阵脚，一瞬间便被大青山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冲入阵中，一时间阵法打乱。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这支火族的力量对于大青山的到来，仅仅是表现出了十分惊讶的感情。 也没有使用之前长安的火族势力，已经与大青山交手过无数次而产生出来的应对大青山的战法。 所以说，此时的这支火族力量，似乎与之前的那些，并不是同一些人，甚至是几乎毫无联系的。 既然如此，那么意味着此次大青山的出击对于对方来说意味着突然，但是相应的，沈青也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实力。 但是在交战之时自然不应该考虑这么多，沈青此时已经带领着青山卫的士兵们冲杀了起来。 江云门的门人们见此情形，自然也是士气大阵，在蝶剑和几位长老的带领下，也从大阵内部出发，向着之前大挫己方气势的敌军发起了进攻。 就这样，大青山与江云门从各自的方向，让本来包围了江云门的火族势力成了被包围的一方。 刚一交手，沈青就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这些火族人的战斗力，显然与曾经为害长安的那些人是天差地别的。 之前在长安，那些火族临时抓来的壮丁，几乎没有任何武艺可言，组织纪律性也是十分的差，可以说在像样的进攻面前便是一触即溃的程度。 但是这些火族人着实是不一样的，看得出来，每一名成员都有着强大的战斗力，甚至单兵战力与大青山的普通士兵也差不多了。 可以说，这样的力量，在面对人数差不多的江湖门派时，也是胜算极大的，这也怪不得江云门。 毕竟如今长安城周边的这些门派，能够独自面临这样的危机还能占到便宜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好在大青山的执行力，比之对方来说，还是更高了一个档次。 再加上有江云门相助，可以说，在大青山加入战局之后，形势便彻底地反转了过来。 沈青渐渐地将手中飞霜剑的威力加持到了最大，极北飞霜剑意形成的冰霜已经如同一条由风暴形成的冰龙。 在火族的阵中肆意进行着破坏，肉体凡胎的火族族人们，在如此霸道的力量之下显然是难以招架的。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一直护在蝶剑身边的一名长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蝶剑一边砍到了一个敌人，一边说道：“这大青山果然是不一般，也难怪心月看上了那沈青，果然我的得意门生是永远都看不走眼的。” 渐渐地，大青山与江云门双方都已经开始取得极大的战果，而沈青，也已经一路砍杀，渐渐深入了敌方阵型内部。 沈青的两侧，是各显神通，在火族族人中间来去自如的朝云小队，而他已经能够在人群之中隐约看到对方的首领。 那首领红布覆面，是个高大而魁梧的男子。 手持一对大锤，看上去便是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景象，自然是免不了胆寒的。 而那首领身旁，则是有一男一女两人保护，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凡俗之辈。 此时的心月与晴风也已经在沈青身后，沈青指向敌首的方向示意两人，她们也一瞬间明白了沈青的意思。 沈青目光一凛，周身的寒气在剑尖收束，之后，一道精纯而霸道的寒气从剑尖陡然射出。 前方的火族族人一瞬间便被震开，有几人甚至是瞬间丧命。 而心月和晴风自然也没有给对方喘息之机，直接欺身上前，硬生生在前方杀出一条通路来。 于是，三人便直接对上了敌首。 “我们一直以来都与外界相安无事，互不侵犯，你们为何进犯我江云门？”心月对着敌方首领怒目而视，义正辞严地问道。 对方却一句话不说，直接一锤砸向了江云。 “小心！” 沈青喊道，一瞬间闪身向前，一剑招架住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锤。 此时，那首领的两名护卫也上前，向沈青袭来。 心月和晴风自然也不会不管，迅速向前接敌，于是，双方各自一对一捉对厮杀了起来。 当与对方首领交手之后，沈青感到了一丝异样。 对方的实力，似乎与自己预期的想必，弱了一些。 第523章 火族阴谋 沈青自然不会忘记当初面对火族的啸月长老时，自己与玄武吃了多大的亏。 即便是他与玄武两人合力，面对那啸月长老时还是吃尽了苦头。 甚至如果不是在火族之中卧底潜伏的晨星最终偷袭，一剑终结了他的性命，恐怕沈青与玄武都有可能死在那贪狼的手里。 虽然如今已经突破了一个境界的沈青，实力与那时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无论如何，这双锤男，实力相比起那啸月长老来说也弱的过分了点。 沈青一起手便占尽了上风，仅仅三招之内，便已经一剑挑飞了一把铁锤，之后，顺势催动剑意。 佯攻脖颈，实则是趁对方急忙招架之时，俯身刺向了对方的下盘，随着一声嘶哑的呻吟。 这铁锤男的左小腿被沈青一剑生生斩断，之后沈青依然不依不饶，抬手一掌打在对方小臂之上，对方一吃痛间，仅剩的一把铁锤也应声落地。 已经失去了武器，并且被沈青致残的对手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沈青很轻松地一剑刺入对方的胸口，干净利落地送给他一个了断。 几乎与此同时，心月和晴风也各自了结了战斗。 沈青看向两人，与晴风面带微笑的表情不同，心月依然是皱着眉，满是心事的样子。 “总觉得，这次对手比刚来袭击江云门时弱了不少。” 心月看到了沈青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对沈青说道，沈青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又得到了什么佐证。 “先不管别的，至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所有的敌人。”沈青果断说道。 心月点了点头，虽然与沈青一样，都带着狐疑的情绪，但是大敌当前，心月也容不得自己踌躇不前。 另一边，江云门也在蝶剑的带领下气势如虹，此时已经失去了首领的火族已经溃不成军。 大青山与江云门双方从最开始对火族阵型的蚕食，到现在已经是势如破竹了，如同浪潮一般，撕扯着火族一方的阵线。 很快，随着沈青一剑落下，火族最后的兵力也宣告消逝。 一瞬间，江云门的弟子们暴发出了一阵欢呼，这些女子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太多的压抑与恐慌。 此时的胜利自然让她们激动万分，江云如同英雄一般被同门姐妹们团团围住，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欢迎。 但是她心目中的疑惑始终没有消散，她还无法像同门们一样这样享受当下的胜利。 有着同样心情的，自然还有沈青。 “此次江云门能够顺利脱困，还是多亏了沈先生能够率领大青山强大的力量前来援助，蝶剑代表江云门的弟子们感谢沈先生，今后大青山若有求，我江云门定然义不容辞！” 蝶剑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来到沈青面前道谢。 沈青看得出来，虽然蝶剑脸上也带着笑容，但是一种疑惑的情绪也隐藏在了笑容背后。 “掌门严重了，无论是为了维护正道，还是为了我大青山与江云门的同盟关系，还是为了在下与心月姑娘的交情，这都是沈青义不容辞的。” 沈青微微一笑，对蝶剑点头笑道。 听到沈青这么说，蝶剑还是感到十分欣慰。 毕竟从沈青的话语之中，能够表达出来他对于心月之间关系的认同，这对于十分关切心月与沈青之事的蝶剑来说自然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我有一言不得不说。” 沈青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虽然可能有些无理，但是沈青还是想问，掌门有没有觉得，这些敌人的实力与开始有些不同？” “我也正想提及此事。” 蝶剑没想到沈青竟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些人的实力似乎是下降了不少一样，而且……人数也少了不少。” “刚刚我也观察过蝶剑掌门的实力，可以说是高于在下的。” 虽然话语之中有些恭维，但是沈青说的也并不是昧心话，蝶剑的实力确实是与如今的自己不相上下的。 “我不相信，以我今日与敌方首领交手的情况来看，他能与您战至互有胜负。” 说罢，沈青指向了不远处火族首领的尸体，两人一起走了过去，蝶剑俯下身子仔细端详了起来。 “来犯之敌乃是来自西域的火族。” 沈青继续开口道：“事实上，曾经我与那火族一名长老交手过，那人的实力，至少以当时的我，是难以与之抗衡的，而今日这首领，实在是不堪一击，这十分令人在意。” “这不是与我交手那人。” 蝶剑震惊却又笃定地说道。 沈青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瞬间，一股浓浓的担忧之情从他的心头升起。 “大青山所有人注意，立即上马，火速返回大青山！”沈青高声喊道。 “怎么回事？” 人群之中的心月对于沈青的喊声自然十分敏感，她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 “这里的火族人似乎被换过了，极有可能对方有着其他的目的，我有些怀疑是调虎离山之计！” 沈青有些焦急地说道。 这时，无论是心月还是蝶剑都反应过来了。 “江云门人听令！” 这时，蝶剑沉稳而坚定的声音洪亮地响起：“全员准备马匹，赶赴大青山，助沈先生一臂之力！” “可是掌门……” 一旁的一名江云门长老开口说道：“如今门人许多都十分疲惫，况且倾巢而出的话万一有人偷袭，那……” 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心月，凌霜，你二人带领所属弟子随我奔赴大青山，其余人留守江云门。”蝶剑略加思索，下令道。 “那便多谢蝶剑长老了。” 沈青一边翻身上马，一边道谢。 “礼尚往来，江云门义不容辞，”蝶剑神色坚定：“沈先生带人先行一步，我们江云门门人随后就到！” 沈青也没再客套，此时大青山全员也已经准备就绪。 于是，沈青一声令下，随着一阵急促的催马声和战马嘶鸣声，大青山的士兵们十万火急地向赶回大青山的方向进发。 第524章 兵临城下 多亏了这诸葛镜的八阵图，否则这么来势汹汹的敌人，还真的挺难对付的。 曹疾影一边又一枪刺入一个火族杂兵的胸口，一边想着。 就在沈青和晴风带着大青山大量主力离开不久，曹疾影便收到了情报司的警告。 大量敌人正在向着大青山靠拢，看打扮与武装，像极了曾经被大青山所击溃的火族。 但是此时由于沈青带走了大量的主力，使得大青山此时的守备是十分空虚的，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时候，这让曹疾影顿时十分头疼。 但是令曹疾影十分欣慰的是，本来对大青山中各种事务都无心插手的诸葛镜却站了出来，主动提出协助防御。 于是，在青山卫的保护下，诸葛镜十万火急地在大青山门外布置了一个曹疾影都看不懂的阵法。 “此阵法即是先祖所传八阵图，夷陵之战昭烈帝败退后，武侯即是用此阵使得陆逊迷失于其中，无法再行追击。” “但如今时间和条件都有限，只能拖住敌军一阵子，在此期间可令弓箭手向阵里射箭，至少可以损耗一阵敌军实力，至于后面的事，我便也无能为力了。” 想到诸葛镜布阵之前说的话，曹疾影微微一笑。 他终究还是为大青山出了一份力。 幸好神射手小队并没有跟随沈青出征，否则这八阵图还真的只是能拖延一下时间了。 想必就连诸葛镜都没有想到大青山的神射手小队竟然如此厉害，在敌军徘徊在八阵图之中时，竟然斩获了如此惊人的战果。 但是毕竟敌军人多势众，他们终究还是要迎来一场恶战。 “统领，都是火族人，怎么这帮人比以前那些厉害这么多！”曹疾影身旁的一名卫兵一边奋力刺穿一个敌军的喉咙，一边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再怎么说都是火族人，从前琢磨出来的战法也是有用的，我们只要能撑到沈青回来就行了！”曹疾影回答道。 可是，沈青和晴风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 曹疾影估算过时间，根据沈青出发的时间算起来的话，这个时候可能他们顶多是刚刚结束战斗不久，如果他们路上慢了点，或者说被江云门留下了…… 后果不堪设想。 仅凭目前这些人，守住大青山实在是有些困难。 别看现在敌军人数还不多，毕竟大部分还在被八阵图困住，但是曹疾影明白，大批敌军的涌入只是时间的问题。 虽然他一直都在鼓励着身边的士兵们，但是曹疾影心中明白，如果沈青真的是按照“正常”情况赶回大青山的话，那他看到的可能真的只有他们的尸体和已经变成一片人间地狱的大青山了。 曹疾影咬牙苦笑了一下，这样的情绪他藏在心里就好了。 至于现在还在守护着大青山的士兵们，他只需要表现出一副自信的样子，让他们相信沈青很快就能回来。 “沈青啊，这回你可把我给坑惨了。” 火族人涌进来的越来越多，很显然，大青山的守备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 曹疾影刚刚一枪捅穿一个敌人，冷不防地被一鞭击中后背。 “嘶……还挺疼……” 曹疾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隔着寒芒剑庐特制的铠甲，鞭子并没有将其击穿，但是那力道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冲击“给老子死！”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这时，曹疾影忽然感到有一丝不祥的感觉。 很快，他便明白了这样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一个手持双锤的高大壮硕的男人，从八阵图之中走了出来，带着一种睥睨的笑容审视着整个战场，似乎还在对身边的火族人发号施令着。 如此强烈的威压之感，让曹疾影感到有些不妙。 之后，那人舞动双锤，向大青山阵中冲了过来，身边的副手模样的一男一女也跟随他发起了冲锋。 兵对兵，将对将，曹疾影自然明白，如果放任此人冲入阵中，己方士兵自然是难以抵挡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自己必须迎上去。 曹疾影用最快的速度飞身一枪向对方刺去，既然不明底细，那就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面对曹疾影疾风迅雷一般的攻击，对方却只是从容地挥出一锤，便只听“当”的一声，势大力沉的力道竟然震得曹疾影飞出了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曹疾影心头一紧，单凭对方挡下自己这一击的从容与势大力沉，他就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恐怕完全在自己之上。 沈青，你一定得快点回来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顶不住了。 不过大青山就在身后，他绝无可能后退一步。 曹疾影咬了咬牙，稳住了身形，但是对方显然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势如崩山的一锤便向着曹疾影砸了过来。 这力道让曹疾影实在是不敢硬碰硬，只得向右侧闪躲，而那一锤砸在曹疾影刚刚身处的位置，直接砸碎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曹疾影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但是来不及定身，那男人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向曹疾影的方向夹击上来。 这下可有些难办了，本来自己一人就难以敌得过那壮汉，如今再多了两个对手，曹疾影自然是应付不来的。 “当心一点！”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曹疾影还未及细看，一抹翠色的身影便已经掠至对手身前，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不是要你不要贸然行动吗？”曹疾影见玄武已经从城中杀了出来，有些意外。 “再呆下去，大门恐怕就要被攻破了吧？” 玄武虽然没有正对着曹疾影，但是曹疾影甚至能够想象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的招牌的笑容：“獠牙利爪还没有被磨平呢，我可不想当一只小绵羊。” 曹疾影微微一笑。 即便此时依然还是形势严峻，但是至少玄武此时的坚定，多多少少能够给他带来一丝希望。 就在曹疾影准备继续接敌时，随着一阵“咔咔”的机关响声，又有一个身影来到了自己身边。 第525章 英雄归来 “你这不是胡闹吗！” 看着面带一丝笑容的韩惊蛰，曹疾影叹了口气：“玄武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寒芒剑庐又不隶属于大青山，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瞧你这话说的，大青山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寒芒剑庐岂不是唇亡齿寒？再说了，真就这么瞧不起本小姐了？” 韩惊蛰微微一笑，全身上下仿佛一个武器库一般，各种各样的兵器和机关尽数展露出了锋芒，与那大锤壮汉的护卫缠斗起来，一时间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那我也得加油干了！”曹疾影一笑，自言自语道，义无反顾地攻向了已经抡起大锤的敌人。 “队长，带来的箭矢已经不多了！” “三组回去取箭，把所有压箱底的都带来！”高烈高声对身旁的队员喊道。 此时，神射手小队已经是负荷拉满，即便是平日的训练中，他们也没有如此高强度地持续作战过。 原本仅仅猎杀重要目标的神射手小队，已经全然不是一直以来潜伏在阴影之中的猎手形象，而是无差别地向地方阵中射出箭矢。 高烈的手指已经磨出了水泡，但此时他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神射手小队总不能辜负了沈青的厚望。 他的双臂已经有些僵硬，但是比起在城门下奋战的战友们来说，神射手小队的处境已经好上不少了。 前方的阵线已经隐隐有了崩溃的势头，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虽然说青山卫的士兵们依赖着井然有序的阵型，使得伤亡微乎其微，但是毕竟在人数上有着极大的劣势。 再加上精锐几乎都已经跟随沈青出征，剩下的这些人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在阵型一步步后退的同时，曹疾影、玄武和韩惊蛰三人虽然坚韧地支撑着，但是面对敌方的首领，还是越来越有些力战不敌。 那挥舞大锤的壮汉实在有些过于难以对付了，就连远远在城头上的高烈都能感觉到一种压制力。 沈先生，以前每次出现危险的时候，你不都是在我们身边的吗？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啊，兄弟们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高烈再定睛望去，一支小队伍已经潜入了敌人身后。 那是影子带领的情报司。 他们是大青山的耳目，但是如今，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曾经也是尖刀利刃。 “晨星啊，果然你还是用剑更顺手啊！”影子看着正在干净利落收割着敌方性命的晨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说道。 “你也不赖啊，虽然跟胭脂姐比起来还差点意思。”晨星也笑了笑说道。 “行了行了，这回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了，还不得打精彩点？” “就知道说些丧气话，你好歹是个头儿，死也得给我笑着死。”影子听着晨星的话，心中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为了大青山，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此时他想到了胭脂，如果胭脂在的话，会不会就能打的赢那个让人有些胆寒的敌方首领了呢？ 当然，他心中所想最多的，还是自己总得打出个样子来，可不能没准死了都还要给胭脂丢人，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秦月姐姐……我们真的能撑过去吗？” 城墙之上，莫归燕轻轻扯着秦月的衣角，眼里含着泪花声音有些颤抖地问秦月道。 她不愿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在这个恐怖的夜晚毁于一旦，而且，她的哥哥，还在下面的战场上浴血奋战。 “放心吧，不会的，大青山从来都没有倒下过。” 秦月笃定地点了点头。 “相信沈青，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我相信他。” 秦月听到身旁的芊芊说道。 芊芊此时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惊慌，而是坚定地看着远方，那是沈青回来的方向。 他一定会回来的。 夜色更加浓重了，大青山的战线已经一退再退，曹疾影三人已经有些力战不支。 而绕在敌后的情报司成员们已经十分远离大部队，俨然被分隔成了一座孤岛。 神射手小队的队员们几乎已经累的拉不开弓了，甚至有人的弓弦都已经被拉断。 还有许多人的手上已经在流淌着鲜血，一直在忙于救治伤员的苏防风等人也已经满眼通红。 此时的大青山，可谓是已经天之将倾，紧绷着的弦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就在这时，芊芊的眼中看到了一簇火光正在由远及近，快速地接近战场。 那一定是沈青回来了！ 紧接着，天空中升起了一团闪亮的烟花，红得耀眼，那正是沈青的信号。 此时，芊芊眼中的泪水才流淌而出，她所有的坚持与笃信，在此时终于得到了回报。 此时，诸葛镜见状也立即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撤除了八阵图的迷局。 “沈青回来了，我们成功顶住了！” 曹疾影顶着浑身伤口的剧痛，用枪身撑着地面站起来，咬着牙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军已归，胜利在望！” 曹疾影高声喊道，之后，越来越多的青山卫士兵开始重复着他的喊话，顿时，大青山一方的士气重新回到了顶点。 “我就说嘛，咱们命大得很呢！” 影子笑了笑对身边的晨星说道。 玄武看着光芒越来越微弱的碧瑶剑，口中也念念有词。 “碧瑶，辛苦你了，终于把他等回来了，那飞霜逞了那么久的英雄，那就再让他当一次英雄吧。” 先于那片象征着希望的火光抵达战场的，是一道霸道无比的寒气，那正是飞霜剑所释放的风暴一般的剑意，向着火族阵中奔涌而来。 一瞬间，便撕开了火族一方的阵型。 紧接着，手持火把的大青山精锐将火把投入敌阵之中，趁着火族乱了阵脚，便冲杀了进去。 而朝云小队则也在晴风的带领下，直接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了火族阵中，而正好，她们为刚刚还被围困的情报司撕开了一条通路。 “谢谢了，晴风姐！” 晨星微笑着高声喊道。 第526章 剑斩暗夜 随着返回的青山卫精锐加入战场，大青山一方已经一扫持续到现在的颓势，重新掌握了战局的主动权。 虽然火族一方人数更多，但是战斗力更为强大的大青山显然也并没有落得下风。 这时，沈青已经赶到了曹疾影等人身边。 “辛苦了。” 沈青将正在和敌方首领对峙的曹疾影挡在身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小意思，你不在，那我不得……顶在前面吗？” 曹疾影虽然嘴硬，但是伤口的疼痛还是暴露了他的惨状。 “好了，你好好休息下，剩下的交给我。” 沈青说着，便挥剑向敌人刺去。 而与此同时，随后赶到的晴风也接替了已经精疲力尽的玄武和韩惊蛰，回头对曹疾影露出一个微笑，便以一敌二与对方的两名副将缠斗起来。 咋一交手，沈青便感受到了对方那强大无比的力量。 自己一剑刺去，虽然这速度仅仅只能让对手堪堪招架，但是即便是如此。 那格挡而来的锤柄依然是势大力沉，震得沈青虎口微微发麻，甚至飞霜剑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沈青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江云门吃了大亏了。 注重轻盈灵动的江云门，面对这样的力量，自然是会吃大亏的。 而且这人表面上看来仅仅是一身蛮力，但是又出人意料的十分灵活，看似笨重的动作下，实际上能够迅速地做出最为恰当的反应。 看来从那啸月长老，到现在的这个双锤男，火族的这些长老的实力可真是有些可怕了。 当然，有刚刚升格的剑意加持，沈青也并没有落得下风，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谁都没有办法继续取得战果。 而晴风那便则是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自己并不像沈青那样游刃有余，以一敌二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了点。 她只能尽力地游走着，不让对方两人接近沈青，同时也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虽然说随着沈青的归来，大青山逆转了颓势，但是眼前的战局依然还是十分焦灼。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哨音。 沈青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对了，是江云门。 沈青挡开砸向自己头顶的一锤，微微一笑，江云门果然是重情重义。 “大青山莫急，江云门前来相助！” 蝶剑虽是女子，但此时的声音却洪亮无比，不但彰显着江云门的气势，也让大青山众人也为之一振。 作为一支生力军，江云门的弟子们一进入这许多人都已经人困马乏的战场之中。 一道道倩影便立即活跃了起来，搅动着整个战局，继续向着火族一方施压。 “沈青，我来助你！” 而冲在最前面的心月，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与那大汉缠斗的沈青，迅速高喊着加入了战斗，而这一幕也被大青山中许多人清晰地看在眼里。 多少年后，都会有人回忆起这样一个画面。 在沈青都已经陷入僵局之时，一个红衣女子，毫不避讳地表露着对沈青的情意，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决绝地冲入了战场。 “我就说，他这人的桃花债绝对是少不了的。”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份力气，靠坐在城头上的玄武微笑着说道。 “倒是不错，这次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秦月也笑着看着这一幕，心中多少有了几分欣慰的感觉。 而此时的芊芊则是有些思绪万千。 看着心月的身影，她不知为何响起了胭脂。 她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人，胭脂清冷而倔强，从不愿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柔软与向往，而心月则一直都是直截了当地宣告着自己真实的心意。 这样看来，如果心月真的赢了，那便是胜在了这份勇敢。 但是此时，与胭脂截然不同的心月，竟然像极了胭脂为了沈青奋不顾身的样子。 “江云门的手下败将，还敢面对我吗？” 这时，火族首领竟然开口说话了，粗厚的声音之中透露出来的是一丝不屑的轻蔑。 “我不管你是谁，敢犯我江云门，又来袭击大青山，那么我便与你不死不休！”心月说着，便一剑向对方刺去。 沈青看得出来，心月这一剑之中蕴含了极大的力量，他自然也不能看着，在另一个方向，与江云一同出手。 而火族首领双手各自举起一把铁锤，阻拦着两人的攻势，但与此同时，沈青与心月默契地对望一眼，各自身形一转。 沈青剑身中流转的剑意在剑身之中奔涌而出，环绕着剑身劈砍在了大锤之上，之后一阵寒冰之气激荡开来，让对方粗壮的手腕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而心月那边，则是在剑身即将与大锤相碰时，瞬间身形一转，避其锋芒，绕过了对方的大锤，在肋下砍出了一道伤口。 虽然灵巧的身形带来的副作用是出剑力度并不算大，但是这样一次伤害，足以让对手在一瞬间身形不稳，力量卸去，而沈青自然能够在这个时刻抓住机会。 剑意侵袭了对方的手臂，沈青趁机打开机关匣，两枚暗器同时飞向了对方的腹部。 此时的火族首领纵然是力大无穷，但是也完全没有办法在两人的各种动作之下挣脱，两枚暗器洞穿了他的腹部，瞬间鲜血溅了出来，一声痛苦的嘶吼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沈青与心月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此时火族首领身受重伤，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从容，渐渐地，在两人的围攻之下，身上被一剑又一剑刺中，终究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之后沈青和心月也没有松懈，而是迅速赶到已经有些难以招架的晴风身旁。 那两名副将的实力比之首领自然是差得远，沈青与心月并没有费多少功夫，便于晴风一起解决了二人。 “谢谢了。” 这时，沈青才终于有机会认真地向心月道一次谢，有恩必报，这回我江云门，可也不算是欠人情了。 心月微微一笑。 “我自然从不会在意这些。” 沈青笑了笑说。 “我在意，因为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地让你欠我些人情。”暗夜的火光之中，心月的笑容竟然带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第527章 终有一别 不得不说，这股火族力量比起之前在长安周边图谋不轨的那些，着实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他们不像那些人一样，失去了首领之后便士气全无，仿佛没头苍蝇一般。 而是训练有素，即便是首领倒下了，依然还是各自形成建制，毫不动摇，甚至还十分从容地继续作战。 虽然这依然阻挡不了大青山的胜势，但是沈青不由得有些担忧，这些的火族战力到底还有多少。 “好不容易做到了，就别担心那么多事情了。” 在击杀了火族首领之后，就一直在沈青身边并肩作战的心月，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青的心思。 看着义无反顾再一次冲入敌阵的心月，和像是潮水一样发起了反攻的大青山与江云门，沈青的担忧确实也是消退了不少。 无论如何，他从不怀疑，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力量。 “我怎么觉得，沈青这家伙又变强了不少？” 精疲力尽，浑身是伤的曹疾影靠坐在城头之上，一边接受着苏防风的治疗，一边感叹道。 “你可别小瞧了剑法境界的提升。”在他身旁刚刚处理完伤口，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玄武笑了笑说。 “我可是太清楚了，有剑灵的存在，意味着主人对武学的理解与常人有多么大的区别，更何况，那飞霜即便是在剑灵中也是十分超乎寻常的存在了。” “哪里有这么玄乎，我也没见过什么剑灵枪灵的，也没见自己少了些什么啊？” 曹疾影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要是知道就怪了。” 另一边的韩惊蛰虽然并没有受多少伤，但是身上的武器却也有着不小的损坏。 “你没见过自然是不知道，没有剑灵自然不会少些什么，毕竟芸芸众生皆是如此，但一旦拥有了剑灵，所开启的大门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曹疾影笑了笑说道。 “什么狗屎不狗屎的，那可是老娘的灵果！” 玄武翻了个白眼。 几人说笑间，下面的战局已经十分明朗了。 大青山一方已经气势如虹地将火族残余人员分割包围，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进攻，虽然火族一方依然没有放弃抵抗，但是很显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最终，在大青山与江云门两方的攻势下，除了个别被俘之人外，这支火族的力量在此处全军覆没。 “虽然辛苦你了，但是这几个活口，这两天还得麻烦你审一审了。”沈青拍了拍影子的肩膀说道。 “这算不了什么，应该做的。” 影子点了点头，脸上竟然还带着罕见的笑容。 “辛苦什么啊，刚才他杀的可是挺痛快的。” 一旁的晨星嘴角一扬说道。 “你不也是？刚才不知道是谁冲的那么猛，拦都拦不住。” 影子竟然开起了玩笑。 …… “蝶剑掌门，都这么晚了，真的不留下休息一阵了？” 沈青问已经准备返回江云门的蝶剑道。 “一场恶战之后想必大青山也需要修整一番，我们就不叨扰了，再说江云门中也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我们就改日再来拜访吧。” 蝶剑笑容十分得体地说道：“毕竟，到时候，我们之间还有另一桩事呢。” 沈青自然明白蝶剑所指。 “那么就不多耽误掌门的时间了，今日还是万分感激江云门的援助，待有机会，沈青一定登门拜谢。” 沈青抱拳行礼道。 于是，蝶剑也没再多停留，利落地上马带领江云门弟子们返回门派。 沈青微笑着目送江云门远去，转回身来，竟然发现心月正在环抱双手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哎？你没有跟着一起回去吗？” 沈青有些惊讶地问道。 “怎么，不想我留下住几天？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心月开玩笑道。 “那自然不是了，只是这种时候你不回门派真的没有问题吗？” “放心吧，本来我平时也管不了多少事情，只要掌门回去了，一切就没问题了，自从上次来过大青山之后，我都多久没再来了，还有点想念呢。”心月狡黠地一笑。 沈青也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次江云门帮了大青山这么多，他自然也是感激不尽的，再说了，心月能在大青山住一阵子，也不算差。 “那好，这回你也真的是辛苦了，就在大青山好好休养一阵子吧。”沈青面带微笑对心月说道。 青山卫的士兵们打扫战场，清点损失，即便是有许多大青山中的领民自发前来帮忙，也还是一直折腾到了东方既白。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一次，大青山实在是损失有些惨重了。 “统计结果出来了看。” 第二天傍晚，祝年满眼血丝地将一份统计材料，递给同样也是带着厚厚的黑眼圈的沈青。 “青山卫阵亡三十五人，重伤四十一人，轻伤若干，情报司两死一伤，朝云小队两人轻伤，神射手小队几乎全员手臂脱力、拉伤，恐怕也要休养一阵了。” 沈青叹了口气，除了这些之外，曹疾影和玄武两人也是伤得不轻。 即便韩惊蛰几乎没有受伤，但是她视若珍宝的一堆兵器，也有着不同程度的损耗。 而情报司竟然都有死伤的情况出现，这是让沈青感到十分心痛的，他明白这有多么的悲壮。 兵临城下，大青山陷入了最危及的时刻，就连平日里他最为珍视的情报司人员，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带着大青山的意志进行着抵抗。 “死者尽数安葬吧，我记得后山规划出来的那片墓园应该是足够用了，如果他们有亲人的话，尽量多给些补偿。” “伤员也根据伤势和功劳重奖，具体怎么实施就交给你了，另外资财损失如何？” “同样损失不小。” 祝年叹了口气：“库存的羽箭已经几乎全部耗尽，青山卫一成兵器已经彻底损毁，两成产生了不小的损耗，需要进行修缮。” “门外的防御工事几乎全部损毁，战马死伤十余匹，其他的财产损失秦月那便依然还在统计，好在寒芒剑庐已经承诺免费为我们打造一批兵器……” 第528章 痛定思痛 “不必。” 沈青打断祝年道:“韩惊蛰亲自上战场帮助我们，已经是我们应该万分感谢的，哪里还能让他们再白白为我们打造兵器呢。” “回头他们免费送来的兵器，也要统计一下，我让秦月结算了钱送过去。”祝年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对了。” 祝年想起什么似的，对沈青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去医馆看看吧，我想，见到你的话，那些伤员可能心情会好一些，更有助于恢复吧。” 沈青闻言一愣，之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些因为对自己的认可，而义无反顾加入青山卫，为自己浴血奋战的人，他自然要与他们站在一起。 虽然沈青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将鼓舞的话语说得出口。 防风医馆旁边，是后来兴建的一座新的建筑，主要用来应对由于大青山人口越来越多而产生的更多就医需求。 也幸亏提前有所准备，才让大青山此时，不至于陷入没有地方救治伤员的窘境。 而即便是如今青山学院已经培养出了，不少可以参与到医治工作之中的人才来。 但是包括苏防风和阿蟾、红玉两人，所有人都已经忙碌的分身乏术。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刚一进入医馆，沈青还是心中仿佛有一种窒息感。 那些伤员们的挣扎，和痛苦的表情，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感同身受。 “沈先生……” 见到沈青进来，许多伤病立即打招呼，挣扎着想要起身。 沈青赶忙做手势安抚他们。 “各位……” 沈青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刚到嘴边，喉咙便就梗住了，最后只是脱口而出一句“辛苦了”。 正在忙碌着处理伤口的苏防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次大青山遭受突袭，多亏了各位的奋不顾身，才能保护我们的家园无虞，沈青在此万分感激。” 沈青说着，鼻子有些酸，向所有的伤员深深鞠了一躬，也正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沈先生，您一定不要这么说。” 这时，一个一看便知年岁已经不小的老兵开了口，虽然声音明显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是坚定无比:“这古往今来，打仗，哪里有不死人，不伤人的。” “兄弟们既然选择了加入青山卫，那便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大青山，报答沈先生的再造之恩与赏识之恩，随时都做好了拼上这条性命的准备的。” 沈青听了老兵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 “我也不是卖弄什么资历，当年聚仙寨刚刚投奔沈先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 老兵笑了笑，继续说道:“要说沈先生为我们做了什么，我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我们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人，要不是遇见了沈先生，都是注定一辈子都要做个烂人，埋没在土里，最后死了可能都没人记起来的。” “但是沈先生，您让我们看到了原来这世间还能有这样的活法，我们都还能堂堂正正做个人，做个好人。” “满眼都是希望的好人，单凭这一点，哪怕现在把老子我这条命都拿去，我都不后悔了。” “说的没错.” 这时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也开口说道:“这么好的大青山，还他娘的有人想毁了咱们的生活，那谁不想跟他们拼命？” “这年头，除了沈先生，谁还能在乎咱们这群人的死活？” “兄弟们里面有当年被迫落草为寇的，有像我这样被那些天竺歹人掳走的，有难民，有被那些火族畜生弄得家破人亡的，没了大青山，哪个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是啊.” 一个伤势不重的年轻新兵笑着说道:“要不是沈先生，我现在恐怕都已经在路边上饿死了，哪能想到现在，能天天吃上肉，更想不到能有自己的房子住。” “昨天打仗前，那从宫里出来的画扇妹子还跟我说呢，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就答应和我成亲，到时候沈先生您可得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去去去，你小子这时候还想着姑娘呢？” “哎，你还说呢，今天是谁疼的不行的时候，还攥着个粉手绢，一直念叨着……” “好了，你可闭嘴吧……” 沈青听着伤员们渐渐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不由得几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虽然经历过黑暗，但是他们眼里从来没有少了希望。 “谢谢你们……” 沈青嘴唇轻动，默默地说道。 “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从医馆中走出来，沈青有些意外地听到了芊芊的声音，抬头一看，芊芊正在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不太想让芊芊看到自己刚才那个样子。 “不管什么事情，我都要和你一起承受，一起分担呀。” 芊芊的微笑永远都是那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沈青的心中升起暖意:“刚刚我也听了些，你看，这样的大青山，不正是你想要的样子吗？” 虽然昨夜的创伤依然还历历在目，但是在这个傍晚，在芊芊明亮而温柔的眸子中，沈青已经感受到了整个大青山与他一样的决心与意志。 他必须，也一定会继续走下去，带着他自己和所有人的希望。 “有时候不得不说，你越来越懂人心了。” 秦月一副十分放松的样子瘫坐在祝年房间内的一把椅子上，摘下眼睛轻轻揉着辛苦了一天有些疲劳的双眼。 “我想你也不会不明白，一个靠着希望走到今天，也是靠着希望才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的人，想要让他打起精神来，需要让他看到什么。” 祝年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泡了一杯茶递给秦月。 “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还对我这么客气了？”秦月开着玩笑，接过了祝年递过来的杯子。 “决明子泡的，明目。” 祝年的声音依旧是十分温柔。 秦月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轻轻嘬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变好的，就像昨天夜里，那带着希望归来的火光。 第529章 火族之谜 “之前那次火族作乱之事，我倒是早有耳闻，不过也听说那些人最后还是被你们给全灭了。” “那时还有许多传言说那些火族人实际上弱的不行，可是被大青山捡了个大便宜。” 心月若有所思地说道。 会议室中，众人坐在一起讨论着这次火族入侵的事情，这些天留在大青山的心月也在其中。 “说难也不算多么难，但是换了别人，那火族的各种阴谋诡计还真不一定应付的来。” 沈青说道:“但是当时的火族确实只有他们的长老战斗力极强，甚至我都难以对付，其他成员可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完全不像这次一样，全员战斗力都异常恐怖，甚至这个首领的实力应该不在当时与我们交战的啸月长老之下。” “大概这就是真正的火族与火族在长安刚刚发展的势力的不同之处吧。”玄武捏着下巴说道。 “不过有一点倒是一样的，这群人还是挺喜欢用些阴险的计策的。”曹疾影叹了口气说道。 这倒确实，而且对方诡计的高明甚至是愈演愈烈的，这次竟然能把沈青都骗过去了。 佯攻江云门，主力作战使得对方陷入险境之后，引诱大青山驰援，之后留下一支力量假扮主力，而主力则暗中离开战场，前去偷袭大青山。 这一套流程下来确实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而且甚至有可能，对方已经十分了解如今的大青山，以及大青山与其他势力的关系。 “会不会我们之间还是有内鬼的？” 这时影子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口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来说的话，这支火族力量并非来自中原，而是其本部。” “那么他们对于长安周边的情况不一定会特别熟悉，那么如何就能精准地对与我们交好的江云门开刀呢？” “有道理，这样说的话，我总觉得，不管有没有内鬼，那藏在李泰府中的火族彼岸长老，恐怕与这次的事件脱不了干系了。” 沈青略加思索说道。 “嗯？那皇家都还有这么龌龊的事情吗？”心月之前并没有听大青山中之人提及过这件事情，所以有些好奇。 “是的，而且龌龊之事并不只有这些。” 沈青笑了笑，他此时也已经慢慢将心月当做了自己人，所以也不避讳地提及了这些机密。 “不只是那火族的彼岸长老荼蘼如今藏身于李泰府中，秘密作为其幕僚出谋划策，并且受到他的庇护。” “甚至之前还对长孙皇后下毒未遂，就连那太子的东宫之中，似乎还藏着黑衣人。” 心月不由得十分震惊。 久处江湖之中，她对于朝堂只事自然也是不甚关心的，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是让她有些大吃一惊。 “虽然这样说似乎会有些不妥。” 影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虽然那彼岸长老有可能十分了解大青山。” “但是无论是大青山，还是江云门，如今都有可能受到了渗透，所以我建议我们双方都要尽量调查一下自身的内部，以防已经有人潜入或者变节。” “这……” 虽然心月的脸色有些为难，但是她也确实明白影子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我不愿怀疑门中姐妹，但是此事确是十分蹊跷，确是应该建议掌门调查一番，稍后我便飞鸽传书。” “当然了，这也都是不好说的。” 沈青笑了笑说:“毕竟，我想如果那荼蘼真的想摸清楚我们的底细，大概也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别人不谈，至少玄武还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作为大青山中唯一一个与荼蘼交手过的人，她至今都对当时的情况历历在目。 与其说荼蘼只是在自己的手中逃掉了，倒不如说是那一次差点击溃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与自信。 谁都不是未尝败绩，但是那样的打击实在是有点难以承受了。 正是如此，玄武才相信，那荼蘼如果真的想要打探什么，或许不说手到擒来，但也绝不会做不到。 尤其是现在，大青山最擅长此道的胭脂已经不在了。 “好了，大家也没必要这么担心了，” 一直在这样的讨论之中很少开口的祝年却开口说道:“虽然我们也是损失惨重，不过也是证明了我们真正的实力是完全可以战胜火族的，不是吗？” “担心从来都没有什么用，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去应对，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这个样子，”沈青也笑了笑说道:“我们可是大青山，大青山什么时候输过？” …… “情况正常的话，现在你的那些族人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了吧？有消息传过来吗？” 下毒事件之后建设的密室之中，李泰有些焦虑地问荼蘼。 “还说呢，要不是现在火族在长安人人喊打，传递消息哪里能这么困难？你当我不发愁吗？” 荼蘼叹了口气说道。 李泰也有些无言以对，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看现在李泰这幅样子，哪里还像个十岁的孩子。 在波澜诡谲的权谋斗争之中，李泰依然变成了慢慢沉沦的那一个。 “行了，这也怪不得你。” 荼蘼也叹了口气:“这次行动至关重要，我不相信摧山没有做好准备，这样吧，你安排一下支开守卫，我亲自去大青山打探一下。” “这……你确定吗，万一被发现了……”李泰有些犹豫:“要不我派人去看看吧。” “那还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吧？而且我想，这个时候，你派人去大青山查看，恐怕不可能保证不引起注意吧。” “到时候不管大青山是赢是输，你这个嫌疑怕是洗脱不了了。” 荼蘼苦笑了一声说道:“真的觉得自己挺厉害了？你呀，还差得远呢。” 李泰有些不服气，刚开口想要辩驳什么，但是随即发现，事实正是像荼蘼所说的那样。 他看似什么都做得到，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再怎么说，我的族人，我也是亲眼看到他们的状况才行，你快帮我安排好支开仆人和护卫们吧。” 荼蘼耸了耸肩说道。 第530章 北地风波 就在大青山顶住了一波突如其来的风暴的同时，风蝶和胭脂在突厥王城中也迎来了不小的挑战。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制造这次危机的竟然不是人，而是狼群。 不知为何，大量的狼群疯了一样，涌入了突厥王城的周边。 虽然说在突厥地界，野兽的出没也不算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但是这么多的狼有组织地奔向王城，这也实在是让人感到十分诡异。 这些狼虽然行动十分统一，但是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眼睛发红，见人就会发起攻击。 于是风蝶与虎啸、奔狼一起用最快速度，将居住在王城周边的平民带进了王城之中保护起来，并且紧闭城门。 还好行动得快，才在仅仅不小心放进城中少数几只饿狼的情况下，将生还的城外居民全部带进了城中。 而进入城中的几只狼，在胭脂的刀下自然也撑不了多久。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城墙上，风蝶有些焦急地看着下方正在围困着整个王城，不断发出令人感到有些恐怖的嚎叫的狼群。 “我活了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奔狼也十分疑惑的开口道：“这些狼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不是平时看到的样子啊……” “会不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胭脂扶着城墙边沿向下望去，朔风吹起她的衣角，如果没有城下令人恐惧的狼群的话，那么简直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有什么人会做的出这样的事……” 虎啸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也确实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这些狼真的就像是疯了一样，这一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不会是什么不祥的兆头吧……” 一个副将有些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虎啸便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就知道说些丧气话，不能想点好的？哪怕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虎啸斥责道。 “好了好了，也别跟下面的人过不去了。” 奔狼拍了拍虎啸的后背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逼退这些狼，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百姓不能出去放牧，城外的草场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再说了，大唐的物资从外界运不进来，现在也是个大问题，自从得到大唐的援助之后，咱们可越来越离不开那些东西了啊……” “我要是有办法，还能在这里发愁吗……” 虎啸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这些狼流出来的血液都有些异常。”胭脂说道。 零星冲进城中的狼，都是被胭脂杀死的，所以恐怕也只有胭脂能够注意到这些细节了。 当奔狼吩咐人将一具狼的尸体抬上城头后，胭脂用短刀刺入尸体，之后众人才发现，流出来的血液确实有些诡异。 不同于正常的鲜红血液，这匹狼的血竟然隐隐发黑。 “该不会真的……” 虎啸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突厥有人会用些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风蝶十分疑惑的小声说道。 “族长，别说是您了……” 奔狼也十分疑惑地说道：“就连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几人讨论之间，胭脂已经用短刀开始解剖着面前的狼的尸体了。 胭脂将一根银针插入流淌出来的血液里，果然，很快银针便已经变成了黑色，胭脂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狼的血液里面有毒。” 胭脂站起身，将手中的银针展示给众人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赶快向城中的族人们通告。” 风蝶接过胭脂手中的银针说道：“如果不能迅速解释清楚这一事件的原因，万一有人将这件事情归结为神明或者上天的缘由，甚至说是什么上天降罪，人心惶惶，那就难办了。” 胭脂点了点头。 此时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怎样去安抚城中族人，怎么去处理城门封闭期间的各种事务，如今需要风蝶去做好，也是她必须做好的事情。 她只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者。 这时，毫无征兆地，远方忽然响起了一声十分高亢的狼嚎，胭脂顿时感到心头一紧，她抬头看着身边众人，所有人也都似乎是一惊。 在这一阵狼嚎响起的同时，城下所有的狼似乎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虽然说突厥王城的城墙比不上中原的城池那般，但是也算是高大坚固。 这些狼自然是无法通过的，但是即便如此，下方的狼群依然还是奋不顾身地想要突破眼前的障碍。 有的狼发狂似的跃起，虽然城墙高不可攀，但是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有些狼甚至发狂一般地撞向城墙，即便是坚固的岩石砌成的城墙撞得它们头破血流，也并没有狼选择理智地停下。 这下，所有人都已经察觉到了狼群的异常。 甚至在这狼嚎声中，胭脂注意到，地上明显已经毫无生命的狼的尸体，血液依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 这样的话，胭脂便大致明白了。 一定是有人令这些狼中了某种毒素，从而受到了这高昂的狼嚎的控制，向王城发起了进攻。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人，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胭脂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最不愿意回忆的天北宗之行。 虽然狼与人不同，但是这些狼的状态，确实像极了当时天北宗的弟子们的状态。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果真的是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些黑衣人控制这些狼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们难道真的不怕这些畜生失控，让他们自己也引火烧身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你们手里有多少多余的火把？”胭脂开口问道。 “火把……” 奔狼略加沉思：“火把倒是有不少，毕竟有大唐送来的特殊的油，现在上好的火把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 “让人带一些上来，越多越好，但是不要影响正常的使用，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困多久呢。” 第531章 黑云压城 在现在的突厥王城，胭脂说出的话，几乎是没有人会怀疑的，在这里，胭脂便是绝对的力量的代言人，自然也是他们所最为尊重的人。 所以很快，大量的火把便被陆陆续续地搬运了上来，胭脂拿起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一根火把，之后对着城下的狼群之中扔了下去。 如果这些狼还真的保留着血脉之中的心性，那么出于对火焰的畏惧，这些狼一定会产生一些不太一样的反应。 果然不出胭脂所料，当火把被扔下去之后，狂躁的狼群之中，靠近火把的狼显然表现出了几分异常。 或许是惧怕，或许是迟疑、犹豫，但是很快，它们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不过很显然，即便是又变成了那副疯癫的样子，但是那些被火把唬住的狼似乎身上的戾气也消退了些许。 “看，这些狼多多少少还是保留着些本性的。”胭脂看着狼群的反应，对身边的几人说道。 “可是……虽然我们火把也不少，但是如果真的要靠火把来对付狼群，还是有些不太够用啊……” 奔狼声音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也没有指望能够靠这种把戏来吓退这些狼。” 胭脂冷冷地说道：“我猜测，当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只隐藏在狼群后面的，发出刚刚那声嚎叫的狼。” “如果我想的没有错，那么杀死了那只头狼，今日之围便也就解开了。” 胭脂虽然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当下的情况，她也必须给其他人足够的信心。 毕竟这狼尸体之中流出的血液都会随着狼嚎而震动，这说明其实这些狼的情况与那天北宗弟子虽然很像。 但是如果没了狼嚎的催动，应该也会平复很多。 “你确定吗？” 虎啸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胭脂笑着反问道：“还是说，你们有人能再找到些别的答案？” 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凭他们也确实没有办法能找到什么答案了，就连出城一步，都是困难至极的事情。 “但是……” 风蝶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现在外面那么多狼，即便是出城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更不用说还要找到头狼……” “所以说要想办法。” 胭脂微笑着摸了摸风蝶的头顶，这样的动作在这里恐怕也只有胭脂做得出来了：“想要当别人的英雄，就得做得到别人眼里不可能的事情。” 说着，胭脂这次同时点燃了三根火把，一起扔到了下方的狼群之中。 很明显，这次更多的火把让一小片狼群产生了更加明显的反应。 火把附近的狼甚至有一瞬间都几乎晕厥了过去，而似乎只有血液中的毒素在支撑着它们展现出暴戾的样子。 这让胭脂更加胸有成竹一些了。 “待会如果能确定头狼的位置的话，我会用火把开路，你们也看到了，这火把虽然不能把狼群吓跑，但是对于它们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威慑力的。” “只要扔下去的火把足够，我就能到达头狼的位置。”胭脂冷静地陈述着，平静的仿佛一会并不是自己以身涉险一般。 当胭脂说完自己的计划，周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知道胭脂所推测的到底有多少正确的可能性，虽然说这已经是最合理的可能性了。 但是即便这些都猜中了，哪怕百密一疏，任何一个环节出了一点点的纰漏，胭脂都会葬身于这狼群之中。 更何况，即便是这计划真的滴水不漏，但是胭脂在面对狼王时，能不能取胜，又是一个未知数。 “怎么，信不过我？”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胭脂问道。 胭脂自然知道并没有人不相信她的实力，只是这一计划太过冒险，没人心中有底。 “自然不是信不过胭脂姑娘，只是……” 虎啸叹了口气：“每一名处月勇士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福祉，怎么能让您这样以身犯险……” “虎啸长老。” 胭脂笑了笑说道：“我似乎已经说过了许多遍，胭脂从来都不曾属于处月部，我来此的唯一目的，也只是为了风蝶而已，所以说我也算不得什么上天的恩赐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您所做过的一切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奔狼也开口劝阻道：“单凭处月部对您的感激之情，我们也不希望你为了我们冒这么大的险。” “行了行了，一个个婆婆妈妈的，”胭脂有些无奈地吐槽道：“说的就像我想去，你们能拦得住我一样。” 这时，虎啸和奔狼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风蝶身上，大概在他们心中，只有风蝶才能阻止胭脂这样冒险的计划吧。 沉默良久，风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胭脂姐姐，我想，如果我执意阻止你的话，可能你也不会听我的。” 风蝶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哽咽：“而且如果我说与你同去的话，所有人，包括你在内，也都会阻止我。” “所以说我不会拦你，但是你得保证，你一定得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我可保证不了。” 胭脂的笑容仿佛与她所说的事情截然相反：“哪里有事情有十成把握才去做的道理，再说我可没有保证过这个计划绝对安全。” “但是放心吧，我还不想死那么早，沈青还没给过我答案呢，我可不能先不等了。” 风蝶什么都没说，只是苦笑了一下，看着胭脂。 “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胭脂一副悠闲的样子靠在城头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狼群：“还没发现狼王呢，我又不是现在就冲下去了。” 奔狼想了片刻，径直走上去开始整理起地上的火把来，将火把一组组分开。 “待会胭脂姑娘你带一些火把下去，距离城墙近的位置我安排士兵将火把扔下去。” “你能带的火把有限，就都用在远处吧，我们在城楼上随时准备援助您，一定保重。” 第532章 火光向日 “这才是风蝶的好帮手。” 胭脂笑了笑：“除了风蝶的命，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虽然这话我说的有些直白，但是我想，你心中也是明白的，不过，‘所有人’之中，也包括我。” 奔狼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而虎啸则在一旁低头凝视着狼群，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高亢的嚎叫响起，打破了城墙上的寂静，下方的狼群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这时，胭脂发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而目光的尽头，一直体型大的有些夸张的巨浪正在向城墙的方向靠近。 胭脂明白，自己的猎物，出现了。 虽然距离还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头狼的体型是显而易见的大，几乎有其他成年狼的三倍。 而它昂首挺胸的姿势，也彰显着它在这不知由多少个群落组成的巨大狼群之中绝对至高无上的地位。 那头狼依然还在向着城墙接近，胭脂决定再等等。 前进的距离长一点，自己所面临的风险便会成倍增加，所以头狼每前进一步，意味着胭脂便又能增加一分生机。 渐渐地，胭脂几乎已经能够看得清楚这头狼的外表了。 它的皮毛呈现出闪亮的黑色，与众不同的毛色也彰显着它的特殊，两只通红的眼睛散发出了浓烈的煞气，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威压感。 这头狼，没有变成这样的话，应该也是某个狼群之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吧。 “那……大概就是头狼了吧……” 风蝶指着头狼，有些犹豫地说道。 “一定就是它了，等到它停下，我就出发。”胭脂站起身来，也扒在城墙边沿看着下方的情况。 风蝶转头看着胭脂，鼻尖不由得一酸。 胭脂柔美的并不像个杀手的面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城墙外择人而噬的狼群，毫无惧色，眼神之中的光芒仿佛能够刺穿整个浓稠的黑夜。 风蝶本以为，当与胭脂重逢之后，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反过来一直保护胭脂，让她能够在这北地过上像在大青山中时一样幸福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终究能够治愈心中所有的伤痕，回到大青山。 但风蝶没有想到，保护了自己这么久的胭脂，在这个时候，依然还是需要站出来维护她，甚至她的整个部族的安全。 她真的应该承受这么多吗？ 就在风蝶心中波澜翻涌时，一旁的胭脂开了口。 “头狼停下了，我们准备行动。” 奔狼和虎啸闻言，立即开始准备起火把来，火把被一根一根点燃，仿佛驱散黑夜的曙光。 胭脂背后已经挂满了火把，风蝶亲手帮她一根一根点燃，与此同时，胭脂最后一边将自己的短刀与机关匣检查妥当。 最后，胭脂摩挲着一把短刀的刀柄上，沈青帮她镶上去的那颗钻石。 胭脂对奔狼点了点头，众人开始向城下抛掷火把，不出所料，下方的狼群又开始陷入了恐慌之中。 “如果我没活着回来，找机会告诉沈青，我不怪他。”这时胭脂跳下城墙之前，对风蝶说的最后一句话。 确定胭脂看不到自己的脸之后，风蝶的眼泪才敢决堤一般地流淌下来，她掩住自己的脸，不去看胭脂那决然的背影，和那点亮夜空的火光。 虎啸本想走上去说些什么，但是被奔狼拦住了。 “让她自己消化吧，她们之间的情感，旁人不会懂的。” 奔狼叹了口气说道。 当胭脂落在狼群之中时，周围的狼群已经被大量的火焰惊吓的十分疲软，再加上胭脂本身还背负着大量的火把，使得周身的狼果然不敢上前一步。 火焰为胭脂开辟了一条通向结局的道路。 胭脂感到背后的火把温度有些灼热，有些不适，但相比起这些不适来说，她更不能分散出丝毫的精力。 即便是周身的狼已经吓破了胆，但是没有人能够保证它们真的就不会突然发难。 所以胭脂一直都没有放松一丝警惕。 头狼已经不远了。 再前面已经是城墙上投掷的火把触及不到的地方了，胭脂开始将自己携带的火把投掷出去，周围的空气灼热无比，甚至胭脂的双眼都被火焰熏的十分酸涩。 但是此时，她与头狼之间的路，终于被火焰打通了。 胭脂能够清晰地看到，头狼瞪着血红的眼睛，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仿佛地狱之中的魔鬼一般。 胭脂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拔出了短刀，而头狼也低吼一声，向着胭脂扑了过来。 “再怎么嚣张，终究也是肉体凡胎。” 胭脂心中说道：“即便是神灵恶鬼，我都不怕，何况你这小小恶狼！” 一阵寒光划过，胭脂贴着头狼的利爪，从它身边掠了过去。 紧接着，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了头狼的身侧，浓黑的血液立即喷射而出，胭脂十分极限地没有被狼爪命中，只是衣服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并非胭脂躲避不及，而是最凌厉的攻势，从来都不应该畏首畏尾，只有风险，才能创造最佳的战机。 此时头狼眼中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烧。 胭脂绝不可能给任何对手喘息之机，与此同时两道锁链已经从机关匣之中激射而出，向着头狼的眼睛飞去。 刚刚吃痛的头狼避无可避，只得挥动前爪去挡，于是两个锁链前端的铁锥直接刺入头狼的前爪，将其洞穿。 头狼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吼，用力挥动着受伤的前爪，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让胭脂也招架不住，整个人直接被甩到了半空中。 胭脂暗叫不好，如果自己真的力量不支，任由自己被甩飞的话，那么掉入狼群之中，自己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于是胭脂当机立断，触动机关，让机关匣直接将铁链瞬间缩短。 孤注一掷的手段，让胭脂的身体被陡然一拽，飞向了头狼的方向，堪堪避免了落入狼群的后果。 但是这意味着胭脂将要再一次与头狼近距离交锋。 头狼愤怒的爪子已经带着黑色的血液向胭脂拍了过来。 胭脂并没有躲，她心中明白看，锁链的长度已经缩短到了这个程度，自己一旦试图躲避，必定会中心不稳。 第533章 人狼恶战 “嘶……” 交锋的一瞬间之后，胭脂左臂吃痛。 即便胭脂已经躲闪的十分迅速，重心已经被拉向头狼的她虽然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是左臂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虽然并不深，但还是十分疼痛。 必须速战速决了。 此时头狼似乎也是有着这样的想法，身上那道伤口不停地流着血，它眼中的怒意也更盛了。 胭脂插在狼王前爪上的铁锥已经被收回，在其上留下的是一道血肉模糊的贯穿伤。 胭脂拿好短刀，目不转睛地盯着头狼，既然是罪魁祸首，那就做个了断吧。 周围的狼群又发出了一阵嚎叫，撼天动地。 胭脂迎着头狼的目光，飞身上前刺向对方的喉咙。 快一点，再快一点。 胭脂明白，如果这一击有所偏差，那么自己很有可能便会在头狼的尖牙利爪之下葬身于此。 但是如今的情况只能允许她孤注一掷，这样的瞬间，胭脂的脑海之中竟然又浮现起了沈青的样子。 “切，这时候还是会想起你来啊？”胭脂有些无奈。 短刀刺入狼王喉咙的一瞬间，胭脂感觉到，再慢一点点，头狼的爪子也会割开自己的气管。 但是血液喷溅在自己的衣服上时，胭脂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赢了。 将短刀用力拔出，胭脂看着已经瞬间毙命的头狼，尸体无力地滑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开始向四周流淌。 而就在头狼毙命的一瞬间，周围的狼群瞬间一齐暴发出了一阵十分哀伤的嚎叫声，而在火焰附近的狼，都开始一边恐惧地低吼着，一边向后撤去。 趁着这个时候，胭脂用最快的速度向城墙方向冲刺回去，火焰总会有熄灭的时候，狼群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也是一个未知数。 “准备绳索！” 看到回程的胭脂，风蝶立即下令道。 虎啸亲自拿着绳索，一点一点地向城下放去，准备迎接拯救了这座城池的英雄。 此时胭脂身后的火把已经有了熄灭的迹象，她几乎是在与死神赛跑。 虽然头狼死后，狼群的戾气似乎正在渐渐地褪去，但是狼的本性还是使得它们紧紧地盯着胭脂。 似乎如果没有这一地的火焰，它们便会立即冲向胭脂，用尖牙利爪将她撕成碎片。 忽然，侧面狼群之中冲出一只满眼通红的灰色巨狼，不知为何不惧怕火焰地扑向了胭脂。 胭脂自然不会毫无准备，虽然对方是突然发难，但是胭脂还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只是在衣服上又留下一刀爪痕而已。 而这只突然袭击的狼已经被划开了腹部，各种内脏已经流淌了一地，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胭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飞身一跃，抓住了垂下来的绳索。 见胭脂已经顺利返回，虎啸急忙迅速将绳子向上拉，而一旁的士兵们也纷纷上前帮忙，还有人继续向下投掷着火把，以防附近的狼群突然发起进攻。 风蝶看着这一幕，赶紧忍住了一直在流的泪水，用力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她不希望胭脂看到自己又哭了。 她是个冷静而坚强的领导者，胭脂希望她变成这个样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变成这个样子。 终于，胭脂翻身回到了城墙之上，她立即倚靠着城头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强大如胭脂，在这样的命悬一线的冒险中，依然还是拼的自己精疲力尽。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早已经准备好的医官赶紧上前开始用药草解毒，以防万一。 “胭脂姐姐……你受伤了……” 看着胭脂的状态，风蝶不由得心疼不已。 “这算得了什么。” 胭脂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说：“这比起当时差点死在长安那次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为了你，这点事情我还是不可能做不出来的。” “胭脂姐姐，谢谢你。” 风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有些哽咽地说道，之后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的一轮明月。 这样，至少胭脂就看不到自己掉眼泪了吧。 “好了，想哭就哭吧，从小就这个样子，我还能不让你哭是怎么样？”胭脂笑了笑对风蝶说道。 一瞬间，风蝶努力忍着的泪水，彻底再也绷不住了。 她抱住胭脂的另一只胳膊，像从前无数个日子里一样，将头埋在胭脂的胸口哭了起来。 这一刻，她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在胭脂的保护之下的小女孩了，与此同时，城下的狼群也开始渐渐平复下来，纷纷向之前来的方向返回。 即便还有零星尚未折返的恶狼，那也是突厥士兵能够应对的了的，这也让所有人更加坚信，这头狼一定是被动了手脚。 东方露出鱼肚白之际，胭脂和风蝶都已经回去休息，狼群也彻底散去了。 一夜惊魂，留下的，仅仅是城下几具狼尸，以及远处头狼那巨大的破碎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果然那头狼的血也是黑色的，浑身上下都是一副被污染了的样子。”奔狼在带人探查完头狼的尸体之后，回到了城墙上对虎啸说道。 “肯定是这样的，而且直觉告诉我，这只头狼，我曾经似乎见过。”虎啸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嗯？” 奔狼有些惊讶地看着虎啸。 “别那么大惊小怪，试炼嘛，哪个勇士不会见到些凶险的事情。” 虎啸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小山一样的尸体：“这么巨大的狼我八成不会认错，但是当初我遇到它时可不是这么肮脏的样子。” “那时候它又霸气又威猛，浑身上下都是刚强的美感，我跟它斗了两天一夜，最后也没有赢过它，你根本没办法想象它的力量和速度有多可怕。” “但是胭脂姑娘还是做到了，”奔狼笑着拍了拍虎啸的肩膀：“咱们这些家伙，还是都老喽！” “老？” 虎啸回应道，语气之中充满了不服气的味道：“你觉得，就算是年轻的时候，我们谁能和胭脂姑娘过上几招？” 第534章 心月之情 “所以说，那突厥现在都顶得住这种程度的威胁了？”史先生心中有些疑惑地问手下的黑衣人。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那突厥王城中人确实击毙了狼王，我们部署的毒药您也明白的。” “虽然吃进了所有狼的肚子里，但是头狼死了，那些残留的毒素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手下汇报道。 “这突厥也是有趣，虽然说从前咱们的人也说过，那处月部突然回来了一个小女孩继任族长，又带着那李世民的册封成了突厥之主。” “这小丫头还是大青山出来的，但是谁能想到，她能给突厥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带来这么多改变？”史先生感叹道。 “史先生，为了这次行动，咱们库存的毒药已经不多了，而且为了下毒，也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单单是成了那头狼的腹中餐食的就已经不少了，您看……” “不用说什么了。” 史思明沉思片刻说道：“那突厥，就由他自生自灭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依然还是大青山，李承乾那边怎么样了？” “李承乾毕竟还是少不经事，心中并没有那么沉稳，前一阵子宫中出了下毒事件，要不是那沈青的人医术有些神奇，那长孙皇后都要被毒死了，咱们的人说并不是李承乾下手，那估计就是李泰了。” 手下汇报道。 “李泰？那小子也开始露出野心来了？”史先生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而且据说那毒药还来头不小，看那长孙皇后的状态，似乎是来自火族的奇毒。” “火族……” 史先生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本以为渐渐地，随着一些弱小势力的消亡，局面即将变成自己一方与大青山的抗衡。 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方一直都没有放弃的火族势力。 当然，那火族也是自己一方并没有任何办法争取的，火族想要的，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他们希望能够让大唐唯他们的教义独尊，真正成为这世间最受人尊崇的教派。 所以说，大青山必定是他们的眼中钉，但同样的，他们也没有与自己一方合作的可能性。 “看来，这混战，还要持续许久了。”史先生阴沉地笑了笑说道。 …… “真不愧是大青山，那样大的事情之后，现在这么快就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心月跟着沈青一起在青山城中转悠着，不禁感叹道。 “我一直都无比相信我的领民们，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应该怎样好好生活了。”沈青笑着说道。 “你说……如果大青山真的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十几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这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心月笑着看着不远处巨大的蒸汽机，心驰神往地说道。 “这世间哪有这么长存不息的东西，即便哪一天大青山不复存在了，这里变成一片残垣断壁，杂草丛生，但是我想，我们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也算是足够了。” 沈青笑着说道。 “你倒是挺豁达。” 心月笑了笑说道：“反正别的我不管，我有生之年，你肯定能好好把大青山保护好的。” 沈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昨夜刚刚下了一场雨，天气变得更凉了，但是天边放晴之后，今日的阳光尤其的明媚，也算是消去了几分寒意。 “沈青……” 心月犹豫了一下，轻轻呼唤沈青道。 “嗯？” 沈青转过头，看着心月十分认真的表情，预料到了心月可能会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想……这次过几天回江云门之后，我就秉明掌门……” 心月有些迟疑地说道，似乎她还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我想嫁给你，哪怕你身边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哪怕我知道她们都很优秀，我也不在意。” 虽然沈青已经预料到了心月早晚有一天会这样表露自己的心意，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心月真的会这样主动地将这些话告诉自己。 即便是心月能够接受，但是沈青心中还是抱有几分愧意，他不能否认，在与心月相识之后，心月慢慢地打动了自己。 即便最初心月给沈青带来的印象，是自不量力却颇有几分骄傲的江湖将女子，但是渐渐地沈青开始明白了。 最初的那份高傲，并不是她目中无人，而是源自于她心中那从不愿服输的倔强。 之后，心月那份要强与心中的善念也渐渐打动了沈青。 不得不说，上一次来大青山时，心月对他表露出的温柔的一面也让他出乎意料，他也绝不能说自己真的不为所动。 而这次，沈青心中明白，心月为了江云门对大青山的协同行动付出了多少，沈青的心门从来都不是紧闭的，更何况心月已经做了如此多。 “沈青何德何能，能让你做到这一步……”沈青有些怜惜地说道。 “什么叫何德何能。” 心月竟然噗嗤一笑：“你以为江云门中女子，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要不是当今豪杰一样的人物，真的入不了门中姐妹们的眼。” “更何况我心月，在江云门中都有不少人说我心气高，寻常人等哪里是我能正眼瞧一下的？” “要我说啊，你沈青都不敢说自己是当今豪杰了，那世间，谁还敢自命不凡？” “你呀……” 沈青明白，心月嘴上是如此说，但是也仅仅是出于一种坚守的骄傲罢了。 她不敢承认，她的心已经交托给他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强大她才心甘情愿追随于他的。 “怎么？我江云门中女子，哪个不是达官贵人们都抢着提亲的，我可是江云门中长老，被我看上还不是你走了大运？” 心月笑了笑，抬头看着沈青。 但是沈青能从她的笑容之中看出几分紧张。 “那好。” 沈青微笑着扶住心月的肩膀：“只是，堂堂江云门，怎么能让外人看扁，待你回去告诉蝶剑掌门，我沈青定会挑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提亲，明媒正娶，哪里能让你受了委屈。” 第535章 卧龙之才 “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让我白等！”心月对沈青灿烂地笑着，像是夜空中的星子。 山门口，沈青一人陪着心月走到这里。 心月回江云门的日子还是到了，下次再见面，便是沈青去江云门提亲的时候了吧。 “放心吧，我沈青什么时候爽约过？”沈青也微微一笑。 放下了全身锐气的心月，所散发出来的美感与魅力，是常人都难以想象的，而能看到心月这一面的，恐怕也只有沈青了。 心月强行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表现得毫不在意地翻身上马，向沈青挥手。 沈青也微笑着向心月道别，但是即便是心月已经轻轻催动胯下马匹，沈青依然还是没有转身返回。 因为他知道心月一定会…… 马刚刚行出几步，心月便扭头看向身后大青山门的方向，沈青果然还在微笑着看着自己。 心月脸上有些红，心中却十分的满足，这样的动作，她又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直到距离远到她再也看不清楚沈青的身影。 不过她心里还在想着呢，能不能看到也就无所谓了吧。 沈青转身返回的时候，看到卫兵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呢？” 沈青白了卫兵一眼，无奈地笑着问道。 “沈先生都不好意思了啊？咱什么时候能喝上沈先生的喜酒啊？” 卫兵笑嘻嘻地问道：“再怎么说我也帮心月姑娘通报过沈先生好多次了，满打满算也算是个媒人了。” “去去去，占便宜倒是反应挺快的，”沈青作势锤了卫兵一拳：“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卫兵嘿嘿地笑着，目送沈青回到城中。 这些日子终于把各项事宜折腾完了，沈青也有空去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不出意料，当沈青来到落葵和诸葛镜的小院子时，诸葛镜果然在院中摆弄着一些小石子，似乎在演算着什么阵法。 而落葵就在一旁面带微笑托腮看着诸葛镜认真的样子，铃兰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一旁洗着衣服。 看到沈青到来，铃兰赶紧笑着打招呼，反应过来的落葵也是一脸笑容地站起来迎接。 而诸葛镜似乎已经是十分出神，对此完全都没有注意到。 “哎呀，沈先生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看我们……” 落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镜正在推演阵法，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谁叫都听不见，先生还别介意，他这样惯了。”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沈青笑了笑说：“我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的，见面还要行礼，在这大青山里，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礼数。” 落葵微微一笑。 “怎么样，最近在大青山住的还习惯吗？”沈青也没太客气，找了个石凳坐下，问落葵道。 落葵也坐在了对面的石凳。 “幸亏沈先生和秦月小姐的照顾，这院子我和阿镜都住的很舒服，大青山中的所有人对我们都很好，以前在外面的时候这是我们怎么都想不到的。” 落葵笑着说道。 这倒也不是落葵客气，大青山的领民们在沈青日复一日的熏陶之下，也都变得友善起来了。 对于刚刚来到大青山的新人都是百般照料，再加上落葵与诸葛镜的住处靠近宫女们居住的区域，大家都是十分的友善。 并且落葵和铃兰为人善良真实，自然是讨人喜欢，诸葛镜虽然性格内敛，还经常动不动一研究什么东西就研究一天。 但是大青山中的领民们由于对沈青的崇拜，所以对看上去深不可测的人都会有几分莫名的认同感。 所以说虽然刚来不久，但是这对有情人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原来是这样！” 这时，诸葛镜突然冷不丁地高声喊了一句。 落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阿镜，终于解开了？”落葵笑着问道。 “是啊，这阵法，从这个门进入，然后……再然后……”诸葛镜自顾自旁若无人地说着，沈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行了，在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人快傻了。” 落葵笑着说道：“你光在这里演算了，连沈先生来看我们了都不知道。” “哎，沈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诸葛镜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正好，帮我看看这个阵法，我还没想明白呢……” “术业有专攻，这阵法我还真是一窍不通，比不上诸葛先生的神机妙算啊。”沈青有些忍俊不禁地笑道。 这诸葛镜对阵法还真的是有着无比深刻的执念啊。 “阿镜，你快别说些疯话了，沈先生那么忙还来看咱们一趟，你就……”落葵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哎，无妨。” 沈青笑着挥了挥手说道：“我来可是来感谢诸葛先生的，曹疾影都跟我说过了，那天若是没有诸葛先生相助，摆下八阵图，恐怕大青山都完全挡不住火族的攻势了啊。” “沈先生过奖了。” 诸葛镜笑道：“若没有一支英勇善战而且纪律严明的军队，再高明的阵法也没什么用处啊。” “无论如何，诸葛先生都称得上是大青山的恩人。” 沈青笑了笑说道：“更何况，沈青心中明白，诸葛先生有着自己的坚守和骄傲，此番能够协助我大青山，实在是万分感激。” “哪里，其实我还应该感谢大青山呢。” 诸葛镜也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也是我过于迂腐了，只记得诸葛后人不辅佐刘氏外的主君。” “但是何曾想到，沈先生既无异称王称霸，又从不讲自己置于君主的高位，既然如此，大青山又有恩与我们，我诸葛镜若是再固执下去，那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要是我诸葛后人，还不如那曹贼后人有觉悟，可是有些荒唐了。” 沈青心中不由得感觉有些有趣,这诸葛镜原来还傲娇得很。 “好了阿镜，那曹疾影也算是对你挺好了，还一口曹贼后人地喊人家。” 落葵也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第536章 扭曲穿梭 “论时间旅行的可能性。” 半夏被这样一条偶然间看到的帖子吸引到了注意力。 按道理来说，在这个时代，如此的噱头层出不穷。 这样的帖子无人问津，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而事实也是，半夏算是为数不多真正点进去看的人了。 前面一大串晦涩的理论分析,半夏并不能看得懂，也没有什么仔细研究下去的兴趣。 “超光速运行能够使人类进入倒流的时光,这一理论并没有真正进行过实践，并且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与能量守恒定律产生的悖论。” “所以如此能不能实现时空旅行，并不是一个可以预知的结果，但是如果能够将人类的灵魂提取出来，以精神的方式实现转移，更像是一个讲得通的说法。” 这便是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 不出半夏所料，这篇文章下面为数不多的评论之中，几乎全部都是谩骂的声音：“博眼球”，“脑子不好”，“异想天开”等字眼频频出现。 半夏叹了口气，这个时代，人们发声的途径多了，也变得更加自由而无所忌惮了，所导致的后果自然是人们越来越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但同样，说真话的人可能更容易被误解了。 半夏并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在异想天开，但是让她脊背发凉的是，此人所说的“依靠灵魂进行时空旅行”的说法，不正好就是她和沈青穿越的真正原因吗？ 半夏忽然在想，如果这真的不是痴人说梦的话，那么或许她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一些关于安禄山残魂的线索。 无论如何，半夏都不想放过任何有可能的线索，所以她决定索性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可做，看这人说的这么详细，自己倒是不妨去探查一番。 寻找到发帖人的位置倒是并不算难，半夏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用从蔷薇手上学到的一点黑客技术，半夏轻而易举地从这个防范并不算严密的平台之中查到了发帖人的地址。 有且巧合的是，这发帖人的地址竟然也在S市，虽然是城市另一端的别墅区，但是也算是距离半夏不远了。 半夏略加思考，出发之前还是带好了武器。 毕竟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有时候已经并不能用常规思维去思考了。 想到这里，半夏不禁叹了口气。 这什么安禄山残魂的，赶紧过去吧，她实在是太想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了。 渡鸦和蔷薇今天有些弄潮儿的事务需要处理，正好半夏也不需要思考怎样向她们解释了。 跑车一路穿过了整个S市，还好这个时间正好是工作时间，路上的车并不多，半夏也不至于在等待之中感到煎熬。 看了看定位，半夏已经确定了，眼前的别墅区便是帖子的发布地点，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忽然半夏的脑海之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门里面有人拿着武器，小心一点。” “谢了。” 半夏在心中默默说道。 半夏听到的声音正是来自沈青的。 现在可以说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这不由得让他们十分感叹，原来精神相通这种事情，通过数次的使用之后也真的可以越来越熟练。 这别墅里有猫腻，更让半夏感觉到，这所谓有关时间旅行的帖子之中，一定藏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半夏握紧了一根钢制短棍，轻轻地敲响了别墅的门，门内没有脚步声，但是过了片刻，半夏听到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虽然细节注意到了些，但是还是有些拙劣了。 半夏等待着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之后迅速身形一侧，从门后突然抡过来的一棍便打空了，袭击者被晃了一下，身形不稳，一个趔趄。 半夏迅速抓住了机会，一棍打向对方的后背，趁对方吃痛，将其制服。 “说，你在计划什么？”半夏呵斥道。 “这话该我问你的……”被制服的男人还试图狡辩：“私闯民宅，还带着武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半夏一边说着，一边扯着男子进了屋里：“说吧，写那帖子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窗外有人准备破窗而入，小心卧室冲出来的人。”脑海中，沈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关心这种事的人，那当然是……”男人说着，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一瞬间，卧室的门果然被一脚踹开，一个手持电击枪的男人两步便来到了半夏身旁。 但是装作一副毫无准备的样子的半夏忽然发难，一枚钢珠已经打在了男人的手上。 男人瞬间吃痛手抖，手中的电击枪直接掉落，正好电在了自己的脚上，瞬间昏死了过去。 “这点小把戏，还这么乐观啊？”半夏笑着说道，“我是该说你们自信呢，还是该说你们无知呢？”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男人有些不甘心地问。 “你是说你躲在门后想要偷袭我，还是地上这个家伙？” 半夏嘲讽地笑了笑说：“这点小把戏，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还是来说说你这时空旅行的事儿吧。” “哪有什么时空旅行……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狡辩？” 半夏索性直接反折男人的关节，男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哀嚎。 “我说，我说！” 男人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痛苦，高声喊道。 半夏心中有些窃喜，这人一看便是没有受过什么训练，这就招了，让半夏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其实……” 但是男人刚刚吐出两个字来，便立即停住了，紧接着他睁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痛苦。 半夏也有些惊讶，明明附近已经确定没有人了，但是眼前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鲜血开始从男人的嘴里淌了出来。 半夏有些明白了，这样的情况便是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这个男人被植入了某种机关。 看来此时操作者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用这种方法让他永远地闭上嘴了。 第537章 意料之外 “小心，外面似乎人接近了。” 沈青的声音又在半夏脑海之中响起。 于是半夏也没再管现场的情况，毕竟男人体内的机关已经被触发，说明幕后黑手已经大概率知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对方距离这里不远的话，那么还真的有可能很快赶来将自己包围。 没时间犹豫了，半夏打开别墅大门，刚刚来到院子里。 一旁的地面便立即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爆炸，连同着沙石一起，将半夏震飞了出去。 这一下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完全失去了重心的半夏，重重摔在了地上。 幸亏这铁疙瘩是被埋在土里的，并且中间还有些障碍，只是制造了一阵气浪而已，否则半夏都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伤成什么样子。 为了不暴露，半夏还将车停在了距离不算近的一片停车场中，看来现在想要脱身，还真的是危机四伏了。 就在半夏正在环视四周的情况时，敌方便已经开始发难了。 “左手边两人，右手边三人，你身后还有一个，小心了。” 沈青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还挺有面子的，要靠这么多人来抓？” 半夏心中默默抱怨道。 “别想那么多了，左边的人来了。” 沈青传来的声音之中已经显得十分紧迫。 半夏左手一抬，已经有两枚钢珠飞了出去，一枚正中最前面的敌人的喉咙，中弹之人立即倒地。 而另一人也被击中了膝盖，瞬间栽倒在了地上，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战斗能力了。 “小心身后的有人！” 沈青的声音再次从半夏脑海中响起。 “什……” 半夏正疑惑着，忽然便是眼前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然后便再也撑不住，视线变得模糊，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沈青的意识一瞬间被从半夏脑海中弹了出来，此时在沈青的时间线之中还是在半夜，他猛然被惊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耳鸣的声音还在萦绕不散，沈青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身边的芊芊睡得正香，还好，否则芊芊又该担心自己的状态了，并且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够让芊芊知道的。 沈青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至少思考之前，还是先要把自己的精神稳定住，然后再继续试图进入半夏的精神世界。 【你想要取救她吗？】 这时，沈青感到眼前一阵迷离，之后竟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久违的系终于又出现了。 “我当然想！” 沈青专注地思考着，希望能够将更加强烈的思想灌输给系统。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隐藏任务“江云之盟”，现在发放奖励，返回穿越前的世界一日时间。】 沈青感到一阵狂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奖励系统非要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发放，并且自己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系统的奖励了。 但是毕竟现在对于半夏来说是十分危急的时候，恐怕也只有自己能够伸出援手了，他自然不能再想太多了。 【请宿主决定携带物品，注意，冲破能量守恒定律限制，宿主只能携带两件物品。】 “那就飞霜剑和机关匣吧。” 沈青默默想到。 有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大概就能够有把握以一敌多，将半夏救出来了吧。 【请宿主做好准备，三分钟后穿越正式开始。】 【另外还请宿主注意，两个时代如今时间流速相同，宿主在现在的时代之中将在一天时间内处于昏迷状态，请寻找合适的场地，确保安全。】 沈青叹了口气，看来需要让芊芊担心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沈青赶紧拿出放在桌面上的铅笔，急忙随便扯下一张纸条，写上了“勿念，一日自然醒转”的字样，拿在手中，轻手轻脚躺回了床上。 紧接着，世界开始变得一片漆黑。 …… 半夏挣扎着睁开了眼，一阵头痛欲裂，她的手脚都已经被铁链牢牢地捆绑起来，整个人被固定在了一张钢制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眼前是一间到处都是被冷冷的金属打造的屋子内，里面并没有一个人，半夏努力地稳定心神，试图回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从那间别墅之中逃离，之后…… 她想起来了。 在视线模糊时，她看到了一张脸，笑容十分得意阴森。 身上的武器似乎都已经被收走，半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人动过什么手脚。 看来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她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定位装置，恐怕即便渡鸦她们寻找，也只能找到自己停在停车场的车了吧。 这些人既然来头不小，那么蔷薇通过特殊手段找到他们的位置的可能性估计也不大。 更何况就连搞清楚自己落在了什么人手里，恐怕对于蔷薇来说都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半夏明白，此时，她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半夏也没有用力挣扎，毕竟她明白，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自己足够聪明，那便不要做任何无用的事情，积蓄体力，来面对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青，你还在吗？” 半夏用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发问，如果说还有什么有可能救她的，恐怕也只有尝试着与沈青重建交流了。 不知道刚刚被麻醉之后，沈青还在不在自己的意识之中。 “我回来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沈青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半夏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帮我看一下这间房子外面的情况吧。” “抱歉，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沈青的信息传来，这让半夏有些意外。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半夏自然是十分焦虑的，毕竟沈青竟然已经无法看到自己周围的情况了，那说明一定还发生了些其他难以猜测的事情。 “没有发生什么，只是，系统让我穿越回来了而已，现在，集中精力去接入系统，我需要立即获取你的定位。” 第538章 时空营救 沈青通过精神传来的信息让半夏不由得为之一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沈青既然能够来到这个时代，那么就意味着自己获救的希望已经无限增加了。 于是半夏立即开始集中精神，果然，她久违地重新接入了系统。 在她眼前开始出现了一张地图，上面有两个分别代表自己与沈青的光点。 “不错，确定了位置就好说了，还好，你现在的位置离我回来的地方并不远。”半夏立即感受到了沈青的精神信号。 沈青现在所处的位置，半夏感到十分熟悉，那正是沈青穿越之前所居住的位置。 没想到，那里离现在自己被困的地方还很近。 近到沈青直接骑了辆自行车就过来了。 “我说，你怎么不打个车，这么节省吗？”半夏甚至还有心思跟沈青开起了玩笑。 “第一，我身上并没有钱，就是这辆自行车还是我穿越之前留下来的，我身上还没有钥匙，锁是被我硬掰开的。” “第二，我身上带着剑，打车我担心司机直接开到执法局。”沈青传来信息道。 半夏想象着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不过沈青并没有让半夏等太久，将自行车丢在一边，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里就是系统提供的地图上，半夏被困的地点了。 这防空洞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现在早已经被废弃，无人维护了，但是十分反常的是，那铁门很显然是有经常被开关的痕迹。 这更让沈青断定了这防空洞之中是有猫腻的。 刚穿越回来时沈青已经尝试过了，自己体内的剑意甚至还能够使用。 但是与剑灵有关的所有招式，他都已经用不出来了，大概也是因为哪怕是自己穿越回来了，但是剑灵也只能留在自己的时代吧。 不过沈青觉得这也无伤大雅，毕竟自己带来的是极北飞霜剑意的全部实力，只要对方没有热兵器，或者说，寻常的武器，沈青就没有什么害怕可言。 沈青尝试着将铁门推开，但是铁门的锁依然还是十分固执地牢牢保护着大门。 明明这锁已经锈迹斑斑了，没想到还挺结实。 沈青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只能用强了。 见四下无人，沈青将剑气凝聚在剑身之上，然后用力向锁头劈下去，锁便应声而断。 推开门之后，沈青便迎来了第一波的攻击。 四个壮汉已经早早地埋伏在了铁门之后，沈青刚一推门，便各自拿着铁棍向沈青打来。 沈青自然是不怕的，刚刚还没有收回去的剑气，顺势向沈青身体两侧激荡，顿时将两名壮汉击飞。 沈青也没有犹豫，向前出剑，一记挥砍之后之后，没有被震飞的两人手中的铁棍瞬间被飞霜剑所斩断。 两人显然有些吃惊，他们实在搞不懂情况，眼前的人明明只是拿了把剑而已，并且相比起那些实用的兵器，这剑看上去倒像是玩cosplay的道具。 但是刚刚那诡异的，一下震飞两个同伴的气流，和斩断他们铁棍的到底是什么？ “别管这些了，赶紧把这神棍打趴下！” 一个壮汉很快回过神来，喊道。 之后两人立即扑向了沈青。 沈青也并没有慌乱，只是冷笑一声，剑气在此从剑身激射而出。 这次并没有下狠手，只是将两名壮汉重重地摔道了墙上，令他们痛苦不堪。 “现在还想拦我的路吗？” 沈青笑了笑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壮汉挣扎着问道，脸上完全是一附活见鬼的表情。 “你现在没有向我发问的资格。” 沈青冷冷地说道：“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 沈青话音刚落，手中剑便向右侧一挥，一个正准备暗中偷袭沈青的敌人便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胸前一个血窟窿不住地流着血。 “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你们还能活着，靠的是我暂时不想让你们死。”沈青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威胁。 “您……您问，求您饶了我们一命。” 壮汉开始求饶道。 “好，还算识时务。” 沈青笑了笑说：“你们是不是今天抓来了一个女孩子？现在人被关在哪里？” “这……这我不敢说啊……” 一个壮汉十分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嗯？不敢说？还有什么比现在就死，而且死得很痛苦还要让你害怕的吗？”沈青将剑尖对准说话的壮汉的鼻子，逼问道。 “这……好吧，我说，但是您一定得绕过我们啊……” “我看心情，少说废话。” 沈青继续压垮着壮汉的心理防线。 “好好好，那女孩现在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里，走左手边的门，然后一直走到尽头就是了。” “里面有多少人把守？” 沈青晃了晃手中的剑问道。 “那边是重点看守的区域，大概有三是多人看守，都拿着武器……”壮汉生无可恋地说道。 “很好，希望你没有骗我。” 沈青笑了笑，便并没有对这两名壮汉怎样。 杂兵而已，并且恐怕，即便自己不杀他们，这两人也活不长了。 “半夏，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你的位置，别着急，我很快就能去救你了，这期间如果有人进去了，随时告知我。” 沈青的声音传到半夏的精神之中，使得半夏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这时，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人，看表情和姿态，似乎这女人是男人的上司。 “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我并不认识。” 半夏默默向沈青传递着信息，并且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被进来的两人发现任何异样。 “哟，现在老实了？被困在这里的滋味如何，我倒是要看看，落得这个下场，你还能怎么办？” 女人冷笑着，语气之中满是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夏说道。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对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半夏冷哼一声回道。 “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你倒是还挺硬气，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我可是知道，你这小姑娘身上，藏着的秘密还不少呢。” 女人的声音十分嘲讽，让半夏感觉十分不舒服。 第539章 简单粗暴 “你们的人出手偷袭在先，这时候来反咬我一口了？” 半夏冷笑一声说道。 “偷袭？怕是小姐还不知道，之前您通过某些非正常手段查探我们的位置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吧？” 女人依然还是一副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的表情。 “所以呢？我可以猜测这是引诱我上钩的诱饵吧？” 半夏稳住自己的心神说道。 “这么说的话也算是没错，只不过我们也仅仅是接到任务，收钱行事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雇主这么异想天开。” “但是我们需要做的确实是寻找所谓的时间旅行者的，虽然我猜你要么是个江湖骗子，要么就是单纯的精神上有那么点问题，但是至少我们也算是可以交差了。” “哦？刚刚还叫嚣着想要让我开口，怎么现在又说自己是什么收钱办事了？”半夏嘲讽道。 “叫嚣这个词多不好听？” 女人说着，俯下身微笑着看着半夏的脸：“根据雇主给的信息来看，你确实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个人，虽然他们给的问题让我们看起来荒唐的不行，但是审讯确实也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只要让你开口，我们拿到的赏金自然会更多一切，所以呢，我还是劝你，真的知道什么的话老老实实回答我们，不要等着尝试我们的手段。” “手段？” 半夏轻蔑地说：“手段我可见得多了，今天就算是你们用多少手段，也没办法从我这得到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别以为我们真的只会像电视剧里面的绑匪一样用些小儿科的把戏，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了些神经兮兮的消息，别让自己以后后悔一辈子。” 女人摆弄着手中一个不知是什么功能的小装置，笑着说道。 就在半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时，女人突然将那个小装置向半夏的手上一碰，一瞬间半夏便感受到浑身上下被一阵电流击穿。 即便是前世曾经受过无比严格的训练，半夏依然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承受。 看到半夏十分痛苦的神色，女人轻轻一笑，表情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嘲讽。 “这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你的承受能力有多强呢，这可配不上你刚刚说的大话。” “别得意的太早，这也算不了什么。” 半夏强撑着依然还十分麻木的身体说道。 “倒是挺有趣的玩具，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了。” 女人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 沈青以最快的速度向在门口时从壮汉口中问出来的位置冲去。 当然，沈青并没有仁慈地兑现自己的承诺放他们一马，毕竟这里的人，从来不能够轻信他们的求饶与保证。 沈青可不想在救半夏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 相比起在唐朝经历的一次次战斗来说，回到现代，沈青打起来倒是觉得更加轻松一点。 虽然没有办法借用剑灵的力量了，但是不得不说，在现代，顶多面对的也就是一些格斗高手。 而在唐朝，自己还会时不时面对一些奇怪的江湖功法，这些人在飞霜剑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的。 只是原本沈青以为这也只是个防空洞，也不会有多么大的面积，但是这时才发现，这里似乎被十分精心地布置了一番，有许多房间被上了锁。 虽然沈青搞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但是总觉得盘踞在这里的这什么组织似乎并不简单。 沈青心中明白，虽然自己能够这样轻松地闯到这里来，但是也并不意味着这个组织实力不强。 毕竟现在的自己回到这个时代，也很少有人能够拦得住飞霜剑的威力了。 陆陆续续有各种保镖或者“工作人员”出来拦截沈青，但是在沈青面前也都是被秒杀的份了。 沈青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地，即便是这个规模庞大的神秘组织，也开始被沈青搅了个天翻地覆。 沈青已经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出来阻拦自己，可是无济于事，此时这基地内已经警报四起，看样子自己的闯入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 这正是沈青希望看到的，潜入并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闹出足够大的骚动，以半夏的能力，一定能够找到脱身的办法。 …… “看来有老鼠闯进来了。” 半夏面前，女人正在把玩着手里的新玩意，一边说道：“算是便宜便宜你，等我解决了这只老鼠，再来慢慢陪你玩。” 虽然半夏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处的房间大概是比较偏僻的，但是也已经能够听到外面的一阵杂乱，甚至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也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 一定是沈青已经来了吧。 果然沈青还是能让人放心的。 半夏浑身上下还是被刚刚的电击弄得有些无力，但是她明白，等到自己找到机会，依然可以在沈青的配合下逃出生天。 只可惜束缚自己的装置看上去好像有些过于坚固了，自己手里又没有什么东西，只能等女人出去之后慢慢想办法了。 女人说完之后，便带着跟随的男人出了房间，半夏听到了外面上锁的声音。 从这个女人的做派之中，半夏大概能够猜到，即便这个女人不是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也一定是个核心人物了。 能让她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出马，实在是难以想象沈青到底闹出了多么大的动静。 不过现在也不是自己来得及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如果自己能够在这里脱身，那么才真正能给沈青以最大程度的协助。 半夏的脚尖一直在地上划拉着，终于，她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碰到了异物的感觉，十分吃力地将那块东西送到被绑住的手上，是一块十分不起眼的小石子。 但是在半夏手里，这已经足够了。 半夏抬起头，上方一盏没有打开的小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真的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这么自信。” 半夏心中暗道，之后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拿到的小石子。 第540章 电流涌动 “倒霉……” 被小石子砸落的小灯，如愿以偿地破碎之后掉落了下来，但是让半夏感到有些郁闷的是，掉下来的玻璃碎片在她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小口子，虽然不大，但也正在开始流血。 当然，也算是还好只在胳膊上划了道小口，而不是脸上。 半夏微微叹了口气，捏着一根一同掉下来的铁丝，开始聚精会神地撬着手上的锁眼。 她相信，拿到了这个，对于她来说就已经算是逃脱了一半了。 …… 在半夏聚精会神撬锁的时候，沈青也已经越来越靠近半夏被困的位置了。 这时沈青忽然感到身侧有些不对劲，赶紧下意识地闪躲。 一瞬间，一个奇怪的球体擦着自己的身体砸到了一侧的墙上，一瞬间电光便“呲呲”地围绕着这个球体爆闪开来。 沈青有些心有余悸，万一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被砸中了，或者选择用剑试图挡下这一击，恐怕自己就已经要被电晕过去了。 毕竟唐代的功法可并不能防电，这实在是太超纲了。 “好身手，看来那臆想症小姑娘搬来的救兵还不错。” 沈青听到了一个令人感到有些不适的女声，这声音中的玩味与自大让沈青实在是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既然知道，就赶紧给我把人交出来。” 沈青并没有心思和这样的人过多交流，便直接威胁道。 “我想先生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女人笑了笑说道：“我说的不错，可不代表着你能战胜我哦！” “那就试试！” 说罢，沈青直接一剑向对方刺去。 女人也不慌张，而是直接右手一抬，一道电弧便向着沈青的方向袭击了过来。 沈青即便再怎么托大，也不敢正面迎上这电流，他肉体凡胎，可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闪躲之时，沈青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这女人浑身上下的衣服，似乎都是橡胶材质，也就是说，或许这正是她采取的绝缘措施。 仔细看看，这女人周身似乎都闪着微弱的电光。 这让沈青有了一种猜测，或许对方周身都遍布着某种放电的装置，万一自己真的一剑刺上去了，恐怕倒霉的是自己。 看来需要改变一下思路了。 沈青后退一步稳住身形，与对方对峙着，试图寻找到一些破绽。 “怎么？这就怕了？刚刚不是还挺硬气的吗？”女人有些轻蔑地笑着说，颇有些激将法的味道。 沈青也并没有理会太多，既然不敢直接交锋，那么便通过一些其他的手段好了。 想到这里，沈青手中飞霜剑一挥，极北飞霜剑意在剑尖凝聚，之后随着一阵寒光射向了女人。 但是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除了手中有如此诡异的装备，身法也是十分了得的。 对于沈青如此迅速的出手，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躲过去，这时让沈青着实有些想不到的。 “果然有点意思，现在想来，这小姑娘或许真的还不好说，是不是臆想症什么的，看你这打法，倒是有点像是穿越来的人了。”女人笑着看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女人只是随便说说，但是却让沈青觉得十分值得注意。 难道对方真的已经搞清楚了自己和半夏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沈青觉得无论如何也必须要除掉这女人的性命了，否则自己和半夏穿越者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产生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他沈青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很快他也要回到大唐了，这个时代的任何事情与传言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半夏不一样。 虽然半夏已经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但是她又怎么能与各种各样巨大的势力对抗呢？ 半夏的特殊身份已经足够让那些怪人们把她抓进实验室无休止地研究了。 这时，女人也开始助攻向沈青发起了进攻。 她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根发射器，发射器之中伸出的竟然是由电流形成的两根鞭子形状形状一样的轮廓。 “噼里啪啦”地闪着电光，让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丝毫不产生畏惧。 “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女人笑着话音刚落，便直接甩鞭打向了沈青。 沈青急忙一闪身，一根电鞭便已经打在了他脚下的地面上，一瞬间随着一声剧烈的电流声，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焦黑。 “为了对付我，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沈青笑了笑说道。 “现在还笑得出来？” 女人仿佛是被沈青的轻松逗笑了一般：“这电鞭可是仅有这两条的存在，被用来对付你是你的荣幸。” “与其在这里不知好歹，倒是不如现在跪地求饶，如果你能够为我们效力，那么之前你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我可以概不追究。” “那女孩子等我交差完毕之后也会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笑话，我自己能救出来的人，需要像你妥协？”沈青说完，又是一道剑气斩向女人，不出所料又被闪开了。 这让沈青有些郁闷，看现在的情况，如果堂堂正正地进行近身肉搏，自己绝对是胜券在握的，但是问题就是，自己完全没有正面交锋的能力。 即便是沈青占到了便宜，那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电流，便是沈青一直无比忌惮的因素。 只要接触到了，沈青一定会陷入昏迷之后同样也掉入这些人的陷阱致中。 所以，现在沈青也只能采取这样的迂回战术。 就在又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又被女人闪过去之时，她忽然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手里的动作也呆滞住了。 沈青虽然并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第一时间一剑刺穿了女人的胸口。 这时沈青才发现，女人的后脖颈处已经被什么刺穿，而在自己对面微笑站着的，正是半夏。 “还不错嘛，一个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半夏微笑着问沈青道。 “你说你，自己能出来还要找我求救。” 沈青无奈地小小，摊手说道。 第541章 逆流而上 “这不是当时不知道这帮人什么底细嘛……” 半夏微笑着挠了挠头。 “受伤了？” 沈青看着半夏胳膊上刚刚经过草草包扎的伤口。 “没事，撬锁的时候弄的，没什么大碍。” 半夏吐了吐舌头说道。 “没大碍也不行回去之后好好把伤口处理一下。”沈青正色道。 “好好好，你看看你，都在大唐学了些什么，都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半夏开玩笑道。 “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 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那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折磨好了。” 半夏翻了个白眼笑道：“好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是在这里继续调查一下还是直接离开？” “你可别调查了我的姑奶奶，谁知道他们这里还藏着些什么东西，万一咱俩又被电晕了或者怎么样的，谁来救我们？” 沈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啦好啦，都听你的，不过你还能在这个时代待多久，我猜你不可能会一直呆在这里吧。” 半夏终于见到了沈青的本体，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 “一天时间，现在算来的话还有半天吧。” 沈青将飞霜剑收好说道。 “那还好，我请你吃顿饭好了，也算是犒劳犒劳你。” 半夏提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身上连钱都没有了，还真是不适应啊……”沈青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说道。 “说的像真的一样。” …… 一家餐厅里，沈青和半夏两人各自都狼吞虎咽了一番。 “你还别说，这么久没有吃过现在这个时代的菜了，还真挺怀念的。”沈青十分满足地说道。 “你小点声，真让人以为你是妄想症可坏了。” 半夏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有什么，反正我也快要回去了，到时候丢人的是你。” 沈青逗半夏道。 “你少来！”半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吃的差不多了，就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吧，你怎么又能穿越回来的？” “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从你的精神世界之中被弹出来的时候，系统突然就提示说我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 “然后发放给我一个奖励，就是穿越回来一天时间的机会，我看情况紧急，就赶紧用上了。”沈青如实说道。 “这样的话，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系统故意要让你来救我呀。”半夏思索着说道。 “我想也是，毕竟现在我们似乎也不能用一般的眼光来看待系统了，我甚至有些觉得，这系统就像是一副有生命的样子。”沈青说道。 “我想也是。” 半夏的眼神忽然有些向往：“要是我什么时候也能回到大唐去看一眼就好了。” “怎么？你又不是没有从精神世界看到那时候的样子。”沈青又吃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和亲身经历能一样嘛？” 半夏说道：“我是真的挺想真的好好在大青山转转的，而且要是能看到胭脂就好了。” 沈青忽然陷入了沉默。 是啊，现在大青山里，都已经没了胭脂的身影了。 半夏自然也是知道的，沈青也明白，以半夏对胭脂的感情，她自然是会想到这些的。 “对不起啊……戳到你的伤心事了……” 半夏也忽然明白自己似乎又触碰到了沈青的痛点。 “没什么。” 沈青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想也只有你能真的理解我了，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旁人一起面对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 半夏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可以毫无担忧地告诉最亲近的人关于我们的真相。” “但愿有那么一天把。” 沈青笑了笑，举起了杯中的饮料：“不说这么多伤感的了，来碰个杯，庆祝下我们的行动成功。” “嗯，干杯。”半夏用力地笑了笑，举起了自己的杯子与沈青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仿佛是宣泄着压抑秘密的压力一般。 沈青和半夏两人都彼此明白，即便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之中过得很好，但有时候，那份压力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和分担的。 还好，他们终于有机会能够坐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各自的趣事来互相安慰了。 一顿饭，两人心情也都还不错，最后半夏开车将沈青送回了之前的出租屋，说来也怪，自从沈青失踪之后，那间出租屋的房东都没有再出现过，更不用说其他的租客了。 那间屋子仿佛是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一样，之前，沈青还将自己手中的钥匙交给了半夏一把。 “好了，我还不至于就连回到唐朝还需要你送我，毕竟有了这一次了，我们还可以希望后会有期了。” 沈青微笑着对半夏说着，便关上了出租屋的门。 半夏心中有些百感交集，下楼之后，仰头看着楼上已经关上了灯的出租屋，带着笑容叹了口气，便回到了停在楼下的车上，犹豫了片刻，将车启动。 …… “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一回到家，半夏便听到了渡鸦带着好奇的笑的声音。 “你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半夏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少来，我今天都看见了，你和一个男人在餐厅吃饭，两个人还其乐融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可别想瞒我，当时你笑的那个样子，我都没见过你笑的这么轻松。”渡鸦环抱双手说道。 “这……就是张远以前的一个朋友啦……我们偶然遇见了，就一起吃了个饭，说了些以前的事情。”半夏说道。 半夏倒是说的坦然，不过也确实，半夏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行了行了，你的事我可不管，不过那人看上去虽然其貌不扬了点，但是也算是个老实人，你要是真的觉得不错，那我……” “你可快别说了。” 半夏赶紧打断了渡鸦的话：“我是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好，我知道啦，我的小半夏最喜欢我了，我明白的。”渡鸦开着玩笑上前要抱住半夏。 半夏满脸通红地逃开了，留下渡鸦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笑着。 第542章 亡羊补牢 虽然最终营救半夏的行动算是以一个不错的结果告终，但是沈青依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自己没有“恰好”在被弹出半夏意识的时候收到的系统的“奖励”，如果不是自己在与对手战斗的时候，十分好运地没有想到与那些带电的物体接触。 又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让在场所有知道这一秘密的人再也不能说话的话，那么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的。 沈青本以为以半夏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在现代社会十分安全，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不过好在，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半夏之后应该会更加的警惕一些了。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十分，沈青算准了时间，躺在床上，等待着回归的时候到来。 并没有等待太久，片刻之后，沈青的眼前便回归了一片虚无的漆黑，再一阵毫无意识之后，重新睁开眼睛，沈青又回到了熟悉的床榻之上。 是的，他又回来了。 一睁眼，沈青眼前便是芊芊满是血丝，通红的双眼。 沈青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是第二次了。 他也无比的希望能够与芊芊共享自己的秘密，至少在无端昏迷的时候可以让芊芊少一些担心，但是他也实在是不可能做到。 看到沈青终于醒过来了，芊芊第一反应便是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沈青。 “你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 芊芊的声音有些颤抖，沈青能够感觉得到，她正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哭腔。 “没事，放心吧，无非就是剑法提升了境界之后，剑灵的世界里又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像上次一样，我没什么问题的。” 沈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向芊芊证明着自己无恙。 他相信虽然紧紧抱住自己的芊芊并不能看到自己的笑，但也一定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不错的状态。 “你可让我担心死了……” 芊芊已经开始抽泣了起来，沈青能够感觉到流淌到自己身上的泪水。 “你看你，我都留了纸条给你……” 沈青轻轻安抚地抚摸着芊芊的后背说道。 “纸条有什么用，我哪里放得下心来。” 芊芊说着，抱住沈青的力道变得更大了。 “那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提前留一张纸条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青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什么时候我会倒下过？” “话说的挺满，还不是让我这么担心了！”芊芊佯装抱怨道，但是欣喜与撒娇的情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才是芊芊内心隐藏的东西。 谁会永远都那么坚强懂事，沈青倒是希望，芊芊能够少用些心力来维持平日的沉稳形象。 “好了，那我就好好补偿你一下！” 沈青坏笑一声，一翻身直接将芊芊按在了自己的身下，下一刻便直接覆上了芊芊柔软的双唇。 “你……唔……” 芊芊的挣扎自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沈青的攻势之下彻底柔软了下来，虽然并不是久别，但是重逢的夜晚依然很长。 长到让沈青又重新想到了两人的初见。 芊芊依旧是当初的那个芊芊，而他自己，则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能够将自己曾经承诺过的一切呈现给芊芊看。 一切都会好的。 …… 与沈青分别之后，半夏虽然对于与沈青的重逢感到无比欣慰，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这次由于自己的大意而导致的危险，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了，这么闷闷不乐的？不会是那天那个家伙欺负你了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看着半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渡鸦把几块巧克力放在了半夏面前，笑着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 半夏垂下头说道：“就是偶尔心情不太好嘛……” “我猜可不止这么点原因呢。” 渡鸦面带一副饶有兴致的微笑说道：“我可是听说，昨天S市有名的绑架组织，闪电蛇被人剿灭了，我想S市有这么大本事的人恐怕也不多了吧……” 半夏没想到昨天绑架自己的那个组织竟然还有这种名号，也没想到渡鸦的消息这么灵通。 到了这一步，恐怕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也没法瞒住渡鸦了。 半夏想要吃块巧克力来掩饰一下自己的慌张，但是却怎么也撕不开包装。 “不用瞒了，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人能够骗的过我，你的表情都把你给出卖了。” 渡鸦微笑着撕开了一块巧克力的包装，递到了半夏手中。 “好吧……是我做的。” 半夏咬了一口巧克力，有些无奈地承认道。 不得不说，渡鸦给的巧克力虽然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牌子，但是还是挺好吃的。 “喜欢吃的话我多给你弄一些，虽然是国外的小作坊做的限量货，不是很好搞，但是你喜欢的话那也没什么。”渡鸦看着半夏从无奈变得十分享受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 “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出去转转，就被人偷袭了，我没有反应过来。” 半夏避重就轻地讲述道：“然后等我醒过来，就被锁在那里的一间屋子里面了，我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把锁撬开了，然后就跑出来了。” “至于端了他们的老窝那实在就是顺手的事情咯……谁让他们把我带到他们的老巢里去了。” 半夏一副实在没有办法的表情，也足以把渡鸦逗笑了。 “这么说的话，这闪电蛇还算是有些本事了，本来我还以为是一群只知道欺负普通人的废柴。” 渡鸦有些心疼地看着刚刚发现的半夏已经自己包扎好了的胳膊上的伤口：“不光把你给偷袭了，还让你负伤了，能让我们的小半夏这么狼狈，那可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不说这个了，伤口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必了，小伤而已，去医院的话，去晚了可能就已经愈合了。”半夏开玩笑道。 不过对于渡鸦婉转的关心，半夏还是有些感动的。 第543章 离奇失窃 大青山已经开始渐渐从第一次如此大的损失之中渐渐恢复了过来，重新回到了如今生机勃勃的样子，这让沈青的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 如果再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过段时间也是时候去一趟江云门了。 可是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先是青山学院之中丢了几份教材，虽然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财产损失，但是失窃的都是涉及到十分重要的内容的书籍，这让芊芊觉得十分奇怪。 好在对于大青山来说，由于活字印刷已经彻底被普及，随着更多的印刷机被制造出来，也再没有书册紧缺的情况。 所以说倒也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芊芊也索性就当做是不慎遗失了。 沈青也都没有放在眼里，毕竟他心中还是明白的，丢失的教材中的内容，别人即便是拿来研读也不会看得懂。 接下来，便是工业园区之中刚刚制作出来还没有交付给石生金的实验室的一套精密仪器。 这些仪器的失窃可是把石生金给气得够呛，在陈化面前好一顿牢骚。 虽然陈化满脸的委屈，但是石生金这样的心情，沈青还是十分理解的。 毕竟这老头子来了大青山这么久，那老脾气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女儿第一，知识第二，什么事情都不能耽误了他做学问。 等了这么久的仪器没了下落，满心期待的实验计划又要推迟，显然对于他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最终也是在鸢尾的百般安慰下以及玄武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抓到窃贼的决心之后，石生金才气呼呼地离开了工业园区。 这下沈青也已经开始感觉事情不对劲，渐渐重视了起来。 但是还没等沈青布置下去加强戒备的任务，苏防风的医馆又被窃贼光顾了，这次失窃的是一盒十分珍贵的药材。 这还是苏防风不久之前，花大价钱从一个行走商人手中弄到的。 不管是苏防风还是阿蟾和红玉，都对这盒药材的效果十分期待，但是还没捂热乎，它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向内敛稳重的苏防风都已经急的捶胸顿足了，这药材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于是沈青赶紧十万火急地安排了警戒，无论是情报司还是朝云小队，都在青山卫的配合下日夜轮岗，在大青山之中进行着严密的戒备。 但即便是这样，第二天一早，寒芒剑庐刚刚打造的一对手铠又是不翼而飞。 “实在是气死我了！” 韩惊蛰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在沈青面前说道：“也是邪了门了，这几天听说了丢了不少东西，我也让剑庐的人一定要加强戒备。” “但是就是守夜的人打了个盹的功夫，我废了那么多功夫亲手打造的手铠就被偷走了！” “你先别急……现在大青山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了，今夜我亲自在山中巡视，一定得抓到这贼。” 沈青对韩惊蛰保证道。 以韩惊蛰的技术，花了大功夫精心打造的手铠，那自然是可想而知有多么珍贵了。 “既然都出了这事情了，那我索性就说了。” 韩惊蛰叹了口气，头上的双马尾都有些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说道：“这手铠本来是准备让你去江云门提亲的时候带上当个礼物的，也算是表现下咱们大青山人的心意，这下可好了……” 沈青顿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韩惊蛰的心意他自然是十分感动的，但是就偏偏是这手铠就这样被偷走了，这贼可真的是……太会偷了。 “不管怎么说我可都得好好谢谢你。” 沈青对韩惊蛰微微一笑：“放心吧，敢在我沈青头上撒野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 情报司中，原本就不大的会议室里围了一圈的人，更显得狭小。 “所以说……有人发现过什么线索吗？” 沈青无奈地问道。 “有就好了，反正当时我后来好好地检查了一遍，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陈化垂头丧气地说道，看来他确实没有少受石生金的摧残。 “也是我的疏忽，医馆内并没有人守夜，所以被盗走了药材也没有人发现，而且现场的情况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痕迹。” “如果是窃贼的话，那掩盖罪证的手法也是听高明的。”苏防风皱着眉头说道。 “说实话整理书籍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书失窃了，所以说青山学院里自然也没什么线索了。” 芊芊也点头说道。 “那么自然也不必说了，我想寒芒剑庐里面也是一样。” 影子叹了口气说道：“情报司这两天每天都是日夜不停地组织人手巡逻，但是依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大青山，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实在是想不到，在这么严密的戒备之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这样轻松地潜入大青山？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内鬼所为？”晴风开口说道。 “可能性不大。” 沈青想了想说：“如果说是内部人员的话，他们需要这些东西大可以开口索要。” “所有人都知道在大青山内部，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其实是很容易的，可能也就是寒芒剑庐丢失的那副手铠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了。” “倒是这个道理，而且最近也没有什么人员出走的消息，如果是内鬼的话，现在还在大青山里，赃物被发现可是太容易了。”影子点头附和。 “这样吧。” 沈青想了想，还是说道：“今天晚上我亲自守夜，我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人能从我的眼皮子低下跑掉。” “你呀，倒是挺能说大话。” 玄武不由得笑出了声来：“你只道自己武功高强，就没有想过，对付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只有真正了解对手，才能手到擒来，这一点恐怕没了我还真不行。” “你有点担心你不肯一晚上不睡觉啊。”沈青耸了耸肩笑道。 “不睡觉就不睡觉。” 玄武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可不想再被石生金老头儿念叨了。” 第544章 夜幕潜伏 夜幕降临，沈青也和玄武隐匿在了夜色之中，各自分工监视一片区域。 在这之前，沈青还被迫听着玄武科普了半天盗贼们的习惯思路和想法，虽然他本心里是十分抗拒的，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这些听下来，还真的挺受用的。 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是大青山中依然能够看到点点的火光，那是负责巡逻的人员手持的火把。 可以说，如果正常来讲，这样的大青山是十分安全的。 沈青特意选择了办公区的位置，这个选择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做的。 如今，还没有被窃贼染指过，还有可能存放有价值物品的地方，办公区自然是首当其冲的了。 至于其他的地方，青山卫、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的营地自然已经是灯火通明，无懈可击，而住宅区则是已经完全处于玄武的监视之中。 沈青隐藏在暗处，感受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秋冬之交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丝毫没有一点困意。 玄武帮他选的位置也确实是挺刁钻的，虽然十分隐蔽，但是整个办公区几乎是完全尽收眼底，无论对方从什么位置潜入，都一定逃不过沈青的眼睛。 沈青目不转睛地盯着视线中的办公区全景。 没想到，并没有让沈青等待太久，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沈青的视线之中。 这个身影看上去似乎十分的瘦小，似乎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子，行动极其灵活敏捷，甚至沈青都能看得出来。 她走的每一步都成功地躲开了巡夜之人的视听，这倒真的不是巡夜人的不称职了，而是这贼的潜入功夫真的实在是不一般。 可惜终归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沈青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对方开始行窃。 没过多久，沈青就看到了秦月的办公室内似乎开始有人影摇曳，他并没有武断地直接冲进去，以免打草惊蛇。 而是直接引动极北飞霜剑意，像是当时在东宫围墙上一样，利用冰晶形成了几片镜面，从而完全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可以收网了。 沈青轻轻一笑，身形直接从夜幕之中悄无声息地略过。 当沈青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秦月的房间时，女贼依然还在小心翼翼地四处翻动着。 听到开门的声音，身形也没有一丝慌乱的感觉，而是当机立断地准备破窗而出。 但是秦月的办公室，沈青怎么可能不做好安全措施？ 这门窗都是十分坚固的，无论如何也都不可能是这女贼可以撞得开的。 “怎么样，这次可终于被我人赃俱获了吧？”沈青微笑着，看着面前手中正拿着一袋银子的女贼。 “别高兴太早。” 女贼见已经无法从窗口逃生，直接当机立断，一把小刀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一瞬间，便向沈青刺了过来。 沈青也没有消极躲避，因为从对方一出招，沈青便看出来了，她这一击并不是为了伤到自己，而是让自己忙于躲闪之时趁机逃生的。 “太天真了。” 沈青面不改色，直接一剑将对方的利刃击飞，之后指向了她的喉咙。 “怎么样，这次没办法了？” 沈青笑意盈盈地伸手关上了门，这次这贼即便是插上翅膀恐怕也逃不掉了。 “既然被你抓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女贼十分嘴硬地说道。 虽然隔着面罩，但是沈青能够感觉到，这女子清脆透亮的嗓音，这声音无论如何也有些难以和一个盗贼联系在一起。 “我可不喜欢随便杀人，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沈青笑着说：“为什么来我大青山行窃？” “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世人都说大青山卧虎藏龙，我只是想挑战一番罢了，没想到你这大青山也不过如此，但是今日既然我技不如人，那么便也认栽。” 女贼说着，将手里的钱袋子抛到了沈青的手中。 “你如果真的认栽的话，这时候需要还给我的恐怕越不只是这个钱袋子吧。”沈青接过钱袋子，又重新在空中抛了一下，收回到了衣袋里。 “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女贼语气生硬地说道。 沈青能够明显察觉得到，对方似乎在说谎。 “这你可骗不了我。” 沈青笑着说：“如果硬要说那副手铠，倒是能卖个好价钱，那其他的东西，哪有那么多人识货的，你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全部处理掉？” “而且真的是为了钱的话，你偷那些东西，可不像是一个这么老练的窃贼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女贼在这时倒是显示得十分有骨气。 “好吧，其实我实在是不想对一个姑娘家用出那些手段，但是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么也只能让你体验一下我大青山从人口中撬出点事情的能力了。” 沈青挑了挑眉说道。 “哼，人言大青山与众不同，要我看，无非也就是一群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也是滥用私刑，卑鄙无耻的货色罢了。” 女贼冷哼一声说道。 “我说姑娘，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着说：“这可是你盗窃在先，又自投罗网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 女贼显然有些哑口无言，在沈青的剑尖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所以吧，要么乖乖把东西还给我，要么嘛，你对我们不仁，也就不要怪我大青山对你不义了。” 沈青看着女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已经能够猜得出来她此时的表情。 沈青明白，至少现在，虽然她心中自然是知道理亏，但是也不会将盗窃之物的情况很快说出来了。 随着对方的一声惊呼，沈青已经用手中的剑将女贼蒙面的黑布挑了下来，被藏在黑布下的，是一副精致却又显得有些稚嫩的灵动脸庞。 “卿本佳人，为何做贼啊……” 沈青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第545章 击溃心防 “你……” 沈青的举动让女贼露出了十分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涨红了脸的样子倒是十分有趣。 “怎么了，你要是不服的话可以再打一场，不过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悬念了。”沈青十分悠闲地说。 “你还想羞辱我不成？我都说了，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要杀要剐全凭你的处置。” 女贼恶狠狠地说道。 “你看，话说的挺好听的，刚刚是谁说我卑鄙无耻来着？” 沈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栲和铁链，铐住女贼的双手，之后将连着锁链另一头拿在自己手里。 “好了，既然都说了愿赌服输，就跟我走吧，我还挺想看看你在我的人手里能强撑多久再把知道的事情吐出来。” “我说了，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女贼十分不服气地说道。 沈青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便扯了扯手里的锁链向门外走去，这突然的拉扯让女贼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喂，你是故意的吧？”女贼十分不满地抗议道。 “故意的又怎么样，不是故意的又怎么样？”沈青并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拉着锁链向前走着。 “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的？” 女贼犹豫再三，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道理很简单。” 沈青笑了笑说道：“我这大青山，我自然是熟悉的，而想必你都来了这么多次了，应该大概也会知道重要的场合有几个了。” “那么剩下的地方也没有多少了，这办公区肯定是你最有可能闯进来的地方了。” “我明明还有别的方案的……” 女贼有些不甘心地嘀咕着。 “居民区是吧？这你倒是不用想太多，那里我也部署了人手，就凭你的这两下子，恐怕她教训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沈青说的云淡风轻，又不留情面。 女贼内心被沈青气得不行，但是奈何自己已经是落入了沈青之手，也只能憋下这口气了。 只要这次自己能够完好地离开，总有一天要给这沈青一点眼色看看。 沈青自然不会猜不到此时女贼的情绪，但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偷偷地笑着。 本以为是个令人生厌的江洋大盗，但是没想到，这小女贼还是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情报司。 沈青推开门的时候，影子还在眉头紧蹙地坐在桌前，看到沈青赶紧站起身来，十分急切的表情。 “怎么样沈先生，是不是有结果了……”影子急急地问道。 “是啊。” 沈青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锁链：“人已经被我抓住了，但是死活不愿意说出来脏物的下落，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影子循着沈青身后看去，发现锁链的尽头，被沈青抓住的竟然是个身穿夜行衣的年轻女孩，看上去年龄并没有多大，并不像是个能把大青山翻个底朝天的江洋大盗。 “这……沈先生……你确定没有抓错人吗？”影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确定。” 沈青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个年龄有这种本事的，虽然说也算稀奇，但是应该也不会能到让你都感到惊讶的地步吧。” “这么说倒也是。” 影子有些尴尬地笑笑：“那还是正常审问？” “那是自然，咱们丢了东西，总不能抓到了贼，却连东西的下落都找不到了吧？”沈青面带微笑对影子说道。 “明白了，那我现在就着手去办。”影子点了点头说道。 之后影子从沈青手中接过锁链，带着女贼进入了审讯室，等到将她在椅子上固定好后，却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口竟然是还没有离开的沈青。 沈青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附耳笑声对影子说了一句话。 “不用太狠，该问的问出来就好了。” 影子顿时会意。 …… “你知道我不会说的。” 女贼虽然被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是依然还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影子和玄武，十分倔强地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挺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傻。” 玄武笑道：“只需要说出你的名字和偷我们大青山的东西藏在哪里，并且保证不再骚扰大青山，我们就能放你走。” “怎么就非要硬撑着？一会你要吃的苦头，保证你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连死都不怕，害怕你的什么手段？” 女贼依然十分固执。 “也真是可笑，一个贼，偏偏就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玄武玩味地微笑着走到了椅子旁边，俯身看着女贼说道：“那可就别怪我出手喽！” “别忘了沈先生嘱咐的。” 坐在桌子后面的影子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这种事情你应该明白的，我心中有数。”玄武轻飘飘地答应道。 影子倒是对于玄武还是挺放心的。 自从胭脂离去之后，玄武竟然出人意料自发地帮助情报司做了许多事情，俨然已经是半个情报司成员的样子。 所以影子与玄武的接触也变得多了起来，渐渐地影子也开始了解了这个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难以接近的玄武。 虽然表面上，玄武的性格十分的不羁，但是实际上对于大青山的感情与归属感，她几乎不逊于任何人。 曾经的经历并没有让玄武变得充满邪恶与戾气，相反的，如今的玄武实际上内心却是无比的善良，只不过经常懒于表现罢了。 所以说接下来玄武要做的事情，影子也是一点都不会担心的。 玄武也并没有使用什么刑具，也没有像对待许多拒不开口的犯人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地反转关节，制造巨大的疼痛。 而是看上去十分随意地在女贼身上某处轻轻一点，但是就是这一点，让女贼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诡异，脸色也瞬间苍白。 “你……你做了什么……好痒……” 女贼开始一边呻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第546章 盗亦有道 “我就说嘛，挺难受的。” 玄武笑着说“如果你受不了了，想把事情都说出来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看着女贼十分痛苦的挣扎，影子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玄武到底会多少稀奇古怪的手法。 “我……不说，你这是什么妖术……” 女贼依然一边挣扎着一边嘴硬，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她几乎已经到达了承受能力的极限。 “放心吧，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伤害的，只是在你的某个穴位上做了点手脚而已。” 