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家族我只能一门三不绝》 第1章 穿越异世 夏国1981年的初冬,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冷意,席卷北方的小村落。村子东边的老张家,被悲恸的氛围紧紧笼罩。 院门口,两根竹竿高高竖起,招魂幡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似在为故去的人哀鸣。 迈进院子,灵堂就设在堂屋。正中央,一口厚重的棺材停放在两条长凳之上。棺材周身刷着暗沉的黑漆,因年久和粗糙工艺,漆面有不少斑驳之处,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森冷与肃穆。 张龙脑袋疼得就跟要爆炸了似的,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嗖”地一下扎进脑壳里,整个人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的,意识在脑袋里拼命地扑腾,就想赶紧清醒过来。 耳边那叫一个乱套,先是几个小姑娘扯着嗓子哭喊,紧接着又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叫嚷声,再加上那低沉的哀乐,喇叭“呜呜”地吹,二胡“吱吱”地拉,还有旁边人压低了声音的嘀嘀咕咕,每一声都跟重锤砸下来似的,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神经上,震得他脑仁儿都疼。 “这到底是在哪儿啊?”张龙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睁眼,就瞧见农村那种露着苇箔的屋顶。 他咬着牙,身子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眼前的场景一入眼,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整个人都懵在了那儿。 张龙这才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一吸气,空气里全是烧纸那股刺鼻的味儿。 往正门口一瞧,几幅挽联在风里晃来晃去,摇摇晃晃的。再扭头瞅瞅四周,墙面都是那种黑一块白一块的土坯墙,看着破得不行。 他又把目光转到正前方,好家伙,几根板凳上正搁着一口棺材呢。棺材前面还摆着个供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样瓜果点心当供品,旁边插着几根香,正冒着袅袅青烟。 供桌两边各摆着一根蜡烛,火苗一窜一窜的,看着怪渗人的。一群穿着白色孝服的人把他围在中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伤心难过,眼眶泛红,有的人还在小声抽噎着。张龙被这场景弄得一头雾水,心里直发懵,完全搞不清楚这是咋回事。 “我这是……”张龙刚想张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得就像要冒烟,声音又粗又哑,跟破锣似的。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瞧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孝服,手边还放着一根卷着白纸的哭丧棒。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哇”地一声,猛地扑到他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龙啊,你可算醒了,你爹他走了啊!”这哭声把张龙吓了一跳。 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女孩,她们看到娘哭得这么伤心,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一股脑儿全都扑到张磊身上,几个小身子抖得厉害。 张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搞得有点懵,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感觉熟悉的中年女人和三个小女孩,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哗”地涌了进来。 随着这些记忆不断在脑海里翻腾,张龙这才明白,原来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中年女人是原主的母亲李桂花,那三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是自己的三个妹妹。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穿越了,莫名其妙就来到了异世界的1981年,还附身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农村青年身上。而现在,他们正处在原身父亲张二牛的葬礼上。 张二牛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勤勤恳恳的。 早些年没分地的时候,在生产队里干活,每天天不亮就去了,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别人都早早收工歇着了,他还在那儿接着干,从来都不偷懒耍滑。 后来分了地,他就靠着家里那几亩薄田,养活一家六口人。农闲的时候,为了能多挣点钱贴补家用,就跑到隔壁镇上的北方煤矿,下井给人家背煤,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挣的全是血汗钱。 谁能想到老天爷这么不长眼呐!一场突如其来的塌矿事故,“咔嚓”一下就把他的命给夺走了。这下可糟糕了,留下还没娶上媳妇的张大龙,还有三个年纪还小的女儿,家里顶梁柱没了,往后这几口人可咋过呀?以后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张二牛一辈子老实巴交,就有一点让人忍不住念叨,那就是太溺爱家里老大张大龙了。张大龙是家里四个孩子里的老大,最大的妹妹都比他小六岁,最小的妹妹更是比他小十三岁。 