玄武俯视着面色痛苦地女贼说道：“如果你还不想说的话，我就只能加重一点喽！” “我说……我说，你先帮我解开！” 此时女贼已经是浑身发抖，身上几乎已经被冷汗湿透。 “你看，早点这么聪明的话，不就不会吃这些苦头了吗？” 玄武轻笑了一声，轻轻在另一处穴位捻了一下，便解脱了女贼经受的痛苦。 痛苦结束之后，女贼重重地喘息着，身上依然还是不住地发抖，好一阵子才差不多恢复了状态。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话，就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我保证刚刚的事情只会给你这些痛苦而已，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感受了吧。” 玄武笑着说道。 “我说……我叫聆风，那些东西都藏在这大青山山门南边十里外的叫静心寺的破庙里。” “佛像下面有个机关，左转三下，右转四下，就能打开了，东西都在里面，不过你们得快一点，两日后就会有人去把东西都取走。” “这是什么道理，自己偷了东西，自己不用，还要藏起来让别人拿走？”影子感到十分奇怪，立即问道。 “反正也被你们抓住了，是我技不如人，撑不住说出来了，是我心智不坚，什么都做不到，输就输了，也无所谓了。” 叫做聆风的女贼话语之中似乎有种十分丧气的感觉，这和不久之前还表现出来的倔强完全不一样。 “我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玄武笑着说道：“如果说你真的有什么难处，我们倒也不是不能帮你，毕竟你虽然偷了东西，但是至少也说出了东西的下落，我们也算是没有什么损失，大青山一直都是慈悲心肠呢。” “别胡说了，你们这些人我心里怎么会不清楚，这世间有权有势的人无非都是如此，要么明着为害百姓。” “要么像你们一样表面上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坏，拿我们当坏人，以所谓的惩奸除恶为乐，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聆风十分不屑地说道。 “你真的觉得，你会一辈子带着这个贼人的身份，再没有改变的可能了？”玄武环抱双手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然呢？世人都是如此，哪里有真正能被人所接纳的所谓恶人？”聆风冷冷地说道。 “那倒是未必，”玄武低头看着聆风有些黯淡的眼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无天会？” “无天会？那怎么会没听说过。” 聆风似乎是有些破罐破摔，也不再抗拒：“大家都活在暗处，自然我们与无天会也有不少联系，后来那无天会不就被你们大青山给剿灭了吗？怎么，想拿无天会来要挟我？” “要挟那倒是大可不必，大青山吃下的势力中，无天会还真的不算是什么强到能被我们拿出来要挟人的程度。” “只是我想告诉你，当初，我就是那无天会的玄武长老。” 玄武倒是也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去：“但是沈青依然留下了我，整个大青山也都接纳了我，你不会觉得自己比当初的我还坏吧？现在还不是所有人都不会用那种眼光来看我？” “你……” 聆风听了玄武的话，眼神之中竟然突然充满了惊讶的光：“换日门就是被你灭掉的，还诛杀了他们的门主？”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当年我手里灭掉的小帮派可是不少……” 倒不是玄武托大，在无天会的时候，她确实常常负责带人剿灭一些不是很听话的小帮派，下手次数太多，有时候自己灭掉的帮派都已经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我不会记错的，就是您。” 聆风的语气忽然变得恭敬了起来：“就是那时候，您带人屠灭了换日们，我们师徒才躲过了他们的追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换日门不是个专门偷鸡摸狗的盗贼帮派吗？怎么你们还会有什么矛盾？”玄武有些好奇地问道。 “无非是因为我师父从不愿跟随什么帮派做事，一直都与我和师兄相依为命，那换日门看中了我们的手艺，想要拉我们入帮不成。” “后来就要挟我们交给他们保护费，否则就给我们好看，师父坚决不从，还打伤了他们的人。” “后来我们就一直被他们追杀，幸亏之后无天会剿灭了换日门，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们还能逃多久。” 提及这些过往，聆风倒是不知不觉开始减少了不少对玄武的抗拒之意。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也别多想，当初我们剿灭换日门也跟这件事情没什么关系，那么现在你想说了吗，到底为什么你偷了我们的东西还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聆风听了玄武的问题，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将隐情和盘托出。 “本身师父和我们都一直坚持只盗为富不仁者，也不受任何组织的约束，但是前一阵师父突发恶疾，不慎被换日门余党所擒。” “师兄也被他们所杀，他们威胁我要为他们偷盗三件与众不同之物，才将师父送还给我，我曾经听闻大青山中奇物甚多，于是就想到了来这里偷窃……” 听了聆风的讲述，影子和玄武也大概明白了个中原委。 如果聆风所说属实的话，这聆风倒是也不算是什么罪恶之人，甚至也算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了，相反这换日门的余党做的事情倒是有些为人不齿了。 第547章 成人所愿 “那么现在你已经失败了，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玄武坐回了影子身边，看着聆风问道。 “明知故问。” 聆风叹了口气，表情已经十分哀伤：“那么他们一定不可能把师父还给我了。” “我倒觉得，话不必说的这么满，” 玄武笑说：“大青山倒也不一定不会帮你。” “真的？” 聆风的表情显然有些惊喜，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你也别骗我了，我偷了你们的东西，又是个贼，跟你们无亲无故的，你们又为什么要帮我？” “那你不用管，当然此时我们还要商议一下，不过这段时间确实也没办法给你自由了，至于事情如何办，你就静静等我们的结果好了。” 玄武说着，便起身准备出门，顺便还示意了一下影子。 …… “也就是说，你想要帮帮她？”沈青听完玄武的叙说问道。 “我想，既然她已经把我们丢的东西的下落告诉我们了，倒也算是没有什么损失了。” “而且她来大青山行窃也实属无奈，再加上之前我也确实多少对这对师徒有所耳闻，确实是身手不凡，而且挺坚守原则的。” “从来都是劫富济贫，从来不打穷苦百姓的主意，没准这次事情做成了还能把人拉拢过来增添点人手不是？”玄武说道。 沈青感到有些意外，玄武平时很少去考虑这些，这次倒是转性了。 不过玄武说的确实也是挺有道理的，毕竟在这个世道，沈青早已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所谓“恶人”都是真正的恶。 甚至有些人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维护着这世间的正义。 这聆风和她的师父似乎就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若真是如此，那么确实还是有争取的价值的。 “所以说，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考虑一下怎么行动，对吧？”沈青略加思索问道。 玄武自然明白了沈青的意思，带着些许欣慰的微笑点了点头。 “如果说真的如我们所愿的话，我觉得这聆风来情报司可能还真的能有不小的施展空间的。”影子突然说道。 “你呀……” 玄武轻笑道：“倒是挺会见缝插针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还是挺有道理的。”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总归还是要看后续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很快，沈青便与影子和玄武孕育出了一个计划。 明日，他们便会带着些普通的替代品，将那机关之中被放入的被盗物品调包换回来，之后在对方预定取回赃物的时候，派人在破庙之中埋伏，之后尾随取物之人寻找到他们的据点，然后再一网打尽。 毕竟据玄武所说，这换日门也算是有些无恶不作了，顺手将其铲除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当晚，影子便已经准备好了用于代替的物件。 无论是玻璃制品，还是其他的物件，都是外人看上去似乎价值连城，但是在大青山却是稀松平常之物。 第二天一早，它们便已经被放进了那佛像下面的机关内。 而聆风所言的确属实，大青山丢失的所有的物品都确实被她放在了这机关之中。 当所有的失物都回归原处时，石生金可谓是欣喜若狂，他的实验终于可以继续了。 而且这套设备的质量也是一如往常十分精良，这自然对于石生金来说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了。 而苏防风看着失而复得的药材，平静的外表都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了，至于芊芊倒是还好，毕竟这些书籍实在是一点都不稀奇的。 而沈青看着以这样一种方式到了自己手中的，韩惊蛰帮他准备的礼物，心中也涌上了一阵暖意。 这副手铠确实精致的令人咋舌，无论是轻盈程度还是坚韧程度都是无与伦比的，并且外形十分精致，光泽的美妙也令人惊叹。 寒芒剑庐出品，果然是必属精品的。 沈青在心中已经不知默默感谢了韩惊蛰多少遍，之后将这副手铠放在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之中，已准备到时候送到江云门去。 办完了这些事，他需要做的便只是等待玄武去探明对方的据点了。 其实沈青对于聆风的第一印象与玄武对她的印象也没有太大的出入。 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沈青的直觉告诉他，这女贼并不是那种坏透了的十恶不赦之人，相反，她一定是有着什么样的苦衷，才被迫向大青山下手的。 毕竟沈青看到了聆风眼神中那抹清澈，那绝对不是已经沉迷于作恶的人眼中会有的光。 而这两日，虽然聆风并不能立即得到自由，但是大青山给她的待遇还是十分不错的。 虽然出不了这小小的房间，但是聆风的吃穿用度，都与大青山的领民们没有什么差别。 这样的生活也让她感到有些惊讶，毕竟在外界，她们这样颠沛流离的人哪里有过这么舒适的生活。 甚至她一度以为，这是大青山出于某种目的而给她的特殊优待。 虽然这样，但是心中对师父的担忧，以及那掺杂着几丝希望的绝望，依然还是一直让聆风坐立不安的。 直到这一天，沈青亲自来到了关押聆风之处。 “这两天等的挺焦急吧？” 沈青看着聆风，平静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决定帮你救你的师父了，我们刚刚从你口中得知失物的下落之后，就派人连夜把机关里面的东西调包了。” “等到约定好的取物的时间到了时，我们的人便会尾随他们找到他们的据点，之后我便会带人推平了那换日门，帮你吧师父救出来。” “你真的会帮我吗？” 这时聆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完全不是最初沈青看到的那副充满了敌意的样子。 “那是当然，我沈青可从来都不会说大话。” 沈青笑了笑说：“玄武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师徒也不是什么唯利是图的江洋大盗，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恶人，而那换日门的所作所为可就有些让人一言难尽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决定帮你一次。”沈青补充道。 第548章 尾随而至 “最后行动的那天，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聆风听完沈青的话之后，顿了一顿，语气十分坚定地说。 “你要一起去？” 沈青倒是没有想到聆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想来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反正他们本来的目的也就是追回聆风所盗走的物品。 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也就不担心聆风逃跑的问题了。 去剿灭那什么换日门也仅仅是举手之劳，在这件事情上聆风显然是更大的受益者。 “对，我想亲自把师父救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亲手复仇。”聆风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沈青说道。 “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 沈青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略加思考说道：“你得保证今后再也不盗窃大青山的财物。”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之前我偷你们的东西，也仅仅是为了救回师父而已。”聆风用力地点头说道。 “那便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明日行动时，无论如何不能逞强出手，躲在一旁观望就好，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可无暇管你。” 沈青说道。 “你怎么这么看不起人！” 聆风有些不满地说道，似乎因为沈青的轻视而感到有些生气。 “看不起人？” 沈青笑了笑：“这倒是没有，不过你自己想想，以你的身手，躲躲藏藏的倒是没什么问题，真要是打起来，你自己想想能帮上我们多少吧。” 聆风想了想与沈青交手的时候的情形，刚想说出口的反驳顿时被憋了回去。 自己在沈青面前几乎是瞬间就没有还手之力了，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我答应。”聆风无奈地点了点头。 …… 不得不说，这秋冬之交的凌晨还是有些冷的。 沈青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一阵风吹来，还是不由得裹紧了衣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终究沈青还是力排众议地决定仅由自己和已经探明了目标处地形的玄武前往，当然，还有随行的聆风。 聆风显然有些紧张，在玄武的马背上紧紧抱住了玄武的后背。 “有这么紧张吗？无非就是一次小小的行动而已，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了。”玄武调侃着缓解气氛道。 “哪有，我一点都不紧张，就是有点冷。”聆风嘴硬反驳道。 “没事，你不了解我们，紧张些倒也正常。” 玄武笑着压低了一点声音，用身后的沈青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对付那些杂鱼，我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聆风心中所担忧的自然不是此行能否成功的问题，毕竟他心中明白，那一夜沈青展示出来的恐怖实力一定不是他的全部能力。 骑马载着自己的玄武也是深不可测，毕竟当年无天会的玄武长老实力自然是非同一般，从她轻而易举将自己折磨成那个样子也能够看得出来。 她所担忧的，还是师父身缠恶疾被那些歹人抓去那么久，若是再受到了什么折磨，到底还能不能从这病中侥幸活下来。 就在聆风心内纠结之时，三人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沈青与玄武将马拴在了一旁的树上，三人改为步行走完最后一小段路程。 一扇铁门已经出现在了前方，开门的方法玄武自然已经在跟踪之时默默记住了。 她向沈青使了个眼色，便上前一步，在门上的机关上左转两下，右转五下，大门便应声而开。 “也不弄点新鲜的办法。”玄武小声嘟囔着。 “行了，都给咱们行了这么多方便了，就别抱怨了。”沈青也开着玩笑。 不过说笑归说笑，三人进去的时候还是十分谨慎的。 大门一被打开，便有两人直接出现在了沈青和玄武面前。 沈青自然是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的，这两人甚至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飞霜剑的剑气斩杀。 这时聆风才真正意识到，沈青实在是隐藏了不知多少的实力。 这群匪贼的窝点地形倒是完全没有想象中复杂，大概也是因为这群换日门的余党已经并没有什么余力来建造一个更加可靠的巢穴了吧。 “我说，这些人，跟当年的换日门实在是完全没法比了呀……” 玄武又斩杀掉一个喽啰，有些索然无味地说道：“看来当初的漏网之鱼真的是没什么本事了，简直令人失望。” 不知为何，聆风总觉得，这本该十分步步为营的场景，突然变得有些过于轻松了。 随着沈青和玄武的行为完全惊动了这窝点内的贼人，这些换日门余党也基本上都倾巢而出，在这本来就十分狭小的空间中，将三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来我们这换日门闹事……” 为首的盗贼大声吆喝道，这时他的目光看到了躲在沈青和玄武身后的聆风。 “哟，这不是那小姑娘吗，怎么了，不相信我们会把你师父放了？还找了帮手闯进来，真是不识好歹。” “我倒是也有些奇怪，这世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了，真正的受害者一直被责问，倒是加害之人说起话来理直气壮的。” 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明明是你们先抓了人家的师父，这时候却又回过头来数落别人的不是？” “混这一行，却又不讲规矩听从我们的管束，这不就是他们师徒不讲道理？” 领头之人不屑地说道：“我看你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之人，劝你少管闲事，这是这小姑娘和我们之间的账，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插手。” “你说不让插手我就不插手了？” 沈青悠闲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飞霜剑：“那我们剑下见真章好了。” “就凭你们三个人？讲笑话也要有个限度。” 贼人首领有些轻蔑地说道。 “不不不，你说的也不对，” 玄武笑说：“其实是两个人，我们不打算让那个小姑娘出手。” “这么大口气，今天就让爷教训教训你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首领怒斥道。 第549章 人间炼狱 这贼人首领倒是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一声令下，手下的盗贼喽啰们便直接一拥而上。 不得不说，这些人可能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本事不差，但是真打起来的话，那水平确实还是差点意思，甚至比沈青所预想的还要差上不少。 虽然说这些蟊贼们仗着人多势众，确实是十分自信，而且还阴招频出，时不时会有些机关暗器什么的冲沈青几人飞来。 但是小手段终究是小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没多久，在贼人首领面前，便只剩下了一群倒地动弹不得的喽啰。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首领战战兢兢地问道。 此时的他已经与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惊恐的眼神写在他的脸上。 “这你倒是不需要知道，毕竟你应该也清楚，现在你并没有问这种问题的资格。” 玄武轻蔑地笑着说道。 “我师父现在在哪里？” 聆风冷冷地问道。 “你师父……” 盗贼首领的语气显然有些犹豫。 “说！” 沈青呵斥一声道。 “就在……最里面的屋子里关着。” 盗贼首领浑身颤抖地指向据点最内部的方向，似乎他心中有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 “带我们过去，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我想你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沈青语气凛冽地说道。 “是是是……” 盗贼首领心惊胆战地答应下来，便在三人前面带路向内部走去。 沈青总觉得，这盗贼首领此时所表现出来的畏惧似乎稍微有些过头了，很显然，玄武的表情也同样显示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于是两人默契地开始提高了警惕，以防这贼头万一留着什么后手，好及时进行应对。 好在，三人还是在此人的带领下，顺利来到了一件紧闭的铁门前。 “把门打开。” 沈青命令道。 看得出来，这贼头还是十分犹豫。 “让你把门打开，磨叽什么呢？” 玄武有些不耐烦的威胁道。 “是是是，我开……” 见沈青和玄武的态度都已经十分不客气，贼头只得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铁门，中间还因为抖得太厉害而掉了一次钥匙。 当铁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后，一股刺鼻的气味便瞬间传了出来。 沈青和玄武不由得捂住了鼻子，而聆风则是顿时焦急地冲进门去。 过了好一会，沈青才从这令人窒息的味道之中缓过来，定睛向屋内看去。 这间屋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秽物，莫名的肮脏液体横流，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早已经看不清颜色和形状的杂物。 而一床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床上，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中年男子，一看便已经毫无生命迹象，似乎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头发和胡须也都已经结块，身上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已经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伤口了，显而易见，他生前到底遭受了多少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聆风已经失声痛哭，对这屋子之中的恶臭与脏乱已经全然不顾。 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扑到了将自己从小养育到如今的师父身上，紧紧抱住这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青冷冷地问盗贼首领道。 “这……实在是这老头子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才……” “还想狡辩是不是？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青见对方依然还想要耍滑头，怒斥道。 “大爷饶命啊，实在是手下做事过分了，也是我管束不严……” “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不相信你手下的人没有你的首肯，能够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沈青冷笑着说道：“那么就如此，我们不做什么，待会由那位聆风姑娘亲自来处置你，至于她想给你一个什么待遇，那么我们就不管了。” “大爷……求求您饶了我一条生路吧，我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都在这里了，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您看……” 贼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沈青和玄武面前，哀求着。 “你觉得，就算我们不放过你，你的这点家当我们就拿不走了？” 玄武用剑指着贼首的额头晃了晃，顿时惊得对方一身冷汗。 “是是是，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这我们可说了不算，谁的债，谁来还，一会等聆风出来，你们自己来解决你们的问题。” 沈青并没有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说罢，沈青直接就地取材找出一条锁链，将这贼首五花大绑，牢牢困在了一根柱子上。 “人给你留在这里了，一会怎么处置，看你自己的意思了，我们出去透透气等你。” 沈青对着屋内依然还在抱着自己的恩师痛哭的聆风说道。 并不管聆风有没有真的听到，也没有管身后还在哀嚎求饶的贼首，沈青便和玄武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多少让人感到有些压抑的盗贼窝点。 “你说这小姑娘会怎么处置这贼头子？”沈青大口地呼吸着好不容易闻到的新鲜空气，问玄武道。 “还能怎么处置，无非就是剥皮抽筋，剜心掏肺的，这仇可不小，要是换了我的话，保证让这人生不如死一阵子，然后再留他自己慢慢一点点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就好了。” 玄武有些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倒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说出来的话了，这么一想，你也好久没有这个样子过了。” 沈青微笑着说道。 “怎么，在大青山你还想让我摆出一副无天会玄武长老的样子来？” 玄武白了沈青一眼：“那我估计要被你赶出山门去了。” 沈青总觉得，虽然仅仅是一门之隔，但是这外面的世界与那据点里面人间地狱一般的样子简直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是这些挣扎在底层的小人物，依然并不会放过比自己更弱者，将内心的卑劣无所不用其极的加之于对方身上。 想要改变这一切，首先便要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550章 无处可去 并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沈青看到聆风有些失魂落魄地从盗贼的老巢中走了出来。 身上脏兮兮的，显然是在那牢房之中沾上的，还有喷溅出来的鲜血，大概是属于那盗贼头子的了。 而聆风的表情似乎有些双目无神，很明显，将自己养大的恩师的死让她的内心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解决掉了？那人你怎么处理的？” 玄武努力用最温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杀了，没有折磨他，只是让他跪在师父的尸体前，让他死了个痛快。” 聆风平淡地说，声音还带着些颤抖。 “不安葬一下你师父吗？” 沈青叹了口气问道。 “不必了，像我们这种人，能苟活一天就是一天，一辈子都是藏在黑暗里面的，死了就直接一把火烧成灰，也算是不错的待遇了，里面已经被我一把火烧掉了，等到什么时候我也丢了命，能这样也就不错了。” 聆风的表情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悲凉的神色，让沈青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不由得想起，曾经的祝年在太常寺中时，眼睛之中那种闪着单纯的倔强的光芒的样子。 和当初虽然经历了巨大的悲痛，但是依然有曾经美好的回忆支撑着自己走出阴影的秦月。 还有一直在父辈和善良的铸剑师们的庇护下，能够快乐地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韩惊蛰。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虽然她们都各自承受着命运带来的各种不幸，但是在她们的世界之中永远都有灿烂的光存在。 而聆风则完全不同，她生来便出生在阴影之中，从小便忍受着弱肉强食的江湖法则。 饱受唾弃与欺凌，只有师父与师兄能够相依为命，但是却遭遇到了这样的横祸。 在她的世界里，如果按照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那么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一丝她能够依赖的温暖。 或许她真的可能会像自己所说的一样，有朝一日丢了性命，之后尸体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烧成一把飞灰。 甚至就这么曝尸荒野，任其腐烂，或者成为野狼秃鹫的食物。 但是还好，或许她的命运之中还能够有其他的选择，让她能够重新回到阳光之下的选择。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沈青叹了口气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说实话除了这身本事，我也没有什么会的了。” “要是你们觉得看不下去，想要替天行道，把我绑了见官，那也随你们了，毕竟我也栽在你们手上了。” “你们还帮我报了仇，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如果你们愿意放我走呢，那我就继续靠我这门手艺活着，一直到哪一天死在外面了，这样倒是也不错。” 聆风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我想，你可能也不只有这两条路。” 沈青笑了笑，看着聆风有些无光的眼睛说道：“跟我们回大青山，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再也不做一个贼，彻底抛掉你的过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呵……” 聆风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做过重新开始的梦，但是谁能信得过一个贼能好好生活呢。” “没人能相信的，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走错了一步，便再也不可能回到正常人的路上了。” “若是没有我大青山，或许你说的这些确实是对的。” 沈青也坐在聆风的身旁，微笑着说道：“想必这些日子你也把大青山的情况探得差不多了吧？你真的以为大青山中的这些领民，都是一向循规蹈矩的平民吗？” “这些人里，有不少曾经是山贼、强盗，甚至还有这位曾经无天会的玄武长老，你难道发现过这些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不公平的对待吗？” 聆风听了沈青的话，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玄武，而玄武也对着聆风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青山从来不会有什么偏见，也从来不会像外面那些污浊不堪的现实一样，我所要做的，一直都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只要你愿意真正进入新的生活，没有人会拒绝你。” 沈青十分郑重地说道，就像他曾经对许多人陈述过，保证过的一样。 事实上，沈青的这些保证，也从来都没有被辜负过。 虽然聆风有些似懂非懂，但是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她已经被自己的话所打动了。 “可是……你们真的不在乎我偷了这么多东西吗？这些东西一看就很值钱……” 聆风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你就想多了。” 玄武不由得笑了出来：“第一天你偷的那些书，大青山一刻的时间便能再印一份出来，那些瓶瓶罐罐的确实也要费些功夫，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外界以为的那种稀世珍宝。” “至于那盒药材倒是确实挺值钱的，那副手铠嘛……就不太好说了，不过东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我们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聆风听了玄武的话，神情有些错愕，她确实也没有想到，这些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对于大青山来说竟然并没有那么稀奇。 原来这个地方，真的完全不像自己看到的表面的那个样子。 “可是……我除了会些潜行偷盗的本事，也没有什么特长了……”聆风还是有些不自信。 “这你就想多了，如果你不想继续做这些事情的话，来到大青山自然可以学一些其他的本领。” “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活不下去，更何况，你这身本事，还真的大有可为呢。” 沈青笑了笑说：“这几天一直看守你的地方叫做情报司，是我大青山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探听消息的地方。” “我能看出来，在这方面，你的本领完全在他们之上，我想，你应该是最适合这里的人才了。” 听到这里，聆风的眼神之中开始有了些向往的光芒，沈青明白，这小姑娘此时已经有些心动了。 第551章 天网恢恢 “人我给你带回来了，怎么安置？” “还有带她尽快熟悉大青山的环境还有情报司，这些就都由你负责了，你找我要的人，要是照顾不好，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情报司中，沈青将已经回到大青山，临时草草收拾了一下的聆风带到了影子面前。 不得不说，一向灰头土脸的聆风，在清理干净，换上一套衣服时，虽然并没有过多的打扮，依然是十分清新可人，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坯子了。 这让沈青有些唏嘘，若是没有遭遇这么多的不幸，她肯定也可以像许多寻常女孩子一样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她还有很多的时间来享受自己之后的人生。 “沈先生，可真有你的。” 影子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之前您说需要把我们的情报网扩大，我还心里有些打鼓。” “毕竟情报司里像晨星那样，在潜入这一方面有一手的人还是太少了，现在我这心里也有底多了，放心吧，人我肯定要照顾好。” 其实在沈青刚刚抓到聆风不久之后，已经多少明白了些沈青的心思的影子，就已经找沈青说过不止一次这件事情了。 影子能够看得出来，这聆风虽然一直都在做这种所谓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本心并不是个坏人。 如果能够加以规劝，留在大青山的话，情报司无疑也是多了个十分可靠的人才。 毕竟虽然说聆风确实是由于潜入失败才落入沈青手里的，但是有一说一。 如果不是这次聆风的行踪已经被基本锁定的话，其实以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以聆风的手法，甚至连沈青乃至胭脂都是很难令其失败的。 毕竟连续对同一个地方下手这么多次，又是大青山这种非同一般的地方，再厉害的贼也没什么办法全身而退。 聆风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令情报司如此头疼依然毫无办法，已经是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所以说对于聆风，虽然说名义上她还是被捉住的盗贼，但是影子也一直都吩咐负责看守的人好生对待。 几乎除了自由行动之外，聆风受到的待遇与常人基本无异。 聆风显然还是有些紧张地躲在沈青的身后，虽然说她对于影子早已没有什么敌意，但是毕竟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同时与这么多人相处。 “好了，那我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你们好好聊聊，也能尽快熟悉一些这里。” 沈青对影子说完，拍了拍聆风的肩膀。 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好怕的，慢慢你就能明白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友善，如果有什么问题，找所有人都可以的。” 聆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用力地对沈青点了点头。 “好了，影子，剩下的都交给你了，回头我还要找你聊一聊今后情报网络的问题，接下来你先安置好聆风吧，有什么需要就去找祝年，让她来帮忙安排。” 沈青对影子说完，见影子点头答应，便也离开了情报司。 “怎么还等在这里，那这样的话为什么刚刚不一起进去？”沈青出门正看到还等在门口的玄武。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这小丫头回来能不能顺利被接纳嘛，看来没有什么问题，那我就放心了。”玄武笑着说。 “那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你应该也知道，影子惦记她挺久了，不过你既然关心，为什么不亲自跟进去？” “得了吧，我要是跟进去，你觉得她会不会一直黏在我身边，就像鸢尾一样？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挺自信的。” 玄武笑着扬了扬头说道。 虽然这话听上去显得玄武有些自恋的样子，但是沈青还是不得不承认，玄武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毕竟真的是这样的话，对聆风尽快适应情报司并不是一件好事，而在玄武这边，估计她也不是很想看到鸢尾吃醋。 这些事情秦月还是没少跟自己八卦过的。 “这倒是确实，我可听说某些人虽然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回去之后可是被一个小姑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呢。” 沈青笑着调侃玄武道。 玄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盯着沈青看，神色之中还带着些许的害羞。 让玄武表现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少见，这让沈青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一趟你也挺累的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罢，沈青便扭头离开了，留下依然满脸通红的玄武一人。 沈青说有事离开倒也不是个借口，此时，他需要立即做出一个关于大青山情报网的规划。 之前沈青也不是没有做过这些努力，但是实在是苦于人才不够，收集情报的方式大部分只能流于表面，得到的也都是一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 这样是很难对周边的一切信息了如指掌的，但是暗中收集情报对于大青山来说实在是困难了些。 毕竟再怎么说情报司这些人大部分曾经也只是在各自效力之处选拔出来的，正面作战或许都是出类拔萃的。 但是潜行这样的活还是有些生疏，影子需要坐镇情报司，自然难以分身，即便是晨星，在这方便也只是二把刀而已。 如今有了聆风，不但是已经有人能够实施这些计划了，另外对于培养更多这样的人才，沈青也有了更多的信息。 既然如此，他也需要制定一个首先将大青山周边的情报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计划了。 而对于大局的掌握，如今他也有了一枚新的棋子，那就是诸葛镜。 “沈先生，您来得正好。” 小院子中，诸葛镜正在石桌上画着什么。 见沈青剑来，连忙起身打招呼道：“周边的地形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虽然说刚来此地不久，确实对周边的形势不太熟悉，但也基本上有了个方案，后面我们还可以再加修改。” 第552章 诸葛三谈 诸葛镜说着，还没等沈青说话，便拿出了一副地图摆在了石桌上。 沈青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副手绘的大青山周边的地图，没想到诸葛镜做的准备竟然充分到了这个程度。 “果然不愧是诸葛后人，短短的时间里，先生怎么能把周边信息掌握的这么详细的？”沈青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一点沈先生倒是谬赞了。” 诸葛镜笑了笑说道：“大青山的情报司虽然没多少十分擅长暗中潜入的成员，但是在收集情报方面还是十分兢兢业业的。” “我也只是在他们的帮助下便完成了这幅图纸，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先讨论如今的情况吧。” 沈青顺着诸葛镜的指引看着桌上铺开的地图，发现上面不单单已经准确地标注好了周边全部的地形信息，甚至都已经标注好了各个势力所处的位置。 “虽然我们如今身处大青山，但是希望沈先生能够明白，天下大势，即便是如今大青山已经有了左右局面的能力。” “但是归根结底，其核心依然还是这大唐国都长安城，而大青山所处位置则正好与长安城互为犄角。” “无论是从大青山如今的实力，还是地理位置来看，也都算得上是必争之地了。” “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听闻，可能先生认为是巧合，但是实际上，大青山一直以来一直处在风暴中心，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考虑过，而且我也相信大青山无论如何都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这些，但是个中原因倒是确实没有多想。”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这倒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定要有足够的自信，况且如今沈先生的情况也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了。”诸葛镜说道。 “何以见得？” 虽然沈青自己心目中确实相信自己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他也想从诸葛镜口中听到他的分析。 “先说天时，当初玄武门生变，我也是因为两个月内连续三次看到太白经天，才决定来长安一探的。” “之后才明白当今圣上确实就是那位天命之子，但不同的是，从最初便跟随沈先生的大青山元老口中，我已经听说，先生起家便是在这太白经天之时，为陛下分清了天下大势，才开始成为这大唐冉冉升起的新星的。” “所以说，这天时也算得上是有先生一份了。” “虽然我至今不知先生当初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是那雷劈颉利可汗之事，可谓是神鬼莫测了。” “更何况一直以来大青山之中一直使用的您的各种技术与思想，您不也说是偶得古籍之中记载的吗？” “若说这些都算不了天时，那我实在不知道天时究竟算什么了。”诸葛镜侃侃而谈地分析道。 沈青自然明白，所谓太白经天说到底还是有几分迷信的因素在，自己当初强调这些，也只是故弄玄虚来引导李世民的思想。 而至于雷劈颉利可汗以及自己带来的各种技术，其来源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不得不说的是，让自己穿越到这大唐，每一步又都走得如此顺利，也确实称得上是天时了。 “至于地利，大青山距离长安距离不远，足够形成掎角之势互相依存，但又不至于近到被长安限制了自身的发展，可谓是恰到好处了。” “更何况，在这大青山的南边可以说是还有一道绝佳的屏障。” 诸葛镜说着指向了一个已经被标记成绿色的位置，沈青顺着诸葛镜的手指一看，竟然正是江云门。 “这江云门虽然与世无争，但是其位置基本处于大青山南侧的交通要道，若是从南方来到大青山，势必会进入江云门的视野范围。” “如此若是与江云门交好，大青山自然会多了几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而听闻最近沈先生与江云门之间关系变得有些特殊。” “所以我想，与江云门交好一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至于北方，虽然并没有足够可靠的屏障。” “但是据我所知，如今整个匈奴也算是在那处月部的掌控之中，不但处月部与大唐交好，那处月部族长与大青山之间也算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至少能够保证突厥以北的异变，不会第一时间波及我们。” “至于我们与突厥之间，实际上也并不会孕育出更大的敌人，而我们所要提防的，便算是出人意料的敌人了。” “这便是情报司的重要性，说到底，这地利已经为我们解决了很多麻烦了。”诸葛镜谈及地形，便止不住话匣子。 沈青明白，这里面的战略意义，才是诸葛镜最为感兴趣的。 “至于人和，想必不用我说先生心中也明白，虽然谈不上天下归心，沈先生想必也没有这样的帝王之志。” “但论对外，包括陛下以及朝中官员在内，都有不少人对大青山抱有好感，而说起大青山内部则更是如此。” “大青山的人才济济，实在是令我想不到的，而所有人都有着深厚的归属感，甚至如今我也不得不说有些难以割舍这里了。” “所以说，大青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至少如今在这大唐，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不过想必诸葛先生心中也明白，我并没有夺取天下，或者称霸一方的打算，只是想维持大青山的现状，让所有人能过上理想中的好日子罢了。” 沈青微笑着说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即便是独善其身，也是一门学问，更何况以现在大青山的风头，沈先生您自己相信能够低调自处下去吗？” “即便是只求自保，也是需要一番谋划之事啊。” 诸葛镜笑着说道：“我想，最近被议论纷纷的黑衣人事件，其背后隐藏的阴谋就十分值得推敲。” “而大青山，恐怕即便不是风暴中心，也算是重中之重了。” 沈青不禁有些脊背发凉，这诸葛镜竟然主动提及了此事。 而自己之前动员所有人的时候，只是靠着唇亡齿寒的道理，并没有过多指出对方有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553章 天网恢恢 “这……” 沈青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与诸葛镜谈及此事。 毕竟这个时候，他还不希望将事情的真相散布出去，徒增大青山中的恐慌。 “先生不必多想，我心中明白，我刚刚所说的这些，先生也是心知肚明的，放心，此事我自然不会散布出去。” “到时候事情还没发生，大青山就人心惶惶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诸葛镜的话也打消了沈青的担忧：“情报司的人也说过，先生曾经试图建立一个情报网络来覆盖周边，但是一直没有收到理想的效果。” “以我的拙见，大概是先生的布局有些过于追求严密，却忽略了大局。” “这一点我倒是有所认知。”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诸葛镜笑而不语，只是拿出了刚刚就在手中摆弄的棋子一样的物件，放在了地图之上。 沈青仔细一看，不得不说诸葛镜布局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长安被放置了一颗最大的棋子，这一点沈青自然也是认同的，作为整个大唐的枢纽，长安的一切都牵动着整个大唐。 其余的位置也是十分考究，除了江云门以及一些地形重要的江湖门派、村落和大庄园以外，还有一些位置处在并没有什么集落的位置。 虽然看似有些星罗棋布，但是将其联系起来，确实是一张疏密有致的大网。 “这样布局，想必先生就能够对周边的任何大事件都了如指掌了。” “并且如此也并不需要投入太多人力，以大青山如今的能力，是绰绰有余的。”诸葛镜补充道。 “确实是如此。” 沈青仔细观察了所有位置的分布，确实是如此：“只是我有一个疑惑，为什么这里也是关键点。” “以我们目前的了解来看，这个位置都不用说人烟稀少了，甚至都几乎没有人活动。” 沈青指向的位置是一处十分靠北，甚至已经接近突厥地界的位置，这里沈青似乎知道，是一片废墟，曾经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人涉足了。 “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但是却正好被隐藏在各个势力的视线之外。” “我推算了一下，若是没有自己人亲眼所见的话，我们便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收集这里的情报。” “希望先生您明白一点，我们能够注意得到的，敌人或许也可以注意得到，既然我们的方案百密一疏在这里，我们就要想办法把这个点填上。” 诸葛镜说着，用手中的笔重重地将这个位置圈了起来。 沈青思考了良久，才明白诸葛镜所说确实是十分有道理，真正的敌人，很有可能出没在出人意料的地点。 “既然先生都明白了，想必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布完这个局，想必曹疾影那小子又不会放过我了。” 诸葛镜苦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 听到诸葛镜主动提及了曹疾影，沈青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唉，不瞒您说，这曹疾影一直想让我去青山卫协助他，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激将法，我全都看得出来。” “但是看出来归看出来，他确实还是心挺诚的，也算是弄得我没办法拒绝。” “这曹家流传下来的东西，说到底还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我倒也确实担心这小子出什么纰漏。” 诸葛镜说的十分无奈。 但是沈青倒是看明白了，这诸葛镜一提到曹疾影，便浑身都充满了傲娇属性，这倒是让他十分放心了。 之前还一直担心这两人会由于祖上的原因而不和，现在看来，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其实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了。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头我就去情报司安排人手，今日还是万分感谢先生了。”沈青笑着告辞道。 “先生不必，这都是应该的。”诸葛镜也笑着告别。 …… 史先生在营地内的制高点，远远看着正在大肆屠戮的飞鸟。 如今的飞鸟已经被他彻底改造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听从着他的一切命令，屠戮着一切他眼中的敌人。 而此时，在他面前的便是一股摸索到这里的山贼。 虽然这些山贼来历如何，史先生并不知道，但是一切妄图入侵他的领地之人，便都是只有死亡一个下场。 若是曾经，凭借他手中的战力，也还需要用些手段才能取得胜利。 但是如今随着这“东瀛魔刀”被他一手缔造而成，一切都已经变得十分简单了。 本来山贼们还有些嚣张，毕竟他们的对手，看上去十分魁梧，并且样子也多少有些诡异。 但是他们十来个人打一个，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场十分轻松的战斗。 可是事实终究不是如此。 当他们发现即便是自己的刀砍到了对手身上，那深深的伤口便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且对方看上去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想的实在是有点简单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些山贼本来只是想来这已经荒废了的宗门遗址里寻些宝物的，哪里能想到会遇见这样的怪物。 而且这怪物除了不怕刀剑之外，还力大无穷。 看上去有些笨拙的巨大身躯，竟然还灵活的不行，一把长刀挥舞的虎虎生风，仿佛是刀刀夺命一般。 这简直就是不可战胜。 但是当山贼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即便是想要逃跑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怪物的腰间还别着不少的斧头，当山贼们亲眼看见一名已经跑远了的同伴被一记飞斧洞穿了身体，钉在了一块石头之上时。 便心中明白，他们或许已经彻底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了。 果然，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地四散奔逃，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东瀛魔刀的追杀，此时的飞鸟身上已经被鲜血沾满，但是他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一般，只是挨个确认了每一个敌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有呼吸的便立即补上一刀，一边收回被投掷出去的斧头，别回腰间。 史先生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即便是沈青，能够有对付这个大杀器的能力吗？ 第554章 江云之行 将诸葛镜的计划传达给影子之后，沈青便也放心地将建立情报网络的任务交给影子全权处理了。 如今有了绝妙的方案，做起事情来也就容易的多了。 更何况，等到聆风真正适应了大青山的一切，想必情报司的工作效率又会提高不少了。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腾出手来处理与江云门之间的事情了。 一方面，自己亲口应允下来的，与心月的亲事自然是不能怠慢的，另一方面，通过此事而加深的与江云门之间的友好关系，对于如今的大青山也十分重要。 “所以说，把人接回来之前，我还得自己去一趟？”沈青对着已经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祝年说道。 “不然呢，你以为之前什么都不做，然后就直接去把人接回来，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祝年叹了口气，说道：“人家江云门的长老，可不像你近水楼台的秦月一样，本来就是自己人，自然不用讲究那么多。” “连我都听说过，能得到江云门女子的青睐意味着什么，不管怎么说，你也得亲自去一趟，好好正式拜见一下人家的掌门。”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沈青无奈地挠了挠头说道。 虽然说其他的事情沈青都也算是游刃有余，但是在这些事上，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好在怎么说这也都算是跟祝年的老本行有些沾边，沈青也算是放下了些心。 …… “你该不会还有点紧张吧？”大青山山门口，秦月看着准备出发的沈青，开玩笑地问道。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明明我该是那江云门的贵宾呢。”沈青很轻松地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现在在自己家这样还行，到了江云门，可别惹得人家不开心了。” 芊芊笑着叮嘱道：“真的要自己去吗？” “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江云门规矩就是这样呢，没什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还摆平不了吗？” 沈青笑着挥了挥手说道。 这第一次登门拜访，自然还是十分重要的，不过沈青倒也确实没有说假话，毕竟自己也算是去过江云门一趟了。 虽然只是匆忙地驰援，甚至连门都没有进去过，但是在这次互为犄角的行动之中，双方也算是建立了十分牢固的好感。 至少对方也不会为难于自己，即便有一些没有估计到的无心之失，想必对方也不会太过在意。 …… “虽然说对于你的能力我已经早有领教了，但是情报司还是需要稍微的测试一下。” 情报司中，影子微笑着对聆风说道。 影子也不知怎么了，平时自己总是懒得流露出任何的感情，他觉得这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可是最近他确实是越来越爱笑了。 对面的聆风已经完全不是最初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了，在大青山好好休息之后，她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不少，眼中也恢复了不少清澈的光泽，看上去也是更加的可人。 “所以说，你准备怎么测试呢？” 聆风扬了扬眉毛，颇有自信地问道。 影子便当做她十分有信心了，但是这次的测试，他自以为还是有些困难的，如果说可以稍微让聆风感受到一些挑战，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我在情报司的某处放了一张字条，黑色的纸，用的是朱砂色的墨。” “我想知道你能不能两天之内，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找到那张字条，并且告诉我字条上写的是什么，那么便是测试通过了。”影子说道。 “那如果测试通过了会怎么样，通过不了又会怎么样呢？”聆风似乎十分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通过了嘛，说明我们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只需要讲些情报司的规矩，等你适应了这里之后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若是不能通过的话，或许你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我才能够放心。” 影子看着聆风说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聆风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其实虽然说这并不是难事，但是我确实还真的挺想学一些东西的。”聆风耸了耸肩说。 “情报司精心设置的考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还是劝你不要那么自信。”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在他的眼中，聆风确实还是有些过于自信了，虽然之前他确实被聆风耍的团团转，最终还是靠沈青才制服了聆风。 但是毕竟此时又不一样了。 提前有预知地戒备了，他也不相信聆风能够那么容易得手，但是看现在聆风的状态却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纸条上是不是写着‘盼南归’三个字？” 聆风露出了一个有些俏皮的微笑问道：“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字有什么含义，但是我应该是没有看错的。” 这让影子着实感到有些目瞪口呆。 明明这是昨天半夜自己与晨星秘密地讨论之后才决定了字条藏匿的位置，并不可能有除了参与这项测验的人知道。 并且自己这也是刚刚才告诉聆风这件事的，她怎么就能知道字条上的内容？ “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那就默认是我没有错喽？” 聆风看着影子吃惊的表情便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其实昨天半夜你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门外，可能别人根本听不到你们交谈的声音。” “但是我从小听觉就异常敏锐，自然是大致听明白了你们的计划，之后就提前完成了这项任务喽。” “好吧，是我低估你了，这种事情看来只有我们认你做师父的份了……”影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说自己昨夜也算是没有真正提前做好准备派专人把守，但是那字条确实是被放在了情报司存放重要信息的绝密之处。 外面随时都有人轮流值班，平日里连只苍蝇都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聆风竟然真的做到了。 “别说的这么可怜，毕竟我也就只会这一些了，其他的本事，我还真的想要好好学一学呢。”聆风笑道。 第555章 美不胜收 虽然这已经不是沈青第一次来到江云门了，但是上一次也只是在江云门外打了一仗之后便匆匆赶回了大青山，这次也算是他第一次领略江云门内的风景。 不得不说，这江湖门派大部分都或是庄严巍峨，或是追求仙风道骨。 若是之前没有领略过，还会眼前一亮。 但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设定的沈青早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但是江云门却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光景。 此时已经进入冬日，但雪还没有到来，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是没什么景色好看的，树木的枝丫都是光秃秃的，也没有什么花朵正在开放。 即便是梅花也还没有到花期，但是即便如此，江云门依然还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样子。 江云门内有一条横穿整个门派的小河，小桥流水的样子婉约却又不媚俗，时不时有弟子撑着小船划过，更是为这景象增添了继续灵动。 虽然河边的树木基本也都掉光了叶子，但是依旧是错落有致，让人不由得想到，若是到了春暖花开，这江云门该是一副多么美好诗意的样子。 除了这小河边上的美景之外，江云门的建筑多是如同一座座园林一般，即便是冬日也不会影响那副竹影憧憧的幽深景象。 而院内还没有落叶的厚叶植物，也足够撑得起庭中的绿色，假山、石桌与建筑交相辉映。 让沈青不由得感叹，设计这江云门中的建筑之人实在是十分不简单的。 之前他总觉得走过了许多地方，都感觉比之他自己的大青山庄园实在是逊色不少，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但是这江云门中的一座座小庭院，哪怕是随便拿出单独某一座来都是他的庄园难分伯仲的。 而沈青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江云门只是个注重风花雪月的绣花枕头门派，之前并肩作战之时，他也早已见识过了江云门中弟子那副甚至胜于男儿的铮铮铁骨。 面对强敌丝毫没有退缩的想法，甚至即便是鱼死网破也不能输了江云门的傲气，这即便是像冲云门之流的其他所谓名门正派，都是远不能及的。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贵派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啊！”沈青感慨着对走在旁边的蝶剑说道。 “虽然沈先生冠绝当今豪杰，大青山也是人才辈出，我江云门甘拜下风。” “但毕竟我们也并不是凡俗之辈，所以自建派一来，我江云门中弟子虽皆为女子，但这江湖之上也无人敢于轻视我江云门。”蝶剑微笑着说道。 走在蝶剑另一侧的心月只是会心一笑。 看得出来，沈青的拜访令心月心情十分不错，自从认识沈青之后，心月已经渐渐地看出来了。 沈青并不是一个愿意向世俗礼法妥协之人，这一点从大青山中所有人所渐渐形成的行事习惯也能够看得出来。 若是寻常人等，基本都是求着与江云门联姻，对于她们的规矩自然是言听计从，哪怕是达官贵人也不例外。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了，而江云门这需要男方只身前来拜访一次的规矩，其主要目的也是好好地考验这人是不是真正的如意郎君。 顺便也是帮助同门给未来的夫君一个下马威，让对方明白江云门的弟子永远都不是好欺负的。 但是对于沈青，心月自然是不舍得，也不愿如此做的，这一点蝶剑也看得出来。 所以也自然不会对沈青有什么刁难，相反，还视为贵客。 至于江云门的其他弟子，对沈青这位自己门派的救命恩人，自然也绝不愿意有什么为难。 可以说，心月与沈青这桩事，在江云门之中，算得上是一件门派上下都在祝福的大喜事了。 沈青带来提前送给心月的那副手铠，也是让她喜欢的不行。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沈青送的，即便是爱屋及乌她也会十分珍视，但即便抛开了这层因素，见过世面的心月自然明白。 这副手铠的做工是有多么精良，如此坚固竟然还轻盈无比，正好与江云门灵动的武学风格相得益彰，而其恰到好处的柔和外观也深得她心。 虽然早已听说过那如今已经专门为大青山打造兵器和装备的寒芒剑庐，最近出产的都是佳品，但这副手铠还是让心月啧啧称奇。 “蝶剑门主此话可是太过客气了，能得到江云门的青睐，是我沈青的幸运，您对心月的器重和喜爱，我也是有所耳闻的，沈青更是三生有幸了。” 沈青笑着点了点头，此时正好目光与心月对上，心月的脸颊微微一红，沈青也是会心一笑。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也是被蝶剑看在眼里，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这一个细节也算是打消了她仅剩的一丝担忧。 看来此事也并非是心月的一厢情愿，即便最初的时候是，但如今沈青的心中也一定是接纳了心月的存在了。 将自己如此疼爱的心月交到沈青的手上，她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至于刚刚之前沈青提到的盟约，蝶剑自然也是满心答应的。 “你看，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呢，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也要尝尝走动才是。” “到时候心月出嫁了，自然是要住在大青山的，但是我这把年纪了，心头最亲的也就是这从小一手带大的小丫头了，你可得常带她来江云门看看我。” 蝶剑微笑着说：“至于之前沈先生提到的盟约，我江云门自然也是欣然接受的。” “这自然是大青山的福分了，”沈青笑着说道：“此事必然是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的。” “虽然我这把年纪了，但是还不算傻，如今的大势还是看得出来的，虽然如今江湖各派表面上还是维持的风光无比的，但是也渐渐都是空有其表了。” “毕竟这也是大势所趋，天下太平了，江湖里哪里还能有这么多打打杀杀之事。” “不过一旦生出事端来，其外强中干便会暴露无遗，我看如今这长安地界，也只有大青山才能称得上是豪杰辈出了。” 第556章 鼎立之势 “蝶剑掌门如此看得起我大青山，沈青荣幸之至。” 沈青听了蝶剑的夸赞，心中自然不可能毫无波澜，于是有些欣喜地向蝶剑行了个礼。 “好了，又跟我见外了，以后对心月好一点，比什么都强。”蝶剑的笑容里满是对晚辈的慈爱。 沈青不禁感叹，这蝶剑对心月的宠爱，实在是强烈无比的。 …… “你说的是真的？那摧山一直以来可都是战无不胜的，他带着这么多人，能被一群汉人给全灭了？” 一支火族队伍的行军大帐中，一个身材十分结实，穿着华丽的火族长袍的男人，有些惊讶地问眼前的官员道。 “虽然确实是难以置信，但是我们已经派出了不少人去寻找摧山的军队，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绝不可能杳无音讯。” “之后我们的人就去了他们的目标，大青山周边探查，非但一无所获，还差点被他们巡逻的人抓个正着。” “种种迹象表明，似乎我们真的已经找不到摧山长老了。”官员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说道。 “这真是有些奇怪了，那群汉人你我都知道，既瘦弱，又很少有些会法术内力的，怎么可能从摧山的人手里占到便宜……” 男人十分狐疑地说道：“那荼蘼那便呢，她不是一直藏在那大唐皇子府中吗，可有情报传出？” “这也事件麻烦事，咱们的人也不是没去过长安，幸亏身上没有火族特征的衣饰，否则可就要出大麻烦了。” “现在整个长安，所有人都知道火族人是大唐要犯，见了就要抓的，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再长安城中寻找彼岸长老的踪迹……” “真是奇怪了，这群汉人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制造这么多麻烦？不管是啸月，荼蘼，还是摧山，那都是咱们火族一等一的强者。” “如今啸月已经确定身亡，荼蘼和摧山下落不明，我想象不到那群愚蠢的汉人是怎么做到的。”男子的声音之中也难免有些愠怒。 “恕我直言，此番前往大唐，大人还是要万分谨慎了。” 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说道：“种种迹象都足以表明，如今的汉人，似乎已经今非昔比了。” “即便如此，如今那群汉人已经彻底激怒了我火族大神，下场也一定是走向覆灭，这是无法违逆的神意！” 男人的声音也不免升高了不少：“这次我们亲自出征，定要将那中原大地搅个天翻地覆！” …… “史先生，最近有件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情。” 史先生的秘密营地中。 “鬼谋”刘望北一边踱步一边沉声说道：“那西域火族有一大支队伍已经进入了大唐地界，似乎要闹出些大动静来，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火族……” 史先生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咱们之前也不是没试过拉拢他们，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不但如此，对他们用强也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真正的火族人，可不像当初在长安周边闹事的那群臭鱼烂虾好对付。” “如果他们是冲着沈青或者李世民去的，那还好，只希望不是冲我们来的吧。” “这一点您倒是多虑了，毕竟即便是大唐境内之人，也没什么人知道咱们的所在，就更不用说那些对中原之事全然不知的火族人了。” 刘望北笑了笑说：“依我看，八成肯能就是冲着那沈青去的，到时候我们静观其变即可，最好的结果便是双方两败俱伤了。” “哼，此言差矣。” 史先生阴森地笑了笑说：“无论是沈青还是他那大青山，都是吾主的囊中之物，要是真的被那火族给灭了，那咱们还是稍微有些麻烦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帮大青山？” 刘望北有些不解地问，在他心里，他一直以为只要沈青死亡，能够给他们进入长安争夺皇位的机会，便是史先生的成功。 “我想要什么，吾主想要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懂。” 史先生嘴角微微一扬说道：“想要大青山活下来，我们绝不能提早暴露，所以我们又怎么可能轻易出现在他面前呢？” 刘望北还想争辩些什么，但是他心中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史先生依然还是会我行我素。 这个人，他永远看不懂，而对方却可以轻易地看穿自己的心思。 这使得刘望北时常会想，这样的史先生，为什么还会需要自己这个“军师”呢？ 此时，还沉浸在最近的平静生活的大青山或许想不到，如今，一副三分之势的棋盘，已经在这大唐地界之中，悄然展开了。 来势汹汹的火族，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安史实力，都将自己的眼光投向了大青山，虎视眈眈地暗中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 “今日相谈甚欢，沈先生果然是不同凡响，将心月交给你，我也是放心了。” 江云门的大门外，蝶剑笑着向沈青道别，身旁的心月虽是十分不舍，但也是满脸笑意。 “还是万分感谢蝶剑门主的款待，沈青此番实在是不虚此行。”沈青微笑颔首说道。 “再道谢可就见外了，今日暂且在此一别，待到良辰吉日，我亲自将心月送到大青山。”蝶剑点了点头说道。 沈青挥手道别，便翻身上马，向大青山的方向出发。 即便已经走出挺远了，再回头望，沈青依然能够隐约看到心月伫立在大门外的身影。 这让沈青不由得十分感动。 再相见的一天，便应该是大喜之日了吧。 虽然是冬日，但是沈青觉得也没多么冷。 微微一笑，沈青回头，江云门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便回过头来催马前行，胯下马匹瞬间便风驰电掣了起来。 毕竟大青山才算得上他真正的家，江云门诚然是个温柔乡，但是也远远不及大青山给他的无比强烈的归属感。 天边已经是火红一片，错落有致的云层下，晚霞霎是好看。 但愿今后的未来都会是晴天吧。 第557章 意外发现 沈青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老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江云门到大青山的路上，由于如今大青山的日渐扩张，早已不是曾经的鲜有人烟的样子。 自然也不太可能有盗匪出没，这老人极有可能是体力不支或者突发疾病倒在这里的。 “大爷，醒醒……” 沈青下马探了一探老人的鼻息，发现还是有呼吸的，于是用力摇了摇老人的身体。 就在沈青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他看到老人干裂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下，看着老人的唇形，沈青觉得似乎是再说“水”。 这下沈青大概明白了，他晃了晃老人腰间的水壶，果然已经是空空如也。 沈青于是赶紧拿出自己的水壶，倒了一些进入老人的水壶里，慢慢将水灌进老人的嘴里。 果然，没过多久，老人便慢慢醒转。 “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人看着自己眼前的沈青，便明白沈青一定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赶忙道谢道。 “老先生您言重了，救人于危难乃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仅仅是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 沈青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不瞒你说啊，我这不是正赶路了吗，本来身上带的干粮和水都是够用的，结果路过一处破庙，发现里面好像有些穿着红色袍子的人。” “我这寻思着咱们大唐不是一直在四处通缉这些长安地界的火族人嘛，我就想着离近点确认一下，到时候报官还能拿点赏金贴补家用。” “谁想到竟然被他们给发现了，幸亏那附近灌木丛挺多的，我藏在里面到底还是逃过了一劫。” “但是行李算是全丢了，身上的水也洒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晕倒在了路边。”老人叹了口气说道。 老人的话顿时让沈青提高了警惕，看来上次袭击江云门和大青山的火族人，果然并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 “那您还记得那个破庙怎么走吗？”沈青赶紧问道。 “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劝，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可是实在不好惹，看你年纪轻轻又一表人才的，可别送了命啊……” 老人真心劝道。 “老人家，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是有办法的，您只管告诉我位置就好。” 沈青说着，从自己的包裹之中拿出了一袋银子，又分出一些干粮给了老头。 “唉……但愿你真的别把自己给搭进去，那破庙就在这里向南大概一里地远，你可一定得小心啊……” 老头收了沈青的银子和干粮，叹了口气告诉沈青道。 “那就谢谢老人家了，这里不算安全，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沈青说着，确认了老人确实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便起身上马，向老人说的方向出发。 老人看着沈青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也真是的，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万一真的把命给送了……” 沈青坐下马匹自然是非同一般，区区一里路程，转瞬即至，这老头也是没有骗他，那座破庙确实已经出现在了沈青眼前。 沈青自然不准备就这么打草惊蛇，即便是里面真的有火族人，也是得等到他们聚在一起再由自己一网打尽，万一要是有漏网之鱼可就不好处理了。 将马拴在一棵树上，沈青便悄悄摸到了破庙旁边，依旧是使用剑气凝聚成一组冰镜，躲在墙角下观察着内部的情况。 由于沈青后来使用冰镜越来越频繁，所以技巧自然也是日益炉火纯青。 现在他能够更合理地使用内力，从而形成大量的大小恰到好处的冰镜，此时的沈青甚至能够观察到屋内的情况。 果然，这老人看到的还真的并无差错，这破庙之中确实是一群火族人。 虽然沈青能够通过反射看到破庙内的景象，但是声音还是没有办法听到的，但沈青还是能够从他们的动作和神情之中推断出，他们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十分重要而秘密的行动。 沈青并没有着急，而是耐心地观察了一阵，此时天色也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这段时间内并没有人进出破庙，那么说明大概这就是这一股火族势力全部的人员了。 沈青心中已经有数，便握紧了手中的飞霜剑，做好了准备。 想来，这还几乎是自己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之中单独行动，这让沈青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兴奋。 沈青静静地等待着，终于，绝佳的机会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时院中的火族成员也已经进入了破庙之中，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在商量着什么事情，外面已经只剩下两个负责看门的人了。 这么好的机会沈青自然不会放过，趁着已经彻底降临的夜色，沈青已经不需要收回冰镜来隐藏自己的身形了。 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院门口，一瞬间，两个门卫便已经被飞霜剑锋利的剑刃割开了喉咙。 不出沈青所料，他们连声音都没有机会发出来，接下来便是彻底将破庙中的火族成员一网打尽了。 按照常理来说，即便一个人能够有战胜这样一群人的战斗力，也难以保证没有人逃走，但是沈青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胸有成竹的沈青直接一闪身掠入了破庙，此时内部的二十几个火族人也是吃了一惊。 毕竟在不惊动门卫的情况下能够闯进来，已经是件十分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这里的火族人并非普通的成员，而是都经过十分严格训练的精锐。 沈青也并没有给对方弄清楚自己闯进来的原因的机会，他直接在对方还处在惊愕之中的短短一瞬间。 直取最先做出掏出兵刃的动作的火族人，将其胸口洞穿，之后剑锋一转，将这具身体直接抛向了人群之中。 三个火族人瞬间便被砸的身形不稳，向后飞了出去。 但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也并不是寻常货色，虽然看得出神色还是有些惊讶，但是还是镇定地向自己发起了进攻。 第558章 恶战火族 虽然沈青确实没有想到对方多少也算得上是训练有素，但是即便如此，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实力依然也是不够看的。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他却不得不注意了。 沈青已经被围住陷入了缠斗，确实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也做不到速战速决，但是他已经发现，有一个火族人已经带着些什么东西准备夺门而出了。 沈青自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虽然自己并没有办法立即脱身，但是并不妨碍他阻止这条想要冲出渔网的小鱼。 随着一道剑气从飞霜剑上激射而出，门口一瞬间被突然形成的一面冰墙彻底堵住。 准备逃出去的火族人一时间没有收住脚步，直接硬生生撞在了这面冰墙上。 由于冲的力量十分的猛，所以撞上的这一下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嘭”的声音，那人立即跌坐在地，表情十分痛苦。 “不要慌乱，跑不掉就解决了他，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咱们这么多火族精锐战士，咱么切莫辜负了主神的保佑！” 为首的一个火族人高声喊道，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所有的火族人也从刚刚的惊骇之中回过了神来，继续向沈青围攻起来。 这些人的纪律性实在是让沈青有些刮目相看了，沈青也调动起了全部的力量，对方既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那么自己也一定的万分小心了。 擒贼先擒王总是没有错的，沈青一剑架开了自己周围攻过来的各种兵器，直接飞身逼近了刚刚喊话的火族人。 对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沈青的意图，连忙闪身一躲，沈青的攻势也被化解了几分。 但是绝对实力的差距还是让他被沈青刺中，只不过沈青这时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并没有感到自己的剑刃刺入了对方的肌肉，而是被一个什么东西当初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虽然这一剑并没有刺入对方的身体，但是极大的冲力还是让对方有些吃不消，并且飞霜剑散发出来的寒意也开始浸入对方的身体。 沈青心中明白，这一剑，即便不能立刻令对方失去战斗能力，但是造成的伤害还是十分强烈的。 但是对方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这让沈青有一瞬间产生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刚刚剑刃刺中的地方，忽然有两枚暗器激射而出，直直向沈青逼来，这下沈青明白了，这人穿的不但是“防弹衣”，还是件“反甲”。 沈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本能已经让他身形一闪，躲过了这两枚暗器的攻击，但是这并不代表沈青已经彻底安全了。 就在沈青将注意力集中在躲开这两枚暗器的同时，他已经感受到了身侧的异样。 毕竟此时的沈青并不是出于一对一的形势，而是在火族人的围攻之中。 沈青已经来不及躲开两侧向自己抽来的鞭子了。 虽然身侧的冰凌已经帮助自己缓解了一些冲力，但是依然还是没有完全阻挡住这两鞭的势头。 沈青的左侧小腿和右肩各自挨了一鞭，虽然并没有导致很严重的伤势，但是也已经将这两处的衣服打破，各自留下了一道血痕。 沈青不由得有些吃痛。 自从领悟了极北飞霜剑法之后，他还真的没有在战斗之中受过伤。 但这显然不是他希望的体验，沈青决定速战速决，否则可能对方的小把戏会越来越多，自己可一定不能陷入被动。 毕竟面对这么多的敌人，一旦陷入被动，那么翻盘的机会只能是越来越少。 沈青暗暗涌动剑中的剑气。 火族一边虽然首领被沈青所击伤，但是他们也已经伤到了沈青。 发现眼前之人并非不可战胜的，火族人自然也是又多了几分信心，气势自然也是高涨了不少，便准备继续乘胜追击，各种各样的兵器也纷纷向沈青袭来。 “想得挺美！” 沈青轻声说道，之后一股刚刚凝聚而成的暴烈的剑气已经从剑身之上奔涌而出，无数小冰凌如同一阵风暴一般从沈青的周身激荡而出，向火族人射去。 即便他们已经在十分努力地抵挡躲避，并且各自身上的各类防具也纷纷产生了些作用。 但是依然还是阻止不了随着剑气的掠过，人群之中血雾爆开，不少火族人已经遍体鳞伤地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一击产生的效果十分理想，但是沈青心中也明白，现在离自己可以放松警惕还早着呢。 沈青放出这样的杀招，也并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此时自己的内力已经消耗近半。 这样的效果也只能是堪堪及格，毕竟自己已经不敢再次释放这么多的剑气了，否则如果内力耗尽，自己还不能够将敌人彻底制服，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对方已经仅剩五人能够行动，可以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而他们的状态似乎也不是特别好，能够顶住这一阵攻击也单纯是因为身上穿着的防具更加坚固而已。 即便如此，从他们早已经千疮百孔的长袍和里面露出的已经血肉模糊的皮肤来看，他们身上的护甲也基本上都宣告报废了。 沈青稳了稳刚刚由于释放杀招而有些紊乱的气息，握紧手中的剑，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而对方虽然狼狈，但是却依然没有丧失斗志。 这五人不像刚刚那样一拥而上，倒是反而放开了手脚一般，各自互为犄角将沈青围在了中间。 其中那火族首领更是眼神凶狠，似乎是做好了决死一搏的准备。 五条锁链瞬间同时从各个方向向沈青袭击过来，而沈青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借着剑气乘风而起，五条锁链相撞的声音瞬间从自己的脚下传来，趁着对方一击不中，沈青从空中居高临下地发难，一剑刺向这五人之中伤势最终的一人。 事实证明沈青的判断并没有错误，他所进攻的正是敌方最弱的环节。 身上的伤势已经让此人无法再进行敏锐的反应，被沈青从上方一剑刺穿了心脏。 第559章 火族图谋 “还准备负隅顽抗吗？现在认输还能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沈青冷冷地说道。 此时的沈青已经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令人一眼看去便是满满的煞气，沈青自己都能够想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可怕。 本以为看着这么多的同伴惨死，剩下的四人多少会心内有些动摇，但是沈青没想到对方此时依然坚定的像是磐石一般。 确实是可敬的对手。 或者说，虽然说火族作恶多端，但是那种偏执狂热的信仰已经牢牢地被根植在了他们的心中。 与其说是立场不同，倒不如说是心中牢不可破的信仰，才让这些人狂信一般地做着这么多，他们自己已经分不清善恶的事情了吧。 既然如此，唯一的救赎也就只有杀戮了。 “少废话，为主神献身，是我火族教众之荣光！” 那首领虽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声音也多少缺了些底气，但依然还是十分执着地说道。 剩下三个火族人也握紧了手中的铁鞭，已经再无防备的他们，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鲜血从沈青的眼前滴落而下，虽然不是自己的血，但还是让沈青有些不舒服。 速战速决吧。 极北飞霜剑意再一次被激荡出来，沈青集中心神控制着剑身上奔涌而出的剑气。 这一次出手，他必须要十分专注地控制自己的剑气。 沈青已经能够感觉得到，随着内力的消耗，自己对于剑气的掌握也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 但是如果再拖下去，难保会产生什么样的意外情况，他也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此时的破庙之中，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程度，如果不是靠着意志力坚持着，恐怕那四个火族人都已经完全受不了这种严寒了。 甚至周围地上的血液都已经开始结冰了。 沈青耳边，剑气狂躁的呼啸声已经清晰可闻，伴随着的还有自己耳中的嗡鸣声。 下一瞬间，剑气从剑身呼啸而出，夹杂着的冰凌向沈青的周围席卷而去。 此时的火族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了，剑气席卷过后，还站着的就只有对方首领一人了。 但是他也已经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鲜血止不住地向下流淌，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已经让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了。 虽然踉踉跄跄，但是他依然还是握紧了铁鞭，吃力地扬起，喉咙之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咯咯”声，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他心中想必也知道，这仅仅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但是这依然是他所要坚持的态度。 沈青虽然并没有受伤，但是内力的大量消耗也使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可以说这是沈青自从觉醒了内力之后，消耗最为巨大的一次了。 虽然并非是全部耗尽，但是沈青也能够感受到，自己此时掌控起内力来已经是十分吃力了。 沈青的最后一剑，刺入了对方的喉咙，随着敌人的倒地，这破庙之中只剩下了一地残破的尸体。 这让沈青心中的不适之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自从来到大唐之后，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惨烈的战斗了，但是这一次如此逼仄的空间之中，还是让他觉得一阵恶心。 沈青强忍着浑身上下的不适，将这破庙中搜索了一遍，发现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了。 看来重要的资料都已经在刚刚想要逃出去的那个火族人身上的包裹里了。 沈青来到破庙门口，此时自己靠内力维持的冰墙已经消失，他将包裹从那个火族人身上拿来，打开后，确实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纸张。 这大概就是火族所记载的什么东西了吧，将这些带回大青山，他的目的便也就达到了。 此地自然是不宜久留的，沈青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破庙。 借着月光寻到了之前拴马的树下，好在马还在，沈青也并没有再逗留下去的想法，便直接翻身上马，出发返回大青山。 之后的时间里，沈青的思维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甚至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大青山的。 还好马对于回到大青山的路途已经是十分熟悉了，沈青才不至于迷迷糊糊地走错了路。 当看到满身是血的沈青目光迷离地回到大青山，把当班的守卫着实是吓了一跳，两人赶紧上前扶住沈青的马，准备接沈青下来。 而沈青朦朦胧胧间看到了熟悉的大青山，心中所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也彻底舒缓了下来。 下一瞬间，便在马背上晕了过去。 …… “这沈青，什么时候也这么爱逞英雄了……” 被从沈青意识中弹出来的半夏揉着有些发晕的头，自言自语抱怨道。 沈青的行动，半夏自然也不会舍得放过一饱眼福的机会，至少这一次沈青一个人端了火族的窝，半夏看得还是十分过瘾的。 不得不说，半夏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与沈青之间的实力差距，甚至已经可以说是隔了一道鸿沟了。 明明当初沈青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当然，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或者说有些羡慕，但半夏还是由衷的为如今沈青的变化感到欣慰的。 至于沈青晕倒了？这半夏倒是并不十分介意了。 内力大量消耗所带来的疲惫确实是十分难以抵抗的，再说沈青晕倒的地方是大青山，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想到这里，半夏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打开门准备给自己冲杯咖啡提提神。 此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这个时间没办法继续睡觉实在是让半夏觉得有些郁闷，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意识刚刚被弹出来，自己实在是毫无睡意了。 端着咖啡来到窗边，半夏索性趴在窗台上开始任由自己的思绪神游起来。 她不愿再想太多沉重的话题，毕竟对抗安禄山的事情，是他们随时都逃不开的使命。 这个时候再满脑子都是这个，未免也有些太对不起自己了。 那么明天是好好补个觉，还是索性趁沈青醒不过来去逛逛街呢？ 第560章 阴谋膨胀 当沈青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这次虽然芊芊依然还是守在床边，但是显然并不像前几次一样担心的不得了了。 “哟，这次不错啊，没像以前一样憔悴的不行。”沈青开玩笑说道。 “还说呢，上次明明说好了，结果又不说一声晕过去了，要不是玄武一直再三像我保证，说你这样只是内力消耗太大导致的。” “我可又得担心死了，尤其你这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回来了，要不是我都习惯了，早就被你吓死了。” 芊芊佯装生气地抱怨道。 但是看得出来，芊芊此时的心情不错。 沈青能够感受的到，自己这次晕过去之后，醒来以后浑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点的不适的感觉。 相反，还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内力运转的更为顺畅，颇有一种茅塞顿开，打通了经络的感觉。 即便没有尝试，沈青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之前周身的内力，确实储量极大。 但是体内就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总有不小的一部分内力无论如何自己都调动不起来。 所以才会出现这一次明明没有耗尽内力，但是依然还是坚持不住的情况。 但是现在沈青能够感觉到，自己能够更加充分地使用自己的内力了。 看来果然就像之前的风蝶一样，耗尽了内力之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果然是能够有所突破的。 “好啦好啦，这次是我的不对，你想怎么补偿你？”沈青笑着对芊芊说。 “少来了，真是心里觉得对不起我，下次就小心一点，别再一个人逞英雄了，少让我担心比什么都强。” 芊芊的语气中还是掩饰不住心内的关切。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沈青一边爬起身一边说道：“哦对了，我带回来的东西还完好吧？” “如果你指的是那些纸的话，情报司已经拿去研究了，想必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去拼命的吧？” 芊芊帮沈青把衣服递了过来，一边说道。 “果然是我的芊芊，简直太懂我的心思了。” 沈青一边笑着一边穿起衣服来，一副迫不及待赶紧下床出门的样子。 “你看你，一到这种时候就急得不行，也不想想自己刚刚晕过去一天一夜。”芊芊的语气虽说像是劝诫，但是沈青还是听得出来她心中的心疼。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现在我的状态简直不能更好了。” 沈青说罢，便草草收拾妥当，跟芊芊道了个别便推门出去了，看着沈青的背影，芊芊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自然是明白的，无论是火族还是那些黑衣人，都是大青山想要存续下去必须要解决掉的敌人，所以沈青自然会如此上心。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她也不希望沈青的身体累出什么问题来。 …… “也就是说，火族这些人已经对中原有所图谋了？”沈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影子，十分担忧地问道。 影子点了点头，开始向沈青陈述起了那些火族人的书信联络之中所得知的内容。 荼蘼已经与火族重新建立起了联系，从而变成了火族安插在长安内部的一颗眼睛，以及日后试图颠覆整个大唐的一枚棋子。 如今李承乾在不明势力的协助之下，已经对于李泰虎视眈眈，而李泰也同样与荼蘼一起见招拆招，处处对李承乾进行回击。 长安城中的夺嫡之争已经是愈演愈烈，虽然在李世民面前风平浪静，但是李泰与李承乾之间已经开始俨然一副不共戴天的迹象。 而李泰向荼蘼许诺的，便是成功夺取皇位之后，为火族奠定“国教”的地位。 而现在的火族，已经派遣了几支主力，依次出发前往长安周围，并且没有占领城池的计划，其目的依然还是寻找长安周边的江湖门派、庄园等等下手。 而大青山作为令火族接连吃亏的势力，虽然并不是火族一开始就要进攻的目标，但是不出意料地被列为十分重要的敌对势力。 “看来即便是内部的书信，他们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虽然说我们确实从中收获了不少的情报，但是还是没有太多核心的内容，甚至我们连他们的兵力究竟有多少都不知道。” 沈青听完影子的陈述，又亲自拿来那些书信看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 “也别这么想，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对方后续想要做什么事情了，也好有个准备。” 影子整理了一下从沈青手中接过来的书信说道。 “你倒是挺乐观，”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今后我们可是除了黑衣人，还要对付这火族了。” “怕什么，反正有你在。”影子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说的好像我真的无所不能一样。”沈青不禁一笑。 “大概大青山中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 影子手里摆弄着那叠书信说道：“不过不开玩笑的话，我觉得现在的形势也不是那么糟糕，毕竟从黑衣人和火族各自扶持的皇子都不同这一点来看，他们之间估计也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也就是说，如今除了朝廷之外，我们三方实际上是一种三足鼎立的关系，而并不是我们一方需要承担来自另外两方的威胁。” “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沈青笑了笑说：“所以说与其贸然出击，倒是不如在保证好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静观其变，待火族与黑衣人两方冲突之时坐收渔利。” “另外还有，情报网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诸葛先生所定的位置也都已经派了人。” “至于他指出的那个关键的位置，我的想法是等到聆风适应了这里之后，让聆风先去打探一番。” “毕竟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猫腻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比较好。”影子说道。 “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今后无论是火族的动向，还是黑衣人在各地的阴谋，都需要我们能够提前知晓，才能多几分胜算。” 沈青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还得好好干，到时候胭脂姐回来了，不至于骂我才行。” 第561章 北地生变 胭脂…… 这么久以来，这依然是沈青挥之不去的心病。 一切都是没人希望发生的，但是一切都还是发生了，他没办法避免，也没得选。 但愿她能在那边过得好一点吧。 总有一天，他能走到那一步，可以不用如此顾忌地，将那些所谓的秘密向重要的人和盘托出。 他已经隐瞒的太累了。 …… 狂风卷起砂石呼啸着席卷而过，这寒冬时节的北地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不舒服。 胭脂看着远远对峙的一队人马，手中早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她本来不关心这种部族之间的冲突，但是风蝶的一切，她必须无条件地守护。 “猎鹰部的，你们扪心自问，处月部入主王城之后，对你们可有一丝一毫的不公？” “风蝶族长一向照顾体恤你们这些其他部族的人，生怕你们心生不满，你也该承认，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当初阿史那家人做主的时候好得多了吧？” “现在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奔狼向对面高声喊道。 “什么意思？我们突厥人，向来是强者为尊，你处月部靠着讨好汉人坐上了这个位置，别人服，我们猎鹰部可是不服。” “今日我还就是要把你们那毛都没长全的小女娃娃族长，从那位置上给拉下来。” “让你们处月部明白，统领突厥全境不是过家家，讨好汉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猎鹰部的族长狂沙喊道。 “狂沙族长，如果你们猎鹰部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谈，没有必要一言不合就大兵压境，到底苦了的还是我们双方的族人。”风蝶开口说道。 如今的风蝶早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满腹的锋芒，开始真正变成了一个稳重的统治者，这让胭脂不知道，这到底是是不是件好事。 “坐下来谈？恐怕我们的条件你们也没办法满足吧。” 狂沙冷笑着说：“让你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处月部滚出王城，回到你们之前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除非你们接受这个条件，否则一切都免谈。” “没什么可谈的了。” 虎啸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棍，小声对风蝶说道。 风蝶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 “我一猜你们就不会答应，那么就拿出真本事来吧！” 狂沙高声喊道，之后向身后的族人下令。 猎鹰部的战士们也并没有任何的迟疑，一瞬间便高声呼喊着向处月部一方冲锋而来。 处月部一方自然也不会示弱，所有的族人心中都明白，不管旁人怎么说。 这看上去像是绣花枕头吉祥物一样的风蝶，才是给整个处月部带来如今的生活的灵魂，没有人会对风蝶产生任何的质疑。 “好好呆在这，你是族长，不能随随便便冒险，这里交给我。” 胭脂拍了拍风蝶的肩膀，对风蝶露出一个微笑，便留下一个背影，拔出短刀跟随着处月部的人潮投入了战场。 风蝶看着胭脂的背影，也只能叹了口气，站在大军后方看着战场上的局势，虽然她的父亲每次战斗时都会冲在最前方，但如今的处月部早已今非昔比了。 如今的她，能够给所有人带来踏实，比起冲锋陷阵，贡献要大得多。 风蝶摇了摇头，可能除了胭脂之外，也没人知道她有多么怀念曾经无拘无束的生活了吧。 胭脂刚刚进入战场，便化身为了敌军的噩梦，没有人能够捕捉到她的身影，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她下一刻会出现在什么位置。 只知道胭脂每一次献身，都意味着即将有人会瞬间一命呜呼。 而正面战场上，一向以勇武着称的处月部战士们，自然也是毫不示弱的。 北地的战争不同于中原，几乎没有任何兵法与谋略，任何的战斗都是真真正正的武力与勇气的较量。 胭脂自然对大部队的交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她的时间不多，自然需要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狂沙正在一支卫队的保护下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不得不说，作为北地崛起的难得一见的战斗天才，作为一名勇士，狂沙确实是十分值得尊重的。 一柄大斧在人群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一时之间将处月部一方的阵线撕扯的有些首尾难顾。 而虎啸和奔狼两人都已经被乱军缠住，脱不开身，所以狂沙在人群之中肆意横行，已经成了巨大的隐患。 但此时狂沙似乎感觉到了身旁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向侧方一闪。 果然，下一瞬间，已经有一把短刀贴着自己的身体掠过。 狂沙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身穿紧身劲装的女子，而看面容和打扮，竟然更像是个汉人。 “哦？我就说这处月部当汉人的走狗有什么好处，原来还真有汉人来插手我们这事了？” 狂沙看着刚刚差点让自己身首异处的胭脂，冷哼了一声说道。 “什么汉人突厥人的，我都不管，我对你们猎鹰部的图谋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得守护风蝶的一切，你若是想要染指，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胭脂一边说，一边审视着狂沙。 不得不说，能够凭借本能躲过自己的突袭，胭脂便明白此人的身手绝非常人能比，似乎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说大话之前，可是要先看看自己的处境，你身为一个刺客，这时候在我们阵中显形，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狂沙笑道，与此同时也继续挥舞起了手中的巨斧。 突厥人自然是没有战前还要废话的习惯，狂沙身旁的卫队也向着一拥而上。 胭脂并没有把这些身手平平的卫队眼里，机关匣大开，两根铁链带着末端的尖刺瞬间夺去了两个卫士的性命。 之后胭脂一跃而起，以令人惊骇的速度闪身出现在了一个卫士的身后，待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那卫士的喉咙已经被胭脂割开。 “都退后，让我亲自来解决！” 见卫队全然不是胭脂的对手，狂沙一声令下，让卫队尽数退去，此时，这里已经成了胭脂与狂沙的战场。 第562章 穷寇莫追 狂沙总觉得，虽然眼前这个不明来历的中原女刺客可以在他的族人之中游刃有余，但是并不代表一个女子能够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但是此时他发现自己真的失算了。 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优势，在胭脂面前几乎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因为自从打了个照面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接触到对方过，胭脂敏捷无比的身影，显得狂沙如此的迟钝，笨重的大斧更是限制了狂沙的发挥。 在胭脂的面前，狂沙仿佛迟钝的像是乌龟一样。 而狂沙身上，已经多了几处刀上，血液已经开始流淌而下，他明白，战斗的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但是首领参展，若是实力不济的话，对于士气的打击可谓是毁灭性的，所以即便如此，狂沙也不可能后退半步。 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胭脂已经在向着狂沙发起最后的攻势，这一瞬间，狂沙认定胭脂已经卸去了一切的防备，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向自己进攻上。 这是最后孤注一掷的机会了，狂沙也没有选择用大斧格挡，而是迎着胭脂的方向全力劈砍而下。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必须拼这一把。 但是胭脂已然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之间刚刚还做出突刺动作的胭脂忽然手臂一抬，用一把短刀便招架住了向着自己劈了下来的斧刃。 令狂沙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刺客身为一介女流，而且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四肢发达的样子。 但是她的力量竟然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仅仅依靠一只短刀，就能够招架住自己的大斧。 狂沙开始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了斧刃上，在力量的比拼之中他从来没有吃过亏，他相信这次也是一样。 但是事情并非永远会在他的意料之中，面对狂沙的全力压制，胭脂的表情依旧十分轻松。 下一瞬间，胭脂一抬手，狂沙便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一时间双手不稳，大斧竟然就这样飞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狂沙始料未及，胭脂并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闪身，短刀便已经架在了狂沙的脖子上。 狂沙还想要挣扎，但是却被胭脂牢牢地制服。 任凭狂沙如何挣扎，自己的上半身都已经在胭脂的钳制之下一动都不能动。 而在狂沙被胭脂制服的一瞬间，周边的所有战斗人员便都停下了双手，而越来越多的士兵也都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于是，这场还没有开始多久的战斗便已经以胭脂制服狂沙而告一段落。 “怎么样，这次服气了吗？”胭脂冷冷地问道。 “既然你赢了，那么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狂沙的态度倒是依然十分倔强，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北地勇士应有的做派。 这时，胭脂腰间的机关匣忽然大开，一条锁链瞬间冲出，接下来“叮”的一声。 随着一个铁器碰撞的清脆声音，一根羽箭被锁链击落，插在了一旁的土里。 “恐怕，你的族人们并不是这么想的。” 胭脂冷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相信我敢在这里取你的性命？” “你到底想怎么样？”狂沙十分无奈地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 胭脂手中钳制狂沙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无故进犯突厥王城，你们到底有何居心，我想你应该明白处月部如今身为突厥之主，你这样做就是以下犯上。” “在这片土地上，有谁真正服从过谁？当初处月部就服从过阿史那一族吗？”狂沙不屑地说。 到了此时，他的脸上依然还留着那份骄傲。 而胭脂也并不是真的要将其杀掉，毕竟在突厥，对于处月部来说，仁慈永远比铁腕来得可靠，所有的部族都是他们应该去争取的力量。 毕竟之前的狼群事件已经让胭脂和风蝶明白，阴谋，始终都在他们的身边，从来都没有散去过。 “让你的人撤兵，并且永远不再侵犯王城，那么我会放你们回去，否则，后果怎么样，我想你心中明白。”胭脂威胁道。 “好，我答应，只要处月部今后不再为难猎鹰部。” 虽然狂沙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但是狂沙依然不愿放下自己的那份骄傲。 “这一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需要你回答我。” 胭脂继续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们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也罢，既然你们选择不再追究，那么说出来也无妨。” 狂沙想了想，说道：“一个黑衣人来过我的大帐，告诉了我许多处月部的情况。” “本身我就不喜欢讨好汉人，再加上那人许诺我，日后会给猎鹰部许多帮助，我才答应下来的。” 最终，胭脂和风蝶决定将整个猎鹰部放走。 狂沙并没有说多少告别的话，仅仅给胭脂留下了一个背影，便带着自己的族人向着猎鹰部的方向回返。 虽然战局就这样迅速被自己以一己之力一锤定音，但是胭脂的心情也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她自然明白，狂沙口中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本以为在突厥，能够远离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些黑衣人的野心竟然已经扩大到了突厥地界。 胭脂不由得想到，在这里他们都已经开始兴风作浪，那在中原…… 胭脂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将这样的思想赶出自己的脑海，沈青一定可以的，一定不可能被这些人战胜的。 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他的呢？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胭脂揉了揉太阳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胭脂抬头看着天边，塞北的星河永远是美不胜收的。 看着天边的一弯残月，胭脂叹了口气。 “胭脂姐姐，果然是你。” 这时，胭脂身边传来了风蝶的声音：“怎么，还在担心那什么黑衣人的事情，还是说……又想沈先生了？” 胭脂祥说些什么，但是却又开不了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没事的，胭脂姐姐，如果是那些黑衣人，我自己可能没有那么自信，但是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至于沈先生嘛……我想时间总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第563章 寻踪觅影 聆风藏在一块山石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战斗。 一个浑身皮肤铁青，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高大男人，独自与一大群山贼打扮的人战斗着，却丝毫没有以一敌多的局促，反而是像狼入羊群一般。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也并不灵活，但是可怕的是那一身蛮力，即便是聆风离得如此之远，都能够感受到那震撼的力量。 那些山贼的刀剑也并不是伤不到他，但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毫不在意，继续着手中的攻击。 而事实也证明，他不在意伤口，也并不仅仅是因为不怕疼痛，还因为那些伤口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聆风亲眼看到一把剑刺入了他的胸口，直入心脏，但是当剑被拔出来之后，他的动作甚至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受到了致命一击。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制造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聆风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如果说这样的怪物真的是由某些人制造出来，甚至可以听从其命令的话，那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威胁。 这时她开始想到，幸亏影子多留了个心眼，在建立情报点之前先让自己前来暗中探查了一番。 否则如果真的是贸然闯入，落在这种怪物的手里，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聆风开始仔细寻找着周围的异常，如果说这怪物真的是受人操控的话，那么操控者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这附近的地形基本上都是山地和灌木林，如果说建筑的话，也就只有一个早已经荒废的宗门遗址了。 如果是那里的话…… 聆风趁着怪物还在追杀那些山贼，悄悄地摸向了那个废弃宗门的方向，当聆风接近山门时，才发现了几分端倪。 这山门口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似乎是在看向那场残酷而又离奇的战斗，但身影却朦朦胧胧的。 对此聆风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她明白，这似乎就是由于某种阵法的原因，才让外界并不能看到这山门之中的情况。 而自己由于与生俱来的敏锐的视听，再加上这男人所站的位置十分靠近山门，才被聆风隐约看到了身形。 暗自在心中记下了此处的位置，聆风便也没有敢多做停留。 毕竟万一被发现了，成了那怪物的目标，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够从这怪物的追击之下逃出生天。 …… “所以，你是说……果然是这里？” 影子听着聆风的陈述，指向了之前诸葛镜标出来的位置：“这诸葛先生果然是神了啊……” “事情是这样的话……幸亏聆风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沈青在沉思之中说道：“要不是你，恐怕都没法活着带着这份情报回来了。”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我也就只会这些东西了。” 聆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如果那怪物的控制者真的是我们的敌人的话，应该怎么对付。”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不过我想，既然它存在，那么就有对付的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这个势力到底是不是一直在与我们斗法的那些黑衣人。”沈青说道。 “这些恐怕就需要更多的情报去证明了，我们再想些办法……”影子捏着下巴说道。 “不必了。” 沈青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说：“我不能拿情报司任何人员的安全开玩笑，这次聆风去了都这么危险。” “而且如果不是那怪物正在追杀那些山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我们不能再去冒险了。” “没事的，我可以……” 聆风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沈青打断了。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不就是一条命嘛……我都死过多少次了……”聆风嘟囔着。 “不管曾经你是怎么出生入死的，但是如今你是大青山的领民，大青山绝不会把任何一位领民的安全置于危险的境地。”沈青不容置疑地说道。 聆风刚想辩驳几句，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上，还从没有人真正把她这样的人的命当做什么值钱的东西。 从来都没有。 包括她自己。 但是沈青，这个曾经的她眼里高高在上的那类人，竟然能够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能够真正为她这样的人的性命考虑。 大概从这一刻起，聆风开始真正发自内心地认可了大青山，这个可以作为自己的家的地方。 ……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玄武听了沈青和聆风的描述，不由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说书的讲讲也就算了，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我还真的是没想到，你们不会真的相信这世间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吧？” “可是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聆风十分不服气，涨红着脸说道。 “或者说，这会不会也是对方的什么障眼法？” 沈青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不可能的，即便是障眼法，那让我们看到的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那怪物绝对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 聆风坚持地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真的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玄武摇了摇头说：“至少这种奇怪的技术，之前无天会那种地方也不会知道的。” “而且无天会这种在长安都一手遮天的地下势力，对这种东西都全然不知，也能说明它不可能在世人的眼里出现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去找苏防风问一问了。”沈青说道。 如果说并不存在这样奇怪的功法的话，那么或许可以用医学来解释，兴许会存在某种奇特的药物能够让人变成这个样子也说不定。 但是无论如何，沈青也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太玄幻了，所以他倒是挺理解玄武为什么会这么说的。 但是他确实是相信聆风的眼睛。 第564章 离奇蛊术 “药物自然是绝无可能做到这些的。” 苏防风听了这一番陈述，沉思了片刻说道：“即便是最为烈性的药材，我都无法想象能够将一个人改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说不仅仅是药物呢？” 这时，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众人一看，正是来自苗疆的阿蟾：“许多用药物解释不了的事情，恐怕都可以用蛊术做得到。” “你是说……” 苏防风听了阿蟾的话，倒是有几分信服：“确实，虽然说起来挺难以接受的，但是蛊术确实能够做到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曾经师父也尝试过一些离奇的实验，一些蛊虫经过特殊的培养，确实能够将一个人改造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虽然她的实验最终失败了，但是也能够证明这样的蛊术并不是不可能存在的。” 阿蟾有些心情复杂地说道。 沈青甚至能够想像到，当初阿蟾已经见到过多少恶心又残忍的场面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解释的通了，不过这种蛊术有没有什么解除的方法吗？”沈青想了想问道。 “大概是没有的，一个人被种下了蛊虫之后，五脏六腑和全身血液都会被彻底侵蚀。” “渐渐完全与蛊虫融为一体，自然是再也不可能复原的，恐怕想要离开那蛊虫的控制，便只有死亡一条路了。” 阿蟾叹了口气说道。 “那也真是个可怜人啊……” 沈青感叹道：“不过既然事情有了眉目，也还算是不错，阿蟾，多亏了你了。” “小意思，只是……” 阿蟾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沈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有朝一日您真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即便是得到了种蛊的方法，能不能也不要使用它，我真的有些见不得这种蛊术继续再为害世人了。” “这是自然。” 沈青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让大青山越来越好的，从来都是思想和技术，而不是这种杀鸡取卵的邪术。” “这一点我认同，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苏防风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 “你是说，其他的蛊虫全都死了？”史先生面色阴郁地问眼前的老妇。 “史先生，您想必也应该明白，这种蛊虫如果真的那么好成活，这样的怪物可就遍地都是了。” 老妇人嘶哑的声音并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让人感觉就像是从地狱之中传出来的一般。 “那还能不能弄到？我可不想这成品只有这么一个。” 史先生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但是他依然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您说呢？原本您手里的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存货了，再去哪里找，我也是不知道的。” “现在能有这么一只成功了，您应该想的是庆幸，而不是欲求不满。” 老妇人的话让史先生心中有些不悦，但是却也不太敢爆发出来。 毕竟想要让沈青吃些苦头，不借助些不同寻常的方式，他也难以找到更多的方法。 如今飞鸟依然被史先生牢牢地掌控着，看上去确实是无懈可击的，但是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旦这种控制失控，带来的打击势必是毁灭性的。 并且，如今的沈青的可怕之处，也让他需要有更多的手段来进行反制。 即便自己手里的这些人有许多都挺特立独行的，但是自己至少现在还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然，对于一些人来说，这种克制就不是必须的，比如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船上，再也不可能离开的李建成。 如今的李建成已经再也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份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能够在这里苟延残喘，靠的便是他身上那层聊胜于无的“太子”身份。 曾经最为珍视的东西，如今变成了身上的枷锁，这种事情即便是史先生想来，都觉得十分讽刺。 …… 得到了目前来说可能性最大的答案，沈青至少对于那所谓的怪物的成因心中有了些底气。 即便是难以解释的蛊术，也终究是一定会有破绽的。 其实沈青最大的担心，便是那怪物是系统或者那凌驾于系统之上的法则所创造出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便真的是令人宰割了。 但是现在看来，安禄山依旧还是并不能对系统产生更多的侵蚀，也就是说，在这场双方都还没有碰面的较量之中，沈青依然还没有落了下风。 那么下一步，便是沈青要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个怪物，以及那奇怪的阵法了。 “虽然说已经找到了目标，但是我想，事态还不至于那么紧急。” 诸葛镜看着手中地图上已经被重重做了标记的位置，开口说道：“现在的大青山虽然是人才济济，但是兵员数量依旧还是个问题。” “想必上次的教训，沈先生应该还是没有忘记的，如今大青山的兵力确实足够看家护院，但是若是主动出击的话，大青山还是难免会陷入空虚。” “更何况，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消息来看，虎视眈眈的还有那火族的势力，所以大青山更是不容有失。” “说的没错。” 曹疾影也点了点头：“从上次之后，我们也确实又收留了不少的人口，但是那些人很少有能够上战场的。” “新兵还在训练之中，虽然进度不错，但是现在就让他们拿起兵器来去打仗，我心里也是十分没底的。” “再加上那莫北山虽然已经是进步神速，也多少有了些统军将官的气质，但是终究还是嫩了点。” “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都差了一点点，如果我们出征之后把大青山交给他，我觉得还是为时尚早。” 一向激进的曹疾影都能够考虑到这一点，不得不说，肩上的责任实在是让曹疾影变了许多。 听了所有人的意见，沈青也算是放下了心，毕竟他其实也并没有即刻出征的想法。 而他真正担心的，便是自己想要按兵不动，但是却有人耐不下性子执意要主动出击。 最大的隐患便是内部意见的不统一，但是现在看来，沈青也可以放心了。 第565章 火族进犯 令沈青没有想到的是，黑衣人最近并没有太多行动，反而是火族的行动开始变得日益活跃起来。 在长安地带的外围，有许多的寺庙已经被火族人闯入，强行令寺庙之中的僧人成为火族的信徒，不从的便直接杀害。 这样的事件已经发生了数起，但是由于那些出事的寺庙位置都十分偏僻，信息也并不通畅。 恐怕也就只有已经编织出了严谨的情报网的大青山才得到了这些消息，至于朝廷，自然也是不可能知晓此事的。 但是沈青自然是明白的，如果真的由大青山上报此事，让朝廷丢了面子，那么对于大青山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把出事的地点全部都记录下来，之后通知那几处情报点的情报司人员迅速撤回大青山，我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发生，就不要让他们继续冒险了。” 沈青十分不容置疑地对影子说道。 影子虽然想要反驳，但是看着沈青坚决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便又被咽了回去。 他自然明白沈青的想法。 “这样看来，这火族的目标，大概至少现在还真的是在针对我们大青山啊。”诸葛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何以见得？”沈青闻言问道。 “沈先生你看，这些被占领的寺庙有什么特点？”诸葛镜问道。 “特点……都是远离城镇，即便是寺庙里的人换了一茬，恐怕都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沈青想了想说道。 “也不只是这些。” 诸葛镜话锋一转：“这些寺庙，如果我所知不错的话，都有直接能够到达大青山的道路。” “如果火族人把兵力分散驻扎在这些寺庙之中，届时一同出发攻山，恐怕大青山便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沈青仔细观察了地图上所有被标红的位置，发现诸葛镜确实所言非虚。 “并且您有没有发现，他们也避开了一些道路，而这些道路，无一例外都在沈先生交好的势力的监视范围之内。”诸葛镜补充道。 确实是如此，沈青已经发现，比如江云门能够监视的到的范围内，并没有向大青山进发的道路。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需要立即把这些寺庙抢回来？”沈青问诸葛镜道。 “不急不急。” 诸葛镜笑着说道：“沈先生，您自己考虑一下，即便我们占领了这些寺庙，以我们的人手，能做到分兵这么多路，还能将这些寺庙守住吗？” 沈青也不得不摇了摇头。 “所以说，我们需要的是，等到火族的兵力到达这些寺庙之时，攻其不备，杀他们一个立足未稳。” “我们攻庙需要分兵，他们也需要，若是能够各个击破，自然能够保证最终火族到达大青山的人数变得尽可能的少，这样我们的胜算也大了不少。” 诸葛镜从容地说道。 “那么诸葛先生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比较好？” 沈青看着地图问道。 诸葛镜沉思片刻，指向了一处名叫“澄空寺”的寺庙。 “这间澄空寺，应该会是火族最晚到达的位置，因为这里距离大青山最近，到时候如果他们想要做到进攻时同时到达大青山，这澄空寺中的火族人也必然是最晚出发的。” “所以说只要这澄空寺有火族人进驻，我们便可以直接对其发起袭击，这样其余的火族人也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 “这样我们才能够争取到时间，袭击尽可能多的寺庙。”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令对方立即对大青山发起总攻，这才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诸葛镜沉声说道。 …… 主动揽下探查澄空寺的任务的，依然是刚刚探查完史先生营地的聆风。 虽然沈青和影子都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一阵，但是依然还是拗不过这倔强的小姑娘。 这澄空寺虽然已经被火族人牢牢控制在了手中，但是毕竟聆风的潜入能力并非常人可比，所以还是十分顺利地躲进了澄空寺中，一旦有所异动，便都逃不过聆风的眼睛。 聆风能够看得出，这澄空寺中除了那些像沈青介绍的一样打扮的火族人之外，还有一些穿着火族衣袍的人看上去十分的奇怪。 那些人身上的袍子有许多都很明显并不是十分合身，而且看上去十分朴素，大概是一副低阶成员的样子，最为违和的还是他们没有头发，光亮的头顶。 也就是说，在这澄空寺中，还有这不少被迫变节的僧人。 聆风倒也不会瞧不起这些人，毕竟没有绝对力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的。 只能希望在澄空寺被夺回之后，他们还能有幸活下来回归他们曾经的正常生活吧。 “你这小和尚，又在这里偷懒！下次再被老子逮到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这时，聆风听到了一声凶狠的呵斥声，循声望去，是一个火族高阶成员模样的人，对着已经跌坐在地上的一个小和尚骂骂咧咧着。 “大人求求您开恩吧，我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小和尚求饶道，声音之中甚至都已经带着哭腔。 “这话你别跟我说，到五日之后，火族大军到了，你们这群臭和尚要是还没把这破庙改成能驻军的地方，小心你们一个个全都活不成！” 火族成员凶狠地骂道。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话，竟然已经被聆风听得一清二楚了，果然有些人发起狠来，根本就是没有脑子。 聆风心中暗自感叹着。 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在这里等到火族的战斗人员赶到才能回去报信，甚至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回去都是个问题。 但是到了现在，聆风已经不需要将事情变得那么复杂了。 …… “五日之后，那么现在来算的话，我们四日后便可出发了。” 沈青听完聆风的汇报，微笑着说：“恐怕那些火族人都想不到，自己狗仗人势的时候，反而直接把自家的情报给出卖了，那么他们到时候也死的不冤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得抓紧准备了。”影子闻言点头说道。 第566章 兵贵神速 你永远不用担心大青山的工作效率。 这是沈青一直都十分自信的。 从聆风带回情报之后，青山卫便十分迅速地做好了准备工作，不但出击与留守的人员都已经安排妥当。 各种计划也都已经制定完备，而诸葛镜也已经与情报司一起，将每个被火族占领的寺庙的情况逐一分析。 并且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甚至还有两份一旦发生意外可以转而施行的备选方案。 “我说，下次什么时候让我也出去一次，每次都是我留下守家，心里实在是痒痒得很。” 沈青出发之前，曹疾影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好好好，肯定有机会的，你把大青山帮我守好，我很快就回来。”沈青微笑着拍了拍曹疾影的肩膀。 按照计划，沈青亲自带队的青山卫将在入夜十分抵达澄空寺。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至少有半数的火族据点即将在火族战斗人员入驻时被沈青一窝端掉。 这样的话恐怕即便火族，依然执意对大青山发起进攻，其兵力也将会捉襟见肘。 当然，这对于大青山的挑战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夜的长途奔袭，频繁作战，若不是青山卫一直以来的训练都卓有成效，恐怕一般的士兵也是很难支撑下来的。 …… “我族的兵员很快就会陆续到达长安周边，目前第一批已经快要驻扎下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计划？” 李泰的密室之中，荼蘼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看着李泰说道。 “看你的意思，我已经没得选了？”李泰叹了口气问道。 “所以你觉得你真的有什么选择吗？” 荼蘼轻笑出声：“现在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是等着大青山慢慢继续发展力量，还是等着那李承乾对你下手？” “还是说，因为那可笑的手足之情，这皇位你不想要了？” “你觉得那李承乾如果真的得到了皇位，你的性命还真的会是你自己的吗？” 李泰沉默了。 他并非不知道如今自己所处的情势，李承乾对自己的敌意已经越来越不加掩饰，明里暗里各种动作不断，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必然是坐以待毙。 况且，自己父皇的皇位，不也是在玄武门的血海里夺来的吗？ “我应该怎么做？” 李泰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问道。 “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人，你不是那种看不懂形势的人。” 荼蘼换了个坐姿说道：“火族的先头部队即将对大青山发起进攻，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大青山对我们的计划又多么大的阻碍。” “等到大青山被一举消灭之后，你大可以继续在长安城内稳住局面。” “等到火族后续的人员到达长安之后，里应外合放他们进城，之后逼宫，就如同当初的玄武门一样，用与你父皇相同的手段取得你想要的东西。” “到时候，是直接登基，还是让你那老爹当上几年傀儡皇帝，便都是你的意思了，不过，我火族想要的东西，你心中想必也是有数的。” “我明白了……” 李泰点了点头说道：“答应你们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但是我想你心中也明白，那大青山真的是你们火族那点先头部队就能够攻的下来的吗？” “我想你大概误解了什么。” 荼蘼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你真的以为，火族人的战斗力会像之前在长安临时征集的那些废物一样不堪一击吗？” “真正的火族士兵，要么天生神力，战斗能力绝非常人可比，要么精通各类异术，更不是凡人所能够理解的。” “我就不信那沈青再神通广大，能挡得住我们的进攻。” “既然有这么大本事，怎么不早点用出来？” 李泰依然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你以为我们不想？” 荼蘼叹了口气说道：“火族内乱，主神遭叛徒的亵渎，若不是我们分不开身来，这长安早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否则也不会之前想要靠那群废物控制长安了，但是即便是那些废物，也至少能够让长安人心惶惶的。” “所以说你自然可以放宽心，我们火族，永远都是战无不胜的。” “也罢，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你们，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路好选了。” 李泰叹了口气：“之前那些事情，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我自然不会任由你落到这般下场的。” 荼蘼笑着说：“你可是我们火族最忠实的盟友，为了火族的大业，我们还要保你在这皇位上安稳的坐一辈子呢。” “我估计，这世间除了我，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你的鬼话了。”李泰苦笑了一声说。 “那是自然，而且恐怕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你觉得所有人对你言听计从，还不都是因为你这皇子的身份？” 荼蘼的笑容变得深邃起来：“而我不一样，我对你的皇后的这个身份，还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希望你这根嫩草，能有被我吃到的那一天。” “恐怕我也没得选，不是吗？”李泰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说的就像你多么吃亏一样。” 荼蘼往李泰身边靠了靠，声音之中平添了几分魅惑之感：“我们火族内力，修炼久了，不说永葆青春，至少在你老了之前，也能保证我不会变成人老珠黄的样子。” …… 沈青看着夜色之中的澄空寺，跃动的火光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传来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这说明聆风提供的情报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火族人已经开始进驻澄空寺了。 从火把的数量也可以大致推断出，这支火族战力人数还着实是不少，此时他们甚至似乎还没有什么人数优势。 但是毕竟在战斗力上青山卫从来不会让沈青有所怀疑，并且己方攻其不备的优势，还是让沈青觉得拥有十足把握的。 澄空寺门前的火光已经渐渐涌入寺庙院中，沈青明白，趁对方立足未闻，也快要到了他们开始行动的时间了。 第567章 澄空鏖战 随着沈青挥手示意，青山卫开始向澄空寺发起了进攻。 不出沈青所料，火族人确实根本没有想到大青山会得到情报，并且恰恰是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就在火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做好准备之时，寺院的大门已经来不及被关上的。 兵贵神速的青山卫已经涌入了寺院，让对手彻底无险可守，双方在狭小的寺院之中，将战局变成了最为简单的白刃战。 毕竟沈青是不喜欢攻坚的，效率低不说，还有可能伴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如此的正面交战，无论对于他，还是青山卫的士兵，都是最擅长的事情。 “不用想太多，这些人不要活口。” 沈青对身边的玄武说道。 玄武也自然会意，对沈青回以一个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催动了体内的剑意。 由于沈青的激励和剑灵之间微妙的联系，玄武虽然并不像沈青一样经历了境界的提升。 但是体内的剑气也还是有了不少的提高。 如今碧瑶剑对于周边友军的激励作用，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与飞霜剑之间的相辅相成作用，效果也变得越来越好。 虽然这些火族士兵的实力确实也是无可挑剔的，甚至与青山卫的单兵作战能力相比还能占到一些上风。 但是玄武作为如今青山卫提高战斗力的秘密武器，将士兵们的实力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 再加上沈青的极北飞霜剑意散发出来的无法忽视的寒意，让对方的战斗力也难免下降不少，此消彼长之下，火族仅有的一点优势也已经荡然无存。 “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又进步了不小啊！”玄武夸赞沈青道。 “彼此彼此，你也不错。” 沈青笑着回答一句，便继续投入了战斗之中。 如果火族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秘密武器的话，这场战斗势必会变得十分轻松。 但是沈青自然是明白的，每次与火族交战，对方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头领十分难缠。 甚至如之前的贪狼、摧山那种，实力竟然能够远远在自己之上，所以沈青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鬼知道火族还藏着什么大杀器。 但是在这澄空寺之中，似乎现在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这让沈青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青山的，你们看这里！” 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循声望去，沈青看到了他十分不愿看到的一幕。 之间一群火族人站在一座小楼上，挟持着一些寺院之中的僧人，将他们挡在身前，似乎是在作为自己的人质。 此时，沈青在交战的人群之中，抬起头来，看着小楼上的一队人的一举一动。 “你们真的觉得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吗？你们汉人讲究什么慈悲仁爱的，那么你们看看眼前。” “这些臭和尚的性命可都在你们的手里了，要是现在赶紧撤出这澄空寺，别再管我们的闲事，这些人还能有条活路。” “否则，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在我们手里一命呜呼！”小楼上的一队火族人的首领大声喊道。 这让沈青着实是有些生气，这帮人不说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竟然能够做出用人质来要挟他们的事情，也是在是卑鄙的不行了。 “我料想到你们火族卑鄙无耻，你们倒是还真没有让我失望啊。” 沈青讽刺道。 “废话少说，一刻之内，你们若是没有从这澄空寺中撤出，你看看我们会不会开始大开杀戒！” 沈青看着小楼上的情况，向身旁不远的高烈使了个眼色。 高烈看了看小楼上的情况，对沈青做出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虽然神射手小队为了大青山的守卫，并没有全员出击，但是随队前来的人数已经足够应对现在的情况。 “你真的觉得这种卑劣的手段能救你们的命？火族逆天而行，早晚会承受天谴的！” 沈青斥责道，分散着对方的注意力，也给神射手小队争取着锁定目标的时间。 “天谴？真是笑话，我们火族蒙受主神庇佑，又怎么会受到上天的谴责，何来逆天而行一说？” “倒是你们这些汉人，胆敢阻拦我火族大业，才是倒行逆施！” “那我大青山倒是想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天命所归！” 沈青话音刚落，在大青山阵中，十几支羽箭便已经飞向了小楼上，正准备开口的小队首领瞬间便被一箭正中面门。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便已经张着嘴死不瞑目，而那些控制着僧人作为人质的火族人也纷纷中箭倒地。 “一个个的，这么会耍小聪明，真的觉得自己这点小伎俩能让自己活命了不成？”沈青冷笑着讽刺道。 “没办法，这种人最为可悲的一点就是自以为是。”玄武微微一笑说道。 小楼顶上被挟持的僧人们，看到挟持他们的火族人一瞬间内便尽数毙命，一时间惊吓地愣在了原地。 沈青也无暇去管这些人，毕竟如果此处的火族人没有消灭干净的话，他们依然还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尽快解决当下的战斗，毕竟他们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失去了人质的火族一方没了什么仰仗，见大青山一边也不依不饶，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背水一战了。 但是大青山也从来都不吃这一套，对方看上去气势高涨，誓死一搏，实际上已经开始丧失了理智。 这时候青山卫的士兵们在沈青一声令下之后，就地结队摆出了引以为豪的鸳鸯阵。 这一变阵使得已经开始硬着头皮硬闯的火族人，彻底无法攻破青山卫的阵法，只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很快，澄空寺的战斗便告一段落。 沈青的计划得到了最为理想的结果，整个澄空寺中的火族人都已经尽数伏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有人能够将这里的情报传出去了。 不过即便是有，恐怕也赶不上大青山的行军速度了。 草草打扫完战场，大青山全员都没有过多休息，便开始前往下一处目标。 夜还长。 第568章 新式杀器 一夜之间，沈青便率领着半数的青山卫，将火族的一半据点一扫而空，这便意味着，火族在发起行动之前，就已经损失了几乎一半的兵力。 “下一步，就是看火族会不会在减员如此之多的情况下，继续发动攻势了。”还稍微带着些疲惫的神色的沈青，在议事厅之中说道。 “我看他们可能不会来了，毕竟这一次已经是好好地挫败了一下他们的锋芒，再加上兵力已经损失了这么多，只要这火族脑子还正常，都应该撤军了。” 曹疾影十分自信地说道。 “要我看，还真的未必。” 诸葛镜笑了笑说：“按照常理来说，如今火族的谋划一定还没有成熟，此时的时机必然不是开始亮出兵刃的合适机会。” “但是他们依然集结了这么多人想要对大青山下手，这说明他们肯定有必须要快速拿下大青山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可以断定，即便是出师不利，他们也会硬着头皮进攻大青山，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好充足的迎敌准备。” “虽然我实在想象不到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但是毕竟有备无患嘛……”曹疾影思考片刻应和道。 “不管怎么说，无论对方还是不是要继续进攻大青山，我们做好完全的准备都是没错的。”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并且以之前的经验来看，火族一方的首领一定是实力十分强大的。” “但是昨夜我们并没有遇到过这么强悍的火族人，所以大概率他们首领所在的队伍并没有被我们打击过，对方的战斗力依然还是不容忽视的。” “守城的工事也已经加班加点布置的差不多了，阵法也已经成型，我们现在倒是完全有能力应对一切进攻了。”曹疾影说道。 “既然这样那么就没问题了，大青山的山门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杀进来一步，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把它保持下去。”沈青说道。 而另外一边，大青山的工业区也没有闲着。 自从上次孤军防守之后，看着城外严峻的战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情感，彻底激发了工匠们的热情。 对于各种战争设施的研发也进入了十分热火朝天的状态，而现在，一架由蒸汽机驱动的投石机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虽然大青山之前也并不是没有投石机，但是一方面，投石机的操作十分复杂，需要许多人手合力才能够将石块投掷出去。 投掷的距离也十分有限，能够砸到的地方也基本上是敌我交战的区域，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而另一方面，这投石的威力也有些不仅如此人意，虽然说有投掷大型武器的先例，但是这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大火之后寸草不生，非但对大青山自己的战斗人员的安全有着极大的威胁，火焰还很有可能顺着风威胁到大青山。 而这蒸汽机驱动的投石机，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由于蒸汽机巨大无比的力量，投石机摆脱了对人力的依赖，并且蒸汽机更为强大的能量，能够保证将更大更沉重的石块投掷到更远的地方。 更适合袭击正在向大青山行军的敌人，从而不会将石块扔到正面战场从而威胁己方士兵的安全。 陈化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并不能战斗的工匠们，同样也能用自己的双手帮助大青山战胜来犯之敌。 “不简单啊，能自己设计出这样的设备来，看来，工业区今后终于不是仅仅对着现有的设计依葫芦画瓢了啊！” 沈青在城头抚摸着这充满了金属美感的投石机，十分欣慰地说道。 “不满沈先生您说，工业区所有的工匠，都对您和您的设计，佩服的五体投地。” “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能够自己设计出些什么东西的梦想，所以还希望沈先生能够放心，这样的好东西，我们今后还会有。” 陈化十分自信都地说道。 “这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这兵器嘛，稳定性是十分重要的，我们还是需要好好地测试一番。”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陈化说着，示意自己身旁的工匠开始操作了起来。 这蒸汽机驱动的投石机，其实并非仅仅是一架投石机这么简单，蒸汽机不仅仅包办了投石系统。 就连将巨石从城下运送到城头的投石机上，都已经由蒸汽机代劳。 可以说，这架投石机完全可以只由两人操作，来代替之前所需要消耗的大量的人力物力。 随着投石机的开始运行，沈青也因为面前的景象而感到十分欣慰。 只见随着蒸汽机标志性的白雾升起，一阵机械运转的响声开始传入众人的耳朵，投石机后面的传送带率先在蒸汽机的驱动下运转了起来。 不久之后，一块一块的巨石便在传送带上从城墙下方被运到了投石机上。 最早的一块巨石，已经被置于了投石机的投石装置之上，静静地等待着第一次的发射。 此时，城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大青山中的重要人物也已经悉数到场见证。 聆风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大青山的技术竟然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 虽然之前影子也跟她讲过蒸汽机在大青山工业之中的意义，但是她没有想到，这让她完全搞不明白的庞然大物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 而一旁的诸葛镜，眼中的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原本，诸葛镜对这些后世的发明也好，创造也罢，都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毕竟在诸葛后人之中，精巧的机关都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而祖上的诸葛武侯，所创造的木牛流马，更是历史上被奉为神迹的存在。 但是在大青山的见闻，则彻底颠覆了他心中这样的想法。 这架投石机，简直是宛如借用了神明的力量一般。 若是它真的被运用在了战场之上，想必没有人会怀疑它能够造成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第569章 一触即发 三日后。 每一步棋都在沈青的意料之中。 虽然火族已经损失了大量的兵力，但是果然还是依然不计代价地向大青山发起了攻势。 但即便是这样，这一次进攻大青山的兵力也是远远多于上一次的。 不过这一次，可是真正严阵以待的大青山了。 诸葛镜的八阵图这次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所以阵法的规模自然也是比上一次大了不少。 而等待着进入阵中的火族人，还有大青山的投石机和神射手小队的弓箭。 “这次恐怕八阵图困住他们的时间会少一些了。” 诸葛镜站在城墙上，对身边的沈青说道：“他们似乎已经摸清楚了这里面的玄机。” “不知道是因为有上次的漏网之鱼，还是敌人之中也有通晓阵法之人，我能看得出来，他们几乎每一步走的都是对的。” “这不重要了。” 沈青面色沉静地俯视着正在八阵图之中顶着巨石和箭雨前行的火族人：“只要能有一定的消耗，就算是成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城墙之下，青山卫已经严阵以待，只要对方一冲出八阵图，便会立即截杀，不给对手站稳脚跟的机会。 “这次别轻易亲自上阵了，你最近一直都这么疲惫，我有些担心你。” 芊芊轻轻握住沈青的手，语气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明白的。” 沈青转过头，看着芊芊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敌方有难以对付的首领，还是得需要我出手的。” 芊芊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城墙下方的战场，她不太敢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要是胭脂在就好了。 无论如何，芊芊都相信胭脂能够保护好沈青的安全。 ……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江云门的大门口，蝶剑看着一身红衣，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的心月问道。 “那当然了。” 心月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如果说一切正常的话，我自然会在这里等待沈青隆重地来将我接去大青山。” “但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大青山正在面对危险，我是一定要和沈青站在一起面对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拦你了，江云门倒也不需要什么徒有其表的仪式。” 蝶剑笑着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你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我，也罢，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放心吧，一定会的，”心月看着蝶剑轻轻一笑，之后转身上马：“走了！” 蝶剑看着心月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明白，心月的眼里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虽然有些不舍，毕竟自己亲手培养的江云门冉冉升起的新星，终究还是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但是对于蝶剑来说，她最希望的，自然还是心月能够真正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属。 她所希望的，只是心月找到的，真的是她一生的幸福。 …… 大青山外，火族大军已经开始从八阵图之中鱼贯而出。 青山卫已经不再有所保留，一上来便是向火族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势。 曹疾影一马当先，一杆长枪在敌阵之中搅的天翻地覆，本来就已经在八阵图之中被折腾的七荤八素的火族人，自然一上来完全难以反应，直接被曹疾影的冲阵折腾了个七荤八素。 而他们的侧翼也遭受到了防不胜防的突然袭击，率领着朝云小队的晴风与曹疾影遥相呼应。 倚靠着灵活的优势在火族侧翼兴风作浪，就像一把锋利的利刃一般，刀刀见血。 虽然沈青在城墙上看着，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但是心中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对方的首领依然还是没有出现。 但是沈青绝不相信这一支火族队伍中是没有强大的首领的，这和他之前见识过的火族不同。 在被大青山的第一波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这支火族力量也证明了他们作为火族精锐，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很快，他们也稳住了阵脚，渐渐和大青山一方战至有来有回。 战场上的喊杀声一刻都没有减弱过，战斗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小子，表现不错啊，看来这些日子没白教你。” 曹疾影在杀敌间隙，带着几分欣慰对一直在自己附近的莫北山说道。 “这点还不够呢。” 莫北山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倔强。 他的表现确实还是十分值得曹疾影赞赏的，毕竟，曹疾影也从来不会虚与委蛇地说什么好话。 或许之前在逃离盘龙寨的时候，身手还不得法的莫北山对付起几个山贼来还十分的力不从心。 但是本来体质就比寻常人好上不少，又在武学上颇有天分的他，还是在曹疾影的指点下进步神速。 如今在这战场之上，也颇有几分横扫千军的架势了。 而血液并没有让莫北山产生任何的犹豫，相反，眼前的炼狱更加激发了他的潜能。 火族一方自然也不是被动挨打，他们的战斗方式对于大青山来说依然还是鲜有应对经验的。 毕竟他们手中的钢鞭铁链，并不像曾经在长安作乱的那些火族散兵一样摆不上台面。 而是真正得了火族真传，一招一式都完全出乎大青山士兵们的预料之中，自然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时，沈青突然看到了胶着的战场之中，似乎开始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你也看到了？” 看到沈青神色一边，玄武开口问道。 “嗯。” 沈青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看来果然有难缠的对手出现了。”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总不能闲着。” 玄武轻轻一笑说着，手也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远处的火族军阵后方，一个鲜红的身影忽然一跃而起，远远看去，竟隐约是个女子。 腾跃在空中的身影衣袂飘飘，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把无论是大小还是造型都十分夸张的巨型镰刀。 虽然这造型看上去实在有些夸张了，但是沈青也没有吐槽的时间了。 第570章 死神降临 沈青迅速从城墙上一跃而起，飞身冲向战场之中，玄武见状也紧随其后。 但是火族首领依然还是早了一步，她带着手中的镰刀落在战场之中后，宛如来自地狱的死神一般，开始用手中巨大的镰刀收割着大青山士兵的生命。 刀刀见血。 这一令人畏惧的景象也难免在青山卫之中引发了不小的恐慌。 看到这一情景，莫北山心头一紧，便要准备冲上去拦住这个强大的有些可怕的对手。 “先别急。” 曹疾影身手拦住了莫北山：“应该处理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别给他添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曹疾影说着，更加锋芒毕露地冲入了火族的阵中。 莫北山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曹疾影的步伐。 而此时，沈青和玄武也一前一后来到了火族首领的面前。 “想必这位就是大青山之主沈青先生了吧，” 火族首领手持镰刀站在沈青面前，表情与声音一样十分冷酷：“久仰大名，我乃是火族戮命长老，血镰，来此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毁掉你的大青山。” “哦？语气倒是不小。” 沈青讽刺的笑说：“说过这种话的人也不少，你可不是第一个了，但是他们最终都是个什么下场，想必也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如果你不想步他们的后尘，我劝你带着你的人滚回你们火族，不要再妄想涉足中原，我想这样，我们还有有的谈。” “笑话，你们中原人还真的是冥顽不灵。” 血镰的声音更加幽深：“我可不像那群废物一样，不过我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跟你谈条件，毕竟跟死人谈判，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冥顽不灵的可就是你们了，”沈青冷笑着说道：“多说无益，我们手下见真章便是！” 说着，沈青便拔剑出鞘，出手便是不留情面，剑气已经激荡而出，带着凛冽的寒气袭向对手。 而玄武也并没有犹豫，在这战场上也从来没有什么不能以多欺少一说，能够战胜敌人，踩着他们的尸体活下来，继续前进，才是这战争真正的规则。 碧瑶剑的翠色光辉也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顿时笼罩了几人周身的战场。 一瞬间沈青便感受得到自己周身的经脉升起浓浓的暖意，剑气在体内也流动的更加顺畅。 面对沈青与玄武一上来便用出来的杀招，那血镰冷冷的面容上也并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惊讶与慌张，而是依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手中的巨镰一挥，便与沈青已经实体化的剑气碰撞在了一起，甚至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咣”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时间周围冰凌四溅，凛冽的水雾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当一切散去，那血镰竟然依然还是毫发无损，仅仅是手中镰刀刚刚挡住沈青剑气的位置上多了几道被攻击的痕迹。 “倒是本领不错。” 血镰说着，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自己手中巨镰上的划痕，发现这痕迹并不能擦掉。 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想到竟然能在我这镰刀上留下痕迹，也确实是有两下子，但是这样就更让我原谅不了你了。” “我要的可不只是在上面留下点痕迹这么简单”，沈青冷哼一声说道：“我要的可是你在这里粉身碎骨！” 说罢，沈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提剑向对方刺去。 血镰也是挥镰来挡，两人立即进入了真正硬碰硬的白刃战。 在第一次兵器相交的时候，沈青就能够感受的到，对方的力量简直是到了有些可怕的程度。 即便是自己如今已经是令人难以企及的体质，在力量上竟然比起对方来还吃了些亏。 “不错，是个有点意思的对手。”血镰的声音依然冷冷的像是没有感情一般，如同地狱之中冷酷的使者。 这次沈青并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疾风骤雨般地向对方发起了攻势。 沈青能够感觉到，单纯的力量自己绝对是占下风的，而在其他的方面或许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眼前的对手，实力大概又是在自己之上。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就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问题了，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战胜这血镰的办法。 玄武自然也是看出来了沈青表现出来的些许吃力，也随即加入了战局之中。 在碧瑶剑意的加持之下，沈青和玄武合力，堪堪和这血镰打得有来有回。 “看来你们还真的比以前死在我手里的那些弱者强上不少，越来越有意思了。” 血镰说着，体内的力量似乎又凝聚了几分，紧接着，她的眼球竟然开始变成了鲜红色，顿时投射出一股浓烈的恐怖气息。 看来刚刚还并不是她全部的力量，看来真的又是一场恶战了，但是沈青心中明白，此时他已经是退无可退。 血镰开始发起了攻击，此时的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刚刚又提升了不少。 沈青和玄武从最开始的攻势，已经变成了此时的忙于格挡和躲闪，再难以发起新的进攻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被动挨打只能任由对方扩大优势。 而青山卫的士兵们此时也已经与火族士兵陷入了鏖战，自然是很少有人能够腾出手来协助沈青的。 更何况，一般的普通士兵，在面对这血镰的时候，恐怕会是几乎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便被那嗜血而迅捷的镰刀收割掉自己的生命了。 “让你们看看你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血镰一边猛烈地发起攻击，一边冷冷地说道：“想必你们很快就能明白，刚刚你们那种可笑的自信简直是一文不值。” 镰刀砍在沈青刚刚用剑气构筑的屏障上，一瞬间，那看上去极为厚重的坚冰便直接碎裂，化为冰渣四散开来。 若不是沈青及时趁着镰刀被卸去几分力量挥剑招架，简直难以想象这一镰刀砍下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第571章 雪中送炭 沈青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已经几乎是发挥了全部的实力，面对着已经火力全开的对手，确实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一旁的玄武自然更是如此，以她如今的境界，面对起这样的对手来自然是更加的吃力。 城墙上，看着交战之中的三人，芊芊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一定会没事的，他怎么可能输……” 芊芊在心中默念着。 虽然她能够看得出来，沈青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但是在她的心中，沈青永远都是那个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找到成功的办法的人。 他不可能输的，绝不可能会。 镰刀在沈青面前劈下，沈青一个闪身，镰刀便重重地劈到了地上，一瞬间便是一阵飞沙走石，势大力沉的气浪甚至让沈青和玄武都有些身形不稳。 “能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那就多陪你们玩一会好了。” 血镰此时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除了已经是猩红的眼球之外，周围的眼白也开始微微泛红。 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越战越勇。 下一镰刀挥砍过来的时候，沈青再次闪躲，但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镰刀的锋刃擦着沈青的胸前划过，劈开了沈青胸前的软甲的同时，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要不是玄武眼疾手快，用一道剑气帮沈青卸去了几分力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血镰的攻势依然是咄咄逼人。 可以说沈青现在已经是在硬着头皮来应对了，如果还没有其他的办法，这场战斗的结果很有可能不堪设想。 下一记镰刀劈下，沈青用尽全力用手中剑挡下，但是依然还是难以阻止镰刀继续向自己压了下来。 “沈青！” 沈青听到了玄武的一声大喊，但是玄武此时也已经被一道刀气震开，自顾不暇，更不用说上前来帮助沈青了。 沈青试图透支自己体内的剑气，但是依然还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镰刀的尖头几乎已经碰到沈青的额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血镰的一声剧烈的惨叫。 之后镰刀的力道也卸去不少，沈青趁机将这咄咄逼人的巨镰弹开。 眼前的景象让沈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月一袭红衣，持剑而立，剑身上带着些鲜血，脸上也被溅上了少许血红，而血镰正在微微颤抖地捂着自己右臂上的一道正在向下流淌着血液的伤口。 看来心月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对血镰造成的杀伤也是十分严重的。 “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 心月对沈青扬了扬眉毛，面带笑意说道。 “那确实是时候正好。” 沈青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由于透支力量而有些不稳的气息：“没想到你这时候能来，真的是太感谢了。” “都是家人了，还谢什么谢。” 心月笑了笑说：“再说了，现在也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果然是汉人，卑鄙无耻这一点上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血镰冷冷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怒意：“但是现在还没完呢，既然敢耍花招，那么你们今天就都得死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笑话！” 心月呵斥一声，便直接用难以形容的速度一剑向血镰刺去。 而沈青自然也没有犹豫，趁着本来就手臂带伤的血镰忙于招架心月的攻势之时，也同时发难，剑刃裹挟着寒风向对手的侧方刺去。 玄武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一道剑气也迸发而出。 这样的攻势之下，血镰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运气了，虽然堪堪挡住了心月的突袭，但是还是被沈青一剑刺中了肋骨。 飞霜剑之中的寒意开始渗透进了血镰身上的血液之中，一种刺骨的寒意在血镰的体内瞬间激荡起来，让她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紧紧握住镰刀的双手也开始变得不稳，心月趁着这个机会，用剑支撑着自己飞身而起，直接由上而下直取血镰的头顶，此时她已经再难以做出什么抵抗。 下一刻，随着鲜血绽放开来，血镰手中的镰刀也“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倒在地。 直到最后一刻，她的脸上依然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错愕神情。 圆睁的双眼之中，猩红的颜色也渐渐褪去，连同她的生命气息一起，逐渐黯淡了下去。 沈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感受到胸口出伤口的一阵剧烈疼痛，让他一时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心月见状，赶紧着急地上前扶住沈青，这才发现，沈青胸前的伤口中，血液已经开始流淌下来。 她也并没有任何犹豫，不由分说地将沈青横抱起来，向大青山的方向冲回去。 此时城墙山芊芊的心也已经揪了起来，但是她心中明白，自己若是控制不住自己，冲到战场上去。 反而会让正在作战的大青山人平添慌乱，反而对战局不利，所以还是十分焦急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心月已经迅速来到了城墙下面，并没有看上前迎接的护卫一眼，直接一跃而起，落在了城墙之上，缓缓将沈青放在地上，这才体力不支地靠坐在一旁。 “多亏你了。” 芊芊十分感激地看了心月一眼，便赶紧上前查看沈青的情况：“沈青，你怎么样……”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沈青刚一开口，便又感到胸前一阵剧烈的疼痛。 “什么小伤，你这血都流了这么多了！” 芊芊神色十分焦急地说道：“已经有人去请苏防风了，你再坚持一下，忍一忍他就到了。” “放心吧。” 心月依然还是气喘吁吁的：“并不是什么致命伤，以他的内力，这伤还是不至于有什么危险的，不必太过担心了。” 芊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看，我就说吧……别担心……” 沈青用力露出一个笑容安慰芊芊说道。 “行了，你别说话了，别牵动了伤口，我都知道……” 芊芊用力与沈青十指相扣说着。 而此时的战场上，火族士兵似乎并没有受到血镰身亡的影响，依然秩序井然地战斗着。 战局依然十分胶着。 第572章 力挽狂澜 “这伤倒是不重，只是……” 防风医馆中，苏防风一边处理着沈青的伤口，一边叹了口气道：“这火族人也是够阴狠的，从这伤口就能看的出来。” “那兵器的锻造手法十分特殊，被它留下的伤口皆是极难止血愈合，所以需要多静养一段时间了。” “可是战斗还没结束……” 沈青港一开口，就又被苏防风打断了。 “要是在战场上伤口裂开，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你已经斩杀了敌方首领，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曹疾影他们吧。”苏防风劝慰道。 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心中明白，斩杀了血镰之后，即便是火族人再是纪律严明，也难免会群龙无首。 但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和青山卫一起并肩作战，心中依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既然你还这么担心的话，那么相信我好了。” 心月看着沈青依然还是有些焦虑的神色，轻轻一笑说道：“我提前来大青山，可不是为了来给你当花瓶的。” 还没等沈青在说些什么，心月已经拿着剑推门而出。 “这心月，还真是有趣的很呢。” 芊芊看着门外，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苏防风看着这一幕，心思不免有些恍惚。 心月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的胭脂。 …… 虽然火族一边，首领血镰已经被沈青所斩杀，但是其战斗力依然没有受到影响。 其单兵作战能力并不亚于大青山，并且也是纪律严明，毫无畏惧，一时间曹疾影也难以有所突破。 并且显而易见的，沈青的受伤也对大青山这边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影响。 就在战局依然还在继续胶着之时，曹疾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冲入了两军阵前。 心月实在是过于显眼，以至于许多青山卫的士兵都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跟那时候比起来，进步还真的是不小啊……” 曹疾影默默感叹道。 在曹疾影的心中，依然还记得最初与心月相识的时候，她几招之内便败下阵来的不甘神情。 看来在与沈青相识之后，心月受到的激励也实在是不小的，以至于现在的她让人感觉已经产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 心月的身影在敌阵之中上下翻飞，轻盈的身姿加上凌厉的剑招，使得受到攻击的火族人防不胜防。 很快便斩获不少，而有了心月的破局，大青山的士兵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激励，刚刚还有些受到影响的士气也重新提高了不少。 战局就这样发生了改变，心月成了那颗重要的棋子。 与此同时，随着更多的火族人被正面战场的心月所吸引，于是朝云小队又得到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晴风率领着整个朝云小队如同鬼魅一般屡屡出其不意地发难，使得火族人开始顾此失彼。 很快，随着火族人一个个倒下，大青山又一次在袭击之中获得了几乎完美的胜利。 虽然面对与之前的敌人相比强了不少的火族人，青山卫难免又承受了伤亡，但是相比起上一次的惨痛代价，这次的情况已经是乐观了许多了。 只是令所有人都十分担心的，还有沈青的伤势。 打扫战场的过程中，没有沈青在场，所有人都显得稍微有些低落。 心月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大青山的士兵们，虽然打了一场大胜仗，但是脸上的表情之中都多少戴着些担忧的神色。 沈青在大青山人眼中意义非凡，这是心月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心月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沈青在所有人的情感之中，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 这无疑让心月对沈青更加另眼相看。 作为一个领导者，沈青能够做到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个奇迹了。 不过心月虽然明白沈青的伤势并不重，但是也还是有些担心沈青的现状，毕竟那伤口还是颇有些特殊的。 还好苏防风对于这样特殊的伤口倒也不是束手无策，终于也是止住了沈青伤口中不住流淌的鲜血。 但是伤口依然还是及其容易裂开，所以沈青也不得不卧床休息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一结束战斗，心月就一刻不停地赶回了防风医馆，反复确认着沈青的伤势。 “好多了，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你没伤到哪里吧？”沈青对心月笑了笑问道。 “我当然没事啦，不用担心我。” 心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没想到你能这样力挽狂澜，这次实在是谢谢你。” 芊芊转而看向心月，微笑着说道。 “哎……没什么啦，都是我该做的。” 突然被芊芊感谢，弄得心月还有些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我觉得你现在进步实在是不小啊，” 沈青对心月说道：“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相比，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瞧你说的，只许你提升的那么快，别人就不行了？” 心月扬了扬眉头说道：“为了跟上你的脚步，我可是很努力的。” 嘴上说的十分轻松，但是心月在背后所付出的努力，也确实是难以想象的。 一直以来，初识时胭脂给的下马威，都是心月心中所难以忘怀的，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沈青和胭脂之间发生了什么。 自己也绝不可能成为谁的替代品，但是心月总是希望，自己可以不比胭脂差，胭脂能够为沈青做到的，她一定也不能做不到。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输过，所以自然也不可能落了下风。 至少这一次，心月终于为沈青做到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这都让心月心中变得欣慰了许多。 她相信，她还能够做到更多。 此时，天边的晚霞已经是殷红一片。 眼前的威胁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有不知多少未知在等着大青山去面对，无论是火族，还是黑衣人，还是风雨飘摇的长安城。 但大青山，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之中也在不断地蜕变。 无论面对什么，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573章 风雨长安 就在沈青养伤的时间里，长安城内的异动也愈演愈烈。 李承乾与李泰各自的幕僚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平日里，都在不断地争执不休，就连李世民都感到有些烦躁。 李世民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自己两个儿子一步一步产生的变化，但是他也是十分的无奈。 毕竟作为皇室后裔，如此的争端自然是少不了的，他能做到的无非也就是告诫一下自己年岁尚小的两个儿子和谐相处，莫要争抢。 但是历经了玄武门之变的他，说出这些话来都不由得有些底气不足。 更何况，自己也并不太舍得训诫李泰莫要贪心。 自小就聪明伶俐，饱读诗书的李泰深得李世民的宠爱，所以说即便李世民能够看得出来李泰身上隐含着的危险。 但是也不敢过于对其压制，毕竟若是自己对李泰过于苛责，那么李承乾则定然会得寸进尺地做出对李泰不利的事情。 虽然如今事情越来越难以调和，但是李世民依然还是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如今蒸蒸日上的大唐，可不应该再经受一番折腾了。 “你真的要去吗？” 密室中，李泰有些不安地问荼蘼道。 “不然呢，我的族人们已经向大青山发起了进攻，想必你心中也清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不抓住机会做些什么，可能眼前的机会真的就稍纵即逝了。” 荼蘼神色坚定地紧了紧身上夜行衣的衣带，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李泰叹了口气说着，便打开了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的惯例了，每次荼蘼出门之前，都是由李泰出去吸引府中守卫的注意力，从而为荼蘼争取溜出去的机会。 而今夜荼蘼的目标，便是东宫。 天边的一弯月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使得月光显得有些昏暗，这也正好为荼蘼潜入东宫提供了不少便利。 虽然东宫之中戒备森严，但是以荼蘼的潜行功夫，仅凭那些禁军，也实在是难以阻止。 很快，荼蘼便来到了李承乾住处的屋顶之上。 透过一块松动的瓦片的缝隙，荼蘼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从屋内传出来的光，说明屋中绝对是有人的，李承乾一定没有外出。 还好，自己没有扑了个空。 荼蘼思考了片刻，拔出了藏在身上的短刀。 就在这时，荼蘼忽然感到一丝诡异的气息，下一瞬间，便出于本能向一侧闪身。 果然，在荼蘼下意识闪身的同时，一把剑便擦着她的身体从后方刺出，若不是荼蘼反应及时，这剑怕是就已经要见血了。 “谁！” 荼蘼立即转身做好战斗准备，眼前持剑而立的，是一名遮住了面容的黑衣人。 “哼，我就说，这太子东宫之中，果然是藏污纳垢。” 荼蘼冷笑了一声说道，手中的短刀借着反射的微弱月光，闪动着凛冽的银光。 “火族妖女，也好意思说出‘藏污纳垢’这个词来，窝藏朝廷通缉的火族之人，恐怕那越王李泰，才是那个称得上是‘藏污纳垢’的人吧！” 黑衣人也冷声说道。 “那看来是彼此彼此喽……” 荼蘼扬了扬嘴角：“废话少说，今天你可拦不住我。” “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黑衣人有些不屑地说道，便直接一剑刺向荼蘼。 而荼蘼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身形向侧方一掠，躲过这先发制人的一击之后，便突然发难，向黑衣人的侧翼发动了攻击。 两人电光火石一般的动作在这李承乾寝宫的房顶上你来我往，双方谁也没办法从对方的身上占到便宜。 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无论是荼蘼还是黑衣人，都是希望这场战斗可以安静地速战速决的。 毕竟他们两人无论是谁被发现，都会成为各自所依存的势力的污点。 甚至有可能使某位皇子永世不得翻身。 “识相的话，就赶紧回去，别闹出动静来，这东宫的禁卫可不是吃素的。”黑衣人低声喝到。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你也挺害怕的吧。” 荼蘼轻轻笑道：“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不能被发现的，但是嘛……如果我被抓住了，我大可以一死了之。” “世间再无人知道我在帮谁做事，而你就不一样了，这里可是你家主子李承乾的地盘。” “万一我们被抓了，那李承乾会是什么下场，想必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吧？”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 黑衣人十分不满地反驳道：“各取所需，仅此而已，你不会真的把一个什么皇子当做自己的主子了吧？” “那怎么会呢？” 荼蘼笑着说：“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总要借助点什么人的力量吧，我想，虽然不知道你是归属于什么势力的，这时候在这东宫，心里的目的跟我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既然你心中明白，那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黑衣人威胁道。 “你觉得，我会怕你的大话吗？”荼蘼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已经把手暗中伸进了腰间。 之后，荼蘼瞬间将一枚暗器投向了眼前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自然也是有所准备，早已经预判到了荼蘼有可能使出来的手段，于是赶忙侧身，堪堪躲过了被投掷而来的暗器。 但就在黑衣人躲过它的一瞬间，那枚暗器便再他的耳边爆开，之后便散发出了一阵浓浓的烟雾，气味十分呛人，也完全遮住了黑衣人所有的视线。 当黑衣人从眼前的烟雾中恢复视野时，哪里还看得见荼蘼的身影。 但黑衣人也只是冷笑一声，慢慢离开了房顶。 卧房内，刚刚摆脱了黑衣人的荼蘼手持短刀，一步一步静静地接近正一声不吭谁在床上的人。 而眼前的卧床之人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荼蘼的存在，依然是一动不动。 这李承乾，真的以为自己搞些小把戏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荼蘼心中一笑。 荼蘼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床边，她冷冷一笑，举起手中的短刀，用力向被子下的人的身上狠狠刺了下去。 第574章 无事发生 短刀刺下，却并没有荼蘼预期之中的血光四溅的景象。 短刀就像是刺入了棉花一般。 荼蘼暗道中计，拔出短刀，果然只是带出了一簇棉絮，而掀开了被子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哪里是李承乾，仅仅只是被盖在被子下面的枕头而已。 此时的荼蘼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李承乾会提前有所防备了，此时自己很有可能已经陷入了重重危机之中。 “真是笑话，火族人原来就是这么没脑子的，怪不得会被大青山耍的团团转。”这时，荼蘼听到了黑衣人轻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是并没有争辩的时间留给荼蘼了，荼蘼一个闪身从黑衣人身边掠过，夺门而出。 此时被自己迷晕的宫人依然还没有醒来，跃上房顶之后，荼蘼才感受到腰间一阵疼痛。 身手摸去，荼蘼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看来刚刚擦身而过的时候，自己还是中了那黑衣人的招。 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顺着来时的路，荼蘼忍着现在才开始涌动的疼痛感，飞快地逃离了东宫。 …… 黑衣人也并没有追击的意思，而是轻轻转动了桌上的机关，片刻之后，一闪暗门从书柜后面打开，李承乾随后从暗门之中走了出来。 “真的有刺客？赶走了吗？”李承乾开口问道。 “不出所料，果然有老鼠溜进来了，但是殿下也大可放心，人已经被我赶走了，只是没有除掉而已。” 黑衣人摘下面罩，嘴角轻轻一扬说道。 “到底还是被那人跑了？” 李承乾的语气之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太子，就是明白不了我们这些刀尖舔血的人的艰辛啊。” 黑衣人的语气之中多少有些讽刺：“且不说抓住一个刺客有多么困难，殿下您真的以为，若不是这人身处危机之中，我能有多少胜过她的把握吗？” “若是这样的话，我还怎么相信，你们能给我的帮助真的能给我带来什么？”李承乾皱眉问道。 “这可由不得您。” 黑衣人冷笑一声：“不然呢，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们的实力，您觉得除了那些外强中干的大臣，您身边还真的会有可靠的帮手吗？” 李承乾还想争辩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低下了头。 黑衣人说的并没有错。 李泰背后藏着火族势力的帮助，这一点李承乾也不是不知道，甚至还试图向李世民报告。 但是却遭到了一顿训斥，这也实在是李世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再加上这李泰也确实会装可怜，于是李承乾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这就意味着，如果自己身后没有什么势力的帮助的话，极有可能会坐以待毙。 而这些黑衣人，就是自己无奈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了。 李承乾也不知道他们帮助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便在他们的帮助之下，稳住了自己的位置，在日后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自己又能不能再最后的那个宝座之下高枕无忧。 但是这已经不是自己此时能够考虑的问题了。 总比死在李泰的手里强得多。 “当然，您也不需要担忧过多。” 黑衣人见李泰无以反驳，笑了笑说道：“我们的实力，自然不是您需要担忧的事情，并且我们所要的，也不可能比那火族所想从李泰身上得到的多。” “您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信任我们，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被绑在了一条船上，不是吗？” 李承乾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悲凉的情绪，虽然以他现在的年龄，本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东西。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无论是时代的洪流在推着他向前，还是兄弟的威胁让他不得不向前走，但他已经不得不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他要守护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 看着跌跌撞撞返回越王府的荼蘼，李泰赶紧打开门将她迎了进来，顺手擦干了门外滴落的血迹。 此时的荼蘼已经是面色苍白，她扶住桌子，重重地坐下。 好在火族之人都一向谨慎，身边都常备着特制的伤药与紧急处理伤口的工具，荼蘼赶紧接过李泰递来的药箱，匆忙地为自己处理着腰间的伤口。 看着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的荼蘼，李泰不由得紧张无比。 “你……没事吧？” 李泰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先关心我的行动有没有成功？” 荼蘼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强笑着调侃道。 “没有你的命重要。” 李泰强作冷静地说。 “托你的福，死倒是不至于。” 荼蘼用力笑了笑：“那李承乾早有准备，我还是中了圈套，他手里果然也有些有来头的人，只不过我还真没听说过那黑衣人是从哪里来的。” “先别管这么多了，你的伤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去喊太医……” “你疯了吗？” 看着李泰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荼蘼不禁无奈地苦笑：“喊来太医，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你自己彻底摸不到皇位了？” “可是你……” “我没事，这点小伤，死不了。”荼蘼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 腰间的伤口着实不浅，但是无论如何血还是止住了，很显然，对方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命，而是在擦肩而过之时，用这一刀向她立威而已。 而此时李泰的反应，竟让荼蘼心中出人意料地生出一丝温暖来。 这李泰的为人，荼蘼自然是清楚的。 虽然在人前，李泰是个知书达理，文思敏捷的皇子，但是实际上，这越王殿下却是心胸狭隘的很，也经常是性格暴戾，阴晴不定。 而此时的李泰竟然能因为自己的伤势关心则乱成这个样子，这让荼蘼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的。 不过她自己何尝不是变化不小呢？ 明明李泰也只是她的一个工具而已，一个小皇子，事成之后也不过是火族的一个傀儡。 自己本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工具而产生什么情绪变化的，不是吗？ 第575章 不羁之风 就在沈青被迫只能“安心”卧床养伤期间，不像芊芊和秦月一样每天都有不少忙不完的事情。 心月则是一直守在沈青的身边，也免不得为了各种事情忙前忙后。 “你看……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就让你这么辛苦，让我怎么过意得去……”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心月笑着说。 “说的就像我还是客人一样。” 心月噘了噘嘴：“我可告诉你，这次来，我就真的要留下了，再也不走了。” 沈青对心月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明明自己都已经在做准备了，按照江云门的规矩，自己还需要亲自上门，大张旗鼓地将心月接回大青山，此事才算圆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掌门也是分得清孰重孰轻的。” 心月微笑着坐在了沈青的身边：“如今不管是火族，还是那些黑衣人，都已经开始日益猖獗起来。” “非但是大青山，无论是长安城里的朝廷官员们，还是我们这些江湖中人，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明白，大青山要面对的还有很多，面前也还有很多很多的困难等着我们，如果这样的时候，我还不能和你站在一起。” “我想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至于什么典礼，什么仪式，那一点也不重要。”沈青听了心月的话，不由得心生感动。 或许很多人的眼里，他与心月之间的这段姻缘，看起来就是大青山与江云门一次合作性质的联姻罢了。 但是唯独知晓个中缘由的人才明白，心月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 “心月……谢谢你。” 沈青十分郑重地说道：“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我会补给你一个羡煞世人的婚礼。” “那我就这么期待着了。” 心月眉眼之中满是盈盈笑意，笑容之中带着明显的憧憬之情：“无论是我们最终胜利的那一天，还是你要给我的那场仪式，你可一定不能食言。” “那是自然，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沈青笑着说道。 就在沈青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似乎一切又重新归于风平浪静，再没有火族人大规模行动的消息，似乎这一仗打完，火族又销声匿迹了一般。 但是沈青自然不会相信火族只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放弃对于中原的野心，他们既然都已经将荼蘼这颗棋子安插在了长安的腹地之中，自然但也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这么一点图谋而已。 沈青能够预感到，火族一定在酝酿着些更大的计划。 而大青山，必定要为火族做好最为严谨的准备。 这几次与火族的交战下来，虽然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但是即便如此，沈青的担忧依然只是不减反增。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单论战斗力，火族都拥有着极为可怕的实力。 至少目前已经遇到过的几个火族的首领，没有任何一个是沈青能够真正一对一可以凭借实力战胜的。 自己在长安周边可以说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横着走了，但是面对这些火族首领，实在可以说是一丁点便宜都占不到。 如今尚且如此，那么今后面对更为强大的火族战力时，自己总不能每次都依赖突发事件来取得胜利。 “想什么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月似乎是看出了沈青的心事，坐在沈青身旁，俯身看着沈青的眼睛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些火族的首领一个比一个厉害，每一次对上的时候我承认其实在实力上我都是出于下风的。” “所以我总会担心，如果以后真的没有了这么好的运气，我们该怎么去对付那些有可能会更厉害的火族首领。”沈青诚实地说道。 “还真没想到，我们无所不能的沈青也又担心自己技不如人的一天。” 心月笑了笑说道：“如果换了别人，我可能会毫无愧疚感地说，依靠人数优势群起而攻之，之后趁着对方精疲力竭之时以逸待劳。” “但是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绝不愿意让自己治下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以身涉险，去做显而易见白白送命的事情，所以这样的敌人你一定要亲自去对付。”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过于理想化了？人们都说，每个掌权者都难免是踩着许许多多人的鲜血上位的。” “但是说实话，我真的是做不到这一点，我不希望看着我治下的任何一个人流血牺牲。” “无论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的同伴，还是任何一个大青山的普通领民。” “虽然是有些天真幼稚了，但是正因为这样，你才是沈青，才是这个我看中的沈青啊。” 心月微笑着看着沈青：“你与那些只会做梦的人不一样，因为你可以将这些梦实现。” “自从我们相识开始，我就是这样相信的了，你看我都这么相信你了，你还能不相信你自己吗？” 心月的话让沈青不由得一愣。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前世那个任何人都不看到的，平平庸庸的自己，毫无长处。 心中的梦想也只能够藏在心底最为隐秘的一个角落，渐渐地，可能就连那份仅存的梦想，都要被时间给磨平了。 而如今，他的身边围绕着这么一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的人，他们相信他能够做到任何的事情。 他们发自肺腑地认可他，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创造那个共同属于他们的理想世界，并且为了保护它而奋不顾身地战斗。 这样的大青山，又怎么会输给那些妄图颠覆时代的作乱者？ “如果想明白了的话，那么我可不希望以后你再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月笑着说道：“任何敌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一切便都能够迎刃而解，再说了，他们强，谁又敢说，你做不到让自己变得更强呢？” 或许，也就是心月这样从来都不愿意服输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第576章 烽烟四起 风平浪静之中，一切也并非如同表面上一样无事发生。 虽然大青山的情报网络已经建立的非常成功，但是毕竟长安这么大，还是有不少各自为政的势力。 并不是十分买大青山的账，自然大青山的眼睛也难以透过他们的掩盖而窥视所有的秘密。 长安西边的通天派就是十分典型的代表。 通天派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门派，但是从来都是以嚣张狂妄着称，其从掌门到普通弟子，都是一副谁都看不惯的鼻孔朝天的样子。 所以面对大青山的邀约，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听从一个并非江湖中人的势力的调遣。 但是，不同于大青山的礼遇，另外一种处理方式则直接将通天派置于了水深火热之地。 是夜，月黑风高，通天派结束了例行的晚课，所有的弟子也都尽数回房，表面上看来，一切都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还当这大青山有多么高瞻远睹呢，说什么整个长安都在神秘势力的威胁之下，依我看来啊，除了那大青山最近一直被人逼到山脚下兴师问罪，哪里还有人像他们一样？” “要我说啊，那肯定是大青山招惹了什么不好惹的势力，自己对付不了又不愿意弯下腰来求别人，所以就只能在咱们里面找傻子来帮他撑场面吧！” 通天派的掌门陈玄虎一边笑着一边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大长老说道。 “谁说不是呢，最近还听说那沈青和江云门那个心月长老搞在了一起，啧啧啧，不得不说那大青山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那沈青还是艳福不浅呢。” “他那个样子还能被江云门弟子看得上，竟然还是那大名鼎鼎的心月长老，不说别的，这我是真的羡慕的很啊！”大长老附和道。 “你看你，人呐，还是要看得长远些，那大青山早晚被那些仇家给一锅段了，到时候别说是那心月了，恐怕整个江云门都得和大青山划清关系。” “到时候那心月不还是得乖乖地回到江云门，你要是真的看上了，到时候再去江云门提亲不就得了。” “那残花败柳的也不至于像是那江云门的黄花姑娘一样难搞吧！” 陈玄虎说着，露出了满脸猥琐的表情。 笑声就这样在掌门正厅此起彼伏，他们殊不知，危险已经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看来二位聊得很开心啊。” 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地聪从陈玄虎耳边传了出来。 “谁……谁在说话？” 陈玄虎有些紧张的问。 他确信这并不是他的幻觉。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要面临的下场。”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大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拔出放在桌上的剑，向黑衣人刺去。 这黑衣人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大长老率先发难，只是闲庭信步一般一个侧身，便躲过了大长老的攻势。 之后也是长剑出鞘，向大长老刺去。 大长老已经重心不稳，躲闪不及，只得挥剑挡去。 但是那黑衣人的一剑竟然是如此势大力沉，让大长老的手腕不由得力不从心，竟然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而那黑衣人自然已经看穿了大长老的反应，他也并没有犹豫，而是将剑重新举起，直接再一剑刺向了大长老。 这一次，大长老再也没能招架住这致命的一剑，最终被刺穿了心脏，当场毙命。 陈玄虎看着眼前的一幕，腿都吓软了，虽然作为一派之主，他本应该是坐镇门派，毫无畏惧地从容应对一切的事端。 事实上曾经他也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一次，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作为通天派的掌门，陈玄虎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像往日一样嚣张跋扈的胆量了。 面对死亡，没有多少人真正能够做到从容应对。 “你到底想要什么，能给你的我一定给，你别杀我……”陈玄虎低声下气地求饶道。 大长老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多少，面对这黑衣人的时候两招之内便已经血溅当场。 陈玄虎自然明白，自己如果胆敢反抗的话，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我想要的很简单，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只需要你的门派，你的弟子们，全部都为我所用。” “你依然还可以当你的掌门，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和曾经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需要服从我的命令。” 黑衣人的声音清冷却又不容置疑。 “这……” 陈玄虎自然明白黑衣人的话意味着什么。 自己一旦答应了对方的话，才不可能像是对方说的一样，和曾经没有什么区别。 这意味着他将要变成一个傀儡，彻底失去对自己门派的一切掌控，苦心经营的通天派，也将在他这一代掌门的手里，彻底沦落为他人的走狗。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黑衣人究竟要用他的门派来做什么勾当。 “能不能通融一下……您也知道，虽然我是掌门，但是门派也不能说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陈玄虎竭力讨好的说道。 “你觉得你有的选吗？” 黑衣人语气以凛，直接拔剑指向了陈玄虎的咽喉。 陈玄虎明白，对方绝对不会不敢杀掉自己。 大长老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流淌着鲜血，他自然不能成为下一个。 “那好吧……我应该做什么？” 陈玄虎无奈地低下了头，认命地说道。 “算你识时务。”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从身上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将这个服下去，今天我就住在这里了。” “明天我会给你一批药粉，你自己想办法，放在饭食里也好，饮水里也罢，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必须让你整个门派上下尽数都吃下这药粉。” “这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陈玄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先吃下去，我自然会告诉你。” 黑衣人依然在用剑指着陈玄虎。 陈玄虎无奈，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便心一横，硬着头皮将那颗药丸吞进了嘴里。 第577章 星火燎原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看着陈玄虎已经将药丸吞入腹中，黑衣人也冷笑了一声说道：“这药丸之中乃是吾主秘制的蛊毒，但是你放心，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体内的药物将由我来控制，一旦发现你有任何忤逆之心，我都可以控制你体内的毒药，让你瞬间暴毙身亡。” “顺便提醒一下你，这死相可是很难看的。”听了黑衣人的话，陈玄虎感到有些绝望。 “那……那些药粉呢？” 陈玄虎心中悲凉地问道。 “那些药粉自然也和你这药丸是一样的功效，只不过，作为普通弟子，待遇自然没有你这掌门高了。” 黑衣人调侃着说道：“顺便提醒你一下，不要妄图杀掉我来摆脱我的控制，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们体内的蛊毒都会陷入完全失控的状态。” “你们也都会随之狂化，见人就杀，最终要么死于同伴的刀下，要么最终力竭身亡，我不管你是不是相信，就看你敢不敢用自己的命来赌一把了。” 陈玄虎已经是万念俱灰。 “我听你的，听你的，只要你能保住我的通天派就好了……”陈玄虎声音颤抖地求饶道。 “那当然，而且，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你们不想做的。” 黑衣人继续说道，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但是陈玄虎却只能感受到一种浓浓的阴森之感：“我们做的一切，目的都是要消灭大青山，消灭那大青山之主沈青。” “你……原来你们……” 陈玄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沈青树敌那么多，很多的事情还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黑衣人继续说道：“并且你放心，不用担心得罪了大青山会怎么样，我们可不会不珍惜自己手里的傀儡。” “只要你们能够证明你们还有用，我们自然会庇佑你们，兴许哪天大功告成，我们心情好了，还能给你们解药，让你们恢复自由身呢。” 陈玄虎叹了口气，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经完全没得选了。 与此同时，遭遇这样的事情的还通天派。 甚至就连江云门，都发现了试图潜入的黑衣人的踪迹。 好在江云门不同于其他的门派，面对黑衣人的威胁时，还未等对方混进来见到蝶剑，就已经被执法弟子所斩杀。 可一个江云门，也并不能逆转大局，这样的事情依然还在暗中继续进行着。 “将这封密信待到大青山，交到沈青或者心月的手里，让他们亲自拆开，此事事关重大，一定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蝶剑叮嘱一名十分可靠呃弟子说道。 “谨遵掌门命令，弟子即刻启程前往大青山，保证不辜负掌门的期望。” 弟子应答道，便告退离开了掌门大殿。 “沈青说的没错，果然要阴天了。”蝶剑默默感叹道。 …… “什么？江云门附近出现了黑衣人？” 躺在床上的沈青接过江云门弟子递来的书信，打开一看，便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你们蝶剑掌门没事吧？江云门有没有受到什么袭击？” “你别这么激动，小心伤口裂开了。” 心月赶紧按住沈青安抚道，之后转向自己的同门师妹问道：“门内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那些黑衣人的身手还是挺一般的，执法弟子们便已经解决掉了。” “蝶剑掌门想告诉你们的是，既然江云门都已经被他们觊觎了，最坏的后果就是，可能已经有小门派被那些黑衣人盯上了。” 沈青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那些黑衣人依然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他们依然已经可以控制不少的门派来为他们所用了，这势必会带给整个长安地区十分严重的威胁。 这火族还没有解决，就又来了黑衣人的威胁，果然，这长安真的要开始进入鼎立之势了。 …… 李承乾的密室之中，黑衣人神色有些得意地坐在李承乾的对面。 “这么说，想要刺杀我的刺客是火族人，而且，是越王派来的？”李承乾皱着眉头问道。 “不一定是越王殿下派来的，但是来的人确实是一直藏在越王殿下府中的，这一点我是十分那肯定的。” 黑衣人笑了笑说：“虽然有些难以忍耐，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殿下将此事告知陛下，毕竟此事……” “我懂。” 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若我真的告到父王那里去，恐怕你的秘密也就守不住了，到时候父王不光要收拾李泰，恐怕连你我也逃不掉啊……” “看来殿下果然还是十分在意此事的。” 黑衣人看着李泰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笑着说。 “你这种局外人自然是不会理解的。” 李承乾语气有些冰冷：“当年，父皇在玄武门踩着鲜血才摸到了皇位，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这些人，依然还是要走上父皇的老路。” “只是……最终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还尤未可知。” “殿下是不相信我们？” 黑衣人摆弄着手中的杯子问道。 “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李承乾有些讽刺地笑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唯一的底牌，而你们，也是我唯一的底牌，事到如今，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了，不是吗？” “这一点殿下倒是十分看得清现实了。” 黑衣人笑着说：“不瞒殿下您说，就在最近，我们的行动还是十分顺利的，长安周边已经有几个小门派被我们控制住了。” “虽然说都是些不能打的废物，但是也算是勉强可用的，再说，那些人至少会无条件的听话，正好到时候如果真的需要兵变，用这些人当做垫脚石，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父皇从小就教导我做一个明君，现在看来，上了这条船，父皇这个期望算是彻底落空了。” 李承乾有些自嘲地说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帝王呢？” 黑衣人笑了笑说道。 第578章 匪患四起 不出沈青所料，近期有所行动的，也不仅仅是火族一方。 就在沈青养伤的这段日子，情报司收到了各方纷纷传来的消息，许多的山贼都不约而同地开始举动异常。 “自从天下归唐之后，渐渐地世道安定了下来，这些山贼也都不敢像最初那样猖獗了。” “这个时候又都嚣张了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幕后作梗啊……” 影子看着各处传来的情报，有些疑惑地说道。 “山贼嘛，这些人我见得多了，能促动他们做什么事情，要么是因为有利可图，要么，就是有更加强大的，他们惹不起的人在控制着他们。” 玄武摊了摊手说道。 “说的没错。” 沈青拿起一份情报来浏览着：“我可不相信这些山贼心里还能装着些什么远大的理想之类的事情。” “如今匪患已经惊动了朝廷，现在朝中已经正在商议派兵镇压了，想必不日便会有所行动，所以剿匪这种事情倒是不需要我们操心。” 影子拿出另一份从长安传来的情报说道：“不过我们还是需要试着寻找到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的背景绝非这么简单。” “这是肯定的，而且我可能已经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沈青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我没猜错的话，您想的是，那些黑衣人？” 影子猜到了沈青的心思。 “没错，那些人估计已经渗透进了一些江湖门派，这从我们之前受到的消息之中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像江云门，扬威武馆这些已经与我们结盟的大门派，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相比起火族的兵力来说，他们如今能够掌握的人手肯定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不去考虑得到这些人的力量，我想他们也没办法与我们的任何一方抗衡。” “可是别忘了，他们如果当初聆风看到的属实的话，他们手中还有那种怪物可用，如果那种怪物数量还不少的话，还真的也是挺难对付的。” 影子有些顾虑地说道。 “这我觉得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沈青笑了笑：“从之前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们控制一个势力所需要用到的毒物，想必也并不是十分容易制成的。” “如果那种怪物真的能够大量产生，甚至形成大规模的战斗力的话，我想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殚精竭虑地连这些杂鱼山贼都要收归己用。” “所以我猜测，虽然那种怪物十分可怕，但是在对方手里一定也是稀罕物。” “所以你已经找到应对的办法了？”玄武插嘴道。 “还没有。” 沈青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办法总会有的。” “您是指……” 影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即便是在战斗力上，我们能不能有所提升，可能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是我们手里同样也有他们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并且还是潜力巨大的。” 沈青笑了笑说：“不管是遍布大青山各处的蒸汽机，还是工业园区正在实验的各种新的技术，我们都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相信，人永远都可以相信，技术可以做到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沈青并没有，也不会告诉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 人们甚至可以连面都不见就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个体的力量在钢铁巨兽面前也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因素。 “这样的话，陈化他们可有的忙了。” 玄武悠闲地摆弄着手中的纸张说道。 “还有你的老岳父。” 沈青调侃了一句：“他每天鼓捣的那些瓶瓶罐罐，可也是决定新的技术的关键。” “可别把那怪老头跟我放在一起说。” 玄武白了沈青一眼：“我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他在那实验室里炸得震天响，吓得他那宝贝女儿赶紧拉着我去救人。” “科技的进步都是伴随着失败的。” 沈青带着一副神秘的微笑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折腾，我都替他担心。”玄武耸了耸肩说道。 …… 安禄山的残魂在系统的中枢之中游荡着，刚刚结束与史先生的交流，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 系统在仅存的两个穿越者的影响之下，使得他的侵蚀力量变得并没有那么强烈了。 再这样下去，他难免十分担忧，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彻底失去对系统的控制。 本来以为这个叫沈青的穿越者，生前那么不起眼，穿越之后也不会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才将他留到最后的，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如此之大的祸患。 当然，风险越大，面临的机遇就越大，安禄山已经能够预感到，这沈青的精神世界中有着多少能够帮助他完成大业的东西。 等到自己有朝一日大功告成，彻底吞噬了沈青的一切，占据了他的肉体，颠覆整个大唐那边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如今史先生已经侵蚀了越来越多的人为其效力，虽然最初的一批都已经被沈青消灭殆尽。 但是最近的一批养料确实供给的十分迅速，从而能够让最近一直在沈青与半夏的反抗之中，节节败退的自己得到了些喘息之机。 并且，随着那蛊毒侵蚀的人数越来越多，安禄山也在积累着越来越多的能量。 想必，很快他就又能够再将灵魂寄生到一具躯体之上，从而重新建立自己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了。 想到这一点，安禄山心中对沈青的记恨便又增加了一分。 当初在天北宗的时候，正是沈青杀死了他所寄宿的天北宗掌门，让他积攒了那么久的能量就这么打了水漂。 好在他也并不需要忍太久了，不管沈青有没有意识到，随着双方各自的资源都渐渐地积累到位。 决战的大幕已经拉开，棋盘也已经展开在了这大唐的疆域之上。 安禄山的手中，不但有越来越多被史先生控制的势力，还有那些沈青曾经的宿敌。 一切的恩怨，都将一并清算。 这棋局，他势在必得。 第579章 东宫之祸 “什么？这未免也太冒险了吧！” 李承乾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露出了十分难以置信的表情。 “想要号令天下，没有这么点魄力怎么能行？” 黑衣人笑了笑说道：“这可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真的会害怕？” 李承乾陷入了犹豫之中。 就在刚刚，黑衣人在他面前提出了一个让他惶恐不已的建议，那就是去宫中面见李渊，以求得到李渊的支持。 一方面，作为曾经的九五之尊，李渊手中或许依然还掌握着一定的资源。 即便李渊早已经日薄西山，但是手中的资源有一点便是一点，对于他的实力扩张也是多少有些好处的。 并且，作为昔日皇上，虽然李渊如今的地位也仅仅是个象征而已，但是也不代表他如今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更何况，即便是没有，也可以创造条件。 “可是……万一李渊将此事告知父皇，我岂不是……” 李承乾迟疑地说道。 “你怕什么呢？且不说李渊绝不会将此事说出，来趟这趟浑水，即便是他说了，你觉得，一边是被自己夺走皇位的李渊，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坐镇东宫的大唐太子，陛下会更相信谁呢？” 黑衣人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 “但是万一他不肯帮助我的话……”李承乾依旧有些担忧。 “万不得已，就要了他的性命。” 这话在黑衣人口中十分轻松，就像是话题中完全没有关乎性命一样。 “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李承乾听了黑衣人的话，惊吓的瞬间站起了身。 “你看看你，急什么？你觉得，李渊逝世，陛下会不会更开心呢？” “明眼人都知道，那李渊可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不敢去拔，但是又一直担心着。” “一旦这根刺消失了，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发难到你的头上呢？”黑衣人依然悠闲地说。 李承乾不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低下了头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黑衣人所说并没有什么错，李世民对于李渊的情感，即便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 如今李渊在这宫中，在别人眼里，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是在李世民的心中，便是个莫大的威胁。 虽然李渊手中所掌握的资源并不一定真的有多少，但是如今在自己与李泰处处斗智斗勇的时候。 任何一点小小的变化，都有可能成为两人之间博弈的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所以自己定然也要争取任何一点点的可能性。 可血浓于水，难道他真的要向自己的亲人动手吗？ “可是，那毕竟是……” 李承乾小声说道。 “毕竟是什么？那李泰不也是你的亲生弟弟吗？那李建成、李元吉，不也是当今陛下的亲兄弟吗？” “你以为想要当皇帝，仁爱谦恭那一套真的好用吗？”黑衣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李承乾不敢再说些什么了，他有些担心，自己完全反驳不了对方的话，而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子扎根在了自己的心里。 再这样下去，他连一点拒绝的可能性都没有。 在他的心中，虽然黑衣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所认可的，但是这件事情，于人于己，他都不敢，也不愿意听从黑衣人的话。 这既有可能将他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沈青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膀，感觉到此时胸口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自己的行动已经不会受到伤口的影响了。 要说这镰刀造成的伤口确实是麻烦不小，除了那比正常伤口剧烈了不少的疼痛感，那慢的让沈青也都已经没有耐心的愈合速度也着实令人头疼。 由于灵果带来的特殊体质，沈青伤口的愈合速度自然也是异于常人，但是这镰刀也是一下直接让他原形毕露了。 沈青不禁想到，若是普通人被这镰刀给伤到了，将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伤口怎么样了？” 看到沈青这一举动，细心而又体贴的芊芊自然也想到了沈青的心思。 “已经好多了，至少现在上战场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沈青笑着说道。 “就知道上战场。” 芊芊白了沈青一眼说道：“天天这么奋不顾身的，我可是担心死了，别忘了咱们约好了一起好好活上几百年的。” “那我怎么可能忘嘛，怎么，对我的本事不放心？”沈青开玩笑道。 “别嬉皮笑脸的，我是说真的。” 芊芊快走两步，转过身来看着沈青的眼睛：“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听你的，但是唯独一点，你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没得商量。” 沈青看着芊芊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芊芊的头顶。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沈青笑着说道。 “这倒是，所以你可一定的小心一点，不要再让我担心了。”芊芊迎着沈青的手蹭了蹭说道。 旁人眼中，人的一生再长也不过白驹过隙，短短几十年而已。 但是沈青和芊芊彼此心中都明白，他们将要互相陪伴的时光，还无比的久远，他们将保留着彼此的青春，见证着这大唐几百年的兴衰历史。 想想也是挺奇妙的。 …… 聆风潜伏在盘龙寨寨主大帐的房顶一处空腔内，偷偷窃听着里面的动静。 最近频频搞出大动作的匪寨，并不包含盘龙寨在内，这让沈青和影子更加关注起了这个本来就十分熟悉的匪寨。 这证明，盘龙寨可能还没有遭受黑人的荼毒，此时如果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就能够亲眼见证那些黑衣人的阴谋。 而有了聆风，这一切也变得容易实现了不少。 “寨主，外面有个穿黑衣的怪人求见！”这时，聆风听到了一声通报，敏感的词汇让她一瞬间一个激灵。 看来该发生的果然还是要发生了。 “让他进来。” 盘龙寨寨主江龙喝掉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说道：“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坏老子的兴头。” 第580章 先发制人 “江寨主倒是不小的威风啊！” 黑衣人推门而入，有些阴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来了老子的盘龙寨，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江龙带着些怒意说道。 “恐怕江寨主是真的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过也是，你们这些山贼一个个的都有这种毛病，殊不知，正是这样的自大，往往会成为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原因。” 黑衣人有些讽刺地说道。 “他娘的，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不管你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就得尝尝惹到盘龙寨的滋味！” 说罢，江龙直接一拳打向面前的黑衣人。 而黑衣人也没有慌张，仅仅是轻轻一闪身，便躲过了江龙这迅捷又势大力沉的一拳。 “还真有两下子！” 江龙说着，便继续向黑衣人攻了过去。 但是随着几轮的交手，江龙并没有在黑衣人手中占到任何的便宜，反而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胶着之际，江龙已经来到了武器架旁，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了自己的一把大斧，直接向黑衣人当头劈下。 但是，下一瞬间，便出现了让江龙感到万分恐怖的一幕。 那黑衣人并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慌张，只是迎着江龙的势头，伸出手，仅仅是轻轻伸出了两根手指，便夹住了江龙势大力沉劈向自己的斧刃。 任凭江龙再如何用力，几乎已经砍到了黑衣人的斧头也无法再劈下去一分一毫。 这黑衣人的力量在江龙眼前几乎是深不可测。 之间黑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之后左手一掌。 看似是轻轻拍在了江龙的胸口，但江龙却直接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装撞在了墙上，口中随即吐出了一口鲜血。 “现在还觉得自己有嚣张跋扈的资本吗？”黑衣人看着江龙，有些轻蔑地说道。 “哼……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江龙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道：“我这盘龙寨中这么多兄弟，我就还不信……”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你真的以为我既然敢在这里威胁你，难道真的会一点后手没有留吗？” “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便也不会如何为难你，否则，无论是你，还是整个盘龙寨的下场，我想都是你所不想看到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说。 江龙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恐惧，他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盘龙寨，或许都再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了。 “你想要什么？” 江龙叹了口气问道。 “我想要你们，去攻打大青山。” 黑衣人毫不迟疑地说道。 “你疯了吧！大青山现在的实力，谁心里不是心知肚明的，我们这点人，真的要去碰大青山，那不是去找死吗？” 江龙听了黑衣人的话，情绪十分激动，甚至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跟着我们，自然不会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黑衣人笑了笑说：“只是，你们得完全按照我说的做。” “反正听你的是死，不听你的也是死，有什么区别吗？” 江龙咬着牙，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怒意。 “我都说了，听我们的，就不会让你们死。” 黑衣人笑了笑，手里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吃了这个，也好让我对你能忠心耿耿放心一点。” “这是什么东西？” 江龙十分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个普通的小药丸而已，如果你乖乖听话，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黑衣人语气轻松的就像是手里拿着的只是一颗糖一样，之后云淡风轻地向江龙介绍了这药丸的功能以及需要他让手下山贼们吃下的药粉的作用。 “竟然这么歹毒……” 江龙咬牙切齿地说。 “没办法，这世间居心叵测的人实在是太多，世道如此险恶，谁能当一只小绵羊呢？” 黑衣人笑了笑说。 之后，黑衣人走到江龙面前，将药丸放在手心，送到江龙的面前，仿佛在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江龙依然满脸的怒意，思考了良久，还是从黑衣人手里接过药丸，心一横，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聆风此时已经是脊背发凉。 虽然自己早已经从沈青和影子口中得知了这些黑衣人控制那些江湖势力的方法，但是今天亲眼所见，聆风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这些人，在吃下了这些毒物之后，便已经注定成为了任人驱使的马前卒，谁都知道，黑衣人根本不可能拿他们的命当命。 但是他们又能有什么选择的？既然走上了这条弱肉强食的路，便已经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此时，聆风也必须尽快赶回大青山了。 她不可能忽略刚刚黑衣人和江龙之间的对话。 他要江龙去进攻大青山。 而从之后黑衣人的说法来看，自然是能够推测出来，他们进攻大青山，自然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以卵击石。 毕竟黑衣人也不可能傻到仅仅派一个山头的山贼跑来大青山送人头，即便是炮灰也不是这么玩的。 那么他们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谋划。 聆风准备继续潜伏在这里，试图听到更多的信息。 但是无奈的是，在服下药丸之后，江龙便打开了大帐之中的一处暗门。 带着黑衣人走了进去，看样子，日后江龙与黑衣人的一切商议，都将在那个密室之中进行了。 聆风心中有些遗憾，即便自己再擅长潜入，也不可能在那密室之中探听还不被发现。 所以这次的探听行动也只能如此告一段落了。 但是聆风也并没有多么遗憾，毕竟自己已经获得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大青山已经可以提前做好许多准备了。 虽然没办法得知他们后续的谋划，但是经历了前一次的战斗之后，聆风已经彻底对大青山的战斗力以及战斗方式产生了坚定的信任。 她完全相信，无论敌人使用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面对大青山时，总会有被击破的时候。 夜幕之中，已经陷入水深火热的盘龙寨，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山寨。 第581章 打开心结 “想要靠一个匪寨打我们的主意，这黑衣人也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吧？”听了聆风带回来的消息，沈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黑衣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即便大青山对黑衣人的了解还十分有限，但是沈青不相信黑衣人会不知道已经站在明处的大青山的底细。 无论是实力压上盘龙寨一头的蛇行寨，还是实力远远在这种不入流的山贼之上的无天会、火族。 都曾经惨败在大青山的手下，仅仅是这么一座山寨，怎么又有可能让大青山吃到苦头？ “或许是他们另有其他的办法？”影子开口说道。 “倒是也有可能，毕竟这些人一直都会做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也没准是有了什么新发明……” 沈青沉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盘龙寨很有可能会变成他们进行后续动作的苗床。” “您的意思是……” 影子看着沈青，显然他已经明白了沈青的想法。 “既然他们想要借盘龙寨做文章，那么我们就来一手釜底抽薪。”沈青放下了手中的笔，斩钉截铁地说道。 …… “听说了吗，沈先生准备去攻打盘龙寨了。” 在兄妹俩的住处，莫北山有些兴奋地对自己的妹妹说。 “也就是说……我们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莫归燕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是啊，听说是那江龙屈服于那些作恶的黑衣人，甘愿让盘龙寨变成了他们的走狗，所以咱们也必须将那些人剿灭了。” 莫北山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那盘龙寨作恶多端，但是实话实说，这些人也算是些硬骨头，从来没见到他们向比自己强的人屈服过，怎么就……” 归燕有些疑惑地说道。 “谁知道呢，毕竟那些黑衣人，已经让不少人变成他们的炮灰了，曹疾影大人跟我讲过。” “说那些黑衣人好像有什么毒药，可以威胁别人为他们效力，否则就能够控制他们体内的毒药让中毒这暴毙身亡。” “恐怕那盘龙寨也是被黑衣人给下了药了吧。” 北山一边帮归燕收拾着家中的东西，一边说道。 “不管怎么说，虽然那盘龙寨的大人物们确实是可恨至极，但是也有好多人只是不得不落草为寇的，也真的是可怜了……” 虽然如今的归燕早已经今非昔比，变得自信了不少，光芒四射的样子早已经与曾经那个怯懦的少女判若两人。 但是心中悲天悯人的善良却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听了妹妹的话，北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上前来抱住了她。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有的人生来便是幸运的，我从来都不信天命，但是有些人确实一辈子都没办法像我们一样好运。” “即便是落草为寇，他们还依然像我们一样拥有看见阳光的可能。” “但是一旦吃下了那种毒药，恐怕他们也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归燕语气有些落寞地说道。 “这世道就是如此，只有大青山才是真正不会欺骗人的。” 莫北山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我们不像沈先生他们那样神通广大，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也只能顾得上我们自己。” “而我，也只能做到用我自己的一切，来把你保护的好好的，看着你长大，嫁个良人，我也就满足了。” “瞧你说的……” 归燕听了哥哥的话，不由得红了脸颊。 “你看看你，害羞什么呢。” 北山笑了笑：“我可是盼着能有人接着我的班，能给你幸福呢，这事儿我可得替你把把关，看不上的人，我可不会答应。” 归燕沉默不语，只是埋头享受着哥哥带给自己的温暖。 大概他们兄妹之间，彼此都是这时间最让人留恋的温暖了吧。 待到扫平了盘龙寨的那天，萦绕在他们兄妹心中的阴云，大概就算是彻底散去了吧。 而等到所有的威胁都烟消云散之后，他们也能够和大青山一起，过上所有人都憧憬的，像是仙境一般的未来了。 …… “我一猜你就要来找我。” 曹疾影看着跑来找自己的莫北山，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这……” 莫北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怎么知道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沈先生准备进攻盘龙寨了，你跟那盘龙寨的恩恩怨怨，我还能不知道吗？” “放心，虽然说一直都在守家，弄得我也有些憋得慌，但是我也明白你心里的想法。” “反正都守了那么多次了，再守一次也没什么，谁让这次对你来说意义这么重要呢？” 曹疾影笑着拍了拍莫北山的肩膀。 “此话当真？” 莫北山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你说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次可说好了，沈先生亲自带队，你可得好好学一学。” “该是你也能挑大梁的时候了，别弄得以后我还是不敢带兵出去，害怕没人能带着人守城。” 曹疾影笑着轻轻锤了莫北山的胸口一拳。 “可是……您总说要我学着统兵，但是我总觉得自己的本事还差得远，完全都没办法想像自己要是带兵的话应该怎么做。” “青山卫中有那么多资历深的人，甚至有好多人是大青山刚建立的时候就跟着沈先生的，我……” 莫北山这时却感到有些犹豫了。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兄妹俩啊，都是一个样子，少了点自信，弄得自己本来满肚子能耐都显不出来了。” 曹疾影笑着说道：“不管是什么事情，既然能够交给你去做，那么就说明在别人的眼里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至少，也有能够学着做好的潜力，千万不要别人都相信你了，你自己还在犹豫不决。” “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不是这么当的，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要你去保护，去照顾，犹犹豫豫的可不行。” “我知道了。” 听了曹疾影的一番话，莫北山的心中也豁然开朗了许多：“回来之后请你喝酒！” “这就对了，老样子，千万别让晴风知道。” 第582章 先声夺人 第二天。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大青山的一支队伍便从山门出发，踏上了赶赴盘龙寨的路途。 沈青也不是没有想过夜袭盘龙寨，这样或许更能够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转念一想，在夜晚，对方万一想要使出什么诡计来，己方可能更加难以反应。 既然带着大青山的实力，那么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硬碰硬解决对手就好了。 而另一边，盘龙寨之中依旧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江龙依然还是一副吆五喝六的样子，并没有人看得出来他与平时有什么区别，但是唯独江龙明白，这一切都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黑衣人提供的药粉，昨日已经被下到了伙食之中，整个山寨的山贼们也都尽数染上了毒药，陷入了黑衣人的控制之中。 他没得选，只有这样才能够暂时保得住盘龙寨全员的性命，但是他心中也明白，等在他们眼前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曾经蛇行寨的事情，一直到今天都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历历在目，那毁天灭地的山火，和那大火之后变成一片废墟的整个山寨，茫茫焦土之中，一切都荡然无存。 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没人会知道。 虽然山贼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两天的伙食着实是好了不少。 不但肉更多了，还能喝到好酒，虽然有胆子大的跑去问了江龙，但是也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但是山贼嘛，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从来就是活一天逍遥一天，有酒有肉便是及时行乐，也没有想过太多的事情。 这天的午饭，依旧是大鱼大肉，盘龙寨中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快朵颐，抱着酒坛子满口都是豪言壮图。 似乎入口的酒能够让他们此时说出的一切都变成现实。 而就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候，这场盛会便被守山的喽啰的通报而打断了。 大青山前来攻山了。 这个消息让江龙十分错愕，自己并没有走漏任何的消息。 实际上，黑衣人的计划之中，也并没有让他近期就准备什么，大青山绝不可能通过他们的行为而猜到什么蛛丝马迹。 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大青山会在他们还没有任何行动的时候就打了过来？ 而此时黑衣人并没有任何的行动，也就是说，此时的他们，依然没有一丁点的战胜大青山的可能性。 “所有人回去拿兵器，回来列队，做好战斗准备！”江龙在一片嘈杂之中，高声对人群命令道。 在盘龙寨之中，江龙的威信可谓是说一不二的。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几位慌张，但是听了江龙的命令，也没有任何人有一丝的犹豫，所有的山贼便纷纷跑去拿取自己的武器。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跑去通风报信了？”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面前显然也有些慌张的江龙，冷冷地问道。 “我没有。” 江龙站着不动，语气也有些冰冷地说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帮助你们，自然也不会有别的想法。” “你们能不能赢得过沈青，我不知道，但是要是违逆了你们的意思，我这整个山寨的人都得丢了命，这我还是知道的。” “我们这寨子虽然小，但是审时度势，还是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你这种人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听我差遣，不过那倒也是无所谓，毕竟无论是面对一条狗还是一个人，让他服从的方式，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了。” 黑衣人轻蔑的说：“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么接下来，带着你的人，去山下迎击大青山。” “一步都不许后推，至于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我自有办法。” “我明白了，希望你想的并不是让我的人白白送命。”江龙头也不抬地冷冷地说道。 “那自然不会，我也不愿意让我的药打了水漂不是吗？毕竟那些毒药也是有不少成本的。” 黑衣人冷笑着说道：“好了，快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 …… 盘龙山下，军容整齐的青山卫，与衣着各异的盘龙寨队伍看上去着实是天差地别。 “盘龙寨的山贼们听着，你们助纣为虐的事情我大青山已经知道了，现在悔改还来得及，莫要等到我青山卫踏平了你们这盘龙寨，才想到后悔！” 沈青高声向着盘龙寨的队伍中喊去。 “沈青，你私自窝藏我盘龙寨的叛徒一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去你大青山找你们麻烦，已经是我们盘龙寨仁至义尽了。” “如今你又捏造什么事实，来犯我盘龙寨，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老子也要让你们大青山看看，盘龙寨可不是好惹的！” 江龙也大声冲着大青山阵中嚷嚷道。 “江龙，你盘龙寨丧尽天良，逼迫我兄妹，如今竟然还用这种事情来说道，我倒是劝你赶紧缴械投降，弃暗投明的好，大青山也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 莫北山见了江龙，自然也是分外眼红，听到江龙反驳大青山的话，也忍不住高声喊道。 但立刻便被江龙打断了。 “好你个颠倒是非的莫北山，我盘龙寨对你兄妹有养育之恩，莫说是要你那妹妹嫁人了，即便是要你们的性命，你们也没资格反抗一句。” “倒是你，杀了我盘龙寨的人，叛逃到大青山也就算了，这时候竟然还跟大青山一起反咬一口，教训起我来了。” “既然如此，老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江龙说罢，便扬起了手中的刀，示意盘龙寨发起进攻。 盘龙寨的山贼们也没有犹豫，齐声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向大青山一方冲杀过去。 而沈青自然也是稳如泰山，同样拔剑一指，青山卫便有条不紊地列阵迎敌。 双方的交锋便如此一触即发地展开了。 盘龙寨的山贼们确实个个身强力壮，虽然并没有什么招式，但是强悍而粗犷的战斗方式依然不容小觑。 但面对训练有素的大青山，盘龙寨的战斗力依然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第583章 意外之举 大青山的鸳鸯阵，一直是克制各种怪异招数的利器，在面对各种各样非正规军事力量的战斗力时，一直都是所向披靡。 而面对盘龙寨，这鸳鸯阵自然也是收获了应有的效果。 虽然山贼们个个都是力大无穷，但是粗犷的砍刀劈向狼筅和盾牌时，就仿佛是砍在了乱草之上。 纵然是再大的力量也都被卸去了大半，之后便在缠斗之中，面对从盾卫背后杀出的刀手束手无策。 战场中杀声震天，虽然盘龙寨一方的气势并没有丝毫的减退，但是江龙自然也学不会自欺欺人。 盘龙寨一方在一交锋之时，便已经处于了劣势之中。 面对青山卫，他们真的拿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莫北山手持一把刚刀，在山贼之中杀的来去自如，刀下亡魂有不少还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但莫北山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眼前的便是他那残酷不堪的过去，唯有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自己才能真正进入他所向往的新的生活。 这是他的心魔，逃不掉的心魔。 正好，在这样一个绝妙的战场之上，他可以真正给自己一个华丽的蜕变。 站在高处的江龙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想到，虽然那莫北山在盘龙寨的时候，也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武学天赋。 但是从没有得到有用的指点，而离开了盘龙寨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实力竟然就有了如此惊人的突破。 这大青山，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但江龙也仅仅是分神去想这些事情片刻而已，此时在他的心中，唯一等待着的便是黑衣人所说的“办法”。 但是等着等着，他依旧没有等来什么所谓的变化。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战场上，盘龙寨的山贼们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们在面对大青山的鸳鸯阵时依旧没有任何的办法，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大青山一方有任何人倒下。 甚至沈青还十分悠闲地骑在马上，手中的剑虽然已经出鞘，但是却并没有挥动过一次。 大概是他觉得这样的战斗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吧。 但是反观莫北山，他已经在这战场上彻底进入了状态。 他带领着几名卫兵在盘龙寨阵中来回冲杀，所到之处皆是阵型大乱，一时间，盘龙寨便直接陷入了败局已定的窘境之中。 看着眼前的状态，江龙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果然只是变成了黑衣人的炮灰而已。 说到底，在黑衣人眼里，他们与普通人眼里的形象别无二致，只是些死了就死了，无所谓的人。 甚至，他们死了，也比活着好上不少。 江龙心一横，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刀。 既然谁都指望不上了，那就拼上最后一次吧。 但就在江龙准备亲自和大青山做个了断之时，变故却发生了。 只见整个盘龙寨队伍中，所有人的身上都开始产生了十分异常的转变。 他们的双眼变得通红，似乎是发了疯一般，不再惧怕疼痛，同时也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性地向着眼前任何具有生命的个体发起进攻。 所有人都像是陷入了疯狂一般。 江龙正在诧异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时，却突然也感到自己的意识突然开始变得狂躁。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耳中开始响起了十分刺耳的嗡鸣之声。 他的口中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嘶哑的吼声。 他最后残存的意识终于发现了，黑衣人并没有食言，他确实做了什么，但是，他彻底让整个盘龙寨毁灭了。 他通过众人体内的毒药，让他们都变成了一群没有思想的，嗜血的怪物。 想到这里，江龙内心感到无比的悲哀，但是就在这股情绪蔓延到他整个的脑海之中时，却瞬间烟消云散了。 因为，江龙体内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土崩瓦解了。 作为吃下了黑色药丸的盘龙寨首领，江龙相比起其他的山贼来说，身体变化更加明显。 不但是只知杀戮，甚至身体的潜能也被激发了更多，一时间，战斗力与曾经保有理智的他相比起来，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了。 “一群蝼蚁，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才能起到点作用了吧。” 盘龙寨的山顶，黑衣人俯视着山脚下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情景，嘴角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而山下，沈青看着突生变故的山贼，感到十分的诧异。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被黑衣人下毒之人，也只有在施毒之人身亡之时，才会产生这样的狂化现象。 而现在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黑衣人的迹象，更不要谈什么杀死黑衣人了，那么眼前的矿化现象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不过此时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面对狂化的山贼，青山卫眼前的挑战也顿时变得严峻了起来。 失去了理智的山贼们，彻底激发了体内的战斗潜能，身体机能强了不只是一星半点，并且失去了理智也意味着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从而使他们的进攻顿时变得奋不顾身，这样下去，继续正常交战会让青山卫得不偿失。 总归，自己还是要出手了。 随着沈青内力的涌动，飞霜剑气开始在剑尖凝动，一旁的玄武也心领神会，碧瑶剑的剑气也随之激发出来。 一股暖流顿时笼罩在了青山卫的士兵们周身，即便是玄武并不亲自进入战场，也同样极大的加持这青山卫全员的战斗力。 而沈青也并没有使自己的剑气造成多么大的杀伤，而是集中所有的内力使得对手的行动变得迟缓，这一招面对已经狂化了的山贼们同样有效。 此消彼长，面对着敌军，青山卫的士兵们又拿回了自己的优势。 而此时的心月，正在持剑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沈青的身旁，正在聚精会神影响战局的沈青此时已经很难再顾及自己。 而心月，正是他此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584章 突然袭击 剑意的加持，使得大青山一方，在面对狂化的山贼时，重新变得从容了起来，双方的战力差距，又几乎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更加没有理智，已经是一盘散沙的山贼重新出于了劣势。 另一边，虽然狂化后的江龙已经变得十分恐怖，本来黑色药丸的劲头就比普通的药粉大得多。 再加上江龙在拥有理智的时候，也算是个颇有战斗力的山贼头子。 所以现在自然也是十分难以对付，但是此时莫北山已经接住了江龙的攻势，两人开始了捉对厮杀。 这虽然并不是莫北山第一次享受到碧瑶剑意的加持，但是相比起之前玄武在战斗时散发出来的剑气的顺便提升。 此时集中精力对友方释放加持的玄武，其碧瑶剑意带来的提升可以说是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的。 莫北山已经感觉到体内无比的温暖，一股似乎从来都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正在经脉之中肆意流动，而自己也可以毫无阻碍地加以运用。 不得不说，这种功法实在是惊世骇俗了。 在这样的加持之下，面对自己曾经从来都不敢与之争锋，如今又狂化之后的江龙，莫北山也是毫无畏惧，底气十足地殊死一搏。 战胜心魔，与曾经的苦难彻底一刀两断，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 如今的莫北山也早不是曾经那个难以反抗命运的自己了，手中的长刀也换了样子。 由韩惊蛰在寒芒剑庐亲手精心打造的一副刀盾攻守兼备，曾经沉稳犹豫而锋芒不足的性格，在曹疾影的调教之下也渐渐变得全面了不少。 几番交锋下来，即便是已经彻底狂化的江龙，也难免有些颓势。 莫北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持盾招架住对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砍来的一刀之后。 右手一刀砍出，便在江龙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有些发黑的血液瞬间流淌而出。 江龙的喉咙发出一阵诡异的“咯咯”声，依旧是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身形，本能一般地继续向莫北山扑来。 “果然是阴魂不散，还好，有的是时间来彻底做个了断！” 莫北山说罢，长刀一甩，几滴黑色的血液甩落在地上，继续向江龙发起了进攻。 整个战线随着沈青和玄武的剑气加持，大青山一方也是气势如虹。 即便是狂化人多么不畏疼痛，生命机能耗尽还是会死的，如此之下，狂化山贼的数量也在慢慢减少，大青山一方的伤亡也几乎为零。 但就在整个战局已经十分顺风顺水之时，却是异变突生。 沈青正在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笼罩整个战场的剑气之时，并没有闲暇察觉到，一个黑衣身影已经从半空俯冲而下，明晃晃的短刀已经向着他的背后要害处刺来。 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当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时，早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行动了。 若是这一下刺中了沈青，恐怕即便沈青没有当场身亡，也是性命危急。 而唯一更早注意到这一幕的，就是一直在守护着沈青的心月了。 早已经没有任何的迟疑的机会，疾风一般迅捷的江云门武学，使得心月一瞬间便闪身护在沈青背后。 但对方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心月已经没有机会挥剑挡下这一击了，于是随着一声利刃刺入肌肉的闷响，众人都亲眼看见一股鲜血飞溅而出。 此时沈青也感受到了情况的异常，瞬间收束了发散而出的剑意，回身一看，黑衣人将短刀拔出。 右肩中了一刀的心月像是一片落叶一般无力地滑落在地，伤口处的鲜血不停地流淌出来，但此时的心月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终于……能保护你一次了。” 心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在这嘈杂的战场之下已经是听不真切，沈青也只是通过心月的唇形看出了她的心意。 沈青心中顿时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与愤怒。 为了自己能够如此奋不顾身的心月，此时竟然承受了如此的痛苦。 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必须要付出代价！ 此时沈青已经来不及上去抱住心月了，黑衣人带血的刀刃已经继续向自己刺来。 全心投入眼前的战斗的沈青，自然已经不会再被黑衣人偷袭得逞，怒意正盛时，沈青的剑气也是凌厉至极，剑气裹挟着冰凌，咆哮着向黑衣人席卷而去。 此时的沈青已经抛下了一切防御，不顾一切地向黑衣人发起了进攻。 本就实力不如沈青的黑衣人，在偷袭失手之后，自然也没有了与沈青抗衡的资本，而当下的情况，也绝无逃生之机。 在第一簇冰凌刺入了黑衣人的胸口之后，沈青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便没有停下。 一剑，两剑，三剑…… 沈青已经数不清自己刺了黑衣人多少剑，只知道，在停手之时，黑衣人的尸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像是一团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而沈青也浑身上下都已经沾满了黑衣人身上所喷溅出来的鲜血，整个人显得十分骇人。 这黑衣人的身躯里哪里还有一丝生命的迹象，沈青赶忙回到了心月的身边，此时心月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之中。 看着肩部的伤口依然是血流不止，沈青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赶紧催动剑气，将伤口处的血液冻结。 姑且是暂时止住了血，但是心月的性命依然还是危在旦夕。 而幸好此时的战局虽然已经没有了沈青的剑气加持，但是狂化山贼也已经再难以对气势正盛的青山卫产生什么威胁。 毕竟如今的青山卫，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能够从容地应战了。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先送心月回大青山！” 沈青对玄武留下一句话，便赶紧横抱着心月，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着大青山的方向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看着这一切，玄武轻轻叹了口气，便又立即将注意力放回了战场之上。 “青山卫全体注意，情况有变，速战速决，莫要拖延！” 第585章 危在旦夕 沈青已经感受到了风声在耳边呼啸。 即便是一等一的良马，此时也已经奔跑到了速度的极限。 沈青感受着怀里的心月，此时她已经是全身无力，虽然说还有呼吸，但是已经是十分的虚弱。 冻结的伤口也只能维持着一时的止血，但是自然也不是长久之计，再拖下去，这么低的温度，极有可能让周边的肌肉彻底坏死。 这样的话即便心月保住了一条命，恐怕也会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害。 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青已经不敢再想有可能产生的各种后果了。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全神贯注，能够提前预知危险的话，是不是就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黑衣人果然无耻至极，总有一天，所有的债都要一起算。 无论是胭脂，还是心月，还是所有大青山中受到这些黑衣人伤害的人，他们的账，总有一天沈青都要让那安禄山和史先生彻底还清。 担忧、愤怒、自责，复杂的心情一并涌上了沈青的心头。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沈青不住地安慰自己，但是也有些无济于事。 这么倔强骄傲的心月，能够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而他沈青，在心月刚刚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就没能保护好她。 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心月，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一定不要出什么事情……” 沈青口中念叨着，虽然他也明白，此时心月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终于，大青山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 …… 刚刚回到山门，也顾不上回答卫兵的问候，沈青直接纵马一路来到了防风医馆的门口。 此时不管是大门的守卫，还是一路上目睹这一景象的大青山人，都着实被吓得不轻。 毕竟青山卫还在作战，而沈青却浑身是血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心月匆匆赶回，谁都会为眼前的景象捏了一把汗。 但是沈青也完全没有心事管这么多了。 “快，苏防风，他中了刀，伤口情况很严重，一定要把她治好！” 沈青将心月放在医馆中躺好，焦急地对赶来的苏防风说道。 “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 苏防风依旧是一副稳重的模样，点了点头，开始查看起了心月的情况来。 沈青见状，便收回了还在冻结着伤口的剑气，一瞬间，鲜血便又从伤口之中渗出。 苏防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做了紧急止血的措施。 匆匆处理好伤口之后，苏防风轻轻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她的性命暂且无碍了，也幸亏你想出来的法子，否则这个出血量，单单是失血过多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了。” “如今除了伤口之外，也只是周边肌肤的些许冻伤，但是好在你也控制了剑气，这冻伤也不至于太严重。”苏防风缓缓说道。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沈青依然还是十分担忧地问道。 “这就看她自己的身体和运气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恢复如常是没有问题的。” 苏防风点了点头说道：“沈先生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帮你也检查一下？” “不必了，我没什么。” 沈青摇了摇头，只是无比关切地盯着依然还在昏迷之中的心月。 “沈先生牵挂心月姑娘的心思我也明白，但是毕竟您是大青山之主，刚刚回来的样子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了，想必不时便会传到许多人的耳中。” “再加上沈先生您现在浑身是血，慌慌张张的样子，若是现在不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让所有人放心的话，我担心会出现人心惶惶的状况。” 苏防风看着沈青现在的状态，思考了片刻，开口对沈青说。 听了苏防风的话，沈青也冷静下来不少。 他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很显然，都是黑衣人身上喷溅而出的，但是也确实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再加上自己此时想必十分焦虑的神情，以及匆匆赶回来，却并没有青山卫跟随的样子，确实也很容易引起各种恐慌的情绪。 “我明白了。” 沈青对苏防风点了点头，走出了医馆。 果不其然，在医馆门外，已经有许多关切的领民围在了外面。 不敢进去，却又十分担忧沈青的状况，芊芊和秦月也都已经焦急的等待着沈青出来。 虽然已经从旁人口中听说了沈青的状态，但是看到沈青这幅样子，秦月依然还是不由得十分担忧地扑了上来。 “我身上这么脏……你看你……” 沈青低头看着依然牢牢抱住自己不撒手的秦月，轻轻叹了口气。 “各位莫要担心。” 沈青略加思索，高声对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所有人说道：“此次行动依然十分顺利，只是对方黑衣人突然发动了偷袭，心月为了保护我而被刺中，我这才提前护送心月赶回大青山救治，青山卫很快也将会返回大青山。” 如此，所有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芊芊依然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来……心月比我心中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但愿这次她可以逢凶化吉吧。” 芊芊走上前，有些心疼地看着沈青的这幅样子，开口轻轻说道。 “若不是她，恐怕现在这个样子的，就换成我了。”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那真的多亏了心月了，你看你，早就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小心，一定不会出事，下次可一定不能这样了，大青山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你。” 依然扑在沈青胸口的秦月低声说道，在人前一直都无比从容自信，气场十足的她，此时确是带着哭腔。 月白色的衣裙也已经沾满了沈青身上的血迹，但秦月此时也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了。 “放心吧，你看现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防风也说了，心月也会没事的，放心吧。” 沈青轻轻拍了拍秦月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清理一下，好好换身衣服吧，这里我来帮忙照料一下。”芊芊看着沈青，语气温和地说道。 第586章 无怨无悔 沈青一边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一边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在脑海之中回荡。 刚刚的一幕一遍遍在脑海之中闪过，心中的感动与惭愧也氤氲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沈青甚至想起了当初与心月的相遇。 那个时候他仅仅以为只是个被惯坏了的任性的骄女，却没想到，作为江云门的希望的心月，竟然从小便背负了那么多。 所谓的跋扈，也仅仅是她心中那强烈的自尊心与骄傲，让她绝不会甘心在任何人面前落于下风。 但是就是这样的心月，在自己的面前，付出了她的一切。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锐气，都在大青山的微风之中，化为了沈青面前的温柔，岁月静好的仿佛春水一般。 而也正是这样的心月，在生死的关头，带着那份骄傲，一步都没有退缩，即便是自己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也要保护沈青无虞。 失去意识之前的那抹微笑，更是让沈青无比的心疼。 沈青鼻尖有些酸，之后感觉到几滴液体滴落在了水中。 沈青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无论如何，都要在大青山这个心月已经认定了的家园之中，带给她此生都难以想象的幸福。 …… 当沈青与秦月都收拾妥当，回到了青山城中时，青山卫也在玄武和莫北山的带领下凯旋而归。 青山卫并没有什么人员阵亡，受伤情况也仅有几名轻伤员，也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可以说，这次行动几乎算得上是圆满成功。 盘龙寨中所有的山贼都陷入了狂化，最终在与大青山的交战中毙命，寨主江龙也被斩杀在了莫北山的手中。 而这匪寨之中也没有什么值得搜罗的战利品，再加上沈青已经带着重伤的心月提前返回，于是青山卫也就没有多耽搁，便立即回到了大青山。 “沈先生，我当时光顾着战斗，没有注意到您这边的情况，还是之后才听玄武姐姐说的情况，心月小姐的伤势如何了？” 莫北山见到沈青，连忙上前问道。 “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能慢慢地恢复过来，” 沈青点了点头，拍了拍莫北山的肩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了。” “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莫北山，不光打仗的时候厉害的不行，你走了之后还一直都在指挥全军，真是又让你捡到一个好苗子啊！” 玄武在一旁带着微笑说道。 “让你夸一个人可不容易。” 沈青对玄武笑了笑，转而看着莫北山说道：“做的不错，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沈先生可别这么说，您和整个大青山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我莫北山即便是用一辈子都无以为报。” “能让我们兄妹好好生活下去，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您和曹疾影大人的器重，北山万万不敢当。”莫北山摆了摆手说道。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们兄妹能留在大青山，也是我的福气啊，今后，这青山卫还等着你快些成长起来，挑起大梁呢！”沈青赞许地说道。 莫北山虽然依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之中的坚定，让沈青看得出来，在这危急关头，莫北山这个可造之材，已经在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一番交谈之后，莫北山便带着青山卫返回营地整理物资了，而玄武也对沈青留下一句“记得好好感谢我！” 之后，伸了个懒腰回去了。 所有人都已经散去，沈青便也带着秦月回到了防风医馆。 此时心月依然还在昏迷之中，伤口已经被苏防风做了缝合处理，现在已经包扎妥当。 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沈青还是能够看得出，心月的脸色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苍白，变得已经有了些血色，想必再经过一阵调理，便能够渐渐恢复元气了。 “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了，伤口之中没有发现毒素，应该只是被普通的利刃所伤。” “也是万幸，这伤口并没有伤筋动骨，否则这条胳膊可真就保不住了。” “现在血已经止住了，虽然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但是休养一阵之后，应该也能够恢复原样。” “好在心月小姐体质异于常人，恢复起来应该也快得多，沈先生大可放心。”苏防风见沈青一脸关切地来到心月床边，沉稳地说道。 “你的医术我向来都是放心的，老是给你添麻烦，也是辛苦你了。”沈青对苏防风笑了笑，说道。 “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不管是沈先生你，还是这些一直以来为了大青山身受重伤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咱们大青山奋不顾身的。” “我苏防风自从被您救下来以后，便永远都是大青山的人，能为这些为大青山流血的人做到这些，我苏防风自然是要竭尽全力了。” 苏防风也对沈青报以一个微笑。 “刚才也是我唐突了，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莫说吓着你了，幸亏也是三公主不在，否则她要是看见了，万一吓着可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沈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这倒是无妨，虽然说来有些惭愧，但是公主其实也已经见到了不少这样的情况，如今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点都不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看杀鸡都要做噩梦，有时候我给人治伤的时候还非要在一边跟着看呢。” 苏防风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 沈青笑着说道，“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火族和黑衣人的事情，对你这边疏于关心了，不管是你还是三公主，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找不到我的话就去秦月那里要。” 正说着，沈青看到，一直紧闭双眼的心月轻轻地眨了眨眼。 沈青赶紧凑上去，看着心月的脸庞。 之后，心月的眼睛缓缓睁开，嘴唇也轻轻地动了动。 “心月你醒了！我是沈青，我在呢！” 沈青赶紧凑上去，轻轻在心月耳边说。 “沈青……你没事就好，我也算是……保护了你一次吧……” 心月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是沈青也能听得出来她断断续续的话语。 “谢谢你，心月。” 沈青轻轻开口，在心月耳边说道。 心月的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第587章 积蓄实力 出击盘龙寨的事情之后，沈青在情绪平复之后，也在开始痛定思痛地思考着这件事情上暴露出来的问题。 大青山似乎享受了太久的顺利，虽然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未尝败绩，但是不得不说。 从最初的所向披靡，到了如今虽然能够取胜，但是也已经有两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是不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在变强，而大青山似乎有些原地踏步了呢？ 诚然，随着诸葛镜来到了大青山，以及莫北山兄妹的成长，大青山也一直没有中断对人才的吸纳。 青山卫也一直在更新着战斗方式，军械也在寒芒剑庐一步步的改良中越来越精良。 但是有一个核心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显着的提升。 那就是人数。 青山卫已经很久都没有扩军了，战斗力的增长也仅仅是依靠领民之中的年轻人自愿加入，以及周边的百姓。 但是这些来源都是极其有限的，所以也是聊胜于无，如果说最开始大青山只是寻求自保，也没有十分强大的敌人出现，这些人数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如今黑衣人和火族都已经獠牙尽显，锋芒毕露。 大青山时不时需要主动出击，留下足够守山的兵员之后，每一次出击所能够支配的人数就已经严重不足了。 再加上如今莫北山成长迅速，已经差不多足以委以重任了，但即便大青山内的气氛再和谐。 在青山卫士兵们中普遍资历较老的情况下，莫北山还是有些难以服众，即便是他自己都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所以倒是不如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扩军，将扩充出来的兵员作为莫北山统领的一支，这样便能够解决大量的问题。 而沈青倒是一点不需要发愁，是不是能够养得起这批新人。 最近随着秦月手中的人手也开始渐渐成长起来，在大青山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威胁时，不能够亲自上战场的他们也明白，自己同样可以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给沈青以更多的支持。 大青山的商业变得更加的活跃，再加上工业区在研制战斗器械的同时也没有落下各种经济商品的研究。 所以说在一番开源之下，大青山的收入也是如同源头活水一般，充满了生命力。 那么接下来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去找到所需的人员了。 “我早就想说这一点了，现在的人手实在是太不够用了，每次出击都感觉束手束脚的，总是怕留守的人不够。” 会议室中，听了沈青的提议，曹疾影第一个认同道。 “早不说，这时候事后诸葛亮起来了。” 晴风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青山卫的人数，确实也是个不小的问题了。” “有时候朝云小队都要用来补充正面的军力，根本发挥不出来突然袭击的作用。” “如果能解放出来，那么发挥的余地就更大了。” “物资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寒芒剑庐那边经常来找我抱怨没有事情做，提前做出来的军械设备都快要把仓库给堆满了。” “照这个架势，哪怕是青山卫的人数直接翻倍，我们的物资都是供应得起的。” 祝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带着几分微笑说道。 “你就大胆去做吧，别担心钱的问题，这一阵子你一直都在忙别的事情，什么时候有闲暇了来看看咱们大青山的积蓄，估计能把你给吓一跳。” 秦月也笑着说道。 听着众人的说法，沈青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看来这次的扩军，实在是势在必行了。 “但是扩军说得容易，人我们又该去哪里找呢？” 芊芊这时抛出了这个最为尖锐的问题：“其他的领域所需要的人数并没有这么多，所以通过青山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也完全是足够的。” “甚至还有许多人才是供大于求的，但是青山卫就不一样了，我这里肯定拿不出多少人手来。” “这个问题肯定不能从大青山内部解决的，虽然说我们曾经也救助过不少的孩童，再加上如今大青山内的许多年轻人也开始婚配生子。” “但是我们扩军总不能等待这些人长大了，这也实在是太久了。”祝年也附和道。 “其实这个问题说难倒是也不难。”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影子开了口：“如果说不计较太多的话，周边的乡村、难民，甚至山贼盗匪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目标。” “毕竟大青山这么久以来对于出身，也并没有多么在意，即便是盗匪也有许多只是迫于生计而落草为寇的。” “这些人中有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化，也是可以回心转意的，而难民就更好说了。” “能吃上一口饱饭，也保证能够先拉拢过来，至于其他的，等到他们真正看到了大青山的样子，慢慢地我想也能够很快融入的。” 影子的建议在沈青看来确实是十分可行的。 一直以来大青山从来都是被动地救助无处可去之人，却很少在主动争取，因此也错过了不少良机。 至少从如今的情况来看，自己迟迟没有行动，而黑衣人却抢在了大青山之前，将许许多多的山贼强行喂下了毒药收归己用。 此消彼长之间，也让两者之间的实力对比偏移了不少。 “这个想法不错，我们确实能够从长安地带开始入手了。”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但是现在长安周边真的还有那么多可以征求的人口吗？” 这时开口发问的是曹疾影：“且不说附近的山贼盗匪还有多少没有被黑衣人染指。” “就说难民流民恐怕都没有多少吧，天灾结束之后，今年以来，大唐各地都是大丰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难民啊？” “果然是曹公子，从小到大无忧无虑的，民间疾苦经历的少喽。” 这时秦月笑了笑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官员横征暴敛，都会有战乱和匪患导致平民流离失所。” “我们也不该只看这长安地界，北至朔州乃至突厥边境，南到江浙甚至两广，都是我们可以着眼的方向。” 第588章 踏破铁鞋 “秦月小姐说的没错，即便是再歌舞升平的时候，民间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影子点了点头说道：“至少情报司所收集到的情报足以显示，我们还是很有希望从各地找到我们所需要的机会的。” “就说北方，虽然随着风蝶的处月部执掌了突厥，大唐与突厥之间的战乱已经归于平息。” “但是仍然有少数不服的部族，迁移到了两国交界之处是不是烧杀抢掠，在边境上制造了不少事端，也引发了不少住民流离失所。” “再加上朔州一带本来也是动荡不安，所以说在北方，我们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至于南方，虽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很少对那边投入关注，但是我想，加以注意还是很有机会的。” “正好我们也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加强对大唐各地的了解，今后也可以有备无患。” 听了影子的说法，沈青也是深以为然。 沈青不会不明白，自古以来，从没有真真正正背后没有藏着阴暗的太平盛世，有阶级便有压迫，再好的时代都会有人民流离失所。 而虽然他们此时的目标确实是扩充自身实力，但是对于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救赎呢？ “如果这件事情交给情报司的话，有没有压力呢？” 沈青转头问影子道。 很显然，一直以来致力于收集各种情报的情报司，是大青山对各地最为了解的一群人，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去做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倒是没问题的，不过仅凭情报司肯定是人手不足的，我想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在青山卫之中抽调一些兵员加以协助。” 影子略加思考，点头说道。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每一位前去行动的情报司人员我都会配备一小队的青山卫人员，以保证行动顺利。” 沈青点了点头：“但是切记，带上兵员只是为了自保，我们一定不能做出靠武力强行带人回来的事情，说到底，利诱总比威逼好用得多。” “那是自然，其他的，就交给沈先生了，我也只能负责把人带回来，至于怎么感化他们，沈先生自然是比我擅长的多了。”影子点头说道。 “说的我好像只会耍嘴皮子一样。”沈青不禁笑了。 …… 大青山延续着一如既往的超高的效率，很快，一支支队伍便陆陆续续向着各地出发。 “你说……这次效果会怎么样？” 看着纷纷远去的小队，芊芊问身边的沈青。 “要我说啊，或许，大青山新的时代就要来了，到时候也有得你忙了。” 沈青轻轻握住芊芊的手，柔声说道。 “不管为了你还是为了大青山，我都忙得挺开心的。” 芊芊笑着说道：“不过你说的忙，指的是青山学院？” “没错，现在的大青山可是今非昔比了，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像土匪窝一样的大青山吧。” “我们不也是从他们一一点点剥离掉那些野蛮气息之后，才慢慢把大青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吗？” “教育对于人的意义，可真的是太重要了。”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这些我已经越来越明白了，青山学院对大青山来说的意义只会越来越重要。”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幸福，从前我都只能站在你的身后，被你保护着，想要做些什么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但是现在我也是终于明白，自己也可以为了你做这么多的事情了，现在的我终于可以真真正正站在你的身边，而不是你的身后了。” 芊芊的语气之中带着十足的幸福感，这也让沈青心中增加了不少的感动。 他心中明白，芊芊与旁人的不同之处，便是那份温柔的倔强。 初遇只是惊鸿一瞥，两人便都看到了彼此心中最为闪光的一面，一直走到今天，他们也都未曾改变。 芊芊已经从曾经的泥沼之中，一步步与他一起走向了今天的满天阳光，而今后，他们还将用这份倔强创造更好的明天。 而那陆陆续续出发的队伍，一定能为他们带回新的希望。 …… 而在情报司行动的时间里，心月的伤势也在逐渐的好转。 得益于心月自身顽强的体质和苏防风日益精妙的医术，心月很快便已经脱离了一切危险。 虽然行动依然还是十分的不自如，但是至少已经能够确定，这次的伤不会对今后的她产生任何的影响。 心月现在也已经住进了沈青的庄园，在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心月自然也是得到了芊芊和秦月的满心认同。 现在几人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融洽与自然，行动不便的心月自然也是得到了不少的照顾。 这一点让沈青也感到十分的欣慰。 “你身边果然都是很好的人。” 心月曾经开心地对沈青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切，也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沈青这样对心月说着。 当然，心月的目标自然也不止是这些。 在局面如此复杂的时候，她也无比迫切地希望能为大青山做点什么。 无论是时不时帮助青山卫指点一下武技，还是带着笑容去给青山学院中年龄比较小的孩子们带去温暖。 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知道，刚刚来到大青山的心月小姐是个十分温暖的人，完全不像是外界传说的那样骄傲的目空一切的江云门的天之骄子。 大青山喜欢这样的人，心月也喜欢这样的自己。 聪明如心月自然明白，在大青山之中，从来都不缺少强大的人，只有足够温和而又强大的人，才会在这里受到真正的尊重。 如曹疾影，如玄武，都在这里一点一点变化着。 有时候心月也会在想，在大青山所有人的心中，胭脂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位置。 而自己会不会被当做一个替代品来看待？ 曾经的失败让心月心中无比明白，自己与胭脂之间鸿沟一般的差距。 她只希望，在大青山，自己能够真正作为她自己而存在。 第589章 新春将至 沈青的等待如愿没有被辜负，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在外的情报司成员们也陆续传回了消息，各地的情况都十分乐观。 他们也都寻找到了不少走投无路的流民，以及不愿再继续沉沦下去的盗匪，不日便可凯旋而归。 这自然也不是当下唯一的喜事，随着一场又一场的瑞雪如期而至，沈青又即将在大青山迎来有一个春节。 虽然如今依然存在着不少的威胁，但是又是一年的新春，大青山自然也不能少了喜庆的气氛。 沈青看着青山城中渐渐浓郁的红色，也不仅感慨万分。 这一年似乎是大青山无比突飞猛进的一年，青山学院步入了正规，住宅区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大青山已经逐渐从最初的满足所有领民的生计，开始变成了如今可以给所有人更为舒适的生活，并且让每一个梦想成真的样子。 诸葛镜和落葵的小院子，莫北山和莫归燕的小家，甚至还有玄武和鸢尾。 即便外界依然还是有着风雨，但是大青山内部，已经变得越来越温暖，越来越让人心生幸福了。 沈青还依稀记得那些从宫中被遣散放出的宫女们，刚刚来到大青山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与不安。 那时候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笃定地确信，大青山能够给她们带来什么，那被保证的未来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是秋月嬷嬷也一直维持着自己严厉的伪装，来随时准备保护这些胆怯的姑娘们。 但是如今，她们已经彻底融入了大青山中，甚至许多人已经与大青山中的年轻人相识相爱，组成了家庭。 这一年里，大青山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婴儿的啼哭。 住宅区中，老人悠闲地散布，晒着太阳聊着家长里短也成了常态。 或许他们曾经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流离失所的灾民，有的是改邪归正的匪贼，也有的是跟随儿女带着希望投奔大青山。 但大青山都给了他们最为满意的回报。 这些温馨，即便是在后世的都市之中，沈青都是鲜少能够看到的。 这些人的眼中，既没有对如何活下去的惴惴不安，也没有被生计所压迫的疲劳与担忧，每个人心中都满满地装着幸福。 沈青觉得，后世总是将“乌托邦”定义为不可能存在的空想，但是在这一千多年前的今天，他正在将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现实。 “又在思考人生呢？” 正当沈青正在神游之时，一身由白色绒毛点缀的鲜红冬装的心月，声音清脆地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美好的思绪就这样被美好的现实所打断了。 “你看你，总是这么突然出现。” 沈青笑着将心月揽在了怀中。 虽然心月的右臂还是有些活动不便，但是也已经对正常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怎么？不喜欢？” 心月笑了笑：“我不管，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改。” “反正你都不会改了，那么我为什么不喜欢呢？” 沈青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宠溺。 “都快过年了，说起来，以前这种时候，我都是在江云门中过的，掌门喜欢清净。” “即便是过年的时候，大家也很少这么热闹，现在看来，热闹热闹还真的感觉挺不错的。” 心月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能喜欢就好。” 沈青看着银装素裹的大青山中顽强绽放的红色，微笑着说。 “我还真的想象不到，大青山原来有这么多身世各异的人，而且更想不到的是，他们相处起来竟然一点过去的影子都看不到。” 心月看着到处跑来跑去的那些身影，有些感慨地说。 虽然风蝶已经早就不在大青山中了，三公主失去了最好的玩伴，但是她依然还是和大青山中的孩子们一起玩的十分开心。 笑声远远地传到站在高处的心月和沈青耳中，若是在常人心中，自然完全不可能想象得到。 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大唐皇室的三公主，竟然能够和一群曾经是无家可归的难民的孩子玩得如此其乐融融。 沈青没有说话，他能看得出来，心月满是笑容的侧脸之中，藏着的是她对如今的生活的无限满足。 …… “昨天又跟莫北山那小子一起喝酒了吧？” 晴风面带意味深长的微笑对曹疾影说道。 “没……没有，你看你老是疑神疑鬼的……” 曹疾影自然是有些心虚，他自然不是无辜的，昨天曹疾影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趁着晴风要整夜当班，拉着曹疾影畅快淋漓地喝了顿酒。 虽然最后他们自认为完美地掩盖了“罪证”，但是看来两个酒后的人，还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晴风显然是已经发现了。 “做了就承认不就好了嘛……” 晴风看着曹疾影努力掩饰内心慌张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平时不让你喝酒还不是怕你染上酒瘾，咱们肩上的担子还这么重，可不能消磨了自己的斗志。” “这快要过年了，我也不能显得太过苛刻不是吗？” “再说了，北山这小伙子不错，以后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了，我也不能拦着你们交流感情不是吗？” 曹疾影微笑着挠了挠头，表情之中带着些不好意思。 “还是我家晴风妹妹善解人意，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沾上酒瘾嘛，那莫北山也不是什么能喝的。” “嘴上说着要陪我过过瘾，喝了第一口酒我就看出来他是强撑着了。” 曹疾影见晴风没有责怪自己，也放心地回到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次就放过你，不过可千万记得你说过的话。” 晴风缓缓走到曹疾影的身边坐下：“那一天我可是做梦都在等着呢，为了这个，我们也得再努力一些，让那一天早一点到来。” 曹疾影听了晴风的话，不由得被触动了心中最为柔软的位置，他用力点了点头，轻轻将晴风抱在怀中。 他一直都记得那一天他对晴风说过的那句话。 “等到大青山战胜了所有的威胁之后，我便给你一个最隆重的典礼，与你堂堂正正地结为夫妻。” 第590章 飞雪迎春 沈青又帮右手行动还不太方便的心月夹了一个饺子，不得不说，虽然这个时代的饺子，不如说是“偃月馄饨”，但是依然是过年时最大的美味。 芊芊的手艺不出意外地彻底征服了心月的味蕾，虽然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但是心月依然还没有停下嘴的迹象。 “都吃了这么多了，真的没问题吗……” 一旁的秦月有些担心地看着。 “好不容易放纵一次，这有什么……” 心月终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嗝，接着强词夺理地说道：“我这不是恢复身体需要多吃点来补一补嘛……” 沈青看着已经吃到说话都含糊不清的心月，有些忍不住笑。 谁能想到高傲如心月也能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别吃这么急了，又不是只能吃到这一顿，真的喜欢吃，我再做给你吃就好了。” 看着自己亲手做的一桌饭菜这么受心月的欢迎，芊芊也是心中忍不住的开心，一边端详着心月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说道。 此时，整个大青山中也是热闹非凡。 即便是从庄园中，也能十分清晰地听到青山城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音，所有人都在欢庆着又是十分美好的一年过去，充满希望的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看着漫天的烟花，沈青明白，下一年即将拉开帷幕。 而下一年意味着什么，恐怕所有的人都已经是心知肚明。 他们即将面对决定大青山今后命运的战斗。 不过在这浓浓的年味之中，也并没有任何人会对即将到来的一年有着任何的担忧。 他们都相信着，大青山可以与他们一起，战胜一切妄图阻止他们追求希望的敌人。 …… “时间过得真快啊，这稀里糊涂的，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渡鸦打了个饱嗝，悠闲地向沙发上舒服地一靠，用力伸了伸懒腰。 “是啊，不光时间过得快，而且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蔷薇笑了笑说。 “瞧你这话说的，这一年我们可是……” 渡鸦下意识地开始反驳，这才发现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反驳的底气：“好吧，确实也没做出什么事来。” “能平平安安过了一年，不就已经很好了吗？” 半夏面带微笑端来一盘水果，一边说一边坐在了渡鸦的身旁。 “这话可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渡鸦依然瘫在沙发上说道：“一个人端了绑匪老窝还顺便约了个会的大英雄。”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你很希望被人绑走一样。”半夏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你那个朋友到底去哪了，我还挺期待你们之间能发生些什么呢。”蔷薇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拿过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你乱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啊……”半夏竟然一时间有些脸红。 她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们沈青到底是谁，现在在哪里，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而自己明知道和沈青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但是还是不由得被蔷薇有些暧昧的语气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你也别逗她了。” 渡鸦笑了笑说：“好不容易能放松地好好休息下，倒是想点好玩的事情才是正事，就不要在这里八卦了。” 半夏表示赞成，也心中暗自庆幸，终于躲过了一劫。 “诶，烟花晚会开始了，这还是一定要去看看的！”蔷薇看着窗外，忽然呼喊了起来。 半夏看了看时间，果然是到了烟花晚会的时间。 S市的新年烟花会确实还是十分有看头的，甚至在全国也都算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如今城市中由于禁令，已经没办法再燃放烟花爆竹了。 所以这烟花会也更是承载了一年之中大量的喜庆气氛。 为了一个不错的视野，三人索性爬上了半夏的别墅的屋顶，这一片区域也并没有太高的建筑，所以她们也得以能够十分开阔地欣赏城市夜色中烟花的美景。 此时烟花会才刚刚开始，仅仅只是零零星星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之中绽放。 即便如此，半夏也已经感到十分的心满意足。 自己已经多么久没有这么悠闲惬意地欣赏这样的画面了。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渡鸦和蔷薇，两人的表情之中似乎也饱含了满足与舒适的感受。 这也难怪，虽然渡鸦嘴上说着自己这一年来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无论是她还是蔷薇，她们身上的艰辛半夏还是能够看得出几分的。 S市的弄潮儿组织已经不能用空虚来形容了，由于一直以来S市并没有多少活跃的地下势力，所以弄潮儿对于此处的关注也少之甚少。 导致这里的分部成员大部分都是些没有什么本事，拿钱混饭吃的游手好闲之人。 尤其是在上次的袭击事件之后，问题暴露的更加充分，于是这段时间一来渡鸦和蔷薇一直都在致力于此处分部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是这一系列的改革下来，将难堪任用的人员裁撤之后，渡鸦才发现她和蔷薇再加上半夏几乎已经成了全部的可用力量。 而弄潮儿在各地的成员也基本都是十分固定，等待总部培养新的人员也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所以渡鸦和蔷薇也十分无奈地和临时抽调而来的几名成员苦苦支撑，好在S市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过于顽固的地下组织，所以才勉强可以支持的住。 她们的辛苦可想而知。 或许这段时间是十分难得的放空休息的机会，渡鸦和蔷薇也是十分珍惜地尽情享受着这短暂的时光。 “许个愿吧。” 渡鸦轻轻开口说道：“不管是想去的地方，还是想见的人，或者想做到的事情，新的一年，一定能实现的。” 半夏瞄了一眼渡鸦的侧脸，此时的渡鸦已经全然没有了面对外人的那副高冷，脸部轮廓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半夏没有说什么，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却一瞬间不知该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也罢，今后会呆在哪里，哪个时代，都不重要了，就许愿自己能和沈青战胜一切困难吧。 第591章 第一印象 就在半夏闭目许愿的同时，在沈青的眼前，大青山中燃放的烟花也在夜空中绽放了开来。 虽然受限于这个年代的技术，烟花还远远没有现代的烟花那么五光十色，但是沈青依然觉得十分的动人。 或许，眼前的美景有多么美不胜收，并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而重要的是，一同观赏这美景的人是谁。 虽然沈青心中还会想起远在突厥的胭脂，在这个时候，她会不会也想着大青山。 但是沈青也已经渐渐想通，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等到有朝一日他能够真正解决眼前的所有危机，自然也能够真正与胭脂坦诚相待，解除一切的误会。 而想必在如今的突厥，有了风蝶在，胭脂也不会过得不好。 “据说，在除夕夜看烟花的时候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很灵验的，要不要试试？” 沈青看着漫天烟花，开口说道。 “没想到，我们的沈青也有相信鬼神的时候？”秦月笑了笑说道。 “这有什么鬼神不鬼神的，说到底，该实现的总会实现的，至少这也算是个心理寄托嘛。” 沈青揉了揉秦月的头顶，虽然此时的秦月也是一身喜庆的红色，但是越来越适应那副圆圆的眼镜的她，依然是多了几分灵动的可爱之感。 “我知道，心诚则灵嘛，他以前也这么说过。” 芊芊也面带微笑开口说道：“那个时候你们还都没有来到这里，大青山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华，那时的沈青就一直这么说着。” “这一切不就果然都实现了嘛，说到底，只有你相信的东西，你才能够做得到，不是吗？” “就是这样了，记得许下的愿望不要说出来，否则就不灵验了。”沈青柔声说道。 之后，沈青第一个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愿一切早日风平浪静。” 这大概是沈青心中，这一年最为希望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说眼前的危机风平浪静之后，依然会有许多事情等待着他，但是他都相信，只要大青山留着那份希望与温暖，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而一旁的三个女孩，也各自十分认真地紧闭双眼，各自默念起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愿望。 即便秦月刚刚也是调侃过沈青的说法，但是此时默念着自己的愿望，眼神也变得无比的认真。 芊芊自然不用多说，而心月，平日里的锐气也尽数散去，此时的她，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个认真而虔诚的孩子。 所有人心中，都种着一个最真切的希望，而他们都要用这一年的时间，让这颗种子渐渐地生根发芽。 ……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之中，大青山也迎来了新的一年。 而这一年，发生的第一件大事，自然也是大青山陆陆续续迎来了新的一批居民。 好在如今随着所有领民齐心协力对大青山进行的开发，山中可以居住、活动的区域变得更为广阔。 即便是再入住如今三四倍的人口，也是绰绰有余的，一切的设施也都完全可以跟得上。 再加上沈青陆陆续续带回来的技术对建筑技术的推进，新建成的一片片住宅区已经可以建造可靠的低层楼房了。 这无疑更是增加了大青山可以容纳人口的数量，对于沈青的蓝图，也提供了最基础的基石。 至少在这个年代，劳动力还是决定着生产力最为重要的基础。 安置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沈青能够看得出来，陆续跟随情报司派出的人员回到大青山的，大部分都是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有老人、妇女，还有大量的孩子，青壮劳力自然也是不少的。 但是即便是体格还算是健壮，但是长期以来的贫穷，也多多少少让他们有些营养不良。 看来要让他们成长为可堪大用的战斗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但是沈青如今已经明白，这些身体底子还不错的流民，其实只要营养跟的上，便也很快就能够恢复体能。 这在之前大青山吸纳的流民之中都能够看得出来。 最大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些，而是一下子有这么多新人入住，能不能够让他们真正适应和接受大青山中与外界迥然不同的生活。 虽然沈青对大青山的现状和理念十分的自信，但是也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够很快地接受。 人心永远都是最为难测的。 好在这一点上，芊芊以及诸葛镜和落葵起到了十分有效的作用。 当这些新的成员陆陆续续入住之后，芊芊便想到了以更多，更为丰富的食物作为诱惑，吸引这些人来到青山学院听课。 虽然所讲授的也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毕竟一上来就传授枯燥的知识自然的不到共鸣。 而是大部分时候都在聊家常一样地向他们一点一点灌输大青山的思想，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中。 这种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理念，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一点点的扎根了。 无论他们信与不信，其实都已经并不重要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大青山中看到的一切，都会印证他们所听到的这些说法，都是无比真实的。 而深谙人心的诸葛镜，则是赏罚分明地维持住了这些，刚刚来到大青山的流民的秩序。 毕竟曾经所受到的压迫，多多少少也让他们的内心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如果不加以控制，也很有可能在大青山中生起事端来。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在这大青山中，每个人都能够保证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但是如果不甘于游手好闲的状态，便能够为自己争取到更好的生活，一切的付出都是有意义的，都是能够真真切切地看到收获与回报的。 在这之后，新的居民之中并没有出现沈青所担忧的不稳定因素，这让沈青多多少少也松了一口气。 而下一步，便是等到吸纳的所有新人都到齐之后，至关重要的征兵了，毕竟这才是这一切行动的最初的目的。 第592章 技惊四座 “想必各位也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了，来到大青山之后，即便是你们什么都不做。” “大青山依旧可以保证你们最基础的生活需求，但是看着身边所有人都能够靠着自己的努力来争取到更好的生活，难道你们不会心动吗？” 面对眼前集中在青山卫营地上的几百壮丁，沈青按照早已准备好的内容慷慨陈词着。 这当然仅仅只是招来的流民之中的一小部分，之所以将他们分成许多部分各自动员，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更加真切地看到大青山的实力，与能够带给他们的东西。 “你们之中的一些人，会木匠，会打猎，会打铁，或者有些别的一技之长，都很快在大青山中找到了事情做。” “但即便是他们，也需要经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学习，才能适应大青山比外界发达得多的技术，我也明白，有一技傍身的人毕竟是少数。” “而你们也拥有同样的出人头地的机会，那就是拿起武器，为大青山而战斗。” “你们可以打听一下青山卫的老兵们的待遇是怎么样的，我们并不会像许多官军一样克扣粮饷。” “相反，大青山的士兵待遇是最为优厚的，而且我可以承诺的是，只要你们经历了严格的训练。” “我们有最为精良的兵器和缜密无比的战法，大青山的士兵在战斗时的伤亡是十分罕见的。” “即便是在战斗之中伤亡的，家眷也会得到十分丰厚的补偿，他的名字也会永远被大青山所铭记。” 沈青说的慷慨激昂，虽然他明白，对于这些人来说，实际上并不需要这么多的动员就能够说动他们。 因为对他们来说，能够暂且活下去已经足以成为他们拿起武器的理由，但是沈青依然还是希望，自己的士兵们能够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果然不出所料，眼前的这些血气方刚，但已经受过不少现实的苦的年轻人，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大人……啊不对，沈先生，我以前给富户当过护院，身手那可是没得说的，让我来当兵，一定好使！” 这时，一个身体看上去十分壮硕的年轻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沈青看着眼前自告奋勇的魁梧年轻人，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 “沈先生，我叫陈彪，” 年轻人高声回答道：“那些在官府当差的都打不过我，不是我吹牛，就算您手下的兵，在我手里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哦，口气倒是不小。” 沈青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要不要现场试两手？”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说一眼便能够看得出有些自恃勇力，多少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是也正好是个向所有人来展示大青山实力的好机会。 “那当然没问题，您从您的士兵里选谁跟我比划比划都可以。”陈彪十分自信地说道。 “你们有谁愿意来接下这挑战的吗？”沈青转而看着青山卫的队伍，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来试试！” 答话的却不是青山卫的士兵，而是一个清冽的女声。 沈青循声望去，正是同样在场的朝云小队中，性格十分爽朗活泼的红绫。 这姑娘的倒是一直都是一副充满好奇心，凡事都愿意插一脚的性格。 “你们朝云小队的人亲自出马，可多多少少有点欺负人了吧？”曹疾影带着几分笑容说道。 “大人莫要瞧不起人，跟个花拳绣腿的大姑娘比试，这还有啥好比的？” 陈彪自然是想不到朝云小队的真正实力的，看到是一个女孩子前来叫阵，自然是语气之中多少带着些不满。 “你少瞧不起人了！” 看到对方的态度，红绫自然是十分不满，对方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要给他好看。 “也罢，既然这陈彪兄弟也不是平庸之人，就让他和咱们朝云小队的精锐过上几招。” 沈青对曹疾影笑了笑说，之后转向陈彪说道：“可别掉以轻心，这可不是寻常女子，我们大青山的朝云小队之中可是各个都身手不凡的。” “那又怎么样，姑娘家总是姑娘家。” 陈彪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之后转身两步来到已经在场中等候的红绫面前说道：“也罢，姑娘，得罪了，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还是先担心担心一会你怎么收场吧！” 红绫面带微笑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腰间的剑解下来轻轻放在地上：“你可以随便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就赤手空拳了。” “切，口气这么大，待会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你赤手空拳，我便也不使兵器。” 陈彪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嚣张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暗暗决定要使出全力给这小丫头片子一点教训。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你先出招。” 红绫依旧带着那抹笑容说道。 此时陈彪便也不再谦让，而是大喝一声，便向着红绫攻了过来。 一出手，红绫便能看得出来，这陈彪确实也是有几分蛮力，不谈招式的话确实一般的人也很难与他争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在习武多年的自己身上占到任何一点便宜。 在场的不少壮丁已经纷纷发出了惊呼声，他们能够看得出来，面对这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这陈彪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这让他们不禁为这女孩捏了把汗。 但没想到，虽然这陈彪的一拳速度极快又势大力沉，但是红绫却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轻易地躲开了这全力一击。 之后一闪身，便出现在了陈彪的身后。 看似漫不经心的轻轻一掌，却将陈彪推出了几米远，陈彪踉踉跄跄地勉强稳住了身形，显得十分的狼狈。 这时陈彪才明白，原来眼前这小姑娘，真的是不简单。 但是此时的他已经是骑虎难下，虽然知道很难取胜，但是这样就认输的话也未免有些太过丢人了，这让自己还怎么下得来台？ 于是陈彪也只能硬着头皮重整旗鼓，再次挥拳攻向红绫。 第593章 众人折服 这次面对来势汹汹的一拳，红绫直接完全没有躲闪，而是直接硬碰硬一掌迎了上去。 这陈彪只是仰仗着自己力大无穷，以为一介女流身体轻盈让自己吃了亏，但是力量上总归不如自己。 但陈彪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上去纤瘦娇嫩的女孩的实力。 对上红绫的掌心之时，陈彪感受到了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向着自己迎面冲撞而来。 明明红绫的表情看上去无比的轻松，但是陈彪却是已经彻底的力不从心了，紧接着，趁着陈彪身形不稳，红绫直接反手一拧。 将陈彪的右手反拧到了身后，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彻底让陈彪失去了行动能力。 “怎么样，这次不敢再瞧不起人了吧？” 红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手中轻轻加了几分力量，瞬间疼的陈彪赶紧哀嚎求饶。 “好了红绫，点到为止。” 沈青微微一笑对红绫说道。 红绫有些意犹未尽地放开了陈彪，站起来回身向朝云小队的队伍中走了回去。 而陈彪还留在原地有些错愕，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大青山中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就能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这位陈彪兄弟实际上也已经算是功夫了得了，但输给红绫姑娘，实际上一点也不冤。” 沈青面带微笑对众人说道：“那便皆是由女子组成的乃是我大青山的朝云小队，队员个个武艺高强，乃是我大青山中的精锐。” 沈青说完，人群之中不免又议论纷纷起来，那陈彪也有些悻悻地回到了人群之中。 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神情与最初那副有些自负的样子有了极大的变化。 在沈青眼里这倒不是什么坏事，无论如何，在青山卫的大部队之中，他也并不需要过于自傲的兵员，除非他真的有十分出众的能力。 但是很显然，虽然以这陈彪的天赋，假以时日确实是有不小的潜力，但是至少现在，距离“出众”还是差得远的。 有了这场开胃菜，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也就被调动了起来，之后青山卫进行的各种演示，以及沈青的动员，都变得极为顺利。 不出沈青的意料，这一批年轻人几乎全部都选择了加入青山卫。 这当然不仅仅是沈青的唯一目的，鱼饵放出来之后，大鱼便在后面。 第一批加入青山卫的这些年轻人都带着不少的银钱回去之后，在新来的人们之中便迅速引发了强烈的讨论。 在听说了青山卫的种种好处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前来报名，都用不着沈青的动员，这些新吸纳的领民便使青山卫扩军的计划圆满地完成了。 按照原定计划，这些刚刚加入的新兵便全部都交给了莫北山负责统领，由此，莫北山也真正迈出了他自己的统兵生涯的第一步。 看着大青山又增加了新的活力，沈青也感到心情舒畅了不少。 虽然这些人距离可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至少迈出了第一步，一切便都有了希望。 至于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也并没有出现。 沈青不是没有担心过，新的成员会不会被老的大青山领民所排斥的问题，但是事实证明，这样的事情几乎完全都没有发生过。 想想也是，毕竟大青山中的原住民大部分也曾经都是流离失所的穷苦人民，与如今的这些新来者们几乎是如出一辙。 他们眼中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过去，自然也是会多上几分包容了。 …… “最近怎么样，新来的人中需要接受教育的那么多，你还为了他们开了普及教育的初级课，会不会有些吃不消？” 青山学院内的院长办公室内，沈青看着堆满了几张桌子的纸张，有些心疼地问芊芊。 “我还好啦，反正我也只是偶尔需要去讲些漂亮话，大部分事情现在都能很放心地交给新培养出来的年轻人去做了。” “而且最近诸葛镜一直都能帮我搞定一些我处理不了的问题，落葵和铃兰两个姑娘也都出人意料的有天赋，以后青山学院的许多事情都能交给他们呢。” 芊芊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轻松地说道。 “现在每天看着你跟秦月都为了大青山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的，弄得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本来我想给你们的生活，可不是让你们每天忙的连享受的时间都没有的。”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别这么说。” 芊芊笑了笑说道：“大青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都是大青山的一员，能为了大青山，为了你，多做些事情，我和秦月都挺开心的。” “而且正因为明白自己还能把这些事情做好，我才觉得自己更有价值了。”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屋门被铃兰重重地推开。 “不好了……” 铃兰声音明显十分慌张，一推开门便大声喊道。 “怎么了？先别急，慢慢说。” 芊芊赶紧安抚着铃兰的情绪，但是沈青和芊芊都明白，铃兰这样慌慌张张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正好沈先生也在，你们快去看看吧，有一个老人，非要说咱们大青山的东西是妖术，现在说的不少人都开始信他的话了。” “照这样下去，可能很快就要在学院里面闹起来了！” “正好诸葛先生又去了青山卫，落葵小姐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铃兰急匆匆地说道。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人。” 沈青叹了口气：“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待三人赶到现场时，场面确实已经有些失控的迹象了。 一个已经头发花白，但是身子却挺硬朗的老人，带着一群人在青山学院的院子里高声喊着什么。 而落葵有些着急地辩驳着什么，但是现场已经十分嘈杂，落葵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压得住。 沈青赶紧带着芊芊和铃兰走上前去。 第594章 顽固不化 “说什么科学不科学的，你们宣扬的这些东西，当初官家都说过了，全都是些歪门邪道。” “要么是妖魔作祟，要么是江湖骗子，大青山说的多么多么好，竟然还堂而皇之地为这种邪术开宗立派！” 老人振振有词地说道，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让人有些想不到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了。 “不知这位老先生，为何以为我大青山的学问是邪术？”沈青面带微笑从容地问老人。 “你就是沈青沈先生吧？当时你的人跟我们说的天花乱坠，说这大青山有多么好，还不是崇信这些邪术，跟那些火族什么的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老人见了沈青，竟然开口就是质问。 “那么我先问您，我的人说的可有一句虚假？” 沈青笑了笑说：“我这大青山，可是人民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能够用自己的劳动创造价值？” “这倒是不假，但是靠妖术或者招摇撞骗得到的这些，还不如没有！” 这老人虽然不得不承认沈青的话，但是依然还是寸步不让：“崇信那妖术，哪个最后有好下场了？要是障眼法，那就更可恨了。” “别看今天你们这些人的日子过得舒服，总有一天得付出代价！” “哦？” 沈青嘴角一扬：“那么您怎么知道，我大青山中用的是妖术或者骗术了？” “那您来说说，你们这什么青山学院，给我们讲的，那力大无穷，烧水就能动起来的铁疙瘩。” “能不用笔就能把字印在纸上的玩意，还有什么沐浴的时候，抹一抹就能让人身上干净的什么肥皂……” “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东西，要我说，不是你们用障眼法骗人，就是借用了什么妖怪的力量！” 沈青听完，倒是觉得这老头脑子里，多少有那么点唯物主义思想的意思，面对当今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第一时间选择的并不是盲从而是质疑。 但另一方面，却又难免受到了这个时代鬼神信仰的影响，还会将一些实在解释不通的东西归咎于妖魔的力量。 “那么您又为什么不觉得这些也有可能是神明的恩赐呢？” 沈青笑着说道。 “神明？” 老人冷笑了一声：“那神明眷顾的，自然应该是九五至尊，当朝天子，又跟我们凡人有什么关系？” “好，既然您这么想，我也不兜圈子了。” 沈青清了清嗓子，决定直接将事实摆在老人的面前：“我大青山，从不借助什么鬼神之力，我所倚仗的东西，叫做科学。” “从这科学之中，人便可以领悟出无穷无尽的学识，再经过思考，便可发挥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一派胡言！除非你让我们亲眼见识到那科学长什么样子，否则没人会信你这番鬼话！” 老人依然还是十分顽固。 “老头儿，差不多得了，你这连皮毛都还没有碰到，凭什么又这么顽固的！”这时，一个一直在一旁围观的青山学院的学员不满地反驳道。 “你这种人就是被蛊惑了！” 跟着老人来闹事的一个青年反驳道。 “张口闭口蛊惑，你们又拿不出证据来，真是可笑！”另一个学员也反唇相讥。 “好了好了各位。” 沈青笑了笑说道：“说多少都是虚的，我们眼见为实，如果有人不相信我说的科学，大可以跟我来见识一下。” “哼，看看就看看，到时候看怎么戳穿你们的把戏！” 老人哼了一声，带人跟上了已经和芊芊一起出了门的沈青。 铃兰也拉起了有些惊魂未定的落葵的手跟了上去。 “放心吧姐姐，沈先生一定能给他们好看的！” 铃兰握紧了落葵的手，声音清脆地笑着说道。 落葵也是多少放了些心，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是很显然刚刚的慌张已经消退了大半了。 沈青也是直入主题，并没有弯弯绕绕，而是直接将众人带到了后山的矿洞。 此时矿洞的开采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之中，无论是大青山的建设，还是各种锻造工作的需求，都让矿洞的工作变得加班加点起来。 若是单靠人力的话，很难想象沈青该如何供应得起这么大的需求，但是如今一切问题都早已经迎刃而解。 毕竟蒸汽机的力量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无可比拟的，而且沈青最近又已经将投入到矿山之中的蒸汽机数量增加到了三台，使得矿山的效率十分的恐怖。 众人看着三台正在吞云吐雾，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的蒸汽机，不仅有些目瞪口呆。 单单是这巨大的金属巨物就已经够震撼人心了，更不用说它们竟然神奇地在没有人力驱动的情况下。 一边升腾着白色的烟气，一边用巨大的力量运转着。 即便老人再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眼前确实真真切切呈现着真实的情景，这被蒸汽机的力量运上来的一车车矿石，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甚至为了确认，这老人还真的亲自上前搬了搬那些矿石。 已确定这真的不是障眼法，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如此沉重的矿石，差点让这老人直接闪了腰。 “怎么样，这次不怀疑学院中说的蒸汽机了吧？” 沈青笑了笑说道。 “这……这一定是妖术，凡人怎么可能造得出这么神奇的东西！” 老人明显已经有些无言以对，并且面对这神迹一般的景象有些惊恐，但还是下意识地反驳着。 “也罢，那么我就给你好好讲讲这蒸汽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青上前一步，暂时将一台蒸汽机关闭，打开了一面盖子，内部的结构便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没想到这东西里面竟然如此的细致，这么多机关还挺复杂……” 老人上前仔细端详着蒸汽机的内部结构，很显然，对于这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装置，还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看不明白是很正常的，那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好了。” 沈青努力回想着当初牢记在心的蒸汽机的资料说道。 第595章 相信科学 “这蒸汽机呢，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调速机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 沈青一边说，一边一个个指出了蒸汽机内部的每个部分。 虽然说他并没有指望这老人能够立刻记得住每一个部位的名字，但是沈青相信。 只要自己介绍的足够详细，哪怕是对方没有听懂，也能够知道这东西是有所依据的。 在场的青山学院的学院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尤其是正在向着工业方向进修的学员们。 虽然很多知识他们已经学到过了，但正好也是个不错的实地观察与复习的机会。 而其他的学员们则都是抱着大开眼界的态度听着沈青的讲解。 “这原理嘛，说复杂倒是也没有多么复杂，在蒸汽锅炉中，通过燃烧过程水沸腾为蒸汽，再通过管道蒸汽被送到汽缸。” “阀门控制蒸汽到达汽缸的时间，经主汽阀和节流阀进入滑阀室，受滑阀控制交替地进入汽缸的左侧或右侧。” “推动活塞运动，蒸汽在汽缸内推动活塞做功，冷却的蒸汽通过管道被引入冷凝器重新凝结为水，这个过程在蒸汽机运动时不断重复。” “这蒸汽机有三个汽缸组成一个组，蒸汽机直接将活塞的上下运动转化为外部轴体的旋转运动。” “……” 随着沈青一点一点的介绍，在场的依旧能够跟上沈青思维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而老人的大脑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彻底掉线了。 但是老人无论如何都还是能够明白的是，这力大无穷的“蒸汽机”的原理，还真的可以被沈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仅仅是在锅炉里面烧水，还真的可以驱动这钢铁巨兽使用如此巨大的力量。 “怎么样，不管你们有没有听明白，至少我的解释总能够让你们相信，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而绝对不是什么招摇撞骗，更不是什么妖魔的力量了吧？” 沈青带着自信的微笑看着老人，仿佛并不在意老人刚才的百般刁难。 “好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也都还在兴头上，我们再去工业区参观一下好了。” 沈青说罢，便重新盖上了蒸汽机的盖子，将机器发动，然后和芊芊一起带着众人走向了返回青山城的方向。 这次，不再有人唱反调了，许多人都在脑海之中回味着那钢铁巨兽的运行原理。 虽然依然还是似懂非懂，但是科技的种子已经渐渐地被种植到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没有人再继续吵嚷着对于这些新鲜事物的怀疑，他们都已经开始期待着，待会沈青又能够向他们展示什么奇迹一般的造物。 当所有人跟随沈青进入工业区的时候，第一站自然是每一个进入工业区的人都可以第一个参观到的展览馆。 这个展厅依旧继续着它展示大青山工业成果的使命，任何一项刚刚被研制出来的新成果都会有一份样品存放在这个展厅之中。 当然，随着工业区的日益发展，最初小小的展厅已经容纳不下越来越多的新成果了。 于是这间展厅也经历了许多次扩建，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今的这间展厅，已经颇有几分现代感，每一次来到这里，沈青总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刚一进入展厅，所有的人便顿时被展厅中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类展品夺走了注意力。 纵然是大青山的产物，如玻璃、肥皂、香水等，已经被少数一些有头脑的商人带到了大唐各地去售卖。 但是毕竟在这个物资流通还不够发达的年代，长安以外流传的货品还是十分的少。 而且还基本上都是在达官贵人的世界之中，这些普通的百姓甚至贫民自然没有什么机会见识到。 如今看到这些就连外地的贵族都不曾目睹的产物，他们自然是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这看看那瞧瞧，即便是作为展柜的高透明玻璃，都让他们咋舌。 这一切自然都是在沈青的意料之中。 “你们或许觉得这些东西都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正是因为‘科学’，让大青山中所有的人民都可以用到这些东西。” “并且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日常用品，并非什么稀罕玩意，即便是在长安城被奉若珍宝的透明玻璃。” “在大青山也是随处可见的寻常物品，慢慢的，你们的生活之中也会出现这些东西的影子。” 沈青笑着介绍道。 沈青并没有引导这些人从哪里看起，而是任由他们在这展厅之中逛来逛去。 在场的青山学院的学员们，也自发地承担起了介绍的任务，向各处的新居民们介绍着这些展品的用途。 看着这满展厅陈列的东西，沈青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从最初的，现在看来已经觉得十分粗陋原始的玻璃制品、肥皂等产品。 一直到现在随着自己带来的技术的加入，以及工业区渐渐自行研究出来的新的工艺，越接近现在的时间的产品，越是精妙绝伦。 有些甚至已经不逊色于现代的产物，并且由于大青山中工匠的聪明才智的发挥，甚至也产生了许多就连现代社会都不曾出现的产品。 这些都是大青山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的证明，也是将科技带到这个时代以后产生的结晶。 这时，沈青再将目光投向那个最开始带着人闹事的老人，发现他也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抵触。 随着人群一起兴高采烈地看着满展厅的展品，眼中的好奇就像是个刚刚见识到大千世界的孩子一般。 “我好像懂得了……” 这时，站在沈青和芊芊身边的落葵突然开口感叹道：“原来真正让一个人接受知识和理念，与其跟他将再多的道理，也不如真正带着他，让他亲眼看到这些成果。” “说的没错。”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大青山原本的居民，靠着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如今的大青山，自然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些。” “但新来到这里的人，想要让他们抛弃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应该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如今创造出来的一切。” 第596章 剑之灵契 就在大青山的新鲜血液渐渐与整个大青山融合的时候，又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造访了大青山。 “什么？灵契师？” 沈青对守卫的通报感到有些惊讶，这什么灵契师这种职业，自己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听起来，倒是更像是从玄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职业。 看着守卫的态度，似乎是有些怀疑这人是骗子。 但是“灵契师”这种即便是骗子都不太会去编造的身份，还是让沈青颇有几分兴趣。 反正即便是骗子，沈青也相信自己能够识破就是了。 “带他去会客室吧，我也现在过去。” 沈青对守卫点了点头说。 “沈先生，这人看着神神叨叨的，别是个骗子，您可要注意一点啊……” 最终，守卫还是欲言又止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 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在会客室等了片刻，守卫便已经把那个自称是灵契师的人带来了。 这灵契师的形象，倒是和沈青想象中的样子差的不是太多。 头发花白，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长长的胡须自由垂下，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看上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是也挺像个骗子的。 这时沈青对这灵契师的第一印象。 “您请坐。” 沈青起身微笑着示意灵契师坐下：“近期大青山事务繁忙，难免有些招待不周，还望先生见谅。” “无妨无妨。” 灵契师也没有客气，顺着沈青的示意坐了下来：“久仰沈青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您这大青山果然也是块宝地啊。” “先生谬赞了。” 沈青笑了笑：“还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沈青在这人世间不过二十余载，倒是还真的没有听说过灵契师这种身份的存在。” “没听说过也正常。” 灵契师脸上也露出了从容的微笑：“毕竟这世间习武者甚多，用剑者更是数不胜数，但要说真有机缘，能有剑灵栖身于剑中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甚至百年难遇，我等灵契师也是为这剑灵而存在的。” “但剑灵极少现世，故我们这世代相传的灵契师，平日里也都是靠看看风水来维持生计，自然也无人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了。” “既然如此，先生又为何来我这大青山透露身份呢？” 沈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先生有所不知，我等灵契师，世代相传，并不为名利，而是引导有幸得剑灵相助之人莫要走上歧途。” “这些年来在下也一直在寻找剑法高超之人，以从中试图找到有此机缘的高手，但是寻访了这么多，也从来没有找到过。” “最近沈先生的名头渐渐在江湖之上崭露头角，于是在下便也希望来一睹风采，也是想看看沈先生是不是已经得此机缘。” 灵契师从容地说道。 听了灵契师的一番话，沈青心中的怀疑倒是少了几分。 毕竟这番说辞如果放在寻常人身上，实在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沈青不相信一个骗子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 但是沈青依然还是不准备立刻将实情和盘托出，毕竟飞霜作为栖身于自己的飞霜剑之中的剑灵，与自己之间也并非是从属关系。 这么久以来的并肩作战，也让沈青与飞霜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没有确认对方的底细之前，沈青自然不会轻易将剑灵的事情透露出去。 毕竟万一对方真的有所企图，他必须要保证飞霜的安全。 “剑灵之事暂且不急，先生远道而来，倒不如先在大青山转上一转，我为您安排住处，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行探讨。” 沈青想了想，开口说道。 他需要时间先于飞霜讨论一下，但与飞霜讨论，自然是要进入精神世界之中，肯定是不能够当着这灵契师的面进行的。 所以沈青也只能暂时找个理由，支开灵契师，为自己创造进入精神空间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大青山与外界如此不同，在下也正好颇有兴致。”灵契师也并没有为难沈青，欣然答应道。 沈青陪着灵契师出了会客室，正好碰到了祝年，便交代了一下，让祝年安排人手来陪着灵契师在大青山中转一转。 并且为其安排歇脚的住处，这才独自一人离开了青山城，来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此练剑的僻静之处。 之后，沈青屏息凝神，渐渐地，他的意识也开始转移，进入了剑灵的精神世界之中。 飞霜依然是一副少女打扮，头上的双马尾十分可爱。 即便是沈青与飞霜的实力如今都已经是今非昔比，但是飞霜依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倒是她身上穿的衣服，每次都不会重样，看来，即便是剑灵也有着一颗爱美之心。 “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突然想起来来看我了？”飞霜笑了笑，对沈青开口说道。 并没有什么试炼的任务，所以此时的飞霜自然也是一副平易近人的邻家小妹妹的样子，与试炼时的严肃模样判若两人。 “瞧你说的，没什么事情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沈青笑了笑说道。 “说的好听，哪一次你主动来过？” 飞霜噘了噘嘴埋怨道。 “好好好，以后我多注意，好了吧？” 沈青笑着哄飞霜道。 “行了，说的我像个小孩子一样。” 飞霜耸了耸肩，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沈青面前：“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灵契师？” 沈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灵契师……这么说来，你已经见到这些人了？” 飞霜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 “没错，今天有一个自称灵契师的老人来大青山见我，说是来寻找剑术高强之人，以求找到剑灵所依附的人。” “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心怀好意，所以就想着先来提前问问你，然后再给他答复。” “毕竟对方如果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能把你给出卖了不是？”沈青如实答道。 第597章 凝灵为实 “到底还是让灵契师找到了啊……” 飞霜微微一笑，倒是并没有显出忧虑的神色：“放心吧，这不是什么坏事，这灵契师可以说是自古就一脉相传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毕竟这世间存在的剑灵本来就少之又少，愿意依附在一把剑里，与人类相互依存的，就更少了。 并且还有一些与剑灵依存的人类，要么是精神不够坚定，要么是修为实在是有些低微。 从而渐渐地无法驾驭本来不该属于他们的力量，从而走火入魔，连本人带剑灵一起疯了，最终为害世间，这样的事情倒是也发生过一些。” “也就是说，那些灵契师，天南海北地到处游历，就是为了寻找那些剑灵，来抑制他们走火入魔的？” 沈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但是也不全是。” 飞霜微笑着答道：“毕竟其实本来灵契师的使命，也就是帮助剑的持有者与剑灵之间建立更加顺畅的交流渠道。” “但是随着走火入魔的事件发生，这群人也就以避免这类事件为己任了。” “所以说，他们也开始从最初的与世无争，静待有缘人上门，变成了现在到处寻找剑灵的样子了。” “所以说，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沈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好像我也没有什么走火入魔的危险，那还要他有什么用呢？” “那当然是有用的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看你的意思了。” 飞霜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了，一副讲正事的样子，这也让沈青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在持剑者的修为足够的前提下，并且剑灵所积攒的能量足够，甚至灵契师还能够顺手牵线搭桥，彻底让我们剑灵获得随时自由凝聚成实体出现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并且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听上去还挺不错的，那你积攒的能量够不够？” 沈青有些好奇地问飞霜。 “那岂止是够……” 飞霜耸了耸肩说：“在这剑里面这么无事，我也就是靠修炼打发时间了，积攒下来的这些能量别说够我自己的份了，就算是再多几个剑灵，也足够供给他们用的。” “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会不愿意的，就看你的想法了，如果你不愿意凝聚实体的话，那么我也不会强行这么做。” “毕竟你是剑灵，从属于我的也只是这把飞霜剑，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从属关系，你也没有听命于我的义务。” 沈青想了想说道。 这时，沈青发现飞霜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似乎是被什么情感给触动了。 “你真的很不一样……” 飞霜沉思了一阵，开口说道：“虽然之前我就觉得你和我见识过的凡人不同，但是这次又让我大开眼界了。” “几乎从来没有凡人会不认为，剑灵是自己的所有物，他们只会对剑灵发号施令，甚至都忽略了，剑灵也有情感，剑灵也有自己的想法。” “只知道听命于他们的剑灵，所失去的并不只是自由的灵魂，还有绝大部分的实力。” “不管你对你们剑灵怎么想，我始终觉得，既然你们已经凝聚成了人形，那么我也理应将你当做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定是平等的，我并没有任何的资格对你发号施令，颐指气使。”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定是需要我们商量着来的。” 沈青对飞霜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从这一刻开始，沈青和飞霜彼此心中都已经明白，他们之间的羁绊，有产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这种变化与武学，与境界都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在他们心中对于彼此的认知上。 他们必将变成生死相依的战友与伙伴。 “既然你已经有了心中的答案了，那么大可以让灵契师知晓我的存在了。” “哦，对了，也不要忘了碧瑶和那个叫玄武的凡人。” “虽然不管是剑灵还是持剑者，他们的修为都多多少少差了一些，但是兴许那灵契师也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们做的。”飞霜补充道。 “我会去找玄武商量一下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以目前玄武的境界，似乎还不能够进入精神世界，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去征求那碧瑶的意见呢？” 沈青想了想说道。 毕竟，他也不希望玄武的心中认为自己可以替剑灵做决定。 “这太简单了。” 说着，飞霜轻轻一笑，闭上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很快，在那面冰镜上，渐渐显出了一个整体都是翠绿色的空间。 而那空间中，则站着一个比飞霜高出一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成熟知性的美感的绿衣女子。 沈青有些惊讶，这两个剑灵竟然能够建立起联系来了。 看来这陌生的领域之中，还有太多他所完全不知道的事情等待着他去探索。 “怎么了这是，突然建立联系还吓了我一跳……” 碧瑶有些意外地开口说道，这时她也注意到了沈青的存在：“这不是你那持剑者吗，怎么也进来了？” “这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找你商量吗……” 飞霜笑了笑，走到了冰镜前。 令沈青十分意外的是，这冰镜竟然并不仅仅是投射出的影像，而是沟通了两个剑灵世界的联系，让她们能够真正地触摸到对方。 “哎呀还守着人呢，收敛点。” 碧瑶的脸不免有些飞红，害羞地说道。 “好好好……” 飞霜松开了手，开口说道：“灵契师找到大青山来了，要不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我们需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正好沈青在这里，你可以直接把答案告诉他。” “我有的选吗……” 碧瑶微笑着叹了口气：“现在这年头，剑灵的命运不都已经变成由持剑者做主了吗？” “可能在别人手中是这样的，但是，在大青山，就不是这样了，在这里，我们也有权力决定我们的命运。” 飞霜对碧瑶露出一个满怀信心的微笑说道。 第598章 现世之机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觉得，我希望能够听从玄武的意见。” 碧瑶笑了笑说道：“拥有这样一个权力，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虽然玄武在许多人的眼里好像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我心中明白，她是个好人。” “她一定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更何况，灵契师也从来都是来帮助我们的，没有理由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再说了，以我们现在的修为，不像你们想藏就藏，那灵契师总归还是会发现我的存在的。” “说的也是……” 飞霜说着，便转向沈青，开口道：“好啦，既然事情已经有答案了，那你就赶紧回去通知玄武吧……” “怎么，还不走，就别在这里打扰我和碧瑶姐姐的二人世界啦！” “飞霜，你……” 碧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而飞霜回应碧瑶的只是一阵坏笑。 沈青也笑了笑，对两位剑灵做了个道别的手势，便主动离开了精神世界，很快，沈青的眼前，又重新回到了这林中的世界。 由于习惯了精神从各个世界之间的穿梭，如今沈青已经没有了什么不适的感觉。 他也没有多耽搁，便立刻去找玄武去了。 …… “灵契师……也就是说，你的剑灵可以凝聚成实体了，而他可能能帮助我和碧瑶做些什么？” 玄武听完沈青的讲述，若有所思地问道。 “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情况了，反正飞霜告诉我的是，那灵契师是不会做什么对剑灵不利的事情的。” “而且飞霜和碧瑶看上去关系这么好，也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坑害碧瑶的事情，所以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 “而且根据碧瑶的说法，那灵契师恐怕也很容易就能够发现碧瑶的存在了。”沈青答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似乎也没得选了。” 玄武笑了笑说：“不过即便有的选，我也不愿意瞒下去，毕竟这件事还真的可能变成提升的契机呢。” “再说了，本身这件事情就足够让人好奇了。” 沈青不由得笑了笑，玄武果然还是没有变，对于一切的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绝不会放过任何探索的机会。 说起来，当初归顺了大青山，玄武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 “什么？您这大青山卧虎藏龙，沈先生是当世豪杰，这我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灵契师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但是这大青山同时有两位剑灵存在，这也实在是有些太神奇了。” “毕竟这世间愿意与人类共存的剑灵就少之又少，有时候甚至同一时期世间连一个与人类作伴的剑灵都没有，如今竟然……” “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不过在大青山，我觉得一切的可能性都会存在。”沈青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 灵契师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先问二位几个问题，来看看你们的心境是不是配得上持剑者的身份。” “你们无需开口作答，只需要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答案即可，在下自然有办法得知你们的答案。” 沈青与玄武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好，那么就开始吧。” 沈青对灵契师说道。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在你们的眼里，剑灵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听了灵契师的问题，沈青便想到了在精神世界之中与飞霜的对话。 那番话并不是自己为了让飞霜开心说出来的假话，而是他心中的真实所想。 他从来都没有把剑灵当做过自己的从属物，在他的心中，剑灵一直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们互相平等，互相尊重，也互相性命相托。 这时，灵契师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感知到了你们彼此心中的答案，令人欣慰的是，虽然你们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 “但是你们都没有把剑灵当做自己的从属物，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么我也就放心了，剑灵在你们身边必定不会蒙尘了。” 灵契师微笑着说道。 沈青与玄武也对视了一眼。 这也让沈青心中不免欣慰，他一直都相信玄武心中的善念。 “好，那么第二个问题。” 灵契师也笑着继续开了口：“若是有朝一日，你们濒临走火入魔，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与剑灵断绝联系，你们会如何选择？” 沈青听了灵契师的问题，不仅轻轻笑了出来。 他沈青，又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他从来都有这样的自信，他再也不是那个面对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的沈青了。 片刻之后，虽然灵契师的表情多少有些惊异，但是看得出来，答案依旧令他满意。 “没想到，这大青山，不仅是藏龙卧虎，还都是铮铮铁骨啊。” 灵契师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没想到，你们都这么相信自己，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若是连自己都信不过了，又怎么能强大到配得上剑灵的信任呢？” 沈青如此也猜到了玄武刚刚回答问题的时候的心中所想。 “原来我们的沈先生，如今也自负的不得了啊。” 玄武笑着开玩笑道。 “你不也是？” 沈青嘴角一扬，看着玄武说道。 “我什么时候不是这样了？” 玄武也笑道。 “好，二位心中既有仁爱又坚定无比，想必能与二位相交，那两位剑灵也是十分幸运的了。” 灵契师捋了捋胡子说道：“我刚刚已经感知到了，沈先生体内的剑意简直可以用汹涌澎湃来形容，那名唤飞霜的剑灵所积攒的能量更是令人震惊。” “若是沈先生愿意的话，在下便可赋予您的剑灵凝聚为实体的能力，如此，剑灵便可在任意的时候以与人类无异的形态出现在您的身旁，与您并肩作战。” “甚至一同生活，不论是存续的时间还是出现的次数，都没有任何限制。” “那么她什么时候出现是由她决定，还是我来决定呢？” 沈青好奇地问道。 “无论您与剑灵，都有做出决定的权力。” 灵契师点头说道。 “那这样的话还不错，我也能多放她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沈青的语气中也多多少少带着些期待。 第599章 飞霜现世 “也就是说，沈先生已经做好决定了？” 灵契师听了沈青的话，已经猜出了沈青的决心。 “没错，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开始呢？” 沈青已经对飞霜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这件事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倒是也没什么难的，毕竟无论是沈先生，还是那名唤飞霜的剑灵，修为都已经可以说是如同大海一般。” “凝聚成实体还是十分容易的，若是沈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便可现在屏息凝神。”灵契师从容地开口说道。 沈青闻言点了点头，便原地打坐，开始闭目凝神，之后耳边便传来了灵契师念念有词的声音。 沈青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内容，大概只是些毫无意义的音节罢了。 之后，沈青的意识也开始神游起来，渐渐地，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真切。 飞霜的周身已经开始被汹涌澎湃的冰霜所围绕，沈青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飞霜的身上此时并没有一丝衣物蔽体。 不免有些脸红，想要闭目转身，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只是自己的意识而已，于是也只能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飞霜倒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聚精会神地凝动着体内如同洪流一般的内力，周身的冰霜开始渐渐地涌入她的体内。 沈青甚至能够看得出来，飞霜正在随着吸收周身的冰霜，身上竟然开始散发出隐隐的蓝色光华。 渐渐地，大部分的冰霜已经被飞霜吸收进了体内，而外部仅存的不多的寒气，则开始凝聚成实体，如同一片片晶莹透亮的甲片一般悬浮在飞霜的周身。 紧接着，这些甲片开始渐渐聚合，片刻之后，便凝聚成了衣裙的形状，之后便贴在了飞霜的身上。 当这一切的过程结束之后，眼前的飞霜已经睁开了双眼，站在了沈青的视线之中。 飞霜依旧是那副双马尾的模样，一对浅蓝色的眸子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冰霜之气，但精致的五官竟然却没有因为这气息而显得冷漠。 相反，少女的朝气依然在飞霜的脸上显露无疑。 而飞霜娇小的身体上所穿的衣裙，则正是由刚刚的寒气所凝结而成的，蓝白相间的裙子刚过膝盖，通体隐约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此时的飞霜，看上去比剑灵世界之中的样子显得更加的灵动而真实。 即便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让沈青觉得，此时飞霜样子的改变实在是有些翻天覆地了。 随着眼前脱胎换骨的飞霜微微一笑，沈青的意识便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很快，沈青便从黑暗之中睁开了双眼。 这时他听到了玄武一声带着赞叹的惊呼，定睛一看，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与刚刚看到的样子完全相同飞霜。 “怎么样，对我现在这幅样子还满意吗？” 飞霜对沈青微微一笑，有些清冷却十分悦耳的少女嗓音悠然响起。 “那真的是太满意了。” 沈青也露出了十分欣慰的微笑：“欢迎你，飞霜。” “虽然显得有点客套，但是这句话现在听来，倒是让人觉得挺想那么回事的。”飞霜也笑了笑说道。 “恭喜沈先生，化形仪式十分成功，从今以后，您便可以随时与剑灵在现实世界之中相见了。” 灵契师显然对自己的成绩也感到十分满意，一边捋着胡须一边会心微笑道。 “还愿沈先生能如今日所想一般，今后好生利用剑灵的力量，亦要善待剑灵，和睦相处。” “那是自然，沈青一定牢记于心。” 沈青感激地向灵契师行了个礼，说道。 “既然沈青的事情已经圆满成功了，那是不是也到了我求助灵契师先生的时候了？” 玄武见沈青心情很好，自己也是由衷地为感到开心，但是一想到灵契师还可以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便也有些期待了。 “那是自然，虽然这位玄武姑娘的内力，还不足以驾驭凝聚实体的剑灵，但也是亦有机缘存在。” “在下可帮助玄武姑娘建立与剑灵的精神世界的联系，如此您也可与自己的剑灵多多交流。” “亦是对境界的提升有着极大的促进，待境界足够之时，也自然可以渐渐凝聚成剑灵实体了。”灵契师娓娓道来。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先生了。” 玄武此时也感到十分惊喜，她自然明白能够进入剑灵的精神世界代表着什么。 从此以后，能够与剑灵建立稳定交流的纽带，自然能够让玄武找到更加明晰的修炼方向。 从而尽快找到境界提升的方式，那么有朝一日，她便也能够将碧瑶带到现实的世界之中来了。 “那么便也请玄武姑娘屏息凝神。”灵契师说道。 虽然沈青已经不知道在玄武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料想也不会发货所能什么意外。 于是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飞霜身上。 “怎么样，刚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不适应？”沈青看着还有些恍惚的飞霜，微笑着问道。 “这倒还好，反正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外面的一切肯定和我的世界完全不同的。” 飞霜笑着说道：“倒是这回，你变成了主人，我成了客人了，你可得好好带我在这里转转啊。” 沈青感觉飞霜的语气十分亲切，大概也是在精神世界中相处久了，双方第一次见到彼此的实体，也并没有任何一点生疏，而是十分自然地开起了玩笑来。 当然，摆在沈青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让整个大青山都接受飞霜的存在。 毕竟虽然现在大青山的新人越来越多，但是莫名冒出来一个好看的小姑娘确实是有点奇怪了。 自己当然是可以说出实情的，但是能有多少人相信那就是未知数了。 而且飞霜这身打扮，在这个时代确实也是显得有些奇怪了，不过毕竟这里是大青山，这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沈青还需要十分郑重地考虑秦月会不会吃醋的问题。 第600章 流连忘返 让沈青有些意想不到的是，飞霜融入大青山的过程竟然十分的顺利。 似乎是因为一副乖巧可爱的少女模样让人难免生出关怀，所以似乎真的没有人因为飞霜身上与众不同的感觉，以及剑灵的身份而感到疏远。 秦月更是一副照顾小妹妹的样子拉着飞霜不停地说话，这也让沈青放心了不少。 而看着飞霜与大青山中的众人相处如此融洽，灵契师也感到十分的意外。 “自古以来，与人为伴的剑灵，能凝聚成实体的，本来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而能有如此机缘者，也大都为了能与剑灵互相陪伴而远离俗世。” “毕竟对于寻常人来讲，剑灵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这大青山中的情形，也实在让我有些意外。” 灵契师十分欣慰地说道：“更何况，这飞霜相比起我见过的其他剑灵来说，无论是言行还是外表都更加的与众不同，竟然都能在您这大青山中不被排斥，实在是难得啊……” “这就是大青山本来的样子。” 沈青笑了笑说：“只要自身愿意，任何的个体都能够在大青山不被另眼看待。” “既然如此，那么我这老头子也就放心了，这大青山虽好，但也不是我应该久留之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灵契师微笑着对沈青行了个礼道别。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沈青挽留道：“若是您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大青山也可以给您任何的支持，何必一个人再云游四方呢？” “我们灵契师，自然是有代代相传的使命的，即便是再安乐，也不能将自己束缚在一处。” 灵契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若是沈先生和玄武姑娘在剑灵上有了新的突破，需要老朽帮忙的话，可在每月十五来停云山顶，即便届时老朽已经亡故，也亦有灵契师传人在此等候。” “既然先生使命在身，那么沈青也不强留了。” 沈青见挽留不能，也微笑着道别：“先生此番恩情，沈青定牢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帮忙之事，大青山自然是责无旁贷。” “那么便感谢沈先生了。” 灵契师摆了摆手，便转身留下了一个背影：“后会有期！” 沈青看着灵契师离去的背影，有些百感交集。 “好了，人家既然要走，那怎么挽留也没有用，再说了，这世间或许还有身负剑灵羁绊之人，若是我们把灵契师留下了，那些人可要恨死我们了。” 已经从精神世界之中回来的玄武笑着说道。 “倒是有理。” 沈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怎么样，你在碧瑶剑的剑灵空间中感觉怎么样？” “那可真是个好去处。” 玄武笑了笑说：“在里面呆久了，有时候都不想出来了，可是没办法，某些人会吃醋。” “你就惦记着你那点事吧……”。沈青无奈地吐槽道。 玄武对沈青做了个鬼脸，自顾自地离开了。 沈青明白，想必玄武也是迫不及待地找鸢尾去分享这番奇妙的经历了。 “发什么呆呢？” 这时，秦月拉着飞霜的手来到了沈青的身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一人一灵，关系已经发展的十分融洽了。 “没有，这不是刚刚灵契师已经告别离开了，刚把人送走。”沈青答道。 “也多亏了这灵契师呢。” 飞霜十分开心地说道：“你这里我很喜欢，秦月姐姐我也很喜欢，弄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去就留在外面好了。” 秦月摸着飞霜的头说道：“反正你现在想在哪里就能在哪里了，沈青也管不了你，如果不是回你的剑灵空间有要事的话，以后就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了。” “真的可以吗？” 飞霜显然是对秦月的提议感到十分兴奋，但是想了想，还是看向了沈青，似乎是要征求沈青的意见。 看来，飞霜真的是十分尊重自己与沈青之间的协调。 “那当然是没问题了。” 沈青也微笑着说道：“只要你喜欢这里，当然可以一直呆在这里了，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在外面住不惯呢。” “那就这么定了，飞霜跟我们一起住在庄园里，咱们那也更热闹了。”秦月笑得像个孩子。 看着眼前的景象，沈青自然不舍得回绝任何一个要求。 这段时间一来这么辛苦，秦月也有许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无忧无虑的样子了。 但愿飞霜的存在，能让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 而一旁，芊芊和心月也是十分开心地看着这一切。 …… 这个刚刚到来的春天，大青山之中的所有人，都像是经历过刚刚过去的严冬的考验一般，开始变得生机勃勃。 一切都是新的，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迎着眼前的困难，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祝年已经从低谷之中走了出来，仿佛是左龙的灵魂一直陪伴着她一般，让她一个人也能够不觉孤单地坚定地向前走。 曹疾影和晴风之间的默契也与日俱增，羡煞旁人。 虽然他们已经约定好了待一切威胁被消除后再大婚，但所有人都已经在默默地祝福他们二人。 苏防风已经彻底放下了对胭脂的求不得，每天照顾三公主，教导阿蟾和红玉的日子倒也是恬静惬意，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想起 玄武和鸢尾也越来越勇敢地在这条与旁人都不同的路上，相伴着走下去，两人之间的羁绊，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牢固。 莫北山和莫归燕兄妹也已经彻底摆脱了曾经的阴影，无论是噩梦还是不自信的情感都已经彻底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诸葛镜和落葵自不必说，大青山已经变成了他们曾经心心念念的世外桃源，曾经的分别让他们更加珍惜如今的一切。 韩惊蛰依然守着寒芒剑庐，短短的时间里，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寒芒剑庐，都成长了不少。 在远方，还有遥遥相望的胭脂和风蝶，承载着整个大青山的希望。 沈青从来都相信，大青山一路走来积累的一切，都能让他们战胜所有的问题。 第601章 大幕拉开 在大青山、安禄山势力以及火族的三方互相牵扯之中，再加上维持稳定的突厥。 整个大唐疆域虽然隐藏着波涛暗涌，但是也算是平静地渡过了不少的时间。 而这一切的平静，终归还是在一个夜晚被彻底打破了。 在这个盛夏的夜晚，唐高祖李渊遭遇暗杀，在自己居住的大安宫之中身亡。 而刺客也在行动之后自尽，身上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更不知道此人是受谁指使。 虽然对李世民而言，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毕竟李渊只要活着一天，自己就如坐针毡一天，但是无论如何，李渊都是他的父亲，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整个长安又乱做了一团。 猜忌、谣言，一夜之间在长安城中如同狂风中的飞蓬一般，迅速地到处散播起来。 而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沈青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李渊的性命也算是在玄武门之变后，自己从李世民的手中留下来的，当然，沈青当时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正是李渊将胭脂交到了自己的身边，不但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在最初作为自己最重要的仰仗，成就了今天的大青山。 而曾经同样也是李渊手下的影卫的半夏，也对自己今天的成就意义非凡。 即便对于所有人来说，李渊都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威胁，但是沈青依然还是对这位已经是不愿沾染俗物的老人感到十分惋惜。 毕竟至少对沈青来说，李渊也并不算是个敌人。 而李渊出事后的第三天，当沈青正在庄园的院子中看着静谧的夜空时，敏锐的感官也提醒着他，似乎有什么异变正在接近自己。 沈青已经默默地将手按在了飞霜剑的剑柄上。 正在与秦月和芊芊呆在一起的飞霜，也感受到了沈青的情绪波动，一瞬间也提高了警惕。 毕竟飞霜与沈青之间心灵相通，并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也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保护好芊芊和秦月，这是沈青暗暗传达给飞霜的信息。 至少心月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芊芊和秦月则是不容有失。 并没有出乎沈青的意料，果然一瞬间，闯入大青山的人便出现在了沈青的身边。 沈青自然明白先发制人的道理，并没有犹豫，飞霜剑出鞘的一瞬间，便抵住了对方想要威胁自己的短刀。 “看来，当初还需要胭脂来贴身保护的沈青，如今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了。”这时，来者语气十分冷静而不带任何的感情地说道。 “能够知道这些，想必阁下的身份也并不简单吧？”沈青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冷声问道。 沈青能够感觉得到，随着自己手上力道的加重，对方已经稍稍有些力不从心了。 “既然沈先生有这样的猜测，那么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毕竟我们都明白，想要和沈先生交涉，基本的坦诚是必须的。” 身着夜行衣的男人笑了笑，将手中的短刀收回，紧接着竟然摘下了兜帽和脸上的蒙布：“在下乃是曾经唐高祖手下的影卫，决明。” “哦？真么说来，你是为唐高祖之死一事而来？” 沈青听对方报上了名头，便已经将对方的来意猜出了大半。 “沈先生倒是聪明得很。” 决明笑了笑说道：“当然，我想知道的也不止这些，如今唐高祖横遭意外，凶手是谁还是个难解之谜。” “我的本意是聚拢还能联络得到的影卫查明真相，来大青山的本意也是找到胭脂。” “但是来了才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了胭脂的踪影，所以我才希望连带着唐高祖和胭脂的事，找沈先生问个清楚。” “阁下深夜闯入我的私宅，还手持利刃，现在还这么不客气地问我这些问题，你可知道，若不是看在胭脂和唐高祖的份上，你现在恐怕连具全尸都没有了。”沈青冷冷地威胁道。 “沈先生如今的身手，从刚刚的交手之中在下已经窥见一斑，在下确实不是对手，但是。” 决明客气的语气之中也多了一丝凛冽：“若是得知沈先生做出了对唐高祖或者影卫不利的事情，决明也自会鱼死网破。” “那么我还想奉劝阁下一句，嘴硬也需要底气。” 沈青也并没有多说，只是凝动了身上的剑气，一时间周身的温度骤降，紧接着一根冰凌已经横在了决明的脖颈前面。 “这下明白了吗？”沈青问道。 “决明依然是如此说，若是沈先生做出不应做之事，即便必死，决明也将鱼死网破。” 决明竟然丝毫没有惧色，颇有几分铮铮铁骨的味道，这也让沈青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既然如此，我也不愿浪费时间了，你想要答案，我给你便是。”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唐高祖之死与我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事情的真相我也是十分挂心，但是抱歉的是我手中也没有任何的情报。” “第二个问题，胭脂与我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如今已经离开了大青山放空心情。” “至于人现在在哪里，我想还是不告诉你了，我不希望她被这些事情所打扰。” “既然沈先生这么说了，我似乎也没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 决明笑了笑，将短刀收回刀鞘之中：“今日实在冒犯，但影卫调查唐高祖死因之事，我们也会继续坚持到底，若是沈先生有了什么情报，还望来流云山庄与我们分享。” “这是自然，并且不止如此。” 沈青看着决明的眼睛：“我还会帮助你们调查这件事情，也算是我代替胭脂来做她一定会想要做的事情吧。” 决明显然对沈青的决定有些意外。 “如果沈先生愿意出手相助的话，决明自然是荣幸之至。”决明还是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但我还是奉劝你们一句，万事小心，毕竟如今你们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庇护，影卫的身份也不是能够随便透露的，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可能出手保你们。” “请沈先生放心，此事，决明自有分寸。” 第602章 亲赴长安 看着决明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沈青叹了口气。 这浑水，看来是不想趟也要趟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刚刚确认已经没有危险，推门走出来的飞霜歪着头问道。 “就放他走吧，虽然他刚刚确实想要用刀指着我的脖子，但是想必是不想要杀我的。” 沈青摇了摇头说道。 “不想杀人还要摆出这种架势来，人是真的复杂。”飞霜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说道。 虽然这半年来飞霜基本上很少回到自己的剑灵空间，一直都是在大青山与沈青等人同吃同住。 但是所有人都将飞霜保护的好好的，完全无视掉了这看上去水灵可爱的少女。 其实一出手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伤的到她，所以飞霜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接触到人性的险恶。 “说了你可能也不懂，不过我不光要放了他，还得帮他一把。”沈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这么好的人。” 很显然，飞霜此时已经更为迷惑了。 “这倒是挺正常的，我们也确实有帮他的理由。” 这时，芊芊也推门出来了，身后跟出来的还有秦月。 “你们也听到了？” 沈青见两人没有受惊，也松了一口气。 “那是当然，你们说话声音也没有多么小。” 秦月笑道：“我猜，你是看在胭脂的面上，才准备帮忙调查这件事情吧？” “说的没错。”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且不说当初胭脂也是接受了唐高祖的命令前来保护我，才救下了我和芊芊的命。” “就说他与胭脂之间的感情，我也应该帮助胭脂来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换了我可能我也会这样做。” 芊芊对沈青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想，这次进宫我们就不跟着去了，我猜这背后恐怕还藏着什么阴谋。” “我们去了也会拖你的后腿，但是你也切记万事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这一点我自然明白，如今长安城中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已经成了各大势力的角力场。” “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件事呢，没准从这件事情里我们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也要一起去。” 这时，心月的声音传来。 原来虽然刚刚心月一直没有出现，但是也一直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事情：“你一个人去实在是有些太冒险了。” 沈青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毕竟以心月的实力，与自己一起去长安也不会拖后腿，甚至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多个人总归还是多了些照应。 再加上飞霜也算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两人一剑灵，在长安不敢说横着走，也不是一般人招惹的起的。 “好吧，那么就这么定了，心月和飞霜跟我一起，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长安会一会那群杀人凶手。”沈青微笑着说道。 …… 第二天一早，刚刚进入长安城，沈青就感受到了城中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氛围。 城门口已经加强了戒备，任何人出入都需要接受检查，好在沈青身份特殊，才得以顺利地进城。 而城内也并没有轻松多少，到处巡逻的禁卫随处可见，并且都是身着重甲，兵器也与平时的巡城士兵截然不同。 看得出来，长安城中的警戒程度已经十分之高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拿你们是问！” 远远地，沈青便听到了一个响若洪钟的声音，这熟悉的声音自然是程咬金了。 沈青索性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上前去，程咬金此时也已经结束了训话，见到沈青，赶紧带着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呀，这不是沈先生吗，这节骨眼上您怎么来长安了，莫不是……” 程咬金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也猜出了几分沈青此时来到长安的意图。 “这不是唐高祖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担心长安城里应付不过来，再加上也想帮陛下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就想着来长安看看。” 沈青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他心中明白，这时候要是再跟程咬金玩虚的，恐怕也多多少少会影响到程咬金对自己的好感。 “要说您还真是来得正好，昨天陛下还念叨呢，说要是沈先生在就好了，恐怕就算您今天没来，这几天陛下估计也要派人去请您了……” 程咬金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到了沈青身边的心月和飞霜：“要说沈先生您也是艳福不浅，怎么感觉每次来长安带的姑娘都不一样呢？” “哦对，这么久没见，还没跟程知节将军介绍呢。” 沈青见程咬金心情也并不差，便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心月，江云门的长老，我们也是刚刚成亲不久，这位是飞霜，是……最近刚来大青山的一位高手。” 沈青自然不会将飞霜的剑灵身份告知程咬金，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也只能匆匆想了个理由。 这时沈青感受到飞霜白了自己一眼。 “哎呀，就说嘛，大青山也真的是卧虎藏龙，那俺也不耽搁沈先生了，您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直接进宫，想必陛下和负责此事的官员们也都在大安宫现场呢。” 程咬金结束了两人的寒暄。 沈青能看得出来，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长安城中的守备情况也确实是严峻了不少，所以就连程咬金都要亲力亲为了。 不过沈青还是注意的到，作为李世民最为铁杆的心腹之一，程咬金的心情似乎也米有多么沉重。 虽然说程咬金并不能够代表李世民的心情，但是在这态度上多多少少也可见一斑。 看来，对于李渊的死，李世民并没有感受到多么难受。 甚至沈青猜想着，李世民心中恐怕还会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沈青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 这便是皇家的亲情，血脉又有几分重要呢？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恐怕亲人的血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代价吧。 第603章 蛛丝马迹 “这人怎么说话有点欠揍啊……” 走远之后，飞霜轻声抱怨道。 “欠揍就对了。” 没等沈青答话，心月却是接过了话茬：“那人是这大唐的开国元勋之一，程知节，之前也叫程咬金，有个混号叫混世魔王，为人确实是不拘小节。” “若是不熟悉的话，还真的容易被他的话惹急了。” “但是这人倒还是挺讲义气的，也没有什么坏心眼，这大唐的江山也是他出生入死打下来的。”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沈青开玩笑道。 “瞧你说的，你以为我们江云门和其他的门派一样见识短浅吗？” 心月翻了个白眼说道：“从小掌门就教育我们，即便是身处江湖，也要关心这国家大事。” “或许有朝一日，这些见识都会用得上，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我估计在你身边，以后也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倒是没错，不过我倒是宁愿永远不被这些人找上门来，每一次都是一大堆的麻烦事。”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说着说着，三人便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前。 这长安城的戒备就已经是无比森严了，更不用说皇宫了，不过沈青自然是谁也不敢拦的。 所以虽然说宫中之人都没有见过心月和飞霜，但是因为是沈青带来的人，便也没有人上前阻拦，任由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宫去。 当李渊还居住在太极宫时，沈青自然是去太极宫拜访过李渊，但是在李渊搬到了大安宫之后，沈青也并没有去过。 好在这大安宫也不算太难找，再加上循着宫中的混乱，自然也很容易猜到大安宫到底在什么方向。 当三人赶到大安宫之后，果然，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都围在这里，表情十分凝重。 看到沈青来了，李世民也赶紧带着房玄龄迎了上来。 “唉呀，是沈先生……”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此事也并不想惊动沈先生，毕竟也是这皇家有些羞于启齿之事，但沈先生既然来了，那么也是在是感激之至。” “陛下说这些就见外了，沈青承蒙陛下恩泽，此时自然也是应该为陛下分忧的。” 沈青假意客套着：“只是不知现场的勘察有何进展？” “并没有任何发现，那夜的宫人尽数都已经被迷香所迷晕，凶手是直接潜入宫中之后进入唐高祖的住处将其杀死的。” “伤口在喉咙处，一击毙命，很显然这杀手是训练有素的，恐怕也是被什么人所豢养的。”李世民说道。 这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能够在宫中行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寻常之辈，但是沈青依然还是心生疑惑。 这杀手到底是身怀绝技，还是有人带着他来到的宫中？ 毕竟这宫中的戒备森严，沈青绝不是不知道的，之前即便是他潜入东宫营救诸葛镜，也是十分的危险。 沈青自认为在这长安地界，实力能够在他之上的人恐怕几乎是不会存在的，所以说这凶手出现在这里，便一定是有蹊跷的。 沈青在李世民的示意下来到了现场，李渊的尸体此时已经被转移走了，现场依然还是案发之时的样子。 果不其然，这寝宫之中并没有任何的挣扎的迹象，李渊基本可以确定是在睡梦之中被一刀毙命的。 沈青仔细地环顾着室内，发现在屋内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隐约有一小簇灰烬，走上去仔细查看，似乎是某种粉末燃尽的样子。 “这粉末似乎是暗藏玄机啊……” 跟在沈青身后的心月说道。 “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粉末很有可能就是让人陷入昏睡的迷香，我们可以在院中寻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物品。” 沈青略加思索，开口说道。 心月和飞霜都点了点头，便各自离开了寝宫的门，从院子中仔细寻找了起来。 而沈青下意识地一抬头，便发现了些玄机，几乎就是在发现这一小撮灰烬的正上方，屋顶似乎有一个小洞。 那么这迷香便很有可能燃烧着从屋顶山被投下来的。 想到这里，沈青心中便有了主意。 推门出来，沈青也没有管周围的人的眼光，便纵身一跃来到了房顶之上，如果说还没有人来过房顶的话，在这里便很有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沈青找到了刚刚发现小洞的大致位置，果然找到了一个空隙。 那是一片被微微挪开的瓦片，看来，果然凶手就是从这个位置监视屋内的情况，并将迷香投入的。 于是沈青便开始在小洞周围自己勘察着，试图寻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并没有过多久，沈青便发现了一小撮被漏在了地上的粉末。 沈青并没有敢贸然去闻，毕竟遗留在这里的粉末很有可能是迷香，要是自己晕倒在了这里那可就有些尴尬了。 于是沈青拿出一个小布包，将找到的粉末都收集了进去，准备带回去继续调查。 当从屋顶上下来时，沈青也看到了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心月和飞霜。 果然，院中果然有几处同样发现了相同的灰烬，大概迷晕宫人的，也就是这些迷香了。 沈青将两人拉到一边，悄悄的讲述了自己的发现。 沈青并没有想现在就把这线索告诉李世民，毕竟虽然他并不怀疑李世民是这件事情的凶手。 但是沈青依然觉得，他并不确定李世民是不是希望积极地推进这件事情的调查。 与其指望李世民，倒是不如把这些粉末带回去给苏防风看看。 接下来，三人又去查看了李渊和杀手的尸体。 李渊的尸体确实没有隐藏着多少线索，如同现有的说法一样，一刀毙命。 喉咙上的伤口细小而恰到好处，并没有任何的挣扎迹象，可以看得出来杀手的确是训练有素。 而凶手同样也是用相同的手段了解了自己的生命，作案的凶器也在凶手的手边被发现，与两人的伤口都是吻合的。 而凶手的面容也十分陌生，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显示其身份。 第604章 真相初显 沈青想要试图从杀手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不过已经有了那粉末到手，沈青倒也不算是空手而归了。 “好了，这里恐怕也没有什么我们能够找到的线索了，如果有人想要隐藏什么的话，也应该不会再让我们发现什么东西了，我们也是时候先回到大青山去了。” 沈青离开这已经充满了难闻的异味的，临时作为停尸房的房间，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说道。 心月自然也明白在这里不是多说话的地方，于是也点了点头。 至于飞霜，则是早就明白，以自己目前对人类的了解，在这样的地方自然还是少说话的好，于是也跟上了沈青的脚步。 就这样，三人默契地，安静地离开了皇宫。 “虽然说现场的线索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但是我想我已经拿到了十分关键的东西。”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时，沈青才小声对心月和飞霜说道。 飞霜自然对这种事情一点了解都没有，而心月则是会心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三人走出了皇宫的警戒范围之后，沈青忽然感到身后有一丝异动。 就在沈青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之时，飞霜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去，一个手持短刀，黑纱蒙面的男人已经被刺穿了胸口。 这时，周围已经响起了一阵尖叫声，胆小的百姓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了。 禁卫也迅速赶到了现场，领头的竟然又是程咬金。 “哎呀，这算是什么事啊，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就有刺客当街行刺，还行刺到沈先生头上了！” 程咬金看到了眼前的情况，赶紧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沈先生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程将军莫要紧张。” 沈青见程咬金慌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想要袭击我沈青，这些人未免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程咬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没什么，这种事情我也经历了不少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事情，倒还真的是有趣起来了。” 沈青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已经躺在地上的杀手尸体。 这杀手已经被飞霜一剑刺穿了心脏，血液依然还在流淌而出，但是气息早已经是没有了。 他虽然是黑纱蒙面，但是倒也没有穿夜行衣，而是身着一套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平民的衣服。 很显然，此人在动手之前一定是混在了百姓之中的。 这次的刺杀，恐怕是有所预谋的，因为杀手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的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 很显然，同样也是做不暴露身份的打算。 虽然说这杀手的来历很重要，但是沈青同样也并不会一口咬定这杀手一定与杀害李渊的势力有关。 毕竟还是这个说法，希望李渊死的，绝不只是一波势力，而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查清的，就更多了。 不过，越是这样，沈青就越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或许幕后的那条大鱼，会很精彩呢。 “程将军，这杀手就交给你们了，这长安城中恐怕对我虎视眈眈的也不只是这一人，我想我们还是早些先离开长安比较好。” 沈青对程咬金说道。 “俺也是这么想的，沈先生您先回大青山，这里的一切交给我们就好，可千万别掉以轻心中了这些杀手的招啊！” 程咬金的语气还是有些带着关切的焦急。 “放心吧，这种虾兵蟹将，还奈何不了我。” 沈青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心月和飞霜离开了现场，回大青山去了。 …… “这药粉……” 防风医馆中，苏防风看着沈青带回来的药粉，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看苏防风的反应，沈青便明白，他一定是从中发现了什么。 “乍一看来，再加上它散发出来的一些味道，让我总觉得与之前火族制作的一些药物有些类似……” 苏防风小声说道。 “火族……” 沈青听了苏防风的说法，虽然说还是有些惊讶，但是下一刻，便想到了此事的合理性。 如果这药粉真的出自火族之手的话，那么事情或许也解释的通。 虽然说表面上看火族与李渊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联想到火族与李泰之间紧密的联系，那么事情就找到了方向。 虽然皇室的秘辛即便是沈青也不会得知太多，但是他相信，如果说是李泰想要取李渊的性命，一定是无论如何都能找到原因的。 或许是李渊对李泰有什么嫌隙，又或许是李渊要维护李承乾，又或许有着其他的旁人所不知晓的原因。 总之，要是说李泰动的手，沈青觉得还是十分合理的。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确定一下这药粉究竟是不是出自火族之手。 毕竟苏防风对于火族的药物了解也是十分有限的。 但是沈青明白，还有一个人能够帮助自己印证这一切。 当石生金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报炸，莫名的液体溅的实验室到处都是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扰我的实验……” 石生金一边抱怨着，一边回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来打扰他聚精会神做实验。 但是看到带着微笑走进来的沈青，便瞬间收了声，立即换了另外一种表情。 “沈先生，您来的正好，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实验我都报炸了三次了……” “这个先不急，回头我一定好好地给你讲一讲，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青微笑着说道，一边拿出了带回来的白色粉末：“你帮我看一看，这粉末是不是出自火族之手？” “这……我也只能尽量，毕竟当初虽然我被迫帮助火族制药，但是也并没有接触他们所有的技术……” 石生金有些犹豫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那粉末，仔细端详了起来。 “不急，这也只是刚刚苏防风的一种猜想而已，我是来找你确认一下，毕竟恐怕这里也没有别人比你更了解这些东西了。”沈青说道。 第605章 浮出水面 石生金仔细看了半天的粉末，默默点燃了酒精灯。 沈青发现之后赶紧匆匆制止了石生金的行为，但是还是慢了一步，随着一部分粉末在火焰上燃烧起来，沈青的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沈青最后一丝想法就是吐槽石生金这个老混蛋。 …… 再睁开双眼时，沈青已经躺在了实验室内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里，眼前是一脸无奈的飞霜。 沈青感到头有些疼，一边揉着微微作痛的太阳穴，一边环顾整个房间，发现所有人都还在昏迷不醒，但是却都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 大概在他们昏迷之后，飞霜还是帮助所有人暂时确保了安全。 “唉……愚蠢的人类，也真是让人不省心。” 飞霜有些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自己一身的内力这种时候就不知道用了。” “极北飞霜剑意可以凝结进入体内的药物，令其失效，碧瑶剑意能中和一切毒素和药物。” “结果你们两个人一个都没想起来用……” “你没说过，我哪知道……” 沈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要么说应该举一反三呢，你这么聪明我还以为都不用我提醒呢。” 飞霜叹了口气说道：“他们的内力不如你，所以可能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沈青看了看操作台上，自己晕倒之前还在燃烧的酒精灯已经被冻结，大概也是飞霜为了防止失火而采取的措施。 看来现在飞霜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细的嘛。 说话间，沈青的思维也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 虽然过程有些离谱，但是至少这些粉末的作用确实已经检测出来了，确实就是能够将人迷晕的强效迷烟。 现在一切就等待石生金醒来判断这药物的来源了。 反正这会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沈青索性帮石生金整理期了实验室，顺便也找到了实验爆炸的原因。 于是将结论与建议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夹在了石生金的书里。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玄武告诉过我说，这老头每天都在这里鼓捣些危险的东西，动不动还有像炸雷一样的动静，怪吓人的。” 飞霜看着沈青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些可是太有价值了。” 沈青笑着说道：“虽然这老头疯疯癫癫的，但是这些东西放到他的手里去研究，兴许哪一天真的就能在这间小屋子里创造出什么奇迹来呢。” 这也不是沈青夸大其词，毕竟现在石生金已经将最基础的化学知识，学习的差不多了，基础打得也十分牢固。 照这个速度下去，摸到现代化学的精髓，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说沈青早已经与半夏有了约定，绝不将热兵器带到这个时代来，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最容易在各方面带来提升的化学，发挥它在各个领域之中的无穷潜力。 飞霜有些似懂非懂，但是看着沈青并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也便没有在说什么。 就在说话间，玄武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间也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而飞霜也适时地提醒玄武引动内力解毒，才让玄武更加迅速地好转。 “这臭老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很显然，玄武也已经看到了这场闹剧就是石生金搞的鬼：“真的需要把这玩意点着了才行吗……” 沈青也叹了口气。 玄武醒过来之后，有了碧瑶剑意的帮助，众人也很快从昏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而清醒之后，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恶狠狠地瞪着石生金。 “哎呀呀……我这不是求证心切吗……光想着沈先生说的这东西点着了就能起效，我就没想太多……” 石生金有些尴尬地说道。 “好了，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这么大岁数了，稳重一点。” 沈青也不太忍心对石生金多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赶紧看看这东西跟火族有没有什么联系吧。” 石生金点了点头，上前仔细端详起了还没有燃烧的粉末和燃烧之后的灰烬。 “从工艺上来看，确实应该就是火族的产物了。” 石生金沉思了片刻说道：“这失魂香只有火族人才用得到，绝不可能是出自其他人之手。” “那就明白了。” 听完石生金的话，沈青心中便已经有了数。 ……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基本上断定，这件事情与火族有关系了？”听完沈青的讲述，祝年沉声道。 “没错，而且如果是火族的话，那么我想，最有可能的就是……” 沈青顿了顿，接着开口道“越王李泰。” 很显然，会议室中，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是心知肚明。 “一直以来，越王府和东宫都十分难以潜入，所以情报司也一直都得不到那两位皇子的情报。” “按道理来讲，这种戒备实在是有些太过严密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在密谋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影子点头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公之于众了。” 诸葛镜一语切中要害：“皇家的事情，我们外人自然是难以揣测的，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万一是违背了那陛下的心愿，即便如今沈先生您再受倚仗，也难免受到些猜忌之心。” 诸葛镜所说的，也是沈青心中所担忧的事情，虽然说此时沈青已经彻底看出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出自李泰与他窝藏的火族中人荼蘼之手。 但是万一李世民并不想要因为李渊之事而让自己的儿子身败名裂，那自己也算是触了霉头，日后也是相当尴尬。 “我想也是。”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芊芊也开了口：“这件事情若是顺利的话，对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是若是真的违背了皇上的心意，那么非但我们在皇上那边的印象会产生不小的动摇，李泰那边想必会更加狗急跳墙地针对我们。” “此时无论是火族还是黑衣人都在虎视眈眈，即便是李泰不足为虑，我们也不应该多树敌了。” 第606章 再度到访 就在沈青基本上已经做出了决定之时，卫兵敲响了会议室的门，告知沈青有人求见。 沈青正在疑惑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求见，想了想，也并没有让卫兵把人带到会议室来，而是亲自与卫兵一起赶到了山门口。 而眼前的人，眉眼之间沈青竟然感到有些熟悉。 “怎么，还没有过多久，沈青先生就认不出我来了？”来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听了对方的声音，沈青这回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此人正是之前来大青山袭击自己的影卫决明。 沈青明白，决明想要跟自己说的话，定然不愿让旁人听到，便默契地带着决明离开了人多眼杂之处。 “情况已经基本上查明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事情的真相我不是很方便公之于众。” “如果你们影卫想要知道的话，看在胭脂的面子上，我也会将真相告诉你们，前提是你们保证不将事实扩散出去，至少不要把我大青山给出卖了。” 沈青一边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对决明说道。 “这是自然，影卫自己的事情，绝不会拉旁人下水，我们也是一言九鼎的，这还请沈先生放心。” 决明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杀手用来迷晕现场所有人所用的迷香，经过我们的验证，这迷香只有火族人才能够做的出来。” “所以说，杀害唐高祖之人，一定与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青说道。 “火族……但是据我所知，那火族就算是与中原地带已经交恶，但是他们似乎对您的大青山敌意更重一些吧……怎么会……” 决明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倒是消息挺灵通。” 沈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确实，那火族简直算是视我大青山如同眼中钉一般了，但是最近几次都在我们手中受挫，所以真正开战之前，恐怕也不会过于针对大青山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还是，那越王李泰，府中还藏匿着一位火族的长老。” “话我只说到这里了，想必该知道的，该猜到的，你们也不需要再从我这里打听什么了。” “越王李泰……” 决明开始思考了起来：“若说是旁人，确实想不通为何这李泰要多此一举刺杀唐高祖。” “但是如果沈先生您感兴趣的话，作为您提供线索的回报，我也可以将一条线索提供给您。” “洗耳恭听。”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沈青有种预感，作为李渊最为仰赖的势力，影卫所掌握的许多情报，对于他来说也会是十分重要的。 “之前李泰曾经去找过唐高祖，希望唐高祖能够与他合作争夺皇位，其实我们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那李泰所觊觎的，并非唐高祖的支持，而是想要利用影卫的力量。” “毕竟虽然说我们影卫的存在是个秘密，但是皇室中人多少还是会知道一些的。” “虽然由于人数不多，我们确实难以在大唐掀起多么大的风浪来，但是也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生忌惮，这也算是唐高祖所谋求自保的一颗棋子吧。” “不过后来为了避免猜忌，唐高祖他老人家还是遣散了大多数的影卫，其中就包括了胭脂和一向与她关系亲密的半夏。” “也就是说，李泰希望得到影卫的力量，但是唐高祖最终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如果这么看来的话，李泰也确实是有杀人的动机了。”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我们只道那李泰虽然野心勃勃，但是毕竟手中也是没有什么可堪大用的力量。” “但是如今看来，如果他手中还有火族人的帮助，那么确实也是足以兴风作浪了，总之，还是十分感谢沈先生的消息。”决明说道。 “不过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刺杀李泰？”沈青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沈先生放心，这样鲁莽的事情不是影卫的行事风格，如今长安自然是戒备森严，李泰所藏匿的火族力量又难以预估。” “再加上影卫如今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我们自然也不会冒着危险再在长安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这笔债，我们还是会一直记着的。” 决明笑了笑说，似乎是为了让沈青放心，所以他说的也是十分的诚恳。 看着决明的态度，沈青基本也能够确定影卫此时确实是不会轻举妄动了，这也让他多少放了心。 虽然说李泰在沈青眼中也是个不稳定因素，但是若是这个不稳定因素就这么被铲除了，那么也会产生更大的动静。 这并不是渴望稳定的大青山所希望看到的，相反，无论是黑衣人还是火族，都会得到可乘之机。 正如此刻李世民的心态一样，有些事实，还是不揭开为好。 送走了决明，沈青的内心也是十分的复杂。 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他十分希望能够看到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真的到了他们已经触摸到它时，沈青又有些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处理了。 毕竟即便是公布真相，沈青也不希望是借由大青山之口，但若是就让真相被这么掩埋，沈青心中却无论如何都是如鲠在喉。 就怀着这样的心态，沈青再次回到了会议室。 虽然沈青不在，但是所有人都还是在讨论之中，所有人的意见大致分成了两派。 由祝年、芊芊、诸葛镜等人为代表的，希望将事实藏在大青山，以免引火烧身。 而曹疾影等人则是希望伸张正义，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这也是沈青意料之中的，无论是从皇家险恶的思想上，还是大青山应该明哲保身的现状上考虑，隐瞒这个事实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是真凶真的就应该逃避制裁吗？ “各位先不要争，刚刚已经有一位影卫的成员来找了我一趟，我已经将这件事情我们的调查结果告知了他。” 沈青暂时打断了现场的争论，开口说道。 “影卫？” 诸葛镜有些疑惑地问道，显然，此时的诸葛镜，还不知道影卫这个组织的存在。 第607章 皇城突变 “这倒是说来话长了，咱们大青山和影卫之间还有着不少渊源，不过这倒是不重要。” “影卫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敌意，相反，还大概是互相协助的关系。”沈青对诸葛镜解释道。 而提到影卫，在座的其他人倒是也都算是比较放心了。 毕竟除了诸葛镜之外，所有人对胭脂还都是十分了解的。 “总之呢……” 沈青总结道：“虽然说这件事情我们调查出来真相但是却不能公之于众，确实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但是目前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影卫原本就属于唐高祖麾下，想必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也会有其他的谋划。” “最少这件事情目前由我们出面还是不太妥当的，但是各位也放心，大青山自然总有一天会站出来伸张正义。” 无论如何，暂时先把一切交给影卫，静观其变，大概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给大青山稳如泰山的机会。 到了第二天，影子便受到了长安城内的情报司人员秘密传回来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直接将影子吓了一跳，赶紧急匆匆派人把沈青喊来了情报司。 看到了影子手中的情报，沈青也是面色十分凝重。 情报上的消息十分惊人，李泰最近正在府中密谋着什么，虽然说如今已经无法探知到内部的情况，但是似乎出入李泰的王府的，有大量的军械。 也就是说，李泰极有可能很快就有所动作。 沈青感到有些无奈，这李家是真的有这种家人决裂的基因吗？ 但是如果这样想，也就算是合理了。 李泰本来就想要谋翻，但是碍于李渊的牵制，担心影卫的力量会阻挠自己的计划，便寻求李渊的支持。 但是不料被李渊一口回绝，便要斩断眼前的祸患，将李渊杀死，那么下一步，便是李泰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沈青还可以明哲保身的话，那么现在他必须有所行动了。 虽然沈青不觉得以李世民的能力，能够真的让李泰重复当初玄武门之事，但是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的。 一旦真的被李泰钻了空子且不说，李泰治国是不是真的能让大唐长治久安，就说大青山的地位，也将变得十分的尴尬。 沈青可没有独自对抗整个国家的勇气。 更何况，万一李泰真的成功了，那么这条时间线的历史就将被彻底改写，那么时空究竟会混乱成什么样子，这是沈青难以想象的。 再说，李泰背后的火族势力也给如今的形势又增添了几分变数。 总之，这趟浑水，沈青是必须要趟一趟了。 事不宜迟，沈青也没有任何犹豫，便集结了大青山所有的重要人物，将这件事情向所有人公布。 听到这件事情，所有人也都一瞬间十分的惊讶。 “消息准确吗？” 曹疾影的第一反应是如此问影子道。 “应该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见过情报司拿出不可靠的情报来？”影子反复确认着手中的情报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再什么都不做了，如今很有可能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 “万一陛下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么这大唐的前景真的就多了不少的变数，那李泰又与我们交恶……” 祝年沉思道。 “没错，如今之计，我们恐怕也来不及管什么保存实力了，这件事情我们是必须要插手的。” 芊芊也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我们不但要帮，还要拿出我们的全部力量来帮。” 沈青点了点头说：“虽然青山卫进入长安城不是很现实，但是我们此次进入长安的战力，不在多而在精。” “毕竟在长安城中的巷战，并不会出现大规模的交锋，所以说个体的作战能力也十分的重要。” “我的想法是，留下青山卫和部分人留守，其余有功夫的，加上朝云小队一起，前往长安城。” “先说好了，这次的事情我可不能留在大青山看家了。”曹疾影开口说道。 “放心吧，我也有这样的考量，这次莫北山留下，诸葛镜和影子协助守城，心月、曹疾影、晴风、玄武，当然还有飞霜，与我一同前往长安，这个忙，我们就得帮到底。”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计划其实在刚刚便已经在他的心中成型了。 “我还有个提议。” 影子开口说道：“不妨带上聆风，这小姑娘虽然战斗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潜行、刺探情报这些方面，肯定能对你们有所帮助，我情报司也算是没有袖手旁观了。” “这个提议不错，那么聆风也一起去，”沈青点头认可道：“还有人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有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惊蛰开了口：“别什么事情都把我们寒芒剑庐排除在外啊，我也要去！” “这……惊蛰小姐，这次去长安可是出生入死的，不是做游戏，我担心你的安全……” 沈青拒绝道：“再说了，寒芒剑庐如今也算是独立的，而不是归属于大青山，你们还能够独善其身，万一要是一起去了，这趟浑水可就……” “什么浑水不浑水的，你沈青还真拿我们寒芒剑庐当外人吗？” 韩惊蛰瞪圆了双眼说道：“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把你们当做自己人了，浑水怎么了，寒芒剑庐早就把自己和大青山绑在一起了。” 听了韩惊蛰的话，沈青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动。 本来作为一座剑庐，寒芒剑庐确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责任参与大青山的任何事情。 但是韩惊蛰却是次次不落，尤其是上次大青山被火族趁虚偷袭之时，韩惊蛰更是不顾危险直接亲自加入了战局。 而这次，谁都知道，插足皇室之事，甚至要直面谋翻的李泰势力，在长安城中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但是韩惊蛰依然是如此的义无反顾。 “既然这样，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沈青点了点头，对韩惊蛰说道。 第608章 皇城诡局 当沈青等人来到长安城中时，整个皇城依旧还沉浸在李渊之死带来的阴云之中。 到处都是巡城的禁军，而百姓脸上也能够看得出来，整个长安已经是人心惶惶。 众人也没有在长安城中多做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沈青在长安城中的秘密庄园之中。 一行七人，再加上剑灵飞霜，在这庄园中下榻倒也算是容纳的下。 沈青与心月住一件，另外两间卧房一间是曹疾影和晴风，另一间是玄武和韩惊蛰。 而飞霜则在客房之中与聆风同住，以便保护并没有多少武技傍身的女孩。 毕竟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的时候，沈青不希望任何一人在夜间独处，一面发生意外。 朝云小队则临时入驻了青山奇货的店内，如今青山奇货的规模一再扩大，即便是多了这些人，也不至于令人生疑。 而沈青猜也猜得到，这一夜，很少有人能安稳地入睡。 在院子中，沈青和心月一起看着已经挂在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虽然此时长安已经是暗流涌动，但是空中的圆月却是播洒下十分沁人心魄的清辉。 若是真的没有这么多的心事，这大概会是个完美的静谧夜晚吧……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来长安呢。” 沈青对身旁倚靠在自己肩膀的心月说道，似乎也是缓解着内心的忧虑。 “是啊，这长安城我也没来过几次，我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 心月笑了笑说：“不过现在才明白，若是有个在一起能感到开心的人，那么在这种喧嚣之地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这里好是好，但是我们总是不属于这里的，” 沈青抚摸着心月的发丝，心月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幽香依旧还是让他有些沉醉。 “我不知道旁人到底觉得是这长安好还是我们的大青山好，但是即便在这里也有个落脚之处，我也从来没有把这当过家。” “这宅子还是当初胭脂给你安排的吧？”心月云淡风轻地问道。 沈青一愣，但还是将当初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还真的是说来话长了，当初我和芊芊在长安城内，遇到了废太子李建成派来的刺客，那时候我可还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不过当时芊芊也挺勇敢的，即便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张来。” “当时我都以为我们的命就要在那里交代了，突然胭脂就这么出现在了客房中，解决掉了那几个刺客。”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胭脂是奉高祖之名来保护我的，这座宅院也是高祖留给我的。” “从那以后，胭脂也跟着我来到了大青山，在之后我们才开始收编了匪寨，一点点慢慢把大青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沈青回忆着过去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神往。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在这里聊起来，还真的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呢。” 心月的脸上依然还是那抹微笑：“我是说真的，我还真的很希望胭脂真的有一天能够回来，回到大青山，我总觉得，这样一个人，我真的是佩服的很。” “一切都交给命运吧，至少有朝一日我们把眼前的麻烦都解决掉，所有人就都能够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了。”沈青叹了口气。 眼下的生活他绝不可能有任何的怨言，但是他依然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够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这时，曹疾影和晴风的房门也被推开了，两人也一前一后踱步出了门，来到了院子里。 “怎么，睡不着？”沈青向着两人的方向问道。 “瞧你说的，就像你能睡得着一样。” 曹疾影笑了笑说：“反正睡不着，索性就出来吹吹晚风，看看月亮喽。” 曹疾影的笑容之中倒是没有一点大战将至的样子，如同平日一样，带着一副自信的轻松。 “不紧张？” 沈青微笑着问道。 “紧张又怎么样，不紧张又怎么样呢？” 曹疾影满不在乎地说道：“紧张了老天爷也不会直接让我们赢，不紧张也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人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曹疾影这么说倒是没有出乎沈青的意料，倒是这样的心态让他十分的放心。 “说的有理，不拿皇帝当回事儿的想法倒是挺像你的老祖宗的。”沈青开玩笑道。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曹疾影也笑着说道。 这样闹腾一阵下来，沈青的心情倒是也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的计划也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成型，无论如何，便都是殊死一搏了。 他决定明天亲自去面见李世民，不管李世民是不是会相信自己的警告，他们也都会做好一切的准备来保护李世民的安全。 或许大战真的会一触即发，只不过，这一次沈青站在了与当初在玄武门时相反的立场。 …… “沈先生，这种话可不是乱说的，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第二天，听完一下早朝就秘密来找自己的沈青的话，李世民顿时一脸凝重地问道。 “陛下，您觉得，我什么时候跟您说过不靠谱的话？”沈青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这一点李世民自然是明白的，从玄武门之事开始，沈青所说的一切事情，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都是真真切切地应验了。 “越王有时自然是任性顽劣了些，但是朕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做出对亲生母亲下毒，谋害高祖陛下的事情？更不用说谋翻了！” 李世民他依然还是不敢相信沈青所说的话。 “如果陛下不信的话，沈青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希望陛下即便如此，还是加强戒备，以防万一。” 沈青自然也料到李世民会如此想，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若是陛下相信，沈青便自然会鼎力相助，但若是陛下不愿相信沈青所说，那么也请多加留意。” “朕会当做今日沈先生没有来过，沈先生也把刚刚的事情忘了吧。”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 第609章 晴天霹雳 走出皇宫，沈青回头看了看庄严的宫门，不禁叹了口气。 李世民对儿女的偏爱，他从来都不会感到意外，即便是李世民现在的反应，他也觉得十分正常。 但是如此这般，沈青等人面对的压力便会陡然增加。 他绝不会对这件事情放任不管，但是李世民的态度便已经决定了，若是李世民真的不加戒备，那么便意味着当变故真正发生的时候。 沈青等人可能会在极少的援助之下面对情况不明的李泰叛军。 也罢，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都还是要面对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沈青手中还没有其他的棋子。 …… “沈先生，这听起来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李靖府中的书房内，听完沈青的话，李靖感到十分的惊讶。 “李将军对于皇家之事一直不愿插手，自然也不会捕捉到这些信息，事实上，那李泰行事十分隐蔽。” “莫说是李将军您了，恐怕这朝野之中，也没有几人能够注意的到这些异动，哪怕注意到的，恐怕也已经被李泰一方给收买或者威吓住了。” 沈青沉声说道。 “只是……沈先生您也明白，若是没有陛下的命令，私自调遣长安禁军，或者带领士兵进城……” 李靖十分担忧地说道。 若是旁人说出了沈青刚刚说的话，恐怕李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但是这话从沈青口中说出，那么就是十分可信了，所以李靖自然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调动禁军这种事情自然是行不通的……”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冒昧问一句，李将军手中私兵有多少可以调动的？” “这……” 李靖沉思片刻：“为了避嫌，我这府中实在也没有什么私兵了，即便是家丁护院，也没有多少，更何况那些人实在是指望不上。” “无妨，无妨。” 沈青说道：“届时李将军若是信得过我，便可在看到红色烟花讯号时赶往发信处，若是可以借由李将军的威信拢住部分兵马，那么也是雪中送炭了。” “既然如此，事关大唐江山，李靖自当竭尽所能。”李靖面色严肃地说道。 从李靖府中出来，沈青便也没有再去联络其他的朝中将领。 倒不是说沈青信不过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但是很显然，这些李世民的心腹将领。 说到底，还是代表着李世民的意志，而如今李世民心意已决，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再听从沈青的话。 也罢，反正沈青也从来没有把命运的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过。 “看沈先生的样子，是事情不太顺利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青耳边响起。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影卫决明。 “你跟踪我？” 沈青皱了皱眉，声音中有些不悦。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沈青从来都不喜欢自己被暗中监视的感觉。 “沈先生言重了，我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刚刚不便现身而已，若是沈先生不喜欢，在下便向沈先生道个歉。” 决明自然是察觉出了沈青的情绪，便也开口道歉道。 “也罢，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这次来找我又是什么事？”沈青也没好再与决明计较，便问道。 “我也说过，影卫自然不会放着杀人凶手不管，并且，影卫也绝不是什么知恩不报之流。” “沈先生所面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沈先生如今缺少帮助的话，影卫愿助沈先生一臂之力。” 决明嘴角一扬，带着满怀深意的微笑说道。 “你一个人的意见真的能代表你们所有人吗？”沈青问道。 “这您不用担心，我既然敢说出这些话，那就说明我地同仁们都已经知晓了此事，并且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从现在开始，我们便会开始时刻监视李泰的动向，一旦发生意外，便会立即助沈先生一臂之力。”决明郑重地说道。 “但愿你们不要食言。”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 决明笑了笑说：“那么，我们决战之时见。” 目送着决明的背影在人群之中渐渐消失不见，沈青虽然对于决明监视自己这一点上依然觉得有些不悦。 但是毕竟影卫的相助也算是十分意外的收获了，沈青便也再也没有了什么捕快的心情。 想到这里，沈青也加快了返回宅院的步伐。 毕竟在这个时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的事情，所有人都在一起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监视意外的发生，则交由了负责长安城内情报的情报司成员，一旦李泰发起了任何针对李世民的行动，沈青等人便会立即收到消息。 而这也并没有让沈青等待太久。 就在第二天上午，刚刚结束了早朝，李世民正在从大殿返回后殿的路上，正好行至玄武门，便突然生变。 说来似乎也真的是宿命使然，彼时，李世民在玄武门制服了自己的兄弟，夺取了皇位。 而如今，也正是在玄武门，李泰带着一队人马将李世民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 而此时，李世民身边也只有几位宦官以及一小队禁卫。 即便是李世民的侍卫武艺再高强，面对李泰带来的这么多人，自然也是难以应付的。 “大胆李泰，带兵手持兵刃，将朕包围，你是要谋翻？”李世民看着人群之中的李泰，十分愤怒地斥责道。 李世民实在是没有想到，出于对自己儿子无条件的信任，他就连沈青的话都没有听，但是此时，李泰竟然真的做出了如此大胆之事。 “父皇，请原谅儿臣，儿臣斗胆行此事也是出于无奈。” 李泰开口说道，虽然话语听起来似乎是委屈，但是语气却并非如此：“您不愿立儿臣为太子，却又对儿臣着实的好。” “您可知道，若是儿臣得不到您的位置，皇兄就要置儿臣于死地，儿臣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一派胡言！” 看着李泰此时并没有一丝悔意的样子，李世民的怒意也彻底升腾而起。 第610章 宫廷浴血 “你从没有想过，有朕在，便能保你性命无忧？” 李世民大声质问道：“什么叫迫不得已，你当这大唐，能翻了天吗？” “父皇，您看，您要是真的能做到像您说的那样，今日怎么还会落得如此境地呢？” 李泰笑了笑说道：“儿臣能做得到今天，想必皇兄也做得到，想必儿臣今日若是没有如此大胆施为，兴许某一天，便是皇兄令儿臣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来你是不思悔改了？” 李世民按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沉声问道。 “悔改？” 李泰咬了咬牙，这幅样子哪里还像是个十岁的孩子：“父皇，您觉得，儿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悔改的余地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朕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李世民依旧是满脸阴郁的沉声说道。 “陛下，您的筹码，似乎实在是有些过于微薄了。” 这时，在李泰一边的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袭红裙，一看便知是火族打扮，身材婀娜多姿，面容也是娇媚无比。 此人正是荼蘼。 “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妖女便是火族中人吧？”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李泰，给朕解释一下，包庇火族人这件事！” “父皇，儿臣自小便明白一个道理，既然实力不足，那么便应该借助任何能够借助的力量，您给不了儿臣的，火族能给。” 李泰也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说道。 “好啊，这是真的想要翻天了！” 李世民高声斥责道。 但是此时李世民心中也明白，双方一旦交战起来，自己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但是想到被自己逼得退位，最终又死于李泰之手的李渊，李世民自然是明白的。 一旦自己放弃了争斗，那么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若是父皇能够审时度势，放弃抵抗，儿臣自然不会亏待于您。” 李泰没有理会李世民的斥责，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朕可不是傻子！” 李世民说着，拔出了手中的佩剑，向自己的卫队下了冲锋的号令。 而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在不久前，有一团红色的闪光升上了天空。 此时的沈青已经带人来到了宫殿门前，他已经在等候在此的情报司人员口中得知，李世民遇袭的位置正是玄武门。 禁卫见沈青一行人大步流星欲进入皇宫，自然要上前盘问一下。 但是沈青也并没有理会，一亮出自己的腰牌，便没有再去管禁卫说了什么，径直赶往玄武门的方向。 此时已经是十万火急，沈青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耽误了。 与此同时，决明也收到了宫中生变的消息。 此时的长安城中，集结了十八名影卫，这也是李渊生前还留在身边的最后的影卫了。 而另外两人，则正是身在北地的胭脂，以及下落不明的半夏。 “大戏开场了，我们也是时候上台了。” 决明戴好自己的面罩，开口说道。 其余的影卫也跟随着决明的动作，做好了战斗前最后的准备，纵身一跃，顺着他们熟悉的路线向宫中进发，赶往属于他们的战场。 而刚刚下朝的李靖，看到空中属于大青山的信号之后，也顿时明白果然已经有了情况，便立即返回宫中。 而除了他们之外，这台大戏，还有其他的演员在等待上台。 当沈青等人感到现场时，李世民身边的侍卫已经尽数身亡，随行太监也都断了气。 此时，李泰所带领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些卫队了，更多的，则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如何混进皇宫之中的火族人。 他们已经将孤身一人的李世民围在了中间。 此时的李世民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屈的神色，握剑的手也没有丝毫的颤抖。 虽然面对的是早已经让自己失望透顶的儿子，但是李世民也不愧是天之骄子，一代雄主，即便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局面，也没有一丝的惧意。 “怎么样，父皇，还不认输吗？” 李泰带着一抹微笑问道。 “认输？”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不可能，除非你真的敢让我死在你的手里。” “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陛下。” 荼蘼笑了笑说：“您真的觉得，您这条命，有那么重要吗？或者说，您是怎么死的，真的重要吗？” “那朕也要先诛杀了你这妖女！” 李世民说着，便直接一剑刺向荼蘼。 而这一剑，自然是被荼蘼轻松地躲过。 而随后，荼蘼身边的火族士兵的长鞭也应声而至，李世民匆忙躲闪，才不至于被长鞭所伤。 但是紧接着攻过来的铁链，李世民已经重心不稳，避无可避。 但就在这时，李世民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李世民抬头一看，挡下这一击的，正是沈青手中的飞霜剑。 “陛下，沈青救驾来迟。” 沈青催动剑气，将面前的铁链直接斩碎，背对着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战局已经瞬间发生了变化。 大青山中一行人已经加入了战场，与周围的火族士兵以及李泰的卫队厮杀起来。 虽然李泰一方人数依然还是占据着优势，但是大青山一方全部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一时间双方开始陷入了缠斗。 曹疾影再度刺出一枪，但是依然还是被对方防备森严的长鞭与铁链化解了力道，就像是刺在了棉花上一般。 而玄武虽然为众人加持了能力，但是很显然，火族人也是有备而来，不知已经在现场布置了什么结界，这让碧瑶剑意的效果大打折扣。 好在飞霜的境界远远高于对手布阵之人，所以沈青和飞霜一人一剑灵才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仍然能够发挥着全部的实力。 但是这些火族人也确实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沈青所见过的最难缠的火族士兵，所以此时沈青也难以占到太多便宜。 韩惊蛰已经几乎将所有能够使用的兵器、机关等试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一种兵器能够为对手带来太大的麻烦。 就这样，双方的战局陷入了僵持，沈青依然不能完全确保李世民的安全。 第611章 局势突变 就在战斗陷入僵持之时，沈青忽然听到一阵异常的声音，似乎是又有一队人马赶到了。 而这队人，似乎来的方式有些特别。 一瞬间，一群身着灰色劲装的蒙面人从天而降，不由分说便加入了这场战局。 让沈青松了口气的是，这些人的目标是李泰与火族一方。 在此时的严峻局势之下，沈青也已经来不及思考对方的阵营了，趁着战局的变化，继续冲入敌阵与火族人缠斗了起来。 “高祖麾下影卫前来救驾！” 这时，沈青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正是决明。 看来决明确实是所言非虚，影卫果然还是信守了承诺，前来相助。 “影卫……” 听了决明的话，李世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不到为何李渊生前的旧部，竟然会来协助自己。 “陛下也请莫多想，这只是影卫欠沈先生的一个人情而已，我等并没有任何兴趣介入这些斗争，还望此间事了之后，陛下能放我等远离朝堂。” 决明看着已经加入了战局的同伴们，对李世民说道。 “今日影卫前来协助，朕已是感激无比，你的要求朕自然不会拒绝。”李世民点头说道。 “有了陛下的这句话，我等也算是放开手脚了。” 决明说着，也握紧短刀，来到了正在厮杀的沈青身旁。 “没想到阁下如此言而有信。” 沈青一边对付着眼前的敌人，一边对决明说道。 “沈先生不该怀疑影卫的信誉的。” 决明一边解决了一个火族人，一边说道：“我想在这种时候沈先生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怀疑了。” “那是自然，并肩作战，自然要相互信任。”沈青说道。 有了影卫的加入，局面也自然开始了变化。 本来就势均力敌的双方，现在实力此消彼长，李泰一方已经有些显出了劣势。 虽然他们人数占有，但是奈何大青山这些高手个个都是武学翘楚，而影卫也都是十分难以对付。 所以说一时间李泰已经是陷入了窘境，虽然荼蘼脸上依然还是一副自信从容的表情。 但是谁有知道她心中又是不是也如此笃定呢？ “外围的我们的人能不能调遣进来？”李泰问荼蘼道。 “恐怕不现实。” 荼蘼一边和影卫周旋着，一边回答道：“这时候外围的兵力恐怕也已经正在和禁军交战，分身乏术了，这边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了。” 这时，晴风发现了破绽，便直接挺枪向李泰的方向刺来，准备来一手擒贼先擒王。 毕竟再怎么说，李泰也只是个十岁的孩童，战斗力上几乎是可以忽视的。 但晴风的枪尖却还是被挡了下来，而阻拦下晴风攻势的，正是荼蘼。 “你不会真的以为有这么简单吧？” 荼蘼笑了笑，手中忽然出现了两根长鞭，向着晴风的方向抽打过去。 晴风匆忙躲闪，但是左臂依然还是被鞭子擦到，瞬间晴风便感到左臂火烧火燎的疼痛感。 想必这一鞭子下来，自己也难免见点血了。 就在这时，两名火族成员准备乘胜追击，向晴风袭来，但下一刻便被一把碧色的细剑招架住。 “你们也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玄武救下了晴风，继续与面前的火族人缠斗起来。 局面正在渐渐地变好，无论是晴风还是玄武都没有太过担心。 与此同时，宫门外，朝云小队也与宫外的李泰势力交上了手。 此时，宫廷禁军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便迅速组织准备援助宫内，但早已做好准备的李泰亲兵，自然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顺利地回援。 而就在这时，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朝云小队便在红绫的临时指挥下，接住了一股李泰的亲兵，不由分说地交战起来。 皇城禁军虽然不知道这时加入战局的这支仅仅由女子组成的小队究竟是来自何方势力，但是毕竟是在帮助己方作战。 并且此时单单靠在场的禁卫的人数，已经有些难以抵挡李泰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士兵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内外，都爆发了乱战。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李泰所率领的叛军，其战斗力都比普通的禁卫还要高出一筹，这让禁军更加的难以抵挡。 这便导致了本来准备回援宫中的禁军，此时非但已经无法脱身，甚至还需要担心眼前的叛军们将己方这股力量吃掉之后，反而进宫去援助李泰。 好在在朝云小队面前，这些人的实力还是差了些意思。 所以说虽然朝云小队人数上并不占优势，但是还是拖住了叛军的步伐，才没有让形势逆转。 红绫发现了身侧的异状，连忙挥剑刺出，一名即将偷袭禁军队长的叛军被一剑刺穿了腹部，才让那专注于眼前战场的队长逃过了一劫。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你们是哪方势力……” 禁军队长一边道谢，一边试图从红绫口中打探他们的所属势力。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管这些呢？” 红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眼前人多势众，战斗力还十分强大的叛军说道：“不解决了这群人，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而就在四处鏖战的时候，在沈青等人和影卫的帮助下，李世民似乎已经脱离了危险。 李泰和荼蘼也有些难以支撑，局面似乎正在向着有利于李世民一边的方向逆转。 但是这样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外。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时，又有一拨人马来到了现场。 “我就说，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沈青和李世民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被一群卫兵簇拥着的李承乾。 李承乾手持利剑，全身披挂，周围的卫兵也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承乾可是前来救驾？”李世民高声问道。 “救驾？父皇，您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李承乾笑了笑说：“这棋局如此有趣，儿臣若是不来插上一手，不显得实在有些无趣了吗？” 第612章 一出好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世民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向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发问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什么意思？” 李承乾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阴险：“越王李泰意图弑君谋翻，与玄武门中起兵，将皇上杀死。” “太子匆忙救驾但无奈来迟一步，全歼叛军，这之后，父皇您觉得，皇位应该是谁的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世民此时已经心中无比悲哀，十分愤怒地质问道：“这皇位本就应该是你的，你就这么急？” “父皇此言差矣。” 李承乾说道：“且不说这皇位到儿臣手上还需要多久，就说这越王，每日虎视眈眈盯着儿臣这东宫，父皇您也从来没有管过。” “儿臣怕的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儿臣就像是自己的爷爷一样，惨死在越王手中，无人问津了。” “所以啊，还请父皇原谅儿臣，儿臣也是被逼无奈。” 说着，李承乾拔出了手中的剑，一如刚刚的李泰一般，令人讽刺地命令自己手下的叛军向玄武门中的所有人冲杀而来。 沈青看着眼前突变的局面，也感到有些无奈。 李世民啊李世民，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关键这烂摊子现在还真的需要沈青来收拾。 “沈先生，这下可有些难办了。” 决明在沈青身旁，苦笑了一声说道：“恐怕这李承乾也是聪明得很，现在是三方博弈，他大可见哪一方强势便来压上一头，最终坐收渔利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我们的先保存好自身的实力，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一方，都会为了自己的皇位而不计一切代价，但是我们可不同。” 沈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说道。 接下来，令人匪夷所思的战局正式拉开了大幕。 三方已经开始了无差别的争斗，没有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最重要的敌人是谁，只知道只要眼前的人不是己方同伴，便要亮出屠刀。 这其中最为理智的自然是大青山一边，毕竟所有人都是大青山中统领者，始终都会带着冷静的判断。 他们都在冷静地尽量躲避无端的战斗，来审视着眼前的局势，从而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渐渐地，沈青发现了些许端倪。 李承乾带来的人，同样也是战斗力比之普通的禁军高出不少，并不像是长安城中的禁卫，倒像是…… 沈青越是仔细看，越是觉得这些人的战斗方式与之前交手过的黑衣人颇有些相似。 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李承乾勾结黑衣人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也就是说，如今，表面上看是李承乾与李泰的皇位之争，实则是火族和黑衣人的斗法。 而这里，还有他大青山。 也就是说，就在这长安城，在这皇宫之中，三方的大战已经开始上演了。 沈青有种预感，这玄武门的闹剧，似乎也正是大战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所有的主角都已经开始纷纷粉墨登场，在这舞台上各显神通。 沈青示意大青山一方的所有人，渐渐在不知不觉之中淡出了战场。 虽然现在暂时还无法离开玄武门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众人已经将李世民牢牢护住，尽量开始隔岸观火。 让两个皇子之间互相牵制，彼此互相消耗着对方的实力。 现在看来，李泰一方由于持续的鏖战，再加上似乎战斗力本来就相比李承乾一方稍稍弱了一些，并且还有大量的兵力在外侧负责牵制禁军，所以开始渐渐落了下风。 “外面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他们应该早就解决了那些不成器的禁军了啊！”李泰心中有些慌，问荼蘼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被绊住了，要么是大青山，要么就是你这太子哥哥了。” 荼蘼依旧一副冷静的样子，虽然眼前的局面来看，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优势，但是荼蘼依然还是稳如泰山。 “我们也该起点作用了。” 另一边，沈青对曹疾影说道：“现在太子一方已经占尽了优势，我们也是时候均衡一下实力了。” 曹疾影听完，会意地点了点头。 大青山众人调转了目标，向李承乾一方发起了攻击。 “这沈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沈青一方的动作，李泰也感到有些狐疑，问荼蘼道。 “哼，均衡实力罢了。” 荼蘼显然看穿了沈青的心思，冷笑一声说道：“但是即便知道是沈青的计谋，我们也没什么选择了，先顺着他来，之后在徐图破局。” 说着，荼蘼也趁势向李承乾一方发起了攻击。 就这样，此时的场面变成了两方一起围攻李承乾一方。 战局就这样向着越来越微妙的方向发展。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乱局，心中百味杂陈。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对自己的子女好一点，公平一点，便可以避免当年自己在玄武门酿成的灾祸再度发生。 但是没想到，终究只要是皇家之事，便绝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 那皇位永远只能由一人得道，而这，便是他们所追求的全部。 李世民有些不敢看自己这里两个儿子如今本该十分天真稚嫩的脸庞，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明明只有十岁上下的年纪，却已经在眼前的杀戮之中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自己从小便是八方征战，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如今的和平盛世之中，却依然沾染上了这样的血腥气息。 但是终究，一切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深渊。 他所最为希望的一切，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毁掉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依然坐在了这个他两个儿子都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手足相残而抢夺来的位置上，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是他的野心，他的劫难，也是他的宿命。 此时的他，甚至连制止眼前的争斗都完全做不到，只能看着两个儿子渐渐杀红了眼。 任由身边别有用心的人们借由他们的手，下着这盘大棋。 第613章 瞬息万变 玄武门的鏖战依然还在继续着。 而外部的战斗同样也是十分惨烈。 虽然说朝云小队最为重要的任务依然是保证沈青一行人的绝对安全，所以说此时进入皇宫杀到玄武门显然是最为合理的办法。 但是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了。 此时的皇城禁军已经是节节败退，几乎是没有任何战斗力了，所以牵制李泰叛军的重任就彻底的落在了她们的肩上。 “要不要回大青山带青山卫来支援？” 一旁正在与数名叛军周旋的惊鹊问红绫道。 “来不及了，等到回去通知了他们，再赶过来，恐怕这边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再说，这么兴师动众的进入长安城，今后大青山该如何自处？还是不要暴露实力的好。” “可是我们就这么点人，还能撑住多久都不知道！” 惊鹊堪堪躲过叛军的一刀，一边说道。 此时红绫也没了主意，毕竟朝云小队的支柱晴风此时还正在宫中战斗，她也很难拿出主意来。 但是这时，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 “对了，这长安城中不是有扬威武馆和咱们大青山有盟约吗？这时候也可以让他们来帮忙！” 红绫突发奇想，惊喜地说道。 “红绫姐姐，你去求援，这里我替你顶着，”惊鹊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可是……” 红绫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惊鹊：“好吧，一定保护好自己！” 说罢，红绫趁叛军露出了破绽，假意一剑直取要害，趁着对方慌乱之时，迅速离开了战场。 循着记忆之中的方向，红绫已经不管自己一路上碰到了多少路人，撞翻了多少摊子了。 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扬威武馆。 “什么人！” 扬威武馆的守门弟子自然是将红绫拦了下来。 “我是大青山的人，有要事要找你们馆主！” 红绫高声喊道。 “大青山的人？还请见谅，我们要确认一下身份。” 守卫不留情面地说道。 但红绫身上也并没有携带腰牌等等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但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这身功夫算不算证明！” 红绫突然开口，一掌将一名守门弟子打的后退了数米，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地上。 另一名弟子上前阻拦，也被一脚踢开，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红绫也没有管太多，只顾向武馆内跑去。 “把那女人拦住！” 门口被一击放倒的两名守卫弟子声嘶力竭地向武馆内喊道。 但是以红绫的身手，以及十万火急的急切，自然不可能有人挡得住她的步伐。 就这样，红绫在一干弟子的追逐中，还是在大厅见到了扬威武馆的馆主陈震北。 “且慢！” 陈震北示意追击红绫的弟子们停下，问红绫道：“这位女侠，你自称是大青山的人？” “没时间解释了！” 红绫点了点头说道：“长安城出了大事，大青山急需馆主的支援。” “看女侠的身手，说是大青山中人我倒是相信的。” 陈震北说道：“敢问是何事令女侠如此急切？” “我需要所有人离开，此事现在只能说与馆主一人听。” 红绫看了看满大厅的人，稳了稳气息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 陈震北闻言，立即向弟子们挥了挥手，虽然弟子们依然还是有些迟疑，但还是听从了馆主的命令，离开了大厅，并且关上了门。 “好了，女侠现在可以说了。” 陈震北看着红绫，说道。 很显然，他似乎也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越王李泰谋翻，此时已经在宫中交战起来，沈先生已经带大青山一众高手参战。” “但叛军人数太多，我们还需要支援，如今长安城中，也只有扬威武馆能提供帮助了。”红绫说道。 “这……” 陈震北听了红绫的话，也是十分震惊，但是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如此大事我扬威武馆自然是义不容辞，但是我等也只能算是大唐的平民，手持兵刃进入皇宫那可是大逆不道。” “不需要你们进入皇宫。” 红绫不假思索地说道：“只需要你们拖住宫外的叛军，不要再让他们进入宫门即可，如此我们便也可以放手进宫支援。”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 陈震北略加思考说道：“女侠放心，此是事关大唐命运，忠君之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我扬威武馆与大青山也已经缔结盟约，此时自然要全力相助，我现在便聚拢弟子，女侠可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如此便感谢陈馆主了。” 红绫抱拳行礼，也没有再说别的，径直离开了武馆。 而红绫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时，便听到了陈震北集结弟子的声音。 看来这扬威武馆，果然还是可靠的。 虽然说扬威武馆这些人手恐怕不能够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但是总归还是能够接替朝云小队拖住叛军，让她们驰援宫内了。 此时的玄武门，鏖战依然还在继续。 沈青等人已经在尽力平衡着局面，影卫们也在战场中四处游走，为敌人制造了许多的麻烦。 但是无奈李承乾所带的人实力已经高出了李泰一方不少，此时的战局已经再难以做到平衡了。 而李泰一方的火族人，虽然几乎已经是毫无胜算，但是沈青却感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们似乎还藏着什么令人担忧的招式。 李承乾一方已经是节节胜利的姿态，甚至能够抽出兵力向沈青等人发起袭扰，但他们却没注意到，那些火族人身上已经开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所有的火族人的眼珠都已经变成了鲜红的血色，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而之后，似乎从火族人身上开始暴发出了极强的力量，他们手中的长鞭和锁链也似乎变得更加的势大力沉。 这时，沈青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似乎旁人看不出来，但是沈青却能够发现，这时那些火族人身上已经开始散发着磅礴的内力。 而这些内力，也开始输入了依然保持理智的荼蘼体内。 第614章 绝命一搏 沈青心中暗叫不好，与火族打了这么多交道，他心中还是明白的。 一旦火族人正在进行些什么奇怪的仪式，会发生的事情一向都是十分难以应付。 果然，在片刻之后，这看似诡异的内力输送已经完成，火族的普通士兵几乎尽数都变成了蛮力十足。 但是却基本没有了思考能力以及内力，个个都凭借着强壮了数倍的肉体向着李承乾一方冲杀过去。 面对这群不要命的壮汉，李承乾一方也顿时压力骤增，不得已也顾不上沈青等人了，开始全力对付这些失去了理智的火族人。 而另一边，荼蘼看着沈青这边，微微一笑，之后一跃而起向沈青袭来。 沈青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而一旁的飞霜和心月也迅速做出反应，将沈青保护在中间。 “心月，退后！” 沈青见心月如此义无反顾，赶紧喊道。 他明白，即便是心月也算是女中豪杰，在那些江湖人士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是面对这样诡异的荼蘼，自然还是肯定会有些力不从心的。 但心月的背影却是十分坚定。 在侧翼，曹疾影和晴风也随时做好了支援和包抄的准备，韩惊蛰也在众人身后暗自准备好了各种机关暗器。 玄武已经将剑意在众人周身铺开，竭尽全力加持这众人的内力。 此时的影卫们已经来不及顾及这边的情况，杀红了眼的火族人以及寸步不让的李承乾卫队，将他们裹挟在了混战的洪流之中，难以脱身。 面对着大青山众人，对于以一敌多的现状荼蘼，竟然丝毫没有一点点的畏惧，手中的兵器也不再是惯用的短刀。 而是变成了一把宽刃长刀，看上去散发着有些诡异的红光，令人不由得心生忌惮。 心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沈青的身影便第一个从人群之中掠出，刹那间刀剑相交，发出了一阵无形之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压迫力的金属碰撞声，仿佛令周围的地面都为之一颤。 之后，沈青似乎是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一般向后弹回，倚靠着剑的支撑才堪堪稳住重心。 而荼蘼虽然势大力沉的攻势被化解，但是看上去依然十分的从容。 虽然旁人看来仅仅是一次交锋，但是沈青心中已经明白了，此时受到这奇怪的仪式的加持，荼蘼已经产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曾经的荼蘼能够仰仗的也只有灵活的身手和来无影去无踪的前行能力，但是如今，她彻底解开了身体内的桎梏。 似乎再也不依赖这些，而是拥有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刚刚交手的一瞬间，沈青已经能够感觉到荼蘼体内那如同大海般的磅礴内力，以及那力拔山兮的怪力。 即便是自己带着碧瑶剑意的加持，都难以匹敌，刚刚也只是堪堪化解了荼蘼的力道而已。 心月也看出了沈青的状态似乎有些窘迫，心中升起了不可名状的担忧，但是此时她自然不能够心生丝毫的退意，手中握剑的力道也隐隐增加了几分。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荼蘼带着玩味的微笑看着沈青，并没有急着继续发起攻击：“实话说吧，这还真是多亏了我们的陛下爱子心切，让我能在这越王府潜伏这么久。” “一直修炼到秘法大成，才有了今日的力量，而且你可别以为，可以等到法术效力过去之后哦。” “这仪式完成之后，他们的力量可就永远都属于我了，你现在面对的我，可比之前你遇到过的那些我族首领的力量强太多了。” “想当初无论是天狼，摧山，还是血镰，你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吧，如果连他们都不能轻松拿下的话，那对付现在的我，你可还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呢！” “妖女，你也不要太嚣张了！” 沈青虽然明白对方的实力如今已经十分恐怖，但是无论如何，作为大青山的精神支柱，他都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慌张。 但是此时，情况确实有些不容乐观。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让你们见识见识，如今的荼蘼，是什么样子吧！” 荼蘼也不再拖了，话音刚落，便提刀继续向众人发起了攻击。 沈青开始催动体内的剑意，加持在剑刃之上，迎着荼蘼的刀格挡而去，但并没有将所有的力量都正面押宝在剑上，而是身形稍微一侧。 而下一瞬，沈青便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即便是加持了剑气，沈青的力量依然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荼蘼的大力一击，刀刃砍在剑上。 虽然受到了一些阻碍，但是依然还是胜过了沈青的力量。 沈青侧身一闪，刀刃裹挟着一阵红光将地上的石砖都劈得四分五裂。 趁着这个机会，曹疾影和晴风已经出现在荼蘼的侧翼，两杆长枪的枪尖如同疾风一般刺向了荼蘼看似已经没有防备的身侧。 但是紧接着，就在枪尖接近荼蘼只是，却受到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的阻挡。 两人的枪尖都不能再丝毫前进一步，紧接着，荼蘼周身迸发出了一阵气浪，两人承受着如此强了的冲击，瞬间斜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呵呵，从前再不可一世的大青山，现在也只能如此受气，这样的感觉怎么样啊，沈先生？” 荼蘼笑了笑说道：“今天，这李世民的性命可就要落在我的手中了。” “你在想什么？” 沈青咬牙说道，举起手中的剑：“想过我这一关，还早得很呢！” 看着身旁正在涌动着内力的飞霜，沈青已经心领神会，也继续将自己的内力注入了剑刃。 之后，飞霜瞬间化作一道寒光，沈青见状也默契地一剑向前刺出，此时，飞霜重新与飞霜剑融为一体，带着呼啸的暴风与冰霜向荼蘼席卷而去。 这气势磅礴的一击，令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十分强烈的寒意，惊天动地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一袭红衣的荼蘼给彻底吞没。 “有意思，看来绝招都用出来了啊！”荼蘼笑说。 第615章 强大如斯 面对着沈青加持了飞霜内力的一击，荼蘼也将磅礴的内力扩散到了周身，横刀在前，一瞬间，两人的内力如同一冰一火，轰然碰撞在一起。 这时候一阵剧烈的气浪也以两人交锋之处为圆心，猛烈地向四周扩散。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十分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许多卫兵已经承受不住这冲击，向外横飞了出去。 一声巨响之后，气浪也渐渐散去，冰霜与红光的交织渐渐消散，众人才渐渐看到了内部的情况。 之间沈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已经透支了大量的体力，直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有着显而易见的大颗汗珠滴落。 而一旁，飞霜已经从剑身上脱离，在沈青身边坐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一行鲜血已经从她的唇角流下，似乎已经收到了不轻的内伤。 而反观荼蘼，虽然也难免被沈青与飞霜合体的猛烈攻势造成了些许伤害，但是远远还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轻轻擦去嘴角的些微血痕，荼蘼的动作依然还是十分优雅，她的脸上轻轻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样子，刚刚那一下，算是沈先生用尽了全力呢，那小剑灵也是着实有趣，看来这么久没见，沈先生也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可惜这都还查了那么一些，我想，你也到了黔驴技穷的时候了吧？但是对我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飞霜，快回剑灵空间！” 沈青小声对身旁已经有些情况危急的飞霜说道。 “不行，这种时候我可不能就这么临阵脱逃了！” 飞霜咬紧牙关，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却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听话！你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了，你先回去，我们还有办法！” 沈青有些着急，赶紧催促飞霜道。 飞霜十分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局势，虽然作为剑灵，她本不应该有这么丰富的情感。 但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中的担忧已经迟迟挥散不去。 飞霜心中也明白，虽然作为剑灵，她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无比的骄傲，但是在刚刚的一击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伤害。 再硬撑下去，非但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有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她明白，这一定是沈青不希望看到的。 于是飞霜用力地对沈青点了点头，化作了一道寒光，回到了飞霜剑之中。 就在寒光与飞霜剑融为一体的瞬间，沈青似乎听到了飞霜的呢喃声。 “你一定没问题的，沈青。” 飞霜回到了剑中，沈青也重新稳住身形，准备着与荼蘼再度交锋。 “没了你的小剑灵，你真的以为现在自己还能是我的对手吗？”荼蘼的声音也变得带着些许强者的轻蔑。 “你知道吗？” 沈青咬着牙说道：“我真的很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摆出你现在这幅样子。” “怎么？你真的奈何得了我？” 荼蘼轻蔑的表情变本加厉。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说罢，沈青强行调动体内的内力，重新凝聚起了气势磅礴的攻势。 此时飞霜即便已经回到了剑灵空间，但是由于刚刚剧烈的伤害，此时也已经没有办法提供任何的协助了。 沈青现在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内力来与眼前强大的荼蘼作战。 但这一次沈青没有选择再硬碰硬，毕竟这样的方式自己几乎是毫无胜算的。 在正面的佯攻之后，沈青身形一闪，来到了荼蘼的侧翼，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将大部分的内力倾注于荼蘼的侧翼。 而之前工于身法的荼蘼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瞬间便挥刀挡下了沈青的攻势。 而沈青也并没有过度专注于一点，而是继续寻找着机会，一时间，沈青的剑法如同悬河一般滔滔不绝，闪转腾挪间与荼蘼进入了缠斗。 即便如此，沈青也明白，自己的胜算也并没有多高。 渐渐地，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而荼蘼看上去还十分从容。 但是沈青必须坚持下去。 这时，沈青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将自己包围，刹那间自己迅速流逝的内力也恢复了不少。 沈青明白，这大概是来自玄武的碧瑶剑意吧。 但是这次的加持似乎强了不少。 但是沈青也来不及管这么多了，此时自己与荼蘼的交战可谓是步步为营，两人谁哪怕出现了一点点的分心和失误，都有可能酿成大错。 看着胶着的战局，心月已经看不下去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自己看着眼下的情况无能为力。 于是借着江云门同样的迅捷身法，心月也向荼蘼的身影一剑刺去。 但是她实在是有些小觑此时那两人迸发出的常人难以比拟的内力了，看似心月的剑已经几乎是刺中了荼蘼的身体。 但是一瞬间，她便被一阵不知名的力量重重弹开，身体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刹那间一阵剧痛涌上了她的全身。 吐出了一口鲜血，心月才明白，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力不从心。 真的想要在沈青都已经难以为继的时候力挽狂澜，以现在她的实力，还差的多远。 要是胭脂在的话就好了。 刚刚挣扎着站起身来的曹疾影心中想到。 倒不是对心月的表现失望，在所有人眼里，心月已经做的够好了，但是再怎么说，如今的心月依然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真正的实力，还不足以影响这种程度的战斗。 “先不要太急。” 韩惊蛰赶紧赶过来扶住了心月：“至少我们现在没办法插得上手，要说想要帮助沈青一臂之力的话，就盯住了周围的叛军，不要让他们找到偷袭沈青的机会吧。” 心月虽然看向依然在交战的两人，心中十分的不甘，但是她心中也明白，此时的自己，也已经只能够做到这么多了。 这时候玄武也已经支撑的有些吃力，她已经在顶着无比巨大的压力，调动起了自己能够调动的全部内力，集中于沈青一人身上。 第616章 宫门恶战 沈青依然在用尽全力与荼蘼周旋着。 但是沈青也明白，自己现在还依然有和荼蘼缠斗的能力，很大程度上，也是仰赖着玄武源源不断注入自己体内的碧瑶剑意。 而堪堪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心月和曹疾影、晴风三人，也在韩惊蛰的协助下，保护着已经心无旁骛的玄武和正在战斗的沈青，以免周遭其他人突然袭击。 一时间，双方的战斗陷入了胶着。 而在宫外，一番苦战依然正在进行着。 朝云小队在皇城禁军彻底无以为继之后，便只能无奈地首当其冲地应对着李泰叛军的袭击。 而渐渐地，人数上的劣势也渐渐显示出来了。 神出鬼没的朝云小队是所有人的噩梦，但是回到了正面战场，迫不得已硬碰硬接敌的朝云小队，面对人数远胜于己方的敌人，自然也有些难以对付了。 而李泰叛军看上去也是毫无退意，所有人都明白，急着进宫支援的他们，面对眼前的战斗，自然是毫无保留的。 但是朝云小队作为此时宫外的唯一一道防线，自然是寸步也不能退让的。 一旦放这些人进宫，沈青他们就将受到十分严峻的威胁。 惊鹊持剑盯着已经包围了朝云小队，步步紧逼的叛军，心中暗自盼望着红绫能够快些带着援军前来。 “红绫……你再不回来，我们真的顶不住了……”惊鹊在心中默默念着。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这时，惊鹊听到了身旁的一个声音：“没有沈先生，没有大青山，咱们早就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 “今天就算是为了沈先生，多拖住这些人一段时间，我们把命留在这里报恩，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得对！” “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让谁看扁过！” 