张大龙今年虚岁十九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像他这个年纪,不少人都娶上媳妇,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奇怪的是,压根没人愿意给张大龙说媒。为啥呢?主要就因为这小子太不正干了。打小起,他在家里就没干过一点活,真就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主儿。 张二牛兄弟三个,大哥张大牛生了四个闺女,三弟张三牛也生了四个闺女。到了张大龙这辈,那可是老张家千亩地里的一根独苗。 从小到大,张大龙的爷爷奶奶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就这么着,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 张大龙长大些,读书读不进去,他大爷家的大姐夫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邮递员的活儿。可他倒好,一会儿嫌骑车太累,一会儿又嫌刮风下雨出门遭罪,才干了不到两个月,说不干就不干了。就他这样,张二牛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在家里,张大龙更是把几个妹妹当成小奴隶使唤,一会儿指使这个干这,一会儿又指使那个干那。但凡家里有点好吃的,肯定都是他先吃。 就说这次张二牛的葬礼吧,还是他几个姐姐姐夫在镇上把他找回来的。当时这小子还在镇上瞎晃悠呢,听说他爹死了,他压根就不相信。 晕晕乎乎地从镇上一路跑回家,看到家门口挂着黄色的灯笼,还有挽联,这才知道最疼爱他的老爹真的走了。 他一下子伤心坏了,浑浑噩噩地换上孝衣,接过旁人递给他的哭丧帽进了屋。刚一跪下,就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这时候,后世的张龙穿越过来,占了他的身体。“龙啊,给你爹磕个头吧。”旁边站着的大爷张大牛,凑到张大龙耳边,轻声说道。张大龙这才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地在灵柩前跪了下来。也不知道咋回事,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对着父亲张二牛的灵位,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响头,里头既有原身对父亲的愧疚和敬重,也是他对自己这全新人生的郑重承诺。 “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娘和三个妹妹照顾好,往后一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张大龙在心里头默默发誓。 葬礼还在继续,按照村里的老习俗,得给逝者守灵三天。这三天里,张大龙就一直守在父亲的灵柩跟前,时不时地回想着原身的那些记忆,心里也不停地琢磨着往后的日子到底该咋走。 “龙啊,饿了吧,快吃点东西。”母亲端着一碗粥,还拿着一个窝窝头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关切。 张大龙伸手接过粥,抬眼看到母亲那憔悴的模样,心里头猛地一阵刺痛。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的母亲,也是个和眼前这位一样的中年妇女,对他那也是宠得没边儿。 可在原来那个年代,他没本事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这会儿,他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往后一定要让眼前这位母亲过上好日子,绝不能再让她吃苦受累了。 第2章 葬礼 三天守灵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出殡的日子。中午吃完饭,一两点钟的时候,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张大龙家里却是一片凄惨景象,哭喊声一阵接着一阵,村里的人听了,心里都跟着揪得慌。 张大龙这一辈没个亲兄弟,眼瞅着到了灵柩出门的时间,他的大表哥和二表哥赶紧过来,搀着张大龙就往门外走。 爹!! 张大龙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突然放声哀嚎起来,那声音听得人揪心又心碎,他脑袋一低,就要往地上撞。 一直在旁边强忍着悲痛的大爷,赶忙冲过来,一把拽住张大龙的衣服,和两位表哥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搀起来。 大爷嘴里念叨着:“龙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得想想以后的日子啊,你还得照顾你娘和几个妹妹呢,快别这样了。一边说着一边三人合力驾着张大龙往门外走。”张大龙心里也清楚不能这样,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就到了最重要的祭奠环节。几个姐夫还有他姥姥家的大表哥祭奠完后,张大龙爬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孝子盆,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摔。就听“咔嚓”一声,孝子盆被摔得四分五裂。这时候,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起棺!” 随着“起棺”的喊声一落,张大龙自己拿着哭丧棒和几个舅舅家的表哥走在前面。 姐姐妹妹们就跟在棺材后面,一块儿往老家的墓地走去。一路上,张大龙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叩首,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纸钱撒向空中,白色的纸钱随风飘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到了墓地,看着棺材一点点被埋进土里,张大龙父亲张二牛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张大龙让大爷还有大姐、二姐她们把妹妹们都带回家去,自己则说要留在父亲的坟前,想跟父亲好好说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张大龙“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张二牛的坟前。