听着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高喊声，惊鹊的内心也有些坦然了。 她想到了当初在冲云门的地牢中饱受虐待与屈辱的时光，沈青的到来，便如同是她生命中一道救赎的光。 若是没有大青山，她的人生终将会陷入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浓稠黑暗。 而如今，她们是大青山中所向披靡的朝云小队，是所有人爱戴、仰慕的对象，如今她们一抬头便能看到明媚的阳光，而不是地牢之中的暗无天日。 已经享受到了这么多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姐妹们，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为了大青山再冲一次！” 惊鹊握紧了手中的剑，高声喊道，之后便第一个冲入了叛军的阵型之中。 一瞬间，朝云小队中爆发出了成立以来最为高亢的战吼声，这些在大青山的感染下在命运面前挺胸抬头的女孩们。 在面对着最大的危机时，赌上了性命，撑起了沈青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就在这时，随着朝云小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叛军阵中，叛军的阵型也开始大乱，所有人都开始首尾难顾。 原来就是与此同时，红绫已经赶到，在她的身后，是陈震北亲自带领的，扬威武馆的全部弟子。 在这样的收尾包夹之下，一时间叛军瞬间溃不成军。 朝云小队在叛军的包围圈中，反而成了一把刺入心脏的利刃，在叛军之中尽情地撕扯着，将整个阵型搅的七零八落。 而人多势众又纪律严明的扬威武馆，也不甘示弱，即便是入门弟子，也渴望着在这忠君报国的战斗之中大显身手。 很快，这一内一外两股气势高昂的势力，将叛军彻底撕了个粉碎。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陈震北一刀斩断最后一名敌人的身躯，已经顾不上一身的血污。 仰天大笑道：“我陈震北，在这长安城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以为老虎的爪牙都要被磨平了，今日也算是重振雄风了！” 直到这时，惊鹊才重新来到了红绫面前，她带着欣慰的笑容，眼眶中噙着几欲滴落的泪水，紧紧握住了红绫的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你们都是英雄。” 红绫将惊鹊紧紧地抱在怀中，庆祝着劫后余生的胜利。 而此时朝云小队其他的成员，也都彼此紧紧相拥。 她们将性命作为筹码，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场壮烈的战斗之中，终究也完成了朝云小队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去支援宫中吧。”红绫松开了惊鹊，努力冷静了自己的心绪，开口说道。 之后转而看着陈震北：“感谢扬威武馆今日相助，之后我们将进宫支援沈先生，就此别过，他日定当登门道谢。” “哎，老夫既然带着人来了，就没再打算走了。” 陈震北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这一战后，老夫也想通了，在长安城这么久，扬威武馆一直这么谨小慎微的，獠牙都要磨没了，真要这样下去哪里还有副江湖中人的样子！” “今日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能不能进宫的，今日，我扬威武馆帮人帮到底！” 说完这番话，陈震北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又年轻了三十岁。 回到了自己那段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光，那个纵马仗剑，不畏风尘的少年，似乎也在他的心中苏醒了。 “朝云小队随我进宫，支援沈先生！” 红绫高呼一声，便带着朝云小队，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此时已经空荡荡的皇宫正门。 “扬威武馆的全体弟子们，今天就跟老子一起，进宫杀个痛快，让那群反贼崽子们知道，这老虎就算是吃了这么多年素，也是他的老虎爷爷！” 陈震北将手中的大刀向空中一扬，扬威武馆的弟子们也爆发出了一阵高呼声。 就这样，两支截然不同的队伍，从宫门中，向玄武门，这个即将再度决定整个大唐江山命运的战场中进发。 他们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在这个时候，大青山需要他们，整个大唐也需要他们。 就在这场决战之中，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场国运的裹挟下，登上了最终的舞台。 第617章 急转直下 沈青已经感觉自己接近了极限。 那种当初一人在破庙里与火族精锐战斗的感受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渐渐觉得掌控内力的从容开始离开了自己。 但这次更加令人绝望的是，眼前的敌人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此时的荼蘼依然还是一副斗志旺盛的样子，与已经开始陷入疲态的沈青完全不同。 而此时正在聚精会神辅助沈青的玄武，也已经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这从沈青感受到的内力输入中也能够体现的出来。 如果接下来依然不会产生什么变数的话，那么眼前的形势将变得十分的不乐观。 “你的小心思已经不用藏了。” 荼蘼一边说着，手中的刀也没有一刻的停歇：“快撑不住了吧，我都看出来了，过不了多久，你的内力就将要耗尽，到时候是选择死在我的刀下呢，还是走火入魔呢？” “或者说，向我投降倒也是个选择，要是你能带着大青山归我火族所用，想必之前的债也会一笔勾销。” “你在想什么？” 沈青强撑着浑身的力气说道：“自大的人都不会活太久。” “现在还有心思耍嘴皮，我看是教训你教训的还不够狠。”荼蘼也便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向沈青施压。 与此同时，玄武已经感受到体内有些异常的反应。 内力依然还在她的体内翻涌，但是她能够十分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能过不了多久，自己体内的内力就会像断线风筝一般，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或许她现在中断内力的输出，便可以让自己回归到安全的状态？ 但是这显然是玄武绝不会做的选择，且不说一向倔强的她怎么可能会临阵脱逃， 那么就赌一把好了，赌命运，也赌沈青。 反正自己几年前本来也该死掉了。 想到这里，玄武强行忍耐着已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调动着自己体内全部的内力。 …… “碧瑶，你怎么样……” 碧瑶剑的剑灵空间之中，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穿过冰镜来到这里的飞霜，正在竭尽全力帮助碧瑶稳住神智。 若是往常，飞霜可能还能够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此时飞霜自己都已经有些自身难保了，也只能在碧瑶的身边，尽力缓解着碧瑶所经历的挣扎。 由于内力被过量的调动，碧瑶的精神已经十分的痛苦，但是作为玄武的剑灵，碧瑶自己自然也知道玄武的心思，所以也是在挣扎着坚持下来。 但是飞霜明白，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上的碧瑶，距离崩溃已经并不远了。 碧瑶的空间抖动的又更加猛烈了几分，本来就有些跌跌撞撞的飞霜一个重心不稳，也撞在了光滑的墙壁上，扶着墙壁才堪堪站了起来。 碧瑶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她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飞霜竭力运动着体内的内力，试图帮助碧瑶稳住心神，但是就在她好不容易调动起一丝微弱的内力时。 她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失控的内力以碧瑶的身体为中心，在整个剑灵空间激荡开来。 碧瑶发出了一阵十分痛苦而凄厉的尖叫，整个的剑灵空间也陷入了狂乱，那份如碧玉一般的温润感早已荡然无存。 而此时，飞霜也被弹回了自己的剑灵空间内，一口鲜血喷溅在了脚下的冰面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已经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充斥。 待意识终于恢复了些许时，飞霜再一抬头，发现眼前的冰镜已经是晶莹一片，无论飞霜如何尝试，都再也看不到碧瑶的剑灵空间内的情况。 “碧瑶！” 飞霜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声嘶力竭地对着冰镜喊道。 但是她再也收不到任何的回音了。 她不敢想象，一向温润沉稳的碧瑶，此时正在经历这什么样的折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飞霜用力按着剧痛的太阳穴，脑海中许多剑灵在走火入魔之后的可怖样子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不敢想象，碧瑶很有可能也面临着变成这种样子的威胁。 她努力地驱散着脑海中的想法，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一颗一颗晶莹的水珠掉落在冰面上，微微散发着通透的光芒。 不是说剑灵不会掉眼泪的吗？ …… 沈青忽然感受到涌入自己体内的碧瑶剑意瞬间消失，自己的速度与力道也瞬间下降了不少。 沈青赶紧与荼蘼拉开了距离，堪堪躲过了一击，这时沈青才发现，玄武已经陷入了十分诡异的状态。 十分狂暴的内力正在从她的体内奔涌而出，之前温润的隐隐翠色已经开始发红发黑，玄武的周身开始迸发出一种令人担忧的力量。 “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之中已经有人走火入魔了啊！”荼蘼隔岸观火地笑着说道。 这时沈青也没有功夫去理会荼蘼的嘲讽了，他赶紧冲过去试图查看玄武的情况，却被一阵暴戾的气浪弹开，重心不稳。 要不是被心月扶住，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此时玄武已经不受控制地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声音尖锐的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她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十分诡异的血红色，这么短的时间内，周身便已经被黑屋所笼罩。 “玄武，冷静一点！”晴风大声喊道。 但是这呼唤似乎已经是完全无济于事了，此时的玄武已经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呼唤。 见这边场面开始失控，甚至李承乾的卫队也试图摆脱被强化的火族人，前来趁火打劫。 好在虽然对于此时的玄武来说算是杯水车薪，但是朝云小队还是与扬威武馆一起赶到了现场。 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局面，扬威武馆的许多弟子已经愣在了原地，就连朝云小队的队员们都也纷纷露出了十分惊骇的表情。 “大家先不要惊慌，如今太子李承乾也已经反，先随我诛杀全部叛军，其余事情交给能够解决的人来解决！” 见自己的朝云小队已经赶到，晴风也大声喊道。 第618章 走火入魔 有了新生力量的加入，李承乾一方自然也不敢再试图干扰沈青这边的战局，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着情况能够有所好转。 玄武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刚刚的痛苦挣扎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环绕的戾气。 而她手中的碧瑶剑，也开始隐隐环绕着黑色的雾气。 荼蘼正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毕竟走火入魔之后的状态她还是心中明白的，拥有内力之人若是陷入这种状态。 便会失去理智，向着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直到自己力竭，或者精神彻底崩溃。 而此时以在场所有人的状态，她荼蘼自然是最有资本躲过这无差别攻击从而使自己不受到伤害的。 但是令荼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玄武此时的表现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被黑雾笼罩的碧瑶剑激荡开一道鲜红的光芒，在玄武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由红光交织而成的象征玄武的神龟图腾。 只不过，这红色与这图腾的形状实在是有些违和感。 在这之后，玄武竟然没有如同荼蘼预料之中一样，向周围的所有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而是整个人与面前的图腾一起，狂乱地向着荼蘼发起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根本来不及震惊，荼蘼就迫不得已开始应对起了发狂的玄武依依不饶的攻势，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玄武，其疯狂的内力自然是比保有理智时强大的多，这让荼蘼招架起来都已经是十分的吃力。 而就在这时，一连串的攻击都没有对荼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的玄武，突然将目标转向了还在与李承乾一方战斗的被强化的火族人身上。 而后者躲闪不及，便已经被迅速破空袭来的剑意洞穿了身体，纷纷在一片血雾之中倒下，甚至许多人连一声惨叫都已经来不及发出。 看着一瞬间自己的势力就已经几乎全军覆没，李泰此时也已经满脸都是惊恐的表情。 不管眼前这怪物一般的玄武是不是还保有着神智，但是无论如何，在这场纷争之中，李泰已经注定是第一个败下阵来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玄武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荼蘼身上。 此时她的瞳孔已经是如同滴血一般通红，周身的戾气也变得更加的深重，以至于让人总觉得像是一个来自地狱之中的索命恶鬼一般。 荼蘼见已经大势已去，此时别说是谋取大业了，可能与李泰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但是也没有办法，此时她必须要在走火入魔的玄武手下觅得一线生机。 玄武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再度袭向荼蘼，沈青能够看得出来，此时荼蘼的内力已经在以极快的速度迸发出来。 这毫无理智的行为很明显正在透支着玄武的生命力，但是他已经无力阻止，玄武周身的黑雾已经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沈青也只能无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力阻止。 而李世民看着眼前一次又一次发生的突变，早已经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自己在父亲麾下，南征北战，在一次次的血雨腥风之中奠定了如今的大唐江山，已经能够在任何的战场上披荆斩棘了。 但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眼中的世界，是多么的平淡。 他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都从没有见过。 此时还有完全的行动能力的韩惊蛰牢牢地护在李世民的身前，才能够保证李世民不会受到任何的偷袭。 毕竟虽然这战场瞬息万变，但李世民永远都是这场混战之中最为重要的。 玄武依然在毫无控制地挥洒着自己的内力，即便荼蘼已经看清了眼前的状况，但是也毫无办法，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是毫无还手之力。 又是一道剑气袭来，荼蘼抵挡不及，左臂便被划过，光滑的肌肤上瞬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立即流淌而下。 荼蘼闷哼一声，虽然这道伤痕并不会影响太多行动能力，但是也预示着自己在这场战斗之中将毫无胜机。 哪怕是之前自己还觉得如果能够拖到走火入魔，而对内力毫无控制的玄武将内力彻底耗尽。 但是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对方将全部的内力倾注在了自己身上，她便毫无取胜之机。 于是，再又一剑划过自己右腿时，荼蘼也放弃了一切的幻想与野心，直接一记闪躲，以内力急速消耗的代价，迸发出了几乎突破上限的速度。 一把抱起还惊呆在原地的李泰，一跃而起，从高高的宫墙上飞跃而出，逃出生天。 此时，已经没有人能够顾得上去追捕逃遁得如此之快的两人。 虽然引起这一切动乱的李泰与荼蘼已经逃走，但是这人间炼狱般的战场却已经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边朝云小队和扬威武馆，再加上影卫，已经开始联手与李承乾卫队展开了正面战斗，但是沈青等人已经无暇援助。 失去了目标的玄武，完全不受控制地转身，向着沈青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沈青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周围似乎一直在响起刺耳的嗡鸣声，让他始终都难以将注意力集中。 玄武此时失控的强大内力在周围的空气中激荡着，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无论是心月，还是曹疾影和晴风，都在这小小的范围内被强烈的内力压制，表情都十分痛苦。 沈青吃力地稳住身形，看着面无表情向自己走来的玄武，咬紧牙关开口说道： “玄武……你醒醒，玄武，我是沈青……” 而玄武的身形虽然稍有迟疑，但是依然还是一步步向沈青逼近着，口中不时发出诡异而意味不明的“咯咯”声。 “玄武，你想想大青山，想想你曾经的决定，快醒醒！” 玄武依然不为所动，手中的剑已经再度举起，准备向已经难以防备的沈青刺来。 “你想想鸢尾，想想你们经历的一切……” 玄武手中的剑已经向沈青刺去，但是就在玄武听到“鸢尾”两个字时，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又重新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 第619章 危在旦夕 沈青看着眼前面色狰狞的玄武，感到似乎她的体内苏醒着什么，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挣扎着抬起胳膊，试图挡住玄武刺来的一剑，但是在失控的内力的威压下，他依旧做不出任何的行动。 “玄武……你什么时候输过？” 沈青咬紧牙关，挣扎着对玄武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一刻沈青脑海之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了自己从来到这个时代，到与芊芊相识，再到认识了胭脂、秦月，还有左龙那粗犷不羁的笑容，祝年始终挂在脸上的坚强…… 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时沈青觉得，即便是自己想要实现的东西，还没有做到，但是能走到今天，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即便是游戏，自己也没有一命通关过，不是吗？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做的不错了。 至于这个世界，应该还有别人来拯救吧。 但愿半夏能够做的好一点，兴许她可以接替自己，将一切的威胁都处理掉呢？ 只是不知道芊芊和秦月此时的心情会是怎么样，胭脂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让她痛苦的秘密了吧，还有心月…… 但愿所有人都不要责怪玄武吧，毕竟这也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能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委屈地被敌人所杀强上百倍了。 想到这里，沈青虽然不甘心，但也不至于过于难受了。 剑锋刺破皮肉的声音，沈青感到似乎如此的真切。 但是就在沈青刚刚感受到疼痛，闭上了双眼时，世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般，彻底遁入一片黑暗。 沈青吃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的玄武眼中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神采。 而自己胸前虽然能够感受到疼痛，但是刺入自己身体的也只有剑尖而已，仅仅造成了一点皮外伤，虽然伤口依然留下了鲜血，但是也并无大碍。 下一瞬，玄武就在沈青的面前，周身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之后向后躺倒在地，手中的碧瑶剑也“咣当”一声随即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冲向了倒在地上的玄武，而心月则焦急地扑到了沈青的身上，反复确认着沈青胸前的伤口仅仅只是皮外伤而已。 直到明白剑并没有刺入沈青的身体时，心月才长出了一口气，与沈青一起匆匆来到了玄武的身边。 沈青伸手探了探玄武的鼻息，发现呼吸依然是正常的，而晴风也表示玄武的脉搏同样也是十分平稳，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是的，是真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沈青已经感受不到玄武周身的内力波动。 玄武身体的一切迹象，就像是除了生命力之外，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她的瞳孔也从骇人的血红色，恢复到了正常的黑色，一切的异常也都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就连碧瑶剑，也恢复了正常的翠绿色。 但是沈青已经从剑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气。 沈青此时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个好消息了。 虽然能够确定的是此时的玄武至少性命无虞，但是他甚至都不知道，玄武还能不能够苏醒。 但是此时沈青他们已经来不及再耽误时间了。 李承乾一方的人数优势，渐渐让他们开始占据了战场的主动，再加上本来朝云小队就已经经历过一场鏖战。 已经多少有些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叛军可能又要重新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曹疾影，你和韩惊蛰保护好皇上和玄武，心月跟我一起助战！”沈青用力闭上双眼说道。 之后，沈青起身，回头再看了玄武一眼，便与心月一起，投入了另一侧的战场之中。 而离开玄武躺着的位置时，只有沈青知道，他默默地对玄武说了两个字。 “谢谢。” 虽然经历了刚刚剧烈的消耗，沈青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但是依然还能够继续战斗。 双方的鏖战依然还在继续，渐渐地已经形成了均势，但此时双方彼此依然都有些难以更进一步。 “陛下，老臣救驾来迟一步！”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这个声音沈青再熟悉不过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李靖。 沈青也没有想到，李靖真的看到了属于大青山的信号，终于赶到了宫中。 而虽然李靖在匆忙之中能够带来的人马并不多，但在眼前胶着的战局之中，也算是一枚雪中送炭的筹码了。 李靖不由分说地带着自己带来的由零散的卫队、家丁护院，以及身材算是强壮的平民组成的有些杂乱的队伍，加入了激战之中。 毕竟是大唐的军神，李靖的加入也使得本方士气大震，即便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这支杂牌军，都迸发出了不容小觑的战斗力。 这时，李承乾也不由得有些慌了神。 自己已经是把全部的身价投入了这场战斗之中，而眼前的护驾一方，可能还会有着难以预料的支援兵力。 如果这样下去，自己也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这时，他与身边的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黑衣人此时也已经心领神会，于是，就在激战的人群之中，突然升腾起了一阵黑雾。 就在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状而有些慌乱时，沈青率先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他已经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而已经几乎枯竭的内力已经不允许他再用剑意驱散迷雾了。 就在所有人刚刚恢复视力的同时，沈青发现，一个黑衣人已经在向李世民发起了攻击。 此时守护在李世民和玄武身边的，只有韩惊蛰和已经有伤在身的曹疾影。 沈青心中一沉，虽然此时回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但还是试图冲回到李世民和玄武身边。 但是敌军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死死地挡住了沈青的去路，而沈青此时的状态也已经让他难以脱身。 黑衣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戒备着的曹疾影身前，但是就在曹疾影挺枪招架时，黑衣人却瞬间身形一闪，绕过了动作已经有些迟滞的曹疾影。 此时，韩惊蛰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第620章 残月出鞘 就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面对黑衣人咄咄逼人的攻击，韩惊蛰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各种各样的兵器与机关在韩惊蛰周身弹射出来，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清脆声音。 韩惊蛰也拔出了已经隐刃许久的飞霜剑，目光坚定地看着径直冲向李世民的黑衣人。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金属刮擦声进入了众人的耳膜。 之间两根锁链缠住了黑衣人手中的短刀，但潜伏在东宫的黑衣人也并不是寻常之辈，手中的兵器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兵刃。 只见他手中短刀一转，便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韩惊蛰背后伸出的锁链便瞬间应声粉碎。 紧接着是一面精致的小铁盾，这面铁盾也是韩惊蛰的心血之作，在之前的各种战斗之中帮助韩惊蛰抵挡下了无数的攻击。 依然是毫发无损，对这面小铁盾，韩惊蛰也是十分的喜爱。 但紧接着，铁盾便在短刀的突刺下，一道裂痕开始从碰撞处延伸，最终蜿蜒地遍布了整面铁盾，之后，盾牌便碎裂成了几瓣。 自己十分心爱的盾牌就这样毁在了这短刀之下，韩惊蛰在懊恼之中夹杂着些惊讶。 但是更为令人担忧的是，韩惊蛰还如何抵挡得住这黑衣人的攻击。 此时李承乾的卫队也已经看清了局势，正在奋不顾身地拦住沈青等人，使得此时已经并没有任何人能够向韩惊蛰伸出援手。 李世民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准备背水一战。 但此时，韩惊蛰手中的残月剑也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空之声，划出一道弧线，与那短刀兵刃相交。 这残月剑，是韩惊蛰最后的骄傲。 黑衣人显然也有些惊讶，自己这玄铁铸成的短刀，向来都是削铁如泥，寻常兵器在它面前简直脆弱的像纸一般。 但是眼前这浑身是机关的小姑娘，竟然能用剑挡住这玄铁短刀。 不过此刻也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黑衣人的目标也并非韩惊蛰，他在手中加了几分力道，令韩惊蛰重心稍有不稳。 接下来便身形一转，绕到了韩惊蛰的身侧，准备直接绕过韩惊蛰，向李世民发起攻击。 但韩惊蛰兵不甘心，此时也不是吝惜的时候了。 她触动身后的机关，背后弹出了一根铁棍，但与那玄铁短刀相碰的一瞬间，便又碎成了三截。 紧接着，是一颗流星锤，但依然在接触到了短刀的一瞬间应声而碎。 沈青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心疼，他明白，此时韩惊蛰已经是下了无比的决心，用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各种心血之作当做炮灰，来阻止黑衣人的攻势。 两件兵器的牺牲，换来的是韩惊蛰的时间，残月剑再度挡在了黑衣人的身前。 黑衣人并不想与韩惊蛰纠缠，但是两条锁链已经在两侧袭向了他，即便是造不成什么伤害，但也牵制住了黑衣人绕开韩惊蛰的步伐。 紧接着，残月剑便向着黑衣人的胸口刺去。 黑衣人无奈，只得与韩惊蛰展开了正面交锋，只求迅速解决掉这拦路的少女，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玄铁短刀与残月剑的每一次碰撞，都是神兵之间的强强交锋，令人感到心惊肉跳。 此时的韩惊蛰已经赌上了一切，她相信，残月剑能够在这时帮助她做到。 但是随着两人战斗的继续，韩惊蛰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以她这么久的铸剑经历，她已经能够从残月剑发出的声音之中听得出来，此时的残月剑已经有了不少的暗伤。 恐怕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残月剑便会应声而断。 曹疾影正欲支援，却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两名黑衣人纠缠住，本来就有伤在身的他也有些难以脱身。 韩惊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与眼前的对手缠斗。 此时残月剑上已经开始显现出隐隐的几道裂纹。 而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后的攻击都已经并没有什么针对韩惊蛰本人的意味，而是刀刀斩向残月剑的裂纹之处。 最终，在短刀又一次横劈之下，残月剑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嗡鸣声，碎成了两半，上半段掉落在地上，而韩惊蛰手中只余下了半截断剑。 韩惊蛰心中升起一丝绝望，即便是自己的心血之作，都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黑衣人露出一丝冷笑，开始向手握断剑的韩惊蛰发起了咄咄逼人的攻势。 韩惊蛰只能依靠自己手中的短剑尽力抵挡，还要堤防对手袭击李世民，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韩惊蛰，接着！” 这时，曹疾影一枪挡开攻向自己的黑衣人，拔出了腰间的倚天剑向韩惊蛰扔去。 韩惊蛰也瞬间反应过来，接住了曹疾影抛过来的倚天剑。 一瞬间，韩惊蛰便能够感受到，手中的剑与凡俗兵刃之间的区别。 这倚天剑虽然不似自己铸造的兵器一般轻盈，但是却蕴含着一种十分霸气的力量。 不愧是曹魏太祖武皇帝的爱剑，一种桀骜不驯的霸道仿佛凝聚成了实体，破空而出。 此时，手握倚天剑的韩惊蛰也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一招一式之间甚至完全不似之前过于灵动而侵略性不足，而是变得十分凌厉，招招干净利索直取要害。 面对着眼前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少女，黑衣人也是有些措手不及，而手中的玄铁短刀也再没有了兵刃强度上的优势，很快，就开始力不从心了起来。 没过几招，韩惊蛰便用手中的倚天剑将对手的玄铁短刀挑落在地，紧接着并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剑刃送入了对手的心脏。 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倒地的黑衣人，韩惊蛰心中也如释重负。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曾经，韩惊蛰总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就要守在一个小小的剑庐里，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但是自从遇见了沈青，她竟然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样子。 一瞬间，她竟然拯救了当今皇上的性命。 对与韩惊蛰来说，这何尝不是一次惊人的蜕变。 第621章 尘埃落定 就在韩惊蛰斩杀了黑衣人之后，战局对于李承乾来说也算是彻底不可逆转。 这黑衣人之于李承乾，自然也是与荼蘼之于李泰一样，他才是整个事件的主心骨。 没有了黑衣人，李承乾已经彻底手足无措。 眼看着眼前的卫队一个个在各方势力的围剿之下倒在地上，他也无助地跪坐在了地上，垂下了头。 同样，群龙无首的叛军很快也被全歼，而李承乾也被李靖亲自押送到了刚刚稳住情绪的李世民面前。 “你可知罪！” 李世民看了看被李靖按住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承乾，十分心痛地闭上了双眼问道。 “儿臣……知罪。” 李承乾颤抖着双唇，声音有气无力地答道。 “既然知罪，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李世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痛彻心扉：“朕说过，这皇位早晚是你的！” “儿臣错了。” 李承乾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时的他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颤抖，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错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之前，朕总是能给你机会，但是如今，任何办法都没有了，走上了这条路，既然你已经输了，那就没得回头了。” 李承乾不敢抬起头，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罢，朕救不了你，也只能最后留给你些体面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李靖说道：“将李承乾收押，以某反论处，秘密赐死即可，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留点体面吧。” “陛下……” 李靖正欲说些什么，但心中一想，便没再开口多说：“臣遵旨。” “沈先生以及大青山诸位，救驾有功，朕自当重赏，还请沈先生明日来宫中，朕将在早朝时论功行赏。” 李世民看着已经有些力竭的沈青说道。 “谢陛下。” 沈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答应道。 “扬威武馆虽处江湖之远，却依然心系朝堂，今日救驾，朕甚为感激，朕自当重赏扬威武馆，不日朕当亲自登门拜访。” “至于影卫，朕虽不能公开诸位身份，但亦会秘密对尔等论功行赏，且朕保证今后只要尔等不欲颠覆我大唐江山，便绝不会对尔等有任何忌惮。” 李世民接着说道。 “草民陈震北携扬威武馆谢陛下隆恩！”陈震北叩首说道。 “谢陛下。” 决明只是行了个礼道。 “李靖将军同样救驾有功，实乃我大唐之栋梁，即日起擢升宰相，拜卫国公。”李世民转而对李靖说道。 “臣承蒙陛下恩情，但李靖资质平庸，实难当此大任……”李靖俯身跪下推辞道。 沈青自然明白李靖此举的缘由。 从不插手任何党争的李靖，早已经嗅到了争斗的味道，为了明哲保身，他最希望的自然还是渐渐淡出大唐的权力中心，以求晚节可保。 “将军切莫推辞，朕意已决。”李世民亲自将李靖扶起。 而李靖，也只能隐藏着心中的无奈。 由此，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 沈青爵位早已到达了顶尖的公爵之位，而对于封王这种无比敏感的事情，沈青自然是绝对不肯触及的。 而李世民自然也明白此时，所以也并没有过分执着于爵位，而是在各种的政策上又加大了对于大青山的倾斜，也算是在其他方面给与沈青了不少厚待。 曹疾影得以拜将，而晴风、心月、玄武和韩惊蛰也因为护驾有功而受封郡主，而在最后拼死保护了李世民的韩惊蛰更是得到了随时进出皇宫，而不需要上缴兵刃的待遇。 虽然李世民还询问了沈青那名突然消失的蓝衣女子的踪迹，但是沈青却是笑而不语，李世民自然也默契地不再询问。 沈青自然不可能将飞霜作为剑灵的秘密透露给李世民。 李承乾终究被一杯毒酒赐死在了东宫之中，他恐怕绝不会想到，自己刚刚坐上太子之位两三年，本以为已经手拿把攥的皇位。 终究还是在各种操弄之下灰飞烟灭，自己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泰被荼蘼带走，便彻底失去了一切的踪迹，而长安周边卷土重来的火族势力也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火族的威胁依然没有根除，但是至少眼下，火族在短时间内恐怕也再没有重新染指长安的机会了。 黑衣人势力依然是一大威胁，世界上，在这场变故之中，他们所受到的损失似乎是最小的。 除了几名黑衣人的阵亡之外，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损失了李承乾这枚棋子而已。 沈青心中明白，今后，大青山面临的最大威胁，依然还没有消除。 在这番闹剧之后，李世民的继承人便落在了此时依然年幼的李治头上，但是已经有了之前的事情的前车之鉴，李世民便一直将李治带在身边。 而一向懂事乖巧的李治，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是默契地只字不提。 长孙皇后在这场骨肉相残之中深感痛心，但是这个坚强的女人也并没有被这变故所压垮。 她明白，无论是治愈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李世民，还是这大唐，都还需要她的温柔与权衡。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对于大青山来说，麻烦还依旧没有解决。 虽然这场宫变的结局还是以李世民维护了自己的地位而告终，但是大青山的所有人都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将昏迷不醒的玄武带回大青山，一路上，她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而回到山门的时候，远远看着已经焦急地在山门口迎接的鸢尾，沈青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芊芊和秦月上前迎接遍体鳞伤的众人，虽然十分心疼，但是在这场凶险无比的战斗之中，他们能够保住性命，便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所以两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鸢尾却没有看到安然无恙回来的玄武。 之后，也自然没有人拦得住她看到昏迷不醒的玄武。 “玄武她怎么了！” 鸢尾怎么摇晃都看不到玄武醒来，带着泪水有些崩溃地向众人喊道。 第622章 前路难料 “她……” 沈青想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在与叛军战斗时走火入魔，用尽了所有的内力，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晴风叹了口气说道。 “她还能醒过来吗？” 鸢尾没有答话，只是沉声问道。 “不确定。” 沈青不忍心说谎，便如实告诉了鸢尾。 “你不是说……大青山什么都能做到的吗？” 鸢尾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幽的，她抬头看着沈青，大大的眼睛之中含着泪水：“不是所有人都说你沈青无所不能吗？为什么连她都保护不好？为什么你们就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了？” “鸢尾，你冷静点……” 晴风刚想上去劝一劝，却被鸢尾一把打开了伸过去的手。 “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她能活着，能醒过来，而不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鸢尾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开始声嘶力竭了起来。 “对不起，我……” 沈青有些无言以对，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尽力找到一切的办法……” “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鸢尾抱紧了昏迷不醒的玄武，看着沈青冷冷地问道。 “鸢尾，没有人愿意看到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希望，沈青他也不希望。”芊芊试图安抚鸢尾的情绪，努力柔声说道。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 鸢尾的情绪突然崩溃一般，开始放声哭了起来：“我不相信她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要她醒过来，变成和原来一样！” 沈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 玄武依然还是像在宫中刚刚晕倒时一样，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无论是体内还是碧瑶剑上，都没有任何的内力的迹象。 很安详，但是也很可怕。 “先让她好好休息吧，办法总归不是立刻就有的。” 秦月也叹了口气说道。 过了不知多久，鸢尾也渐渐哭累了，石生金也闻讯而来，抱住自己的女儿不住地安慰着。 “沈先生，就让我们父女先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吧，我想鸢尾也是希望这样的，有她在，对玄武的苏醒可能也是件好事。” 石生金看着沈青说道。 “现在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沈青点了点头。 很快，石生金便带着鸢尾，与昏迷不醒的玄武一起回去了，而精疲力尽，又浑身是伤的众人也各自回去休息。 即便后面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但是此时他们也已经力不从心了。 “对了。” 在曹疾影和晴风也准备回去休息时，韩惊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叫住了曹疾影：“这剑还给你，谢谢了。” “剑你留着吧，我就从来没想过再把它要回来。”曹疾影无所谓地对韩惊蛰笑了笑，说道。 “这怎么行？这剑可是你的……” “我的心爱之物？那残月剑不也是你的至宝吗？” 曹疾影笑了笑说：“你都能拼上那残月剑，那这把倚天剑我送你又如何呢？对于剑来说，最大的幸运便是能够被握在真正配得上它的人手里，我还是用枪更习惯一些，倒是你，更配得上这把剑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要是真的觉得感谢我，那就对这倚天剑好一点，争取越来越配得上它。” 曹疾影笑了笑说：“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话，就抽时间做两把剑给我们好了。” “那么，一言为定。” 韩惊蛰看着曹疾影和晴风，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一言为定。” 曹疾影笑着回应道。 韩惊蛰带着倚天剑和自己身上各种已经损坏的兵器，满身疲惫地回到了寒芒剑庐。 见到韩惊蛰回来，所有的铸剑师也都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韩惊蛰的笑容之中依然还是有些眉头不展，还是都有些担忧。 韩惊蛰径直走到自己的锻造间，将那些已经损坏的各类兵器摆在了自己面前，而跟进来的铸剑师们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究竟是什么样的恶战，能够让韩惊蛰亲手打造的，那些惊若天人的兵器损坏成这个样子。 而那把韩惊蛰最为珍视的残月剑，竟然也断成了两截，剑身上也分布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那面精致的小盾，平日里与任何的兵刃接触，连道划痕都不会产生，如今竟然也已经碎裂。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韩惊蛰看着眼前各类自己挚爱的兵器的残躯，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也瞬间崩塌。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很快便已经控制不住，如断了线一般滴落在桌面上。 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韩惊蛰，所有的铸剑师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韩惊蛰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他们眼里，韩惊蛰一直都是那个集所有人宠爱与一身的大小姐，纯粹而倔强，这样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 “大小姐……兵器坏了，我们再铸就是了……” 一个老铸剑师迟疑着轻声劝慰道。 “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懂。” 韩惊蛰闷着头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看着依然哭的忍不住浑身颤抖的韩惊蛰，所有人自然都明白，这肯定不是没事的样子。 “也罢，也罢。” 这时，一直看着韩惊蛰长大的铸剑师周玄叹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大小姐经历的东西，你们谁都没办法感同身受，这劫，还是得她自己来渡，咱们大伙儿谁都帮不了，就先别聚在这了，让大小姐自己静一静。” 众人闻言，也只得摇了摇头，陆续离开了韩惊蛰的锻造间。 “大小姐，断剑可重铸，人可不能丢了那股劲儿啊！”周玄轻声说道，便也转身离去。 “谢谢你，周叔……” 见周玄也关门离去，韩惊蛰看着门口的方向，暗自说道。 看着满桌的钢铁残肢，韩惊蛰摇了摇头，拿起了已经断开的残月剑，用力闭上双眼，扔进了锻炉之中。 只有给残月剑新生，她才能蜕变成新的自己。 第623章 毫无进展 到了第二天，昏迷之中的玄武依然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 依然还是身体各方面都十分的平稳，苏防风也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但是玄武就是无法苏醒。 甚至沈青还试图进入剑灵空间寻求飞霜的帮助，但是依然还是一无所获。 还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的飞霜，也继续尝试着重新建立与碧瑶的剑灵空间的沟通，却一直都无法成功。 这时，沈青忽然想起了灵契师。 按照灵契师的说法，每月十五，便可以在停云山顶找到他，那么或许他有办法能够唤醒玄武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恰好是七月二十，想要见到灵契师，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沈青也感到有些无奈，这个时间还真是不巧，但是也没有办法，该等的也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好在，有鸢尾的照顾，再加上苏防风会时常检查玄武的身体是否有产生异状，所以也能够保证玄武的身体没有大碍。 虽然这终究不是个办法，但也为沈青寻找让玄武苏醒的方法争取了时间。 当然，大青山需要休整的还不只是玄武。 沈青从长安回来后便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这一战也算是透支了他的内力。 也幸亏是如今沈青已经能够更加从容地掌控自己的内力，才不至于也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险。 并且飞霜在与荼蘼的交锋之中，受到了重创，到现在依然还不能够凝聚出实体，也无法再释放内力协助沈青了。 只能够等待慢慢地恢复，这个过程即便是飞霜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其余众人也多多少少地都伤筋动骨，韩惊蛰的一大堆兵器更是支离破碎，可以说，这次的混战，让大青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件事情你还在保密对吧？” 防风医馆外，沈青轻声问苏防风道。 苏防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 苏防风自然明白沈青指的是什么事。 宫中的变故，若是此时让汝南公主得知的话，沈青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会在内心还保留着纯净的天真的公主心中，留下什么样的阴影。 诚然，亲人反目，血雨腥风，确实是皇家的日常，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汝南公主如今已经可以远离这些令人厌恶的事情。 在沈青和苏防风，或者说整个大青山的的保护下，真正重新开始她新的生活。 她自然可以不去管那些东西的。 “皇上那边虽然还没有跟我说过，在公主面前是否要提及此事，但是我想他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沈青沉思良久，对苏防风说道。 沈青看着远处，小公主又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十分好奇地看着某个方向。 虽然在大青山的时间还并没有那么久，但是汝南公主相比起在宫中的时候，着实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些东西，一些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灵动了许多的东西。 她毫无疑问地继承了长孙皇后的基因，虽然才十岁出头，但是却已经是生得十分俊俏可爱。 再加上那份宫中之人绝不会有的纯真，沈青已经能想到这个小姑娘再过上十年八年，也定然是倾国倾城了。 “是啊，在我的本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好好地成长下去的，我想陛下也是这样希望的，否则也不会默许她逃离那个是非之地。” 苏防风也叹了口气说道。 旁人只道位高权重者锦衣玉食，一手遮天，但却总是忽略了，走在那条路上，便是步步惊心，每一天都伴随着明里暗里的险恶。 还好，大青山永远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青是这样相信的。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一切又都毫无进展。 玄武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鸢尾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希望，但是小姑娘眼中低落与担忧的神色，还是让沈青多少感到有些心疼。 可能对于沈青来说，有太多太多的人值得他去珍惜，去关注，但是对于鸢尾来说，可能她的世界里，除了相依为命的父亲，也就只有陪伴在身边的玄武了。 “我好希望她能就这么突然醒过来，但是万一她真的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那我就陪着她一辈子，这又有什么呢？” 这是鸢尾在沈青去看玄武的时候对沈青说的话。 沈青明白，那一日鸢尾所表现出来的愤怒甚至是怨恨，早已经烟消云散。 实际上她也并不是那么想的，但沈青心中依然还是对玄武和鸢尾充满了内疚。 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在这世间自己还是有许多战胜不了的人，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总有一天，他能够让身边所有的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就这样，八月的十五越来越近了，影子也已经亲自前往停云山寻找灵契师。 飞霜的状态也在一点点的恢复之中，虽然依然还是无法打通飞霜与碧瑶的剑灵空间的联系。 但是至少，飞霜此时已经可以开始尝试着恢复使用些许内力，这样下去，状态复原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终于，沈青等到了灵契师的到来。 灵契师依然还是当初分别的那副样子。 “还真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与沈先生再度相见。”两人再次重逢，灵契师向沈青打招呼道。 “也实在是惭愧，沈青力不能及，玄武在强敌面前走火入魔，就连碧瑶剑灵也失去了任何的联系，无奈也只能再请先生大驾了。”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沈先生这就太过客气了，协助剑灵信赖之人，本就是我等灵契师的分内之事，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那玄武姑娘吧。” 灵契师笑了笑说道。 当众人来到鸢尾和玄武的住处时，鸢尾还在玄武的床边目不转睛看着她安详闭目的样子，碧瑶剑也静静地躺在床边的桌上。 一切都十分的平静。 在沈青向鸢尾说明了灵契师的身份和来意后，鸢尾的眼中也顿时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第624章 非同寻常 灵契师也并没有耽搁，很快便开始屏息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看着灵契师紧闭的双眼，所有人都是期待之中又带着紧张。 一切就仿佛定格了一般，无论是灵契师，还是玄武，还是周围紧张的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 终于，灵契师的双眼睁开了。 “先生，她怎么样？” 沈青急忙问道。 “我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不好。” 灵契师看着玄武的状况，叹了口气说道：“好消息是，她似乎走火入魔的状态与常人不同，好像保留了几分理性。” “所以邪念与狂乱虽然也爆发了出来，但是也并没有彻底消灭她的理智，也就是说，待她醒来之后，应该并不会疯魔，而是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那……这不应该是个好消息吗？” 鸢尾听了灵契师的话，也顿时惊喜地问道。 “只是……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这次已经彻底耗尽了她的内力，体内的经脉也已经支离破碎，恐怕若是想要重新恢复内力，那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至于那剑灵，若是她不能够恢复功力，那便也再无能够找回的一天了，若是长久难以寻回，怕是也终究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灵契师的话，对于众人来说，可算得上是喜忧参半了。 “那么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沈青十分关心地问道。 “如此剧烈的内力消耗与体能透支，怕是要有一月才能恢复，若是按如今的情况的话，那便是这月二十前后，她便会苏醒无碍。” 灵契师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玄武说道。 “那……” 沈青叹了口气说：“还有没有帮助她恢复功力的方法？只要有，我们都能尽力做到。” “能捡回一条命来，就知足吧，后面的一切，实在是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无论是我，还是别人，都无能为力。” 灵契师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她能醒过来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鸢尾十分笃定地说：“什么功力不功力的，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能好好地活下去。”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照顾她一辈子，不会功夫有什么不好的？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多么好！” 听了鸢尾的话，沈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然欣慰于鸢尾对于玄武的情感，但是他更明白，这也仅仅是鸢尾此时急切的一厢情愿而已。 倔强如玄武，想来都是不甘心于自己弱于他人的。 若是真的知道了自己再不能够催动内力，她的内心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这一点或许鸢尾实在是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沈青还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 “玄武，你听到了吗，还有五天，还有五天你就能醒过来了，功力，剑灵什么的都不重要，反正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我也能让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鸢尾对玄武自顾自地说着。 情况如此，沈青也明白他们也不便在屋内多呆，便与灵契师一同出了屋。 “沈先生，您的想法我自然明白，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若是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的功力，这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但这走火入魔带来的是经脉俱塞，若想重新打通经脉，便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即便如此，也需要极好的运气，机缘巧合才有望做到。” “并且若是强行突破，还会有性命之忧，这是旁人都无法帮助的。”灵契师叹息着说道。 沈青闻言无语，也只是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这玄武姑娘也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就成了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可惜，那碧瑶也未尝不是跟对了人，但造化弄人，也是实属无可奈何了。” 灵契师仰望着天空，有些惆怅地说道。 “这都怪我，若是我足够强大，自然也不需要她拼成这个样子……”沈青有些自责地说道。 “沈先生也莫要这般自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便再强大，也终有更强之人。” “即便是能成为这天下第一，也终究难以与上天抗衡，逃不过那命运的劫数，玄武姑娘这一劫，大抵也是命中注定吧，沈先生您再与众不同，恐怕也没法与这天命相抗衡。” 灵契师摇了摇头说。 沈青看着天空，他曾经总觉得，什么天数，什么命运，什么神明，在人力面前都是可以战胜，可以击碎的。 但是如今，他终究还是面对着这些，无能为力。 在自己曾经的时代，他总觉得一切的事情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即便是当下解释不了，未来也都会一一解开谜团。 但是现在，面对着这么多难以用技术来解释的事情，沈青有些深感无力。 “好了，老朽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接下来总归还是要继续云游了。” 灵契师看着沈青有些落寞的双眼，笑了笑说道：“只希望沈先生莫要纠结于命运，至少大破眼前的桎梏，依然还是人力可为的。” “我倒也十分期待，沈先生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说罢，灵契师便留给了沈青一个背影，不紧不慢地离去。 沈青也没有追上前去，他心中明白，眼前的事情既然木已成舟，倒不如将剩下的东西都交给命运。 亏钱玄武的，他日后慢慢补偿。 鸢尾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即便玄武今后真的再难以恢复功力，至少整个大青山也都会保护着她，让她真正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从此再也不需要刀口舔血。 再不需要浴血奋战，待到大青山战胜了眼前的一切困难之后，安然的迎接新的明天到来。 当然，只要是她自己真的能够接受这一切。 屋内，鸢尾的耳朵贴着门，早已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由此，鸢尾心中也已经暗下决心。 她绝不愿意让玄武为了失去的功力而赌上自己的性命，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去冒险争取那虚无缥缈的结果。 一个普普通通的玄武，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625章 命运枷锁 正如灵契师所言，这月二十，玄武如期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转的一瞬间，玄武便看到了鸢尾惊喜的表情。 “玄武，你醒了！” 还没让玄武来得及反应，鸢尾便立即俯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好了好了……” 玄武此时刚刚缓过神来，也不禁欣慰地一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可让我担心死了，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鸢尾的声音之中已经是带着哭腔。 “你看看你，我这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玄武笑着说道：“大家都没事吧，我在这里应该就说明大家都好好地回来了？” “你说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满脑子都是别人！” 鸢尾噘着嘴抱怨道：“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倒是你伤的最重。” “哎呀，我怎么觉得身上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呢，不用担心啦！” 玄武笑着拍了拍依然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鸢尾的后背。 但是紧接着，玄武就感受到了一丝的异常。 原本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体内被内力充盈的她，如今却觉得身体内有一种空空如也的感觉。 感受到了抱住自己的玄武的动作有些僵硬，鸢尾便意识到了，似乎玄武已经发现了什么。 “不要动，什么也不要想……” 鸢尾轻轻在玄武耳边说道。 但玄武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只是对于鸢尾的动作，玄武也有些不忍心这么快放开对方。 “玄武，我好想你，你知道你睡了多么久吗……” 鸢尾依旧在玄武的耳边喃喃地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我又紧张，又担心，生怕你就这么醒不过来了，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玄武听着鸢尾的呢喃，心中也安心了不少，但是那种担忧依然在她的心头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但是相比起这些来，她发现自己也拒绝不了鸢尾的这份思念。 鸢尾开始轻轻地解着玄武本就薄薄的里衣的衣带，很快，玄武身上的衣衫便缓缓地滑落。 此时，鸢尾已经丝毫不再抑制自己心中的思念，玄武也感受到了自己耳边的气息越来越灼热。 萦绕在自己心头的忧虑也渐渐被这份甘甜却又有着极强的侵略性的气息所代替，渐渐地，她的理智也被渐渐地融化。 随着鸢尾的衣衫也渐渐滑落在地，久别重逢的两人开始贪婪地感受着彼此身上久违的味道。 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在此时，她们还能够享受无忧无虑的温存。 …… 不知过了多久，玄武再次缓缓醒来。 回味着刚刚的幸福感，她不由得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此时鸢尾已经沉沉地睡去，脸上依旧带着十分幸福的表情，安稳的呼吸声显示着她此时已经睡得十分安稳。 玄武心中明白，这段时间为了自己，鸢尾有多么的疲惫。 如今，她也算是终于可以将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玄武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地从鸢尾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中离开，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了衣服。 发现碧瑶剑就静静地躺在床边的桌上，便轻手轻脚地拿上了剑，推门而出。 此时还是午后，许多人都还在小憩，大青山中显得十分的静谧。 玄武抬头看了看久违的阳光，有些耀眼，轻轻叹了口气，向后山走去。 长时间的昏迷使得玄武多少还是有些脚步虚浮，而不只是这些，玄武总觉得，相比起曾经充盈的体力，此时她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短短的山路，却让玄武感到并不像从前一样轻松，大概是因为自己睡了太久吧。 玄武这样安慰着自己。 拔出手中的碧瑶剑，玄武开始尝试着催动体内的内力，但就在这个瞬间，玄武感觉到体内有种空空如也的感觉。 曾经操控的得心应手的内力，此时竟然毫无感应，玄武只觉得体内已经找不到能够让自己任意调遣的内力了。 与此同时，玄武感到全身上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仿佛筋脉断裂一般。 即便是疼痛都有一种淤塞感，似乎周身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锢在了一段一段的闭塞之中。 满身冷汗的玄武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由得抽搐着。 这是她从没有体会过的痛苦，这种疼痛遍布全身，传达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气息。 即便如此，她依旧感受不到自己体内一丝一毫内力的影子。 玄武感到一阵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以至于玄武几乎又要昏厥过去，这令人痛不欲生的疼痛感才渐渐地消退。 而此时，玄武的大腿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道道血痕，嘴唇也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脸色苍白的玄武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碧瑶剑，发现往常一直氤氲在剑身周围，灵动而沁人心魄的翠色气息竟然已经荡然无存。 虽然剑身依旧在阳光之下微微透出熟悉的翠色，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灵动感。 此时的碧瑶剑似乎又变成了碧瑶剑意被玄武发现之前那副样子，虽然依旧精致的如同一件艺术品，但哪里还寻得见一丝丝的灵气。 也就是说，碧瑶似乎也找不到了。 玄武尝试着按照之前的方式与碧瑶的剑灵空间建立沟通，却发现脑海之中一片空白，紧接着，刚刚那种疼痛感又渐渐从她的体内出现。 这时玄武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绝望。 虽然通过灵契师的指点找到了沟通碧瑶的方式才不久，但是玄武也渐渐地对自己那位温柔沉稳的剑灵产生了极其深厚的感情。 她已经开始习惯了时不时进入剑灵空间与碧瑶说说话的日子。 但是此时，她竟然就这样失去了与碧瑶的联系，无法调动内力也就罢了，就连碧瑶，自己都找不到了吗？ 玄武心中的绝望渐渐加深，顾不上浑身上下越来越剧烈的疼痛，玄武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沟通剑灵空间，但是不出意外地徒劳无功。 已经痛彻心扉的疼痛感让玄武忍不住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但是她依然还是不想放弃。 “碧瑶，你在哪里……” 第626章 舔舐伤口 当鸢尾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是空空荡荡，这让鸢尾感到有些惊慌。 她并不是没有发现玄武的异状，虽然说两人之间的思念足以让玄武一时之间来不及思考自己体内的异状，但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 而看到桌上已经空无一物，碧瑶剑不见了踪影，鸢尾心中更是一紧。 她赶紧匆匆穿好衣服，跑出门外，果然已经看不到玄武的身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已经从鸢尾的心中升起，此时的玄武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体内的情况。 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就在鸢尾发了疯一样地在整个青山城中寻找玄武时，恰好被还有些睡眼朦胧，沉浸在午后的困意之中的沈青发现了。 “什么？玄武醒了，但是人找不到了？” 听了鸢尾心急如焚的讲述，沈青的困意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他十分吃惊地问鸢尾。 “我们就是……我太累了，然后就睡着了，醒了之后就已经找不到她了……” 鸢尾慌乱之间，也没好意思讲述自己与玄武精疲力尽睡过去的原因。 “她带着剑吗？” 沈青这时想到了这一点，赶忙问鸢尾道。 眼中含泪的鸢尾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青心中也暗觉不好，但是也差不多明白了玄武现在大概会在哪里。 也来不及管鸢尾是不是能够跟得上自己，沈青加快速度匆匆赶往山中之前两人经常练剑的幽静之处。 他明白，玄武每一次新的尝试，都会为了避免影响到大青山的居民，而在这里进行。 当沈青终于赶到时，玄武依然还没有放弃尝试。 但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已经让玄武浑身冷汗，她一边努力尝试着涌动在感应之中已经全然不存在的内力，一边痛苦地尖叫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尖锐的仿佛要刺穿耳膜。 她腿上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几处深深的伤口，嘴角也流淌着血液，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狰狞与痛苦，流淌而下的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场面令人无比的揪心。 沈青心中一沉，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油然而生。 “玄武！停下吧！” 沈青上前试图制止道。 “你是……沈青，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武看到了沈青，似乎恢复了几分理智，停住了自己的尝试，颤抖着问沈青道。 “那天我们所有人都拿荼蘼没办法，也多亏了你一直拼命帮助我，也怪我能力不足，后来你过度透支，内力失控，走火入魔……” 沈青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后来走火入魔之后的你战胜了荼蘼，最后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那碧瑶呢，还有我的内力……” 玄武仿佛猜到了什么，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绝望。 “灵契师已经来过了，他说……” 沈青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如实告诉我就好。” 玄武抓住沈青的胳膊，急切地说。 “他说你全身上下的经脉尽数淤塞，内力已经无法调动，至于剑灵自然也是无法沟通，若是强行催动内力，可能非但难以成功，还有性命之忧……” 沈青想了想，还是将有些残酷的现实告诉了玄武。 “那……我一辈子就……” 玄武的语气之中已经是充满了绝望。 “听由天命吧，若是造化有缘，或许……” 沈青叹了口气说：“不过我承诺，大青山永远会保护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不也没什么不好吗？” “这我怎么能甘心？” 玄武似乎是被刚刚的声嘶力竭耗尽了力气，肩膀一沉，整个人一瞬间泄了气，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由得让人心疼。 “即便是技不如人，我都没有心甘情愿过，更何况……” “今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是一副好勇斗狠的样子。” 沈青认真地盯着玄武的双眸，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或者说，至少，大青山可以像我们想要的方向前行，不是吗？” “沈青，我知道你只是想劝劝我。” 玄武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哪一个强者会心甘情愿一夜之间失去自己仰仗的一切？” “或者说，你不在乎，因为你除了一身的功力之外，头脑里还有取之不尽的想法和学问。” “我可不一样，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玄武，除了一身武艺，还能剩的下什么呢？再说了，我还以为碧瑶能陪我一辈子的。” “一切都跟随天意，灵契师也说过或许会机缘巧合……” “不必安慰我了。” 玄武苦笑了一声：“我想你可能不会明白，我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弱者，除了一身武艺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过去的经历都有些难以启齿，这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谁说我不明白？” 沈青看着玄武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深邃：“这种感觉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得不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无能为力，自己的未来，无论如何都没有改变的希望，谁说我不会懂？” “你没有经历过，你……” “我明白，我都明白。” 沈青脑海中又再度回想起，曾经那个被困在车水马龙的牢笼之中的自己，全世界都是热闹的，整个城市的繁华似乎永无休止。 但是全部都不属于自己，他能拥有的，便只有那逼仄的空间之中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被释放的灵魂。 此时的玄武似乎脑海中的全部希望都已经被抽离，她也没有继续再做任何的尝试。 只是任由自己跪坐在地上，全身无力的样子似乎在泄了气的同时，整个灵魂都随之迷失。 这时，鸢尾终于也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 看到玄武此时有些过于凄惨的状态，鸢尾忍不住冲上来仅仅地抱住了玄武。 “不要在意那些了，好吗？今后我们就好好地过平淡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你保护了我这么久，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鸢尾的声音之中也已经带着哭腔。 第627章 再见影卫 在这次之后，玄武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每日像普通人一样，与鸢尾在大青山中过着平淡的生活。 但是沈青却忽略不掉，在玄武眼中所隐藏着的落寞。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沈青确实也能够理解，对于玄武来说，失去几乎是她所有能够仰仗的东西，是一种多么大的痛苦。 一切也只能留给时间来消磨了。 就在这时，沈青收到了李世民的进宫的邀请。 这倒是并不出乎沈青的意料，在这样一个时候，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彻底失去了任何染指皇位的希望。 李承乾已经被一杯毒酒赐死，而李泰被火族妖女带走，下落不明，长安城的格局自然要迎来一场重新洗牌。 “这次去长安一定要当心一些。” 看到了沈青收到了李世民的信件，秦月不无关切地说道：“最近咱们长安城的生意虽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所有人传回来的书信都说长安城如今还是有些局势不稳，之前护驾的事大青山算是又出了一回风头，你可要当心一些。” “放心吧，我怎么会有事？” 沈青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安抚道。 “说是放心，但是谁会不担心呢。” 芊芊也来到了沈青的身旁，轻轻握住沈青的手说道：“到现在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好像飞霜也没有恢复力量，可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啊。” 沈青点了点头，轻轻地亲了一口芊芊的额头。 “放心吧，现在火族已经元气大伤，撤出了长安周边，估计短期内都不会卷土重来了。” “而另一边的势力也刚刚受挫，现在的长安就算是混乱，也都是些小鱼小虾，不碍事的。” “让心月陪着你去吧，这样大家都还安心一点。” 芊芊一边帮沈青整理着有些散乱的领口，一边柔声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 这时候也确实是整个大青山都有些空虚的时候。 沈青还暂时不能借用剑灵的力量，虽然实力依然不是常人能够匹敌，但是毕竟还是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沈青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而玄武更是内力尽失，终究，沈青还是没有逞强，而是带着心月一起前往了长安城。 果然，长安城中的氛围依然是一副阴云密布的样子。 禁军依然在到处搜索着李承乾和李泰的同党，毕竟这次的反乱事件非同寻常，两个皇子各自为战，其牵扯的势力更是非同小可。 双方的幕僚大部分都各自努力地撇清关系，但是明眼人早已经心知肚明。 只是李世民也并不准备将所有的帮凶都尽数彻查，毕竟沈青还是明白的。 这样庞大的势力，即便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就已经是如此惊人，更不用说潜藏在表象之下的盘根错节了。 李世民自然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只要元凶和重要的同党被惩处，其余的漏网之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来到长安城中后，沈青也并没有迟疑，而是带着心月径直向皇宫赶去，他并不想在这长安城中节外生枝。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越不想发生的事情，便越会发生，沈青听到了一声招呼，转头一看，竟然是决明。 “你们影卫怎么还呆在长安？” 沈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沈先生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就不应该呆在长安城了吗？”决明笑了笑问道。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如今影卫似乎在长安已经无牵无挂了，留在这里似乎难免会招致皇上的忌惮。” 这倒是沈青真正的心中所想，毕竟虽然李世民已经承诺了不再与影卫计较曾经的事情，但是毕竟影卫是李渊的残余势力。 虽然救驾有功，但是李世民也绝不可能就这么对影卫产生全部的信任。 “沈先生，瞧您说的，当今圣上又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决明笑了笑：“不过我们留在长安，确实也只是暂时的计划而已。” “暂时的计划？” 沈青有些疑惑。 “对，我们在等一个人。” 决明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 “不知阁下所等何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决明依旧带着笑容说道：“我们等的，便是沈先生您。” “等我？” 沈青着实是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影卫在这次事件之后，应该会与自己再无瓜葛。 “没错。” 决明点头说道：“如今既然高祖已经仙逝，而杀人凶手短时间内也难以寻到，影卫自然也暂时没有了目标。” “毕竟归根结底，我们还是为了高祖陛下而存在的，现在看来，那火族与沈先生的大青山还真的是颇有恩怨。” “恐怕接下来，若是想要找到那李泰的踪迹，倒是不如与大青山合作。” “也就是说，你们决定与大青山联手？” 沈青一时没有想到，整个影卫组织竟然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沈先生也算是说的没错。” 决明拍了拍沈青的肩膀：“但是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我们也算是无处可去了，若是沈先生不嫌弃，我们倒是也愿意直接投靠大青山。” 决明的这个说法倒是让沈青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影卫也是个仅仅听命于李渊的阻止，沈青无论如何也都想不到，他们竟然有投靠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沈先生会感到不可思议。” 决明看着沈青的反应，继续说道：“如今影卫们唯一的愿望便是为高祖陛下报仇，而沈先生能够做到这一点，在您做到之前，我们会全力协助您。” “而您如果做到了这一切，那么作为报恩，影卫自然也愿终生保护您的安全，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投靠大青山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想必沈先生不会吝啬到连我们这些人的一块住处，一口饭食都不愿拿出来吧？” “那自然不会。” 沈青笑了笑，向决明伸出了手：“那么今后同在大青山，也请多指教了。” “只要沈先生言而有信，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 决明也伸出了手，与沈青的手相握。 第628章 权力洗牌 确定了影卫的归属，沈青自然也是感到十分欣慰，在这样时局未稳的情况下，一切可以团结的势力，对于沈青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更何况是这些个个身怀绝技的影卫。 而自己与影卫们的目标也并没有什么差别，他是一定要彻底剿灭对整个中原虎视眈眈的火族势力的，那么跟随荼蘼逃走的李泰，自然也是自己所需要清除的人。 影卫的存在，对于大青山可以说是意义非凡的。 这些经验丰富的杀手，不但能够极大地提升大青山的战斗能力，而且想必情报司也十分需要他们的协助。 暗处的事情，又有谁比他们在行呢？ “沈先生此次前来长安，是否还是有要事需要处理？”这时，决明开口问沈青道。 “正是如此。”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而且是陛下相请，不得不去啊！” “既然是这样，那么在下便不耽搁沈先生的正事了。” 决明摆了摆手：“明日决明会带全体能够依然有联系的影卫前去大青山，还望沈先生莫要嫌弃。” 沈青看着决明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干净利索的作风。 “总觉得，这些影卫还真的不像想象中那样冷酷无情。”心月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何止啊。” 沈青笑了笑，轻轻牵住心月的手：“情感压抑久了，或许真的爆发出来，比寻常人还要浓烈得多呢。” “比如胭脂？” 心月歪着头，有些俏皮的问道。 “这……” 沈青一时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放心吧，我从来都不会介意这些的，对胭脂，我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心月微微一笑，让沈青安心：“或者真的要说我心中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我真的好希望能变得像她一样强大，能不需要让你保护，可以真正和你站在一起。” “瞧你说的。” 沈青笑道：“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只有强者才能真正站在一起的说法，再说了，谁有敢说你不算这世间的翘楚呢？” “跟你比还差得远呢。”心月摇了摇头说道。 “这没有什么可比的，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需要比谁好，谁也不应该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不是吗？” 沈青说着，便趁心月不注意，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下一瞬便沉浸在心月身上的芳香之中，轻轻吻上了心月的额头。 这一刻，心月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渐渐地融化了。 她并不愿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但是胭脂的强大一直像是一团阴影一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一直都害怕自己没有那么优秀，与沈青站在一起，总会觉得有些自卑。 但是沈青一直都在让她明白，她只需要做她自己，那个自信坚强却又隐藏着只给他一人的温柔的心月，便足够了。 …… “最近朝中一直事务繁多，朕一时间没有抽出时间来感谢沈先生，还望沈先生莫要介意啊。” 李世民的书房中，坐在沈青对面的李世民叹了口气，强颜欢笑地对李世民笑着说道。 沈青从李世民的脸色上，就能够很明显看得出来，这雄才大略的李世民，在最近的时间里内心经历了多少的折磨。 虽然在那场玄武门的战斗之中，他又一次得到了自己的胜利。 但是代价却是自己的两个被寄予厚望的亲生骨肉，换了谁，恐怕都是难以接受的。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明明是沈青一直没有前来慰问，是沈青之过。”沈青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客套就免了，朕知道沈先生不喜欢这些。” 李世民话锋一转：“想必在那之后长安城中发生的事情沈先生也是知道的，李承乾已经被朕赐死，饮下毒酒。” “朕并未向世人昭告其罪行，但想必此事也是瞒不住的，但这些朕也不愿再去管了。” “而李泰被那妖女带走，一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朕又加大了寻找那些火族人的力度，也扩大了搜寻范围，但是如今依然没有寻觅到任何火族的蛛丝马迹。”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青看着李世民忧心忡忡的表情说道：“那火族原本就是一直对整个大唐虎视眈眈，现在看来，其目的大概就是与李泰一同颠覆整个大唐，之后瓜分利益而已。” “在这之前，火族也曾经三番五次进犯我大青山，不过也都被大青山尽数击败。” “再加上此番在玄武门打败，想必已经是元气大伤，至少短期内是不会再图谋中原了。” “不过陛下还是要长久留意，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他们手中，依然还会紧紧地握住李泰这枚筹码。” “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糊涂啊……也是朕教导无方……”李世民的叹息有些痛心疾首。 “陛下也莫要自责了，胸怀野心也是人之常情，面对诱惑和歹人的蛊惑，两位皇子年龄都还小，难以分辨，最终被鬼迷心窍，这也怪不得陛下。” “这笔账，应该算在火族和那位前太子出谋划策的歹人身上。”沈青安慰李世民道。 “沈先生在安慰朕，朕心中也明白，不过沈先生也不必担心，朕虽说心痛，但该过去的事情总归也得过去。” 李世民强笑一声，继续说道：“不知依沈先生所见，如今朝中是否还有漏网之鱼的罪魁祸首？” 听了李世民的问题，沈青开始陷入了沉思。 毕竟两个皇子的密谋，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也有限，究竟有谁参与了这些谋划，自然也是难以知晓的。 若是真正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史实的话，那侯君集自然是太子是主谋之一，但是在这个时间线之中，两个皇子的时间被大大的提前。 虽然沈青也早已经知道，在之前侯君集也已经与李承乾的关系十分紧密。 但是在这次的事件之中，沈青也确实没有看到侯君集的身影，也并没有发现李承乾带来的人中有侯君集的人。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帮凶到底还有谁呢？ 第629章 明哲保身 就在沈青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此时，似乎帮助李世民找到真正的帮凶，并不是他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这样做似乎也是在将自己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朝堂斗争并不是沈青所擅长的事情，也不应该是大青山要走的方向。 “陛下，您看，若是常常出没于朝堂之人，或许还对这些事情能够有些察觉，但我一直都在大青山，哪里能对长安的形势这样清楚？”沈青笑着说道。 “确实，朕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世民看着沈青的表现，也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然沈先生乐得清静，那朕自然也不该扰人雅兴了，不过朕还是有一事想要请教先生。” 沈青心中也算是有些如释重负，虽然自己这点小心思李世民并不至于看不出来，但是现在看来李世民的态度，对于自己看来还是放心的。 毕竟一个与世无争的沈青，对于李世民来说也算是少了一分威胁。 在这次的事情之后，李世民自然会比之前怀疑的事情多得多，沈青也暗自决定，日后在与李世民相关的事情上要多上几分谨慎。 即便是他沈青救驾有功，也不应该掉以轻心。 “陛下若有事需要沈青出谋划策，沈青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沈青抱拳行礼说道。 “朕只是觉得，如今在这朝堂之中，虽然也是群贤毕集，但是有些事还是沈先生最让朕心安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太子人选，明眼人都知道是落在了李治身上，可如今朕也长了个心眼，教导皇子之人必须是德才兼备之人。” “朕知道沈先生无意于朝堂争斗，但是朕还是希望沈先生若有闲暇，可以对朕的骨血指点一二。” “陛下……教导皇子一事，沈青恐难以胜任……” 沈青没想到李世民此时便会提及这件事情，赶紧拒绝道。 虽然沈青明白，如果根据历史的走向的话，这皇位必定是非李治莫属。 但是一来沈青觉得一切还是有待观察的，二来，这个时刻无论如何还是有些敏感的，如果自己这么快就与李治一方拉近了距离，也难免会人言可畏。 “沈先生莫要过于自谦，汝南公主那边，朕自然不可能是不关心的，公主在大青山的成长，还是令朕十分满意的。” “朕心中明白，这一定与沈先生和大青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沈先生不愿俗务缠身，大可以偶尔来长安一趟，指点三言两语，便也足矣。” 李世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让沈青有些不好拒绝了。 反正与李治处理好关系，确实也是沈青要做的事情，毕竟等到李世民驾鹤西去之后，大青山依然还需要与皇帝搞好关系，才能在长安周边这敏感的地方立足。 “既然如此，沈青自然也不好拒绝了，若是来长安，沈青自然会记得此事。”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无论如何，朕对沈先生那日的护驾之举万分感激，若不是沈先生，恐怕朕如今早已经命丧黄泉了，沈先生和大青山各位拼死相护，实在是让朕无以为报啊……” 李世民该说的大概也已经说完了，话题又回到了道谢上，这时沈青也明白了，李世民应该不会再把什么难题抛给自己了。 “沈青承蒙陛下恩情，这自然是应该做的，日后陛下若是还需要大青山做什么，沈青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沈青应承道。 “好了，沈先生回大青山后，也代朕向那日救驾功臣们道谢吧。”李世民说完，便起身送客。 终于脱离了这令沈青有些坐立难安的书房，无论是沈青还是心月都觉得松了口气。 此时，午后的长安也是多了几分静谧，令人感到十分的惬意。 “要是这么看的话，这长安城也还算是挺不错的。”心月看着比其余时候安静得多的街巷，轻声感叹道。 “反正以前我是不会想到，原来江云门的心月长老，倒是更喜欢安静。”沈青开玩笑道。 “这怎么了嘛，那么多人闹哄哄的，吵都快把耳朵吵聋了，再说了，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我宁愿在大青山或者江云门呆着。” 心月扬了扬嘴角说道。 两人倒也并没有多么着急，而是慢慢地向城门走去。 也算是在这些日子一来的压抑时光之中寻得片刻的安逸了。 …… “这次的损失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在黑衣人的秘密营地中，史先生面色有些不悦地看着刘望北。 “差不多了，所有的损失情况我也已经统计好了，总之……有些惨重。”刘望北叹了口气说道。 史先生对于这一次行动的失败，感到有些懊恼。 不同于之前的无关紧要的失误，这一次的失败，让他们的整个计划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李承乾这颗棋子的折损。 原本，李承乾是他们剑指长安的关键，而这一次，他们也是提前得知了李泰伙同火族人准备在玄武门推翻李世民的计划。 于是便制定了一手缜密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看上去是李承乾带着自己的卫队进入了宫中。 但实际上，那些卫队也都是他们手中的精锐战力，本来面对区区一些火族人，甚至是大青山的战斗力，都应该不落下风才对。 更何况还是已经经历过苦战的李泰一方，但是偏偏，就是这样充分的准备，都败下阵来。 谁又能够想到，火族那消失了这么久的彼岸长老荼蘼，竟然手握如此奇异的秘术。 不但强化了自身的内力，还极大程度地提升了手下士兵的身体潜能，这样看来，甚至比起他们的蛊术来，都是各有所长了。 另外，除了大青山之外，竟然还能有这么多股势力，都被卷入了那场宫变之中，瞬间让局面变得十分复杂，这也是他们提前没有想到的。 而且，就在孤注一掷之时，那神秘的少女竟然也大显神通。 第630章 调转目标 史先生越想，心中的焦虑就越深。 他本以为己方无论是从那些药物的问世，还是飞鸟的变异，都已经是突飞猛进的发展。 但是沈青带着大青山以这么快的速度扩充着自己的实力，令史先生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样下去，胜利的天平真的要向他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倾斜了。 “史先生，我想，我们也应该转变一下思路了。”刘望北看着愁眉不展的史先生，开口说道。 “嗯？你有主意了？” 史先生示意刘望北继续说下去。 “恕在下直言，若是真的想要图谋天下，小打小闹从来都不是取胜之道，最终，还是要落在兵戎相见之上，所以说，一支足够强大的军力，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刘望北沉思片刻，便侃侃而谈了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又有没有想过，这兵力，我们应该去哪里弄？” 史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之前，我们依靠那些药物确实也算是卓有成效，但是自从沈青发现这件事之后，这一计也并不好用了，我们现在的人手，短时间内攻城略地自然也不现实……” “史先生有没有想过，暂时脱离大唐的视线？”刘望北听了史先生的担忧，笑了笑问道。 “暂时脱离大唐的视线？”史先生很有兴趣地问道。 “诚然，我们如今若是与大唐官军硬碰硬，自然是难有胜算的，但是若是我们放眼大唐国境以外……” 刘望北语气一顿，继续说道：“比如这突厥，此前被大唐击败，本就元气大伤，如今又换了那曾经弱小的处月部统领全境，无非是大唐稳定突厥之计罢了。” “若是我们能够突然袭击，一举击溃那处月部，便可收拢那突厥全境的人马，之后再渐渐蚕食大唐疆域周边的小国，从而渐渐与大唐形成鼎立之势。” “到时候莫说是大青山了，就算是史先生您真的想将那大唐天子拉下马，也并不是一件不可行之事。” 史先生听了刘望北的描述，心中也不禁一震。 这步棋，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显然是有些过于宏达了。 但是如今让他们确实十分无奈的是，沈青在小处博弈之中，确实是胜过他们的。 并且他们一方的战斗力，着实是如今已经粉墨登场的几方势力之中最为拿不出手的。 强大如火族，每一位首领的战斗力都是极为强悍的，甚至连沈青都要甘拜下风，而大青山不但是高手云集，手下的青山卫战斗力同样也是非同小可。 再加上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这样出奇制胜的精锐战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单纯靠武力几乎绝无可能战胜的力量。 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在这方面弥补自己的短板。 而确实，蚕食弱势力便是十分可取的一个方案了。 “倒是个好方法，值得考虑一下，不过……” 史先生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前段时间似乎有我们的同僚在突厥王城附近对狼群试药，后来药物竟然也生效了。” “可是就在那群狼袭击突厥王城之后，便被全部歼灭，这大概也证明那处月部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这您就多虑了。” 这时，一直在史先生手下毫无建树的赵德言插嘴道：“那处月部这么多年来，在突厥早就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雄风，在整个突厥都是任人欺辱的存在。” “那大唐天子恐怕也是看在他们好利用的份上，才让他们统领突厥全境，其实力肯定也就还是不能看的样子。” “至于杀一群狼，哪个突厥汉子还打不过狼了，要是真连那狼群都应付不了，恐怕那处月部灭族也一点都不委屈了。” 赵德言的话虽然有些张狂，但是却也说到了史先生的心坎里去。 无论如何，去突厥尝试一番，或许还真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 突厥王城。 虽然中原地带一副水深火热的样子，但是如今的突厥倒是处处岁月静好。 风蝶身上令人信服的实力以及不同于突厥其他领袖的心怀仁慈，使得整个突厥在她的治理下又有了一些新鲜的样子。 而胭脂的存在又让风蝶多了不少自信，使得突厥以王城为中心，渐渐显示出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怎么样，现在看看你的突厥，有没有一种家的感觉了？” 看着风蝶放下厚厚的卷宗伸了个懒腰，一直陪在一边的胭脂笑着问道。 “嗯……也算是吧，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在大青山的日子。”风蝶看着胭脂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道。 这倒是风蝶真正的想法，对于突厥这片土地，如今的她确实已经冲淡了一切的恨意。 但是说到底，她所得到的一切温暖，都是来自于大青山，即便是来到突厥以后，还是胭脂一直让她坚守着那份幸福感。 “总有一天，该忘记的都会忘记的。”胭脂强笑着说道。 “胭脂姐姐……” 风蝶的话语之中不免多了几分犹豫：“你真的再也不愿意回去了吗？” “怎么，想让我走了？” “没有没有！” 风蝶连忙摆手否认道：“只是我总觉得那么遗憾，胭脂姐姐你和沈先生明明那么好，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件事情都不饶了对方……” “有些事情你不懂……” 胭脂轻叹一口气说道：“或者说是我不懂吧，总之，人心真是一种挺奇怪的东西，他越不希望我看到的事实，我越觉得我应该扒开来看看。” “即便我永远都能够相信他绝不会对我不利，但是依然还是不希望有这样的隐瞒存在。” 风蝶不由的垂下了头，或许即便她与胭脂之间多么了解，在这件事情上，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设身处地地想到为什么胭脂要这么执拗。 “好了，不说这么不愉快的东西了。” 胭脂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都闻见香味了，今天似乎后厨又烤了只羊呢！” 看着胭脂咽了一口口水的样子，风蝶不禁轻轻笑了出来。 看来，这也算是胭脂的一大软肋了。 第631章 离奇入侵 果不其然，面对着烤全羊的诱惑，胭脂不但完全放下了矜持的架子，也彻底忘记了脑子里一直萦绕不散的愁绪。 这也是风蝶所十分乐意看到的，所以她也会时常吩咐后厨给胭脂带来这样的惊喜。 大概，这也算是作为异乡的突厥能够给胭脂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舒适感吧。 “族长……” 就在胭脂打了个饱嗝的同时，外面忽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正好也吃完了，正事要紧。” 胭脂对风蝶点了点头说道。 “进来吧！” 风蝶向着门外喊道。 应声推门而入的侍卫对于胭脂的存在也习以为常，反正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胭脂为风蝶出谋划策的事实。 毕竟也确实，许多明智的决定也都是出自胭脂之口，几乎没有人会对胭脂产生任何的质疑。 “族长，根据探子回报，似乎有一队不明的人马正在向王城的方向进发，一路上各部都没有任何行动。” “恐怕是不愿交战折损己方实力，恐怕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明日之前便会到达王城。”侍卫汇报道。 对于这个消息，风蝶和胭脂不由得都浑身一紧。 这段时间突厥一直都十分的和平，进驻王城的处月部也都一直在和平地发展自身实力，休养生息。 突厥各部也都算是维持着相对的和谐，突厥与大唐也一直都维持着互不侵犯的友好关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人来袭击王城。 “确定不了对方是来自哪方势力吗？”胭脂问道。 “据探子说，来者的衣甲都没有什么明显特征，无法分辨来自何方。” 侍卫说道。 “既然如此，当下也只能立即通知全部兵员做好战斗准备了。”风蝶面色严峻地说道。 侍卫离开之后，胭脂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这种时候，到底是谁会手持兵刃，成群结队前往突厥王城呢？ “或者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就是来投奔我们的不知何处的势力？”风蝶轻声说道。 “几乎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胭脂说道：“虽然如今的突厥王城已经今非昔比，但是也没有什么名声传出去。” “再说了，王城中居住的大部分也都是处月部的族人，明眼人都知道，至少主城是不会接纳这么大规模的一批人马的。” “对方怀有善意的可能性非常小，况且，无论如何，面对一切的威胁，我们也都得做好迎击准备。” 风蝶点了点头。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各自的兵器，穿戴整齐，来到了城头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王城中的各支军力也纷纷先后在城墙内安营扎寨，准备轮流守夜，应对随时有可能抵达的危机。 “你先休息一会吧，”胭脂对站在自己身边，目不转睛盯着远方的风蝶说道：“有了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叫醒你。” “没事，我不困，倒是你，先休息一下吧。”风蝶依旧专注地看着远方说道。 此时，天边的繁星尽头，是一弯月牙，挂在空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让人不免有些不适的心境。 风蝶确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将要发生，就这样，两人一言不发地盯着远方。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果然，天边开始出现了一簇火光。 大概是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正在向王城的方向赶来。 “似乎来了。” 胭脂沉声道。 风蝶自然也不会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情况。 “通知各部，叫醒全部士兵，敌军即将抵达王城！” 风蝶高声下令道。 得到了风蝶的命令，副将们迅速开始奔走起来，一时间本已经陷入沉寂的各部营帐也瞬间开始喧嚣了起来。 很快，处月部的全部战力便已经集结完毕。 此时，胭脂也得以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队人马。 从火把的数量来看，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多也不少，似乎还比王城内的兵力少了一些。 但是胭脂依然不敢掉以轻心，无论如何，处月部的这些战力，从战斗力和战术素养上看，比起青山卫来，差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即便胭脂也尝试过使用青山卫的训练方法提升战斗力，但是这些突厥人长年累月一来形成的习惯早已经刻入了骨髓，也让胭脂收效甚微。 所以，人数的优势也并不能让胭脂放下心来。 “派一名斥候前去与来人交涉。” 风蝶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副将听令后便很快传令下去，很快，一名斥候便骑马赶往了来者方向。 胭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只见举着火把的斥候与前来的人马汇合后，对方似乎也没有任何停下来交涉的意思，而是继续向着王城进发。 紧接着，胭脂十分清晰地看到，斥候手举的火把掉落在了地上，似乎已经丧命于对方之手。 果然是来者不善。 而更为令人担忧的是，对方全然不顾“不斩来使”的惯例，似乎完全是一副不把突厥王城当做一回事的态度。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风蝶握紧了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行动了。” 胭脂提醒风蝶道，之后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短刀和机关匣，做好最后的战斗准备。 风蝶点了点头，便开始下达命令。 “弓箭手，待对方进入射程，直接放箭！其余人尽数做好战斗准备，骑兵随时准备冲锋！” 风蝶一声令下，弓箭手们便率先在城头架起了弓箭。 就在火光进入射程的一瞬间，弓箭手们当即万箭齐发。 但来者似乎早有准备，第一波羽箭射去之前，阵中便已经有不少人举起了盾牌，这让一阵箭雨几乎颗粒无收。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敌人。” 胭脂按住腰间的刀柄，低声说道。 虽然齐射并没有给对方带来伤亡，但是举盾的动作确实也是延缓了对方接近王城的速度。 与此同时，城门大开，王城的骑兵率先冲出了城门，向对方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虎啸也拎着棍子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身先士卒地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城墙上的战鼓声和号角声也一并响起，大战一触即发。 第632章 王城之战 当第一队骑兵开始与对方交手时，胭脂心中就暗叫不好。 对方十分严谨的战斗方式，和十分严明的纪律性，让胭脂觉得，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突厥的本土势力。 排除了突厥内乱的可能性，那么这群人接近王城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对方似乎没有任何交涉的意图，而是直接向王城的处月部士兵发生了冲突。 虽然说如今的处月部战力已经是今非昔比，但是当骑兵与敌方战作一团时，却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 由于已经是短兵相接的状态，对方也明白处月部一方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不敢再放箭，所以便收回了笨重的盾牌，枪兵与刀兵直接亮出兵器。 胭脂已经没办法再袖手旁观了，对身边的风蝶使了个眼色，便也直接跃下城墙。 风蝶见状，也想要追上去相助，但是却被奔狼给拦下了。 “作为族长，现在还不是您应该进入战场的时候。”奔狼十分理智地说道。 风蝶也只能作罢，确实，虽然十分不放心胭脂的安全，但是这个时候，作为处月部的组长，她确实也必须坐镇城上。 此时战况已经开始激烈起来，双方也开始互有伤亡，交汇的火光在黑夜之中显得有些诡异，黑夜中的鲜血也多了几分可怖。 胭脂一个闪身出现在一名敌人身后，随即短刀便无情的割破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血腥味让胭脂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战斗的感觉。 她该有多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战斗了。 还让人挺怀念的。 战场上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也渐渐地开始激发了胭脂的斗志，她仿佛在这人间炼狱之中找到了这段时间自己所渐渐失去的东西。 那血腥味引导的战斗本能。 在入侵者的后军，史先生在刘望北的陪伴下静静地看着前线的战况。 “没想到这突厥人中，还有这样的人……” 看到了胭脂活跃在战场之中的身影，史先生颇有兴致地说道。 “这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刘望北在脑海之中努力回想着胭脂的身影，之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女人看上去似乎有点像那沈青身边的一个女人，若真是她的话，那这身手也就不奇怪了。” “嗯？沈青身边的人，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史先生感到有些疑惑。 “这我自然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似乎有传言说，如今这突厥王城中的处月部族长处月风蝶，似乎是儿时一路辗转到了大青山呆了许久，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刘望北思索着回答道。 “那这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史先生微笑着说道。 “若真是那女人的话，实力可是非同小可，当初无天会的朱雀长老亲自前去杀沈青，就是被这女人个击败诛杀，您看是不是派那飞鸟前去……” 刘望北正提着建议，就被史先生打断了。 “还不急……东瀛魔剑是我们对付沈青的秘密武器，若是这么早就流出了消息，被沈青所得知的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史先生的语气十分笃定。 刘望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盯着正在酣战的双方士兵。 此时，在大开杀戒的胭脂和一根大棍在敌群之中舞的虎虎生风的虎啸的带领下，处月部勇士们的气势也逐渐旺盛了起来，在战局之中也渐渐占据了优势。 但是胭脂有一种预感，对方似乎也不应该仅仅是这么简单而已。 果然，不出胭脂所料，就在众人与眼前的敌人交战时，却忽略了在夜幕之中悄悄摸到了己方侧翼的敌军。 当他们开始发现敌军的接近时，已经陷入了敌方的合围之中。 此时，处月部已经是四面受敌，形势十分的危险。 这时风蝶彻底坐不住了。 奔狼看着眼前的形势，也没有再阻拦风蝶，而是也稳了稳背在背后的大刀，做好了随时保护风蝶的准备。 “奔狼叔叔，这次我们真的不能袖手旁观了。”风蝶语气坚定地说道。 “也罢，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前去支援。”奔狼点了点头说道。 “不必。” 但是风蝶此时却拒绝了奔狼的提议：“此时我们不能确定敌军是否还埋伏有其他的小股部队，万一你也跟我一起去了，守城力量空虚，被对方趁虚而入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族长你守在城上，我带人去支援。”奔狼心中暗自赞叹着风蝶如今考虑的周全。 “不用了，奔狼叔叔。” 风蝶笑了笑：“我自己明白，这件事，必须由我去做。” 说罢，风蝶从城上一跃而下，带领着一部分守军杀入了敌阵之中。 此时率先出击的处月部士兵已经在包围之中开始显出了颓势，也渐渐有了伤亡。 虽然胭脂和虎啸依然还在奋战，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是难以扭转战局。 就在这时，风蝶所带领的精锐亲卫如同利剑一样冲向了敌军的包围圈，大有将对方的阵型开膛破肚的架势。 “看来对方的首领亲自上场了啊……” 史先生看着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自言自语道。 “果然如同传闻一样，这突厥的新领导，果然还是十分年轻呢。” 刘望北笑着说：“这样我们之后掌握突厥力量也更容易些了。” “永远不要以貌取人。” 史先生依然没有任何掉以轻心的情绪：“和沈青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要是还改不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之前吃的苦头那可就是白吃了。” 刘望北想了想沈青身边那些身负异能的人，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大青山的朝云小队撕扯无天会的阵线的样子，依然还在刘望北的脑海之中历历在目。 当时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一群看上去纤弱的女子，竟然能有着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再审视风蝶的身姿，刘望北也没有了最初的傲慢。 果然，风蝶在两军阵前闪转腾挪，灵活的身手令她几乎是片叶不沾身一般，干净利落地收割着眼前每一名敌人的性命。 第633章 暂且休养 战场的形势随着风蝶的加入再度产生了逆转。 在如今的处月部，风蝶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看着自己的族长在这个战场之中有如神助的表现，所有的处月部勇士的战意变得更为高涨，已经失去了后劲的敌军也不由得节节败退起来。 “史先生，真的还不出动飞鸟吗……” 刘望北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们所带来的人马，此时已经全部投入了战局之中，再也没有生力军可以支援了。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本以为这突厥王城并没有多么强的实力，现在看来，应该多带些人来的。” 史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飞鸟，我们撤军！” “撤军？” 刘望北显然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即便此时出动了飞鸟，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一仗打下来恐怕咱们带来的人手也要折损殆尽了。” “到时候万一突厥其他势力趁机反攻，想要分一杯羹的话，我们依然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倒是不如暂且撤退保留实力，我们又不是非要在这突厥才能够获得想要的东西。” 史先生倒是并没有多么焦急的样子，这让刘望北多多少少也放下了些心。 正在前线厮杀的胭脂和风蝶听到了敌方阵中的鸣金之声。 “他们要撤退了。” 胭脂结果了眼前的一名敌人，对风蝶说道。 “还好他们没有援兵了，否则我们恐怕也要撑不下去了。” 风蝶说的倒是实情。 此时的处月部勇士们已经产生了难以忽视的伤亡，在突厥，训练出一名合格的勇士是极为困难的，任何在战场之上的伤亡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若是再继续战斗下去，他们所承受的威胁一定是更加的严峻的，而即便是继续与眼前这些敌人战斗下去，恐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要追吗？” 虎啸看着已经开始撤退的敌军，问风蝶道。 “不要追了。” 胭脂开口说道：“中原有句话叫做‘穷寇莫追’，真把他们逼急眼了，狗急跳墙的战斗力可是难以预计的，再说了，我们也不知道对方还留着什么后手。” 听了胭脂的话，风蝶也点了点头。 胭脂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当初左龙追击反贼梁师都时，所经历的一切。 虽然虎啸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看到风蝶和胭脂的态度，便也下令士兵们莫要再追击。 但是毕竟是突厥人，不似中原的军队那般纪律严明，北地之人血气方刚，自然有时杀红了眼也会有人对一切都不管不顾。 赤血便是这样的性格。 作为一直都渴望出人头地的处月部年轻人，他一直都盼着什么时候能够爆发一场战争，能够在战场之上崭露头角。 所以这一次，虽然说入侵的敌人对他们的王城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但是赤血的心中一直都在涌动着一种快感。 但是，刚刚在持续时间并不算长的战斗之中，他的斩获却并不能够让自己满意。 看着身边的同伴们个个都收获颇丰，赤血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而有这样心态的人，也不只是赤血一个。 所以，即便是风蝶和虎啸一再地下令，但还是有一小撮并不服气的处月部人朝着对方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风蝶急的直跳脚，但是也没办法阻拦住那些血气方刚，却还没有学会沉稳的年轻人。 赤血对于风蝶的撤退命令感到十分的不满，他觉得，他们的首领虽然强大，但是中原人的怯懦却磨平了她的獠牙，就像那个叫胭脂的中原女人一样，畏首畏尾。 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才是最勇敢的处月勇士。 看着身旁与自己一样不顾命令追击敌人的战友，赤血还感到有些欣慰，至少还是有人怀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的。 处月部中还是有勇敢的人的。 一直到此时，赤血依然还是这样想的。 风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小队年轻人在即将追上撤退的敌军时，被脚下突然被拉起的绊马索绊倒。 胭脂心中也一紧，似乎当初的左龙，便是这样，在追击之中殒命的。 她有些不敢看下去了。 赤血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口腔之中瞬间弥漫开来一股血腥味。 大概是自己咬破了嘴唇或者舌头吧。 此时他已经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了，摸索着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马刀，挣扎着站起来，但瞬间，他的胸口便被一支羽箭洞穿。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并不是撤退的，就一定是羔羊。 在赤血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身边与自己一起追上来的处月部年轻人，有的被石头砸碎了头颅，有的被刀刃劈开了身体，还有的被利剑洞穿了胸口。 原来他们已经被吸引进了敌方早已架设好的陷阱之中。 懊悔的情绪开始从赤血的胸中升起，原来风蝶一直都是那个做着最为正确的决定的人。 风蝶远远看着几乎全军覆没的一支小队，急的几乎掉下了眼泪。 而胭脂也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虎啸长老，今后是时候让士兵们明白什么是服从了。”胭脂一字一顿地说道。 虎啸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眼前的一切都让他十分心痛，这些年轻人实在是过于立功心切。 收拾完中了埋伏的处月部人，史先生也并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继续带着并没有大伤元气的兵力原路返回。 终究，在风蝶和胭脂的带领下，处月部再度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但是此时两人也并没有任何庆祝的心情。 王城之中的隐患依然存在，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服从性，这些年轻的处月部勇士都差了太多。 而这些敌人一路大摇大摆的奔赴王城，竟然没有任何的部族出手阻拦，王城受到袭击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支援。 这些，风蝶都看在眼里。 突厥全境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与繁荣而已。 想要让所有的部族同心一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634章 影卫来访 突厥的鏖战，远在大青山的沈青并不知情。 就在沈青和心月回到大青山的第二天，决明也带着影卫们来到了大青山。 虽然决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是对于其他的影卫们来说，大青山确实是个让他们感到十分新奇的地方。 虽然常年的训练与执行任务让他们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但是旁人也能够感受得到，他们冰冷的表情下面藏着的对于大青山的惊讶。 “沈先生，决明与影卫同僚们如约而至，只是不知沈先生有没有准备好？”决明一见沈青，便笑着打招呼。 “那是自然。” 沈青笑着对决明说道：“大青山已经在住宅区为各位都准备好了住处，每人一间，毕竟各位今后就要常住大青山了，自然是不能将就的，若是有其余的需求也都可以与我们沟通。” “果然是沈先生，如此便十分的感谢了，还希望今后我们可以合作愉快。”决明的心情看上去也是十分的好。 “各位愿意前来大青山，对于我们来讲也算是如虎添翼了，我大青山自然不会亏待了各位。” “并且我能保证的是，若是有人不愿留在大青山，也可以随时离去，我沈青绝不会强留。”沈青保证道。 “沈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大青山对我们影卫三番五次伸出援手，大家也都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决明看了看身后的影卫们说道。 沈青打量着这些影卫，很显然，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说法，但是决明很显然是这些人中的领袖。 从玄武门一战中，沈青也已经领略过他们的身手了。 不得不说，虽然与影卫之中的佼佼者胭脂和半夏相比，他们的身手确实是逊色了不少，但是也算得上是十分强大的武者了。 “沈先生，请恕在下还有一事欲问。”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沈青看着眼前的女影卫，不得不说，虽然影卫之中女子并不多，但姿色也都是十分出众的，不谈胭脂和半夏，眼前的女子也算是容貌绝伦了。 “但说无妨。” 沈青笑了笑说道。 “不知沈先生是否知道一名叫胭脂的影卫，当初高祖陛下秘密令胭脂来保护沈先生，但后来胭脂便杳无音讯……” 听了对方的问题，沈青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胭脂……”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当初胭脂确实救了我一命，之后也留在了大青山，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便只身一人前往突厥了。” “那她还会回来吗？” 这时，决明也开口问道。 “但愿吧……” 沈青的声音也有些迟疑。 “若是提及了沈先生不愿提及之事，还请见谅。” 看到沈青欲言又止的样子，决明也猜出了几分：“并非我等有意为难，只是大家都十分关心胭脂的安危。” “决明说的没错，如今散落在各地的影卫都已经聚齐，唯独少了两人，偏偏还是两名最强的影卫，除了胭脂之外，半夏也是不知所踪……” 刚刚发问的女影卫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听到了半夏的名字，沈青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注意。 而沈青的反应也早已被擅于察言观色的决明捕捉到了，但是决明也明白，沈青对于影卫自然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便也没有戳破。 “好了，今日幸得大青山收留，本就应该事件开心的事情，那些不舒服的事，此时就不要提了。” 决明笑着打圆场道：“只是不知我等可不可以在这大青山中随处转转，领略一下沈先生这人间仙境一般的领地的样貌呢？” “这自然是万分欢迎的，待我去看看手下有没有空闲之人，带各位四处转转，也好有人为各位带带路。”沈青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就劳烦沈先生了。”决明又行了个礼道。 正巧，此时祝年手中也没有什么事，遇到了沈青和决明等人，便亲自带着影卫们参观起了大青山。 待众人走远后，心月便来到了沈青的身边。 “这些人确定可靠吗？” 心月低声问道。 “你怎么想？” 沈青微微一笑，反过来问心月道。 “我是觉得，至少从那天的玄武门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些人似乎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心月思索着说道。 “这就对了。” 沈青胸有成竹地说道：“说实话，我只知道这些影卫一定是要为高祖陛下报仇的，至于他们其他的意图，我心中也不甚了解。” “但无论如何他们对大青山也不会抱有恶意，况且，我对大青山也是有信心的。” “即便双方有时并不同路，但我也相信大青山的魅力，终究还是会吸引他们终究与我们同心同德的。” “还是忘不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心月微笑着抓住了沈青的衣角说道：“不过我也不怎么想反驳你这句话就对了。” …… “沈先生，您是说要让这些影卫协助情报司？”情报司中，影子坐在沈青的对面，不露声色地问道。 沈青自然是明白此时影子的心思的。 对于谨慎的影子来说，任何接近情报司的人，都必须是绝对可靠才行。 “我自然不是说要让这些人加入情报司的，毕竟即便我们觉得他们可靠，他们也不会愿意受制于人。” 沈青看着影子的反应，也感到十分欣慰：“但是对于情报司来说，虽然之前有了聆风的加入，解决了一些收集情报的问题，但是说到底，如今情报司人员的潜入能力还是有些匮乏的。” “聆风又不太擅长传授，但这次，完全可以让这些影卫来帮我们训练一下情报司的人员，这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 听了沈青的话，影子也是心领神会。 沈青并不在意这些影卫到底有多么值得信赖，这样一来，不需要他们过多的担忧，只需要通过影卫来提高情报司人员的能力，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此时，影子才明白，沈青原来是下了这样一步棋。 两人对面会心一笑。 第635章 适者生存 自从上次几乎耗空了内力之后，沈青又觉得自己体内确实是有了隐隐的变化，但是却始终难以找到真正与过去不同之处。 而一次次对于剑法的尝试也没有找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现在飞霜依然还没有恢复，所以说自然也是难有进展。 不过沈青倒是也不着急，毕竟以飞霜的状态，恢复过来也不会太久了。 况且就算是自己的武学并没有任何的提升，遗憾是遗憾，但是对他来说这倒确实不是一件有多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沈青一边想着，一边在大青山外闲逛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沈青不由得屏息凝神，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危险。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一瞬间，沈青几乎出于本能地向左侧一闪. 与此同时，一枚飞镖几乎是擦着沈青脸上的肌肤掠过，裹挟着一阵风声嵌入了一旁的树上。 循着暗器的方向，沈青也看到了袭击者。 这人倒是没有什么显着的特点，一副普普通通的刺客的样子，黑色的紧身劲装，黑布覆面，平平无奇。 “你是什么人？”沈青握住剑柄，沉声问道。 “取你性命的人！” 沈青暗自叹了口气，连开场白都是这么平平无奇。 “口气倒是不小，谁派来的？” 沈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着问道。 当然，沈青也没有寄希望于对方能够说出实情罢了。 果然，对方也没再继续和沈青沟通，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小刀，向沈青刺来。 什么样不入流的刺客都要请来对付自己，这让沈青也感到有些无奈。 但是事实证明，这刺客也确实是有两下子的。 就在两人渐渐接近时，沈青却忽然感到眼前一闪，似乎是一道不知从何而起的闪光让自己一瞬间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这伎俩对付一般人的确是十分好用，不过对于沈青来说，靠对周围气流的感知甚至比双眼要可靠得多，所以虽然一时间看不到任何东西，还是一剑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接下来，沈青眼前也渐渐明晰，重新恢复了视力，而对方也见自己曾经一直屡试不爽的一招在沈青面前毫无作用，便准备逃遁。 但是沈青自然不会给对方机会，机关匣之中的锁链激射而出，迅速封锁住了对方撤离的路线，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飞霜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背。 对于这样的刺客，沈青也明白并没有什么审讯的必要，想要自己的命的，无非也就是那些人而已。 就不用给情报司添麻烦了。 当沈青将剑从对方体内拔出来的时候，却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沈青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开始有了些非同寻常的流动，似乎正在吸收着什么。 这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感觉。 渐渐地，沈青才感觉到一切都平复了下来。 眼前的刺客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沈青轻轻凝动剑意，将剑身上的血凝成了冰，之后任其剥落，剑刃又是光芒如初。 沈青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任由内力像刚刚一样肆意流动，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自行运动起来。 最终沈青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之后指尖一动，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形成了一道瞬间十分强烈的闪光。 就像是刚刚刺客所做的一模一样。 但沈青却并不会被这道闪光晃了眼。 这时沈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自己竟然生出了如此神奇的能力。 如果真的不出所料的话，从此以后，他是不是便可以吞噬败于自己手中的人的内力，从而让自己掌握越来越多的招数了？ 沈青略加思考，决定去剑灵空间，与飞霜交流一下。 虽然此时的飞霜依旧还不能够在现实世界现身，但是至少自己与她交流一下还是并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于是，刚刚回到大青山，沈青便渐渐让自己的心神开始沉静，进入了飞霜的剑灵世界之中。 这段时间飞霜一直处于恢复期，自己重新凝聚内力的过程沈青也并不太好去打扰，所以也算是久违的相见了，这让沈青也有些想念。 当沈青刚进入飞霜的剑灵空间后，眼前便突然闪烁起了一团亮光，照的沈青一时间睁不开眼。 当沈青的视力重新逐渐恢复后，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由巨大的冰块组成的飞霜的剑灵空间，和正在坏笑着看着自己的飞霜。 “刚刚那道光……” 沈青有些疑惑地嘟囔着。 “我觉得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飞霜笑着说道：“反正我不管，你喂给我的，我原样吃掉就是了。” “喂给你的……原样吃掉？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沈青听了飞霜的说法，依然感到十分的疑惑。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飞霜的笑容依然还是挂在脸上：“简单的说，就是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上次几乎耗尽内力之后，慢慢领悟了新的武学。” “虽然并不算是提高了境界，但是依我看来，这比提升境界还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呢。” “这……” 沈青等待着飞霜继续开口。 “这新的武学呢，说来也简单，就是你可以吞噬在你身边死亡的习武之人的内力，从而学会他们的独有招式。” “刚刚我也是突然间就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内力，尝试了一下，现在本来不能够运动自己的内力的我，竟然能够使用刚刚进来的这股内力，用出来，就是这团闪光喽……” 飞霜此时也有些兴奋：“虽然说这算是个华而不实的招数，但是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起大作用呢。” “再说，现在你吞掉了什么不重要，这可是意味着今后你的武学可能会有无限可能的上升空间了。” 听了飞霜的话，沈青也彻底明白了。 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境界的提升似乎真的不如这一次的收获了。 这意味着他可能会有难以想象的上升空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吞噬了更多武者的能力。 他所能够得到的提升，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第636章 前途无量 反复确认了此时依然还不能使用自身内力的飞霜，已经可以掌握自己刚刚吞噬的闪光内力之后，沈青也开始相信了这一事实。 也就是说，自己今后将会在每一次的战斗胜利之中得到提升。 对于这一变化，沈青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过……” 这时，沈青还是想到了一层隐患：“我就这么吞噬别人的内力的话，不会因为某一次吞噬到什么不兼容的内力从而导致些危险发生吧？”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 飞霜笑了笑说：“你也太小瞧飞霜剑意了，由我将这些内力先冰封处理一下，再然后就绝不会产生什么反噬了。” “要知道，兼容并包可是飞霜剑意的一大特点呢，还有就是，也并不需要执着于将他人击败，只要是在你身边死去的人，其内力都能够为你所用。” “这不是没什么差别吗？” 沈青耸了耸肩说道：“我又不可能杀自己人，不是吗？” 飞霜听了沈青的疑问，笑而不语。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于沈青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惊喜了。 待离开了剑灵空间之后，沈青便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心月，而得知此事的心月自然也是大受震撼。 与半路出家的沈青不同，心月自小便开始到处闯荡江湖，自然也是领略过这江湖之中有多少的奇人异士，各自身怀绝技。 若是真像是沈青说的，能够将他人的绝招收为己有，那么这将是有着无限潜力的。 “这简直已经不能想象了……” 心月感叹道：“你可知道，这世间并不缺乏身怀绝技之人，但是他们也大部分都无奈与自己的内力有限，修为不足。” “其能力自然是无法百分百地发挥出来，但是若是你将其吸收的话，借由你的内力。” “再加上你会收集的越来越多的绝活，那么发挥出来的威力自然是不可限量的。” 这一点，沈青却也是没有想过。 “不过这件事情，你可一定得记得保密。” 心月十分郑重地对沈青说道：“江湖之中，自古以来其实终究还是畏惧强者的，而不是有多么的尊崇。” “若是被许多人知道了你这么神乎其神的本事，恐怕第一件向的事情就是如何除掉你，来避免自己和自己的门派面临的巨大威胁了。”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心如此，自然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好在，这种事情，自己不说，便也不会再有旁人知道了。 不过不得不说，沈青对于从此时，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担忧的。 他从来不愿意去主动入侵哪方势力，之前的大青山也都是一直遵循着这样的方针，一切的战斗也都是迫不得已才进行的。 所以说自己若是真的想要追求在这条路上有很快的提升，自然是要一反常态地南征北战，这自然也是他本心之中并不愿意走的一条路。 沈青明白自己心中的坚持，但是他也会担心，眼前的诱惑会不会让自己渐渐迷失了方向。 “你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变了，对吧？” 就在沈青陷入思考时，心月柔声开口问道。 听了心月的发问，沈青的意识也渐渐回转。 归根结底，自己首先需要是自己，即便是这新的惊喜并不会发挥像在其他人手里一样的作用，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沈青还是必须是沈青才行。 “放心吧，” 沈青用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是不会变的。” “虽然呢，我本心里是希望现在的沈青依然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的，但是即便是他真的变了，大不了我和他一起冒天下之大不韪就好了。” 心月笑着看着沈青，虽然是一副轻松的语气，但是沈青明白，这也算是心月真正的内心想法了。 既然这样，沈青更不能让身边的人看着自己一步步地沉沦下去了。 沈青终究还是决定接受了这或许会羡煞旁人的新能力，但是给自己定下了绝不滥杀无辜的准则。 当然，令沈青颇为意外的是，最近针对沈青的刺杀行动确实是渐渐地增加了起来。 其实这倒也并不是一件离奇的事情，毕竟对于沈青来说，他得罪过的人确实也是不少了。 即便是不算上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诸如胡僧、无天会云云的势力，但是无论是火族、史先生，还是已故太子、杳无音讯的李泰等人及其同党们，倒也都是对沈青恨之入骨的。 找些杀手来自然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虽然这让沈青周围的人都忧心忡忡，甚至来到大青山之后都懒得管事的决明都在考虑要不要派名影卫保护沈青的安全了，但是沈青倒是并没有什么担忧的情绪。 相反，沈青倒是觉得这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心月也心照不宣地十分明白此时沈青的心态。 这些自不量力的杀手简直是送上门的口粮。 日复一日，越来越多的刺客就这样倒在了沈青的面前，从而让沈青所吸取的内力越来越多。 不过也诚然，这些刺客大部分都是些平庸之辈，即便是沈青最初吞噬的闪光之术，都算是其中比较强大的了。 更不用说那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虽然说积少成多总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沈青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的。 但是沈青也一直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随时有可能蹦出来的不正常的渴望，毕竟这样的苗头都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心态，他一定要时时刻刻注意才行。 这时，沈青也渐渐地开始意识到，为什么很多的功法十分容易令其掌握者很容易就变了心性，从而走上歧途。 实在是变强的诱惑太大了。 就这样，这段时间之中，沈青也算是有所提升，但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飞霜。 沈青所吞噬的，并不是死者的内力，而仅仅是特殊的招式，但是死者的内力却能够为飞霜所用。 虽然终究也无法提高飞霜体内的内力总量，但是飞霜却能够利用这些短暂存在的内力对自己进行调养。 从而，飞霜的恢复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第637章 岭南狂风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飞霜也渐渐地恢复了原状，当她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十分值得庆祝的一天。 这也意味着沈青的身体与功力都彻底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当然也只有沈青自己和心月知道，如今的沈青身体内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恭喜你了，沈青。” 玄武微笑着对沈青祝贺道，但是沈青也不可能察觉不到玄武所隐藏着的情绪。 现在的玄武，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情再也无法在眉宇之中找到一丝。 也很少与旁人开玩笑，说一些时不时会让人满脸通红的话了。 许多人都说，现在的玄武姑娘变得温和了许多，但是也并没有很多人真正明白，如今的玄武，并不是她本心中真正想要的样子。 鸢尾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但是就连沈青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玄武，她自然也是无能为力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想你也会的。” 沈青想了想，柔声说道。 他无法对玄武的遭遇坐视不管，但他也明白怜悯对于玄武来说意味着什么样的侮辱。 “罢了，我都不会报什么希望了。” 玄武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每次试图寻找体内的内力的踪影，那种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撕裂的痛苦都像是在提醒着我说，别再尝试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你也不要勉强自己了，大青山中还有我们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助你的。” 沈青十分郑重地说道。 “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沈青，从来都没有。” 玄武低下了眼睛，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也知道这些有多么难，那灵契师都说要听半天由命了，我们谁又斗得过天意呢，大概真的要等老天爷开恩了吧……” “你瞧你说的。” 沈青对玄武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什么时候屈服过天命，我要是真的怕这些，恐怕大青山都不会存在了。” 玄武本来还想反驳两句，但是看着沈青的笑容，她却再说不出口。 从沈青的眼神之中，玄武看不到任何一点安慰的怜悯和不自信的躲闪，而是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沈青他从来没有放弃，也从来没有认命过。 这让玄武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选择相信你了。” 玄武微微一笑道：“不过也不要太过勉强，刚刚你对我说的话，我就已经是无比的满足了。” “我会尽人事，但一定不会听天命。” 沈青带着笑容，语气却十分坚定。 玄武看着从大青山中极目眺望呈现在眼中的辽阔美景，心中的郁结忽然也豁然开朗了不少。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新的威胁又接近了大青山。 传言之中岭南有一神秘的门派，在江湖之中轻易不会出手，但是一经出手，便一定会引发巨大的劫难，有时，甚至是一些不小的江湖门派，都会在他们手中分崩离析。 这便是“岭南狂风”。 相传需要他们出手，一定是委托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岭南狂风也会在自己的行动之中获取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被岭南狂风所战胜的失败者，无一不是无一生还，其积攒许久的武学、财富、势力，便会尽数归于岭南狂风所有。 虽然说近些年，随着大唐疆域的越发安稳，岭南狂风也几乎从未出手，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江湖中人就会对他们放松了忌惮。 而这一切，便被沈青收到的一封战书所大破了。 当沈青在一个清晨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从芊芊身旁爬起，披上衣服推开门准备迎来自己新的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便发现门外的一棵树上有什么异常。 走近一看，沈青发现，那树上被深深地钉进了一根羽箭，而羽箭上还穿着一封书信。 沈青小心地伸手去拔，刹那间就感受到那羽箭没入树干的力度是如此之大，绝对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大青山最好的弓箭手高烈，也做不到。 这让沈青瞬间提高了警惕。 当然，这力度对于沈青来说还是可以轻松拔出的。 但幸亏沈青留了个心眼。 就在箭头被拔出来的一瞬间，一只毒虫一边发出凄厉的嘶叫，一边向沈青扑了过来。 也多亏了沈青早有准备，一枚冰刃将毒虫切成两半。 只见这毒虫的两半身躯掉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绿色的血液流出，在地面上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很快，便在地上腐蚀出了一块瘢痕。 这让沈青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若是自己不够警惕的话，被这毒虫一击得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飞霜也迅速出现在了沈青的身边，低头看着这毒虫，仔细的研究着。 “有什么发现吗？” 沈青问飞霜道。 “这东西的来源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能说，万一你被这毒虫咬到了，虽然我确实能帮你化解毒素，但是现在没了碧瑶，你八成也得承受不少痛苦，还得昏迷上几天才行。” 飞霜盯着毒虫说道。 这让沈青不禁暗自庆幸。 这时，沈青才拿起刚刚的书信看了起来。 有了毒虫的前车之鉴，沈青对于这书信也是十分小心，但是经过飞霜的确认，这书信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当沈青浏览完这封书信之后，面色也开始变得严峻了起来。 “怎么了，是封战书吗？” 飞霜自然也看出了沈青的表情并不寻常。 “没错，来信者是什么‘岭南狂风’，他们说受人之托，要取我们大青山所有人的性命，口气倒是不小。” 沈青研究着手中的信，一边说道。 “我对你们人类的各方势力自然是不太了解的，但是我觉得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么大的口气，再加上这诡异的射箭力道和那毒虫，对方大概还真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飞霜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还是待会打听下看看心月知不知道，然后再问问影子吧。”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第638章 大敌当前 “岭南狂风……这还真是件麻烦事……” 听了沈青的叙述，心月眉头不禁微皱：“这些人已经许久都没有动静了，但是根据传言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没有失败过。” “被他们盯上的势力基本上都被全灭，也算是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了，而且据说他们只要盯上了谁，便会直接发起不死不休的决战。” “其战斗力和疯狂程度都让人叹为观止，奇怪的是我们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会不会是他们也是受人所托？” 沈青思考了一下，问道。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委托人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似乎江湖中有传言说想要岭南狂风帮忙，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的。” “并且也不仅仅是金钱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还需要让他们得到他们所想要的价码，至于他们究竟想要什么，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请他们帮忙的人肯定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的。”心月表情凝重地说道。 大概这委托人应该就是火族或者黑衣人了，再有可能的也就是那两位皇子的同党了。 不过这倒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迎击这即将到来的敌人。 “你了解这些人的实力和战斗方式吗？”沈青问道。 “这我自然是不会真正了解的，大家知道岭南狂风的事情，也基本都是出于江湖上的传言，毕竟与岭南狂风交战过的人，也基本上都丢了命。” 心月有些无奈地说道。 “真的有这么神乎其神？看来得让影子试着找到些情报了。”沈青思索着说道。 但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并不多了。 战书上所说的决战时间，便是明日正午，但是也不排除对方并不会按照战书上约定的时间。 而是趁大青山不备提前发起攻击，所以防御也一定要提前部署好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就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事不宜迟，沈青立即派人通知了所有人，调集了大青山中全部的战斗力。 好在，如今的大青山与之前相比起来，更是今非昔比了，此时交由莫北山训练的一批新兵也已经初具战斗力。 虽然与老兵相比起来依然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这些人如今也已经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了。 差的也是只能够依靠时间来积累的战斗能力和战斗经验了。 再加上在高手过招之中，虽然玄武如今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但是影卫的加入也补强了大青山的实力。 所以说虽然这岭南狂风来头不小，但是沈青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怎么样，有没有收集到过那岭南狂风的信息？”看着正在紧锣密鼓做着战斗准备的青山卫，沈青问影子道。 “我们能够掌握的，也基本就是您已经知道了的江湖传闻了，毕竟被那些人袭击过的人都没了性命。” “所以说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战斗方式和人员组成了，也就是说，我们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影子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了，大青山什么时候怕过？”沈青微笑着说道。 “果然，我一直觉得，只要有沈先生您在，大青山就可以什么都不怕了，您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过。” 影子看着沈青的胸有成竹，自己的信心似乎也增长了不少，他也笑着看着沈青说道。 “不然呢，既然是必须要赢得胜利，那么为什么不至少让自己的信心更充分一些呢？” 沈青转头看着已经戒备森严的山门说道：“再说了，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不可战胜的鬼话，在我心中，不可战胜的，只有大青山。” “沈先生还真是得罪了了不得的敌人啊。” 这时，决明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沈青的身边：“不过确实还挺有趣的，能见到这在江湖上被吹嘘的神乎其神的岭南狂风，不得不说，我还是有些期待的。” “下次出现的时候可以不这么悄无声息的。”沈青开玩笑道。 “不好意思，习惯了。” 决明看上去也心情十分的轻松，与沈青开玩笑的样子也是并没有一丝紧张。 令沈青感到意外的是，这岭南狂风倒是还真的是挺信守约定的，一直到了深夜，确实都没有发起任何的进攻。 但是沈青也不敢掉以轻心罢了。 鉴于庄园的位置一定已经被对方打探到了，所以沈青和芊芊等人也都暂时搬到了青山城中居住。 沈青看着天边的月亮，毫无睡意，便索性来到了城头，眺望着远方，在他的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担忧与紧张，这从来不是他需要有的情绪。 此时的沈青明白，自己多多少少还有这几分的期待，期待着这自从他觉醒了吞噬内力的能力之后，第一次的真正的战斗。 这岭南狂风从名声来看似乎还真的实力不弱，那么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吞噬他们的能力，是不是还真可以有意外的收获呢？ 沈青努力驱散着这样的想法，毕竟在他的心中，这样的期待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便都已经站在了城墙之上，静静地等待着岭南狂风的到来。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十分的严肃，即便是昨天还在与自己说说笑笑的决明，脸上都有些一丝不苟的表情。 看来，岭南狂风的无敌传闻，多多少少也是让他们有些相信的。 当然，沈青也并不是完全不相信，只是在他的心中，这“无敌”，还没有过了大青山这一关。 谁会成为谁的试金石，还需要拭目以待，既然那神话存在，那么便让他沈青来打碎这个神话。 击碎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恐惧，对于沈青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 不久，最为眼尖的聆风忽然盯紧了远方，确认之后，伸手指向了自己看向的方向。 “他们来了。” 沈青循着聆风指向的方向极目远眺过去，果然已经看到了似乎是一群人正在向大青山的方向赶来。 第639章 一触即发 “青山卫出城迎击，按照原定计划准备作战！”沈青高声下令道。 出城迎击也是大青山惯用的战法了，沈青从来不喜欢龟缩在城墙上被动挨打，从而让对方有更多的施展余地，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 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已经擦亮了弓箭的弓箭手小队也早已经准备好对还没有接近城墙的敌人进行最为猛烈的第一轮打击。 一切都是一触即发。 沈青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任由风吹动着自己的发丝和衣摆。 此时的岭南狂风距离大青山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距离了，随着沈青举手示意，投石机率先被启动，随着蒸汽机运行的声音，每一颗齿轮都开始了全速运转。 第一块巨石被抛之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很显然，即便是强大而神秘的岭南狂风，面对着这从未见过的巨石弹幕也有些猝不及防。 一块块巨石虽然算不上精准，但是也是势大力沉了，一时之间，岭南狂风众人也开始匆匆躲闪，甚至人仰马翻。 但是令沈青暗自惊叹的是，这些人确实有着极高的战斗素养。 就在第一轮的齐射带来的猝不及防之后，他们也发现了这投石机投掷而来的巨石，虽然是势大力沉，但是确实也是精准不足，并不能很好地瞄准，只是无差别地投射而已。 所以接下来，一边躲避巨石一边向大青山进发，倒也没有因为大青山的第一轮打击而产生多少损失。 但是沈青也并不着急，毕竟这投石也只是面对常规的军队以及实力并不算强的江湖势力所准备的，接下来的八阵图，便是下一道防线。 如今大青山对于诸葛镜带来的八阵图的运用也是更加的灵活，由于常人都很难再短时间内通过八阵图，所以说这本来作用就是拖延敌军进军时间，甚至令其迷失在阵中的阵法。 再配合上神射手小队经过改良的弓箭从城墙上的齐射，令对方长时间暴露在箭雨之下，并且很难沉下心来破解阵法。 寻常的战力，都会在这八阵图与弓箭的配合之中大量折损，即便是强大如火族，也吃了不小的亏。 但是沈青瞥了一眼身旁的诸葛镜，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再向八阵图的方向看去，沈青才明白了诸葛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岭南狂风之中似乎有通晓阵法之人，带领着岭南狂风的全员从八阵图的阵中穿梭，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已经在诸葛镜的指导下将这阵法参透的沈青却已经看出来了。 对方在这阵中绕来绕去的路线，看上去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但是，实际上，每一步都是从正确的门进入，之后从正确的门走出。 兜兜转转之间，即便是回来诸葛镜的变阵，都被对方所识破。 虽然由于神射手小队众人射术精湛，对方也算是有所伤亡，但是对于这被寄予厚望的八阵图来讲，确实不算是一个十分理想的结果。 很快，岭南狂风全员便找到了八阵图的出口。 “没事的，这并不是阵法的问题，对方一定也是卧虎藏龙的。” 沈青拍了拍诸葛镜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八阵图也不应该过于循规蹈矩了，此役之后，我也定要潜心研究，这八阵图需要些变数了。” 诸葛镜看着已经从八阵图之中一涌而出的岭南狂风全员，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虽然能够看出诸葛镜心中的不甘，但是沈青却并不担心诸葛镜的心理状态，毕竟此时他也看得出诸葛镜心中的从容。 这些年被软禁在李承乾宫中的经历，看来也算是磨炼了他的心性。 而自从李承乾伏诛之后，沈青也能够明显的发现，诸葛镜心中的枷锁便又被褪掉了一重，凡事也更加放开手脚了。 对于诸葛镜，他从不会担心。 两关之后，岭南狂风便即将直面大青山的迎击了。 此时，已经与大青山的阵型相隔一段距离的岭南狂风，并没有急于向大青山发起攻击，而是按兵不动，向大青山一方进行喊话。 “大青山的人听着，我们岭南狂风，一向是不留活口，所以我们不会劝降，此时也只是告诉你们，莫做无谓的挣扎，等待受死就好！” 这领头人的喊话倒是让沈青感到有些大跌眼镜。 按照正常的逻辑，战前喊话无非也就是让对方快快投降，还能够逃避一死之类之类的，怎么到了这岭南狂风的领头人嘴里，就成了毫无掩饰的威胁了？ “那我大青山倒是也要劝你们一句，现在赶紧撤军还来得及，我们不像你们一样残忍，现在离去，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青拿过一个简易的物理扩音喇叭，站在城上对对面喊话道。 “你们说什么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什么时候死罢了！倒是面对我们都一点都不惊慌。” “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你们大青山胸有成竹，还是自不量力了！”对方的头领态度依然还是十分的傲慢。 沈青打量着岭南狂风的阵型。 对方的人数似乎与大青山的新兵与老兵加起来差距并不大，单看人数上的话，似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看来，战斗的胜负，就要看双方的战斗力了。 而对方的打扮确实也是十分的怪异。 并不是中原常见的衣饰，岭南狂风的成员们尽数身着颇具此时岭南特色的衣物，短衣打扮，甚至有人还脚穿木屐，所有人头上都绑着发带。 他们的武器以陌刀为主，也有大量的长枪兵和长刀兵，同样还有一些士兵手持刀盾，似乎主要负责队伍的防御。 分工明确，这倒是也有些与大青山异曲同工了。 沈青也隐隐从对方的阵中感受到了几分高手的气息，看来，这岭南狂风确实也是卧虎藏龙，名不虚传了。 这样看来，岭南狂风之前在江湖上打出来的名号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大青山这一战，确实是遇到了对手。 第640章 难分胜负 岭南狂风也并没有继续进行挑衅，而是直接挥军向青山卫的阵地冲杀过来。 摆出守势的青山卫亮出的阵型是经过诸葛镜与曹疾影一同改良的八门金锁阵，到了这时，这阵法甚至已经比起原版的八门金锁阵更加的无懈可击。 毕竟在曾经，诸葛镜的祖先诸葛亮，也在与曹魏的数次对抗之中，屡屡面对八门金锁阵。 虽然也是互有胜负，但也并不像旁人一样对这几乎牢不可破的阵法无可奈何。 所以说，带着两种不同的思路，诸葛镜与曹疾影彼此也都对这阵法有了新的理解。 而眼前的战况，也证明了这样的调整所带来的提升。 顾名思义，岭南狂风的战斗风格确实是以疾风迅雷一般的攻势见长，甚至颇有些拼命的架势。 即便面对这样的攻击，青山卫的迎战都是十分的从容，八门金锁阵摆开，便让对方的攻势一时半会找不到下手的方向。 而就在对方的攻击一时受挫之时，青山卫自然也不会放过反攻的机会。 就这样，在第一波的交手之中，青山卫的刀兵在盾兵身后突然出击。 在对方的阵中砍杀起来，即便对方迅速地稳住了阵脚，但是这第一波的交锋还是大青山一方占据了优势。 而大青山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城墙上的箭雨洗礼也从没有结束。 专注于战斗的岭南狂风，自然对这些连绵不绝的羽箭感到有些无可奈何。 而与此同时，向从前一样埋伏在侧翼的朝云小队也趁势杀出，从侧方和后方冲入敌阵。 在敌阵之中兴风作浪，已经是朝云小队最为熟悉的战法了。 而经历了宫门外的殊死决战之后，这些女孩子们的战斗方式似乎也变得坚毅了不少。 在这样的蜕变之下，使得她们灵动的战斗方式之中，又增添了几分的刚猛。 但是岭南狂风也果然并不是等闲之辈，非但战法十分的成熟，井然有序，并且也不出沈青所料，其中也是不乏高手。 就在箭雨继续在岭南狂风阵中纷纷落下之时，不知敌阵中的何处，突然升腾起了一股强大的内力。 似乎在战场上方撑起了一个罩子一般，在与箭雨接触之后，箭矢便纷纷被卸去了不少力量，从而落下之后已经没有了什么的威胁。 这招数让沈青不由得心中暗自称奇。 他能够看得出来，施术者并没有真正硬碰硬地抵挡箭矢，那样的话对于内力的消耗确实是十分的巨大。 而是在周围的气流之中做了手脚，只是卸去了箭矢的几分力道，这样便能够在内力消耗最小的前提下，将箭矢挡住。 沈青估计，对方的防御，能够持续很久的时间。 “高烈，先暂时停止射箭，不要白白消耗箭矢，待对方那护盾消失时再随时齐射！”沈青下令道。 高烈应了一声，示意队员们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射来的箭矢已经没有了，对方阵中的护盾果然开始渐渐消失，这时，沈青便再度示意高烈放箭。 果然，就在又一波箭雨射出之后，对方阵中的护盾又重新升起，这让沈青也变得胸有成竹了。 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我可以不放箭，省下箭矢，但是你不要想收回护盾节省内力。 而就在这时，依然还在城头上的影卫却在决明的带领下出动。 这倒并不是沈青的命令，影卫虽然如今也算是依附在了大青山中，但是沈青也一直默契地不对影卫发号施令。 所以说，影卫实际上也算是大青山之中最为自由的一个组织，平时负责领导的也是决明。 沈青也并没有过问，只是关注着决明等人的动向。 只见影卫们的身形即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依然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进入了对方的阵中。 沈青自然明白决明的目的。 他们要在敌阵之中寻找到那护盾的施术者，将其解决，从而恢复大青山居高临下的弓箭的威慑力。 而另一边，朝云小队的行动也开始受到了阻碍。 这岭南狂风的普通成员就已经战力不俗了，甚至与青山卫难分高下，这使得朝云小队本来就不能像许多时候一般砍瓜切菜。 更何况，对方也确实步伐武艺强大的高手。 毕竟是深入敌阵，朝云小队自然也不可能之专注于和眼前的高手的较量，所以也渐渐难以起到曾经都能够产生的效果。 曹疾影的正面战场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虽然对方的首领也一直没有出战，但是两名副将，已经让曹疾影感到有些难以对付了。 曹疾影与莫北山两人各自接住一名副将，捉对厮杀了起来。 虽然面对的只是副将，曹疾影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对方的实力甚至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一时间，曹疾影也很难找到对方的破绽。 虽然说手中的长枪一直如同蛟龙出水一般发动着攻势，但是对方手中的长刀也是挥舞的密不透风，让曹疾影很难找到可乘之机。 而另一边，莫北山则已经开始渐渐落入下风，大部分时候已经都在用盾牌格挡，已经很难砍出一刀了。 就是这样，对方的主将还没有出手，而且还不排除阵中有其他的高手。 “看来，也该我们出马了。” 沈青与身旁的心月对视一眼，说道。 心月并没有劝阻，而是同样坚定地看着沈青，点了点头。 如今战场上的僵局，自然需要一锤定音的力量来打破，他们不能等着对方的高手率先给大青山一个下马威。 此时，飞霜也已经出现在了沈青的身边。 最近，刚刚恢复不久的飞霜大量的时间依然还是在飞霜剑的剑灵空间之中休养生息。 但这时候，便是需要她将这段时间积累的能量倾泻出来的时候了。 沈青也并没有犹豫，两人一剑灵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了青山卫阵中。 看到了沈青等人加入了战局，青山卫的士兵们心中自然也是又多了几分依靠，士气瞬间高涨了不少。 第641章 不知疲倦 当一阵浓烈的寒气进入战场之后，相比于大青山一方的习以为常，岭南狂风那边自然是显得极为不适应。 沈青的内力比起之前来说似乎更加雄厚了些，即便是更专精与外家功法，对于内力并不是十分精通的曹疾影都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 自然，这一切对于心月来说早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之中的飞霜也是不负众望，直接展示出了甚至比受创之前更加强劲的实力来。 渐渐地，战场上的场面让大青山众人有了一种大名鼎鼎的岭南狂风其实不过如此的错觉。 但是事实上，如果岭南狂风真的就像是这样一般如人所愿，那便不是在传闻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岭南狂风了。 就在沈青在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战场上开始风云突变了起来。 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一把剑直接从天而降，向着沈青的头顶袭来。 沈青早已经感觉到了周边空气的异常，迅速地向后一闪，那把剑就这样直接几乎蹭着沈青的身前，直直插在了地面之中。 紧接着，一个身着点缀着殷红花朵的黑色短衣的女子，身姿十分轻盈地落在沈青面前。 一伸手，那把剑便伴随着一阵“嗡嗡”的声音从地上自动拔出，回到了女子的手里。 “不愧是大青山之主沈青，我们的委托人，还有江湖上的传闻，果然是所言非虚，真是身手了得呢！” 女子说着，也并不等沈青答话，而是咄咄逼人地向着沈青发起了攻势。 一瞬间，沈青甚至有一种自己对面站着的人是胭脂的错觉。 对方的招数与胭脂简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十分令人眼花缭乱，虽然手中的兵器是剑。 但是同样像是胭脂手中的短刀一般，速度十分之快，行云流水之间根本不会给人任何的喘息之机。 剑法之中处处透露着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一思想，咄咄逼人的令人窒息。 虽然说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几乎无法应付的进攻，但是沈青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飞霜剑气直接在沈青的周身爆开，即便是对方动作无比迅速，但是在这般高纯度的凛冽的剑气之中，难免也变得迟滞了不少。 “既然知道，那么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见自己的招数奏效，沈青也微微一笑，开始向对方发起了反攻。 “我的意思是，身手了得，算是个有意思的猎物。” 女子的声音之中也带着笑意，手中剑锋的嗡鸣声变得更加的尖锐，挥舞起来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虽然语气如此，但是沈青自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敌的意思，手中的剑依然还是一丝不苟地与对方交战着。 与此同时，心月和飞霜都已经没有办法前来支援沈青，对方另有两名高手向他们的方向袭来，她们便也各自接住了一名对手厮杀起来。 于是，整个战场的两军交锋之中，双方高手的强强对抗也摩擦出了火花。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也好想进去掺和掺和啊……” 城墙之上，玄武叹了口气，轻轻说道。 身旁的鸢尾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那样多危险，我还是喜欢能够一直呆在我身边的你，我真的不希望你去冒险，这样我会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你……” “可能你还不太明白，有些人的宿命，便是绑定在了某一件事情上了，就比如科学之于你的父亲，也比如，战斗之于我。” 玄武看着战场上正在殊死拼杀的众人，有些自嘲的说道。 “那么对于我来说，绑定的那件事情，就是你了，所以为了我，你也得好好的。” 鸢尾十分倔强地说。 听了鸢尾的话，玄武一时无言。 确实，如今身边的鸢尾，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了，也许鸢尾真的能渐渐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也说不定呢。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的命也都绑在了大青山身上，或者说，绑在他沈青身上了。” 玄武微微一笑说道：“若是这大青山哪一天也败在了谁的手上，我们这群人也都没办法好好活下去了。” “肯定是不会的。” 鸢尾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这么厉害的人，是不可能输在谁的手里的。” 虽然鸢尾的话还带着些许倔强的天真，但是玄武听来，也是十分的欣慰。 玄武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回到了战场之上。 此时，沈青等人的战斗依然还在水深火热的胶着中。 沈青虽然在眼前的战斗之中还是占据着优势，但是他的对手却是表现出了极其强大的韧性。 即便是眼前看不到能够在沈青身上占到便宜的机会，但是依然还是没有放弃任何的尝试。 十分可怕的是，沈青在对方身上竟然没看到任何疲惫的迹象。 沈青自己在这时候并不会受到体力的影响，这一点他自然是明白的，毕竟此时自己的内力已经是今非昔比。 再加上由于自己新的能力，他正在渐渐吸取着这战场上殒命之人的内力为自己所用。 所以体力消耗的自然是很慢的，而且相比于对方十分迅捷的动作，自己也算是以逸待劳了。 “沈先生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一点都不会疲惫呢？”对方的声音随着她身影的上下翻飞，让沈青有一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感觉。 “好奇是好奇，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可怕。”沈青笑着说道。 “真是口气不小，可是你放心，我是不会疲惫的哦！”对方的话让沈青隐隐觉得，似乎此人真的非同一般。 若是旁人所说，沈青自然不会相信，但是眼前的对手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沈青不得不考虑，这是不是就是她独特的能力。 突破身体机能的极限，令自己不会疲惫？ 虽然说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对付一般的敌人似乎不太能够用到这样的能力了。 但是若是今后真的遇到了难以应对的强敌，这样的能力会不会真的能够有用武之地呢？ 第642章 绝非易事 就在沈青继续着眼前的缠斗，准备渐渐在面前的敌人身上找到破绽的时候，战局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飞霜将剑刃刺向面前敌人的胸口，若是正常情况的话，这一击虽然看上去孤注一掷。 但是飞霜一定能先对方一步，在对方的刀锋接触到自己之前将剑刺入对方的心脏。 但是就在剑刃与对方的胸口触及的一瞬间，飞霜的剑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般，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一样刺进皮肉。 而对方虽然一瞬间也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但是依然还是没有被取下性命，而是一刀砍中了飞霜的左臂。 随着飞霜的一身惊呼，她也顾不上惊讶对方究竟是如何挡下自己的一击的，身体迅速向后撤离，才避免了被对方的追击所造成更为眼中的伤害。 但是即便如此，飞霜的左臂还是遭受了重创，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了她的大臂上，鲜血也瞬间流淌下来。 飞霜毕竟是沈青的剑灵，两人也是心有灵犀，沈青心中暗叫不好，一阵内力便向飞霜传导而去。 剑灵之身自然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比拟的，再怎么说这样的伤口并不能危及性命。 所以对于沈青和飞霜来说，还是十分容易应付的，很快，在沈青内力的浸润下，飞霜的伤口也迅速完好如初。 在飞霜十分惊讶地看着对方的同时，很显然，她的对手也在惊讶地看着她。 很快，飞霜便注意到了对手身上所显露出来的细节。 虽然自己这一击看上去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伤口，对方却突然显现出了十分疲惫的样子，仿佛内力瞬间被消耗空了一般。 这时，飞霜心中也有了猜测。 这种想法自然也传达到了沈青的意识之中。 此人的能力或许就是依靠自己的内力来挡下致命一击，但是代价就是内力大量的消耗。 这种能力自然是十分令人称奇的，虽然以现在对方的状况看来，这一次的逃过一劫似乎已经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 在高手过招之中，失去了所有内力基本也就意味着战败身死。 但是这毕竟能够给能力的拥有者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甚至能够依靠这种殊死一搏，表面上像是同归于尽一般来战胜对手。 只不过飞霜面前的敌人空有一项极为强大的能力，却不会恰当地使用它。 使用自己全部的内力，即便是真的给飞霜留下了这一道伤口，恐怕自己也再难取胜。 飞霜微微一笑，继续向对手发起了咄咄逼人的攻击。 果然，男人的内力已经难以为继，在飞霜的凌厉攻势下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地，最终被飞霜一剑刺穿了喉咙。 刹那之间，沈青似乎感到身体中的内力又开始涌动了。 此时，只见飞霜抬起手，内力似乎正在肉眼可见地从尸体之中流入飞霜的体内。 沈青似乎明白了，原来飞霜也可以代替他来吸取战死者的内力。 不过这次的吸取对于沈青来说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毕竟敌人还不知有多少，自己若是真的触发了这样的能力，恐怕后面的战斗之中也就难以为继了。 这还是留着以后再用吧。 要说这岭南狂风，还真的是非同寻常，倾巢出动的他们，阵中高手也是不缺的。 下一个开始与飞霜车轮战的对手，一开始便让飞霜感到有些索然无味。 毕竟真正有一技之长的对手，战胜起来才有提升的价值，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单纯的体格十分强壮，身体素质十分突出，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这样的人，战胜起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却收不到什么回报。 飞霜叹了口气，还是投入了眼前的战斗之中。 毕竟也是受到了沈青所坚持的心态的影响，飞霜也并没有把杀戮和吸取能力作为战斗的目的，与沈青一样极力避免着自己被这样的能力所带来的不好的心态所侵蚀。 这一点对于飞霜的内心之中，甚至比沈青看的还要重。 毕竟作为剑灵，如果思想产生了黑化，所有可能产生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沈先生，战斗可不能分心啊！” 就在沈青关注着飞霜那便的战斗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沈青赶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战斗上。 虽然自己刚刚通过下意识的动作对对手的出招进行着防御，但是不得不说，如果自己再不集中精力，确实很容易被对方突然的变招所趁虚而入。 渐渐地，沈青也不愿继续拖着了，毕竟即便是对方对于自己并不能够产生多么大的威胁。 但是战场上的形势总是瞬息万变的，万一对方又冒出些什么人来，对自己进行夹击，那么危险自然就有平添了不少。 迅速解决眼前的敌人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沈青也开始不再着重于防守，而是转而开始时不时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果然，对方这种绝命一般的攻势，防御确实还是十分薄弱的。 沈青一瞬间增加了投入身边的内力，使得周身的寒意更加的浓烈，从而让对手的行动更加的迟滞。 紧接着突然发难，一剑拨开了对方的剑之后，带着剩下的力量继续向着对方胸前的要害刺去。 女子对眼前突然的变故也有些手足无措，此时再挥剑去挡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够硬着头皮侧身去躲。 虽然堪堪躲过了要害，但是还是被沈青刺中了左肩的肩头。 她暗叫不好，虽然感受不到疲惫，但是剧烈的疼痛还是十分真切的。 就在她吃痛的一瞬间，沈青再度发难，这次是机关匣之中激射而出的被锁链连接的利刃。 她自然想象不到沈青还藏了这一手，虽然下意识地用剑来挡，但是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她持剑的手颤抖了一下。 原来沈青早已经算好，这一击其实也并没有寄希望于刺入敌人的体内，而是目标本来就在她的剑上。 随着一声惊呼，女人的剑已经应声而落。 第643章 真正敌手 沈青并没有猫拿耗子的兴趣，根本没给对方任何机会，赤手空拳，肩部受伤的敌人，在他的面前自然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一瞬间，飞霜剑便刺入了敌人的身体。 紧接着，沈青感受到眼前之人渐渐失去力量的身体内，内力正在渐渐奔涌而出，在她的体外凝聚，之后开始涌入沈青的体内。 此时已经经历过数次吞噬的沈青，已经没有了最初那还有些身体不适的感觉，如今沈青在吸收这份内力的时候，体内竟然有了一种甘甜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他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方式了，还是这女人的内力本来就十分特殊。 看来，想要印证这些猜想，就要与之后吸收的内力做一下对比了。 就在沈青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的同时，战局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几乎是沈青吸取内力的同时，决明一个闪身绕到了一个男人身后，手起刀落之间，对方还没来得及凝动内力，便直接在决明的手中一命呜呼。 而与此同时，笼罩在岭南狂风阵营上空的防护便瞬间消失，神射手小队见状，也重新开始了一番齐射。 事实证明，刺客决明所杀的，似乎正是对方一直在撑起护盾的施术者。 这时沈青来到了决明身边，决明看到沈青，微微一笑。 “怎么样沈先生，没有让你失望吧？” “自然是没有的，决明先生的身手，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沈青倒不是吹嘘，而是他对决明的身手确实是无比欣赏的。 “沈先生谬赞了。” 决明话音刚落，便也没再与沈青说什么，而是继续一闪身，将自己隐没在了交战的乱军之中，继续如同猎豹一般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周围没有旁人，沈青便也放心地吸取了这尸体上的内力。 此时，沈青也在印证着刚刚的猜想。 现在沈青吸取内力确实已经得心应手了许多，也不会因为吸取内力而感到不适了。 但是这人的内力被吸取后，沈青的感觉却还是不如刚刚吸取的对手的内力让他感到的甘甜。 事实证明，似乎他在吸收能力之后，身体所感受到的反应也是与能力的性质有关系的。 这让沈青觉得，似乎自己正在慢慢更加了解自己的新体质了。 就在这时，沈青感觉，周身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像是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一般。 而面前，则出现了一男一女，带着笑容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使的什么妖法？” 沈青看着眼前的两人，握紧了手中的剑，十分警惕地问道。 “对付大青山的沈青先生，自然要用些特殊的方式。” 女人笑了笑说道：“现在沈先生已经身处我所制造的空间之中了，此时的空间中，除了我指定之人之外，其余人等，不死不休。” “也就是说，现在，沈先生除了将我们两人全部诛杀，否则绝不可能走出这个空间。”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 男人笑着接过话茬：“沈先生若是死在这里面，那似乎也算是离开了吧。” “我觉得你们似乎把事情想的简单了一点。” 沈青笑了笑，也没有废话，而是用岭南狂风的风格，直接向两人发起了进攻。 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九，心月还在外面，飞霜还在外面，整个大青山都不能少了他的坐镇。 见沈青如此急切地攻了上来，男人脸上微微露出的一抹微笑，在他看来，如此急切的沈青正是落入了他的陷阱。 手中的砍刀已经跃跃欲试，男人的眼中已经开始渐渐浮现了沈青身上的破绽。 是的，此人虽然看上去能力平平，很容易让旁人以为他仅仅是战斗技巧出众而已。 但是只有岭南狂风中少数人才知道，其实这取决于他的一项鲜为人知的能力。 就是渐渐地，能够从对手的身上捕捉到对手的破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破绽将会越来越多，最终让他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而越是急切地率先出手，便会更容易暴露出破绽。 此时，在男人的视野之中，沈青身上已经浮现出了两处散发着微光的弱点，但是有时，看得到也不代表真的做得到。 就在男人想要在女人的帮助下直接近身一刀攻向沈青时，沈青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虽然在这里已经不能够沟通飞霜的力量，但是沈青自身磅礴的内力对付这两人还是绰绰有余。 即便此时，沈青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破绽已经渐渐出现在了男人的眼中，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也都算是徒劳。 就在男人在女人斜刺里刺出的一剑的掩护下，直取沈青的破绽而来，但是沈青也是早有准备，左手指尖忽然一动，一道剧烈的闪光便瞬间充斥了整个的空间。 可以说，此时，这个不死不休的密闭空间倒是正中沈青下怀了。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还没有了外界光线的干扰，这次闪光的亮度十分惊人。 沈青自然是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而两名敌人的眼前似乎已经被强烈的光线刺的眼睛几乎像是失明了一样。 但是出于对自己的空间的熟悉，女人虽然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还是继续向着沈青发起了进攻。 男人此时还没有恢复，这个瞬间便是沈青最应该把握住的时刻。 沈青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一剑挑开了对方刺向自己的剑刃，紧接着一阵风暴一般的碎冰直接向对方的胸口激射而出。 这突然令人难以想到的攻击自然也让女人乱了阵脚，一时间竟然慌忙伸手去挡。 似乎她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激射而出的碎冰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就在碎冰接触到她的左手的一瞬间，锋利的碎片便将她的手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而极低的温度又瞬间将她的手冻伤。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这样的创伤虽然不至于让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但是也肯定是让她十分痛苦的。 第644章 决战当前 就在这时，沈青明显感受到了这个空间的一阵震颤。 很显然，这女人作为空间的拥有着，她的状态也影响着这个空间的状态。 沈青对于这样的能力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不过现在倒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毕竟两个敌人都还在沈青的面前，他必须要全力迎战。 这时候男人的视力也开始恢复了，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但是已经差不多能够感知到沈青的方向，向他发起了攻击。 但是此时沈青的目标并不是她，很显然，现在眼前的女人的状态，是稍纵即逝的破绽百出的时候。 沈青本想再形成一次闪光，却发现这一招用完一次之后便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这让沈青心中暗自吐槽，果然这东西虽然好用，但是缺点还是不小的。 退而求其次，沈青释放出一道剑气，佯装是集中内力的一击，一道冰锥向着男人激射而去。 对方提刀一挡，却发现这冰锥并没有多么坚固，而是应声而碎，但是却瞬间形成了一团浓浓的冰霜笼罩在他的眼前。 就在他拼命驱散眼前遮挡视线的冰霜时，便听到了一声女人的惨叫。 沈青的剑锋已经刺进了女人的心脏，她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口中似乎还是念念有词的样子，但是却永远都说不出话来了。 沈青将剑拔出，飞霜剑上浓浓的冰霜让血液都没有喷溅出来，而是几乎瞬间凝固。 这时，刚刚在迷雾之中挣脱的男人似乎十分的愤怒，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大概是不一般的。 此时的他已经是满眼通红，十分愤怒地大吼着挥刀向沈青砍了过来。 沈青看着对方一副极度愤怒，鱼死网破的样子，自然是加倍警惕。 这种时候沈青并不愿意选择与对手正面交锋，而是尽量避开锋芒，与对手周旋。 他明白，这种时候，面对失去理智的对手，硬碰硬远远不如借由心态的优势消耗对方残存不多的理智和体力。 果然，在几次的躲闪与剑气的拖延之后，沈青已经让对面的男人气喘吁吁，动作也迟缓了不少。 “既然选择了作恶，就不要抱怨眼前的下场了，她是这样，你也是。”沈青冷笑一声，一阵剑气便破空而出。 此时的男人已经再没有多余的体力去迅速抵挡了，剑气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紧接着，男人怒目圆睁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最后一口气。 从他的身上沈青并没有吸收到什么样的能力，看来，此人最为仰仗的，便是出众的体魄和战斗能力了。 但随着整个空间的分崩离析，沈青也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之中又开始多了些什么。 还是有所收获的。 沈青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这让所有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沈青在刚刚突然消失，但是也并没有引发什么混乱，毕竟依然还在战斗的飞霜也无时无刻不证明着沈青的安然无恙。 毕竟此时，人与剑灵便已经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了。 见心月这边并没有什么大碍，飞霜的战斗也十分顺利，沈青便开始支援刚刚就发现有些力不从心的莫北山和曹疾影一边。 这岭南狂风的两名副将确实是实力了得，莫北山的对手能够看出来几乎是天生神力，一把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 幸而莫北山手中的盾牌乃是出自寒芒剑庐的精品，才能够在这么势大力沉的劈砍之中还完好如初。 但是莫北山本人的状态就实在有些令人担忧了，虽然还能够堪堪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但是很明显他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不稳，持盾的手也已经微微颤抖，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发起进攻了。 而曹疾影依然还被自己的对手牢牢地纠缠着，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击破敌人的方法，从而也很难对莫北山进行支援。 就在这时，刚斩两将的沈青终于赶到。 正在全力进攻莫北山的敌将迅速感受到了夹击，立即挥刀向沈青的方向格挡，当沈青手中的飞霜剑与对方的大刀相碰时。 沈青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量，即便是进攻方，他也感受到了手上一阵酥麻。 沈青尚且如此，他自然也想象到了刚刚莫北山到底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于是沈青决定避开对方正面的锋芒，与对方发起周旋。 力量巨大的人想必都不会那么灵活。 果然不出所料，对手虽然有着力拔山兮的怪力，但是确实没有多少灵活性，对于沈青越来越迅捷的攻击，他也渐渐地格挡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莫北山看到了眼前的变化，自然也不会傻到袖手旁观，终于有了出刀的机会，他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让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敌人挥刀准备再去抵挡沈青的下一剑之时，莫北山已经一道砍向了他的膝盖。 当对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回身躲闪，就这样，他右侧的膝盖上被莫北山一刀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随着鲜血喷溅而出，他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重重地半跪在了地上。 而抵挡住沈青一击的刀，力道也再没有那么稳了，就是这样，沈青终于突破了对方的防御，一剑直取咽喉。 就在眼前的敌人在沈青面前倒下后，忽然一阵十分狂躁的风吹向了众人。 一些内力不足或者力量欠缺的人，甚至已经被这阵狂风吹得重心不稳，几欲摔倒在地。 这阵风越来越猛烈，开始对战场施加着更为眼中的影响。 大青山阵中渐渐开始变得人仰马翻，而岭南狂风一方的士兵似乎并没有受到这怪风的影响。 这时沈青便明白了，这阵风必有蹊跷。 这时，随着对方阵中突然爆发出来的一阵呼喊声，一个一身黑衣，红色发带束发的中年男人似乎是乘风一般在半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了沈青的面前。 这时狂躁的风已经让青山卫几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这让沈青暗叫不好。 第645章 擒贼擒王 “能将岭南狂风逼到这个份上，大青山果然是非同寻常，可惜，想要从我们手里活下去，你们这区区大青山，还是痴人说梦的。” 男人十分自信地说道。 沈青盯着眼前的男人，余光扫视了一下整个战场。 此时的局面已经是急转直下，在这风暴的影响下，大青山一边，除了武艺高强的人员之外，其余普通士兵几乎都已经连重心都稳不住。 更不用说与眼前的敌人交战了。 一时间，战局发生了逆转，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青山卫，也开始节节败退，甚至渐渐开始出现了伤亡。 沈青明白，这样大规模的异状，并且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使用，那么一定是对内力消耗极大的。 但是沈青不可能用青山卫如此惨重的损失，去赌对方什么时候内力耗尽。 “终究是肉体凡胎，这风，沈先生你不怕，但是想必你那些士兵，就不堪一击了吧？” 男人轻蔑地一笑说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免得沈先生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死于谁人之手，在下岭南狂风之首，封夷。” “口气挺大，但是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沈青虽然对于眼前的局面有些担忧，但是还是维持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没想到沈先生此时还是这么稳如泰山，不知应该说您有大将风度呢，还是根本不在乎您的手下们的死活呢？” 封夷冷笑一声说道。 此时的战况似乎更加的严峻了。 “如果我说，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呢？” 沈青话音刚落，一道剑气便从飞霜剑中奔涌而出。 但是与寻常时候不同的是，此时的剑气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的冰冷，而是如同虚空般的黑暗。 紧接着，这黑暗便笼罩了沈青和封夷两人。 下一瞬，沈青已经和封夷在半空中的独立空间之中对面而立。 而外界的狂风，便已经随着封夷被吸入了这不死不休的独立空间之中，戛然而止。 “你……” 这时，封夷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不是……断空的招式，你怎么也……” “原来那个女人叫断空。” 沈青的笑容里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谢谢你让我知道她的名字，接下来，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这时，封夷也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初的轻蔑与自信，眼中满是愤怒，他也瞬间激发了体内的内力。 一瞬间，整个空间内变得狂风大作，沈青感受到，这激射而出的内力与刚刚在外界感受到的完全不同，变得十分的狂躁。 很显然，这也表现出了它的主人内心的怒意。 “看来阁下的心境还有待磨炼。” 沈青轻笑着说道。 这倒并不是沈青内心真的在轻视对手，而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更相信愤怒能够让人失去理智，所以倒是不妨火上浇油一番。 “少废话，不管你在刷什么花招，今天都别想活着！” 封夷怒喝一声，将掌心的风凝聚起来，像是有实体一般向沈青奔涌而来，有那么一瞬间，沈青甚至觉得眼前的风已经凝聚成了刀刃。 沈青自然也不会直接硬碰硬，这样精纯的内力实在不能够小觑，而是同样击中内力，用一道精纯的寒气对上了迎面而来的强风。 双方的内力就这样瞬间爆发出了十分强烈的碰撞，一时间空气中瞬间响彻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碎裂的冰屑四处飞散，甚至在封夷暴露在外的手掌上划下了细密的小伤口。 但是沈青并不敢掉以轻心，这一次的对抗，双方明显都没有占到便宜，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内力几乎不在自己之下。 沈青也并没有兴趣继续靠着宣泄内力与对方战斗，而是直接趁着双方内力在面前爆开的空档，直接欺身刺向封夷。 而封夷则双手虚空伸出，虽然并没有看到他的手中有什么兵刃，但却还是在空中挥舞着。 沈青一时间对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感到有些意外，但是下一瞬间，更令沈青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之间自己刺向对手的一剑，竟然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挡开了。 但是明明他没有接触到什么东西，而封夷则只是做出了一个挥剑格挡的动作，但是手中确实是空无一物。 这时沈青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武器大概就是风，虽然旁人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以封夷对风的掌握程度来看，很有可能是已经达到了能够将风当做实体使用的程度了。 但是就在这时，沈青没有想到的是，封夷的另一只手中似乎也有一把看不到的“风刃”。 沈青忽然感到左臂一阵刺痛，再看去，已经留下了一道伤口。 沈青赶紧退开，左臂的疼痛并不像封夷的兵器一样虚无，而是实打实的感到了真实的痛感。 调动一部分内力覆盖了伤口，在冰冻的处理下，沈青才勉强让疼痛不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战斗。 “看来沈先生口气这么大，也不过如此啊。” 封夷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了断空的能力，但是这空间可是不死不休的，这下你连逃跑的希望都没有了。” “取得了一点战果就说大话，这可不像是个首领应该做的事情。” 沈青也笑着回敬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逃跑。” 沈青早已经有了主意。 说罢，沈青便凝动手中的内力，将一团冰雾笼罩在了封夷面前，紧接着，本来并没有实体的，由风构成的剑刃便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虽然并没有对其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至少，沈青已经能够看到对方风刃的轮廓了。 “雕虫小技，不过确实还挺聪明。”封夷一笑，继续向沈青发起了攻击。 看不到实体的风剑确实会让沈青难以应对，但是此时，风剑的轮廓已经覆上冰霜，清晰可见，沈青便不会再畏惧对方的攻击了。 当真正进入了剑法的比拼之后，沈青便渐渐占据了局面的优势。 虽然封夷的双剑同样凌厉，但是沈青也是毫不退让。 第646章 破碎之风 封夷接着试图涌动内力试图在沈青身侧形成气流从而对沈青形成包夹之势，但沈青自然对于他的意图了如指掌，身边一直都有看似松散实则牢不可破的冰晶护体。 渐渐地，沈青已经发现，面前的封夷已经开始疲态尽显。 最初在战场上发动的狂风已经消耗了他的不少内力，再加上后来的情绪激动使得他在宣泄内力的时候少了几分掌控。 之后又一边凝聚着风刃，一边试图引动更多的风来进攻沈青，从而使得封夷的内力已经难以为继。 渐渐地，周边的空气已经开始不可挽回的变得越来越平静，这也预示着封夷的内力已经到了耗尽的边缘。 他依然用最后的内力维系着手中的风剑，但是这对于沈青依然没有任何的威胁。 不死不休。 “哼，说是什么正道，你沈青也不过如此。” 封夷气喘吁吁地说道，恶狠狠的语气与他的气势完全是不匹配的：“靠这种邪术窃取我麾下之人的功法，算什么英雄好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青并未多说，仅仅留下了八个字。 之后，沈青凝神静气，一道凛冽的寒气凝结于剑身，使得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时间，这种酷寒甚至似乎能够将人浑身上下涌动的内力都凝结一般。 封夷此时已经甚至连一套像样的剑招都已经难以使出了，内力的告急使得他左手的风剑已经分崩离析。 只剩下右手中还握着的那把，似乎还强撑着他最后的不甘。 “如果你们不来进犯大青山，我们本也不是敌人。” 沈青笑了笑说道：“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是什么人让你们陷入了这般田地吗？” “沈青，你当我们岭南狂风是什么人！” 封夷虽然声音颤抖，但是依然散发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岭南狂风向来信守原则，收人代价，便要保守秘密。” 说罢，封夷发出一声十分痛苦的低吼，之后体内开始发出了肌肉断裂的声音，让沈青微微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之后，封夷的身躯鲜血四溅，似乎是以这样的代价，激发了他体内所剩余的全部内力。 一时间这空间之内又一次狂风大作，甚至沈青都有些难以抵御，匆匆在周身撑起了一道冰所凝结成的屏障。 但是没过多久，这屏障便应声而碎，沈青也瞬间感受到身躯一轻，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被这狂风席卷到了半空之中。 之后，沈青在空中模模糊糊地看到，已经不成人形的封夷像是一坨碎肉一般，瘫在了地上。 紧接着，随着不死不休的法则结束，沈青构筑的空间瞬间解构，像是一个被撑爆的气球一般，极为凶猛的狂风就这样以碎开的空间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整个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完全站不稳脚跟，不但是大青山一方，就连岭南狂风全员也都已经被无差别的狂风所吹的像是无根的苇草一般。 沈青就这样被这阵狂风裹挟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大青山的城墙上。 幸亏飞霜眼疾手快，在自己也已经站立不稳的时候强行凝动内力，缓冲了沈青撞上城墙的力道，否则沈青可能至少要断上几根骨头了。 但饶是这样，沈青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时间甚至难以站立起来。 已经注意到沈青的情况的心月想要向沈青冲过来，但是却也被狂风卷的失去了重心。 差一点便被吹到半空，幸亏她被身边不远的晴风扶住手腕，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时，突如其来的狂风才渐渐地变得平静。 而沈青也忍着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了一般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而这阵渐渐变得柔和的风暴，正在渐渐地被不由自主地吸进了沈青的体内。 这时，沈青才反应过来，封夷终于还是殒命在了自己的手中。 就在所有人都渐渐从刚刚的风暴之中恢复过来后，岭南狂风阵中开始传出一阵惊呼声，紧接着，许多岭南狂风中人便纷纷哀声呼喊了起来。 沈青明白，此时封夷那十分凄惨的尸体一定是被岭南狂风中人发现了。 “为首领报仇！” 但是很快，岭南狂风阵中便响起了整齐的呼喊声。 这让沈青感到有些意外，本以为岭南狂风即便是再强大，也脱不开江湖势力的通病。 绝不可能有那么强的纪律性，但是他们却能在这时如此快地自发恢复士气，甚至要带着复仇的决心继续战斗。 这让沈青开始如临大敌，即便是对方失去了领袖，但是这样的气势，对于大青山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青山卫听令，严阵以待，莫要懈怠！贼首已经伏诛，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曹疾影高喊道，与莫北山一起，把持着整个青山卫的军心。 不得不说，这战斗的双方，都是无比坚韧的战力。 这时，岭南狂风阵中却响起了一阵高亢的女声。 “岭南狂风全员听令，立即撤军，莫要延误！” 这出乎沈青所料的一声命令之后，似乎敌阵之中响起了一阵纷纷乱乱的劝阻声，但是很快，那个女声再度响了起来。 “莫要再劝，岭南狂风终有东山再起之日，立即撤军！” 之后，岭南狂风的阵型竟然瞬间突变，之前的前军变作后军，像是一道铁铸的屏障一般，掩护着其余的军阵撤离战场。 沈青不顾身体的疼痛，第一时间来到了阵前，向曹疾影和晴风下令莫要追击。 两人自然没有任何反驳，而青山卫全员也都尽数听令，没有一人有反对意见。 看得出来，虽然左龙已经故去很久，但是那件事情给大青山留下的阴影依然还在。 穷寇莫追，成了印在每个人心中的四个字。 “此役岭南狂风还保留着有生力量，恐怕，日后必定会留下难以预料的威胁啊……” 曹疾影叹了口气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恐怕这些人的力量真的不可小觑，日后更要多加警惕了。” 沈青点了点头。 第647章 保持神秘 虽然说终究是战胜了这次在许多人眼里在劫难逃的威胁，但是大青山这次所受的损失依然不小。 整个青山卫付出了三十多人阵亡，轻重伤员加起来也有百余人。 或许这对于某支军队，甚至是官军来讲，都不算什么大的伤亡。 但是对于经常习惯性兵不血刃的大青山来说，已经是除了上次被偷袭之外最大的一次伤亡情况了。 看着集体葬礼中，漫天飞扬的白色纸片，沈青心中有些感慨，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适应这样的作为当权者的心态。 他做不到将人的性命作为一种数字或者代价来衡量，在他的眼里，每一个阵亡的士兵，都不仅仅是一个数字，一个损失的计量单位，而是实实在在的血与肉。 但一将功成，必然是万骨枯。 沈青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现场。 他不忍心看到这些。 “看来，我们的大青山之主，还是做不到冷血无情啊。”沈青正在仰望着天空，突然听到了心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能别人到了这个位置，真的能够做到，但是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有如此心境了。” 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这从我开始了解你之后就已经明白了，” 心月笑了笑说：“大青山之主沈青，可能一辈子都做不成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但是却可以做个让我能够安心依赖的人。” 沈青看着正在对自己微笑的心月，妆容素雅，满脸温柔但依然显得娇嫩。 “我从来无意于那样的野心。” 沈青微微一笑，轻轻地将心月环抱在怀中。 “这也是我的选择，不过嘛……” 心月语气微微一顿，笑了笑说道：“你若是想要功成名就，那么我自然也会陪你驰骋天下，拓土定疆。” “你想要偏安一隅，安定一世，那我就陪你抚琴练剑，看花饮茶。” “不管怎么样，我选择的是你，而不是今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即便是孤注一掷，我也永远都会相信你的选择。” 沈青听了心月的话，微微一愣。 不得不承认，最初沈青从来没有想到，那个骄傲的如同天边的星子一样的心月，竟然会在自己身边露出这么温柔的一面。 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竟然真的会一天一天地沉溺下去，她不是谁的替代品，从来都不是，她也从来不会不如谁。 在沈青的心中，心月已经变得越来越特殊，越来越不可或缺。 这危机四伏的日子快过去吧，这样他就能真正全心全意享受身边这么多的美好的东西了。 “对了，别愣着了，我还得提醒你一件事啊！” 心月见沈青有些发愣，不禁噗嗤一笑：“战场上你可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学来的功法用出来了，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大伙解释。” 沈青也没想到，心月的思路竟然转的这么快。 “这……” 沈青还真的感觉到有些麻烦，毕竟这样一来，看来这个秘密也就藏不住了。 “我觉得倒也不必告诉所有人知道了，但是对见证了这些的核心成员们还是要实话实说了。”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我明白你很想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让所有的普通领民都知道了，难免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们的沈先生是无所不能的，发生的事情也都没有必要去解释了。”心月笑了笑说道。 沈青开始越来越觉得，心月在许多时候，似乎能够帮助自己在统治者的角度上，看得更加的远。 令沈青欣慰的是，所有人知道了自己体内内力的变化之后，也并没有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 大概也是因为大家都对沈青身上发生的奇异的变化感到习以为常了，沈青的人品也令所有人信赖，才不至于引发各种怀疑了。 而玄武作为那一日的见证人，自然也得知了沈青身上的变化。 她会不会更加失落，沈青也是不得而知，但是沈青心中也明白，自己越是去宽慰玄武，越容易适得其反，还是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吧。 而沈青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在与岭南狂风的一战中，自己新得到的功法。 那个叫做断空的女人的能力，在沈青看来应该是一项很大的收获，但是自从上一次使用了之后，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两天的时间，沈青依然还不能够发动这项能力。 而根据飞霜的说法，她似乎能够根据内力的状况大致推算出下一次可以使用这项能力的时间。 而这能力，大概是有着三天的“冷却时间”。 这也让沈青难免有些遗憾，不过这样的能力用在特定的时候，也不需要过于频繁了。 今后当面对那些很容易对全体青山卫的士兵造成威胁的敌人时，这一招便会成为沈青压箱底的杀手锏。 那免死的能力沈青并没有进行尝试，况且这尝试的成本未免也有些高了。 沈青觉得与其算准了它的使用间隔时间，倒不如当做它从没有存在过，这也算是能让自己在今后的战斗之中更为谨慎一些。 至于吞噬掉的不知疲惫的能力，似乎更像是对自身的一种补强。 这对于沈青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毕竟掌握的能力太多太杂，反而容易多而不精，倒是这种单纯的对身体的强化，对他来说还是十分有用的。 而今天，沈青还需要测试的，便是一直还没有使用过的，吞噬掉的封夷的能力。 沈青能够感受得到，那一天最后涌入自己体内的狂风，已经将封夷的能力注入了自己的体内，但是这么强大的内力他自然是不敢在青山城中尝试了。 带着飞霜来到后山熟悉的练剑之处，沈青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每次玄武来到这里的那副自信之中带着期待的样子。 她比谁都更希望自己能够变强，本来有着剑灵相伴的她也应该潜力无穷才对。 沈青叹了口气，努力将这些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 “人类的想法真奇怪……” 这时，飞霜在沈青身边感叹道。 第648章 风卷冰霜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青有些惊讶地问飞霜。 本来沈青以为，他与飞霜之间互相的感知也仅限于彼此在脑海之中对对方的提醒而已，毕竟自己也不是随时都能感应到飞霜的想法。 “你以为呢？” 飞霜笑了笑说道：“你在想什么，我随时都能知道，你羡慕也羡慕不来。” 沈青无奈地摇摇头，谁让飞霜是剑灵呢，身上有那么多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倒也是挺正常的。 “好了，别分心了，快试试你的新能力吧。” 飞霜十分悠闲地环抱双手靠在了一边的树上。 沈青点了点头，聚精会神地将体内属于自己的内力凝聚在剑上，之后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开始凝聚刚刚得到的属于封夷的内力。 渐渐地，沈青能够感觉到，此时凝聚出来的混合的内力似乎威力要比自己之前单单凝聚出来的飞霜剑意狂暴的多。 虽然稳定性差了不少，但是单看杀伤力的话，肯定是超乎想象的。 看着如此锋芒毕露的内力，沈青已经不敢随意释放出来了，略加思考，他对着一面最厚的山体，将刚刚凝聚的内力倾泻而出。 即便是面对着由厚重的岩石构成的山体，这股内力竟然还是势如破竹般地撞了上去。 一瞬间，一阵轰鸣声响彻沈青的耳畔。 紧接着便是一阵尘土飞扬，四散崩裂的山石让沈青和飞霜赶紧催动内力招架，待这一阵飞沙走石结束之后，沈青松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阵，升腾起来的烟雾才逐渐散去，沈青再一看，刚刚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威力，即便是沈青早有心理准备，都感到有些瞠目结舌。 “倒是真的都出乎我的意料呢。” 飞霜轻笑着说道：“不过也不要对它抱太大的期望，不管是精准度，还是内力的消耗，我都能够看出来这种用法实在是十分难以把握的。” “而且这实在有些敌我不分了，我觉得如果不是生死关头的话，还是不要这么用了。” 沈青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刚刚那巨大的威力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 “又在上面尝试什么新东西了吧？” 回去的路上，沈青碰到了迎上来的心月。 “算是吧……威力有点大，以后不准备随随便便用出来了。” 沈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猜可不是有点大的问题了。” 心月笑道：“好在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你在山上搞一些奇怪的东西，见怪不怪了，否则估计你又得吓着不少人了。” “那也没办法，这总比什么时候心血来潮用出来，然后搞出些大乱子强多了。”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至此，沈青的战果算是检视完毕了。 虽然这岭南狂风的进攻算是一件飞来横祸，但是沈青也算是有所收获，也算是些许的安慰了。 当然，这一次的战斗也给了青山卫新的成员一次宝贵的练兵机会，虽然说有所伤亡，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次发生的这么多意外，足以成为一群优秀的战士成长期间的宝贵经历。 莫北山在这次的战斗之后也开始意识到自己需要提高的地方还很多，整日变得更加勤奋。 不管是在武学上还是在统兵之道上，都投入了更多的精力，这让莫归燕也开始担心起自己哥哥的身体来。 看着这支坚韧的青山卫，沈青还是十分的欣慰的，即便是自己立志仅仅是偏安一隅，也需要足够锋利的獠牙。 …… 最近半夏也算是终于没那么无聊了。 当然这也是拜沈青所赐，毕竟这段时间大青山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斗这么多，半夏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机会，自然也是乐得快活了。 “没想到这沈青不光有了新欢，还把影卫都收到了自己麾下啊……” 半夏一边想着，一边在躺在床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这么想来，还真的有些想念决明他们呢，可惜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了。” 正神游着，时间也渐渐来到了半夜，半夏开始感到朦胧的睡意渐渐袭上了自己的心头，意识一点点开始在脑海之中抽离。 半夏突然意识到，这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但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了，意识已经离她而去，没有任何唤回的余地。 紧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半夏心中暗叫不好，这次进入精神世界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也就是说，她被拉进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空间之中。 渐渐地，半夏感到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与自己可以主动进入的精神世界不同的是，在这里，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得到，自己在控制的是自己的身体，她可以自由地行动。 但是半夏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在如今安禄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时候，任何的情况变化都意味着危险很有可能出现。 虽然视线清晰，但是并不代表半夏就能够看到什么东西。 或许有些诡异，但是确实半夏眼前是一片黑色，但却不是一片黑暗。 周遭的一切都是黑的，整个空间之中没有任何的东西，但是半夏却能够十分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十指。 这时，一个声音开始轻飘飘地从半夏的耳边传来。 “你真的觉得你自己的精神足够强大吗？” “弱者不配活在世上，精神都不配拥有。” “索性直接把一切都交给我吧，免得你再在这人世间受苦。” “半夏？沈容？你觉得自己是谁？” “你谁都是，还是谁都不是？” “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真正的你早就死在那山崖下了，你觉得你制造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反正沈青无所不能，你安安心心地，看着他自己做到一切不好吗？” “累不累啊，把一切都交给我，这世界对你并不好，不是吗？” 渐渐地，这些声音开始充斥着半夏的脑海，让半夏感到精神开始有些迷离。 甚至她最初对这些声音的抗拒都在慢慢淡化，潜意识中竟然开始试图接受这些声音。 第649章 意志挑战 一时之间，半夏竟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是一种溺水之人一般的窒息，还是一身轻松的放松与释然？ 她并不得而知。 眼前的黑暗仿佛越来越粘稠，粘稠到似乎已经开始渗进了半夏的意识之中，渐渐让那里也变得混沌不堪。 半夏觉得一切的意识都在渐渐地沉寂，她所能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少，整个世界都在归于虚无。 过往的画面开始走马灯一样地从她的脑海之中倒带，一切都仿佛看不真切就一闪而过。 直到那洁白的墓园，那空无一人的客厅之中粘稠的黑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跑车残害，半夏还能瞥见一瞬。 似乎有种疼痛的感觉扎了一下胸口，但是这种感受又并不强烈，直到眼前的画面变成了那间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小小的出租屋。 对面的人似乎是沈青吧？ 他面前的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哦，自己面前也有一个碗。 里面是……泡面？ 对面的沈青好像在带着笑容说着什么，但是自己已经完全听不真切。 热气开始升腾着，半夏仿佛感到身体内升起一丝暖意，大概是这泡面带来的？ 渐渐地，不知是不是这股暖意带回给半夏一丝感觉，她似乎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声音。 似乎是沈青说话的声音。 虽然并不真切，但是半夏已经能够隐隐分辨出来。 “来都来了，就好好留下来吧，活着总是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还挺好的，我还挺希望你能留下来的。” 沈青的声音似乎像是一束光，渐渐地将充斥着整个世界的浓黑撕裂开了一个口子。 “沈青？是你吗？” 半夏开始在心中轻声呢喃着。 她似乎开始想起了什么。 她明明很喜欢这个世界，这个沈青曾经生活的世界，这个有张远的痕迹的世界，这个还有渡鸦和蔷薇在自己身边的世界。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想要放弃眼前的一切？ “半夏啊半夏，是不是最近的生活太安逸了，让你的头脑都变得松懈了？” 半夏轻轻一笑，眼前的黑暗开始渐渐地分崩离析。 “不管你是什么人，打我的精神的主意，未免也有点太天真了吧！”半夏冷笑一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发出声音。 “不错，精神确实还挺顽强的，不过你真的确定，面对眼前的真相，你还可以这样相信你自己如今的一厢情愿吗？” 那个刚刚试图迷惑自己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但是这声音对于此时的半夏来说已经是毫无作用。 “一厢情愿？” 半夏笑了笑说道：“什么叫一厢情愿，我所拥有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哪里有什么一厢情愿的说法？” “那么是时候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和制造这些的罪魁祸首了，希望你看到这些时，还能够保持现在的固执，我倒是很期待你待会的表现的。” 紧接着，这个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黑暗也瞬间被白色的光所充斥，半夏觉得十分刺眼，但是即便捂住眼睛都无济于事。 好在，这强光也只是一瞬间之后，便消失了。 半夏渐渐从刚刚耀眼的白光之中适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呈现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说不出来是好闻还是难闻的药水味道，整个屋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仪器，一屋子穿着白大褂的人都在各自的仪器面前紧张地忙碌着。 “营养液正常，实验体生命体征良好。” “精神没有异常波动，确定此前记忆已经被完全清除，可以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模拟系统完成，随时可以根据讲述者的描述在实验体意识中构建虚拟世界。” “供电正常，已确保关键实验期间备用发电机能够稳定保障任何意外情况下都能够持续供电。” …… 一系列的汇报声从半夏的耳边纷纷响起，所有的人似乎都无视了半夏的存在。 半夏将视线转向房间的最内侧，发现那里竖立着一座圆柱体的似乎是个巨大的培养皿的容器。 这容器被接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最终连接在了容器中的营养液里浸泡着的一具干净无瑕的女体上。 半夏看向这没有穿任何衣物的女体，瞬间无比的震惊。 这容器中安详的紧闭双眼，没有任何表情的实验体，竟然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极度的惊骇让半夏一个趔趄，想要扶住身旁的一张桌子稳住身形，她的手竟然从桌子上穿过，紧接着整个人跌坐在地。 不知究竟自己没有实体，还是整个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实体。 总之，半夏就这样重重地摔倒，但屋内的所有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半夏良久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一阵仪器高负荷运转的声音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屋内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的“嘀嘀”声。 “已确认一切运转正常，可请讲述着进场。” “收到。” 一个带着电流声的声音从不知安装在哪里的通讯器中传来。 之后，随着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一道厚厚的铁制电动推拉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手捧一本厚厚的本子，缓缓走进了这间实验室。 不知为何，半夏虽然看不清此人的面容，但是却觉得这个身影意外的眼熟。 这个男人捧着本子，来到了容纳着“半夏”的容器旁的一台带有话筒的仪器前，停下了脚步。 “尊敬的讲述者，您好，从现在开始您随时可以按动面前的绿色按钮，开始讲述，讲述结束后请按下红色按钮。” 半夏的吃惊变得更甚，因为这个声音赫然是属于蔷薇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半夏继续好好思考这匪夷所思的情况，这位“讲述者”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等到看到讲述者的侧脸，半夏心中的惊骇简直达到了顶峰。 这“讲述者”，竟然是沈青！ 第650章 何为真实 “她之前的记忆已经全部清除了？” 沈青缓缓开口问道。 这说话的神态与语气明明就是半夏所熟悉的那个沈青，沉稳而温和。 “您不应该质疑我们的严谨。” 随后的女声竟然是渡鸦的声音。 似乎是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震惊，使得半夏此时虽然还是十分惊讶，但是已经有些对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些麻木了。 只见沈青耸了耸肩，就像是他经常性做的动作一样，然后深呼吸一下，按下了绿色的按钮，开始看着手中厚厚的笔记本读了起来。 “记忆修改已开启，一切已经不可逆转，曾经的回忆将会成为你再无法触及的前世。” “今后，现实便是你的虚无，你的一切都将在精神世界中被我重塑。” “众生皆苦，唯有沉溺于精神世界的你才能尝到甘甜。” “你叫半夏，是大唐高祖李渊麾下的影卫，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之后李渊在玄武门之变后退位，影卫散落各地，你于刺杀突厥部将后逃亡途中摔下山崖，肉身虽死，灵魂却穿越到千余年之后……” “帮助你的人叫沈青，他却是与你反向的穿越者……” …… 半夏目瞪口呆地听着“沈青”缓缓地，毫无感情地读着本子上所写的内容，语气之中毫无感情，似乎仅仅是在诵读一篇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文章一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青。 从这样的语气之中一点一点听着自己的所有经历，这让半夏感到十分绝望的虚无感。 “快停下，沈青！”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半夏开始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但是却丝毫无济于事，在场的所有人都继续着手中的忙碌，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 半夏已经是几近崩溃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沈青面前，想要抢过他手中的本子，手却穿过了沈青的身体。 她用尽力气砸向那个装着“自己”的容器，却依然是毫无意义。 她只能无奈地继续听着沈青讲述自己的一生。 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脑中绝望情绪的半夏，思维中又开始出现了一片混乱。 她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说，真正的她就是那个被浸泡在营养液中，被人灌输着想要她接受的思想的，毫无意义的躯体？ 一个沉浸在别人构筑的世界之中的玩具？ “怎么样，你看到真实了吗？” “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你，你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吗？” “你所引以为傲的精神都是毫无意义的，倒是不如交给我吧，与我一起，拿回你应该拥有的东西……” …… 刚刚在黑暗之中迷惑自己的声音，又在半夏的脑海之中响起。 半夏感到一阵头痛欲裂，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紧闭双眼，想要摆脱这个声音，摆脱那浓烈的绝望的情绪。 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那些不想面对的东西依然还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萦绕不散。 半夏感到一种难以压抑的恐怖。 “你闭嘴！一定不是这样的！” “这都是你构造的假象！” “在你的世界里，你都可以为所欲为，这都是你想要让我看到的！” 半夏对着空气怒吼着。 “人啊，看到美好的东西便都愿意承认是自己所拥有的，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呢，就只知道自欺欺人了。” “如果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构筑的世界，那么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对你的经历这么了解呢？”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都不是……” 渐渐地，半夏从声嘶力竭的反抗慢慢地变成了掩面在沉默之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她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一般，渐渐沉入了一种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之中。 她不知道眼前还有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存在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半夏默默闭上了双眼，准备等待眼前将要发生的事情。 反正都与自己无关了，反正她只需要那个创造自己的人的意愿前行就好了。 “你在想些什么呢！”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间在半夏耳边响起。 “我可不知道，那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比谁都坚强的半夏，现在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哭够了？哭够了就像以前一样，接着站起来，把让你哭的人一个一个都打倒。” 紧接着，一声久违的短刀被拔出的嗡鸣声在前方响起。 “胭……胭脂？” 半夏不可思议地开口试探着问道。 是的，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她一直都在牵挂，一直都在想念的胭脂。 “如果沈青曾经生活的世界，让你真的变成了一直羔羊的话，那么他离开那里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胭脂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但是半夏明白，这从来都是胭脂对自己表达温暖的方式。 “谁说我不行了？” 半夏的意识忽然变得清明，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并不那么浓稠了。 她看到了胭脂依然穿着熟悉的黑色劲装，一副即便是在沈青的精神世界中半夏也几乎再也没有见过的让她亲切的样子。 “我就说，半夏嘛，不应该软弱成这样，既然不哭了，那就跟我一起做点什么吧。” 胭脂并没有回头，但是半夏恍惚中觉得，她似乎在笑。 “就像以前一样？” 半夏也微微一笑，笑着问胭脂道。 “还用说吗？” 听到了胭脂的肯定，半夏似乎觉得，那种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的动力忽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下意识地一伸手，半夏竟然发现手中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自己在大唐时惯用的飞镖。 “趁手的兵器都到手了，再不快点，功劳可都要被我抢完了。” 胭脂说着，整个人便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了眼前的黑暗。 之后在空中斩下一刀，紧接着，整个黑暗便仿佛被重创了一般，让半夏有一种“黑暗正在呻吟”的感觉。 紧接着，她似乎也发现了眼前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的破绽。 第651章 拒绝迷失 那仿佛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半夏并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飞镖划过一阵凛冽的风，精准地刺入那颗心脏。 之后，令半夏感到十分惊讶的是，那颗心脏竟然真的在黑暗之中现身，在刚刚被飞镖刺入的位置，开始喷溅出黑色的血液。 半夏见状，继续向那颗“心脏”发起了攻击，而胭脂的出招依然是凶狠凌厉。 刹那间，那心脏便像是一个破裂的口袋一般，向外倾斜着浓黑色的血液，同时还发出着凄厉的尖叫声。 这场面显得诡异而恐怖，但是却让半夏感觉清朗异常，无论如何也比几乎让自己迷失的怀疑好。 “你得记得，如果真的希望与想见的人重逢，自己就得变得再坚强一点。”说完，胭脂竟然回头看着半夏，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暖的微笑。 这是半夏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半夏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一行泪水从她的眼中缓缓流下，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胭脂会心的微笑。 半夏觉得，看到了这样的胭脂，她所有的坚守与等待，便都是值得的了。 胭脂的身影渐渐从眼前消失，但是半夏却并没有挽留，她已经彻底找回了自己的精神与存在。 这里的胭脂一定也只是投射在自己精神世界之中的幻象，她已经帮助了自己太多，就让她这样离开吧。 半夏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也能够看到真正的胭脂，也露出这样的微笑。 总有这么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好了，我们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胭脂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半夏眼神坚定地对着周身的黑暗说道。 “你……” 那个迷惑自己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远远没了开始时的从容，变得十分的虚弱，不住地颤抖。 紧接着，周围的黑暗开始虚弱地闪烁着，刚刚那个实验室的场景又回来了，似乎一切都在褪去全部的伪装。 不管是“沈青”：“蔷薇”，还是“渡鸦”，都渐渐像是被溶解了一般褪去了皮囊，露出了内部没有脸庞的黑色躯体。 而那装着“自己”的容器之中，也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 半夏向着那容器用力投掷出一枚飞镖，当飞镖接触到那容器之后，只听得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容器里面的液体变成了黑色，四溅而出。 紧接着，那些莫名的仪器便纷纷开始火花四溅，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屋内的所有仪器都纷纷一个接一个地发生了爆炸。 一瞬间，整个房间化作一片火海，而半夏站在滚滚的火光之中，脸上却露出了十分纯净的微笑。 她找到了自己，便再也不会失去。 她是半夏，也是沈容，她是那个不可替代的自己，是与沈青一起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只有她，才能守护身边所有的人，在这条可以逆流的时间长河之中，寻找到全部的意义。 “谁也阻挡不了我，你是在痴人说梦。” 半夏笑着对那个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之后，周围的整个世界便分崩离析。 半夏再度缓缓睁开眼，眼前重新又变成了自己的卧室。 虽然刚刚折腾了这么多，但是半夏却丝毫没有感到一点点的疲惫，她摩挲着打开了床头灯的开关，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早上七点的位置。 “天亮了啊……” 半夏自言自语地说道。 之后，半夏翻身下床，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 清晨明媚的阳光瞬间便从窗口满溢了进来，充盈了整个屋子，半夏推开窗户，用力呼吸了几口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气。 虽然远远不如过去那么清新，但是依然还是十分美好的，她爱那个世界，也爱这个世界。 静静地看了会窗外，半夏便关上窗户，打开了屋门。 “早安，渡鸦。” …… 北地的空气依然还是那么干燥。 胭脂睁开了有些朦胧的睡眼，不知为何，这一夜虽然睡得很沉，但是却做了一个奇怪的的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半夏穿着奇怪的衣服，虽然已久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样子，但是眼里却满是迷茫与无助，甚至几乎就要迷失。 她像是从前一样，挡在了半夏的面前，与她一起战胜了眼前似乎根本都看不见的敌人。 但是她却一直知道自己应该向哪里发起攻击。 半夏依然还是像曾经一样与她之间心有灵犀，默契无比，这个梦真实的可怕，却又虚无的可怕。 甚至让胭脂醒来之后竟然浑身都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疲惫感。 胭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发现此时风蝶已经不在床上了。 “这小丫头，起这么早，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勤奋了啊……” 胭脂自言自语着，穿好衣服推门出了寝宫，却发现，外面早已经是阳光明媚。 “看来是这个梦让我睡得太久了。” 胭脂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嘟囔着。 “半夏啊，你也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这时候还要折腾我。” “不过说起来，你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我还真的有点想你了，要是这样也算来看我的话，那你多来看看我，我倒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北地的风沙依然还是有些刺骨，胭脂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沈青了？ 就连胭脂都在梦里见过了，现在她想见的唯一一个人，大概就是他了吧？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松口呢？ 胭脂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念头用力赶出自己的脑海。 “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又哪有什么能够完美的？”胭脂笑了笑对自己说。 …… 安禄山的残魂在系统的中枢内徘徊着，似乎十分愤怒的样子，他想要用力地砸烂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接触不到。 “只道这沈青难对付，这小丫头怎么也这么不好骗！” 明明只是个满脑子都是执念的小姑娘，应该很吃这一套才对，他开始更加厌恶系统所做的事情。 这最后的两个穿越者，本以为是最为平庸的两个，没想到，竟然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第652章 卷土重来 “看来高句丽的情况还算乐观啊？” 史先生问眼前的刘望北道。 “没错，负责高句丽战线的头领派人传话来说，高句丽王城已经被攻陷，王室已经尽数服下毒蛊，宣布日后起兵之时，听从我们的调遣。” “如今的高句丽全境都已经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那李世民还蒙在鼓里。” “很好，虽然突厥没有拿下，但是这还真是意外收获，我希望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史先生捋着自己的胡子，微笑着说道。 “回纥，南诏，吐蕃，天竺……我们还大有可为呢……” 刘望北也微微一笑说道。 “不得不说，不管是什么大唐前废太子，还是突厥汉王，天竺高僧云云，名头叫的再响，也都不如鬼谋阁下雄才大略啊！” 史先生笑着拍了拍刘望北的肩膀说道。 “史先生知遇之恩，鬼谋自当肝脑涂地以求不负！” 刘望北也微微一笑说道。 这确实也是刘望北真正的心情。 在无天会时，虽然他也曾享受过前呼后拥的荣耀，但是毕竟无天会说破了天也仅仅是些见不得人的地下势力中的翘楚。 即便是让朝廷都觉得无比麻烦，但终究还是见不了天日。 而不像如今，他将作为史先生身边最为重要的谋划者，与他一同见证挥军杀入长安的日子。 在那一天，沈青也终究会死在他们的手下。 他曾拥有的一切，也都将落入他们的手中。 刘望北与史先生碰了碰酒杯，彼此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微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新的八阵图效果如何？” 诸葛镜的小院中，沈青见在地上比比划划了许久的诸葛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石块伸了伸懒腰，才开口问道。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现如今的八阵图将会变得更为暗藏玄机，并且即便是擅解阵法之人，也难以一时解开。” 诸葛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并不同于阵法惯例的形制，这倒也多亏了曹疾影，那曹贼后代，不得不说确实是不拘于俗。” “还曹贼呢，看来诸葛先生依然还是放不下先辈的恩怨啊……”沈青开玩笑道。 “并非如此，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诸葛镜也会心一笑。 “他呀，就是口是心非。” 这时，一直在一旁的落葵笑着说道：“虽然说他每天嘴里也都是一口一个曹贼的，实际上心里比谁都认可那曹疾影呢。” 诸葛镜刚想反驳几句，但是一看到落葵的笑容，眼神之中便只剩下了宠溺的神色。 看着两人的互动，沈青心中也升起一种温暖。 “既然诸葛先生已经如此疲惫，我就也先不打扰了，先生也好好陪陪落葵姑娘，我先走一步。” 沈青笑着向诸葛镜道别。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送了。” 诸葛镜也对沈青笑了笑说道。 离开了诸葛镜的小院，沈青忽然听到旁边的竹林之中似乎有什么动静，这让沈青起了好奇心。 当然沈青也并不会贸然去惊动竹林里的人，便像从前一样，悄悄地在空气之中形成了一组冰镜。 看到竹林中的情形，沈青便瞬间识趣地收回了内力。 竹林之中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随在落葵和诸葛镜身边的铃兰，和莫北山依偎在一起，两人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十分甜蜜的话语。 这样的情形沈青无论如何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了。 年轻人就是这样的。 离开后，沈青心中也不由得有了想法。 虽然自己对于八卦并不怎么感兴趣，也并不相信什么因果福报之类的，但是偶尔牵条红线，帮助一下情投意合的年轻人，倒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么急匆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秦月满脸调侃的笑意看着沈青问道：“这么久都是晚上才想起我来，我还以为白天的时候你满脑子就只有心月了呢。” “哪有，哪有，你看你说的……” 沈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段时间确实是打了一仗又一仗，自己与心月呆在一起的时间也自然是更多，而由于这段时间长安城中形势开始稳定，大青山的商业活动也开始变得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一样的井喷一样充满了活力，秦月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一来，两人也确实只有晚上才能在庄园之中享受温存的时光了。 “当然了，你只要还在馋我的身子，我就从来都不会担心你跑掉。” 秦月对沈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让她带着圆框眼镜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可爱，沈青也不由得满脸通红。 “行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看到沈青的反应，秦月也是欣慰一笑：“说吧，有什么事？” “哎呀，这不是……” 沈青定了定神，将自己在竹林之中发现的一幕向秦月娓娓道来。 “这我就懂了，莫北山无父无母，若说亲人也就只有一个妹妹莫归燕了，而现在归燕所信任的人除了她哥哥之外也就是我了，所以说，这件事情也确实应该我出面探探这小丫头有的口风了，是不是这样？” 秦月瞬间便领会了沈青的意思。 “不愧是你，真了解我。” 沈青微笑着在秦月额头上亲了一口。 “先说好了啊，我可是只管试探，不管劝说，万一人家妹妹不同意，那也只能靠莫北山自己了。” 秦月扬了扬眉毛说道。 “那是自然，旁人不同意的事情，我们作为外人，自然也不能过分迁就。”沈青笑道。 对于这件事，秦月其实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作为自己如今最为信赖的助手，莫归燕也经常与她聊起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秦月明白，莫归燕心中一直有一个死结。 就是担心因为哥哥一直心系自己，而耽误了找到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照顾他，为他好，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哥哥不娶媳妇，我也绝对是不会嫁人的！” 这是莫归燕曾经十分笃定地说过的话。 若是这样看来，莫归燕那边，便一定是十分好解决的了。 第653章 卸去牵绊 “哥哥，你看你，这么大的事情还要瞒着我，真不够意思！” 莫北山回到和妹妹的家中时，天已经都快黑了，莫归燕端上来重新被热过的菜，满脸微笑地对莫北山说道。 “哎？什么大事啊，你瞧你说的，我有什么事情会不告诉你嘛……” 莫北山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看得出来，归燕的心情似乎很好，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自己，这让莫北山不知道妹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叫铃兰的姐姐又漂亮脾气又好，我挺喜欢的，当我嫂子的话我觉得不错。” 归燕笑着坐在哥哥的对面，盛了一碗米饭放在他的面前，顺手又夹了一只鸡腿放在碗里。 “你看你……我哪有……” 莫北山有些慌乱地否认着，但是透露出来的紧张，作为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妹妹，莫归燕自然是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不用狡辩啦，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再说你这演技还是差了点。”莫归燕笑道。 见瞒不下去了，莫北山轻轻叹了口气。 “归燕，说实话，其实哥哥真的希望，能够有一天看着你顺顺利利嫁人了，再去想自己的事……” “哥哥，怎么你从小就这么明事理，到这时候又糊涂了呢？” 莫归燕认真地看着自己哥哥的眼睛：“人总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的，要是你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我可要内疚一辈子了。” “再说，我觉得你也不愿意看着我因为想让你早点过自己的生活，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 “所以说嘛，这种事情哪里能讲究什么先后的？” “可是……” 莫北山又叹了口气说道：“常言道，婚姻大事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无父无母的倒是好说，但是一来我也不知铃兰父母身在何方，会不会看上咱们这出身。” “二来铃兰的身份终归还是那诸葛先生和落葵姑娘的家仆，终身大事还要听主人的发落的……” “我的哥哥怎么又在这种事情上面犯糊涂。” 归燕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几乎被自己的哥哥此时犯傻的样子给气笑了。 “沈先生说的话你是不是都丢在脑后了，大青山里面人人平等，不管我们所有人曾经是什么样的身份，如今都是大青山的领民，从没有什么贫富贵贱之分，更不用说这种主仆关系了。” “那早就不存在了，再说你看那诸葛先生和落葵姐姐对待铃兰姐姐多好，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为难她？” “可是即便如此，人家父母那边……” “且不说铃兰姐姐的家人如今身在何方，甚至还在不在人世，即便能找到，那也是你们把婚姻大事定下，再去拜见便好了。” “今天我都问秦月姐姐了，秦月姐姐说，沈先生早就告诉过她了，他要让大青山中的人都明白什么叫‘自由恋爱’。” “虽然沈先生的话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他说过，人和人之间所有的感情都应该取决于自己的内心，而不应该陷入世俗的桎梏。” “取决于自己的内心……” 莫北山低声念叨着：“可是这和常理根本就是相违背的啊……” “那你觉得，大青山想要改变的是什么呢？” 归燕又帮哥哥夹了几筷子菜：“让每个人都能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能力，这可不只是指的能够衣食无忧的生存下去。” “按照沈先生的说法，那叫‘精神的满足’，你看那玄武姐姐和鸢尾，两个女孩子家都能在一起，你们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唉……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啊……” 莫归燕看着哥哥依然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急的满脸通红。 “你看，咱们从小就孤苦无依的，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万一这冷不丁的我真的成家了，该怎么照顾你啊……” “所以我才说要等你好好嫁人了，我也才能安心成家啊。” “哥哥，瞧你说的什么话！” 听了哥哥的话，莫归燕直接站了起来：“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要这样说真的可就没完了。” “我现在和当初可不一样了，我在秦月姐姐那里学到了好多的东西，不管是书本上的道理，还是经商赚钱的本事，还是人情世故，可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莫归燕说着，从自己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盒子，在莫北山的面前打开。 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莫北山被惊的有些合不拢嘴。 那里面装满了银钱，以及各种金银珠宝。 “你这是……” “哥哥啊，你一直放心不下的小妹妹早就长大了，但是你一直都不知道罢了。” 莫归燕微笑着说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了，这还不算和秦月姐姐一起经营的生意，你还真当我是个小孩子啊？” 在满桌热腾腾的饭菜中升腾起的雾气之中，莫北山抬头仔细端详着妹妹的面容。 这么久了，他竟然不知不觉忽略了妹妹的成长。 在他心里，自己的妹妹一直还都是曾经那个矮小胆怯的小女孩，需要时时刻刻都躲在他的身后。 而现在，来到大青山之后，来自大青山的各种滋养让自己的妹妹开始像是春雨中的嫩芽一般迅速地茁壮成长。 个子变高了，样貌也出落得落落大方，开始渐渐的一副顾盼生姿的样子。 而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内心渐渐变得强大的过程中，整个人由内而外焕发出来的，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自信。 莫北山开始明白，自己的妹妹真的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离开他便支撑不下去的小女孩了。 看着眼前反过来为自己的人生大事操心的妹妹，莫北山竟然感觉眼眶之中有些湿润。 “归燕……谢谢你。” 莫北山站起身轻轻抱住自己相依为命一直到今天的妹妹，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第654章 心想事成 “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第二天一早，在青山卫营地的大帐中，曹疾影开怀大笑地拍着莫北山的肩膀说道。 莫北山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脸上都泛起了几分红晕。 “这不是之前一直放不下我妹妹，怕她没人照顾……昨天晚上她跟我说了一番话，也算是把我给说通了。” 莫北山吞吞吐吐地说道。 “可能整个大青山都知道了秦月培养出来了一个厉害的接班人，只有你这个亲哥哥不知道了。” 曹疾影笑道：“你小子真的是，学起武艺兵法来脑子这么灵光，怎么平时里就是个榆木脑袋呢？” “这件事你也不用担心，那诸葛小村夫那边，我去帮你说，我还就不信了，那小子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这……” “别这这那那的了，有这功夫，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讨人家女孩子开心，要是实在想不通，就去问你妹子。” 曹疾影笑着拍了拍莫北山的肩膀，便兀自起身离开，留下莫北山一个人坐在桌旁胡思乱想。 曹疾影这心直口快的性子，自然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拖太久，从刚刚莫北山的叙述中他也明白，虽然这件事情也是众人才刚刚知道，但是两人实际上已经是两情相悦已久。 只不过各自心中都有所顾虑，莫北山心中担忧的是自己的身世与需要自己照顾的妹妹，而铃兰心中过不去的坎便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了。 虽然莫北山一直在强调自己不在意这些，但是似乎在铃兰的心中，身份终究是身份，她也必须要听从落葵和诸葛镜的安排。 想到这里，曹疾影又加快了赶往诸葛镜的小院的脚步。 而此时，沈青和芊芊也在暗中配合着这件事情。 芊芊早已经将铃兰支开，在青山学院之中与铃兰聊着天。 渐渐地，铃兰也不知不觉被芊芊精湛的刺绣手艺所吸引，开始缠着芊芊教给她新的诀窍，而芊芊也自然是乐得如此。 到了门前，曹疾影便重重地敲响了诸葛镜的门。 过了片刻，门才被诸葛镜缓缓打开。 “我就知道是你，换了旁人也不敢这么扰我清净。”诸葛镜一边把曹疾影迎进来，一边吐槽道。 “你说你也是个年轻人，天天跟你那老祖宗一样憋在这院子里，要么读书写文章，要么摆弄你那几块破石头，要么就在院子里种菜，二十多岁倒是活的像个其八十岁的老头子。” 曹疾影笑嘻嘻地说。 “行了，我可不像你一样一时都稳不住，也怪不得那曹孟德当年也没个稳重样子。” 诸葛镜翻了个白眼说道：“看你兴高采烈的来找我，总不是来跟我说这些没边际的话的吧，有什么事快说吧。” “你不会是在我来之前特意算了一卦吧？” 曹疾影笑着说道：“我来啊，是有好事要跟你说。” 就这样，曹疾影将莫北山与铃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与诸葛镜说了半天。 “你说你啊，这叱咤风云，驰骋疆场的曹将军，倒是当起了月老红娘来了。” 诸葛镜听完曹疾影的讲述，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若是真的如此的话，这两人的事情倒也是天造地设了。” “你看我就说嘛，我觉得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问题。” 曹疾影拍着胸脯说道。 “这铃兰啊，从小便父母双亡，流落于那人贩子之手，还是当初落葵家中于心不忍，便买回去做了落葵的贴身丫鬟。” “回来我们成亲，便作为陪嫁丫鬟跟着落葵进了门，说起来的话，按理来说她的去处应该是落葵说了算的……”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是大青山！” 曹疾影听诸葛镜说着，忍不住打断道。 “你倒是耐心听我说。” 诸葛镜瞪了曹疾影一眼，继续说道：“但是既然我们来了大青山，便要入乡随俗。” “况且对沈先生的理念，我自本心里也是无比认同的，所以说自家之事也要做个表率。” “如此，带落葵回来，我先与她商议一番，之后询问一下铃兰的意向，说到底，此事上我们谁都只能做个桥梁，一切都要取决于他们两人。” “你看，你这话就中听许多了。” 曹疾影笑着说道：“那等到嫂嫂回来，你好好跟她商量商量啊！” 曹疾影说完便起身要走，谁料想院门就在此时被打开了，进来的正是满脸笑意的落葵。 “哟，曹兄这就要走啊？” 落葵看着曹疾影，脸上笑意盈盈：“不想跟我商量商量了？” “这……嫂嫂，这事让诸葛镜跟你讲不就好了……” 曹疾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行了，你们聊了这么半天，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落葵笑着说道：“虽说是铃兰在我家名义上是仆人的身份，但自小便与我情同姐妹，我也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过，这件事上，我自然也要站在好姐妹的立场上。” “若是铃兰愿意呢，那么我便衷心祝福她，全心协助着把这件事办的顺风顺水，若是铃兰不愿，那我自然也要跟她站在一边喽！” “这你放心，他们俩可是好着呢！” 曹疾影满脸都是笑意地对铃兰说道。 …… “你们人类也真是够奇怪的。” 看着对这一切如此关心的沈青，飞霜又不禁吐槽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沈青笑着对飞霜说道：“这便是人间无比珍贵美好的情感，它可不像是飞禽走兽一般仅仅为了繁衍后代，而是承载着人们对爱的追求。” “无趣。” 飞霜耸了耸肩，打了个呵欠说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沈青一愣，总觉得这话从哪里听到过。 “这么说，你们剑灵就没有感情了？” 沈青看着飞霜的表情笑着问道。 “那怎么可能？” 飞霜瞪了沈青一眼：“剑灵之间的情谊，就凭你们这些凡人可看不懂，再说了，我要是没有感情，还能天天守在你这种奇怪的人身边？” “我哪里奇怪了！” 沈青没想到飞霜还会这样调侃自己。 第655章 西域来信 让沈青没有想到的是，莫北山与铃兰的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竟然在大青山中引发了一场思想的大转变。 在沈青的眼里，虽然大青山中的领民们，大多都是曾经受尽了这个时代的苦头。 在这封建时代的制度下饱受摧残，但是要让他们真正抛下从小就被言传身教而种植的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却是十分困难的。 所以说他在改变领民思想这件事情上一直都不敢过于激进的急于求成。 但莫北山与铃兰的事情便成了解开枷锁的契机。 很快，两人不拘于俗的爱情故事便在大青山之中渐渐传开。 毕竟莫北山作为青山卫的重要将领，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所以他的故事自然也更加的惹人关注。 但并没有人对于两人的事情有任何的质疑，相反，两人甚至成为了众人争相效仿的对象。 大青山的年轻人都开始渐渐地明白，在这里，能够让他们放手去追求的，不仅仅是财富与未来，还有爱情，这种曾经对于他们来说无比奢侈的东西。 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大青山各处都开始弥漫开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氛。 年轻人们纷纷都开始追寻起了自己的爱情，一时间，到处都能看到互相依偎的年轻情侣。 大家也从最开始的无比羞涩，渐渐地变得敢于在人前表达他们的爱意，这让沈青渐渐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似乎找到了现代世界里，街上随处可见的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或许曾经看到那些人，他嘴上都是在吐槽，但是心中也不免有些羡慕。 不过如今，他自然也并不需要羡慕什么了。 秦月拉着沈青的手，微笑着与他一起站在高处看着青山城中多出来的一对对小情侣。 “你又改变了这个世界一些。” 秦月笑着说道。 “还早呢！” 沈青与秦月四目相对，轻轻开口说道：“该有的变化还有很多呢。” …… “沈先生，有您的一封信，西域的商队带来的，说是受人之托。” 沈青正在看着埋头工作的芊芊出神时，被卫士的声音打断了。 沈青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从卫士手中接过了信件。 这信件被装在了一个被蜡封口的瓶子中，能够看得出来，送信人并不希望这封信被旁人所见，而至少表面看来，确实也没有人将其拆封过。 芊芊依然沉浸在手中的工作里，沈青也没有忍心打扰芊芊，便自己打开了封口的火蜡，阅读起了瓶中的书信。 “沈先生亲启。” “您可能不会想到，我，曾经势不两立的火族长老荼蘼，如今会怀着平和的心情给您写下这封信。” “玄武门之事后，无论是我，还是李泰殿下，确实都是心中无比的不甘，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上。” “当然，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服气。” “毕竟，你还是打不过我，不是吗？”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也算是赢了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火族已经决定彻底再不染指中原之事，中原人生下来便浑身上下都是心机，火族累了，我也累了。” “如今殿下在火族过得不错，希望大唐也莫要再找我们麻烦，莫要找殿下的麻烦。” “殿下已经说过，此生都不会再踏入中原一步，我的心中也早已没了对中原人的愤恨。” “待到殿下成人，我便会与殿下成亲，不过不要误会，我对你们汉人的身份什么的没有一丁点的在意，殿下如今已经与大唐没有任何的干系。” “无论是火族还是殿下，都已经放下了，希望你们这些汉人，也能够莫要小肚鸡肠。” “毕竟你我心中都明白，若是你们大唐与我火族交战，双方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过说实话，沈先生您这样的对手，着实令我敬佩。” “若是有朝一日再能相见，愿我们能把酒言欢，再比试一次，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许久都没有过了。” “对了，顺便，向您大青山中那名不惜走火入魔的女子致歉，她是个值得尊重的敌手，但愿她身体无碍。” “火族彼岸长老荼蘼敬上。” 沈青合上手中的信件，心中颇为感慨。 自己与火族斗了多久，他几乎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鱼死网破，不可开交来着？ 是野心带来的仇恨吧。 原本火族也不该染指这些，他们也本不该有这么多的仇恨，沈青心中也明白，火族在他的心中，何尝也不是梦魇一般的存在。 那些个个身怀绝技的首领们，对于沈青来说都是十分难以翻越的高山。 就像荼蘼在信中所说的，若是真的鱼死网破起来，双方都要付出多少代价。 若是日后真能如此，倒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只是一想到在那场战斗之中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玄武，沈青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这封信非同一般啊，能让你看得这么百感交集？” 这时，芊芊温柔的声音在沈青的耳边响起。 沈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拿着这封信出神了。 “火族似乎真的要放下与我们之间的恩怨了。” 沈青对芊芊笑了笑，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芊芊读完信后，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明白，这才是你最想看到的事情。” 芊芊笑道：“这个世界本就不应该是你死我活的，若是一切都能够这般安稳地解决，那么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沈青看着芊芊，会心地点了点头。 芊芊永远都会明白自己的内心所想。 “哦对了，李泰的事情，我想就不必让陛下知晓了。” 芊芊想了想，补充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青认同道。 李泰这件事，让李世民蒙在鼓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这个儿子对于李世民来说，可谓是心情无比复杂了。 与其让他心绪难平，又放不下戒备，倒还不如在他的心中，这个下落不明的儿子已经永远地死去了。 这大概会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656章 遣唐之使 在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大唐也渐渐开始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之上。 而恰好就在这样的时候，长安也迎来了第一批来自东瀛的遣唐使。 要不是李世民派人来大青山商议遣唐使之事，沈青都快忘记了当初那场东瀛人前来大青山挑战的闹剧。 想必，无论是韩惊蛰令人啧啧称奇的天工之手，还是芊芊那惊鸿难忘的琴技和舞姿，都已经在这些日子里，在东瀛传扬开来。 之时，胭脂却已经不在大青山了。 沈青赶紧收回思绪，开始紧锣密鼓地为遣唐使的到来做着准备。 根据使者的说法，此次前来的遣唐使人数似乎尤其的多，想必也是因为大青山给他们带去的震撼实在是有些巨大。 从而各行各业都派出了许多的精英以及有潜力的年轻人来到中原，试图得到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好在对于大青山来说，如今已经十分成熟的青山学院已经完全可以满足这些需求。 当然，看家本领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带走的，但是这依然不妨碍沈青代替李世民向这些东瀛人好好展示一番天朝上国的风采。 “你看你都折腾的这么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亲自去做。” 沈青看着一直在忙得团团转的芊芊，实在是有些心疼。 “你瞧你说的，我都还没觉得累呢，你倒是先替我累上了。” 芊芊笑了笑说：“别的事情都是小事，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你丢了面子，上一次让东瀛人见识了咱们的厉害，这次可不能咋了招牌。” 看着芊芊的样子，沈青不禁微微一笑。 芊芊好强的一面已经很久没有在沈青面前展示出来过了，如今再看到芊芊的这副模样，沈青倒还觉得十分可爱。 “也就趁这段时间多折腾一阵子吧。” 秦月也出现在了沈青身边，一脸的微笑说道：“这些东瀛人来了，可是赚钱的好机会。” “你也就想想吧，他们能有多少钱，再说一路舟车劳顿的，身上的钱光是在路费上就要花掉不少了吧，哪有那么多的余钱来买我们的东西？” 沈青笑着问道。 “你说你，什么时候商业头脑能像你打仗那样，咱们的财产都能翻了不知道多少番了。” 秦月一本正经地对沈青说道。 “这不是有你了嘛，我放心啊。” 沈青笑着摸了摸秦月的头。 奈何，秦月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这还差不多。” 秦月盯了沈青一眼说道：“与其让他们用钱买，倒是不如以物易物，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人，对于稀罕玩意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倒时候咱们用寻常的东西就能从他们手里换来不少有意思的玩意，拿到长安去恐怕抬上几倍的价钱，都能被哄抢，这商机你要是都给错过了，那我可跟你没完。” “咱们都有这么多钱了，你看你还一直这么折腾自己……” 沈青看着秦月认真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这世间原来还真有和钱过不去的人。” 秦月翻了个白眼：“好了，我要去找归燕商量具体怎么从那群东瀛人身上捞钱了。” 沈青看着秦月如此执着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明白，秦月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自己。 没过几天，大青山便迎来了浩浩荡荡的遣唐使团。 沈青也不是没有感到无奈过，明明在历史上，这些遣唐使也就是大唐王朝来负责接待的。 但是此时，李世民也就是摆了个宴席，再从长安欢迎了一番，便把人都给打发到了大青山来了。 不过，李世民倒是也没少给沈青油水罢了。 这次使团的领头人名叫御田锹，看上去是个老实淳厚的中年人，这倒是让沈青觉得比之前的小野良田顺眼的多。 “鄙人御田锹，有幸带领同胞来到大唐，早对大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御田锹的官话很显然还是有些生疏，但是努力的样子依然还是让沈青看到了浓浓的诚意。 “御田锹先生能够赏光来到我这大青山，沈青也是深感幸运。” 沈青客套道：“只是不知上次前来的小野良田先生等人，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这也是说来话长啊。” 御田锹语气不禁有些感叹地说道：“小野先生曾经也是个傲气之人，总觉得自己一切都强，但是自从来到大青山回去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努力了不少，也辞去了藤原京中的官位，这是当初令我等最为费解的，在那之后小野良田先生弃官从商，想必是中原的经历让他受益匪浅，最终也是发了大财，也如愿来藤原京娶到了雉子小姐。” “从那之后雉子小姐也不再在藤原京中跳舞，虽然说两人双宿双飞也算是段佳话，但是藤原京从此少了位名舞姬，也是件遗憾之事。” 听了御田锹的讲述，沈青心中也是有几分欣喜的。 说实话，那小野良田在大青山所学到的，也仅仅是些皮毛而已，即便如此，回到东瀛之后都能够大有作为。 这自然也是让大唐，或者说大青山，在东瀛地界扬眉吐气了一把。 想必这一次遣唐使大规模的来到大青山，将让大青山在东瀛的形象更为高大。 甚至沈青都开始想象到，若是日后真的可以开始与东瀛通商，那么将会迎来多少的机遇。 想到这里，沈青开始觉得，是时候把蒸汽机运用在交通工具上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想到有朝一日，能在这个时代的大海上航行的，一边轰鸣一边冒着白烟的蒸汽轮船，满载着货物、金钱与希望穿梭在海洋之上，沈青就有一种坐拥天下的感觉。 当然，如此的话可能汽车的研制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沈先生？” 御田锹小心翼翼的呼唤将沈青拉回现实，沈青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神游之中。 “啊……不好意思御田锹先生，我刚刚正在思考我的青山学院有没有做好准备。” 第657章 天朝上国 “沈先生能如此尽心，实在是令我等万分感激。” 御田锹赶紧客气地说道。 “你说你，连芊芊姐都放心不过了？” 一旁的心月开着玩笑道。 “那自然是不能。” 沈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这时，沈青在与御田锹一起进山的路上，通过观察这遣唐使的队伍，已经发现了当初的大青山对他们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 那些东瀛的武者，很多人腰间所佩戴的，都已经是如同当初韩惊蛰所铸，后来赠与东瀛铸剑师神铁的那把刀一样的形制。 “没想到，当初赠与贵国的刀，竟然还引领了一番风潮啊！”沈青欣慰地问御田锹道。 “那是自然。” 御田锹笑了笑说道：“当初那铸剑师神铁带着那把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刀回国之后，全国的铸剑师几乎都已经沸腾了。” “从那之后便开始争相仿制，当然，无论如何都再无法得到如此精良的作品，但是即便如此，我等东瀛人也开始发现这样形制的兵器。” “相比起之前惯用的环首长刀，实在是趁手的多，不瞒您说啊，如今在东瀛，这样的刀已经变成主流了，即便是鄙人家中，也收藏了不少呢。” “我大青山所做之事，能使人收益，便是十分令人高兴的了。”沈青点头笑道。 “又何止这刀呢，从大青山所见识到的一切，都被上次的使团宣扬了出去，在东瀛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呢。” “稚子小姐在与小野良田先生成婚之前，甚至都将大唐的舞技在藤原京传播了开来。” “那剑舞之技更是成了藤原京中最为流行的舞，每当演出，都有人一掷千金呢。” 御田锹继续兴致满满地说道。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沈青心中想着。 对于沈青来说，即便是前世的他，对于大唐这个年代，自己民族的强盛也是十分怀念的。 能够以自己民族的强大而自豪，实在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贵国喜欢就好，希望这次，同样能让我们双方各自收益。”沈青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 御田锹赶紧接话道。 不得不说，对于这御田锹，沈青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比起小野良田来说确实是亲和的多。 毕竟人都是好面子的，御田锹的尊重，更让沈青觉得舒服。 这次的使团来访，倒是并没有上次一样麻烦。 已经发自内心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的东瀛使团，根本没有任何“比试”的意思，而是都抱着学习的态度漂洋过海。 沈青自然也是乐得轻松，将所有人一股脑交给了青山学院，限定每人最多学习两项技巧，享受与大青山领民一样系统学习的权利。 对于这一点，御田锹自然又是对沈青的大方感恩戴德。 当然，这一次使团的到来，确实也是让大青山收获不小。 秦月按照计划实施着她的方案，果然，看着大青山之中琳琅满目的稀罕玩意，这些本来也是来自富贵人家的东瀛人虽然也都拿不出太多银子来。 但是也很乐于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同大青山进行交易，沈青和秦月也没有禁止大青山的领民私下与他们交换物品。 毕竟有钱一起赚，并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青山奇货，也涌入了不少的东瀛特产，一时间也在长安城中引发了一股充满新鲜感的潮流。 这一切下来，自然是大青山赚了个盆满钵满。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秦月一边看着账本上潮水一般的进账，一般邀功似的问沈青道。 “那当然了，不愧是你！” 沈青笑着欣赏着秦月一边得意一边忙碌的样子。 遣唐使的到来让大青山瞬间热闹了许多，而沈青在这热闹之中，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着自己的计划。 说干就干，将蒸汽用在交通技术上，也是大青山在这个时候应该去考虑的计划了。 就是半夏又要辛苦一些了。 好在如今自己可以在平时也在精神世界中向半夏传递一些信息，总算是不需要等到周一才能告诉半夏自己的需求，然后再等一周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当然，这也免不了半夏的一顿吐槽，毕竟这么大的工作量，也足够让半夏折腾几个通宵了。 “喏，你要的，我全都整理好了，还找人帮忙核实了一下是不是正确的，弄得别人以为我是个疯子，在这个年代还要琢磨这么古老的整齐轮船是怎么造出来的。” 梦境之中，半夏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将厚厚的一叠纸张交给沈青。 “也是辛苦你了，这黑眼圈都像是熊猫一样了。” 沈青叹了口气道谢道：“有机会的话，请你吃顿好的。” “一言为定。” 半夏见沈青如此表示，竟然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地方我选，菜我点，你买单就好了。” 看着这样的半夏，沈青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但愿以后真的能有这样的机会吧。 …… “沈青欠半夏一顿大餐……” 醒来之后，半夏带着微笑，拿出了一个藏在深处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记了上去。 向前翻了翻，半夏一页页地看着自己记载这个本子上的内容。 “沈青欠半夏一顿大餐……” “沈青欠半夏两顿大餐……” “计算利息，再加一顿……” “沈青欠半夏一个胭脂的故事……” 半夏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沈青欠的这个的故事，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讲给她听了。 这时，半夏感觉到脑海之中又冒出了一个声音。 【检测到宿主净化系统中枢，完成隐藏任务。】 【任务奖励：以不可见、不可触碰之灵体的形态回到穿越前的世界，总共三次机会。】 【剩余次数：33】 半夏不由得心中一惊。 什么叫心想事成啊…… 原来自己上次差点就在精神世界中出不来了，也不是件坏事，至少给自己赢得了这样的机会。 “喂，渡鸦啊，你们今天回来的时候不要叫我起床，昨天晚上我通宵了，要好好补觉。” 给渡鸦说完，半夏决定开始享受自己的第一次机会。 第658章 故人似归 当半夏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也似乎没有什么实体。 看来果然自己并不能够带着任何的质量穿越回到这个时空，即便是系统也不可能如此强烈地干扰质量守恒定律。 眼前的风沙十分的萧索，即便是并没有任何的感官，但是半夏都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凛冽。 这里应该就是突厥王城了吧。 半夏放眼望去，这突厥王城虽然说规模也并不小，但是相比起中原的大城市来说，那简直是相形见绌。 不过粗犷的形制，浑然天成的风格，到也让这不怎么繁华的王城有着几分专属于自己的美感。 不过半夏看着这幅景象，还是替胭脂感到有些心疼。 “为什么要倔强到这种程度呢……” 半夏暗自感叹着。 半夏缓缓向着王城的中心飘去，那座最有气势的建筑，大概就是王城之主的大帐了吧。 灵体进入建筑自然是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从墙体之中直接穿墙而入，半夏果然看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之间胭脂身穿一身颇有几分突厥风情的衣裙，与一个少女模样的女孩对面而坐，眼里满是温柔的眼神。 这眼神半夏感到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又与胭脂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同。 胭脂此时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宠溺的温和。 半夏于是明白了，眼前的少女，便是那在大青山中承载了胭脂满心的希望，如今已经是突厥之主的风蝶。 看来风蝶对胭脂已然很好，这也让半夏放下了心。 半夏的灵体缓缓飘到了风蝶此时正在坐着的位置，假装此时与胭脂面对而坐的就是自己。 胭脂的面容并没有被留下岁月的痕迹，即便是塞北的风沙，也没有战胜胭脂的倔强。 她的年轻，她的娇嫩，都固执地留在了她的脸上，这让半夏也十分欣慰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半夏，谢谢你。” 这时，半夏脑海之中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正是属于沈青的。 “沈青你吓死我了！” 半夏埋怨道：“你不好好研究我给你的资料，在这里吓唬我干嘛！” “这不是我感知到了你用灵体形态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来欢迎你一下嘛……” 沈青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之中响起：“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到胭脂这里来，正好也能让我看到她了，所以我要谢谢你嘛！” “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半夏没好气道：“这么想她，倒是来求求她，把她接回去啊？” “你觉得可能吗？对她来说？” 虽然是精神世界中的传音，但是半夏依然能够感受到沈青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无奈的感情。 “好吧，确实没什么可能性。” 半夏也感到有些无奈：“那有什么办法，咱们两个好好加油呗，把那什么安禄山早点解决掉，我还等着看你们大团圆呢。” “那没准我也能好好请你吃顿饭，把欠你的债还上了。” 沈青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些笑意。 “你可别向着赖账，什么‘吃顿饭’，你都欠我五十七顿饭了，自己心里没数吗？” 半夏下意识地反驳道。 “哦？怎么记这么清楚？” “没……清楚怎么了，你欠的账，还想赖账不成？” “那肯定不会了，就是……你的好好考虑下你的体重。” “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胖过！” 半夏不由得跟沈青斗起嘴来：“行了行了，再不抓紧多看胭脂几眼，我就回去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半夏想着沈青此时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恨不得一拳打上去，要是真的有一天能做得到，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半夏一直默默跟在胭脂的身后。 胭脂与风蝶聊天，胭脂去练功，胭脂去指导处月部勇士…… 半夏总觉得，眼前的胭脂，和当年每天和自己腻在一起的她，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时光就这样跨过了千年，恍惚间竟然在这里合二为一。 此时半夏甚至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这时，胭脂竟然回头看向了半夏的方向。 半夏心中顿时一窒。 “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胭脂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最近睡得太少了……算了，以后不能每天胡思乱想了。” 索性，胭脂牵过自己的爱马，独自驰骋在辽阔的草场之上，也算是舒缓一下最近都有些奇怪的心情。 半夏的灵体贴在胭脂的身后，想象着坐在马背上的，依然是自己。 她还记得，当初，胭脂也曾经这样带着自己，纵马行过不知多么远的路途。 那时候，她们没人觉得路途遥远，没人嫌弃一路风尘，总觉得有彼此陪伴的日子是多么幸福。 …… 随着沈青眼前重新变回了大青山中的样子，他明白，与半夏一起体验的时光终究还是结束了。 能重新看到胭脂，他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这一觉睡的可是够久的……” 听到房中有动静，心月便端着一壶茶水来到了沈青的床边：“我就说你别盯着那堆不知道画着什么东西的纸整夜整夜不睡觉，现在好了吧，看把你给累成了什么样子？” “哎呀……这不是……” 沈青刚想狡辩，便被心月将倒满了水的茶杯递到了手中。 心月沏的茶总是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味，似乎这是江云门独有的一种花。 心月一直都带在身上，发现沈青对加了这种花瓣的茶情有独钟后，便一直托同门姐妹定期给她带一些来大青山。 “这茶，果然还是和人一样甘甜啊……” 沈青喝完杯中的茶，笑着对心月感叹道。 “油嘴滑舌。” 心月假意吐槽。 “油嘴滑舌？” 沈青笑着将心月一把揽入怀中：“那我就要看看你这句话，是不是口是心非了……” 当心月发现沈青的手已经开始摸上自己的衣带时，便明白了一切。 “我说，现在可是大白天，光天化日的……” “怕什么，说的就像有谁会进来一样……” 第659章 用兵之法 遣唐使们的学习一直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些遣唐使们的态度，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懈怠。 相反，随着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曾经从来都没有见识到过的新鲜事物之后，他们的求知欲便变得更加旺盛。 而这天，一场新的交流会便如期举行。 这便是一场关于战法的讨论。 沈青早就已经看得出来，东瀛一边此行的遣唐使之中，有不少是对方正在培养的军事人才。 大部分都是十分有潜力的青年才俊，对于他们的目的，沈青自然是心照不宣的。 所以说在他们到来之前，沈青便早已叮嘱过曹疾影等人。 鸳鸯阵、八门金锁阵等等阵法，以及八阵图的原理，都已经变成了大青山之中最高级的机密。 这一点自然是不需要多说的。 尤其是鸳鸯阵，毕竟是沈青取材于后来戚继光抗倭时使用的阵法，若是现在被这些遣唐使学去，兴许真的会影响后世的历史。 这是沈青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所以说，这场交流会也变成了一场关于用兵之法的讨论。 “各位好，我是大青山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曹疾影，这次的交流会便由我来为大家主持。” 看着曹疾影侃侃而谈的样子，沈青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一直以来都有些懒于这样的仪式，说话也颇为随便的曹疾影，在这时倒是颇有几分指挥官的样子了。 “这个沙盘是按照长安周边的真实地形来设立的，平时大青山的战术模拟也都会用到它，本次我们之间的交流切磋，也即将在这沙盘上来进行。” 曹疾影指着室内中心位置的大型沙盘说道。 “类似的设施我们倒是有时也会使用到，曹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进行战法上的切磋吗？” 看上去是遣唐使之中军事领域的领队的人开口问道。 “没错，如果各位没有意见的话，开始的交流，为了避免双方不熟悉带来的拘谨，我们将用这种切磋的形式来推进。” 曹疾影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愿响应曹将军的倡议，率先挑战。” 这时，使团中一个看上去锐气十足的年轻人起身说道：“在下上杉镰，乃是长谷长官的副将。” “好，既然阁下赏光，那么我大青山一方自然也要全力迎战。” 曹疾影笑了笑，之后转身环视大青山一边，开口问道：“东瀛一边的上杉副将既然已经发起挑战了，各位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呢？” “那我来吧！” 曹疾影话音刚落，莫北山便站了起来：“副将对副将，也算是旗鼓相当了。” 曹疾影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来到了沙盘一边。 “规则很简单。” 曹疾影开口说道：“两位手中各有一百枚棋子，一枚棋子代表一百士兵，也就是说，你们各有一万士兵可以调遣，来者是客，上杉副将可先行选择己方扎营之处。” 上杉镰看上去十分自信，他并没有太过犹豫，直接将代表自己大营的旗子插在了一座看上去地形十分得天独厚的山上。 坐在沈青身边的诸葛镜嘴角立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沈青心中自然明白诸葛镜发笑的原因。 这座山，正是之前蛇行寨所驻扎的山。 表面看上去，这座大山实在是易守难攻，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并且路旁随处都可以设置埋伏或者防御工事。 想要将山顶攻破实在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并且居高临下一直是统兵之人十分喜欢的优势，这一点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沈青能看的出来，东瀛使团一方对于上杉镰的这一选择几乎都是十分认可的，甚至有人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即便是遣唐使此行的学习目的已经十分纯粹，但是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是武人，便一定要酣畅淋漓地战个痛快，分个高下。 莫北山也并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代表自己一方的红色旗子插在了大青山接近山脚处的山路旁。 这一手下来，东瀛一方旁观者们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确实，在旁人看来，这样的选址实在是有些过于随意了，相比起来上杉镰易守难攻的选址，莫北山扎营的位置实在是有些难以防御了。 “阁下真的确定了？” 上杉镰微微一笑问道。 “落子无悔。” 莫北山笃信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始着重准备自己的棋子。 双方有一刻钟的时间准备排兵布阵，在这期间两边的人群中自然免不了产生不少的讨论。 “不知沈先生有没有看出来双方的用意？” 诸葛镜眯着眼睛，微笑着问沈青道。 “看来诸葛先生这是想要考考我了啊。” 沈青也同样笑着回应道：“那上杉镰的用意自然是显而易见的，那个山头确实是易守难攻，即便是当初我们去进攻处在那个位置的蛇行寨时都难以上山，最终还是对方产生异变山头被烧，才最终全军覆没。” “所以说那里确实是个防守的好位置，我观东瀛武学，向来是崇尚搏命进攻，想必这上杉镰的意图便是选择一个好防守大本营，从而能够解放出更多的兵员来向莫北山发起进攻了。” “沈先生果然在用兵上也是有一手的。” 诸葛镜笑了笑说：“又不知沈先生如何看待莫北山这一手？” “大本营都设在咱们自己家了，我能说不好吗？” 沈青笑着说道：“表面上看来，这靠近山脚的位置，缓冲距离并不足够大，但是毕竟当初选择青山卫驻扎的位置时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 “即便是再严密的防守，若是密不透风，便不可避免的会削弱自身的灵活性，而大青山的山脚处，既能够依托地形，凭借着合理的布局令各个上山之处的守备能够互为犄角，以最快的速度互相支援。” “还可以随时出击，使得没有任何一支军力沦为动弹不得的死子，莫北山这一手，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成长啊！” 第660章 博弈之手 “英雄所见略同。” 诸葛镜的微笑之中有着几分欣慰：“依我看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单看这安营扎寨一手，莫北山便已经赢了一半了。” 很快，两人的布阵时间也告一段落。 可以看得出来，上杉镰仅仅用了两成兵力把守山寨，而剩余的兵力尽数在山下的交通要道旁列阵，摆开了一副大举进攻的架势。 而莫北山的阵型则是比较中庸，有一半的兵力负责把守营寨，而剩余的兵力则分布在山下的各个路口。 看上去阵型比较松散，但是内行人便能够看出，这样的布阵实在是大有讲究的。 当曹疾影下令战斗开始时，双方便开始调兵遣将。 上杉镰一方不出所料的迅速展开了大举进攻，山下的兵力留下一千人作为营寨的前哨，而剩余的兵力全部以合围之势向莫北山的方向挥军而去。 看得出来，两人都明白，简简单单地正面攻防自然不是强者过招所要采取的方式，周边的各个据点，也都是必争之处。 看着气势汹汹向自己逼近的蓝色的上杉镰军队，莫北山并没有将大部分的兵力投入这场正面交锋的赌局之中。 而是将自己在山外可调动的兵力分散开来，对于试图占领周围战略点的上杉镰的士兵进行袭扰。 但是似乎莫北山并无意真正占领那些据点。 于是，战局渐渐开始变化。 上杉镰更加致力于对莫北山一方周边据点的占领，气势汹汹的仿佛要将自己的对手直接吞没。 而莫北山则一直是敌疲我打，并没有过于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渐渐地，上杉镰占领了莫北山周围大部分的据点，但是兵力已经在莫北山神出鬼没的消耗之下，产生了一定的折损。 上杉镰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瞬间也是心生一计，他加快了攻占据点的步伐，并且一步一步引导着莫北山行至他所希望的方向。 当布局已成，所有人都看清了上杉镰的意图。 此时，上杉镰的大军已经占领的据点，将莫北山用于游击的五千兵力死死地隔绝在了包围圈之外，难以回防。 虽然他已经损失了近千的兵力，但是依然还是用六千人包围了不足五千的莫北山守军，并且占据了大量据点的他。 在地形上也是占尽了优势，不管怎么看，这六千人若是直接从各自的据点挥军杀出，莫北山的大营都将要变得岌岌可危。 但是此时，莫北山想要回防则是难上加难，且不说已经被上杉镰占据的据点就已经让他难以回军。 就算是这一路上的行军时间，都是战局所不能容忍的。 但是莫北山并没有任何的惊慌，一边维持着守城的五千多人时不时变换着阵型，一边直接索性将外围的五千兵力一举压向了上杉镰的大本营。 看到这一幕，上杉镰倒是十分的从容。 他心里明白，以自己大营的选址，莫北山虽然兵员众多，但是也很难突破自己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 至少，即便他做得到，也不会比自己攻下他的大本营来的更快。 但是，莫北山的做法，依然还是让上杉镰摸不着头脑。 莫北山的全部兵力来到上杉镰的山下之后，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就地扎营，将这座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莫北山进攻的兵力优哉游哉的样子，上杉镰也并没有过多思考，只是加大了前线进攻的力度。 但是令上杉镰惊讶的是，自己虽然攻城的兵力比莫北山的守军多了不少，但是战局却是一直都看不出来他兵力多的优势来。 虽然自己确实人多势众，但是不管是在任何方向，他分出来的兵力都会少于莫北山的。 几经交手后，他才发现，莫北山布阵之中，确实是充满着玄妙。 任何方向的守军，都能够十分灵活地第一时间向其他方向发起支援，所有兵力都各司其职，根本没有无法参战的兵力。 反观上杉镰一方的攻城兵力，无论如何都会受到或许是地形，或许是莫北山一方联防的阻碍。 使得总有不少兵力无法立即投入战场，从而令人数占优的前线却反而一直在以少打多。 渐渐地，上杉镰的进攻兵力已经被消耗的几乎已经与莫北山的守城兵力几乎相等，这样一来便更加难以有所斩获了。 但更为令他担忧的，是自己的大本营。 按照规定，双方是都应该计算自己兵力所需要的后勤补给的，这边包括粮草和饮水。 而他的防守军力，便是在这一点上产生了大问题。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选择的这座山，所需饮水都要依靠山下的河水，而一直围困他们的莫北山一方的士兵，早已将水源牢牢地占据着。 蜿蜒的山路是进攻者难以逾越的天谴，但同样也是固守者无法突破的牢笼。 与此同时，在莫北山的营寨一边，守军也开始按部就班地发起反击。 拖出了上杉镰的进攻兵力，使得其根本无法回援，否则便会被营寨之中的守军直接挥军杀出。 渐渐地，随着莫北山的调度越来越从容，上杉镰已经陷入了死局。 无奈之间他只能一边向莫北山守军发起了搏命似的总攻，一边让自己的守军殊死一搏，向着山下莫北山的五千兵力发起了居高临下的攻击。 但是很显然，已经产生的巨大的战力差距，已经让双方的胜负显而易见了。 抓住了上杉镰攻击部队阵型上由于急躁而产生的漏洞，莫北山直接将三千守军调度而出。 像一把利刃一般精准地刺入了对方所暴露出来的破绽，直接如同一把深入骨髓的刀锋。 在上杉镰的阵中肆意驰骋，最终，上杉镰的攻城不对迅速被莫北山瓦解，并且分割包围，全军覆没。 而另一边，他的守军即便是殊死一搏，也是寸步难行。 莫北山将进攻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了对这座山唯一的道路的把守。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让上杉镰的兵力只能囤积在半山腰，动弹不得。 第661章 大显身手 最终，随着上杉镰用仅剩的两千兵力自上而下发起孤注一掷的强攻，莫北山包围山寨的兵力以压倒性的优势毫无悬念地将其全歼。 这第一场推演，便以上杉镰全军覆没，莫北山还余七千兵力的压倒性胜利而告终。 “大青山实在是卧虎藏龙，名不虚传啊！我木下川实在是佩服之至！” 东瀛使团一边军事人员的首领木下川一边鼓掌一边起身赞叹道。 “哪里哪里，侥幸罢了。” 莫北山赶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地说道。 “莫副将神机妙算，是在下输的不冤。” 上杉镰虽然脸上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但是确实还是输的心服口服的。 “贵国的年轻人也是不可限量的。” 沈青起身带着微笑说道：“锋芒毕露，即便是出于劣势也不会畏首畏尾，这一点已经是超乎常人不少了。” “多谢沈先生肯定，这些小辈们还是需要多多磨炼的。” 木下川笑了笑说道：“倒是这推演看得在下心中也有些痒痒了，倒是不知沈先生可否让在下也过过瘾？” “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青笑了笑说：“既然您喜欢这样的比试，那么便再好不过了。” “那就由我来跟长谷先生过过招好了。”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沈青身后传来。 正是已经站起身来的心月。 “沈先生，让一个女人来与我们的主将切磋，是否有些瞧不起人了？” 这时，木下川的一名副官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多少有些不屑。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心月自然听出了这名副官语气之中的意味，心中自然也是有些不悦：“你倒是说说，有哪里瞧不起人的？” “女人嘛，在家里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就好了，这种大事自然是男人来做的。” 副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殊不知这已经触到了心月的逆鳞。 “好啊，那我不与你的长谷主将比，我和你比，你敢应战吗？” 心月也是索性强硬了起来，指着那副官说道：“要是你连个女人的挑战都不敢接，那么回去也不要说自己是个什么男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女人？你……” 那副官刚想说什么，便立即被木下川打断了。 “休得无礼！” 木下川斥责了副官一句，便转头对沈青说道：“在下的手下有些鲁莽，还望沈先生和这位姑娘莫要介怀。” “什么介怀不介怀的，我都不管，我就只要跟他比一场。” 心月也是十分倔强，指着那名副将说道。 “石田彻，你自己惹下的乱子，自己兜着吧。” 木下川闻言，便转而对自己身旁被称作石田彻的副官说道：“别人既然挑战你了，就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石田彻闷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地对着心月抱拳敷衍的行了个礼。 “鄙人石田彻，请多指教。” “心月，请多指教。” 心月仰着头回应道。 “既然我方得罪在先，这次就由心月姑娘先选边吧。” 木下川提议道。 “我看可以，就这样吧，心月，你先选边。” 作为裁判的曹疾影点了点头，似乎想要调和一下已经有些剑拔弩张的态势，转而对心月柔声说道。 这样的态度对于曹疾影来说可是不多见的。 “那好吧。”心月也没有推辞，便直接拿起了红色的小旗，想都没想就直接插在了地图上的一片围墙之中，而那个位置，便是现实之中江云门所处的位置。 “心月姑娘真的确定了吗？” 木下川见心月如此随意地将大本营选在了一处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容易把守的平原上，以为是她一时赌气，便问道。 “长谷先生可曾知道一句古话，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 心月有些冷冷地说道。 木下川顿时觉得有些自讨没趣，想来自己确是不该多说什么，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沈青自然是明白心月的意图的。 她想要真正靠自己，用一种值得自己铭记的方式战胜对方。 “江云门的位置，有趣啊……” 沈青身旁的诸葛镜也轻声感叹道：“心月姑娘恐怕这也是想要在这实践之中，为江云门找到更好的防守方案啊……” 沈青闻言也点了点头。 确实，江云门所处的地方，心月自然是无比熟悉的。 在上次江云门差点便被火族人攻陷之后，想必心月也是思考了很多，这一次，倒是正好将这些思考运用在这推演之中。 这也算是心月作为江云门中人的一种倔强吧。 而石田彻似乎此时心情也并不是特别好，于是也并没有任何的客气。 将代表自己大本营的蓝色旗子直接插在了刚刚莫北山取胜时作为大本营的大青山山脚的位置。 “此人果然还是差了几分气度啊……” 诸葛青在沈青耳旁耳语道。 沈青也点了点头。 石田彻这一举动，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他的内心所想了。 他此时就是只想要赢。 既然那个位置证明了它的得天独厚，那么自己就依照前人所证明过的，来选择最容易让自己赢的位置。 心月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对方的小心思，她直接“嘁”了一声，紧接着，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的一个举动。 她在自己的棋子之中，一把抓出了三十枚，放在了沙盘一边用于放置阵亡棋子的槽里。 “你这是……” 石田彻看着心月这一举动，更加感到惊讶。 “没什么，只是觉得战胜你，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棋子。”心月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目中无人的下场。” 石田彻心中的恼怒更甚，心中暗暗决定，这次一定要不留情面给这个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女人一个教训。 “石田，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了吗？” 这时，木下川在石田彻耳边耳语道：“心如止水。” 石田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随着曹疾影宣布两人已经正式确定扎营地点，一刻钟的布阵时间也正式开始，沈青看着心月认真而倔强的表情，心中也多了几分爱意。 第662章 干净利落 心月采用的阵型可以说是，无论从任何兵书之中都找不到影子的，一种布阵方式。 就连沈青都感到有些眼前一亮。 营寨之中仅仅留下象征性的一百人，而其余的兵力全部都在外围排布。 看似是星罗棋布，有些杂乱无章，但是沈青有一种直觉，其中一定是暗藏玄机的。 “沈先生，这次你怎么看？” 诸葛镜又带着几分兴致地问沈青道。 “虽然我有些看不懂，但是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暗藏着某种玄机。”沈青一边仔细地琢磨着一边说道。 “这其中肯定是带着些玄妙的，具体如何，我想也只能看心月到底如何操作的。” “但是看对面那石田彻颇有些呆板，却又有点冲动的布阵方式，看来心月真的大有可为了。” 大青山中其他在场的人，也由于刚才石田彻颇有些怠慢的态度，而感到十分不满。 所以自然也都期待着心月能够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偏执的副官。 看着心月的布阵，石田彻还觉得她真的是对兵法一窍不通，在一刻钟时间到后。 曹疾影一声“推演开始”的号令之后，便立即将除了把守营寨的三千兵力之外的七千兵力直接压上前去。 心月看着对方莽撞的样子，心中暗笑，但却没有表现在表情上，而是直接不动声色地排兵布阵起来。 石田彻的兵力就这样大举压上，在他心中，既然对方已经甘愿舍弃了三千兵力，那么这样的大集团作战自然是对自己来说更加有利的方式。 更何况，仅仅是个女流之辈而已。 七千对七千，他石田彻可是木下川将军的得意门生，苦修多年，自然不可能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随着行军的进行，双方已经开始了小规模的交战。 心月的每一步都是十分胸有成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并没有将兵力集中起来。 而是分散成一个个小集团，像是麻雀一般对石田彻的行军大部队进行袭扰。 渐渐地，石田彻开始发现其中的不对了。 每一次，心月所发起的进攻都是在特定的位置进行的，而在这些地方，都恰好是心月的兵力可以全部投入战斗。 而石田彻除了更少量的兵员之外，其余的兵力都被地形隔绝在外。 而心月由于每一股小部队人数都并不算多，所以说十分灵活，进退自如。 所以一时间，心月一方几乎没有收到任何的损失，而石田彻的兵力已经在开始越来越快地减少了。 石田彻自然不能够允许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这时，他灵机一动，既然如此严丝合缝的行军队伍，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突袭，那么干脆就将阵型散开。 如此即可让自己的兵力灵活起来，避免产生只能够有少量兵员加入战局的窘境。 “我看，这石田彻这一招，简直就是最大的败笔了，基本上已经胜负已定了。”诸葛镜微笑着说道。 沈青也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心月所在意的，本就不是最开始的麻雀战所带来的一丁点收获。 真正的制胜之机就在这里。 就在石田彻调整阵型的时候，心月也在默默地变化着自己的排兵布阵。 很快，完全铺开的石田彻阵型，浩浩荡荡地向着地图上江云门的方向开始了行军。 而为了确保前线战斗的胜利把握，他还将自己大本营中用来防守的三千兵力调出了一千人，来支援前线的作战。 而这时，心月便亮出了自己的杀招，图穷匕见。 只见就在对方兵力已经分散之时，心月的全部兵力如同大雁国境一般，摆开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型，像是一枚利刃，刺入了石田彻松散的军阵之中。 如此一来，杀入敌阵的士兵只见相互掩护，彼此支援，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阵法。 而被这样一枚锐不可当的锥子刺入体内，石田彻的军阵在一瞬间便被分割开来。 心月的兵力从两翼发起了进攻，很快，便在内部彻底撕裂了石田彻的军阵。 这时，石田彻已经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误，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慌乱起来，甚至一时之间将几颗棋子掉落在地。 而更为讽刺的是，心月此时竟然带着十分从容的笑意，弯腰捡起了掉落的棋子，递回给石田彻的手里。 在只有石田彻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时，心月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而这一切，旁人不明白，但是沈青却看在了眼里。 沈青不由得十分欣慰，这么短的时间内，心月真的已经成长了太多太多。 她一直担心自己会成为胭脂的替代品，但是此时的她，绝非是沿着胭脂的路前行的替身，而是独一无二的人她。 虽然剑未出鞘，但是在这个战场之中，心月俨然是一名运筹帷幄的女将，这风姿可远远不是一人拼杀所能及的。 渐渐地，石田彻前线的七千兵力已经开始溃不成军，除了已经开始投入战场的一千援军之外。 石田彻又慌张的从本来就仅剩两千的守军之中抽调了一千五百人奔赴前线，而守军则仅剩五百。 这也算得上是孤注一掷了。 “倒不如把所有的守军都拿出来，这也算得上是个汉子。” 心月轻笑了一声说道。 此时，石田彻已经是冷汗直流，完全顾不上两人之间的对话了。 心月一笑，她明白，此时的对手，已经是彻底乱了阵脚。 最先加入战斗的一千援军很快也被这战场吞噬，石田彻已经开始意识不到，这并不是兵力的问题，而是面对这雁形阵，松散的兵力布局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当后续的一千五百人支援兵力到场时，场面大约已经变成了石田彻一方三千对心月一方六千的悬殊对比了。 心月并没有拖泥带水，而是将这三千人直接照单全收，石田彻仅剩那守城的五百兵力。 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心月剩余的五千多兵力直接兵临城下，虽然石田彻学来的扎营点确实不错，但是却没学来布阵防守的精髓。 第663章 左右互搏 随着心月的挥军而上，石田彻的五百人已经无险可守，瞬间便被心月的大军吞没，象征着主将的蓝色旗子也被心月亲手拔起。 “怎么样，现在还坚持着你那可笑的想法吗？”心月将旗子递给石田彻，笑着问道。 此时的石田彻已经低下了头，心中的羞辱让他已经彻底的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你只是一时失误而已吗？” 就在这时，木下川用力在石田彻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这响声甚至满屋之人都能够十分清晰地听到。 “长谷将军，我……” “你什么你！” 木下川厉声训斥道：“你只觉得这只是偶然，但是从兵法上你也已经彻底败了，你且告诉我，对方这是什么阵型？” “末将不知……” 石田彻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中原兵书有句话，不知我记得是不是准确，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中原的兵法都没有看过，总觉得自己接触的那些东西才是天下最好的，所以才沦落到这样无知！” 木下川继续严肃地斥责道：“若我没有看错的话，此阵名为‘雁形阵’，其名取自雁群飞行之队形，正面交战时锋锐无比，势不可当，而若想破得这雁形阵，便必须由其阵型后方发起攻势。” “长谷将军果然学识渊博，但您觉得，我若是仅仅只依靠这雁形阵，就敢以少敌多？” “要知道，在这沙盘上，显示不出来的便是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如若不是像大青山这样战力极强的军队，我可不敢以不变应万变。” 心月环抱双手，语气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更让木下川深吸一口气，他没料到，心月这一番话，非但表明了自己布阵思想的更是又表明了大青山战力的强大。 “愿闻其详。” 木下川虽然内心思绪万千，但还是平静地说。 “这雁形阵，诚如您所说，后军防守薄弱，但是您真的觉得，凭您这位副官的能力，会怎样绕到我军腹背呢？” 心月笑着问道。 “若是这般松散的阵型，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木下川思考片刻，无奈地说。 “您可以将那些兵力收拢，我们再演示一边。”心月胸有成竹地说道。 木下川点头，很快，两人便重新在刚刚心月与石田彻交战的位置重新摆开了七千对七千的阵型。 心月仍旧摆开了雁形阵，而木下川则将己方兵力一分为二，各自斜着分开，避开了雁形阵的锋芒，向两个侧翼迂回。 “您想要避开锋芒，让两股军力各自从不同的方向绕至我的侧后方，从而让我一击落空，顾此失彼？” 心月依旧平静地问道。 “不错，果然是女中豪杰，但若是如此，小姐您会怎样破局呢？” 木下川看着心月问道。 “那且看这一招您如何应对。” 说罢，心月调动自己的军阵，这时木下川才再一次看到了其中的玄机。 心月的雁形阵虽然形制上确实与传统的雁形阵几乎完全一样，但是内部的队形却暗藏玄机。 只见心月从容地调动手中的棋子，很快，她的阵型也改变了形状，从原来雁形阵的两侧，形成了两个背对背的锥形阵。 这一个变阵下来，木下川便恍然大悟。 锥形阵，其最大的特点便是锐不可当的冲阵能力，若是以这锥形阵的阵型去冲击敌军的侧翼，那么必然是摧枯拉朽之势。 而这变阵的过程中，木下川的军队自然已经是行进了一阵子，于是正好这两个锥形阵的锋芒，全部都对准了木下川一方的侧翼。 之间心月变阵之时目光都变得凌厉了几分，而更加锋芒毕露的，便是这阵型之中毫无掩饰的杀伐之气。 “好一个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木下川感叹道，之后重新拔起象征蓝方主将的小旗，横放在了沙盘中央：“果然，这战局一开始，我方便败局已定了。” “倒也未必。” 说罢，心月微微一笑，默默又将棋子复原到了刚刚与木下川推演之前七千对七千的局面。 之后从沙盘上捡起了木下川扔下的蓝色旗子握在自己手中，将己方的红色旗子交给木下川。 “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再次推演一番。” 木下川看着心月依然还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更为震惊。 在自己看来，按照心月刚刚的推演，蓝方面对这样的阵型，若是没有数量上绝对的压制，确实是根本无法取胜的。 那么心月又能怎么改变这种局面呢？ 虽然若是真的被心月在蓝方又重新击败一次，那么自己必然会大丢颜面，但是强烈的求知欲还是让木下川决定继续与心月一起推演下去。 “长谷将军，这样实在是有损……” 石田彻又试图阻止道，但是又被木下川打断了。 “有损颜面？” 木下川看着石田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训斥道：“颜面颜面，颜面是留给配得起那份颜面的人的，只知道自己那可笑的颜面，只会颜面扫地的更加难看！” 说罢，木下川便没再看石田彻一眼，接过了心月递来的旗子，来到了刚刚心月站的位置。 “那么我就开始了。” 心月说罢，开始调动起了眼前的棋子来，只见心月将集结在雁形阵锋芒出的军队，直接后军变为前军，向后撤退。 木下川见心月直接将后背暴露给了自己，便利用雁形阵正面交锋的长处，掩杀了上去。 但是就在双方即将交锋之时，心月后退的军队已经到达了一座山旁，时候便沿着山转向。 木下川还在追击之中，甚至已经与心月的后军交上了火。 但与此同时，前军已经从山的另一侧绕了过来，在木下川发现事态不对时，便已经晚了。 已经是难以转向的木下川的军队，后背迎来了心月前军的全力冲锋，最终整个阵型土崩瓦解。 虽然心月的后军为了拖住木下川的进攻，付出了两千人的代价，但是最终的胜利依旧是被心月取得。 第664章 理念之争 “心月小姐对兵法的研究，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木下川放下手中的旗子，赞叹道。 “长谷将军过奖了，我才疏学浅，从小也都是学习些武艺，对于兵法也仅仅只是涉猎了些皮毛而已。” 心月微笑着说道。 “不愧是大青山，实在是卧虎藏龙啊，我代替手下为了刚刚的鲁莽道歉。”木下川向心月鞠了个躬说道。 “道歉倒是不必。” 心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只是希望您的手下日后可以不要这般目中无人，免得触了霉头。” “小姐说的是，回去之后在下定然会好好地教育他们的。” 木下川笑着说道：“今日之推演，我方已经是受益匪浅了，本来有些技痒，但与心月小姐切磋之后，在下也已经意识到了己方实力的差距，就不再自取其辱了。” “长谷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推演再真实，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真正到了战场上，无论是兵员的战斗能力、士气，乃至错综复杂的人心。” “当时的各种外界条件，都是这推演之中所显示不出来的东西，真正想要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有所成就，那还是要看统兵者的经验啊。” 沈青起身笑着说道。 “果然是大青山之主，沈先生一言，又令在下受益匪浅啊。” 木下川向沈青行了个礼说道：“不过在下有些好奇，若是沈先生的话，刚刚应该怎样攻破那雁形阵？”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这木下川是在给自己出难题。 毕竟刚刚的推演，东瀛一方实在是颜面尽失，虽然说本来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但是输的这么彻底，还是让他们感到有些挫败感。 自己若是给不出更好的答案，那么也就证明心月的方法是最好的选择，大青山无论如何都会以不小的代价取得这场胜利。 但若是真的有了更好的解法，未免又让心月有些下不来台。 “如果说是仅仅着眼于这场推演的话，那自然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沈青略加思考，从容地笑着说：“但若是考虑到大青山的实际情况，想必无论是我，还是心月，都会出于大青山的特点，拿出不同的方法的。” “愿闻其详。” 木下川饶有兴致地问道。 “首先，若是真正的大青山士兵们作战，我自然不会用两千人的代价来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如果可以的话，我会避免一切的伤亡。” 说罢，沈青直接将代表主将的蓝色旗子插到了刚刚进行战斗的山旁边：“我会与心月一起，带上大青山中几位高手，以及小部分精锐与地方先头部队战斗。” “之后由我方的秘密武器朝云小队在敌阵之中制造混乱，同时主力部队绕到敌军背后，则可大破敌军。” 这时，东瀛一方已经有许多人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您是说……将自己置于险境，来换取让己方士兵减少损失？”木下川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是减少损失，而是尽最大能力避免损失。”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每名士兵都是大青山宝贵的财富，我能够靠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的生命，便自然会拼尽全力。” “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有什么冒险的，我相信以我的实力，以及大青山各位高手的配合，是足以做到这件事情，并且活下来的。” 沈青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笃定。 “可您是主将，也是最高领导者，付出任何代价都不应让您这样的人以身涉险。” 木下川摇了摇头说：“君主的安危，可是一些士兵的性命无法比拟的代价，我想，只要作为军人，就应该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手中的士兵，仅仅是一个数字，用来衡量得失的数字，而不是一条条实实在在的生命？”沈青问道。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木下川点头说道。 “但我不这么认为。” 沈青摇摇头，更加笃定地说道：“在我的眼里，每一名普通士兵的性命，都与我一样。” “他们身体里也流着相同温度的血，他们也能感受到幸福与痛苦，受伤了也会疼。” “他们也有需要保护的人，有至亲之人，他们若是离开了人世，也会有人为他们而感到悲痛欲绝。” “我大青山中每一名领民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无比重要的，也都是不应该随便失去的。” “作为大青山的领导者，我应该做的，不是将他们作为代价来实现我的理想，而是用我的力量来保护他们，将他们的理想汇集起来，变成我大青山前进的方向。” 沈青话音刚落，大青山一边旁听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与掌声，甚至心月看着沈青的眼中都已经多了几许湿润。 在心月的眼中，沈青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传统意义上的领导者，他过于仁慈，过于不愿舍弃任何东西。 但是心月更明白的是，沈青的善良，是那些统治者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而他想要保全一切的看似有些理想化的想法，却正是他一步一步变强的动力。 面对有可能会让人变得冷酷的地位，有些人选择的是做一个“合格”的冷酷的领导者。 但沈青的选择是，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来保全所有的东西。 “沈先生的高论，确实令人佩服。” 木下川听了沈青的话，也沉思良久：“可这些都是理想，而作为领导者，是要着眼看看现实的，即便是您所想要的理想，也需要有人去牺牲。” “我明白，但是即便是有人牺牲，我也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在光荣的战场上为了胜利的牺牲的，而不是作为一名弃子。” 沈青表情十分庄重地说道：“大青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长谷将军或许忽略了一个事实。” 心月笑着补充道：“即便是一个冷血的统治者，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亲人，而在大青山，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亲人。” 第665章 意外之言 听完心月的话，木下川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不知沈青是否有一种错觉，他总觉得，这木下川这次是真正心悦诚服的肃然起敬。 作为一个武人，对于自己敬佩的强者的佩服之感，倒确实也是十分正常，心月能够做到如此，也说明这次她的表现也是十分惊人的。 对此，沈青自然也是十分的自豪。 “今日的所见所闻，实在是令我等受益匪浅。” 木下川满眼尊敬地看了看心月，又转而对沈青说道：“万分感谢沈先生与心月小姐等人的教诲，想必这些经历一定是在下以及这些年轻人永生难忘的财富。” “长谷将军实在是过誉了，无论是作为将者，还是习武之人，相互交流切磋都是大有裨益的，希望有机会您也可以为我们展示一下来自东瀛的风采。” 沈青笑道。 双方寒暄一阵之后，这次的交流会也基本宣告结束。 看着东瀛使团一方所有人都各自若有所思的样子，沈青明白，今天的这几次推演，已经足够他们总结很久了。 于是，留下了些中下级军官与使团继续交流，沈青便与核心成员们一起离开了大帐。 “这次也算是让他们见识见识了双方真正的差距了。” 确定已经走远后，沈青才笑着说：“尤其是心月，这次可真是出了大风头了。” “谁让那东瀛副官出言不逊的，我就是得教训教训他。” 心月似乎到现在还是气鼓鼓的。 “你说他惹谁不行，偏偏惹一个最不好惹的。” 曹疾影也忍俊不禁地说道。 “不过说起来，心月姐姐的调兵遣将实在是无比的周密，让人佩服，但是似乎我没有在任何一本兵书上见过这样的解法……” 莫北山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没见过就对了。” 曹疾影不禁笑了出来：“统兵者最忌讳的就是纸上谈兵，兵书上教你的东西，参考一下就够了，当时沈先生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什么尽信书则……”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心月笑着提醒道。 “你记得倒是挺清楚。” 沈青也不禁微微一笑。 “那可是，你说的话，我可曾忘记过？” 心月的表情很显然十分得意。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莫北山轻声念叨着。 “你想想诸葛镜那家伙祖上的故事，诸葛孔明多么信任那马谡，还不是个只知道看兵书的书呆子，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说，熟读兵书固然重要，但是还是要有自己的思考的，若是你只知道兵书上的套路，那么也就代表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样的话便已经输了一半了。” 曹疾影语气中竟然有着几分语重心长。 “没想到，这心直口快的曹疾影将军，也有这么耐心教导的时候啊！”心月开玩笑道。 一时间，曹疾影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就算这种时候，也不忘了损一损诸葛镜他祖宗，也算是不忘初心了。”沈青也添油加醋道。 一时之间，一行人之中笑声也此起彼伏了起来。 …… 此时已经是渐渐进入了深秋时节，随着夜幕的渐渐降临，心月也感到了一丝寒意。 沈青临时与曹疾影和诸葛镜有军务要商议，心月一时间无所事事，索性便漫无目的地在青山城中闲逛了起来。 此时虽然已经是黄昏时分，但是青山城中依然还是十分的热闹，毕竟在如今生机勃勃的大青山中。 所有人都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即便是在萧瑟的秋风之中，每个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时，一阵凉风吹过，心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赶忙将外衣的领口裹紧了些。 “心月小姐这时还要在外面独自闲逛，当心着凉。” 就在此时，心月听到了身边传来的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转头一看，正是那日的东瀛将军木下川。 “长谷将军这不也是在外面吗？”心月微微一笑回应道。 “实在是这大青山一片其乐融融，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冷啊。” 木下川看着周围一片祥和的景象，十分感叹地说道：“不得不说，这大青山，与我见过的任何一片土地都不同。”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普通人也能够对生活有着这么大的动力，而且我能够看出来，他们对于大青山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干劲十足。” “而不像其他地方的人民，仅仅是为了生计而已。” “这大概是每个统治者都要学习的一课吧，不过除了沈青，我也没有见过谁能够有这般能力。” 心月笑了笑说道。 “安定的生活固然是好，但是我担心这样会磨灭人民的血性。” 木下川若有所思地说：“小姐可能不知，如今的东瀛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但是随着主君和继承人们纷纷去世，也开始变得波澜暗涌起来，面对这么多隐藏的机遇与危险，若是甘于安逸，可做不得英雄。” “长谷将军此言也未免片面了些。” 心月笑了笑说道：“别看大青山的领民们平日里安定和善，但是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大青山的爪牙一定比任何人都锋利。” “心月小姐就这么确定？” “我是这么相信的。” 心月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坚定：“而且我从来都相信，沈青能够将他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着实，无论是大青山，沈青先生，还是心月小姐，都让我感到十分的惊讶，虽然早知道大唐是片豪杰辈出的神奇土地，但没想到一个大青山，便能够使我震惊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经历，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木下川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长谷将军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心月有些疑惑地看着木下川问道。 “虽然相识并不久，但心月小姐的才能与仪态都已经令我倾倒，不知心月小姐可愿随我离开这里，回到东瀛？” 木下川仿佛鼓起勇气一般说道。 第666章 坚定不移 心月听了木下川的话，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仅仅只是在那次的推演之中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而已，即便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与沈青之间的关系，这样短的时间内有这样的想法，也未免有些荒唐了。 “长谷将军，如果您能够及时收手，我可以当做刚刚的话您从来都没有说过。”心月不容置疑地说。 虽然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木下川会这个样子，但是心月的立场自然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心月小姐，你可能觉得有些草率，但是相信我，这个决定一定是在心中深思熟虑的。” “我自认为能够做好一切的准备，也相信自己的决心，在推演之时，你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足以让我明白，你就是我生命中所要追寻的那个人。” 木下川笃定地说道。 “长谷先生可知道，我已与沈青结为夫妻，我们之间也是彼此倾慕。” 心月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一丝动摇：“还望长谷将军收了这份念头。” “原来是这样……” 木下川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失落，但是片刻之后又重新表现出一副执着的样子：“但恕我直言，这大青山，终究也只是偏安一隅。” “我能看的出来，心月小姐定然是心怀大志之人，若是能与我回到东瀛，一起为主君开疆拓土，成就一番大业。” “那么在一国之中，我定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月小姐若是能于我并肩同心，岂不比在这大青山好上不知多少？” “我再敬告长谷将军一次，请收了这个念头。” 心月正色道：“论实力，我相信沈青是这世间我最值得托付的人，这大青山承认并不算大，但是已经足以承载我们的理想。” “我是不甘平凡，但不代表就满心都是夸张的野心，我们能够在这大青山护得所有人的周全，便已经是一件美事。” “更何况，我们之间并非依靠什么利益或者权势而建立的纽带，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心月此生，只会守在沈青一人身边，还请长谷将军知难而退。” “可是……” “且莫多言，我再敬告您一次，现在不要再继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发生，我们都忘掉刚刚说的话，一切都好。” 心月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之中已经有几分凌厉。 “我希望心月小姐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木下川话还没有说完，心月瞬间便拔出了剑，在木下川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时，便已经用剑尖指向了他的喉咙。 “我想要的，自会依靠自己的能力来争取，无需你来给我，如今，我想要的只有沈青，若你再行无礼之事，那就看看我们谁手中的兵刃更加锋利了。” 心月厉声说道。 木下川此时已经变得更加惊讶。 本来以为心月虽然在用兵之道上有着十分独到的见解，但毕竟只是个女子，但是刚刚心月拔剑的一瞬间，木下川便看出来眼前的心月在武学上竟然也恐怖如斯。 在东瀛，武士们之间的对决往往在拔刀的一瞬间便能够分出胜负。 而在中原，武者之间似乎更重视彼此招法之间的博弈，但就算如此，心月的拔剑速度都已经能够在东瀛武士之中傲视群雄了。 木下川看着心月已经变得有些凛冽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心月小姐心意如此坚定，那么我也就不再强求了，还请原谅在下的唐突。” 木下川轻声说道。 “但愿您能说到做到。” 心月说着，便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今日您说过的所有的话，我都会一概忘掉，希望长谷将军也能够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罢，心月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看着心月的背影，木下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以自己的能力与报复，这世间他想要的，终究都能够得到，但是从心月的眼神之中，木下川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同于普通女子单纯的贞烈，而是一种坚定了自己所想要的一切的决绝。 在心月的眼里，沈青便是这世间她唯一想要追逐的一切。 木下川摇了摇头，看着心月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等到已经彻底寻不见那个美好的背影，木下川便也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但这一切，却都被木下川的副官，在推演之中被心月羞辱得颜面扫地的石田彻看在了眼里。 “既然你让我下不来台，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了。”石田彻在心中暗道。 …… 第二天一早，心月练完剑，照旧独自下山来到青山城，想着去祝年处聊聊天，却不想在半路上又遇见了石田彻。 这让心月多少有些不舒服。 虽然木下川的事情并没有让自己的心志产生任何的动摇，但是这样的事多少还是会令人烦心的。 “早上好啊心月小姐！” 石田彻装腔作势地开口说道。 心月感到更加不适了，她开始强忍着拔出剑来指着眼前这阴阳怪气的男人的冲动。 “有何贵干？” 心月冷冷地问道。 “心月小姐不要这个态度嘛……” 石田彻摊手耸肩，一副有些浮夸的样子开口说道：“这不是昨天傍晚，在下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心月小姐和长谷将军似乎在讨论些什么事情……” “你想怎么样？” 心月顿时明白了石田彻话中所指，语气冰冷地怒视着石田彻。 “你看，心月小姐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 石田彻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猥琐：“心月小姐无论是容貌还是才能，都是出类拔萃的，也难怪长谷将军会如此了。” “不过我有些好奇，若是你们大青山的沈青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情，该会怎么想呢……” “你！” 心月说罢，便欲拔剑。 “哎，心月小姐别这么着急。” 石田彻笑了笑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毕竟在下也十分仰慕心月小姐，若是心月小姐肯陪在下度过一个漫漫长夜，在下自然愿意保守这个秘密。” 第667章 心胸坦荡 心月闻言，胸中怒气更甚，直接剑锋出鞘，架在了石田彻的肩膀。 “若是你再不放尊重一点，这一剑下去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心月冷冷地说道。 “我还是奉劝心月小姐冷静一些。” 石田彻的笑容变得阴险了几分：“我等此行，可是东瀛使团，事关两国友好大计，若是使团中有人在大青山丧命，心月小姐可以猜一猜，你们大唐的皇帝会怎么对待大青山呢？” 心月紧咬着牙，她自然明白，现在并不是自己快意恩仇的时候。 这石田彻该死，却又不应该死在这里。 “我心月行的端坐的正，也不怕你这种小人搬弄是非。” 心月依然没有收回手中的剑，而是厉声说道。 “那倒是无妨，就看那沈先生会不会相信喽，但愿我说的话不会影响二位之间的感情。”石田彻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大可以去诬告我，就看他会不会相信你这满口胡言了。” 心月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收回了手中的剑。 心月自然是明白的，沈青绝不可能相信这石田彻的鬼话。 “只怕，心月小姐心中也不会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吧？” 石田彻说着，竟然伸出手伸向了心月的脸。 紧接着，便瞬间响起了“啪”的一声。 石田彻的一只手悬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他惊的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动作，而他的脸上已经是红红的一片，甚至隐隐有两道血痕。 不得不说，心月这一巴掌，力道也是很足的。 “你这臭女人，真就不识抬举！” 石田彻片刻之后便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怒骂一声后便伸手拔刀。 但就在石田彻刚刚将自己的刀拔出来的一瞬间，便被心月重新拔剑出鞘，一剑打到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在石田彻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的一瞬间，就被心月再次用剑架在了脖子边。 “怎么，女人怎么样，男人又如何？” 心月怒目而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没有长记性？” 昨日看木下川被心月指着脖子威胁，石田彻只道是自己的将军不忍出手，没想到这心月的实力真的是恐怖如斯。 此时石田彻已经有些后悔当面激怒心月，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那木下川至少还知道如何做人，你呢？” 心月冷笑一声说道：“渣滓就是渣滓，好自为之吧。” 说罢，心月剑锋一转，将石田彻掉落在地上的刀一剑挑飞，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田彻一时间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已经有些楞了，任由刚刚被挑飞的刀清脆地“当”一声吊在地上。 这一幕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羞辱，但是自己心中却也明白，他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开始庆幸，好在有着使团这一层保护，否则恐怕他这条命真的就已经要交待在心月的手中了。 “臭女人，你等着，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石田彻咬着牙，恨恨地在心中想着。 …… “这不是石田副官吗？快坐快坐！” 沈青正在办公区中自己的房间思考着后续与长安之间的商业问题，面对突然到访的石田彻自然是感到有几分意外。 而更令沈青感到奇怪的是，这石田彻竟然似乎是经历过一番打斗，脸上还像是被人抽打过，两道血痕还是红红的，不时还有血珠渗出来。 “石田副官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是被什么人伤了，要不要赶紧去防风医馆看一看？” 虽然因为上次推演时发生的事情，沈青对这石田彻并没有任何的好感。 但是毕竟对方还是使团成员，而且应该是木下川手下的重要成员，所以至少在表面上，沈青还是要客气几分的。 “唉……伤倒是不严重，就是……有些事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给沈先生您听……” 石田彻装作一副吞吞吐吐，犹豫的样子开口道。 “石田副官大可以将实情告知于我，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沈青拍了拍石田彻的肩膀说道。 “唉……实在是我看到了些不太应该看到的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要跟沈先生说才行，否则我这心中实在是良心不安啊……” 石田彻继续装模作样地说道：“昨夜……我偶然间看到……长谷将军与……与……” “长谷将军怎么了？你但说无妨，若是贵使团不便张扬之事，我沈青保证会保守秘密。”沈青说道。 “倒不是什么秘密……而是……长谷将军昨夜与一女子拉拉扯扯，那女子正是……心月姑娘。” 石田彻依然是装作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我只当是心月姑娘力不能及，所以才有所挣扎。” “但是今天偶然问起来……那心月姑娘竟然不由分说于我打了起来，这时我才知道……以心月姑娘的实力，哪里是能挣脱不了长谷将军的……” 沈青听了石田彻的一番话，心中自然已经明白了大半。 或许，那木下川对于心月有所垂涎之事有可能是真的，但是眼前的石田彻必然是一派胡言。 就在推演之时，沈青就已经看出来，这石田彻定然是个气量狭小，小肚鸡肠的记仇之人。 心月让他下不来台，他自然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的，他身上的伤，八成也是心月所赐。 毕竟如果心月真的想要下死手，那么这石田彻恐怕都不能够站着走进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石田副官介意与心月在这里当面对质吗？” 沈青突然正色问道。 “这……心月小姐武艺高强，我实在是怕……” “怕什么？怕她当面揭穿你的谎言，让你下不来台？” 沈青冷笑着说道：“石田副官，这做人呢，本领不济并不丢人，但是若是心肠坏了，那就不太好了，不是吗？” “沈先生，我不懂您什么意思……” 石田彻的表情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你觉得，在我心里，是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心月可信，还是你这种跳梁小丑可信呢？” 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 第668章 自讨没趣 没想到非但离间之计丝毫没有生效，还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石田彻此时的心情简直是难以形容。 本以为无非是个女人，而雄性都是护领的动物，自己的话即便沈青不会完全相信，也会多多少少令两人之间生出不少猜忌。 没想到沈青非但不为所动，反而还直接不留情面地拆穿了自己的意图，这让石田彻感觉到意外而憋闷。 “好了，你回去吧，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还有什么不轨之举，我将会如实将你们的所作所为上报，让你看看我大唐皇帝到底站在谁的一边。” 沈青颇有几分威胁地说道。 “不会了，沈先生，我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好自为之。” 石田彻赶忙应和道。 “这还不错，若想继续在此学习，自然要尊重我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大青山以礼相待，不代表就没有尖牙利爪。” 沈青说着，便做手势送客。 石田彻灰溜溜地离开了沈青的房间，此时的他已经算是彻底相信了沈青与其他人确实有许多不同之处，至少男女之事上，绝不可能有任何挑拨离间的机会了。 “别藏了，我知道你在听！” 待大概石田彻已经走远，沈青带着笑意高声向门外喊道。 果然，很快，心月便推门而入。 “怎么，这么信不过我？” 沈青笑着问表情显得有些尴尬的心月道。 “哪有……我就是……想要听听那跳梁小丑是怎么败坏我名声的。” 心月一边吞吞吐吐地说着，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看看你，真是傻的有些可爱了。” 沈青笑着站起身，摸了摸心月的头顶说道：“我怎么会相信这些人的胡言乱语，难道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信任，会被这样的人影响到？” “我这不是有点担心嘛……” “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你我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我想，这信任应该是牢不可破的。” 沈青看向心月的眼神变得庄重了许多：“我保证，今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生出任何的异心。” 心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愣了片刻，便直接将沈青一把抱住。 “你不用说这么多的，只要是你，我什么都相信。” …… 经历了石田彻这件事情之后，沈青明显地感觉到，东瀛使团的所有成员都对大青山人变得客气了不少。 看来是这一次的事件让许多心怀鬼胎的人也长了个教训。 这也让沈青乐得清闲。 心情还不错的沈青自然状态也不会太差，看着枕边已经筋疲力尽沉沉睡去的芊芊，沈青眼前也渐渐变得朦胧。 “喂，醒醒了……” 混沌之间，沈青仿佛听到了耳边一个声音的轻声呼唤。 似乎是飞霜的声音。 沈青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得很。 这时，沈青感到浑身上下一阵冰凉，虽然有些难受，但是精神却也是清明了不少。 “快，有人来了，快醒过来啊！” 飞霜的声音变得更大，也更急促了。 沈青终于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眼前的场景十分陌生，但又似乎有些熟悉，一切都是暗红色的，夜晚中诡异的红光显得十分粘稠。 沈青感到一种眩晕感一直在侵蚀着自己的意识，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但是这种眩晕感依然并没有减退分毫。 飞霜自然也发现了沈青此时并不是很好的状态，当即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很快，沈青便感觉一直萦绕着自己的眩晕感逐渐褪去。 而自己的意识彻底恢复正常时，飞霜也忍不住身形摇晃了一下。 沈青赶紧将飞霜扶稳。 “我没事。” 飞霜对着沈青微微一笑：“毕竟是精神世界里，这可是我的主场。” 沈青依旧有些担忧地看着飞霜，但是飞霜自己站稳了身形，向沈青证明着自己已经没事了，沈青这才放心了不少。 “果然是不同寻常之人，这精神力确实强大无比啊！” 这时，空中传来了一个陌生却又令人感到十分不适的声音。 沈青抬头望去，只见暗红色的夜空中，一轮圆月十分巨大，呈现着有些骇人的猩红色。 而这月亮中间，是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沈青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容。 倒不只是因为距离很远，还因为，此人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团幽深的迷雾，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穿过迷雾看到它后面的脸庞。 “你是谁？” 沈青十分警惕地发问。 “呵呵，斗智斗勇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空中的人影笑了笑，说道。 “难道你是……那安禄山残魂？” 沈青一边沉声发问，一边将手摸向腰间，握紧了飞霜剑的剑柄。 “随时准备好战斗了对吧？可惜啊，大概要让沈先生你遗憾了，在你面前的我，无非也只是一个映像罢了。” 人影幽幽地说道：“猜得没错，我便是你口中的安禄山残魂，不过你管我叫残魂也好，还是什么也罢。” “很快，你便也没有这么叫我的机会了，到时候，我就已经将你的一切吞噬，你也将变成把我这‘残魂’变得完整的工具。” “作为成就我的大业的最后一块拼图，你应该为此而感到荣幸。” “荣幸？” 沈青冷笑了一声：“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吗？还是说，你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失败，你都没有当回事？” “果然是无知的凡人，小小的成果真的会当做无上的伟业。” 安禄山残魂幽幽地笑着说道：“那些都只不过是我在凡间微不足道的工具而已，损失了一点，也根本就无关紧要。” “我不管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那些真的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对我来说，不管是那些杂碎，还是你亲自来，我都会彻底将你的一切击败。” 沈青十分笃定地说。 “口气不小，但是你真的做得到吗？” 安禄山残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弱者就是弱者，虽然口气很大，但是实际上呢？连自己身边所谓的重要的东西，却都完全保护不了吧？” 第669章 心灵侵蚀 这时，沈青的眼前开始出现十分真切的影像。 左龙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双眼中满是不甘的神情，在荼蘼面前浑身扭曲，面色狰狞的玄武。 双目空洞，无力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剑灵碧瑶，还有大青山墓地中越来越多的墓碑。 虽然这些伤痛都已经在沈青心中渐渐愈合，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一幕，沈青心中还是一阵绞痛。 “哦对了，还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你那小剑灵看到的吧？” 这时，沈青感到自己的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阵声音：“放心吧，我现在给你的传音，和将要让你看到的一切，你的小剑灵都不会知道。” 这时，沈青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幅画面。 满地的火焰，面目全非的跑车，接下来，便是冷冰冰的医院，沈青甚至觉得自己鼻腔里都似乎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空荡荡的客厅中，一片黑暗里抱着膝盖独自流泪的半夏…… “够了！” 沈青高声喊道，声音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无论如何，这些他都不愿意承受。 他不是要保护身边的一切吗？ “这就够了？还没准备好以后迎接更多吗？” 残魂幽幽的语气之中，似乎多了几分嘲弄。 沈青心中一种悲凉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开始抑制不住地上升。 “在我的地盘里闹够了吧？” 这时，沈青突然听到了飞霜的一句高声的呵斥。 紧接着，一道沈青甚至都感到震惊的威力巨大无比的寒气，从飞霜的指尖激射而出。 直接穿透了沈青眼前呈现着那些他不愿看到的场景的画面，瞬间将其土崩瓦解，之后直接向残影射去。 紧接着，这道能够看得到实体的寒气便洞穿了残影的身躯。 “我以为作为剑灵真的能聪明一点。” 残魂的语气之中依然带着嘲笑的意味：“对一个幻影浪费内力，无非是在虚张声势地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吧？”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东西！” 飞霜说罢，又是一道寒气射向了那所谓的幻影。 “切，冥顽不灵……” 残魂刚刚想要继续嘲笑，但是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语气都变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时候有人说过，你想要侵蚀别人的灵魂，就不会被反噬了？” 这次，冷笑的变成了飞霜。 紧接着，沈青听到了一阵十分惨烈的哀嚎声。 在这之后，沈青也开始感受到自己的头脑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刚刚那种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情绪也在慢慢消退。 “自作聪明的小剑灵，等到我吞噬了那沈青的一切，一定要好好地折磨一下你，让你尝尽一切痛苦，却又无法消散，连带着那个你在乎的叫碧瑶的剑灵一起！” 残魂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之中回荡。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到时候作为手下败将的你，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飞霜轻蔑的样子，让沈青感到有些陌生。 他似乎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飞霜。 不过倒也挺生动的。 很快，随着最后的一声惨叫消失，整个世界中令人不适的暗红色也开始褪去，月亮也变成了原本的皎洁的样子。 “他走了？” 沈青揉了揉眼睛，依然还是一副有些懵懂的样子。 “不然呢？” 飞霜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飞霜的笑容里，沈青开始明白，他们此刻已经彻底安全了。 “看，我又得谢你一次了。” 沈青对飞霜一笑，笑容之中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那我就接受了吧，不客气。” 飞霜也笑着看着沈青的眼睛，下一瞬，眼神之中却又带了几分严肃：“你会赢的，对吧？” “一定。” 沈青的语气之中，是十分坚定的笃信。 “好了，反正这次多亏了我，你也算没被那家伙给侵蚀了心智，不过以后也得小心点了，这次也只是让他吃了点苦头，这家伙可没那么好应付。” 飞霜装作一点也没有感动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好好，那我们就回去吧。” 沈青耸了耸肩，默契地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这次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脱离这精神世界之后，大概就是新的一天了吧。 果然，在沈青的眼前再度回归黑暗之后，再睁开眼，便是芊芊一副岁月静好的睡颜了。 阳光已经从窗缝中渗进了屋子，固执地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果然这世间万物都在顽强地挣扎着，自己都已经这样幸运了，哪里还有迷茫畏惧的道理？ 这安禄山残魂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嘛。 想到这里，沈青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那么既然对方这次大概也就算是向自己宣战了，他沈青，自然也得像那缕固执的射进屋里的阳光一样，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沈青照旧轻手轻脚穿好了衣服，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外，除了明媚的阳光之外，还有对自己微笑着的，真实的飞霜。 “早上好啊。” 飞霜的笑容似乎是将这清晨全部的阳光吸收了一般：“欢迎回到现实。” …… “系统防卫功能正在修复，能量泄露问题即将解决，已发现漏洞，正在修补。” 安禄山残魂正欲照常从系统之中攫取能量来补充由于被飞霜所反噬而造成的损失，却发现之前被自己破坏了许久的系统防御功能竟然在被渐渐修复。 而自己攫取能量的途径，正是此次修复最先照顾到的点。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本以为完全接触不到规则的参与者，竟然已经开始以这样的方式向自己发起了挑战。 看来若不能加快进度，自己将要面对的意外就只能越来越多了。 …… “你说最近半夏是着的什么魔……每天就是VR眼睛一戴，在房间里一躺就是半天……” 蔷薇有些迷惑地问渡鸦道。 “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她？” 渡鸦笑着说道：“对人最真诚的是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最多的也是她。” 第670章 新的战场 半夏看着眼前逐渐变得越来越熟悉的系统，心中也渐渐升起了一种成就感。 对于她来说，这也实在是一种惊喜，而这惊喜，也要从一副VR眼镜说起。 本来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兴趣的半夏，在接到了一家数码产品公司的代言后，便收到了这台据说是最新研发款的VR眼镜作为赠品。 本来这东西是一直被半夏放在柜子里吃灰的，但是那天晚上她忽然心血来潮，睡觉前想要体验一下，结果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当她戴着这VR眼镜不知不觉开始沉入精神世界后，竟然能够看得到系统的内部结构。 本来半夏以为，这也仅仅只是能够观摩一番罢了，但是她竟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和系统的结构进行真真切切的接触。 这让半夏喜出望外，毕竟以他们如今掌握的信息来看的话，这安禄山残魂就是依赖着侵蚀系统内部，从而在系统之中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混轮，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如果自己现在有了这样的能力，自然也就能够在这方面与对方展开对抗。 这无疑是彻底改变了他们如今只能被动地见招拆招，开始主动出击的最好契机。 在系统内部开始一点一点地摸索巡视，半夏开始一点点试图了解整个系统的构造与原理。 与想象之中大差不差，这系统的构造也如同这个时代各种各样的科幻作品中一样，充满了各种机械结构，与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各种发光体。 不过无所谓，至少现在看来，自己时间还多，即便是还一头雾水，但是总比什么都没办法做要强得多。 这时，半夏在一片整洁之中，发现了十分诡异的东西。 她可以很明显地看得出，在一个并不是很明显的角落里，有一团与周围完全是格格不入的黑气。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半夏发现这团黑气背后似乎是一个洞，而透过这团黑气，似乎是外界有什么东西，向外吸取着什么。 这让半夏有一种预感，似乎这种黑洞就是安禄山残魂用于侵蚀系统的手段。 既然这样，那么就可以拿它来开刀了。 于是半夏也没有半分犹豫，便接近了那团黑气仔细研究了起来，手中也握紧了一枚飞镖，以防万一。 而一接近这团黑气，半夏便感觉自己被吸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半夏站稳了身形，发现此时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变得十分的陌生。 整个天空陈显出一种令人感到十分压抑的暗黄色，令人觉得脏兮兮的。 天边挂着一团摇摇欲坠的太阳，看位置的话似乎是在西方的天边，也就是说，现在大概是黄昏时分。 半夏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似乎是一片野地，而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西方，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似乎是一座村庄的影子。 这让半夏有一种预感，这解决问题的关键很有可能就在那座村庄里。 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种十分诡异的气息，凄风阵阵，时不时就会有似乎在哀嚎着的风声响彻自己的耳畔，让半夏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再加上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的暗黄色，更是增添了这个空间无比令人不适的感觉。 半夏摇了摇头，整理好身上带的所有机关与武器，开始走向那座村庄。 而就在整理装备时，半夏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变成了自己还是前世的影卫身份时的打扮。 虽然一瞬间半夏有些惊讶和恍惚，但是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毕竟这应该仅仅是个精神世界，出现什么也都不足为奇了。 毕竟在那精神世界之中，那么离谱的实验室都已经出现过了。 “小姑娘，行行好吧……” 这时，半夏听到了似乎身边传来了一阵十分苍老而虚弱的求救声，微弱到几乎都已经被那凄厉的风声完全吞没。 半夏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就在自己不远的位置，一个老人十分虚弱地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呼唤着。 半夏思考了下，但是还是不愿坐视不管。 她走过去，蹲下神来，看着这老人的身形。 只见这老人趴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衣衫十分的破烂，皮肤十分的粗糙，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暗黄色。 “小姑娘，行行好吧……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喝东西了，可能快要渴死了……” 老人声音微弱地呻吟着，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一般。 半夏略微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腰间，拿下了自己的水囊。 “不……我不喝这个……” 老人却用十分微弱的声音拒绝道。 “那您喝什么，这可是水啊……” 半夏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要喝的是……” 就在这时，老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身体也开始扭曲成一个十分诡异的姿态。 紧接着，他的皮肉竟然开始迸裂，从他撕裂的肌肤之中，一团黑漆漆的不明物体开始蠕动着钻出来。 空气中也开始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让半夏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那嘶吼变得越来越尖锐，甚至开始产生令人崩溃的嗡鸣声。 “你是什么东西！” 半夏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一把短刀，左手也握紧了飞镖。 “我当然不喝水了……” 这时，一团黑色的粘液一般的球体已经钻出来占据了老人头部的位置，上面流淌着的粘液仿佛形成了五官的形状。 几位丑陋，那个勉强可以称作嘴的部分一边蠕动着，一边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我要喝的，是你的血啊！” 话音刚落，已经几乎是挂在这黑色的粘液之上的老人的破碎肌肤，被彻底甩掉。 那团黑色的粘液上还挂着零零碎碎的皮肉与血液，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半夏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手中的一枚飞镖向着粘液的头部投掷而去，但是下一瞬间，飞镖没入了粘液的头部，但是却仅仅是陷了进去而已，似乎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那团黑色的怪物也扭曲地向着半夏扑了过来。 第671章 徘徊之灵 面对着十分迅速地向自己袭来的黑色粘液，半夏急忙躲闪。 纵然是并不了解这怪物的威力，但是即便是猜都能够猜出来，要是被这东西击中，会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半夏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但即便如此，还是差一点被这怪物一击命中。 几乎是擦着那团腥臭的粘液，半夏看看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在地上翻滚一记后才稳住身形。 一边警惕着对方后续的攻势，半夏一边思考着对策。 很显然，寻常的攻击对于对方来说并不起效，但若是被对方触碰到，会产生什么样的伤害，半夏连尝试都不敢尝试。 至少现在，半夏也只能暂时先躲避对方的攻击，来寻找对方的破绽或者逃脱的机会了。 可是事情并不会像是半夏期望的一样发生，这团粘液简直是毫无破绽。 无论是什么位置，被命中之后都会将击中它的一切吞没，无论是石子还是飞镖，还是半夏捅进去的短刀。 而这十分灵活的粘液，也一直死死地盯着半夏，似乎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半夏抓住撕裂，所以半夏也一时半会找不到逃离它的机会。 渐渐地，半夏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虽然自己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准都是远超常人的，但是在这怪物面前，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怪物又一次发起了攻击，半夏正欲躲闪，却发现这怪物已经开始扭曲，另一只“胳膊”正在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向自己袭来。 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半夏心一横，准备即便是受伤，也要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于是迎着袭来的一只胳膊横冲了过去。 就在半夏咬牙准备迎来对方的伤害时，忽然一团光芒笼罩了自己与怪物周围的空间。 这光芒让人感觉十分的奇异，明明是没有任何的颜色，但是半夏还是感觉能够看出这光芒的实体。 一刹那间，半夏发现，这怪物开始表现得十分的痛苦，一阵阵难听的嘶鸣从它的全身翻涌而出，让半夏一阵毛骨悚然。 “趁现在，你可以伤害到它了，我维持不了太久，还请尽快！”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半夏的身后响起。 半夏已经来不及思考，此时也只能把这个声音当做友好的了，没有任何的犹豫。 半夏直接投掷出一枚飞镖，正中这怪物的面门，随着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半夏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怪物的胸前，一刀刺入了它的胸口。 并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这怪物的胸前被半夏洞穿之处，直接出现了一个渐渐扩大的圆洞。 紧接着，怪物一边发出痛苦的吼叫声，一边向后倒下，那个空洞也在迅速扩大，最终，整个怪物彻底化为了虚无。 半夏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身着翠色衣袍的女子，外表看上去十分温婉，神情之中也满是恬静，给人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 “多谢相助，请问你是……” 半夏有些犹豫地问道。 毕竟在这样的世界之中，出现的任何个体都是令人难以预料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或者说，我可能已经把一切都忘记了，我也不知道我在精神世界之中飘荡了多久，是为了什么……要么，你可以叫我灵。” 女子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迷茫，之后开口说道。 这时半夏才注意到，虽然对方的样貌自己能够看得真切，但是总觉得看上去有些虚无的感觉，至于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半夏自己也说不上来。 “灵……” 半夏思考着：“总之感谢你出手相助，我叫半夏。” “无妨，反正我一直都在游荡，做什么，不做什么，我都找不到任何的意义，只是我从你身上能够感受到人类的气息。”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十分的亲切，所以……我也愿意帮助你，既然去哪里都无所谓，那么我可以继续跟你在一起吗？我觉得……有安全感。” 灵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似乎有带着些许的期待。 这对于半夏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刚刚的情况已经能够证明，灵似乎有着让那些怪物能够被自己伤害到的能力。 并且那道白光的能力似乎也不止于此，有了灵的帮助，自己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之中也多了几分保障。 “那就求之不得了！” 半夏微笑着抱拳说道。 “嗯。” 灵用力点了点头，来到了半夏的身边。 “灵，那么你对这里有没有了解多少呢？” 半夏一边与灵一起继续向村庄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这……我也并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只是刚好路过，感受到人类的气息，就来到了这里。” 灵有些迷惑地说道。 “那也没什么了。” 半夏微微一笑：“总之无论如何，我都得把这里的一切怪东西都解决掉。” 说话间，村庄也渐渐地出现在了半夏的眼前。 来到村口，半夏感到这村庄也并不正常，从门口就能感受得到，这村庄里不但阴风阵阵，也并没有任何的生气。 死气沉沉的村庄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似乎是乌鸦的叫声。 半夏感到越来越疑惑。 这时半夏发现，村庄里似乎随着风，空中飘荡着一片片白纸，就像是葬礼一般。 这让半夏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寒气。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时灵开口说道。 “我想也是，这也太诡异了。” 半夏轻声说：“看来，扫清这里的脏东西，我们就得进去看看了。” 灵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半夏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村庄，而一进村，半夏的心便又悬到了嗓子眼。 之间进村之后，路边摆着许许多多的棺材，虽然整个村子中的一切都显得十分破败。 土路上杂草丛生，屋子也都是年久失修的样子，蛛网随处可见，破洞也是比比皆是。 甚至有些屋子都已经有着不同程度的倒塌，但那些棺材，却都是像崭新的一般。 第672章 一面千眼 那些棺材上都涂着黑色的亮漆，十分的考究，锃亮的表面与周围的破败显示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格格不入。 “这到底是……” 半夏十分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不详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灵有些担忧地说道。 “看来目标越来越近了。” 半夏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灵，你怕吗？” “灵什么都忘记了，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半夏你怕吗？” 灵的声音依然十分的温柔，但却总是有着一种不真实感。 “开什么玩笑。” 半夏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以努力舒缓这诡异的氛围：“我什么时候害怕过这些东西？好了，我们继续沿着路走吧。” 这村子中似乎只有一条土路，所以半夏索性也就沿着路向前走去。 空中随着阴风飘起的，依旧是纷纷扬扬的黄纸与纸钱，路边都是崭新的棺材，似乎数量越来越多，放置的也越来越密集。 随处可见随风飘扬的招魂幡，整个村庄随着半夏的深入，变得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周围除了风声之外，却都是异常的安静，安静的令人担心。 半夏毫不怀疑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会在自己的身边蹦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来。 不过好在，不知为何，灵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十分安心与平静的感觉，这也让半夏内心隐隐的恐惧消退了不少。 继续沿着唯一的土路走下去，半夏感觉似乎是这条路有意印着自己走向什么方向，似乎是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们的到来一般。 也并没有用太久，毕竟这个村子本身也不大。 胭脂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 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的是，这座建筑看上去也几乎是崭新的，而且这石砌的大房子高度也是冠绝整个村子，在一种破败的土房之中实在是有些鹤立鸡群了。 深吸一口气，半夏推开了这方方正正的大房子的门，门内的景象让半夏倒吸一口凉气。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房子内部的面积十分的巨大，在正中间，有一个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火盆，似乎是正在祭祀着什么。 里面有许多纸钱、黄纸，还有不少纸扎的祭品。 更加诡异的是，那些祭品似乎永远都烧不完一样，每每有东西烧完了，就会凭空出现新的祭品。 这火焰似乎是经久不息的。 而再往前看，另一侧的墙体上，正面墙都满是格子，每个格子之中都放着几块牌位。 这些灵牌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百块，而半夏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文字。 屋内不知在何处发出的声音，哀乐充斥着整个大厅，但是与寻常的哀乐相比，此时半夏听到的哀乐，哀伤感似乎少了几分，而一种阴森的令人感到惊悚的气息却是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半夏又感到，一阵阵的哭声开始响起，有的很远，有的甚至几乎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环绕整个大厅，半夏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大厅之中摆放着许多的蜡烛，无论是放在地面上的粗大的蜡烛，还是摆放灵牌的墙上的蜡烛。 无论大小，尽数都是惨白色，烛火闪烁，忽明忽暗，让整个大厅中的光线也是闪动着令人不适的感觉。 半夏觉得这种氛围可能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忍受不了而直接崩溃。 还好自己也算是胆子不小，再加上有灵在身边，才勉强能够保持心智。 “小心了，我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灵轻声说道。 半夏点了点头。 其实不需要灵的提醒，即便是凭借自己的预感，半夏也能感觉到，一定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果然出现了。 灵堂中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开始变成了听上去就十分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所有的烛火突然熄灭，之后又重新燃起。 但是不同的是，火光都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就连蜡烛也都从白色变成了同样的猩红色。 墙上的牌位开始像是有生命一般颤抖了起来，哀乐也瞬间窒息一般停了下来。 这时半夏听到了门外一阵阵轰隆隆的响声，回头看去，只见那些来的路上看到的棺材都开始向这边移动。 到了门口之后，竟然像是被什么搬起来了一样，彻底将这间灵堂的大门给封住。 “看来，真的要来了啊！” 半夏轻轻说道，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这灵堂之中的一切变化。 灵也开始做出了莫名的手势，刹那间，一阵白光将自己与半夏笼罩，半夏瞬间觉得周身清明了不少。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这时，一阵阴森的声音开始响彻整个灵堂：“也罢，既然是有小老鼠闯进来了，还不止一只，那就让我陪你们好好玩玩吧！” 这声音似乎是属于一个老人，像是喉咙之中被卡住了一般，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令人觉得十分的不适。 “开玩笑，似乎只有一条通向这里的路吧，找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半夏竭力放松自己的心情，甚至还吐槽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小老鼠，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那个声音又阴笑着说道。 “怕？那你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半夏稳住心神喊道。 “好，有意思，那我就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本这样自信！” 随着这声音，一团黑影从灵堂中间的火盆上升起，一瞬间便凝聚成了一个实体。 这巨大的物体几乎有三四米高，像是头的球形体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让半夏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是的，它的头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眼睛。 数不清的眼睛。 他周身都是深邃无比的黑色，让人像是凝视着深渊一般。 一时间，半夏感觉到，一种似乎要深入心灵的悲凉与绝望的感受，从那无数只眼睛之中渗出，在争先恐后地要钻进自己的意识之中。 第673章 心无所畏 “就是这些？” 半夏笑着大喝一声。 面对那浓浓的负面情绪的侵袭，半夏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难以承受。 毕竟，在之前的精神世界之中，她已经经历了太多，多到她觉得再面对眼前的这些侵袭，就像是小儿科一般。 “你不怕吗？恐惧还是绝望，你害怕哪一种，你喜欢哪一种？我就全都送给你吧……” 那枯槁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怕什么怕！” 半夏丝毫不为所动，高喊一声之后，一枚飞刀从手中飞出，直接扎穿了那怪物的头部，之间大量的眼睛在这一击之后，开始喷溅出来黑色的血液来。 此时，灵也没有落后，一道纯洁无比的光芒也随着半夏的飞刀跟上，非但让刚刚准备复原的眼睛不能够继续恢复，还继续扩大着那头颅上的伤口。 刹那间，那损伤便像是蔓延开来了一般，越来越多的眼睛都开始被浸染，那巨大的怪物也开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别以为这就算完了！” 怪物的声音之中又多了几分狰狞，紧接着，之见对面墙上的牌位都尽数开始裂开。 之后随着一阵整齐的“咔嚓”声响彻灵堂，所有的牌位都尽数碎掉，与此同时，怪物头上的眼睛也都同时脱离了它的头部，连带着一团团的血肉模糊。 纵然是半夏都觉得眼前的场景已经恶心的有些让她难以接受了。 只见那些牌位碎裂开来的碎片以十分惊人的速度飞向了灵堂中央的火盆，之后全部都变成了燃烧着的尖锐裂片，之后铺天盖地地向半夏与灵袭来。 与此同时，那些血肉模糊的眼睛也夹杂在裂片之中奔涌而来。 “搞什么鬼！” 刚刚的精神侵蚀，半夏可以十分轻松地不为所动，但是眼前这可都是真刀真枪的袭击了，而且还密密麻麻满天都是，这让半夏都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好在半夏眼疾手快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但令半夏捏了一把汗的是，灵似乎完全呆住了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反应。 “灵，快躲开啊！” 半夏高声喊道。 但灵也仅仅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半夏的方向。 但下一瞬，令半夏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所有的袭击，都直接从灵身上穿了过去，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而灵也是毫发无损。 这时半夏才明白，原来怪不得自己觉得灵身上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原来她真的是没有实体。 而半夏也因为这根柱子而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但是下一瞬间，这柱子便因为大量的碎屑的击中，而瞬间断裂，倒了下来。 半夏赶紧一个翻滚，才堪堪躲开，没有被这倒下的柱子砸中。 “真是好险……” 半夏长出了一口气。 而纷纷钉在了墙上的碎片，也都已经熄灭了火焰，无力地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谢谢你的关心，半夏。” 灵的声音依旧沁人心脾，让半夏也从刚刚的慌张之中恢复了过来。 这时，半夏才发现，整个灵堂的氛围已经是清新了许多，看来那怪物的法力也已经并不想开始一样充盈了。 “既然这都可以毫发无伤，那么也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怪物的声音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只见那已经没有五官的巨大身躯，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向着两人扑来。 而灵没有任何犹豫，双目紧闭，张开了双臂，只见一团耀眼的光芒从灵的周身奔涌而出。 在与怪物漆黑的身影交汇的一瞬间，这怪物就像是半夏在村外遇到的那个粘液怪一般，顿时表现的十分痛苦。 “半夏，老样子。” 灵开口说道。 半夏瞬间会意，直接腾身而起，像是一阵风一般掠至怪物面前，直接将自己化作刀刃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刀刺入了怪物的脖子。 这一击，半夏甚至直接从怪物的脖子中对穿了过去，而怪物的脖子上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随即，那枯槁的声音爆发出来一阵极为嘶哑而凄厉的痛苦叫喊，令半夏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这声音实在是太令人折磨了，半夏甚至一瞬间觉得如果自己聋了反而会比现在舒服的多。 还好，灵见状，毫不犹豫便将手伸向了半夏，一束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瞬间涌动至半夏的全身，那种令人绝望的嘶吼声也渐渐远去。 半夏长出一口气。 “真的又要谢谢你了。” 半夏对灵报以一个微笑。 “说这些就太客气了，我们是同行的人，就应当互相帮助。” 灵的微笑也十分动人，让半夏觉得像是在沙漠中前行已久时饮到了甘泉一般舒适。 说话间，整个灵堂之中也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光景，怪物的躯体正在凭空消失，那些诡异的蜡烛也都已经变回了白色，一地的牌位碎片也已经无影无踪。 无论是哀乐还是呻吟声也都已经平息了下来，就连外面的阵阵阴风都已经荡然无存。 而堵住门的棺材，也一时间都没了踪影，外面飘荡的黄纸和之前也都纷纷落地。 一瞬间，刚刚还诡异阴森的氛围，便已经消失不见。 “我们快离开这吧，这灵堂想来也不会是这村庄中应该存在的东西，万一崩塌了，又要有危险了。” 灵开口说道。 半夏点了点头，拉着灵的手迅速离开了这间灵堂。 这时她才突然发现，明明灵是没有实体的，为什么自己握着她的手是，竟然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无比疑惑见，半夏竟然什么都没有顾及，直接摸上了灵的脸颊。 是十分细腻而柔滑的触感，一时间让半夏觉得十分舒适。 “半夏……灵有些害羞……” 灵轻声说着，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半夏十分尴尬地赶紧将摸着灵的脸颊的手收回。 “没什么的，我知道半夏你想知道什么。” 灵的脸颊依然还带着几分红晕：“我确实是没有实体的，但是似乎如果是人类，便能够触摸到我，我想，大概是灵和人类之间的羁绊吧。” 第674章 破邪之策 说话间，半夏已经开始感觉到眼前的世界正在排斥着自己。 “是不是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半夏有些不舍地问灵道。 “半夏也在被这个空间排斥了吗？” 灵的声音依旧是平静而温柔：“我也是，不必担心，若是缘分与羁绊还在，我们自然是不会分别的。” 灵的话刚说完，半夏正欲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这个空间已经开始将自己排斥了出去，瞬间眼前一黑。 当半夏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充斥着现代感的系统空间。 “半夏，你看，果然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断开呢。”这时，半夏听到了灵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灵，你果然还在！”半夏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 “是的，灵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能够追寻着半夏的精神，在这个空间之中任意穿梭了。” 灵的声音之中带着半夏能够感受到的喜悦：“不过灵也知道，半夏的身体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还希望半夏能够不要因为灵而舍不得回去，那个世界也有半夏需要陪伴的人，需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 “没事的，半夏，灵已经一个人游荡了这么久了，能够知道有半夏的存在就好了，灵不会感到寂寞的。” 灵对着半夏微微一笑，让半夏心中不禁一道暖流涌上。 “那你会留在这里吗？” 半夏看着灵那令人安心的脸庞问道。 “灵知道半夏想要的答案。” 灵笑道：“放心吧，灵不会走的，游荡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有牵挂的地方，灵愿意留在这里，好了，半夏你已经在这里留的太久了，该回到你的世界去了。” 虽然依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是半夏确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已经在这个世界之中逗留了太久了。 即便是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但是自己也确实是应该回去了。 “那么灵，我们下次一定要再见！”半夏对着灵挥了挥手，灵也对着半夏微微一笑。 随着一阵空间的扭曲，半夏便又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真实的身体。 摸索着摘掉VR眼镜，半夏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钟。 看来自己是折腾了一夜，不过好在无论自己在精神世界之中做了什么。 对于现实中的肉体来说，也仅仅是睡了一觉罢了，所以半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疲惫的感受。 但是这次的经历是让半夏十分欣喜的。 一方面，她终于找到了真正意义上能够主动反制安禄山残魂的方法，而同样十分重要的，还有她结识了灵。 虽然灵似乎并没有实体，也只能存在于精神世界之中，但是半夏总觉得，灵对于自己来说，双方彼此都存在着极为温暖的亲切感，这让半夏感到十分舒适。 对于那个世界，半夏又多了几分留恋。 恍然间，这竟然让半夏有了一种梦蝶的感觉。 到底精神世界是一场梦，还是现实世界是一场梦呢？ 但愿当他们终究战胜了安禄山残魂的一天，她与灵依然还能够再度相见。 …… 不知不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气也开始渐渐转而变得寒冷，东瀛使团也到了离开的日子。 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对于这次的中原之行，大部分东瀛人还算得上是满载而归的。 趁着最后的时光，许多东瀛遣唐使团的成员都在加紧将自己身上所有带来的家乡特产以及钱财与大青山的领民们交换着物品。 一时间整个青山城到处是他们的踪影，而秦月和莫归燕自然也是奔忙的不亦乐乎。 她们已经能够预见到，这些虽然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却很有新鲜感的物品，拿到长安城去之后能够变成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使团中，有人对于大青山中各种神奇的所见所闻还感到意犹未尽，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压抑不住回国之后大干一番的冲动。 “不去亲自送别一番吗？” 看着远远观望的沈青，芊芊微笑着问道。 “算了吧，这群东瀛人，真的不能给他们什么好脸色，麻烦祝年去送一送，已经是挺高看他们的了。” 沈青耸了耸肩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还因为心月那件事情记恨他们呢？” 芊芊忍俊不禁地拉了拉沈青的衣角问道。 “要说是的话，那也算是吧，反正这帮人也不会安什么好心，那木下川临走了还想托人给心月送东西，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沈青说道。 “好啦，你看你，多少也有点大青山之主的样子。” 芊芊笑着说道：“不过我其实也挺生气的，垂涎不该垂涎的人不说，还有人用那么下三滥的法子，你不把他们撵出去已经是不错的了。” 沈青笑笑不说话，看着那些依然还在急匆匆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翻出来想要多换些中原奇物的东瀛人，感到几分好笑。 沈青相信，纵然是这次让他们带回了不少远远比此时的东瀛先进的东西。 他依然能够有把握在这条时间线上，让那永远不会丧失野心的国都永远无法垂涎于华夏之土。 当然，这也是芊芊并不会知道的事情。 …… “史先生，真的要加快行动了吗？我们目前手中的力量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刘望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色决绝的史先生，他没有想到，之前还一心徐图力量的史先生，这么快就一反常态地希望加紧对中原的进攻了。 “没错，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史先生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么……容我先统计一下我方可以掌控的力量……”刘望北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答应下来。 毕竟即便是他对于此时史先生的决断并不认同，但是他心中还是清楚的，自己如今是为谁效力，此人又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几分。 “不必了，这些我心中都已经有数了。” 史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罢，史先生便展开了桌上的地图，开始阐述起了自己的计划。 第676章 四面烽火 “陛下，蓟州、幽州来报，高句丽已经开始集结军队，看动向正在向我国边境行军而来，并且完全无视使者，大有开战的架势。” “陛下，安西都护府、凉州来报，西突厥兵力有大举集结之势，似乎是要向我大唐边境而来，其异动值得警惕。” “陛下，茂州、戎州来报，吐谷浑正在集结兵力，似乎正欲犯我边境。” 早朝之上，听着这么多的急报，文武百官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整个朝堂几乎已经炸开了锅。 李世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明明已经是走上了正轨的大唐，为何边境突然就四面烽火了起来。 “陛下，臣斗胆猜测，会不会是这些蛮族串通一气，妄图共同让我大唐措手不及……” 房玄龄率先进言道。 “如今看来，大概就是如此了，”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局面已经如此，当战则战。” “陛下，当今之计，应当立即调兵遣将，派三路大军分别由大将率领，火速驰援。”长孙无忌开口道。 “如今虽然各族犯边，但我大唐已是兵精粮足，又有何惧！” 李世民朗声道：“百官听令，朕令李靖点兵十万西进，迎击吐谷浑；侯君集点兵十万，向西抗击西突厥。” “尉迟恭、程知节点兵十万，向东抗高句丽，沿途各州无比全力支持！” “臣遵旨！” 在一片领命声中，众将各自带着自己的使命，开始进入了这场决定大唐王朝命运的棋局之中。 或许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眼前的，正是一场决定着大唐命运的豪赌。 当然，这旋涡的中心，却是就在这长安地界。 …… 送走东瀛使团后，大青山也算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宁静。 但这宁静，却也没有持续多久。 当情报司带回了大唐边境四面楚歌的消息之后，沈青明白，一场大棋似乎真的要展开了。 “西突厥、高句丽、吐谷浑，一同发难，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啊……”诸葛镜有些疑惑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即便是几国之间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也不至于这么巧地同时发难啊……” 曹疾影也皱着眉头说道。 “会不会是这背后有什么力量正在鼓动着这些事情？”晴风沉思道。 “若是真有这样的力量，那它要多么强大，以至于能够调动三国之力？”莫北山也罕见地发言道。 “若说仅凭实力的话，那自然是没有的。” 沈青轻点着桌面说道：“但若说有什么势力有可能用其他的方式做到这样的事情，那我倒是想到了一个。” “您是说……那些黑衣人？”影子问道。 “正是如此。” 沈青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他们用他们自己的手段控制了这些国家的王室，或许真的有可能做到操控三国之力的事情来。” “这样想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想来确实也是有些不可思议了，但是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诸葛镜扶着额头说道：“若说他们想要颠覆大唐，恐怕凭这三国之力也有些困难，更何况就算是做到了，这样的力量组成，也难保不会产生什么大问题……” “或者说，他们的目的，若本就不是大唐边境呢？”影子说道。 “不是大唐边境？” 诸葛镜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但是也并没有思路继续进行下去。 “或者说，有这样一种猜测。” 沈青开口道：“他们只是想牵制住大唐的兵力，从而趁这个时候来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们想要做的事情……” 这时，心月恍然大悟：“难道是进攻我们？” “如果说我没有被迫害妄想症的话，那很有可能。”沈青点了点头说。 “被什么？什么妄想？” 曹疾影有些听不明白沈青的话。 “总之，如果说他们想要在中原兴风作浪，那么便解释的通了，根据情报来看，李靖将军、侯君集、尉迟敬德将军和程知节将军都已经发兵前往边疆支援，恐怕此时长安的兵力也仅能够维持自保所需。” “这样的时候，大唐是没有余力肃清其余的威胁的，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大青山已经很难得到长安的支援了，如果他们大举进攻大青山的话，这确实是行得通的。”沈青说道。 众人听了沈青的人话，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开始明白，如果沈青的猜测没有问题的话，大青山可能将要面对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了。 “看来，我们得准备好，为大青山决一死战了啊！” 曹疾影笑了笑，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这次结束之后，那些烦人的威胁就要结束了，我们就能安安心心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了。” 晴风也没有丝毫畏惧与紧张的神色，反而是满眼决绝的笑意：“曹疾影，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到这些威胁都被我们解除了之后，便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那是自然，不过这会议上你说这些……” 曹疾影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为情。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心月笑了笑说：“不单是你们，咱们的沈先生，也欠我一场大婚呢。” 沈青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心月，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怕的，我这条命就是大青山给的，大不了，再把它还给沈先生就是了。” 莫北山也面无惧色地开口说道：“只要等到我们赢了，替我好好照顾好我那妹妹，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你可得好好活着。” 诸葛镜笑了笑说：“要是铃兰真的见不到你了，我想落葵都不会饶过你。” 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样子，沈青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暖流。 大敌当前，并不是大义凛然才是最决绝的勇气。 这就是如今的大青山，所有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心存温暖，哪怕他们眼前是千军万马，是多么大的危机，这种温暖的力量，都能带着整个大青山，战胜一切的敌人。 这就是大青山的灵魂。 他们会赢的，一定会的。 第677章 全线鏖战 就在大青山开始备战，严阵以待时，半夏一边也没有闲着。 有了反制安禄山残魂的方式之后，半夏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进入精神世界，而半夏与灵之间，也渐渐开始建立了深厚的依赖于默契。 “灵，看你的了！” 整个空间之中仿佛灼热的能将人融化，到处都是横流的熔岩，一个似乎是由岩浆构成的怪物正在高声吼叫着，一团团岩浆就这样被它肆意的甩来甩去。 半夏话音刚落，便是一把飞刀从手中投掷而出。 而灵也是心领神会，指尖轻点，一束无色的光芒便将那飞出的飞刀笼罩起来，即便是穿越了岩浆，这飞刀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损坏。 就这样，飞刀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熔岩怪物的心脏，随着怪物一声痛苦的嘶吼。 整个空间的炎热气息也渐渐开始褪去，空气之中也多了几分凉爽。 “看来我们真的是越来越默契啦啊，灵！” 半夏十分开心地对灵说道。 “能帮上忙，灵就很高兴了。” 灵依旧是对半夏微微一笑，温暖而令人惬意。 “好了，该下一处了，灵你累不累，累的话就休息一下。” 半夏十分关切地问道。 “灵并无实体，只要内力还充裕，自然是不会疲倦的，倒是半夏你感觉如何？”灵笑着摇了摇头问半夏道。 “我自然是没什么的，至少为了那个人，我也得再拼命一点啊。” 半夏笑道。 “那个人？” “对啊……” 半夏点了点头：“怎么说呢，他永远都是满肚子看上去不切实际的理想，但是却又一直都敢向着那些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去努力。” “每一次还真的都能做得到，就算是再去当一次小孩子，做一次梦，我也没理由不再努力一点啊！” “半夏能有这么多的感情……真让灵羡慕。” 灵突然开口道。 一时间，半夏似乎觉得灵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伤感。 “灵……你在伤心？” 半夏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了，只是我在想，我失去的那些记忆里面，是不是也有这么美好的东西呢？” 灵的声音之中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是半夏自己的内心，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种替灵而抱有的伤感。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半夏用力对灵笑了笑：“总有一天，我能帮你把它们找回来。” “真的嘛？” 灵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喜，就连语气都有了些波动。 “一定的，一定会的。” 半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能认识半夏，真好……” 灵轻声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能认识灵，真好……” 不知为何，半夏觉得自己心中某一根柔软的弦被触动了。 …… 随着越来越多的漏洞被半夏和灵一起填补上，安禄山心中的焦虑也越来越强烈。 由于无法直接干预系统内部直接发生的事情，他对于半夏和灵的肆意行动，只能够袖手旁观，而无法制止，这也让他感到十分的无奈。 但是他确实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理智告诉他，如果仅仅是解决了半夏，那么沈青那边的威胁自己依旧还是无能为力。 但是这么久以来，他所积攒的能量，也只够让自己在时空的一个点上有所动作。 他必须要将力量集中在对付沈青上。 “该死的小渣滓，等到我吞没了沈青，一定要好好地折磨你，从肉体到灵魂，直到永远！” 安禄山十分怨恨地说道。 但抱怨归抱怨，他依然不会忘记自己所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所吸取的怨念，加上一直在积攒的能量，已经渐渐地要满足他的需求了。 很快，他便又可以在人间找到一具可以暂时寄宿的躯体，从而介入那人间的纷争，最终吞噬沈青所拥有的一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随着自己的吸取，那些沈青曾经的宿敌也都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 不过那个叫做刘望北的军师确实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就先留着他好了，至于那灵魂的寄宿体嘛……那李建成不就是个最好的选择吗？ 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安禄山也做好了后续行动的一切计划。 这场大戏的最重要的反派演员，怎么能够太迟才登场呢？ 先登场的，永远都只是些挑梁小丑罢了，即便是给自己带来了再多的麻烦，给了沈青再多的帮助。 那半夏，无非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而自己，终究会给她带来无尽的折磨。 …… “玄武……你真的要坚持下去吗？”看着玄武挥汗如雨，气喘吁吁的样子，鸢尾十分心疼地问道。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在准备决死一战，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啊！” 玄武扶着一棵树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想要拿起剑，但是又一次重心不稳。 鸢尾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可是……你现在还找不回内力，而且如今的身体和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这样练下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上战场啊……” 鸢尾带着哭腔劝玄武道。 “那有什么办法呢？” 玄武叹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说：“你真的不了解我吗？我受不了作为一个弱者被人保护，我需要保护我自己，和我想要保护的人，我需要力量，哪怕再微小的力量，我也要拿命去争取。” 鸢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焦急的泪水开始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 没人知道，这些日子里，玄武付出了多少。 她找出了一本不需要内力也可以修习的剑法，每天几乎是废寝忘食，拼了命地练习。 但是没有了内力的她，体质也已经变得和普通的柔弱女子无异，别说曾经甚至能够与胭脂匹敌的实力。 现在就连一个普通的青山卫士兵，甚至一个普通男人，都不是玄武所能够对付的。 鸢尾明白，玄武即便是这样坚持下去，也做不到重新变成从前那个所向披靡的玄武。 她更怕的是，如今的玄武，会被她这份固执害死。 战场，已经不是属于现在的她的地方了啊…… 第678章 心之所向 “停下吧，玄武。” 这时，鸢尾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正是晴风。 “晴风姐姐，你快来劝劝她吧……你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鸢尾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对晴风说道。 “鸢尾，我想你比谁都明白，玄武她想要的是什么吧？” 晴风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可是……” “玄武。” 晴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头看向玄武：“除了你的一身武艺和你所追求的强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如果不能变强，还怎么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 玄武气喘吁吁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执着。 “我懂你的心情。” 晴风叹了口气：“曾经的我，莫说别人，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任人驱使，任人凌辱。” “这些我都经历过，我比谁都知道，若是强者想要胁迫于弱者，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情。” “所以说我一定……” “但是那只是曾经，玄武。” 晴风认真地看着玄武的眼睛，玄武刚刚想要躲闪，但是看到晴风眼中的坚决，眼神便再也移不开了。 “你当初为什么来到大青山？我记得，是因为这里与别的地方不一样，所以你想来看看，这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不同之处吧？” 玄武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那么，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吧？” 晴风微微一笑说道：“在这里，强者会守护那些体魄并没有那么强壮的人，他们共同经营着这样的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欺凌，也没有任何的压迫，有的只是那些有能力的人拼死守护着这里的所有人，而被保护的人，则用自己其他的能力，不遗余力地创造着更好的生活。” “可我只能做那些……” “没有什么只能，万物都没有那么笃定。” 晴风轻轻扶住了玄武的肩膀：“你我都是相信力量的人，但是谁能否认，祝年，秦月，芊芊，还有陈化……” “那些人也并不是你口中的强者，谁又能否认，他们对于大青山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呢？” “当初的沈先生，不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却把大青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吗？” “但是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 晴风温柔地笑了笑说道：“等到我们带着你的那份，把那些黑衣人都打赢，我们就都试着学些新的本事，或许你能做的比你当初习武还要好呢。” “再说了。” 晴风看了一眼旁边依然是满眼担忧的鸢尾，继续说道：“现在的你啊，可不是没人关心了，为了关心你的人，你也得好好地生活，不是吗？你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玄武此时已经被不知是什么的一种情绪触动了，泪水不知不觉地夺框而出。 片刻，她转过身，紧紧地将鸢尾抱在怀中。 “对不起，鸢尾……” 玄武颤抖的声音轻轻说道：“谢谢你，今后，我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了。” 鸢尾已经再说不出话来，而是将头埋在了玄武的怀里，泣不成声。 “好了，你们慢慢享受，我要去忙了，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记得请我吃饭啊！” 说罢，晴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留下依然还抱在一起的两人。 “怎么样了？” 守在外面的曹疾影见晴风终于出来了，有些关心地问道。 “挺好的。” 晴风翻了个白眼说：“女人之间的事情，少瞎打听！” “好好好，我知道了！” 曹疾影嬉皮笑脸地说道。 …… “如今十分诡异的是，虽然关外的战况已经愈演愈烈，但是我们最为担忧的中原地带，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影子看着坐在对面的沈青说道：“聆风和影卫们最近腿都要跑断了，不管多么秘密的调查，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但是若说他们对于长安和大青山没有任何的图谋，我是绝对不信的。” 沈青笃定地说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情报和防御做的滴水不漏，而且像江云门，扬威武馆这些江湖门派，也要多多联络，提醒他们也做好警备，关键时候可向大青山求援。”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我会立刻去办。”影子点点头说道。 “一定记住，情报司是大青山的眼睛和耳朵，我们能在大敌当前之前，有多少时间做准备，就全靠情报司的了。”沈青叮嘱道。 影子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始处理手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情报。 离开情报司，沈青还有下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突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从情报司出来，看到前去突厥打探的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沈青十分关切地问道。 “情况也有些严峻，之所以北方的国境没有收到冲击，也是因为有突厥坐镇，但突厥以北的铁勒十五部，也已经集结了兵力，恐怕要向突厥发起进攻了。” “这样吗……” 沈青叹了口气说到：“再回到突厥后，若是突厥情况有变，一定务必告知胭脂，支撑不住就回中原来，大青山永远是她的家。” 沈青抬头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虽然说如今的长安周边还是十分宁静，但是已经狼烟四起的边关，已经预示着这份宁静已经不可能再持续多么久了。 一场关乎宿命的大战即将打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 “掌门，似乎有大股敌人正在接近江云门！”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进入蝶剑的掌门殿，焦急地通报道。 “什么？大概有多少人？” 蝶剑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不知道，他们行军十分隐蔽，咱们的同门也不敢向前打探，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少。”内门弟子说道。 蝶剑正欲说什么，便又听到了一阵通报声。 “报掌门，大青山使者求见！” “快请进来！” 蝶剑连忙喊道。 “真是来的正好……” 蝶剑有些长出一口气地对身边的弟子说道：“但愿大青山能带来些好消息吧。” 第679章 殊死相抗 “参见蝶剑掌门。” 情报司的使者向蝶剑行了个礼问好道。 “如今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客套了，请问阁下带来了什么消息？”蝶剑连忙问道。 “沈先生令在下传达口信，说如今已有敌人对长安虎视眈眈，长安地界各门各派都有被攻击的风险，还请做好防备，若是有所需求，可尽可能向大青山求援。”使者说道。 “这是来的真巧啊！” 蝶剑叹了口气说道：“阁下若是还有机会突围而出，可告知沈先生，江云门已与敌人开战。” “什么，您……” 使者有些惊讶地说。 “没错，刚刚得到的消息，已经有大股敌人接近江云门了，所以还请阁下将消息速速带回大青山，若是晚了一步，恐怕就来不及了。” 蝶剑说着，转头对身边的内门弟子说道：“快去喊凌霜，之后召集全门弟子，往演武场集合！” 众人闻言，各自开始行动。 但万事都不会尽如人愿，这次，所有人都已经晚了一步。 当蝶剑率领弟子们来到正门前时，入侵之敌已经在门前严阵以待。 “想必这位就是江云门的蝶剑掌门了吧！” 敌军首领骑在马上，身着乌黑的铠甲，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阴森。 而他身后的敌军，也尽数全黑披挂，显得十分的阴森骇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犯我江云门？”蝶剑怒目而视问道。 江云门虽皆为女子，但气势却从未低人一筹。 “蝶剑掌门真的觉得，我们来踏平你们这江云门，需要什么理由吗？” 敌将笑了笑说道：“当然，我们也并非真的一定要取你们性命，吾主此番必将荡平整个长安，大唐也必将是吾主囊中之物。” “若是江云门愿意归降于吾主，我也不舍得将这么美不胜收的江云门夷为平地。” “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弟子，我也不忍心就这样尽数杀害，不是吗？” “你休想！” 蝶剑厉声斥责道：“我江云门从来都是宁死不屈，休要以为女儿家就好欺负了！” “哦？这么有底气，莫不是笃信你们会有援兵？” 敌将笑了笑，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举了起来：“不如蝶剑掌门看看这是什么？” 蝶剑看向敌将举起之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中所举着的，正是刚刚大青山使者的项上人头！ “你！你们竟然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蝶剑将腰间佩剑拔出，厉声质问道。 “什么叫禽兽不如？” 敌将森森地笑着：“自古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的，那大青山，终将会变成史书上身负骂名的败者，而你们江云门，还有的选择。” “到时候，吾主若是心怀善念，还能为你们这些弟子各自安排一门好亲事，岂不美哉……” “够了！” 蝶剑大声喝到：“我江云门弟子，从不怕死，但绝不能任人羞辱！” “江云门，弟子听令，随我杀出去，与敌人决一死战！” 蝶剑当即下令道。 随着蝶剑一声令下，江云门的弟子们跟随着蝶剑与她除了心月之外最信任的长老凌霜，一起无所畏惧地向敌军冲杀过去。 “哦？看来是顽固不化了？” 敌将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所有人听令，尽量少伤这些人性命，主人留着她们还有用呢！” 随着敌将一声令下，双方便立即厮杀在了一起。 虽然说这江云门在江湖上也算是名声显赫的强大门派，并且虽然皆是女子，但是其实力也是冠绝群雄的，但是这次的敌人似乎强大的有些难以想象。 蝶剑已经无法估计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只知道似乎即便是倾江云门全门之力，也占尽了劣势。 而对方此时似乎并没有真正下死手。 但是蝶剑也看得出来，这无非就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耍罢了。 江云门的弟子各个都是身手不凡，意志坚不可摧，但是奈何，无论如何都是寡不敌众。 很快，大部分的江云门弟子，都已经多多少少负伤，而负责把守门派的弟子们也已经分出了许多投入正面战场。 蝶剑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江云门便要被攻陷了。 “掌门，我们又冲了一次，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效果，我也试过派人突围求援，但是无能为力！” 凌霜又一次退了回来，她的左臂已经受伤，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 蝶剑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江云门眼前的这道劫数，或许真的难以突破了。 “江云门所属注意，暂且撤回门派，死守江云门！”蝶剑高声下令道。 随着蝶剑的命令，江云门的弟子们开始且战且退，但是敌人却也没有太多追击的意图，倒像是在戏耍一般。 但蝶剑此时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如果再不将有生力量保护好，恐怕江云门将再也没有反击之机。 此时，已经是傍晚，初冬时节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而更加令人感到悲凉的，是此时江云门弟子们的现状。 此时，已经有十余人在同门们面前被敌军所俘，还有十余名弟子下落不明，恐怕已经殒命与乱军之中。 “掌门，刚刚已经弟子去探查过了，江云门四面八方都已经被敌人围的水泄不通，几乎绝不可能突围了。” 凌霜匆匆跑回来，报告道。 蝶剑深深叹了口气。 “掌门，大不了，我们跟他们鱼死网破！” 这时，人群之中响起了一个决绝的声音。 “没错，就算是死了，也比投降了任人羞辱的好！” “我们生为唐人，为国而死，也算是值得了！” “心月姐姐还在大青山，就算我们死了，她也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江云门绝不了！” “没错，掌门，咱们就跟他们拼了吧，我们都不怕！” 听着弟子们纷纷请愿，一向都十分坚强的蝶剑也不由得落下了眼泪。 她已经在这人间活过数十载，情也好，怨也罢，这世间，该经历的东西，也算是尝尽了。 可这些正当年华的弟子，却要在这一战中香消玉殒了。 但是蝶剑明白，所有人，此时都已经别无选择。 第680章 宁为玉碎 “先不要急，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 一直十分冷静的凌霜突然开口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凌霜的身上。 “如果我们能够再坚持一天，或许可以等到大青山的支援。” 凌霜看着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天色，开口说道：“虽然大青山的使者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中，但是这也至少代表大青山终究能够因为使者没有回去而感觉到意外，如果我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可是……对方至少有上万人，我们这区区三千同门，怎么可能守那么久？”心月留下的亲传弟子落霞叹了口气说道。 事实上，江云门中的三千弟子，此时经过了之前的鏖战，也几乎都已经带着伤，体力也消耗了不少，对方的人数，上万人也仅仅是保守估计。 这样悬殊的力量差距，能够守到大青山发现意外并且赶来支援吗？ 毕竟奇迹已经曾经出现过一次了，还会再出现吗？ “里面的人听着！”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敌方传令官的呼喊。 “劝你们莫要心存侥幸，给你们一夜的时间，明天日出之前，若是再不投降，那么别怪我们直接攻进去！” “你们江云门能立足到今天，想必也都是聪明人，我们明白你们正在等待大青山的支援，但不出意外的话，大青山已经收不到消息了吧？” “等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再赶来时，恐怕你们江云门也早已经被我们攻破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投降为吾主效力，还能保你江云门周全，否则若是被我们攻破了门派，你们这些人会落得个什么下场，自然不必我多说了吧！” …… 外面的喊话还在继续，刚刚提出观点的凌霜也明白了，对方若是愿意，随时都可以攻进来。 但是他们无非只是在等待江云门投降，从而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江云门完整的力量罢了。 “看来，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看着眼前有些悲凄的景象，蝶剑露出了一个决绝之中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既然如此，我想问各位一句，你们之中，有人想要投降，保全性命的吗？”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虽然许多江云门弟子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但是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股坚定。 “无妨，若是有人担心说出来会受到谴责，那大可不必，将要赴死了，我蝶剑，也算最后再对你们慈爱一次。” 蝶剑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想要活命，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若是舍不得这人间，那么可以现在离开门派，脱离江云门弟子的一切身份，我绝不阻拦，也绝不会加以责备。” 依然没有人说话。 一片寂静，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微弱声音，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等江云门弟子，从未忘记代代相传的门训，和掌门的教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打破沉默的正是落霞，一字一顿的话语落地，铿锵有力。 蝶剑看着火光摇曳之中，映照着的落霞的面容，恍然间竟然觉得，这份决然坚毅的神情，竟然像极了心月的样子。 好啊，果然那丫头虽然年轻，但是也教出了个好弟子。 “江云门所属，皆为巾帼豪杰，可能从今日之后再无江云门，但至少，我们死，也不是卑躬屈膝，任人践踏！” 凌霜也决绝地望向蝶剑：“掌门，下令吧，江云门不可能有胆小之人，我等皆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好！” 蝶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江云门弟子听令，我等绝不屈膝投降，即刻点燃所有火把，焚尽江云门中一切。” “我门中一分一毫皆为干净之物，切不可留给那贼子玷污！” “弟子遵命！” 凌霜第一个高声答应道。 “弟子遵命！” 随即，在场的所有江云门弟子齐声高喊。 “拿出库房中所有火把、油、酒水等可引火之物，切莫怜惜任何物件，尽数焚尽，引火后全员回到演武场集合，我们一起与贼人决一死战！” 凌霜高声下令道。 所有弟子都匆匆离开演武场时，凌霜也欲先行，却被蝶剑轻轻拉住了衣摆。 待众人皆已离去，偌大的演武场上空空荡荡，仅余蝶剑与凌霜两人。 “掌门可有事吩咐？” 凌霜看着火把映着的蝶剑的脸庞，轻声问道。 此时，看着蝶剑，这个为江云门付出了半生蹉跎的掌门，凌霜猛然心头一酸。 这时她才发现，在所有江云门弟子眼中无所不能，任何时候都能引导着所有姐妹们走向正确的方向的掌门人，早已是青春不再。 皱纹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爬满了她的额头、眼角，这么多年都没有认认真真直视过她，此时凌霜才真正发现，自己所崇敬的掌门，原来也已经老了。 “凌霜啊，来到江云门，你后悔吗？”蝶剑柔声问道。 “掌门这是说的哪里话？” 凌霜不由得几乎掉下泪来：“有幸入得江云门，凌霜，此生不悔。” “好啊……我蝶剑此生，轻狂过，任性过，也一步步走到现在，得以有你们这样的弟子，也算是无憾了。” 蝶剑看着凌霜依然还带着年轻气息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欣慰：“凌霜啊，虽然你没有心月那般天赋异禀，但为师也从来都明白，你骨子里那份傲气，和我当年，那可是一模一样啊……” “掌门……” “好了，大家都忙起来了，咱们也不能闲着啊。” 蝶剑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在夜空中亮起的火光，决然地笑了笑：“跟我去正殿，咱们自己的地方，就不要麻烦其他弟子们了。” 说罢，蝶剑拿起一根火把，递给凌霜，自己也拿着一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江云门的正殿，那承载着江云门立派至今，无数风光与荣耀的地方。 凌霜已经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大概是这火把有些熏眼吧…… 用力揉了揉眼睛，凌霜也跟上了蝶剑的步伐。 第681章 不屈之焰 江云门四处皆已火光冲天。 大殿之中，只有蝶剑与凌霜两人。 “凌霜啊，这坛酒，原本我是准备留给你的，你素来行事稳重，骨子里也比谁都硬气。”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等我真的服老了的那一天，就跟你痛痛快快把这坛酒喝了，把掌门之位传给你，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一坛呢，是我留着准备等你和心月寻到如意郎君时畅饮一番的，心月那丫头动作倒是快，可惜啊，我终究还是没等到你也得以圆满的那一天……” “掌门……” 凌霜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还真是老了，这人一老了啊，就絮叨个不停。” 蝶剑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就把这第一坛喝了，一人一半，可谁也不能耍赖啊！” 说罢，蝶剑捧起那第一坛酒，打开了封口的塞子，一时间酒香便四溢而出。 “嗯，果然是好酒啊……哎呀我说凌霜，哭什么鼻子，一说喝酒怎么还吓哭了呢？勇敢点，怕什么！” 说罢，蝶剑捧着酒坛递到了凌霜面前。 接过酒坛，凌霜重重地点了点头，捧起来直接大口地灌进自己的喉咙。 这酒，似乎比自己从前喝过的酒都更烈，但也更香。 也不知喝了多少，凌霜也不知道淌下来的究竟是漏出的酒，还是自己的泪水。 终于，她似乎再也喝不下了，才捧着剩下不到一半的酒坛，递回给蝶剑。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馋嘴了。” 蝶剑带着笑意接过坛子，也仰头，就这样喝光了坛中剩下的酒。 “果真是好酒啊……” 一饮而尽后，蝶剑笑着，用力将已经空了的坛子摔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脆响，陶片四溅，似乎带着的是江云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意。 接着，蝶剑捧起第二坛酒，绕着正殿大厅一周，将酒洒在了一切可燃之物上。 凌霜也会意，直接推倒了一旁的木架，酒水顿时四溅，如同花朵开放一般。 “好了，这也算是给咱们的江云门一个归宿了。” 蝶剑的表情变得决然，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 “掌门！” 凌霜此时心头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悲怆填满，某道防线就这样轰然崩塌，她失声痛哭地抱住了蝶剑高举着握着火把的手。 “孩子，怎么这时候还舍不得了……” 蝶剑此时的表情竟然变得十分慈爱：“这些啊，烧了，等咱们死在战场上，可能还能在天上看到呢！” 凌霜眼前已经模糊的怎么都看不清了，泪水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这江云门，已经是她的一切，而蝶剑于她来说，可能已经像是生身母亲一般了。 下一瞬，凌霜重重地跪在了蝶剑面前。 “此生得拜于掌门门下，凌霜三生有幸！” 接着，凌霜俯身叩首。 蝶剑此时的脸上，也已经泪水纵横，心意决绝，蝶剑终究还是用力将手中的火把投入了沾满了酒水的画卷上。 凌霜也站起身来，将自己身旁的火把扔到了架子上的书册之中，刹那间，大殿便已经被火光所笼罩。 “好了，好了，真美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即将付之一炬，蝶剑也已经忍不住哭腔，江云门的正殿，与整个门派的各处一起，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小河中的花船，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四季如春的巧致园林，藏经楼中数不胜数的传世经典…… 这一切，如今都已经被火光所吞没。 落霞感受着周身已经变得灼热的空气，看着这一切，泪水已经忍不住地流淌而下。 “落霞，我走了，你可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掌门，保护好咱们的江云门，你要是做不到，我可饶不了你……” 回想着心月离开江云门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落霞泣不成声。 “师父……不知道，我如今是不是辜负了你的期望了呢……” 落霞抽泣着蹲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不过至少，我也绝不会退让一步，我也不会给你丢了人。” 此时，江云门中最高的正殿，顶端也已经亮起了几乎能照亮整个夜空的火光，仿佛在宣誓着什么不屈的决心。 抬起头看着这一幕，落霞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坚定了起来，她站起身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决绝地向演武场赶去。 …… 背对着接天的火光，江云门全员都已经尽数在演武场集结完毕。 蝶剑看着自己弟子们的面容，她们美丽的脸庞上都已经沾满了污迹，但是却依旧不能遮掩她们此时那悲壮的美丽。 玉碎之时，杜鹃啼血。 摸了摸腰间一块血玉，那是心月留给她的，说是等蝶剑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把玩一下。 呵，这丫头，那种思念又怎么是这么简单就能排解的？ “江云门弟子们，如今牵挂已绝，我们也再无退路，不管此时还有什么遗憾，便都留给来生吧。” 蝶剑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全员听令，随我出击，与贼人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随着一阵高亢的齐声呼喊，在熊熊火光之中，江云门全员带着最后的决意，走向了门派的大门。 所有人都知道，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心中有过哪怕一丝的退缩的念头。 身后冲天的火焰，已经代替她们，向天地高声地宣告了她们比金玉还要坚固而纯粹的决心。 江云门，宁折不弯，九死不悔。 火光自然也让门外的敌军察觉到了变化，黑袍黑甲的贼人已经在门外列阵等候，黑压压的军阵如同永远不会离去的黑夜。 而江云门，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做这劈开黑暗的黎明。 粉色衣衫，纤剑轻盈，但并不代表，巾帼之身便没有划破黑夜的勇气。 在蝶剑和凌霜的亲自带领下，江云门全员依然全不估计阵型与战法，仅凭一身孤勇，向那看似不可战胜的黑色军阵奔赴而去。 “江云门，宁死不降！” 这高亢的呼喊，是江云门面对强敌最后的宣告。 第682章 决死一役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面前，是黑云压城。 蝶剑已经不知道沐浴了多少鲜血。 体力的剧烈消耗，身上渐渐多起来的伤口，都让她一点点地感觉自己正在接近力竭。 不过还好，她蝶剑，还是那个女中豪杰蝶剑，还是那个一剑名动天下的蝶剑。 “掌门小心！” 刚刚斩断一个敌人的喉咙，蝶剑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喊，紧接着，便听见了锐气刺入皮肉的声音，之后便是一声惨叫。 “沐雪！” 蝶剑看着以肉身为自己挡剑的弟子，痛心地喊道，紧接着刺出一剑，刺入了偷袭之敌的心脏。 “掌门……沐雪也算……死得其所了……” 血液已经从沐雪的伤口流淌而下，少女的粉色衣衫已经被血污所浸满：“沐雪没有给江云门丢脸，对吧？” “你们都是江云门的骄傲！” 蝶剑看着生命正在迅速地从沐雪身上流逝，心中一阵绞痛。 “那我就……放心了……” 沐雪在生命的最后一瞬，轻轻闭上了双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蝶剑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江云门弟子，心中的悲怆更加剧烈地升起。 那就用尽可能多的敌人的鲜血，来祭奠整个江云门吧！ “哦？果然是江云门的掌门，铮铮铁骨，给弟子们带了个好头啊！” 这时，蝶剑听到了一个阴沉而有些讽刺的声音。 这声音蝶剑自然认识，那便是敌军的首领。 “来亲自送死了吗？” 蝶剑擦去额头上流淌下来几乎迷了眼睛的鲜血，淬了一口说道。 “死到临头了还要虚张声势吗？” 敌首冷笑着说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令江云门全员缴械投降，否则，我接下来会亲自一点点折磨你，一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有什么可怕的，要战便战，把你的妄想收回去！” 蝶剑咬着牙露出了一抹视死如归的笑容。 “好，那便让你见识见识！” 敌首亲自拔出了腰间的双刀，向蝶剑袭来。 蝶剑并没有任何退缩的念头，也完全不闪躲，而是迎面一剑，以反攻之势劈向了对手的刀锋。 随着重重的“当”的一声，两人的兵刃向交，蝶剑只觉一阵势大力沉的冲击，虎口一阵剧烈的酥麻，肩部一处伤口更是崩裂，绽开了一团血花。 “看来大名鼎鼎的蝶剑掌门，也是强弩之末了啊！” 对方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扭转势头，又是侧面一刀砍向蝶剑的腰间。 蝶剑也并没有犹豫，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她一跃而起，随着点点鲜血的洒落，她的身姿在夜空之中划过了一道绝美的弧线。 这一招，是蝶剑年轻之时闯荡江湖，惊绝世人的一招独创武学——月华乱洒，而就在这月光之下，这次的月华乱洒，成了蝶剑最为壮美的绝唱。 敌首也没有想到，这一瞬之间，蝶剑竟然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上方，全然没有任何防备地孤注一掷，向着自己的头顶斩来。 但毕竟此人也并非善类，霎时间左手挥刀去挡，而右手的刀则摆出攻击的架势，意图让蝶剑分心防御，从而削弱进攻的势头。 可是他怎能想到，决死的蝶剑，是不会为自己留出一条生路的。 蝶剑全然不顾那攻向自己的一刀，而是在空中露出了视死如归的微笑，用尽全身的内力凝聚于剑尖，向自己唯一的目标袭去。 这一瞬间，蝶剑的脑海之中走马灯一样浮现了自己的一生。 曾经一剑荡江湖，斩尽负心人的江云女侠。 红妆倾长安，剑锋凌江湖的后起之秀，归来时羽翼已丰，如凤还巢的江云之主。 她蹉跎半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也不负江云门了。 还好，虽然江云门已经即将在这火光中不复存在，但至少，继承了自己衣钵的心月，还能将她的一切心愿传承下去。 希望犹存，她便死而无憾。 下一瞬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蝶剑的眼前已经被深不见底的血红所充盈。 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剑锋斩碎了对手试图抵挡的刀刃，之后势不可当地将他的左臂连带着肩膀直接斩下。 而自己的胸膛，也被对方的刀剑刺穿，虽然终究没有手刃敌将，但至少，自己也死在了战场上，死得其所。 蝶剑想要最后露出一个微笑，但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了。 是离开的时候了。 蝶剑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像是一片落叶一般从空中落下。 不应该这么慢的啊…… 那大概是，临死的一瞬会无限的长吧。 “掌门！” 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呼唤。 大概是落霞吧，如果自己的神智还没有迷糊到会听错的话，那这小丫头能战到现在，心月也算是教导有方了。 “白虹贯日！” 遁入无尽的黑暗之前，蝶剑似乎听到了落霞出招的喊声。 这不是心月所创的禁式吗……燃尽自己的全部内力与生命，爆发出最后一瞬的力量，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禁式…… 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好样的…… 但蝶剑再无法继续思考了。 一切都归于无光的黑暗。 刚刚失去整个一条臂膀的敌将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剧痛顿时让他有一种身体都要被撕裂的感觉。 但眼前已经有个江云门的弟子似乎带着殊死的仇恨眼神高喊着什么向自己袭来。 他便凭借着自己战斗的本能，用剩下的右臂迎了上去。 无非是江云门的弱者，掌门都战胜不了自己，一个弟子又能如何呢？ 江云门欠他的，他总要加倍讨回来。 但下一瞬，他便发现似乎有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念头，而她身上所迸发出的能量，完全不是肉体凡胎所能够承载的。 他试图去挡，但是这阻挡更像是无谓的垂死挣扎。 随着一阵凄厉的金属嗡鸣声，已经燃尽了自己全部生命的落霞，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的瞬间，看着眼前的敌人爆裂开来，碎成了一团血雾。 昔者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太子畏之。 白虹贯日，血溅七步，师父，弟子也算用出了你传授的这一招，终究没有给你丢脸吧…… 第683章 为时已晚 “什么？你是说……” “没错，派往江云门送信的情报人员本应傍晚便回来的，但是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依然未归，我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斗胆半夜来您的庄园打扰……” 听了影子的话，沈青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大半夜的跑到庄园来找自己。 此时沈青也顾不得刚刚袭来的睡意了，赶紧叫醒了心月。 刚刚睡下的心月还没来及从朦胧的睡意之中缓过来，得知了这件事，便匆匆爬了起来，急匆匆地穿起了衣服。 “我一定得去看看！” 心月的语气十分的焦急。 “别急，一定不能你自己去。” 沈青说道：“影子，你先赶快去把曹疾影叫醒，让他和晴风带上青山卫一半的兵力和朝云小队一起出发，万一已经出了事情，去的人少了，恐怕要出问题！” 影子点了点头，匆匆先离开庄园，下山赶往山腰的青山城。 “沈青，我们得赶快……” 心月焦急的声音之中已经有了几分哭腔。 “嗯，一会我们全员骑马，加急驰援江云门！” 沈青点了点头，此时他也已经火速穿戴整齐。 两人匆匆下山来到青山城中，果然身经百战的青山卫老兵已经是训练有素，早已披挂整齐。 在城门口集结，朝云小队自然也是已经集结完毕，曹疾影和晴风都已经在等待沈青下令出援。 所有的士兵们也都各自牵马，他们早已明白此次驰援必然应当是兵贵神速。 “我也不说什么了，江云门可能已经发生了意外，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支援，并且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 沈青说着，便翻身上马。 所有人也在曹疾影一声令下之后，跟随沈青和心月纵马向江云门赶去。 一路上，沈青的心中都已经揪成了一团，更不用说心月了。 在她的心中，江云门就是她的家，她自然看不得江云门遭受任何的意外。 “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心月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默念着。 “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用尽全力保护你和你在意的一切。” 沈青在心月身边语气坚定地说着。 虽然沈青也明白，此时心月心中的焦急是什么话语都无法缓解的。 十万火急的沈青等人终于在后半夜距离江云门越来越近了，但是眼前隐约看到的冲天火光，已经开始让心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是什么……” 曹疾影看着远处的火光，有些惊讶地说道。 “不会是……” 晴风自然也看到了，她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快些过去了！” 沈青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快马加鞭。 终于靠近了江云门的位置，眼前的一切让沈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一切也让心月几近崩溃。 江云门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而外围，似乎有大量身穿黑甲的士兵正在厮杀着，但是似乎远远看起来，他们已经占尽了优势。 “不！” 心月声嘶力竭地高喊道。 “所有人再快一点！” 沈青心中不祥的预感已经几近成真，他也只能继续催促道。 “全员最快速度行军，不必顾及队形，做好抵达后立即开战的准备！”曹疾影下令道。 而速度更快的沈青和心月，以及带领着朝云小队的晴风，已经冲在了最前面。 此时凌霜与十几名江云门弟子背靠背围在一起，紧紧地盯着围在她们四面的数不清的敌人。 她们已经是仅存的江云门弟子了。 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凌霜也明白，她们是绝对无力回天的。 此时凌霜几乎已经无法站立了，她的腹部一侧已经被刺穿，鲜血早已止不住地流淌而下，头上流下的血液，已经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 也分不清，这血到底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了。 而她全身各处，还有这更多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至于流了多少血，凌霜早已经无暇顾及了。 一袭粉色的衣衫早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遍，显得无比的悲壮。 其余的同门们状态也都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心里都明白，她们这十几个人，面对这么多的敌军，已经撑不到援军抵达了。 敌军之中似乎有人下令，紧接着，眼前的敌军开始围着她们发起了冲击。 “姐妹们，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你们怕吗？” 凌霜忍着浑身的剧痛，几乎用全部的力气高声喊道：“江云门上下，今日都无愧于我派之名！如此，死有何惧！” “咱们最后再跟这些贼人拼一次，黄泉路上，也算能给掌门一个交代！” 随即，仅存的十几名江云门弟子，尽数毫无惧色地向着铺天盖地的敌军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香消玉殒，却也不负铁骨铮铮。 …… 沈青等人终于赶到，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景象，和依然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江云门，自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全军冲锋，一个活口都不留，若有江云门幸存者，全力施救！”沈青高喊道。 紧接着，沈青便带着凶暴无比的剑气，与心月一起杀入了刚刚反应过来的敌军阵中。 虽然前来进攻江云门的这支无名军队足有万余人，但是在江云门三千弟子的玉石俱焚下，所剩也仅有半数。 且失去了主将，全员也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士气正盛的青山卫，自然瞬间便是溃不成军。 由于心月在大青山之中素来都是给所有人十分好的印象，也为大青山做了不少事情，所以江云门在大青山所有人心中也是个十分亲和的存在。 面对眼前的一幕，青山卫们心中仇恨的怒火自然也是十分高涨，面对敌人，丝毫没有手软。 “莫管敌人说什么，投降也一概不接受，尽数格杀勿论！”沈青带着满腔怒火，一边冲杀一边下令道。 “贼人受死！” “为江云门报仇！” 此起彼伏的高喊在青山卫阵型中爆发，青山卫如同潮水冲击着敌军已经七零八落的阵型。 第684章 逝者已矣 心月的双眼已经是通红，与眼前燃烧着的火焰一般，也不知究竟是哭红了双眼，还是因为满心的愤怒。 这时，心月突然发现，眼前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动了动，似乎还说着什么。 她粉色的衣衫上已经被血污和泥土沾满，几乎分辨不清原色，就连披散一地的长发上都沾满了血。 心月连忙一剑刺穿眼前的敌人，在身边朝云小队成员的保护下奔向前去，查看地上的人。 “心月……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看你一眼……” 此人正是凌霜。 “凌霜！” 看着眼前虚弱地瘫倒在地上的凌霜，心月抑制不住地高声哭喊。 此时的凌霜，浑身上下已经是千疮百孔，几乎不成人形，腹部一道骇人的刀伤几乎贯穿了她的身体。 一向温柔精致的脸上，一道深深的刀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了嘴角，左臂上一道刀伤，甚至已经能够看到森森的白骨。 身上的衣衫早已是残破不堪，一块块布料褴褛，被鲜血与泥土沾满，早已分辨不清本来的样子。 心月哪里会忘记，一直以来，凌霜都是江云门中，那个最精致的女子。 她的妆容永远都是雅致而得体，无论是衣裙还是配饰，都永远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完美无瑕。 心月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那个永远精致，就连谈吐都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凌霜，此时竟然是这般的凄惨。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让你看笑话了……” 凌霜竭力露出一个微笑，虚弱地说道。 “怎么可能，凌霜，你在这里不要动，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 心月说着，转头对身边的朝云小队队员们喊道：“快叫人把她带回大青山！” “不必了……” 凌霜虚弱地开口道，气若游丝：“我自己的身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不用费工夫了，谢谢你，还能来见我最后一面……” “你说什么傻话……” 心月哭着抱住了凌霜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 “好了，至少能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了。” 凌霜看着心月满脸的泪水，微微一笑：“从掌门以下，大家虽然无一生还，但是……也没人屈膝投降，江云门的傲骨没有灭，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心月的身上也已经沾满了血污，但此时的心月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她按住凌霜腹部的伤口，徒劳地想要之主流淌而出的鲜血。 “别哭了，你还得，带着江云门的希望活下去呢，可别辜负了掌门临终之前的愿望啊……” “心月，好好活下去……” 当用尽力气说出这最后一句话，也是整个江云门对心月的希望后，凌霜的最后一丝生气也随即消散。 “凌霜，你醒醒！” 抱着凌霜已经开始冰冷的身躯，心月痛哭失声。 而此时，青山卫也势如破竹地收割着敌军的性命。 随着他们彻底用敌血洗礼着整个战场，越来越多的江云门弟子的尸体也被发现。 就像凌霜说的，江云门全员，尽数都铁骨铮铮，宁折不弯。 她们临死前的体态，都是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所有人的尸体边都有着自己的武器。 而沈青也在厮杀之中，发现了疑似敌军将领的衣甲，而此处的战况尤为的惨烈。 之间那敌将的尸骸已经是破碎不堪，几乎已经化成了一堆碎肉和挂着残渣的森森白骨。 衣袍已经变成碎布，而铁甲甚至也已经几近碎裂，手边的一把钢刀已经断成几截。 在他的尸体旁边，是心脏已经被一把钢刀刺穿，手中依然还紧紧握着剑的蝶剑。 虽然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但是沈青能够看得出来，她已经闭上了双眼，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她终究死得其所。 而就在敌将尸体前，还倒着一具江云门弟子的尸体，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似乎是在临死前爆发出了十分霸道，以至于常人的肉体都绝不可能承受的内力。 沈青能够想象得到，此人生前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这敌将同归于尽。 沈青看着蝶剑和这位不知名的江云门弟子，满心敬意地低头致意。 “蝶剑掌门，沈青在此保证，定要杀尽仇敌，为江云门报仇！” 当沈青再次抬起头时，青山卫已经是摧枯拉朽，而敌军俨然是已有四散奔逃的迹象。 “不必管什么穷寇莫追，斩尽杀绝，莫要让贼人逃掉一个！”沈青咬牙，决绝地下令道。 江云门中的火光依然照亮天际，大概这也能够让江云门弟子们的亡灵，见证着这大青山为她们复仇的时刻吧。 心月放下凌霜的尸体，摘下她常年佩戴的玉镯，戴在自己的腕上，缓缓站起身来。 “今后，我带着你们，一起走下去。”说罢，心月重新拔出剑，杀向了正在溃退的敌群。 此时的心月，早已完全没了平日里在沈青身旁时的温柔，她已经被杀意与决心所笼罩，一把剑在敌群之中浴血，宛若收割魑魅魍魉的杀神。 很快，全部的敌人便被青山卫尽数歼灭。 心月拔出了贯穿最后一个敌军胸口的剑，鲜血在被火光照亮的夜色之中绽开，仿佛宣告着什么一般。 之后，心月抱住身旁的沈青，失声痛哭。 而许多青山卫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纵然是八尺男儿，也忍不住暗自垂泪。 “好了，大家也别愣着了，各自打扫战场吧，江云门的女子们都是英雄豪杰，可不能让她们的遗体都曝尸荒野。” 曹疾影叹了口气下令道：“附近那山上便是她们的墓地，一定要各自安葬，若是谁敢觊觎尸身遗物，严惩不贷。” 晴风看着这壮烈而又凄美的战场，一时之间，胸中似乎充满了某种难以释放的情绪。 即便是从小便受尽了人间疾苦，之后也与大青山一同经历了许多惨烈的战斗，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般壮烈的情景。 那种壮烈，仿佛裹挟着难以形容的浓烈悲伤，涌入她的心中。 第685章 严阵以待 最终，江云门三千弟子，尽皆被安葬于那能俯瞰整个江云门原址的山坡之上。 而心月，则亲手将恩师蝶剑、同门凌霜，以及自己的弟子落霞安葬在视野最好的位置。 下葬之前，心月亲手将蝶剑的剑穗摘下，挂在自己的剑上。 江云门的传承，终将与她一起，继续在这世间存续。 “无论世人如何，我敢保证，大青山世世代代，都必将铭记，江云门曾经存在于这个世间。” 沈青站在心月身边，笃定地说。 “我会带着她们的希望走下去。” 心月在这无数新坟之中，俯瞰着已经化作一片灰烬的江云门，坚定地说道。 此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江云门中的大火也基本都已经燃尽，整个宗门也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这剧烈的大火已经将门中的一切烧尽，任何东西都没有留下。 “虽然都是女子，但确实我见过的最为刚烈的宗门。”沈青感叹道。 “我们也会永不屈服地战斗下去的吧？”心月问道。 “那是自然。” 沈青紧紧握住了心月的手：“我们非但不会屈服，还一定会战胜那些肆意妄为的恶贼，还这人间一片清明。” “沈青，从今日起，我这条性命，连带着整个江云门的希望，便全部交托与你了，你一定得见到那一天。” 心月的话语中带着十分坚定的决绝。 “我会的。” 沈青用力点了点头。 …… 江云门一战后，一切也都已经彻底拉开了大幕。 所有人都已经彻彻底底地明白，命运的死斗已经展开，谁也不可能心存任何的侥幸，他们终将面对那最为强大的宿敌。 江云门之事也很快传到了李世民耳中，对于大唐来说，江云门满门，也同样算得上是为国捐躯的死国之事，李世民自然也是大受震撼。 不日，沈青和心月便受到了李世民的邀请，赶赴长安参加早朝。 朝堂之上，李世民力排众议，亲自下诏追封蝶剑为“昭节侯”，封地即为江云门所处之地，而爵位则顺袭至心月身上。 “朕知道，江云门上下皆为女子，朕赐封此爵位，众卿家中定会有不少人怀有异议，但朕也绝不会改变这一想法。” “如今大唐正面临着倾覆之危，而边关纷纷告急，面对这些潜在的危机，我大军已难有敌手应对。” “若非江云门上下忠肝义胆，以身殉国，长安将面临什么样的险境，想必各位也是能想到的。” 李世民说着，已经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 “朕同样也明白，以那蝶剑掌门之意志，加官进爵并无任何意义，但朕依然要让江云门上下的在天之灵看得到。” “朕看到了她们的所作所为，大唐也会永远铭记她们，而心月姑娘如今在大青山，在沈帝师的身边，朕也相信，她能够继承江云门的信念，带着这份荣光继续前行下去。” 李世民说完，一袭白衣的心月从沈青身边，一步步行至大殿中央，面向殿上龙椅，长跪叩首。 李世民亲自从太监手中端过放着侯爵大印的托盘，一步步走到心月面前。 “忠烈之人，不必行此大礼，更何况，朕早说过，沈先生亲眷，见朕不跪。”李世民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向心月传递着他对于江云门的敬重之情。 而心月也缓缓起身，扬起满是泪痕的脸，神情坚定地直视着李世民的双眼。 “朕亲为昭节侯主持袭爵，还愿下代昭节侯心月，承上代昭节侯蝶剑之志，续江云门之荣光。” 李世民的话语字字掷地有声。 “昭节侯心月，承蒙陛下嘱托，定不辱命！”心月双手接过大印，回答同样坚决。 沈青看着这一切，自然明白李世民的用意。 这江云门的土地，虽然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但是也定不能受到任何人的折辱。 而这一封赏，一方面可以将江云门的事迹昭告天下，另一方面，自然也能够将江云门这片土地交由心月和沈青来保护。 无论心月想要如何处置，便都是江云门的意志。 沈青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感动，经历了这么多，李世民终究还是自己十分可靠的盟友。 “另外。” 待心月手捧大印回到沈青身边后，李世民继续站在大殿中央，在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中间说道：“还望沈帝师能够带领大青山，尽全力保护江云门的遗志。” “定不辱命。” 沈青坚定地说道。 与其说沈青的这一回答，是向李世民说的，倒不如说，是他对心月，对整个江云门的一份保证。 …… 待沈青与心月回到大青山时，整个大青山的气氛已经是俨然变了个模样。 虽然青山城中的一切生产活动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但是沈青明显的能够看得出来，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叫做斗志的东西。 青山卫的训练变得更加的严苛，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心中有一丝怨言。 朝云小队和神射手小队本就高强度的训练又变得更加严格了几分，但每个人都依然干劲十足。 情报司的工作量变得更大了，影子在诸葛镜的协助下，将情报网络变得更加的周密。 虽然这打打加大了情报司人员的工作量，但所有人都已经将这些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而同时，一向特立独行的影卫们，也主动请缨地听从影子的调遣，发挥着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 为情报司贡献着他们的力量，而决明，更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协助影子上，即便是其他人，也都纷纷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青山学院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表达了为大青山而战的意向，工业区的工匠们自觉高强度地工作着，不愿放过一分一秒为大青山提供各种物资的时间。 寒芒剑庐更是加班加点，所有的工匠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都将自己的精力投入了锻造兵刃之中。 就连被所有人希望能够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汝南公主，都将大家的忙碌看在眼里，十分倔强地一定要帮苏防风制作准备用来救治伤员的储备药物。 沈青明白，大青山中的所有人，都已经铸造起了这架必将战无不胜的战车。 第686章 天命军师 随着战局越来越迫近，沈青已经在大青山之中建立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 除了必备的各种工业产品以及生活用品生产外，一切的生产活动已经全部叫停，自然也包括一切的商业行为。 好在，大青山中随着这么久的积累，已经积攒下了令人咋舌的财富，不至于会因为这段时间的商业停摆而产生任何的经济问题。 办公区已经设立了作战最高指挥部，沈青几乎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这里，大青山一切的军事指令也全部都集中在了这里进行。 “沈先生，情报人员回报，东北方的山阴村周围徘徊着数量不少的不明军队，并不是大唐官兵模样，约有上千人，看上去并非善类。” 众人正议事间，听到手下的来报，影子转头看向已经开始皱起眉头的沈青。 “这次终于捕捉到对方的行踪了，不能放过他们了。” 沈青并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说道。 “这就不用你亲自出马了，现在我们的沈先生可得好好坐镇大青山啊，这回就由我自己带人去吧。” 曹疾影笑了笑说道：“我带三千人去，以防万一。” 沈青正欲点头，诸葛镜却开了口。 “先别急，你们可以看一下那山阴村的位置再做决断。”诸葛镜说着，便指了指沙盘上山阴村的位置。 “请看，这山阴村，与大青山相距不近，再者，若是要从大青山赶到位于山北的山阴村，必定要么翻山越岭。” “要么便要从山边绕不少的路，如果派兵出击，若是回来可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况且……” “况且那山阴村的地理位置并不特殊，而且不管是用来做据点图谋长安城还是大青山，都并没有任何的优越之处。” “所以，与其说敌方是对山阴村有意图，倒不如说，是调虎离山的疑兵之计。”这时，心月接过了诸葛镜的话头。 “心月小姐所言极是。” 诸葛镜点了点头。 沈青看着心月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疼。 自从江云门一事之后，沈青就再也没有见到心月笑过。 从那以后，她眉间便一直都如同笼罩着一团阴云一般，久久不开。 对于这一点，沈青确实也是无能为力，毕竟作为从小便从江云门之中长大的心月来说。 江云门可谓是比家还要重要，对她来说，蝶剑胜似母亲，而凌霜胜似姐妹，那落霞也是她寄予厚望的弟子。 可她们，都在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之中，香消玉殒，江云门也随之付之一炬，换了谁，恐怕都难以承受这样的痛苦。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他还必须要带着大青山继续走下去，唯有如此才能为江云门复仇，也算是能多多少少缓解几分心月内心的伤痛。 “那么我们按兵不动？” 沈青看着诸葛镜问道。 “非也。” 诸葛镜摇了摇头说道：“敌方既然要使出这一伎俩，那必然证明他们是有所企图的，那么定然是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便是趁我们大军出击时，趁虚而入偷袭大青山，就像当初火族的戏码一般。” “而另一种，便是在途中设下埋伏，待我军行至半途，与山阴村附近的兵力前后夹击，将我们出击的兵力一网打尽。”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我们将情况探明，而不是坐以待毙。” “这件事情交给影卫来做吧。” 久未说话的决明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前去探查的人一定要能够在万一遇到敌方大部队时，可以全身而退。” “这样的话普通的青山卫士兵自然是很难做到的，而对于我们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沈青听了决明的话，看向了诸葛镜，而诸葛镜则是点了点头。 “那好，就依决明所说，但一定要一切小心。” 沈青一边说，一边研究起了大青山到山阴村的路途：“途中有可能会埋伏人马的位置一定要万分注意，切记安全第一，遇到敌人切莫硬拼。” “那是自然。” 决明微微一笑：“任何事情，永远不需要怀疑影卫能不能做到。” “另外，我们也要时刻留心大青山的防备工作了，影卫所有无任务在身的成员，在大青山周围严密监视，以保证能够尽可能早地发现一切来犯之敌。” 沈青接着对影子说道。 “沈先生放心。” 影子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指挥室。 “曹疾影调拨两千人，配合朝云小队，随时做好出击接应影卫的准备。” “剩余兵力皆时刻准备好守城，由莫北山配合我和诸葛先生指挥。” …… 随着一切安排妥当，沈青已经准备好与大青山迎接这第一次冲击。 “一个江湖门派，竟然能让那乌云军全军覆没，我该说那大唐的江湖人士果然是名不虚传呢，还是说那乌云军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呢？” 一个面容颇有些邪魅的文人打扮之人，摇晃着一把羽扇，随意地侧坐着，一手托腮看着墙上的地图，有些嘲讽地笑道。 “孙先生请谨言慎行，那乌云军与我们也都是刚被史先生招揽不久的武装，他们如此，我们也免不了唇亡齿寒啊……” 一个副将模样，全身披挂的将官谨慎地说道。 “哦？唇亡齿寒？笑话，我孙经天乃是吴王之后，与那些乌云军的鼠辈怎么能相提并论？当年我祖割据江东，那可是……” 这孙经天便又开始滔滔不绝起了祖上荣光。 没错，此人正是江东孙氏之后，祖上由孙坚、孙策、孙权开辟了江东吴国，最终吴国被灭，末代皇帝孙皓流传的这支血脉在民间生根发芽。 副将叹了口气，这孙经天，确实是满腹计谋，可实在是太过自负，并且对祖先荣耀实在是过于执着了。 这份骄傲确实能够让他在面对任何敌人的时候都保持自信，从不会因为畏惧而掉链子。 但是此时，他们所面对的可是在史先生面前都未尝败绩的大青山。 那沈青和他手中如同群星般耀眼的当世奇才们，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十分谨慎地面对才行。 第687章 智者斗法 “孙先生，疑兵军中派出的斥候已经抵达，正在帐外求见。” 听了卫兵的话，孙经天微微一笑。 “看来是时候判断一下那沈青有没有与我们斗一斗的脑子了。” 孙经天说着，将身子坐正，对卫兵说道：“命他进来。” “报孙先生，那沈青似乎并未出兵。”卫兵报告道。 “哦？看来那沈青果然并非等闲之辈。” 孙经天虽然计谋没有得逞，但是表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失落的意味：“这个对手不错，有点意思。” “孙先生，那我们之后……”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么有意思的对手，自然要好好玩一玩了。” 孙经天说罢，起身走到了墙上的地图前，指向了另一个位置：“命令山阴村的疑兵，向西转移，往黑狮岭方向转移。” “黑狮岭……那里并没有我方势力的兵力驻扎啊……而且这个位置对于牵制大青山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副将有些疑惑地说道。 “所以说，凡人的头脑就想不到那么深远。” 孙经天嘲讽副将道：“你觉得，虽然说沈青看出了我的用意，并没有派兵前往山阴村，但是就真的对我们这支队伍的去向丝毫不关注吗？” “如果说我们这支兵力撤出山阴村，抵达黑狮岭后，大青山的兵力有针对黑狮岭的迹象。” “一来，我们也能够知道他们果然对我们这支小部队进行了监视，二来，也或许可以误导他们以为我们的大本营就在黑狮岭。” “毕竟这黑狮岭无论是地形还是位置，都是安营扎寨的很好的选择，如果他们真的上当了，那么这疑兵之计那可就事半功倍了。” 虽然孙经天确实是狂妄了些，但是副将不得不承认，在计谋上，他还是有所造诣的。 传令官领命退出大帐，孙经天也没再言语，只是又回到了座位上，恢复了歪坐托腮，摇晃着羽扇的姿势。 人言羽扇纶巾乃是儒将之风，但同样是羽扇纶巾，不知为何，这孙经天就是一副透露着邪气的样子。 …… “沈先生，刚刚影卫派人回报，山阴村的千人小队果然并没有入侵村子，而是在驻扎了一段时间之后转道向西，影卫正在继续暗中追踪。” 回到了指挥部的影子对沈青说道。 “诸葛先生怎么看？” 沈青转而问诸葛镜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方确实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诸葛镜凝视着眼前的沙盘说道：“对方从山阴村向西，最有可能会抵达的方向便是……黑狮岭。” “而这黑狮岭地形易守难攻，山间有泉水汇成的河流可供饮水，确实是十分适合安营扎寨之所。” “也就是说，黑狮岭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曹疾影开口道。 “并不一定。” 诸葛镜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微微一笑说道：“对方不一定不知道他们这支小队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中了。” “如果说他们知道此事的话，定然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到驻地，暴露自己的位置。” “毕竟如今还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样的优势，这样看来的话……” “他们是在引诱我们将注意力放在黑狮岭上？” 晴风看着沙盘上的黑狮岭的位置，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正是如此。” 诸葛镜点了点头：“若我们将注意力放在黑狮岭上，甚至是直接向黑狮岭出兵，那么同样也会牵扯我们的大量兵力。” “毕竟黑狮岭着实是易守难攻，即便对方只有一千人驻扎，但是依然会让我们攻山十分困难。” “这样的话对方若是从哪里出击，无论是进攻大青山还是进攻我们在黑狮岭的兵力，都会让我们凶多吉少。” “我在想，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沈青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之前，那些黑衣人从来都是小处工于算计，但是在宏观上并没有太多的战术安排，但是这次的敌人似乎十分的狡猾……” “没错。” 诸葛镜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如今也应该步步为营，切莫掉入敌军的圈套，现在，我们在下一盘大棋啊！” “那么所有人一定要注意，即便眼前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应该轻举妄动，否则万一失算，被敌人抢占了先机，那么极有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沈青点了点头，对所有人说道。 这盘大棋依然还在进行着。 那支小部队抵达了黑狮岭之后，果然便上山扎营了，而每一条上山的路都留下了哨兵把守。 而且每个哨位都布置的十分巧妙，即便是影卫都很难轻易暗中解决掉哨兵上山探查。 想到沈青派人传来的叮嘱，决明便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山下监视着这股小部队的动向。 但是他们似乎一直都没有下山的意思。 于是决明也只留下两人在山脚下监视，而其余影卫则暗中回到了大青山。 …… “还是没人攻山？这大青山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孙经天的计谋虽然又没有得逞，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更甚了。 “孙先生，您看现在……” “急什么，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很有意思吗？” 孙经天邪笑着说道：“憋了这么久，终于出山遇到了这么有意思的敌手了，这如果不战个酣畅淋漓，那么我可能要遗憾一辈子了。” “还望孙先生三思，史先生交代过的，若是不能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大青山，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保存好实力等待与史先生的大部队汇合……” 副将犹豫地进言道。 “不要轻举妄动？这世间，哪有刺激的战局是稳扎稳打的？要么全歼敌人，要么全军覆没，这刺激，可是在血流成河之中才能够感受到的啊。” “至于说与史先生的大部队汇合，简直是笑话。” “你觉得，真的汇合了之后，我还能有这场战争的主导权吗？嗯？” 孙经天的语气已经有些疯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诱人的血腥味，可是值得我付出一切的。” 第688章 当战则战 “对方这是在玩什么花里胡哨的……” 沈青看着摆满了标记的沙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沙盘上现实，对方的疑兵出现的越来越多，情报司的人员已经忙得团团转。 “这些不会真的都是对方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才布下的小队吧……这些所谓的疑兵，加起来都有五六千人了。” 曹疾影挠了挠头说道。 “这说明，对方的战术已经改变了。” 诸葛镜指了指大青山的位置：“现在所有敌军驻扎的位置都能够显示出来，他们已经对大青山形成了包围之势。” “也就是说，在他们希望的时候，这些小部队便都能够互相支援地向大青山靠拢过来，直接形成围城之势。”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对方已经明白，我们看穿了他们期初的疑兵之计，所以干脆利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心月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这个时机，谁耐不下心来，谁就会一败涂地。” 诸葛镜认可道：“对于我们来说，一旦发现了所谓的破绽，贸然出击，则必定会受到围攻。” “其结果便是出击的兵力与大青山之间被敌军阻断，从而陷入分割包围之中，最终被剿灭。” “而对于对方来说，既然他们会频繁对我们进行试探和引诱，也就说明以他们的实力并没有能够通过攻城战胜大青山的把握。” “之前那些满怀自信来进攻大青山的人都已经失败了，更何况这种已经自认为兵力不足的了，那么他们贸然攻城，一定不可能全身而退。” 晴风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说，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耐心。” “一方面，情报司得继续收集情报，另一方面，我们可以随时做好以逸待劳的准备。” “一旦对方首先按捺不住开始向我们发起进攻，那么便是痛击他们的时候。”诸葛镜说道。 “既然这样，各位也可以各自做好作战的准备了。”沈青说道。 在这一决定做好之后，大青山也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所有的青山卫士兵都已经将兵器擦的锃亮，铠甲也都确保万无一失。 而神射手小队最后保养了一遍各自的弓等器械，补充了大量的羽箭，朝云小队每名队员各自的武器装备也都已经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城门的工人们依旧还在加班加点地为蒸汽投石机尽可能地补充更多的石块，甚至燃瓶也都已经被大量地囤积在了安全的地方。 有如此周密的准备，也定会教那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 “孙先生，看来那沈青真的不上当啊……” 所有的传令官都传来了引诱失败，大青山依旧按兵不动的消息，副将已经有些担忧地开口问孙经天。 “既然如此，终局之前的试探也算是应该结束了。” 孙经天依旧带着他有些阴森的笑容说道：“这个沈青真的是个令人期待的对手，现在，就是双方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孙先生，请三思啊，咱们手头的兵力，攻下大青山，实在是有点……” “呸！” 副将刚一说话，便被孙经天打断了：“这种时候，就开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吗？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什么战胜不了大青山？” “这……我想大青山一直以来未尝败绩的传说，您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那些被大青山所击败的势力，有许多甚至都比咱们如今的实力强不少，他们最终都还是被大青山一举剿灭，我们……” “我们又怎么样？” 孙经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疯狂：“在战争之中，若是无法取胜，那么一切的结果都没有什么差别。” “假如说真的会败下阵来，那么我也愿意宁可死在战场上，也算这辈子，能遇到个配得上为我送葬的人，当然，我想，这样的人还不会存在呢。” “加入真的无法获得胜利，那么确实还不如去死，你说呢，周统副将？” 孙经天的眼神之中几乎都要冒出火来，这让一旁的副将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好了，不在这里废话了，事不宜迟，将所有的斥候派出去，通知全部疑兵，启程向大青山靠拢，我们要慢慢围着大青山，等待他们出战！” 孙经天见副将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便带着期待的笑容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这一战，总有一个人要走向地狱。 无论是谁，都将经历一场精彩无比的战斗。 …… “不出所料，敌人先坐不住了。” 曹疾影看着地图上敌军的走势，笑了笑说道。 此时，影卫们和情报司的人员们都已经陆陆续续赶了回来，沈青明白，很快，对方便要兵临大青山下。 “好，终于要来了，我们也算有机会将对方一网打尽了，顺便看看，这代表史先生向我们发难的第一人，究竟会是谁。” 沈青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站起了身。 此时，已经是发现敌军小队的第三天上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敌军即将在下午之后完成对大青山的包围。 “就让他们先尝试一下，新的八阵图的威力好了。” 诸葛镜笑道：“如今的八阵图，如果走错了，可是会有些小小的惩罚的。” “本来觉得我们的诸葛镜先生会是个儒雅之人，但是那些机关……啧啧啧，我都看不下去。” 曹疾影也开起了玩笑。 “是吗？我怎么觉得，当时我布下那些机关的时候，你可是表现的比谁都期待。” 诸葛镜笑着反将一军。 看着两人斗起嘴来，沈青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既然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畏惧之情，那么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怕了。 “为你复仇的第一步，马上就要来了。” 沈青握住心月的手，轻轻在她耳边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还远得很，那些人死多少次，都不够偿还欠下的血债，不过，至少，我们终于要开始讨回来了。” 心月紧紧盯着沙盘说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每个人都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开始奔赴那决战的时刻。 第691章 意想不到 对于眼前的局面，沈青自然是不会没有对策。 那一直不会对寻常敌人使用出来的功法，自然是为了这样难以应对的情况准备的。 沈青将一道内力由剑尖释放，刹那间，沈青与孙经天周围便迅速形成了一个虚空一般黑暗的球体，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嗯？倒是着实有趣，没想到，这位大青山之主，果然还真有些全力一搏的乐趣。” 孙经天看着周围产生的变化，说话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兴致。 “死到临头了，还要说出这种话来？” 沈青冷笑一声说道：“在这个空间里，外界无法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你也不可能得到你那些手下的仪式的加持。” “在这里，只能靠我们自身的力量，不死不休。” “那这岂不是更有意思了？据说是史先生最棘手的敌人，大青山之主沈青，我正希望能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对手，你就这样送上门来了，还提供了一个这般好的战场，孙某，实在是万分感谢。” 孙经天的嘴角已经扬起：“不死不休，不错，实在是不错。” “我可没功夫跟你废话！” 沈青也不去管那么多了，直接率先发难，剑锋裹挟着寒气，向孙经天攻了过去。 而孙经天也不慌乱，手中的羽扇挥动，一阵强风便向着沈青吹来，一时间，剑上的寒气竟然几乎被尽数卸去。 而紧接着，便是一团烈火扑面而来。 此时，沈青已经来不及再重新凝聚内力，但面对这诡异的火焰，沈青也并不敢贸然硬顶上去。 也只能暂且收敛锋芒，后退几步，侧身一跃躲过了那团火焰的攻击。 很显然，在这样复杂且迅速的施法之中，孙经天也难以再控制那团火焰转而追击沈青，否则沈青还真的难免吃一下子了。 就这样，结界之中的两人陷入了十分胶着的战斗之中。 沈青凝聚而成的剑气，不足以完全抵消孙经天的风，而孙经天自然也没有更多的余力来操纵火焰击中沈青。 高手过招，从一开始的全力一击，变成了各自寻找对方的破绽的试探。 但是沈青倒是并不急于加快结界内部战斗的进程，毕竟沈青对于自己的同伴们，以及大青山所有人的战斗意志，都是怀着无比的信心的。 即便是在这场战斗之中没有自己，沈青也相信其他人也能够找到破敌的方法。 …… 看着结界的形成，大青山一方并没有任何的慌乱，毕竟相同的情形他们已经是见过了。 但孙经天手下的士兵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诡异的情景，而与此同时己方主将消失在了结界之中。 他们赖以破阵的狂风烈火也已经没有了施术源头，从而渐渐消逝，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大青山一方开始了反攻的进程。 首先是心月这边，既然沈青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成功将孙经天拉入了结界。 那么心月自然已经不需要通过牵制对方来拖延时间了，从周旋转而开始了向地方副将的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一时间，心月手中的剑刃仿佛翩翩起舞，剑影缭乱之间，以难以辨别的身形向敌人发起了攻势。 那副将哪里见过出招这样迅疾而锋芒毕露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已经无法预判心月到底会从什么方向向自己出剑，只得赌博似的一刀挡向自己的左侧。 但是他的运气似乎确实不错，心月最终正好是从他的左侧一剑刺出，从而鬼使神差地被抵挡住了。 但是这也仅仅是帮助那副将片刻续命而已。 心月开始屏息凝神，沈青传授给她的剑法开始由心而发。 虽然她并不能真正将寒气凝结于剑刃之中，但是有样学样的身法，依然能够让自己的剑招带着十分凛冽的感觉向敌人攻去。 那副将也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一种发自内心的威压让他的出招似乎都慢了半拍。 这一次，即便是他赌对了，也已经无计可施。 将自己的内力涌动到最为汹涌的程度，心月此时的速度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虽然这一次果然副将运气还是不错，又一次赌对了心月袭来的方向。 但是兵刃相交的一刹那，心月便已经立即调转了剑锋。 与此同时，左手挥出一记手刀，那副将手瞬间吃痛，忍不住卸去了力道，从而一时间拿不住手中的兵刃，那把长刀便当即掉落在地。 面对心月随即刺来的一剑，副将已经不可能闪躲，又没有兵刃可以招架，便只得下意识伸出左手来挡。 而这一下，虽然确实挡住了心月的几分力道，但是作为代价，他的半截小臂已经被心月一剑斩断，掉落在了地上，滚了几滚，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而那整齐的断面，瞬间便喷涌出了一股鲜血。 那断面之中，全然能够看到，那森森白骨也已经被齐齐斩断，可见心月这一剑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断手传来的剧痛已经让那副将再没有战斗之力，他大声地惨叫着，跌倒在地，惨状极为骇人。 而心月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脖颈，结束了这副将的一生。 若是曾经的自己，或许面对这样的情况，心中也会多少有些不适，但是经历过了江云门的惨状之后，似乎在这样的场面下，心月已经能够做到不为所动了。 心月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短短的时间内，主将被拉入莫名的空间，副将直接被心月斩杀，敌军自然是群龙无首。 大青山一方在恢复了战斗力的曹疾影的带领下，开始全力反攻，似乎一瞬间，战局便被把握在了大青山一方的手中。 但能够如此嚣张的孙经天，自然是不会手里只有几张牌可打的。 “敢后退者，杀无赦，孙家军全员切莫慌乱，随我重整旗鼓，等待孙先生回归！” 这时，敌军阵中响起了一个飒气的女声，一时间，几乎溃不成军的阵型竟然又开始有了秩序。 第692章 僵持不下 众人定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黑甲红袍的女子，身骑黑鬃高头大马，在渐渐恢复秩序的阵中向前疾驰着。 站在城墙上的诸葛镜心中不禁也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虽然说敌我立场不同，并且那孙经天并不怎么让人喜欢。 但是他的士兵们表现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服从与韧性，那忠心耿耿的副将，以及这力挽狂澜的不明女子，都显示出了这支力量的坚韧。 这孙经天到底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得遇这些手下。 眼看战局生变，严密的阵型让晴风带领的朝云小队很难寻到空隙冲进去直斩敌首。 曹疾影带领大青山主力从正面迎了上去，而那黑甲女子则并没有一丝的迟疑，直接纵马来到阵型最前面，与曹疾影正面相抗。 重新取回战马的曹疾影同样没有任何的迟疑，两人一瞬间便是同时挺枪刺向对方。 但曹疾影发现，对方的枪术凌厉到难以置信，这一枪似乎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是卸下一切防御的殊死一搏。 曹疾影并不愿意在此时与对手鱼死网破，于是转而横枪一挡。 但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手中的枪几乎一时拿不稳，身体更是几欲失去重心，用力抓住马鞍才不至于跌落马下。 这个女子的实力，竟然也如此恐怖。 曹疾影定了定神，不敢再对对方有任何的轻视，重新与她交起手来。 此时他才发现，对方不仅仅是第一枪如此决绝而已，她的一招一式，都是全身心的搏命之击，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枪枪都是绝命的凶险。 曹疾影渐渐地落于守势，甚至开始有些疲于应付。 而看着己方将官如此英勇，敌军也开始重整旗鼓起来，双方交战的士兵又再一次回到了势均力敌，难舍难分的状态。 心月这边虽已斩杀敌方副将，但是却没有起到斩首的作用，再欲发动突袭，却发现敌方对自己已经有所堤防。 她已经很难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任何的重要目标。 于是，她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已经有些败势的曹疾影那边，开始迅速向两人交手的方向移动。 无论如何，她都要解决掉带领对方起势的关键人物。 结界之中，沈青和孙经天的对峙依然还在继续。 两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给对方带来无法抵挡的攻击，而又都不敢贸然孤注一掷，所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沈先生，你不愧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是我们在这里面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于长了，你不在，你手下那些酒囊饭袋，真的能应付的了我的雄兵吗？” 孙经天摇着羽扇，带着那惯有的高傲笑容对沈青说道。 “阁下大概是太小看我大青山的战斗力了，就凭你们，还不需要我必须得出现在战场上。” 沈青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就等这个结界被打破的时候，我们看看是谁相信的东西更为真实好了。”孙经天的语气之中竟然带着几分看戏一般的悠闲。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结界，不死不休。” 沈青沉声说道。 “哦？真的是不死不休吗？我可真是有些期待。” 孙经天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运动内力，一团火球迅速向沈青袭来。 但是一瞬间，便被一团寒气凝固在了原地。 “真的觉得玩阴的管用？” “沈先生应该不会不懂得兵不厌诈的道理。” 孙经天说着，便已经杀气尽显。 而沈青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狂暴的内力开始在全身的经脉之重要涌出。 沈青心中明白，想要在这里战胜孙经天，自己必须要用尽全力。 虽然对方在这里享受不到手下的仪式的加持，但是在沈青这边，他在这个结界之中也没有办法借用飞霜的力量，所以双方也算是扯平了。 沈青明白自己的取胜之机，但是这也确实需要想办法争取而来。 那便是近身作战。 无论如何，即便是孙经天的内力多么强大，近身战斗一定是他的弱点，沈青要做到的就是逼着孙经天进入真刀真枪的白刃战，方可寻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虽然说自己对青山卫有着十足的信心，但是早一刻出去对战局造成影响，便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此时，沈青心生一计。 他开始调动自己的内力，与此同时迅速向孙经天的方向掠去。 孙经天轻笑一声，以为沈青又要继续一开始照面时的招数，依样调动着火焰。 但是沈青这次却是有所变化的，他的剑气并没有再袭向孙经天，而是包裹在了自己的周身，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 周围还散发着浓烈的寒气，这次，沈青并没有再去躲避向自己袭来的火焰，而是在这层保护之下，一头撞了过去。 纵然是自己已经调动了大量的内力保护自己，但是沈青依然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围绕包裹着自己的寒气正在急剧地减弱。 当然，孙经天用来阻碍自己的火焰也并没有最开始那般强烈了。 就这样，沈青距离孙经天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而此时，他用来护体的寒气已经消耗殆尽，虽然孙经天的火焰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是沈青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受到了浑身上下难以忍受的灼热，甚至首当其中的右臂已经有了灼伤的感觉。 不能有任何犹豫了！ 沈青集中了全部的力量，一剑刺向孙经天的心脏。 而孙经天无论如何都不是个武人，在身体素质上自然是差了沈青一大截，躲避不及，瞬间便被沈青刺中了心脏。 一时间，沈青感受到周边的灼热刹那间便消失无踪，孙经天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对不起，这次，我赢了。” 沈青拔出剑说道。 鲜血瞬间在孙经天的心口处喷溅而出。 “还没完呢……” 孙经天十分虚弱的声音从淌着鲜血的口中发出，不知为何，这声音总让人感受到几分有些毛骨悚然的不安。 第693章 涅盘之人 沈青看着生命气息一点点从孙经天的体内流逝，但是却感受到有一丝不对。 周身的结界也开始消逝，孙经天最后一丝温度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沈青回到了战场上，发现战局依然十分胶着。 他一眼就看到，曹疾影正在与一名黑甲红袍的女将厮杀，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一直都很少在战斗之中落得下风的曹疾影，此时竟然被那女将逼得节节败退。 这让沈青感到有些意外。 此时，孙经天的尸身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贼人听着，你们的首领已经在我手中殒命，现在缴械投降，大青山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否则……” “宁死不降！” 沈青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女将已经是一枪把曹疾影荡开，高声呼喊道。 “宁死不降！” 敌阵之中也爆发出了一阵齐声高呼，似乎这失去主将的现实并没有对他们造成打击，而是反而激发了他们复仇的士气。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全力一战了。 沈青正欲激发内力协助青山卫，但此时，异变竟然发生了。 倒在地上的孙经天，周身竟然开始出现了似乎是一团十分精纯的火焰的光芒，笼罩着他已经丧失了一切生命气息的身体。 渐渐地，在熊熊火光之中，孙经天竟然又缓缓重新站了起来。 此时，在烈火之中，孙经天的双目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几乎与火焰融为一体，手中的羽扇也变成了火红色，就连全身上下，也换成了赤色的衣袍。 “凤凰涅盘，灰烬重生！” 起死回生的孙经天高声喊道。 沈青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无比的意外。 “没想到吧，沈青，我刚刚就说过，那不死不休，可能并不一定啊。” 孙经天此时的笑意之中已经少了之前的邪气，而是多了几分壮烈的感觉：“我们之间的战斗，可不能那么草率就结束了！” 说罢，孙经天双手一扬，周身的火焰似乎是完全听从他的号令一般腾空而起，向着沈青的方向砸了过来。 沈青连忙调动剑气抵挡，但是仓促间调动的寒气并不能完全组织那团看上去便气势惊人的火焰。 看着已经支离破碎的屏障，沈青当即离开了之前的位置，下一瞬，那团火焰便裹挟着灼热的风砸了下来，在原地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爆炸。 沈青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灼热感，心中庆幸幸亏自己刚刚躲开的及时，否则在这么强烈的爆炸之中，恐怕自己也要不得不触发自己的复活之术了。 此时，沈青已经明白，经过涅盘之后的孙经天，会更加不好对付。 但是他也必须要速战速决，毕竟自己已经无法再将他困在结界里了。 如果不能够迅速解决对手，让他继续对整个战场造成影响，或者接受手下那种奇怪的仪式提供的内力，那么局面将会变得更加难以应付。 沈青已经必须竭尽全力。 飞霜也从剑中现身，凝聚成了实体。 “哦？看来沈先生也留着后手啊，可是在是越来越有趣了。”孙经天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涌动内力，向沈青发起着源源不断的攻击。 虽然必须速战速决，可是沈青面对着此时对方猛烈的攻势，也只能暂行躲避，来寻找破绽。 而另一边，曹疾影与那女将又是一枪相碰，他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阻挡的气势，整个人便向后飞了出去。 从马上跌下，幸亏反应迅速，当即向身侧一个翻滚，才躲开了对方瞬间刺来的一枪。 孙经天的死而复生，加上那女将开始占据优势，更加鼓舞了敌军的士气。 晴风见状，已经顾不上与朝云小队一起在敌军后方伺机而动，她当即向着曹疾影的方向赶去。 但是很快便被敌军缠住，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城墙上的莫北山见状，已经按捺不住，几乎就要下城墙去加入战局，但却被诸葛镜身手拦下。 “诸葛先生，您为什么要拦我，我得……” “冷静一点。” 平素一直温和谦恭的诸葛镜此时的声音竟然变得十分坚定而不容置疑：“你是守城之将，这最后一道屏障，你必须坚守在这里。” 听了诸葛镜的话，莫北山也渐渐从刚刚的冲动之中脱离出来。 即便自己对此时的战局有多么担忧，但是诸葛镜说的确实没错，此时他必须要与守城士兵在一起。 否则，万一前线战事崩溃，自己所负责的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就难以凝聚了。 “相信他们，你只能相信，也必须相信。” 诸葛镜继续开口说道。 他神情坚定地看着城下的战场。 虽然敌军所表现出来的惊人韧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依然还是相信心中对大青山的那份坚信。 就在这时，决明所带领的影卫们，已经从城墙飞身跃下。 阴影之中的杀手，此时也回到了阳光之下，如同战士一般，为大青山竭尽自己的力量。 而敌阵之中，也并非没有其他的高手，影卫们刚刚在令敌军毫无防备的突袭之中稍由建树，便各自被敌军中的高手发现，纷纷捉对厮杀了起来。 心月一直在试图接近沈青与孙经天交战的位置，但是却已经是难以前进一步。 熊熊的烈火已经将两人的战场与整个战局隔绝了开来，其他人都已经难以承受那灼热的温度。 无奈，心月只得寻到了之前为孙经天提供内力的那群士兵，只身杀了进去，至少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牵制住这些人。 让他们没有机会再进行那种奇怪的仪式为孙经天提供支援，也算是帮助了正在苦战之中的沈青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双方已经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似乎已经难以产生任何的变数了，大青山一方已经将所有的秘密武器投入战场。 剩下的，便只能看到底谁能够发挥出超越自我的力量，才能够在这胶着的战局之中获得扭转乾坤的能力了。 到底谁能成为决定战局的关键，谁也不知道。 第694章 力挽狂澜 玄武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战斗，心中的感受自然是难以言说。 虽然那日晴风和鸢尾已经算是打开了她的心结，但是每在战斗之时，她还会执着地在城墙上远远看着。 不知不觉间，她与这里的一切，已经变得无法分割。 她实在是做不到像鸢尾说的那样，做以自己如今的能力能做到的事。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尤其是像如今的局面。 玄武并不是看不出来，这一战，是从最初到现在，大青山所面对的最为艰巨的一次挑战。 之前，他们都时时刻刻有着改变战局的后手，而此时，大青山已经将一切的筹码都压了上去，但是局面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迹象。 玄武不喜欢这样胜负难料的样子。 甚至说，极其讨厌。 她不禁握紧了双拳，此时她多么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可以带着碧瑶的意志，帮助大青山的同伴们作战的自己。 鸢尾在玄武的身边，也不免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玄武，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赢的……” 鸢尾拉了拉玄武的衣角说道。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对玄武说，因为在鸢尾的眼中，她不可能对于眼前的局面一无所知。 大青山已经陷入了苦战，已经没有任何的底牌了。 “鸢尾，如果这次我们真的败了，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样？” 玄武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开口问鸢尾道。 “我们……我们不会……” “不用欺骗自己了。” 玄武看着城下那激烈的让人窒息的战场，说道：“如果败了，那么他们一定会杀进来。” “掠夺我们所有的财富，毁掉我们积累了这么久的成果，扼杀我们所有存在过的梦想，我们都会死在他们的手里，甚至可能会受尽屈辱，比死都难受。” “玄武，别这么想……” “鸢尾，听着。” 玄武转身握住鸢尾的双手，眼神决然地说道：“如果我死了，告诉所有人，我是个英雄。” 还没等鸢尾反应过来，玄武已经松开了双手，步伐坚定地飞奔着下了城墙。 “玄武！” 鸢尾如梦初醒，她已经明白了玄武想要做什么，但是此时她哪里还跟得上玄武的步伐。 一种撕心裂肺的情绪从她的心头涌上，她终究还是没有拦住她，虽然这种预感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在她的内心了。 玄武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让玄武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那渺茫的可能性。 可玄武她终究还是去了。 鸢尾已经焦急的泪水从眼眶涌出，她匆匆想要追过去，但是却匆忙之中跌倒在地。 “玄武你回来！” 鸢尾已经不顾浑身的疼痛，竭力高声喊道。 脚腕一阵剧痛，大概是扭伤了吧……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再一次跌倒在地。 而此时，玄武已经孤身一人走出了城门，留给城上所有人一个翠色的背影。 “对不起了，鸢尾。” 玄武一步步走向眼前的战场，在心中默默说道：“我知道，赌这一把，我的赢面有多么小。” “而且我也知道，赌输了，输掉的一定是我这条命，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明白。” “我，是为战斗而活的。” 决绝地露出一个笑容，随着一阵久违的破空之声，玄武拔出了久违出鞘的碧瑶剑。 沈青和飞霜正在竭尽全力地与孙经天周旋，经历过一次涅盘的孙经天，内力比之前更是强大了不少。 此时，一人一剑灵，也只能尽力地与对手堪堪势均力敌地战斗着。 沈青心中只能保证，自己和飞霜合力，能够牵扯孙经天全部的经历，让他无法腾出手来影响整个战局。 但就在这时，沈青和飞霜同时感应到了一股意外的剑气波动。 许多青山卫的士兵都听到了一阵十分尖锐凄厉的尖叫声。 正在极力招架躲闪的曹疾影忍不住向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差点被那女将一枪刺中，只得继续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之中。 玄武将身上一切的力量集中起来，一次又一次激荡着自己全身的经脉，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强烈的痛苦。 她整个身体的每一寸，都由内而外地爆发着难以想象的疼痛，她感觉到整个人几乎都要被彻底的撕裂了。 有一瞬间，那种痛苦甚至让她满心都想干脆遁入死亡。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玄武的嘴角，甚至是双眼之中都流下了鲜红的血液。 此时，她全身上下的疼痛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玄武也不知道，此时到底是什么还能维持着她站在原地。 那种痛苦实在是太过于撕心裂肺了，但是玄武知道，如果她此时倒下了，她自己的救赎便再也无法触及，而大青山甚至都会前途未卜。 极端的疼痛下，玄武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全部的意识，已经被这种疼痛所占满，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种疼痛折磨到崩溃。 心头一阵爆裂一般的疼痛袭来，玄武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 “玄武，停下吧！” 玄武似乎听到了城头上鸢尾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是一切在她的耳中似乎又都是百爪挠心一般的嗡鸣声。 她的眼前已经渐渐化为一片黑暗。 “不行，这才到哪里？” “我来大青山，是为了寻找什么的？” “玄武啊，你什么时候认过输？” “碧瑶还等着你呢……”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总有一天你能比沈青还要强大吗？” “你从来不愿让别人保护你，对吧？” 在刺耳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尖锐耳鸣声中，玄武仿佛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一遍遍回荡。 “我永远都不可能输！” 玄武高声几乎用尽自己体内全部的力量喊道。 这时，一瞬间，玄武感到，自己体内的一切阻塞、撕裂，都似乎被一团激烈而不屈的气息所激荡。 那力量正在奋不顾身地冲撞着，仿佛要冲破一切被称作“不可能”的东西。 又是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 但玄武的嘴角还是挣扎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好像……真的成功了。 下一刻，大青山全员都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令人感到温暖无比的剑意，在他们之间涌动了开来。 第695章 破局之人 “你们大青山，藏的花招看来还不少啊？” 正在咄咄逼人向沈青和飞霜发起进攻的孙经天带着几分狂热说道。 “花招？” 沈青笑了笑：“看来你这种人永远都理解不了，为了自己心里的信念，决死一搏的决心。” “决心？你还不明白吗？力量就是一切，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体验到这种杀戮的快感！” 孙经天一边大笑着发起进攻一边说道：“就像看着不可一世的沈青，如今在我的面前也只能仓皇逃窜，这种快感才是不可取代的东西！” “你这样的人，可实在是有些辜负你那些部下的毅力。” 沈青也不愿多于眼前这已经疯癫的人对话，但是此时的沈青，心态已经有了变化。 如果说刚刚，他心中已经感受到了几分疲于奔命的感觉，即便是拖延了时间也不知道之后应该如何破局。 但是此时有了玄武，沈青心中也已经多了几分信念。 坚持下去，便能够坚持到局面的转机。 玄武都做到了这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自己何尝又做不到突破自我？ 重新突破了体内的桎梏的玄武，此时已经感受到了体内重新通畅的涌动着的内力，她感觉一切都回来了，一切都重新被她找到了。 除了碧瑶。 这一瞬间，她似乎找回了甚至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内力，但是却还是感知不到碧瑶的意念。 但是此时，这对于玄武来说都已经不是应该过于忧虑的事情，她相信，自己都能够将如此不可能的事情做到了。 那么找到碧瑶，也绝对是她能够做得到的。 刚刚的全部痛楚都已经荡然无存，此时的玄武只觉全身都是奔涌的力量，她要取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城墙上，鸢尾看着玄武的变化，脸上的泪水纵横，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刚刚心中的绝望而留下的泪水还未褪去，还是为了此时的玄武喜极而泣。 “我只道战场应机关算尽，凭借计谋与机变统御战局，却未曾想到，战场之中，也应有如此超乎极限的事情发生，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机。” 诸葛镜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谁听。 而莫北山看着城下的玄武，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原来这就是向宿命抗争的决心。 他曾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是反抗命运的极限了，可他未曾想到，玄武竟然能做到如此令人肃然起敬之事。 那么自己也可以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哈哈哈，真是痛快！” 神射手小队的射位中，高烈大笑着说道：“这玄武小姐竟然能做到这样，咱们这帮人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啊！” 其实此时的神射手小队也已经经历这极限的考验。 即便是高烈，拉弓的右手甚至都已经磨出了鲜血，肩膀也已经麻木。 但此时，不知道究竟是受到了玄武所散发的无比强烈的内力的鼓舞。 还是单纯只是内心感应到了玄武此时的决心，高烈已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一阵阵箭雨，又重新向着敌阵之中，精准而凶狠地激射而出。 “你终于……！” 看着已经赶到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玄武，晴风会心一笑，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片刻之后，才有些欣慰地说道：“欢迎回来！” “这种感觉可真是久违了。” 玄武笑笑说，一时间，碧瑶剑与映雪枪在战场之中上下翻飞，搅动着敌方的阵型。 似乎是要弥补这么久以来的委屈与遗憾，玄武此时浑身上下都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虽然说碧瑶剑意一如曾经一般让战场上所有的友方同伴沐浴着十足的暖意，但这并不妨碍玄武如同死神一般收割着眼前敌人的性命。 看着眼前屡屡绽开的血液之花，玄武感到一种莫名的力量。 随着玄武的加入战局，大青山一方全员所收到的鼓舞，自然是旁人都难以想象的。 很快，战局便彻底开始倒向了大青山一方。 在双方都用尽了全部筹码的时候，最后的破局之机终究出现在了大青山一方。 “看来要结束了！” 沈青笑着，与飞霜一起凝聚着剑意，全力向孙经天发起了最后一击。 自然，除了仰仗着久违的玄武的碧瑶剑意的加持，沈青还看到了了，另一个机会，令自己制胜的机会。 面对这集中了几乎是沈青全部内力的一击，孙经天自然也是不敢马虎。 他调动起了大部分的内力，一团灼热的惊人的火焰，伴随着猛烈的疾风，向沈青袭来的剑意冲撞而去。 而就在这时，正在集中内力的孙经天，忽然感受到周身的风声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喊。 下一瞬间，心月的剑已经从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脏。 孙经天圆睁的双眼似乎在表达着他的讶异。 即便是自己集中了几乎全部的内力来抵御沈青的全力一击，自己的周围也应该是常人难以近身才对。 但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决心”这种东西，能够让人做到多少不可能的事情。 “找回自己” 的决心之于玄武，复仇以及为了沈青付出一切的决心之于心月，保护大青山的决心之于沈青…… 心月的剑刃从孙经天的心口处拔出，刹那间周边的灼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孙经天的身体像是一截枯木一般重重倒在地上。 这时，沈青已经感受到，一股内力正在从孙经天的体内离开。 这一次，他真的结束了生命。 沈青下意识地伸出手，吸收这那股内力，此时通过感受到了一种温暖，浸沐着自己的全身。 凤凰涅盘……他开始感受到了这种力量。 紧接着，是一种灼热的感觉，此时沈青忽然感受一种不适，似乎是自己体内的冰冷内力与那灼热的火属性内力有些冲突。 这时沈青注意到，一旁的飞霜，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似乎感到十分痛苦。 “飞霜，你……” 第696章 可歌可泣 这时沈青突然意识到，这股内力似乎自己并不应该吸收进体内。 但是这时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飞霜的状态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不过就在沈青上前抱住飞霜检查她的状态时，他开始感受到，玄武的剑意开始笼罩着自己和飞霜的身体。 紧接着，那种在体内的冲突的异状开始渐渐缓解。 很快，飞霜便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沈青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本来以为这内力要弄出什么事情来呢。” 飞霜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笑了笑：“还好碧瑶剑意真的是管用，这样一来，两种内力相融合，恐怕能得到的力量难以估量呢。” 沈青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光是为自己和飞霜，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终于找回了自我的玄武。 随着沈青和心月也投入了正面战场，敌军已经是全线溃败，最终，在如血的残阳之下，已然是全军覆没，尸横遍野。 但值得敬佩的是，即便已经无力回天，但是敌军之中也没有任何一人举手投降。 虽然是敌人，但是沈青心中依然是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不过，战斗依然还没有结束。 在同伴皆已阵亡之后，那黑甲女将依然面色坚毅地挺枪立马，背对着夕阳，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对手。 “看你也是个忠烈之人，又武艺高强，又为何非要误入歧途，死心塌地协助那贼人！” 已经有些狼狈的曹疾影拄着枪杆问道。 “正邪之分自有后人评说，我追随经天已久，他从未亏待于我，无论是出于武者的信念，还是从一而终，永不背叛的赤诚，我都绝无苟且偷生的理由！” 虽然已是满身血污，但那女将的脸上，依旧是带着那份坚毅与不屈的神色，这气场令沈青都不由得肃然起敬。 “无关敌我，英雄可敬。” 沈青百感交集地开口对那女将说道：“我大青山从来都敬重忠烈之人，自不会玷污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只是最后我想问一句，将军的名讳。” 女将看着沈青，露出了一个似乎是视死如归的微笑。 “裴傲霜。” “裴将军果然人如其名，虽你我注定势不两立，但你配得上大青山的这份敬意。” 沈青拔出飞霜剑，举手示意青山卫按兵不动：“以示尊重，我，大青山之主沈青，愿与将军一对一决战，不死不休。” 裴傲霜似乎对沈青的决定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但片刻之后，还是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 “我这爱马陪我征战已久，我就先给它个解脱，与你步战，也算是个公平了。” 裴傲霜说罢，没有丝毫由于地一枪刺穿了坐骑的脖子，而那马儿似乎也是通人性一般，嘶鸣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断气的一瞬间，它看向裴傲霜的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温柔。 看着这一幕，大青山一方全员都感到心中升起一股敬意，便都发自内心一般向后退去，自然地围成了一圈，将战场留给了沈青与裴傲霜两人。 “值得尊敬，请裴将军先出手。” 沈青一边拔出飞霜剑，一边说道。 “那就不客气了！” 裴傲霜手中的红缨长枪舞了个枪花，便义无反顾地向着沈青刺来。 沈青并没有调动一丝剑气，而是全靠着身法与力量与裴傲霜进行战斗。 这样的敌人，值得他付出全部的尊重。 枪剑相交，沈青刹那间便感受到了那种决绝而悲壮的力量。 就这样，两人全部都使出了自己全身的解数。 不得不承认，这裴傲霜虽然并没有几分内力，但那刚猛的武技，已经足够令一众武学高手都难以应对。 虽说史先生为恶多端，孙经天已经邪恶到了病态，但这裴傲霜，却值得无限的尊敬。 若是她生对了地方，若是她能够见到大青山这样的去处，那么她一定能够看到这世间最美好的希望。 但作为悲剧的主角，裴傲霜的结局也已经足够悲壮。 全力以赴的沈青节节胜利，他并没有因为心中的敬意而手下留情，这正是对于强者至高的尊敬。 最终，已经被刚才的恶战消耗了太多体力的裴傲霜终于力量不支，在抵挡沈青的一剑之时身形不稳，被沈青用剑逼向了喉咙。 “你赢了。” 裴傲霜紧紧闭上了双眼，毫无畏惧地开口说道：“动手吧，死在你这样的对手手中，我裴傲霜也死而无憾了。” “英雄惜英雄，我还是希望，裴将军能最后考虑一下，若是来到我大青山，我们可以一起看到最好的未来。” 沈青收回了剑，后退几步说道。 “最好的未来？” 裴傲霜轻轻一笑，这一笑似乎满是悲壮：“对于一个征战沙场之人，为了尽忠死在战场之上，便是最好的未来。” “若是沈先生舍不得动手，那么我也只能自行了断了，最后，对于大青山的尊重，裴傲霜万分感激，若有来世，愿我们能并肩作战。” 说罢，裴傲霜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依旧紧闭双眼，从腰间拔出佩剑，抬手一剑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英雄，在自刎之时，亦是带着慷慨的笑容。 看着眼前裴傲霜含笑的尸体，沈青也闭上了双眼，低头默哀。 似乎是默契，大青山全员也都面向裴傲霜的尸身，如同沈青一样，为了这堪称英雄的敌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最终，大青山的墓地之中，除了青山卫壮烈牺牲的英雄们的墓碑之外，还多了一块与众不同的墓碑。 那墓碑旁，插着一杆红缨钢枪，而一旁的精钢盒子中，装的是那副乌黑锃亮的铠甲。 一直到后来，每当有人瞻仰大青山的墓园时，都不会忘了向那块墓碑致以敬意。 那是大青山最为尊敬的敌人。 终究，这场双方都拼尽一切的战斗，以大青山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你终究还是没有吸取那裴傲霜的功力。” 那场战斗后，看着如血的残阳，心月靠着沈青的肩膀说道。 “那份坚决与不屈，我已经记在心里了。” 沈青说道。 第697章 欢迎回来 “找回力量的感觉怎么样？” 帮助玄武换下已经是沾满了血污的衣物，鸢尾一边有些心疼地帮玄武处理着身上的擦伤，一边欣慰地柔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过……一切都回来了，虽然还不能感知到碧瑶，但是我想，力量都回来了，我终究还是能找到她的。” 玄武看着鸢尾碧蓝色的双眼，微笑着说道。 “真是的，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收敛都没有，就不怕我吃醋？”鸢尾笑道。 “你真的会吃一个剑灵的醋吗？” 玄武耸了耸肩，却不留神牵动了一处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你还是改不了这毛病，小心一点啊！” 鸢尾赶紧查看玄武刚刚被牵动的伤口，看到没有撕裂才稍微放宽了心。 “我干嘛要那么小心，不还有你呢吗？” 玄武笑着轻轻点了一下鸢尾的额头说道：“看你吃醋我倒是还挺开心的。” “去去去！” 鸢尾听了玄武的话，不由得红了脸颊，赶紧低下了头去，却不料直接埋进了玄武的胸口。 “你看你，说着去去去的，还不是……” “你够啦！” …… “还感应不到碧瑶的气息吗？” 庄园之中，沈青问刚刚还屏息凝神的飞霜。 “感受不到，无论是在大青山，还是在剑灵空间中。” 飞霜眉头轻皱说道：“如果碧瑶能在这附近，那么我一定会感知的到，而且回到剑灵空间之后，我依然建立不起来与碧瑶的空间的联系。” “也就是说，玄武虽然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内力，但是依然还是没有找到碧瑶。”沈青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来看是这样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毕竟从走火入魔之中恢复的人和剑灵我都没有见过，更何况像玄武和碧瑶这样的情况了。” “当下也只能照顾下玄武的情绪，不要让她过于担忧，然后我们静观其变了。”飞霜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也开始考虑到人的情绪了啊？” 沈青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沉思中的飞霜说道。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块冰，跟你们呆这么久了，还能想不到这些吗？” 飞霜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沈青看着飞霜越来越生动的表情，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欣慰。 无论如何，那个玄武终于回来了，也算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 “灵，这次干得漂亮，要不是你，我恐怕可要伤筋动骨了。” 刚刚又结束了一处漏洞的修补，半夏满脸笑容地对灵说道。 不知不觉间，半夏已经感到自己与灵之间，建立起了越来越深的羁绊，在她的眼里，灵似乎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没有实体的。 只属于这精神世界之中的存在，而是成为了她十分重要的一位伙伴，一个挚友。 “这都是灵应该做的。” 灵的声音依旧清澈而略带些羞涩的感觉：“灵并没有实体，所以不会感觉到痛。” “但是如果半夏你受了伤，即便不会影响到你所说的那个‘现实世界’，但是也会感受到疼痛的吧……” “这有什么，我跟你讲，我以前在跟人战斗的时候，那可是……” 不觉间，半夏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现实世界之中的事，从大唐时的经历，一直到穿越到现代之后的事情，似乎只要灵在眼前，半夏就有说不完的话。 “总觉得那个现实世界还真是很让人向往呢……” 灵本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眼中竟然似乎一瞬间闪烁着像是向往的眼光：“只可惜我没有机会去看看……” “没事，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去看看那个世界的办法的，只要我们能把眼前的大问题解决掉，他就一定能帮我们找到方法！” 半夏听着灵的话，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是和半夏说的那个无所不能的朋友吧？” 灵说道：“半夏总说他多么厉害，但是我觉得半夏也不会比他差。”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真的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得好好跟他切磋一回，把他给打趴下，让他看看现在的我有多么厉害。” 半夏又开始神采飞扬起来：“哦对了，他还欠我多少顿大餐来着，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算了不数了，我都数不清了，还是回去看看我记的小本子……” 看着眼前半夏十分可爱的样子，灵不知为何，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灵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一动，还感觉到有些惊讶。 自己是真的有了表情了吗？那么她是不是也能慢慢找到自己的感情了呢？那么她所丢失的记忆，是不是也…… “灵，我没有看错吧？刚才你是不是笑了！” 看着灵的表情，半夏似乎激动的像是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一般， “半夏也注意到了吗……” “当然！灵，这可是太意义非凡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一小步，就是什么一大步来着……算了不想了，怎么说的不重要，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 “你现在能笑一下，以后就肯定能把你想要的那些情感也好，记忆也好，那些东西都能找回来！” 半夏激动的叽叽喳喳地对灵说着。 就连半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灵，自己总是滔滔不绝的有那么多话想要说。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不过半夏是不是应该回去你的现实世界了？好像时间已经不早了……”灵说道。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说话说的我都忘了时间了，虽然还是很舍不得，但是我还是得先回去了，灵你一定得等我回来！” 半夏轻轻抱了灵一下，果不其然，虽然对于其他的事物，灵都是触摸不到的灵体，但是半夏却依然能够触摸得到。 再度醒来，拉开窗帘，半夏果然看到外面已经是天光乍破。 回味着精神世界的一切，在窗台上双手托腮的半夏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是能永远这样见到灵，那还真的挺不错的。 第698章 一掷千金 “本台第一手新闻，季风财团近期已有大动作，或将开辟S市市场，据悉，季风财团已将S市因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继续运营的千能蓄电池有限公司收购，并且正在与同行业的无极电能有限公司洽谈收购事宜……” 半夏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不留神，遥控器便被渡鸦抢过去换了台。 “你看你，这是还害羞了？” 半夏笑着对渡鸦说道：“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 “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一阵你天天房门一关，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我跟你说这些，那不得有机会说才行啊？” 渡鸦装作抱怨地说道。 一时间半夏倒是有些无言以对，确实，最近自己一方面是忙于修补那些系统之中的漏洞。 并且不得不说，还沉浸在与灵相处的快乐之中，所以确实与渡鸦和蔷薇之间的交流变得少了许多，这也让她突然心中升起几分愧疚。 看来也应该多花些时间多陪陪这两个十分重要的挚友了。 “啊……对不起啦，最近我确实……” 半夏刚一开口，就被渡鸦用一块苹果堵住了嘴。 “说什么对不起的，我又不是真的怪你。” 渡鸦笑着说道：“谁都会有忙的时候，我喜欢我的小半夏呆在我身边，但是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要让她去做不是吗？” “你看你……” 半夏被渡鸦说得有些脸红。 “好了，不逗你了。” 渡鸦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想着，以后可能我也不愿意再去古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也在S市找些事情做，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正好S市这些生意人蠢的不行，这么有前景有市场的行业能被他们做成这样，我就干脆出钱收购了。” “可真不愧是季风财团的拥有者，简直是财大气粗，买几个大公司像过家家一样。” 半夏吐了吐舌头开玩笑道。 “过家家不也是为了你吗？” 渡鸦笑着捏了捏半夏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半夏作势要将渡鸦推开，但是渡鸦执着的样子还是让半夏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那我就勉强感动一下吧。”半夏笑着说道。 “不过我确实还是有些担心你的状态，感觉尤其是最近你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是有些原因的吧……” 渡鸦不无担忧地看着半夏问道。 “这些……确实是有些事情，但是可能我没办法告诉你们，我保证等这些事情真正解决掉之后，就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了。” 半夏想了想，开口说道。 但是话音刚落，半夏便感到有些后悔。 她突然想到，似乎当时，沈青就是对胭脂说出了这些话。 半夏不由得开始担心了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会不会伤害到渡鸦，又会不会也让渡鸦就这样离自己而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心中对于渡鸦该会有多少愧疚…… “你看看你，怎么还满脸是担心的。” 渡鸦看着半夏十分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们在弄潮儿这么久，当然明白每个人都会有不方便说的事情，哪怕是关系再近的人也是这样的，既然你说现在不方便我们知道。” “那么，我就耐心等到你解决掉一切之后把这些讲给我听，我相信这故事一定会特别有趣。” 半夏看着渡鸦对自己笑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看你，真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无论是我还是蔷薇，我们都不会想那么多了。” “而且啊，如果能自己搞定，就自信一点，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了，随时来跟我们说就好。”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保证能为你去做，哪怕你依然不会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毕竟，当初你就是这样帮助我们的，不是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呢……” 半夏脸上不免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红晕。 “这我哪里能忘记嘛，初识的记忆可是最宝贵的。” 渡鸦说着，轻轻抱了半夏一下。 或许此时的渡鸦不知道，她的这一番话，彻底打开了半夏的心结，让她心中那份担忧与恐惧一时之间荡然无存。 电视上的声音依然还在响着，但是无论是半夏还是渡鸦，都已经完全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 “什么？是谁让那孙经天不等待我们到达，就擅自进攻大青山的？” 史先生听到了孙经天一部全军覆没的噩耗之后，怒不可遏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似乎是那孙经天完全不听从您的安排，并且……下属的谏言也完全听不进去，一意孤行要与沈青决一死战……” 刘望北看着手中的报告，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手下的探子在远处看到了些大青山下双方战斗的场面，十分惨烈。” “即便是大青山也是赢的十分勉强，但最终孙经天还是全军覆没……假如他能等到我们与他合兵一处，恐怕真的就能……” “假如假如，哪有那么多假如！” 平日里一向稳如泰山的史先生都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那可是一万人啊！” “那孙经天当初说得好好的，与我们好好配合，拿下大青山，到这时候怎么就这么自作主张！” “我听说……那孙经天一向如此，所谓野心也好，利益也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似乎对于他来说，与强者交战才是他所追求的东西，这么想的话……他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确实也不难理解了。” 刘望北叹了口气说道。 “疯子！真是疯子！” 史先生依旧是浑身怒气，将手中的杯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们当初怎么就找上了这么个疯子！” 刘望北看着如此勃然大怒的史先生，不敢吭一声。 “你们这群人不也是些疯子吗……” 刘望北在心中暗想。 李建成在帐外听着史先生的愤怒，麻木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大概，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也算是看到那个人终于也有这样的一天吧。 第700章 踏上归途 突厥王城外，胭脂紧了紧背上的行李，一手牵着清梦，对面前的风蝶微微一笑。 “胭脂姐姐，我……” 胭脂说着，语气开始变得哽咽：“虽然我还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但是你能愿意回大青山，我还是……更高兴的。” “你看看你，我又不是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胭脂也用力憋回几乎涌上眼眶的泪水：“这段时间，你成长了多少，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下，能独当一面的风蝶，可是太让我放心了。” “回去之后不要总是那么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风蝶抽了抽鼻子说道：“胭脂姐姐，我相信沈先生对你的感情，也明白你心中对他的爱，两个人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没想到一直被自己当做小孩子的风蝶会说出这番话来，胭脂不由得一愣。 “沈先生身上一定有许多的秘密，这我也是看得出来的……胭脂姐姐你应该也明白吧。” “不管是芊芊姐姐，还是秦月姐姐，她们心中肯定都有数，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刨根问底的。” “更何况，沈先生不是也跟你说过吗，等到一切的事情都解决之后，他就会把所有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风蝶用力露出一个微笑：“既然这样，与其固执地逃避，为什么不帮助他快一点把眼前的问题都解决掉呢？” 听了风蝶的话，胭脂一时间竟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钻进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牢笼之中。 她在牛角尖之中越钻越深，一直都忘记了自己本应该能够发现的，深埋在自己心里的情感。 曾经的她并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毫无保留的爱，但那毕竟是曾经的自己，那个作为影卫的，冰冷的自己。 如果沈青真的是如今她一厢情愿想象的那个样子，那么当初，她又怎么能被沈青融化了自己心中积蓄了如此之久的坚冰呢…… 原来一切都并不是无可挽回，只要她一转身，一切还在。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胭脂姐姐……你怎么……” 看着胭脂一直一言不发的样子，风蝶心中有些紧张：“我……我不太会说话，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想让你开心点……” “没有。” 胭脂看着风蝶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又被一份温暖所填满：“风蝶，谢谢你，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些。” “没什么啦……胭脂姐姐你能开心一点，我就放心了，回去之后可不要再跟沈先生吵架了！” 风蝶如释重负地笑着仰头看着胭脂的双眼。 “好了，现在的风蝶可是整个突厥众人皆服的可汗了，可不能哭鼻子了。”胭脂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风蝶：“我为你骄傲，永远都是。” “放心吧。” 风蝶紧紧将头埋进胭脂的胸口，泪水已经浸湿了胭脂的衣衫。 良久，两人才分开彼此。 “好了，该走了。” 胭脂笑了笑说：“我肯定会来看你的！” “一路平安！” 风蝶用力地点了点头。 “胭脂大姐！” 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呼喊声传到了胭脂个风蝶的耳中。 胭脂抬眼望去，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飞马赶来。 当来人翻身下马，胭脂才认出，原来这是最近处月部中崭露头角的新人勇士，乘云。 “乘云，你怎么来了？” 风蝶有些意外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乘云。 “可汗，我……” 乘云稳了稳心神，气息也喘匀了，开口说道：“我听说胭脂大姐要回中原了，才赶过来……有些话，可能今天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风蝶看着乘云有些反常的表现，好奇地歪了歪头。 “什么话？”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身上带着那北地特有的野性的勇士，胭脂微微一笑问道。 “我想说……胭脂大姐，所有人都特别崇拜你，我也是，我知道自己还太弱小，跟您相比就像是烛火看着正午的太阳一样……” “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虽然显得有点不自量力，但是……我已经爱上你了，你能不能留下来，和我……” 说到这里，那平日里勇敢的如同阳光一样的乘云却涨红着脸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与胭脂的目光对视。 “乘云，你……” 风蝶有些呆住了，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 胭脂看着眼前的乘云，暖暖地一笑说道：“这么久以来，很感谢你们的照顾，但是这里，对我来说永远都是异乡，我可以是个过客，但终究不会是属于这里的，我们都有各自想要追寻的东西，所以……” “没什么的，胭脂大姐，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我只是想着……” 乘云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抬起头直视着胭脂的双眼：“这些话我能够说出来，便也已经不留遗憾了。” “如果说真的不想留遗憾的话，那么好好变强，真正变成一个比我还要强大的勇士，帮我把风蝶保护好。” 胭脂对乘云露出了一个微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此时，乘云的眼中，似乎闪着什么样的光芒。 “好，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成为更强大的勇士，好好帮可汗守住这王城，哦不对，是整个突厥！” 乘云拍着胸脯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可汗和胭脂大姐了，还请胭脂大姐一路小心。” 说罢，乘云便翻身上马，向王城方向回返，留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一个小插曲，还是挺美好的。” 胭脂笑了笑，又轻轻给了风蝶一个拥抱：“好了，后会有期！” “嗯！一路平安，替我向沈先生带个好！” 风蝶对着已经上马的胭脂挥了挥手道。 “放心吧，一定会的，你也保重！” 胭脂说罢，便勒转马头，向着南方纵马疾驰而去。 看着胭脂的背影，风蝶也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终于，这个心结也看到了打开的希望。 愿一切都好，愿一切真的都能变好。 看着晨间眼前仿佛光芒万丈的道路，风蝶伫立了良久。 第701章 擎苍遇袭 长安城以北的擎苍派，也一直都算得上是这长安地界的老牌宗门了，虽然经历了这么久的太平世道，江湖势力普遍都逐渐衰微。 但擎苍派素来都主张古朴而扎实的力量，所以门风也算是勤勤恳恳，自然也不似一些门派一样随着心态的越来越浮躁而日益衰微。 即便是在江云门被离奇势力灭门，整个江湖人心惶惶的现在，擎苍派之中依然还维持着惯常的秩序。 这擎苍派并无掌门之位，而是由“天、地、玄、黄”四大长老共同执掌，这四人也是擎苍派武力的巅峰了。 虽然说那玄字长老镇野曾经被胭脂一招击败，但是据说“天、地”而位长老，那取自洪荒巨兽的野性力量，也是深不可测的。 “最近周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黄字长老撼荒从古朴的山门口，看着远方略显萧瑟的旷野问身旁的守门弟子道。 “长老，自从江云门之事后，同门们都十分警惕，但是目前依然没有什么异状。” 守门弟子回禀道。 撼荒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也算是暂时松了口气，但是那种担忧依然还是没有消除。 江云门覆灭的事情对于所有人都是一件十分震撼的事情，毕竟虽然许多人嘴上不愿承认。 但是由女子组成的江云门，实际上已经在如今的江湖之中鲜有敌手。 如此强大的江云门都会在那场战斗之中全军覆没，那还有几个门派，能够在这种浩劫之中存活下来呢？ “还在担心呢？” 地字长老敛风出现在了撼荒身旁，开口问道。 “唉……” 撼荒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说大青山在江云门一战后彻底剿灭了那支屠灭江云门的军队，但是谁又能保证，那就是他们的全部力量呢……” “你说江云门那些女子都死得其所，你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呢？” 敛风背着双手笑了笑：“无非是死而已，作为一个武人，还会这么害怕这种结果？依我看啊，以一死，换取青史留名，也算是值得了。” “可咱们不代表全门弟子的想法。” 撼荒叹了口气：“他们无非也只是些想要变强的普通人而已，许多刚入门的孩子年纪还小，这世界是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 “但是你有什么退路吗？”敛风看着撼荒。 撼荒一时之间沉默了。 或许，如果真的走到了无法战胜对手的那一步，他们能够选择的选项里，恐怕除了舍生取义和屈膝投降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了。 或许是一语成箴，此时，这擎苍派，确实已经身处在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 …… “史先生，安……主君，前方的擎苍派警戒弟子已经都清除干净了，没有人逃回去报信。” 黑压压的行军人群最前方，一个杀手模样的蒙面黑衣人向史先生和他身边占据了李建成肉身的安禄山报告道。 “就这么不愿叫我一声主君？” 安禄山阴沉着声音问道。 “不不不……请主君恕罪，属下只是一时没有适应，口无遮拦……” “好了，念你此行功绩，功过相抵，但下一次再说错什么话，下场你是知道的。” 安禄山的声音依然是十分阴森，几乎让人感到彻骨的凉意。 “主君，我们什么时候正式攻山？” 史先生带着笑意问安禄山道。 其实又怎么只是那暗杀者，就连史先生，都对于刚刚降世的安禄山感到有些不适应。 与如今这身躯与灵魂的完整性想必，之前那冲云门门主的躯体，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如今在这李建成的身体内，那灵魂所散发出来的真实性，让史先生感到十分的怀念。 似乎，如今并不是这贞观时代，而是那场一百年后，他们联手制造出来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浩劫。 “你说呢？” 安禄山看出了史先生似乎有些神游，笑了笑说道：“我以为阔别这么久，你史思明还能保持着那份果敢呢，怎么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呢？” 史先生一眼便看穿了安禄山的心意，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清除了眼前的障碍，他们的大军便继续向着擎苍派的方向疾行而去。 …… “长老，山下有大量不明人士成群结队前来，似乎是支规模不小的军队！” 四大长老正在议事时，突然接到了一名弟子的通报。 “什么？那些在周边监视的人干什么吃的，怎么人都到了山下了才得到消息？” 镇野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弟子也有所不知……” 报信的弟子面对镇野的质问，显得有些慌张。 “好了，镇野，恐怕那些人无法通报，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天字长老破云沉声稳住了镇野，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眉头紧锁。 他们自然都明白，破云所指的“其他原因”到底是什么。 “好了，都别愣着了，你们把各堂弟子全部都集合起来，刚入门的，年纪小的，还有家眷们，都让他们赶紧从密道之中逃出去吧。” 破云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 “都行动吧，之后带着所有人在大门前演武场集合。” 地字长老敛风也起身说道。 …… 一刻的时间刚过，擎苍派的全部弟子都陆陆续续地抵达了演武场，不得不说，这擎苍派，确实还是秩序森严的。 “报告长老，全部老幼妇孺均已经进入密道，只是……” 一名内门弟子气喘吁吁奔向四位长老身边，匆匆报告道。 “只是什么？” 镇野开口问道。 “只是……有些同门也心怀畏惧混入了密道。” 报信的内门弟子有些犹豫地说道。 “也罢。” 破云叹了口气：“终究不是每个人都铁骨铮铮的，就由他们去吧……” “报……”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有些虚弱又带着惊慌的声音，紧接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守山弟子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门：“一群黑甲士兵杀上了山来，守山的同门们力战不支，都已经……” “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敛风见状，连忙问道。 第702章 以卵敌石 还没等逃上山来的弟子开口，一阵脚步声便已经从山下传来。 “准备战斗！” 破云当即下令。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擎苍弟子便迅速直接在演武场上列阵。 四大长老根本没有考虑过死守大门，毕竟门派不是城池，他们能做到的，也只能是在演武场中列阵，兴许依靠独门阵法，发挥自己门派的优势，方能创造奇迹。 “看来，擎苍派并不准备做识时务者了？” 人未至而声先到，话音传到了众人耳中后，带着面罩的安禄山和史先生才带着身后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擎苍派的大门。 几名守门弟子刚想上前阻挡，便被史先生几掌下来，尽数击飞，倒在了四大长老面前。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平白无故犯我宗门！” 天字长老破云厉声质问道。 “平白无故？呵呵……” 安禄山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你道是平白无故，却想不到，你们明明可以成为我们成就大业的垫脚石！” “若是现在擎苍派肯缴械投降，归入我们麾下，为吾主大业贡献你们的一份微薄之力，倒也能落个功臣之位，有个好下场，否则……” “屈膝投降？你倒是问问，我们擎苍派这掌法同不同意！” 破云横眉冷对，语气之中毫无惧色。 “哦？看来那江云门的下场，对你们来说似乎威慑力还不够大？”史先生冷笑着挑衅道。 “哼，我倒是听说，最后那进犯江云门的贼人们，也都全军覆没了。”敛风开口道。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但是就那群废柴，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今日来到你擎苍派的，可是我们的精锐，更何况……” 史先生的语气变得有些轻蔑：“你们觉得，这次还会有大青山赶来支援吗？” 众人还想争辩几句，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于大青山的实力，他们确实是不得不承认的，但是一直以来在江湖上的地位，让擎苍派中人都固执的坚信着他们才是武林正道。 对于崛起不久的大青山并没有多么认可，于是对于大青山关于情报共享的提议一直也都是表面应和而已。 此次，恐怕等到大青山得到消息，这战斗便早已结束了。 更何况，就算得到了消息，大青山会不会发兵支援，这都是个未知数。 “哼，虚张声势罢了，我擎苍派立派几百年，怎会惧怕你们这种宵小之徒！”镇野高声喝到。 “宵小之徒？” 安禄山冷笑道：“你们这些自傲的江湖中人，当真连自己有多么可笑都不知道？既然已经没什么好谈的，那么你们擎苍派就准备着被我们屠戮满门吧！” “那便没得谈了。” 破云神色凛然，转身对身后的擎苍派弟子们下令道：“擎苍派弟子听令，变阵，攻！” 话音刚落，擎苍派中便响起了高亢的呼喊声。 擎苍派立派几百年，自然也是颇有根基的，这战吼响起，便迸发出了强烈的古朴杀意，苍劲有力，浑厚勇武。 紧接着，擎苍派阵型已经瞬间变化，形成了锥形的攻击阵法，前方是最为精锐的亲传弟子。 而内门弟子们在两侧掠阵，其余弟子皆按照“天地玄黄”四堂，分别各自结阵，井然有序，又透露着一股强烈的威压之感。 “不愧是擎苍派，倒是有些意思。” 安禄山冷哼了一声，也右手高举，下令己方士兵发起对冲。 双方短兵相接，虽然说擅长掌法的擎苍派弟子大部分都不使用兵器，但是掌中涌动的强烈的内力。 在面对刀枪剑戟之时也毫不占劣势，而四大长老也并没有躲在后面，而是尽数冲锋在前，这也让弟子们更加燃起了高亢的斗志。 “有点意思。” 史先生笑了笑，便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向空中一指，一时间，一道黑气从剑刃之中散发而出，渐渐化作虚无。 一时间，他们的黑甲军所有的士兵在这魔气的感染之下，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一般。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陡然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而擎苍派这边的弟子们。 却突然感受到几分力不从心，许多人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甚至一些功力低微的弟子直接在原地干呕了起来。 “春风润物，尽驱邪秽！” 敛风见状，双手平伸，运气高呼。 此时，空中污秽一般的黑气似乎受到了什么净化一般，擎苍派的弟子们也多多少少都恢复了些战意。 这时，黑甲军之中一员将官见状，直接挥刀冲向了敛风的方向，镇野眼疾手快，自然不会放任对方偷袭，挺身上前一阵掌风，震的那将官后退几步，几乎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而下一刻，两个身着黑衣，手持小刀的刺客已经出现在了镇野之后，眼看镇野即将中招，撼荒旋即挡在了镇野的身后，与镇野背靠背而立，双掌齐出，将那两名刺客击飞。 这势大力沉的掌力，瞬间让两名刺客向后猛烈飞出，重重撞在山石之上，口中喷出鲜血。 “吹的神乎其神，这不也没怎么样吗？接着来啊！” 镇野一边大喝道，一边直接带着霸道无比的内力冲入了敌阵之中。 擎苍掌法道法自然，大开大阖，虽然并不擅长小空间的作战，但是一旦施展开拳脚，便会爆发出大气恢弘的威力。 而镇野无论是性格还是武学特长，都将那擎苍掌法之中的霸道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之间，带着一团罡风护体的镇野在敌阵之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尽皆是所向披靡，颇有几分力挽狂澜的架势。 “看来，你的秘密武器已经不需要藏了。” 安禄山对史先生微微一笑说道。 “确实是，这擎苍派，还真的比想象之中难对付一点。” 史先生说罢，便吹了声口哨。 紧接着，令擎苍派众人大吃一惊的骇人景象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皮肤呈现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眼无神，拎着一把巨大的铁剑，冲入了交战中的人群里。 第703章 大厦将倾 正在敌军之中横冲直撞的镇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为了避免那怪物彻底破坏己方阵型，第一时间上前迎了上去。 本以为对方仅仅是个身体比常人强壮的多的武人，但是就在镇野躲过砍向自己的一剑，之后势大力沉地一掌拍向了对方的腹部时，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破烂的衣衫并无任何防御措施，但是这一掌下去，对方竟然仅仅只是稍微趔趄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 要知道，这镇野的掌力，遍观整个江湖之中，绝无人敢于硬吃他的一掌，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足以令一个没有内力护体的普通人脏器迸裂，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武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但是那怪人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很快稳住了身形，巨剑便又向镇野砍了过来。 虽然那巨剑十分笨重，对方也身躯看上去有些笨拙，但那挥剑的速度竟然出奇的迅捷，饶是镇野集中了精力，也只是堪堪躲过。 而又是一击不中，似乎是将那怪人彻底激怒了，他开始用力地挥动着巨剑，继续向镇野发起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一时间，镇野也再没有精力分心去试图进攻了，只能够堪堪疲于奔命地躲避袭向自己的巨剑。 此时的敛风依然在专注于驱散史先生的黑雾，所以黄字长老撼荒便立即上前相助。 撼荒本以为自己接近怪人的侧翼，便能够在对方专注于攻击镇野时一击得手，但却不料已经被对方察觉。 而那怪人根本没有过多的动作，而是干净利落地一边用右手单手持剑继续向镇野发起攻势。 一边左肘一顶，奇快的速度令撼荒完全躲避不及，被一肘正中胸口，整个人直接横飞了出去，砸在了己方阵中。 好几名擎苍派弟子反应不及，也被横飞过来的撼荒砸的人仰马翻，而撼荒本人则是更加狼狈。 他仰天躺倒在地，口中不断流淌出鲜血，而刚刚被那怪人的一肘击中的胸口，已经像是凹陷下去了一个坑。 一看便知，至少是已经断了几根肋骨，至于是不是还有更严重的内伤，便是不得而知了。 “撼荒长老！” 周围的弟子连忙围上去，十分担忧地喊着。 撼荒正欲说些什么，让弟子们不要管他，专心于眼前的战斗，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开口便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而此时的镇野见撼荒承受了这么重的一击，也难免有些分神，于是一时间，再一剑砍来，已经来不及躲避。 只得一边发动内力争取阻挡一下巨剑砍来的力道，一边尽最大的能力向右侧闪躲。 雄厚的内力确实对那怪人的巨剑产生了一定的阻碍，但是这也并不足够，只能够稍稍减弱那一剑的力度，并且让砍下来的方向稍有偏差。 尽了最大的努力，镇野还是被斜劈下来的剑刃斩中了左臂，大臂上留下了一道深的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的伤口，而那伤口的长度，几乎横贯了整个大臂。 鲜血一瞬间便喷溅了出来，染红了镇野的衣衫，那声凄厉的惨叫也响彻了整个战场。 而血腥味却更加激发了那怪人的斗志，紧接着便又是一剑砍来。 此时刚刚身受重伤的镇野已经难以再进行躲闪了，剧痛也使得他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够凝聚足够的内力来抵挡。 就在这时，镇野的亲传弟子林虎挺身而出，带着自己几乎全部的内力向着那巨剑冲撞了过去。 虽然这林虎确实勇气可嘉，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即便是他的师父镇野的内力都不足以抵御这怪人一剑的力量，他又怎么能做得到？ 于是那一剑直接穿过了像白纸一样无力的防御，劈向了林虎的身躯。 一瞬间，随着一声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以及飞溅出了很远的血液，那林虎的身躯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那场面十分的骇人，许多目睹了这一幕的擎苍弟子都面色苍白，甚至有人一个趔趄，几乎晕倒。 “我跟你拼了！” 看着自己器重的弟子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镇野内心如同刀绞一般，甚至都已经几乎让他忘记了左臂的剧痛。 已经通红的双眼眦目欲裂，镇野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一边凝聚了几乎全部的内力。 也不管自己能否驾驭的了如此庞大的汹涌力量，镇野集气与右手，仿佛裹挟着摧山之力，向那怪人飞身打出一掌。 镇野似乎已经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向着怪人掠去，而他左臂迸出的血就这样泼洒在了空中，看上去十分的悲壮。 那种力量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掌风，却依然没有让镇野创造奇迹。 在镇野袭来的瞬间，那怪人的一剑也已经砍向了他。 一掌下去，镇野似乎也伤到了那怪人，他似乎能够感到对方的胸腔被自己打的凹陷了下去，也听到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但与此同时，那巨剑也已经由下而上，横着劈进了自己的前胸，似乎是直接砍断了肋骨，剑刃就这样切开了他的五脏六腑。 一瞬间，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镇野就这样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此时，惨烈的一幕令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那巨剑直接将镇野的整个身体从前方劈开，镇野的身躯就像一个裂开的水袋一般。 猩红的鲜血就这样流淌了出来，而他的脏器，有许多都已经破碎的从那大大的裂口之中掉落出来。 许多弟子已经看着这一幕，呕吐了出来。 但那怪人却并没有被这难以直视的场面，触动，相反，似乎那种嗜血的渴望，让他的战意越来越旺盛。 看着这怪人刹那间便让己方的两位长老一个惨死一个重伤，一名亲传弟子也瞬间殒命，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便从每个擎苍派弟子的身体之中迅速升起。 坐镇阵中，身为阵眼的天字长老破云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也一阵恶寒。 单看这怪人，擎苍派如今就已经希望渺茫了。 第704章 梦魇降临 即便是纪律严明，信念坚定的擎苍派弟子，看到眼前的一幕难免也是心生惧意，战斗的意志几乎已经跌落的谷底。 而那黑甲军也绝非等闲之辈，作为史先生苦心经营这么久培养出来的精锐战力，他们的单兵战斗能力本来就不逊于江湖人士，更何况这严明的军纪和高出相对松散的江湖门派的战术素养，使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有阵法的依托，擎苍派弟子们也依然还是节节败退，俨然已经有了溃不成军的迹象。 “据说那江云门最终战斗到最后一人，战意依然未曾削减一分，反观你们这以刚毅着称的擎苍派，实在是有些可笑啊！”安禄山带着嘲讽的笑意高声喊道，“就算是死，都不能让这场战斗有趣一些吗？” 破云看着眼前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场，心中已经是万念俱灰。 他想做的一切，都是让擎苍派站着活下去，如果能做到，他愿意付出一切，痛苦，屈辱，误会，乃至生命，他都可以做得到。 但是现在，他找不到任何一条出路。 战？眼下他们还有什么资本战胜那恐怖无比的敌人？ 降？相比起死，他更不愿擎苍派在他的手中沦落到遗臭万年的地步。 “宵小之辈，我擎苍派怎么说也是源远流长的江湖翘楚，即便是灭门，又怎能让你们如此轻视！”破云高喊道，便飞身脱离了阵眼之位，向着安禄山的方向掠去。 正在专注于释放黑气的史先生轻轻吹了个口哨，正在专注于眼前的砍杀的怪人却瞬间收住了手上的动作，直接飞身上前挡在了安禄山面前。 就这样，破云带着整个擎苍派阵法加持，以及自己浑身内力的一掌，势大力沉地击中了那怪人的胸口。 一时间，地崩山摧一般，随着一阵掌风带动的轰鸣，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肌肉受击的闷声，那怪人在承受了这一掌之后瞬间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擎苍派的围墙上，将一截围墙直接撞塌，之后被卸去了些许冲力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像是一截枯木一般，沿着山路无力地滚了下去。 “看来你的玩具，也有没那么有效的时候？”安禄山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依然还是带着笑意对史先生说道。 “说实话，这还是飞鸟第一次受挫，看来可能要休养一阵子了，”史先生摊了摊手回答道，之后转而向身边的手下下令，“你们四个，追下去看看情况，把飞鸟给我救回来！” 虽然似乎眼前最大的威胁已经被解决，战局看上去有了几分转机，但是破云心中明白，眼前的希望依然是十分渺茫。 自己在击伤那怪物之后，内力也经受了几位巨大的消耗，可以说已经是再难支撑自己战斗下去了，而本来就十分依赖自己内力加持的阵法，更是已经无法维系。 再加上如今四大长老一死一重伤，而敛风也不得不专注于驱散那诡异的黑气，可以说擎苍派的顶尖战力已经无法参战了，而对方还隐藏着什么样的后手还尤未可知，况且人数上的差距也是不可忽视的。 可以说，自己的拼死一搏，依然不能够将擎苍派拉出绝境。 而眼前的情况确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随着那群黑甲军继续加强了咄咄逼人的攻势，擎苍派的阵法失去了加持，弟子们也开始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受伤、阵亡，此时的局面已经彻底被对方所掌控。 “擎苍派天字长老，破云，倒是有几分本事。” 正在支撑着想要站起身来的破云听到了一个带着邪气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正是那似乎对方所有人都十分敬畏的那个戴着面罩的男人。 “哼，宵小之徒，凭借着人多势众，加上些邪术，无缘无故进犯我擎苍派，天理不容！”破云虽然气息不稳，但还是挣扎着怒斥道。 “天理？”眼前的人竟然大笑起来，“什么叫天理？我就是天理！” “胡言乱语！你们也不怕遭了天谴！” “好了，破云长老，我也不想与你废话太多了，毕竟，拖延一刻，就有更多人死去，”眼前的人依旧带着邪气地笑着说道，“如果现在带着你的擎苍派向我们投降，为我效力，到时候大业一成，自然也有你们一份功勋，也能落得个荣华富贵，况且至少，你这些弟子，还有你们三位尚存性命的长老，不久都能活下去了吗？我也不想再打下去，让我们能得到的力量越来越少啊！” “开玩笑，我擎苍派立派几百年，怎么能做出这种毫无气节的有辱宗门之事！”破云啐了一口喝到，“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江云门那些女子都能做到以身殉节，何况我们铮铮铁骨的擎苍男儿！” 破云一边说着，牵扯着对方的注意力，一边暗暗在手中凝聚自己仅存的内力，准备与对方殊死一搏。 他能够看得出来，虽然一直都是那史先生在发号施令，但其实眼前这人，才是对方真正的领袖。 “看来破云长老还真的是……” 对方话还没说完，破云便瞬间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带着全部的力气一掌向对方袭去。 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次的掌力，甚至不比破云刚刚那一掌弱多少，并且是攻其不备，速度也十分的快。 这几乎是擎苍派最后的希望了。 破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耳边已经出了尖锐的耳鸣声，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奔涌的内力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似乎一切都已经要失控了。 恐怕，即便是一击得手，也只能是同归于尽了。 破云也没有什么悔意，满心都只是决绝，毕竟，这算是整个擎苍派唯一的出路了。 当那一掌打出去的瞬间，破云已经感觉到眼前漆黑，听觉也彻底丧失了。 但终究，手上的感官还是告诉他，这一掌，并没有顺应他的想法。 他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对方的手钳住，再也无法行动分毫，全身的力量也像是被卸去了一般。 第705章 心术不正 下一刻，已经失去了视觉和听觉的破云，感到自己胸口被什么利刃刺穿。 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是徒劳无功，对方的实力，恐怖的让自己无法想象。 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敢想象，也再无法见证了。 在安禄山的剑下，被刺穿心脏的破云最终还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气息。 当然，这自然还不算完。 三大长老两死一伤，剩下的敛风自然也独木难支，他还在专注于驱散邪气，就已经被安禄山迅速逼近了身体，一时间，无法立即收回内力的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浊气逼入了自己的体内，搅动着他全身的内力。 这时，他所散播出的内力也彻底变了一个样子，本身清澈的内力变得狂乱而污浊，令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这样的突变也瞬间让擎苍派一方再度乱做了一团。 敛风明白，自己此时已经不可能再夺回自己内力的控制权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酿成大祸。 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机会了，他也不可能在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于是敛风无奈，只得心一横，竭尽全力凝聚起了自己还能调动的全部内力集中于掌心，向着自己的额头重重拍出一掌，当即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此时，已经难以抵挡对方进攻的擎苍派弟子也彻底丧失了一战之力，黑甲军已经开始了砍瓜切菜的收割生命。 “既然一个个都不识时务，那就尽数屠灭吧。”安禄山看着手中双刃弯刀上沾满的鲜血，满脸是杀戮的快感地下令道。 而全军覆没，还并没有标志着擎苍派噩梦的结束。 此时，擎苍派的家眷们已经通过密道，逃离了人间炼狱一般的宗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脱离了险境。 随着家眷逃离擎苍派的，还有几名畏战的擎苍弟子，虽然面对门派的危机，他们不敢拼上自己的性命，但是这并不代表在这群老幼妇孺面前，他们不会作威作福。 众人逃至密道的出口，回头望去，擎苍山只剩轮廓，所有人都知道，擎苍派此时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所有的家眷都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这几名逃离门派的弟子就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今后的道路。 投奔其他的门派？这自然是行不通的，江湖中人，忠义二字比性命都重要，与对自己有恩的擎苍派都不能同甘共苦，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其他门派的认可了，不被当场手刃就已经不错了，但是要是从此放弃武艺，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又是谈何容易。 本来在宗门之中，就不需要多少花销，所以宗门的俸禄也大部分都被他们用来喝酒吃肉，或者享乐挥霍了，此时手中几乎算是身无分文，等到带出来的少许干粮和水消耗殆尽，莫说再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算是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了。 所以这几人虽然平日里并不是很熟悉，但是此时便不由自主地聚在了一起，讨论起来了今后的后路。 “要我说，反正身上也多少有些功夫，咱们干脆直接就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岂不痛快？”魁梧一些，却显得有些鲁莽周铁说道。 “你说的轻巧，莫说是咱们这几个人够不够，你们自己功夫什么样自己心里又不是清楚，欺负欺负平民百姓也就算了，真的是官军来清剿了，或者跟别的山头火并了，咱们真应付得了？”外表看上去就有些软弱的陈江叹了口气说道。 这时，有人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几人看去，正是那平日里便鬼点子很多的吴谋。 “你笑什么笑，都这节骨眼上了，别讨打！”周铁双眼圆整说道。 “我呀，笑你们蠢，明明眼前有这么好的路子，一个个的还愁眉苦脸的，真是一点都不会审时度势。”吴谋耸了耸肩，摊着手笑道。 “你有点子，你倒是说啊！”陈江嘟囔着说道。 “一个个的，平时那长安的风月之所没少去，也不知道脑子都丢到哪里去了，”吴谋声音之中带着些嘲笑的意味，“你看逃出来的这些门中家眷，女的好多也都算是还有几分姿色和风韵，还有些女孩子也年纪不算小了，咱们哥几个联手，也不怕制服不了这帮人，到时候往青楼老鸨们手里一卖，咱们把钱一分，怎么也够下半生逍遥自在了。” “你……这可是咱们同门的家眷啊，你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伤天害理了……”一旁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刘金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然呢？你还真的以为，咱们几个还能当什么好人？咱们可是逃兵啊，连有养育之恩的宗门都能背叛了，还在乎多干件坏事吗？”吴谋嘲讽道。 众人都沉默不语。 吴谋的话虽然十分不中听，但是却真的是已经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他们本来就已经开始一步步走向深渊了。 “我觉得……咱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要不就……干了吧……”陈江第一个答应道。 “他娘的，老子干了！”周铁迟疑片刻，也挥着拳头说道，“反正当不了好人了，干了这档子事，今后还能喝酒吃肉，逍遥自在！” 很快，几人也都尽数同意了吴谋的计划。 毕竟，善恶之间，他们已经是没了选择。 “那么我们就这样，待会大伙一起把那群人制服，想必一群老幼妇孺也没什么反抗的本事，之后联系些老鸨来把女人处理了，再寻些人贩子，直接把这些小孩子卖给他们，至于那些上了年纪的，干脆就地解决了算了，省得浪费粮食。”吴谋说着，用手做出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虽然依然还是有人对这样残忍而绝情的做法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现实也让他们别无选择。 “那就干了，我们都听你指挥。”此时，已经彻底认命的周铁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绝境之中，罪恶之花终究还是开始在他们心中绽放。 第706章 善恶有报 “什么？擎苍派……” 沈青听着影子的报告，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么短的时间内，先是江云门覆灭，之后是大青山遇袭，再到这次擎苍派被屠，短短的时间内，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多的行动？ 更何况，无论是进攻江云门，还是大青山，对方都付出了全军覆没的代价，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快做出如此迅速的行动？ “我也感到有些惊讶，但是情报确实是千真万确，擎苍派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攻山，并且迅速全灭，我们的情报人员并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但是对方人数似乎不少……” 影子也感到十分的奇怪。 “这倒也不算是多么离奇的事情，”诸葛镜开口道，“我想，对方如果真的早就有这么多的兵力，进攻大青山也不会犹犹豫豫的要从扫清其他门派做起，他们既然如此做，那么就说明，这些力量也并不是他们起初就拥有的，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会导致一些兵力不能够迅速集结导致的，而之前进攻大青山的孙经天，我有一种猜测，就是他本身的任务仅仅是对大青山进行骚扰，等待大部队到达后汇合再向大青山发起进攻的，但是由于孙经天的急于求成，才导致了匆匆进攻大青山，落得个功败身死的下场。” “这样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沈青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当下还是需要提防眼前这支剿灭了擎苍派的力量，一来这群人既然能够轻松全灭擎苍派，那么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视的，再者，先是江云门，再是擎苍派，恐怕江湖势力已经是人心惶惶，再难会有人给我们任何的支持了，现在看来，他们不反水投敌，就已经是不错了。”诸葛镜说道。 沈青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还有一件事情，与当前的战事比起来似乎并不重要，但是……”影子继续开口道。 “既然你提起来了，应该就说明你还是比较在意的，大可以畅所欲言。”沈青说道。 “哦，就是我们在长安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说，有人联系了一些青楼鸨母，以及暗藏在长安城内和周边的人贩子，似乎要进行一些什么大交易……”影子说道。 “有没有打探清楚位置？”沈青对这一信息感到十分在意。 毕竟即便是这样的时候，大青山对于人口的需求都是不能够放松的，再者说，这很有可能可以拯救许多人的性命。 “我们的人伪装成人贩子与他们交谈过，交易地点在不远处的荣华山庄，交易从后天正午开始，届时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前去购买……”影子点头说道。 “岂有此理，还自由购买，这是真的把人给当成商品了？”沈青感到有些气愤。 看着沈青的反应，心月心中升起了某种不一样的情感。 行走江湖，见惯了世间冷暖，心月自然是明白，那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都会经受着什么样的命运，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和孩童，莫说是商品，恐怕在一些人的眼里，他们连商品都不如。 对于那些人而言，这些都是一样的，即便是活生生的人命，也是他们赚取钱财的工具。 而沈青却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一个处在高位的人来说，不知道应该说是他悲天悯人呢，还是说他过于天真了呢？ 不过心月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即便沈青与这世人惯常的想法有何不同，但无论如何，他都有特立独行的实力与资本。 这样的他，不会向世间的污浊低头。 这是她曾经想做，但终究不能完全做到的，但是与沈青一起，她便能够真正对得起自己的理想。 想到这里，心月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时，一直在滔滔不绝的沈青却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沈青突然想到了什么。 心月自然也是感到有些奇怪。 但是沈青却只是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心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这么久了，你终于笑了。” …… “这次还是老规矩，全买下来，然后给他们自由吗？” 两天后，众人出发前往约定的荣华山庄，秦月在路上问沈青道。 秦月自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心疼资金，只是她自然还是需要提前心中有数。 “那要看情况了，”沈青笑了笑说道，“若是那群人心思有异，我们就直接制裁一下他们，送那些人贩子下地狱，然后把人救出来。” “想必那种人肯定是该死的。”心月说道。 “是啊，买卖人口，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因为那些人，得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啊……” 这人贩子，还真的是，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是层出不穷的。 即便是前世人微言轻的沈青，看到这样的新闻也是总会为之动容。 如今的沈青，已经拥有了与这样的事情相对抗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放任那些人继续伤害无辜的人呢？ 说着，一行人便很快到达了荣华山庄。 大青山并没有去多少人，仅仅是沈青带领着秦月和莫归燕负责金钱上的事宜，以及心月和晴风带领的朝云小队，以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战斗。 而众人携带的最多的，还是应急的粮食和饮水，还有提供给想要离开的人作为盘缠的银钱和生活用品。 这荣华山庄名字倒是起的像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已经破败不堪的院子罢了，似乎它原来的主人因为赌输了钱而被债主抄了家，之后这庄园便被些做不法勾当之人默契地用作了各自进行交易的场所了，沈青对这里也不算陌生，因为他已经来这里许多次了，每次都是来解救一些被拐卖之人，或者一些有价值的，被窃贼兜售的珍宝。 可以说，这破败的院落，不仅见证着前任主人的骄奢淫逸与凄惨没落，也见证着最为黑暗的世态炎凉。 沈青不由得叹了口气，带着众人推开了院门。 第707章 山庄之诡 让朝云小队在稍远处待命，推门而入后，沈青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似乎他们是第一批“顾客”，所以一开门，大院中看守着被用铁链或者绳索禁锢的妇女和孩子的几个男子便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几人身上都还穿着擎苍派弟子的制式服装，而被他们准备出售的女人和孩子，看上去并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而是都带着几分气度，虽然身上已经沾了不少的尘土，脸色也难免憔悴，但是看得出，在此之前一定是生活的还不错。 “哟，几位客官来的真早啊，看来是对我们这批货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见沈青一行五人，除了沈青之外皆是女子，看来对方已经将沈青视作了骄奢淫逸的沉溺女色之徒，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戒备心。 “那是自然，我也是这荣华山庄的常客了，听说这最近来了一批上等货色，那我自然是得来凑凑热闹了。”沈青装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倒是也颇有几分神韵。 “那您可就来对了，这些可都是一手货，绝无转卖，这整院子您随便挑选，价格绝对公道，要是犹豫太久，被后来的先买走了不就后悔莫及了吗？” 沈青见眼前滔滔不绝的尖嘴猴腮之人虽然说起话来挺激灵，但是却一看就不是做这一行的老手。 若是那常年混迹于人口买卖之人，一定会尽力拖延时间，等到新的买主来了之后，挑拨买主们进行竞价，自己的收入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再看眼前这几个卖家都是擎苍派打扮，沈青心中便也大致有了猜想。 “就只有这么多了吗？” 沈青背着手，慢慢环视着整个院子，虽然已经有些惊叹落入这些人手中的妇孺如此众多，但是沈青还是担心会不会他们手中还有其他的落难之人。 毕竟待会真的再打起来，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套话了，这样那些其他的受难者就真的要失踪了。 “您瞧您说的，这些还不够您挑吗？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生意，哪里能有那么多货呀……” 虽然对方言之凿凿，但是沈青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此人的眼神有些飘忽。 沈青嘴角一扬，心中顿时明白，对方确实还是藏了一手。 对着秦月使了个眼色，沈青便装模作样地开了口。 “月儿，把银票拿出来给他看看。” 沈青这装出来的财大气粗的嚣张样子，让一旁的心月都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而秦月强忍住笑，从随身的包裹中随便拿出了两张银票，拿在手里展开给对方看了一眼，那人贩子顿时长大了嘴。 “怎么样，这够不够让你们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沈青环抱双臂，斜眼看着那人贩子说道。 “够了够了，您随我来……” 果然，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怎么，刚才不还说没那么多吗？” “哎哟哟，你可真能开玩笑，这不是我们哥几个还想私留点吗，但是您这一掷千金的，我们怎么也得合了您的心意啊……” “行了，那你可得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了。” “没问题，没问题，您可瞧好了吧！” 说着，这人便带着沈青来到了一间偏房门口，推开了门。 偏房内，是一名女子，被道道绳索牢牢捆绑在一根柱子上，口中被布死死地塞住，见众人进门，一边挣扎着一边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即便是如此凄惨的境遇，再加上披头散发，未经打扮，但是沈青依然可以看得出，这女子的容貌即便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美的令人惊叹了。 “还他娘的不老实！今天大买主可是来了，要是坏了这生意，可有你好果子吃！”那尖嘴猴腮的人贩子大声喝骂道。 那女子的眼中已经流淌下了泪水，表情看上去更是可怜。 “还哭？哭什么哭！想挨鞭子是吗？” 见人贩子还在叫骂，沈青立即伸手制止了他。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这回是真没有了，跟您我哪还敢藏着掖着啊！”人贩子低头哈腰，赔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人我要了，价格你来开，不过嘛……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沈青看着眼前人贩子那为了钱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禁觉得有几分可悲的好笑。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人贩子依旧是笑着回答道。 沈青向心月和晴风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便趁着人贩子注意力都在沈青身上时，离开了这间偏房，回到了大院之中，警觉地监视起了整个院子。 “你们几个是擎苍派的弟子吧？为何门派覆灭，你们几个还能苟且偷生，甚至还做起了人口买卖！”沈青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哎哟哟，您看您就会开玩笑，我们这做些小生意的，怎么能跟那种大门派扯上关系啊，您肯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虽然人贩子依然还是笑嘻嘻的，但是沈青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此人神色之中已经带着几分慌张，虽然是寒冬时节，但是额头却也冒出了几颗冷汗。 “我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要是连那擎苍派弟子的衣服都认不出来，那也实在是太丢人了些，你要是不说，我就让这位姑娘说！” 说罢，沈青亲自走上前，拿下了塞住女子的嘴的布团，甚至还担心伤到她的牙齿，动作十分轻柔。 “我是……” 女子刚一开口，那人贩子便图穷匕见，拔出一把小刀向着女子刺去。 而沈青自然不可能放任他行凶，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飞霜剑便已出鞘，人贩子的小刀应声落地，而女子也是一声惊呼。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藏了，”人贩子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狞笑着说，“老子确实是擎苍派的弟子，跟着这些家眷从密道逃出来的，这些人也都是我们抓来卖的，我们哥几个可是得考虑生计的，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得死！” 第709章 其心不渝 “我跟你们走，”这时，已经平静下来的白芷声音坚定地说道，“反正如今擎苍派已经覆灭，我也已经无处可去了，沈先生和大青山于我们有救命之恩，白芷虽无力杀贼，但也愿为大青山战胜敌人献上微薄之力。” 沈青看着白芷，感觉眼前颇有当初晴风的影子。 而晴风看着白芷的样子，也是百感交集。 在这样的时候，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勇敢地面对未定的未来的。 当初晴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如今，白芷也正在路上。 “反正都没有家了，那就跟着大青山走吧！” “只要孩子们能有好的生活，什么都行……” “……” 一时间，随着白芷的坚定，在场的几乎所有人也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事不宜迟，待会若是其余的人贩子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无论如何，还请各位先随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沈青说道。 此时，所有人也都拿到了朝云小队分发的食物和饮水，恢复了不少体力，便也纷纷都站起身来，做好了跟随沈青等人离开的准备。 果然，就在众人刚打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沈青便看到了眼前有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向着这庄园走来。 “哟，这……这不是……沈青沈公子吗……” 来人正是那如花馆的老鸨，以及几个青楼伙计。 看着这老鸨，沈青便满心的厌恶，没好气地开了口。 “这些人都被我赎出来了，你就别打什么主意了！” “沈先生……您这……”老鸨声音之中带着紧张与不甘心的情绪，“不瞒您说，最近我那如花馆实在是有些却……姑娘了，您看能不能转卖我一些……” “非要我再重复一遍？”沈青的声音已经是十分不耐烦，“这可都是名门正派的亲眷，你还想要他们去你那里做皮肉生意？别逼我动手！” “是是是……我哪里敢跟沈公子您对着干啊……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那老鸨被沈青一威胁，赶紧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带着几个伙计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家眷们刚刚看到那老鸨与沈青交涉，心还悬了几分，但看到了沈青坚决的态度，也都安下了心来。 “嗯？怎么看你对这老鸨这么厌恶，似乎还对她那生意挺熟悉？”心月看着沈青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唉……这可是说来话长了……” “哦？说来话长？” “你可别想歪了！”沈青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容易引起误会，连忙辩解道，“只是我在那里救过人，所以才知道那老鸨是什么德行的！” “好吧，那就信你一次，反正看你对那老鸨还是挺厌恶的，我也算是放心了。”心月给了沈青一个微笑。 …… “这擎苍派，果然还是并不算太难对付。”回到了长安地界的临时驻扎地，史先生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说道。 “看来那飞鸟伤得这么重，你也没那么在意啊？”安禄山说道，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些隐约能够察觉的笑意。 “毕竟是经过我们的蛊毒精心炼制的蛊虫的洗礼，他那恢复能力，还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史先生说起自己的杰作来还是带着几分得意的，“只要不是当场死掉，多么重的伤，只要有一点点时间，也就都能很快恢复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东西的战斗力还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就是不知，真的对上那沈青的话，那怪物还会有几分胜算。”安禄山说道，面具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样的表情。 依着两人的默契，不用看表情，史先生也能够知道，此时的安禄山心情还是不错的。 “不敢说百分百的把握，但是这飞鸟如今的实力，肯定不会在沈青之下，”史先生笑着说道，“况且，既然是肉体凡胎，即便是那沈青，在战斗之时自然也不可能会做到全然不顾自己安危，更不会无视肉体所承受的痛苦，而无惧，则是飞鸟最大的优点，哪怕是足以令常人疼痛的无法行动的创伤，飞鸟却依然能够全然不顾，这一点，便能胜过那沈青太多了，更不用说，对于飞鸟而言，我们的内力能够提供的加持，效果相比起其他的凡人来说，也是强了几倍的，我都已经有些期待，这飞鸟在大青山阵中杀戮的景象了。” “本来，对这世间，我也不会抱有什么期待了，毕竟都是些如同孩童一般的小把戏，但是这沈青，这大青山，还有我们手里的一切，倒是都让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安禄山的声音已经带着有些生动的喜悦。 “我也是十分期待，您吞噬了那沈青和他身边的那些人的灵魂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收获，想必，肯定比那沈青等人，能够把那些运用的更好吧。”史先生十分期待地说道。 “前提是我们真的能顺利做到，”安禄山说道，“之前在精神世界之中时，我曾经试图侵蚀那个在沈青之后不久经由精神世界意外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小姑娘的灵魂，但是那灵魂竟然十分意外的强大，而且还有一股执念在我很快就能成功的时候让她又坚定了下来，后来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带着几分灵气的存在帮助她清除我的力量来源……跟这些事情有关的人，都难以想象的难对付啊……” “您说的艰难，但是我分明从您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几分坚定，”史先生笑着说，“都相处了这么久了，从另一个时间，再到现在，您我还能不了解吗？这样的时候，反倒是您斗志最为旺盛的时候吧？”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安禄山的声音中，那种期待的情感越来越浓烈，“越是强大而博学的灵魂，味道就越是令人神往，本以为，那沈青只是个剩到了最后的废柴，但是现在看来，他才反而是那道真正的珍馐美味啊！我想，等到吞噬了那些人之后，何止是这个大唐，这整个世界都要被我收入囊中了！” 第710章 又见故人 最近，沈青收到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可谓是都连续不断。 在白芷的帮助与组织下，擎苍派死去弟子们的亲眷都已经在大青山安顿停当，并且许多人都已经开始努力地寻找新生活。 这些亲眷之中的老人已经被那几个叛变的弟子尽数杀抢夺财物，所剩的只有能够“卖出去”的女人和孩子了。 青山学院已经为所有的孩子提供了教育，而女人们或者可以寻找自己擅长的工作，或者同样也可以接受教育来学习自己想要掌握的能力。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大青山也会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对这些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的心月和晴风也会经常去为这些人提供帮助，而沈青能够看得出来。 心月已经正在从江云门事件之后的阴霾之中走了出来，那种悲伤、仇恨、极端的情绪也在一点点离她的内心远去。 玄武已经渐渐恢复了全部的内力，甚至还相比那件事情之前，功力有了不少提升。 似乎也是因为打通了经脉，使得体内的内力流动更为顺畅了。 但是她却依然无法重新建立与碧瑶的联系，但是好在，一直都十分倔强的玄武也从来都没有放弃。 玄武的恢复，无疑更加充实了大青山的顶尖战力。 沈青有一种预感，最终，双方顶尖战力的对决或许会决定着这场战争的走向。 接下来，一直到冬天过去，敌人都没有再进行其他任何的行动。 大青山得到了更多的时间积蓄力量，训练士兵，更新装备，但是这场战争也随之进入了僵局。 这一年的春节，是沈青来到大唐之后，唯一一个全无年味的新年。 也只有从芊芊忙里偷闲写的几副春联和福字，以及众人一起吃的一顿饺子中才能让人想起，原来又是一年过去了。 边境的战斗还在继续，进犯边境的每一股敌人都保持着十足的克制，并不像是异族那莽撞的特点。 他们时不时侵扰边境，但是阵型却都十分严谨，纵然每个方向统兵的都是大唐的良将。 但也很难找到出击破敌的机会，所以，唐军依然抽不出多少力量来顾及内部的这些小股军力。 与此同时，因为江云门和擎苍派的覆灭，江湖之中也发生了不小的动荡。 罡风堂、无念宗、清江帮等许多江湖势力因为惧怕发生这样的灭门惨案，再加上自身实力比起江云门和擎苍派来说都是相差不少，便纷纷解散宗门来避祸。 掌门及核心人员纷纷隐退，而弟子们也都被遣散，一时间，许多辉煌一时的宗门，就这样被迫荒废。 扬威武馆的馆主陈震北也多次找到过沈青寻求解决方法，但是无奈面对这样的情况，没人能够战胜人们内心本就存在的恐惧。 能够团结的力量越来越少了，恐怕真正要面对与敌人的决战之时，大青山终究还是要孤军奋战了。 “没必要太过于依赖外部的力量，我想大青山中所有的人如今都应该早就明白了，我们想要的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来争取。” 沈青在青山卫的营地边，对曹疾影和莫北山说道：“我觉得你们也不会觉得那些江湖门派真的能做到什么事情吧。” “我倒是觉得，他们能及时抽身，不被敌人击败之后投降，反倒令敌人提高了实力，就已经不错了……” “沈先生，还请您……速速去趟山门口……” 就在沈青还在继续说话的时候，一名山门守卫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沈青面前，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说道。 “哦？什么事情把你给急成了这样？”沈青看着山门守卫急匆匆的样子，感到有些疑惑。 “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也没有再管守卫接着要说什么，沈青便迅速向山门赶去。 他太明白了，一般有这样的情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当沈青远远看到山门处等待着自己的那个身影时，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来人一看便是一路饱经风霜，身上的衣物沾满了征尘，整个人被带着些异族特征的兽皮衣物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风尘仆仆的脸庞。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令她身上的美感褪色分毫。 “胭脂！” 不知愣住了多久，沈青才确信自己并没有做梦，呼喊了一声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眼前的人奔去。 但来到胭脂的身前，沈青正伸出双手准备给胭脂一个久违的拥抱时，却有些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胭脂脸上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但倒是也没有当初离开前的失望与无奈，她只是表情如常地看着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时，沈青才恍惚地明白，这并不意味着他和胭脂之间就立刻能够恢复如初了。 而看着沈青的动作，胭脂甚至还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沈青的热情。 “回……回来就好……” 沈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便只是收回了双臂，有些尴尬地说道。 “长安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样的时候，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胭脂的语气之中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路上冻坏了吧，快进来，喝些热水暖暖身子，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去做……” “不必了，这点事情都没什么的，我没那么娇贵。” 胭脂打断了沈青语无伦次的话。 “那至少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即便是客人也不能这么怠慢，更何况你……”沈青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妨，只要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好了。” 胭脂此时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是这个微笑并不能让沈青感到舒服些，沈青完全没有看到当初那种淡然的温暖，而是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疏离。 这种疏离感，让沈青觉得无比陌生。 终究，胭脂虽然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回来。 最后，胭脂还是在沈青的安排下收拾妥当，好好地休息了一下卸去了一路的征尘与严寒。 但她还是没有听从沈青的建议住回庄园，而是住在了祝年那里。 第711章 新人旧人 听闻胭脂回来了，阔别经年的决明等人自然是十分激动，全无影卫们惯有的那副冷酷样子。 “你看你们，怎么这么久了，倒是退步了这么多，心如止水都做不到了？” 看着匆匆来看望自己的昔日同僚们，虽然胭脂嘴上吐槽，但是心中也不免感到温暖。 “这我就放心了，咱们的胭脂还是没有变。” 决明的笑容竟然如此温暖，若是此时沈青看到了，肯定都会感觉到有些神奇。 “是不是少了三个……” 初逢的激动过去之后，胭脂还是难免会留意到熟悉的影卫们之中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除了半夏之外……商陆和连翘呢？” 胭脂心中自然是有所预感的。 果然，众人都叹了口气，良久，决明才开了口。 “商陆死在突厥人手里，连翘是在那越王李泰逼宫时为了保护大家被火族人杀死的。” 虽然影卫们如今比胭脂想象中更齐整一些，但是得知了同伴的死讯，胭脂心中还是不免伤感。 “好了，至少大家还是可以在这里聚在一起的，而且……我们总归也不需要再不见天日了，不是吗？” 胭脂轻轻一笑说道。 胭脂的笑容倒是令众人感到有些意外。 在他们印象之中的胭脂，还是那副从来都不会露出笑容的样子。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吗？” 胭脂看着众人看向自己的有些意外的目光，微微慌了神。 “没有没有，就是……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决明微笑着说道。 听了决明的话，胭脂脸上微微泛起了几分红晕，她自然知道这一切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只是，但愿她自己的心结，能够快一点被打开。 …… “我看啊，这人回来了，你倒是比她没回来的时候还发愁呢。” 祝年看着眼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愁绪的沈青，微笑着说道。 “我本以为她愿意回来，一切就都能变好，谁知道……” 沈青轻轻叹了口气，胭脂自从回来之后，便还是对沈青爱答不理的，似乎整个人又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 “要我说啊，你也真是的，有什么秘密连胭脂都不能知道吗？” 祝年起身伸了个懒腰：“倒也难怪，毕竟对于你，所有人心里可能都抱着几分好奇，只不过不像胭脂那样一定要知道你的秘密罢了。” “不过你也得明白，这样的隐瞒，会让胭脂心里有心结，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快了，等到……” “等到打赢了眼前的敌人。” 祝年笑着摊了摊手：“你这说辞用了这么多遍，我都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不过呢，我倒是相信你。” “我想所有人也都不会觉得你在敷衍什么，想必胭脂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呢，可能对于她来说无法接受罢了。” “但是你心里总该明白，胭脂愿意回来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就说明她心中对你的信任从来都没有减退过。” 祝年的一番话，沈青听来也是深以为然。 毕竟一直以来胭脂与祝年的关系都是十分好的，这也是胭脂愿意这段时间与祝年住在一起的原因吧。 这么想来，对于许多人而言，祝年俨然已经是一副心灵寄托的模样了。 “明明也没多大年纪，倒是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 沈青伸了个懒腰，笑着调侃道。 “不然呢？像你一样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跑来找我？” 祝年看着沈青的样子，耸了耸肩：“要我说啊，你现在倒是大可以不必着急，胭脂等得起，这一点我敢保证。” “但是一旦我们要做的事情完成了，你就必须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否则，恐怕到时候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未来，但是胭脂就永远都不会在你身边了，她的性格，你总归比我了解的。” “放心吧，不管是胭脂，还是你们，到时候都会知道这一切的。”沈青点了点头，十分郑重地说道。 …… “冬天过去了，不光是雪化了，想必那些碍眼的东西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安禄山看着早已恢复如初，生龙活虎的飞鸟，带着几分笑意对身边的史先生说道。 “正是如此，其实大部分的江湖门派也好，还是山贼土匪也好，都不需要我们出兵，就已经吓得自行解散了。” “不过我想，即便留着那些软蛋，也不会对咱们与大青山的战斗产生任何的影响。” 史先生胸有成竹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有备无患的好，经过了那次失败之后，我可不愿意在决战之前留下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安禄山背着双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史先生没再说话，他心中自然明白，安禄山比谁都更加渴望这场战争的胜利。 他们两人，所承受的失败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肉体泯灭，作为残破的灵魂在天地之间游荡了这么久，才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又如何能够不去珍惜呢？ 好在，胜利似乎就在眼前等待他们了。 一切阻碍都已经被扫清，作为最强大的制胜武器的飞鸟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原状。 再加上收编了大量的山贼盗匪，以及通过剩下的蛊毒控制的兵力，如今他们手中的战斗力已经变得十分强大。 即便是大青山的战斗力极为强悍，在面对这样一支大军时，也定然是十分吃力的。 更何况，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真正用这样笨拙的方法战胜整个大青山。 如果手中的这群炮灰能够拖住大青山的全部力量，让他们真正能够与沈青等人当面较量，那么他们便能够牢牢地将未来与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沈青想要逆天改命？ 除非手中的剑，与心中的剑，都能够强过他们，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更何况，以那沈青的肉体凡胎，和寻常人的灵魂，又如何比得上在混沌之中挣扎了这么久的，他们的意志呢？ 恐怕那沈青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战胜了他们的大军，杀死了他们的肉体，就真的能够掌控这他完全一无所知的一切吧？ 第712章 清扫完毕 半夏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身边的灵身上，似乎变得越来越生动了。 第一次在那诡异的村子的空间之中遇到灵的时候，灵的脸上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是显得十分机械。 无论是动作还是其他的表现，都让人觉得没有灵魂一般。 若不是灵话语之中表现出来的情感，半夏都会觉得她是不是这系统之中的程序写成的。 但是现在的灵，会是不是露出笑容，表情和语气也都生动了许多，甚至在肢体动作上都会有一些独特的小小的习惯了。 甚至这让半夏怀疑，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灵真的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半夏……你在想什么？” 这时，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才打断了半夏的遐想。 “哦……没什么，可能今天做的事情有点多，有些累了吧……” 半夏连忙找理由道。 这倒也并不牵强，毕竟今天半夏受到灵的感染，一副充满了干劲的样子，用特别快的速度清理掉了三个漏洞，整个系统核心的空间也变得清朗了许多。 这时，正当灵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之中回荡了起来。 【检测到核心内漏洞已全部修复完毕，诱因本体也已离开系统空间，系统即将在半小时内关闭进行自我修复，并在一日后重新开放，请滞留在系统内的一切存在尽快暂时离开，并在一日后重新访问。】 【系统修复后，实体访问权限拥有者：001号穿越者沈青、002号穿越者半夏。】 “看来，我这是必须要休息一下了啊。” 半夏微笑着摊了摊手说道。 “我们把那些……漏洞……都清理完了，半夏还会回来吗？” 灵有些犹豫地说道，能够听得出来，灵的语气之中带着些不舍与担忧。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毕竟今后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呢。” 半夏笑着安抚灵道：“倒是你，还会不会回来等我啊！” “灵当然会回来了，半夏说了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灵一定会一直帮助半夏的。” 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 再度离开精神世界，半夏感到有些神情恍惚。 她不敢想象，自己与沈青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真的在这一天完成了。 虽然这距离最终的胜利一定还有很艰难的一步要走，但是至少，现在系统也已经彻底被她和灵修复了。 他们两个最后的穿越者也夺回了完整的系统的访问权限，也将那安禄山残魂赶出了系统空间。 下一步，或许敌人在他们的面前已经失去了法则上降维打击的优势。 一旦在公平的平台上进行较量，半夏便绝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这时，半夏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打开灯，自己的眼前竟然就亮了起来，之后便出现了系统的界面。 就像之前出现过的奖励界面一样。 而这次，是一串提示，而半夏能够感觉到，现在系统的界面已经完善的多，甚至变得十分清晰和美观。 【系统消息：今后支线任务与奖励将不复存在，现存两名穿越者的唯一任务已转化为消灭安禄山残魂，并且存活下去，任务奖励将会在完成任务时解锁。】 【任务提示：若某名穿越者希望跨越时空提供援助，则需要大量能源，002号穿越者半夏的世界中，需要极大量“电能”驱动系统，方能促使时间逆转。】 之后，在确认半夏已经阅读完毕后，系统的界面渐渐在半夏的眼前消失，此时，半夏的视线之中，重新变回了自己房间中的景象。 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涌入的阳光，半夏开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从种种现象之中都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沈青和她自己都已经处于一个正常的穿越系统之中。 虽然他们并不像之前鼎盛时期的安禄山残魂一般，几乎拥有了系统的控制权，但也肯定相比之前，能够掌握更多的信息。 现在看来，不知道沈青那边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提示，但是从现在来看，无论是那史先生，还是其他十分诡异的现象，都发生在了沈青所处的大唐。 所以说，届时，想必自己便需要用到系统给与自己的提示，使用大量的电力来驱动系统，去协助沈青战胜最后的敌人了。 这么想来，半夏还感到几分期待。 沈青已经告诉了她胭脂回到大青山的消息，虽然半夏明白，想要解开心结，必须要等到他们真正战胜安禄山残魂的一天。 但是至少，自己或许又能拥有和胭脂并肩作战的机会了。 并且，还能够与如今已经身处大青山的曾经的影卫同僚重逢，这也让半夏多了几分期待。 至于电力的需求，那倒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了。 …… “什么？发电机？你怎么突然要搞这种东西？” 听了半夏的求助，渡鸦和蔷薇都感到十分的惊讶。 “虽然我也不愿意对你们有所隐瞒，但是……这件事情至少现在，我确实不能同任何人说出原委。” “不过也希望你们能够放心，我绝不会做什么坏事，也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情，毕竟……” “好啦，说这么多干嘛。” 渡鸦笑着揉了揉半夏的头发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需要说这么多的，不就是发电机吗？这还不是小事情？” 说罢，渡鸦便立即拿起了手机，开始与什么人联系了起来。 “渡鸦说的话我就不需要重复一遍了，如果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助，可别不好意思麻烦我。” “毕竟没了我，我可担心你因为操作不当把好不容易搞到的高端型号给弄报废了。” 蔷薇吐了吐舌头说道。 “高……高端型号？” 半夏被蔷薇说的有些迷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看着半夏的表情，蔷薇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渡鸦看得上那些低端货？况且又是你要的，那肯定要给你最好的啊！” 第713章 绝命之人 【检测到核心内漏洞已全部修复完毕，诱因本体也已离开系统空间，系统即将在半小时内关闭进行自我修复，并在一日后重新开放，请滞留在系统内的一切存在尽快暂时离开，并在一日后重新访问。】 【系统修复后，实体访问权限拥有者：001号穿越者沈青、002号穿越者半夏】 …… 【系统消息：今后支线任务与奖励将不复存在，现存两名穿越者的唯一任务已转化为消灭安禄山残魂，并且存活下去，任务奖励将会在完成任务时解锁。】 【漏洞修复：特殊目标达成之前，穿越者之间的一切交流将被屏蔽。】 ……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开始在沈青的脑海之中弹出。 “看来半夏还真的做到了不少事情啊……” 这样的状况，自然是让沈青心中感到十分的欣慰。 虽然那所谓的“漏洞修复”至少在暂时隔绝了他与半夏之间的联系，也让他在这段时间之内无法获取现代社会的科学技术。 但是毕竟也是决战在即，沈青也明白，如今即便再加入什么新的技术，也已经等不到将其投诸使用了。 这一点点的损失，换来的是安禄山将再也无法利用在系统之中影响法则的优势，来与他们进行不公平的对抗了。 值，简直是太值了！ 想必安禄山此时也应该是快要焦头烂额了，这样的感觉也算是不错。 公平的较量，他沈青可是没怕过。 当然，如今的状况，一定会引得安禄山势力狗急跳墙，加快进攻大青山的步伐，所以说自然眼下更要十分警惕才行。 正好，今天计划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和心月一起在大青山周边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防备事宜。 虽然沈青还是很想叫上胭脂一起，但是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也只能作罢。 …… “这里我一直觉得挺适合埋伏的，只是距离大青山有些远，而且之前一直有八阵图的庇护，就一直没有投入使用这个计划。”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对方恐怕已经知道了八阵图的破解方式，我们也只能靠着这些天然的屏障来进行外围防御了。” 在距离大青山山门一里以外的一处道路旁，沈青与心月讨论着此处的地形。 正如沈青所说，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适合埋伏了，若是能在这里埋伏下百余人，再加上各种机关陷阱，便能够起到麻雀战的效果。 频繁袭扰敌人，在让敌人承受损失的同时，也会被极大的阻碍推进的步伐，从而让守城的军队得到更多的准备时间。 另一方面，对方战线拉长，也更有利于己方突然出击。 “不过我突然想到，这里这么适合埋伏，如果不是被我们利用，而是被敌方……” 心月刚一开口，就感到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到心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沈青心中也突然感觉不对。 两人默契地互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沈青也暗暗将内力涌动，制造出了大量的冰镜反射起了周围的光线，开始寻找藏在视线所不能及之处的敌人。 正如沈青刚刚的分析所说，这个位置的道路两旁，除了茂盛的灌木之外，还有地形十分复杂的土坡和岩壁。 岩壁上还有大量的山洞，而那些山洞内部也十分曲折，一时半会，确实是难以发现其中隐藏着的人。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沈青通过冰镜看到一处山洞里寒光一闪，立即判断出来了飞出的铁器的方向。 正对心月的后背。 “小心！” 沈青一边高喊，一边迅速调动内力，在心月背后生成了一道冰墙，那暗器重重地击打在冰墙上。 一瞬间，碎冰四溅，那枚飞镖也被卸去了力道：“叮”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 沈青十分警惕地问道。 此时心月也和沈青背靠着背，环顾着周围的情况。 “不愧是沈青，无论是反应还是功力，都没有令人失望啊！” 这时，在一处洞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青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色的蒙布的男人从藏身的洞口之中走了出来。 此时敌方在暗，沈青并不能确定对方还有多少人。 而此时已经需要全神贯注地警惕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的攻击，沈青自然也没有精力再通过冰镜寻找敌人了。 “你是什么人？” 沈青警惕地问道。 “唉……实在是有些令人伤心啊，咱们之间斗智斗勇了这么久，沈先生都认不出我来。” 蒙面人叹了口气说道：“若说称谓的话，手下倒是都愿意喊我一声‘史先生’。” “原来是你！”沈青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心中一紧。 毕竟虽然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史先生，但竟然偏偏是这样的时候。 不知道对方此时还有多少兵力，但是沈青身边却只有心月，而且现在已经无法通知大青山中的其他人了。 沈青开始暗暗凝聚内力，准备时机成熟时将史先生拉入不死不休的结界，擒贼先擒王。 但是沈青心中也并不是全无顾虑，毕竟如果自己贸然与史先生进入了那结界之中。 若是对方依然还有大量的埋伏，独自在外的心月应该怎么办。 但就在这时，沈青看到史先生手中抛出了一件什么东西，匆忙调动内力去挡，谁知那物件在接触到沈青释放出的内力之后，竟然自动消解。 正当沈青还在疑惑对方到底在搞什么猫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暗中凝聚的结界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是不是有些惊讶啊，沈先生？” 史先生的语气之中已经是带着浓浓的笑意：“这法宝果然好使，虽然我手中仅此一个，但是能够挡住沈先生的一招也算是值了。” “我知道此时沈先生出手必定是杀招，但此物已经在沈先生的内力之中爆开，虽然并不会对你产生伤害。” “但是你刚刚凝聚的那一招，恐怕十日之内都无法再发动了。” 第714章 祸事临头 听了史先生的话，沈青感到十分震惊。 对方手里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再尝试一下动用结界，沈青果然已经感受不到内力的涌动了。 也就是说，史先生说的竟然是真的，十日之内，他将再不能将任何人拉入结界。 好消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杀招被对方禁制，但坏消息是，自己最具有战略性的一招，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能够再使用。 将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失，沈青难以预料，更何况，眼前的困境应该如何解决，还是个未知数。 那史先生再傻，也不可能一个人带着这么个法宝就妄图偷袭暗杀自己。 “有什么花招尽可以使出来，真的以为我会怕你们？” 沈青开口威胁道。 此时，尽量拖延时间，摸清对方的底细，或者等待大青山中有人发现异样来寻找他们，或许是上上之选。 “沈先生恐怕是想拖延时间吧。” 史先生笑着说道：“我看得出来，所以如你所愿，我将让你看看，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战场！” 史先生话音刚落，二十余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从各自的埋伏点飞身跃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短刀向沈青和心月刺去。 而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竟然站起了一个令沈青感到十分震惊的身影。 那人，或者说仅仅只是长了个人形的怪物，足足有两米多高，身上呈十分诡异的青灰色，仿佛全身上下都没有血液一般。 发达的肌肉彰显着他的力量，而手中那把粗糙却又一看就势大力沉的大剑，更是淋漓尽致地宣告着他的力量。 而那怪物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眼睛之中眼白几乎沾满了整个眼睛，以至于眼珠几乎可以被忽视，这样没有表情的脸庞自然也让人感受到一阵阴森。 可是此时的沈青已经无法顾及那怪物了，此时那些刺客已经逼至他和心月身边。 虽然说这些刺客的水平对于沈青和心月这样的高手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够看，但实在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沈青和心月的战局依然还是不容乐观。 刺客自然不同于普通士兵，除了极为强大的战斗能力与灵活身手之外，他们丰富的暗杀经验也让他们很难被沈青和心月击中，可谓是灵活至极。 所以说等到那怪物已经接近了两人所处的位置，沈青和心月也只是将这些刺客杀死了大半。 但此时，那怪物却已经提剑想要砍向心月了。 沈青自然不能容许这样的发生，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身边围攻他的刺客了。 而是尽力脱出了包围圈，之后一剑挡住了对方劈来的巨剑。 此时的飞霜剑之中还有剑灵形态的飞霜的加持，但是在与那巨剑接触的一瞬间。 沈青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强烈的力量，那种排山倒海，地崩山摧般的力道，几乎逼得他直接横飞出去。 甚至，这一次交锋，几乎让沈青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而沈青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被影响到，他很快便恢复了状态。 反观那怪物，这一次交锋之中似乎也没占什么大便宜，他也有些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也有些重心不稳。 此时，沈青已经无暇顾及袭向自己的刺客了，见沈青情况危急，心月赶紧上前抵挡刺向沈青的短刀。 却一不留神被攻击自己的敌人刺中了左侧腹部，还好似乎并没有命中脏器，只是皮肉之伤。 但即便如此，那喷溅而出的血液和心月感受到的疼痛自然也是不会打折扣的。 看到心月负伤，沈青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他此时也顾不上管自己的内力是不是刚刚被大量消耗，难以控制了，直接爆发了十分强烈的内力，将两人身边的刺客尽数震飞。 果然，此时沈青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一时间有些波涛汹涌，险些没有稳定住。 不能留下后患，此时怪人还没有稳住阵脚，沈青便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那些刺客尽数杀死。 但与此同时，怪人也重新加入了战场。 沈青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心月的面前，和那怪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纵然沈青身高也不矮，身材也在经过了大量的武学修炼后变得也颇为健壮，但与那怪人相比，依然像是个孩童一般，渺小而无力。 而事实正是这样的，即便是沈青用内里进一步加持了自己的身体机能，但是依然在眼前的战斗之中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因为沈青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伤到对方，那怪人却从来没有吃痛的感觉，就像是天生没有痛觉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沈青感到十分的奇怪，但是他也别无选择，如今的自己也只能挺身而出进行这样的战斗。 即便如此，沈青还是找不出对方的破绽，那怪人看似出招笨拙，但每一个动作却都十分的使用，可以看得出来，它就是生而为了杀戮的。 “怎么样，沈先生，这是不是个好对手呢？” 史先生的声音又从他站立的地方响起：“若是真的怕死，干脆现在就向我，向吾主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即便是死，也是一个好死，待会要是被我这得力干将杀死了，那下场或许你都不敢想象有多么悲惨。” “你休想！” 沈青高喊一声，继续与那怪人交战起来。 但是依然还是如此，对方几乎是纹丝不动，体力也不见消耗多少，而沈青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调动越来越多的内力。 此时的飞霜也已经不敢凝聚实体，而是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为沈青稳定体内的内力。 又是一剑砍下，沈青堪堪挡住，却感受到了一丝绝望的无力。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肯定会被这怪人在某一次交锋时击中，体格这么夸张的怪物，一剑下来，他自己恐怕也都承受不了，更何况身边的心月呢。 那么，他也只能尽力寻找进攻机会了。 想到这里，沈青全身上下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灵动了起来。 第715章 悔之已晚 但即便是沈青，也不得不承认，当专注于进攻时，在防御一端便会开始露出破绽。 那怪人虽然动作看起来并不灵活，但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并且每一招守势之中都带着进攻的意图。 一时间沈青也并不能找到什么太好的机会，甚至自己还有几次险些中招。 此时心月的伤口依然还止不住的流着血，似乎那刺客的兵器上浸了什么毒，这让心月一时间也难以加入战局，只能看着沈青渐入下风干着急。 沈青又是一招落空，而此时怪人的巨剑又已经砍了下来。 沈青只能慌忙举剑抵挡，但兵刃相交的一瞬间，却已经来不及顾及对方的左手已经一掌打向了他。 沈青避之不及，腹部重重地挨了一掌，瞬间便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块岩壁上。 沈青感到自己眼前一瞬间白花花的一片，耳中也开始响起了剧烈的嗡鸣声。 紧接着，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腹部的绞痛让沈青难以忍受，他感到自己已经难以调动体内的力量。 他握紧手中的飞霜剑，想要挣扎地爬起来，却一时把握不住重心几欲摔倒，而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在飞霜剑中感应到了飞霜所表现出来的痛苦。 很显然，刚才飞霜也调动了大量的内力为沈青抵御这一次几乎是致命的伤害，才使得沈青此时并不至于丧命。 但是这也导致了飞霜同样也承受了极大的伤害。 耳鸣声依旧还是剧烈的响着，沈青似乎隐约听到了心月的哭喊，史先生的嘲讽，以及那怪人的吼声和走向自己的脚步。 这时沈青的视线开始模模糊糊地能够看到眼前的景象，那怪人已经高举起了巨剑，眼看着下一瞬就要砍了下来。 沈青心中感到一阵绝望，此时的自己与心月都已经没有了战斗力。 即便是自己身上还有那让自己避免一次死亡的能力，但是就算是如此，那也会让他用尽所有的内力，他依然无法破局。 就在这时，沈青逐渐恢复的视野之中，看到了眼前突然闪出的一阵耀眼的白光。 “白虹贯日，血溅七步！” 那是心月咬紧牙关的高喊。 沈青心中一紧，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绝不愿看到的一幕，沈青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心月对他讲过，这“白虹贯日”，乃是她偶然在门派收藏的古籍之中领悟的禁式。 此招式将在短时间内超越极限地在自己体内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内力，但代价便是。 这肉体根本无法承受的内力会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身体反噬，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这样猛烈的反噬之中活下来。 “心月，别这样……” 沈青用尽全力高声喊着，此时他感受到浑身一阵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但更加痛苦的，是看到这一幕后自己内心深处所迸发出的绝望。 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让心月用这样的代价来保护自己，她明明要亲眼看到战胜一切的敌人，为江云门报仇的一天的。 她明明要和自己一起见证大青山新的未来的。 “沈青，我没多少时间了，就别摆出这样一副样子了……” 此时的心月已经彻底爆发出了浑身上下全部的潜能，而她体内的能量依然还在海啸一般地膨胀。 她一边狂暴地向着那怪人进行着无比迅速又蕴含着难以置信的力量的攻击，一边对沈青开口说话。 “能为了你而死，我就已经能感到很幸福了，一会我死了之后，你记得把我的内力吞噬掉，这样，我就能感受到我还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啊！” 沈青有些绝望地高声嘶吼。 在他的眼前，心月的身形已经越来越快，甚至他都已经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是过分迅捷的身影留下的影子。 而这力量的代价同样令人触目惊心，在重创着怪人的同时，心月已经开始止不住地从自己体内喷涌出鲜血。 那疾风迅雷一般的身影后，还拖着飞溅的血，宛如誓死一搏的杜鹃啼血一般。 “我知道，想要让你活下去，就只能这么做了。” 心月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入了沈青的耳膜之中：“真要说什么的话，那就好好地记住我。” 此时，沈青感到眼前已经被什么东西变得朦胧了。 心月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爆发出来的战意也越来越强大，那怪人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即便是不知疼痛的他，也开始爆发出了惨烈的吼声。 但心月依然没有停顿分毫，手中的剑依然还是一剑一剑向着对方刺去。 很快，随着心月迅速的上下翻飞，仿佛穿针引线一般在一瞬间便从不同的方向刺中了那怪人。 当心月终于停下的下一瞬，那怪人仿佛是一瞬间被切成了碎块一般，突然由体内爆炸开来。 整个人随着一阵血雾的爆开，碎成了四溅的肉块，只余下沾满了血液的森森白骨，那场面及其的骇人。 史先生已经来不及收回注入飞鸟体内的内力，一瞬间便被心月那汹涌澎湃的内力猛烈冲击，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他自然也是不敢恋战，在沈青的目光中，一跃而起，逃离了现场。 即便是沈青看到了，也已经无力追击了。 而此时的心月，也因为那猛烈的反噬，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 沈青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上前抱住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心月。 用尽全力调动起体内的剑意，沈青试图将心月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冻住，暂时止住不停涌出的鲜血。 “不用徒劳了，白虹贯日一出，便是玉石俱焚，我活不下去了……” 心月说着，对沈青露出了一个虚弱又带着几分幸福的笑容：“能这样死在你怀里，倒也不错……” “你别说傻话，肯定有办法的！” 沈青已经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他声嘶力竭地高喊道。 “沈青，我可不知道你还是个会自欺欺人的人……” 心月笑了笑：“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了，倒不如陪我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