他抬眼望着远处那一大片田野,缓缓开口说:“爹,我得这么喊您一声。我也不想占了你儿子的身子,可这事儿莫名其妙就发生了,我也没办法再还回去。 我都不知道原来那个张大龙跑哪儿去了。爹,您要是在天有灵,就听我说。我跟您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奋斗,一定让老张家扬眉吐气,给您多生几个孙子,让咱老张家子孙越来越多,热热闹闹的!” 后世的张大龙是个90后独生子女,小时候虽说没有兄弟姐妹相伴,但父母的疼爱把他的童年填得满满当当。那时候的他调皮又好奇,盼着长大去闯荡。 时间一晃,张大龙步入社会,才发现现实和想象完全不一样,找工作难如登天。 为了在城市立足,他只能啥活儿都干。第一份工作是在汽车修理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去上班,又脏又累的活没少干,机油、灰尘常沾满全身。 从换轮胎、机油这些基础活儿学起,跟着师傅一点点积累经验,即便累得汗流浃背,他也咬牙坚持着。 在修理厂干了一阵,张大龙嫌收入低、环境差,就换了份餐厅厨师学徒的工作。切菜、配菜、炒菜,每一样都得从头学起。刚开始切菜大小不一,炒菜还总掌握不好火候,可他不气馁,一有空就向大厨请教,不停地练习,厨艺也慢慢有了起色。但餐厅工作时间太长,他身体吃不消,对这行兴趣也不大,就又琢磨着换工作。 后来,他瞅准手机维修行业,觉得有前景,参加培训后在维修店找到了工作。每天面对各种手机故障,花好长时间解决问题,可修好了手机,他心里满是成就感。 干了几年手机维修,他又接触到电脑维修,靠着业余时间自学,也能熟练上手了。除了这些,张大龙还进过工厂打螺丝,在流水线旁结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朋友,苦中作乐。 感情上,张大龙谈过几个女朋友,有甜蜜也有争吵,最终都没能修成正果。他渴望有个家,可命运总爱捉弄人,一次次的感情挫折让他疲惫不堪。 28岁那年,张大龙的人生坠入谷底,父母相继离世,他一下从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那段时间,他沉浸在悲痛中,对生活没了信心。但他知道父母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就慢慢调整心态,重新振作起来。 回顾这30来年,张大龙觉得自己没什么大出息,没像别人一样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不过好在平平安安,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干过那么多零碎的活儿,每一份工作都让他学到新东西,每段经历都让他变得更成熟、更坚强。那些欢笑和泪水,那些奋斗的日子,都是他人生的宝贵财富。如今不知何种原因,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的1981年! 跪在张二牛的坟前,张大龙把这些过往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他明白,现在自己要扛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让老张家在他的努力下重新焕发生机。 张大龙站起身,转身朝着村里的家走去。还没走到村口呢,远远地就瞅见他娘正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他心里一暖,赶忙加快脚步往他娘那边赶。 到了娘跟前,娘抬头瞧着他,轻声说道:“回家吧,大龙。”张大龙默默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母爱,应了一声:“娘,咱回家。”说着,就伸手搀着娘,一块儿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娘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大龙身上。张大龙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膀大腰圆的,在这个年代,能长得这么高大壮实,明摆着全家的好吃的都紧着他一个人吃了。 张大龙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原主的事儿。原主张大龙对妹妹们那可没少使坏,不是指使这干这干那,就是有好吃的自己全霸占,一点都不给妹妹们留。 平日里还老往镇上跑,在村里也不老实,东家的鸡、西家的狗,时不时就被他顺手牵羊弄走。就这么个做派,在村里压根就没一点好名声。 到了镇上,还经常跟人打架闹事,在集上收所谓的‘保护费;要不是有个在镇上当办公室主任的大姐夫,出面帮他摆平事儿,张大龙早就被人抓起来了。 想着这些,张大龙心里就想着原主真不是个东西。如今自己占据了这副身体,可得好好弥补弥补。他握紧搀着娘的手,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家人,把这个家照顾好,绝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第3章 宝贝蛋 到了家,张大龙就瞧见大爷张大牛和三叔张三牛正坐在屋里等着他呢。两人见张大龙回来了,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原主张大龙啊,平日里可没少惹他俩生气,调皮捣蛋得很,没少干让人头疼的事儿。 可再怎么说,他都是老张家的独苗,在那个年代,大家都守着老思想,觉得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就盼着张大龙能给老张家延续香火。 虽说张大龙只是他俩的侄子,可他俩疼起张大龙来,比疼自家亲闺女还上心。 就拿吃的来说,只要家里有点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时间就想着给张大龙送去。 那时候还没分家还在生产队,家里难得做了一只鸡,那时候日子苦,吃鸡可是件稀罕事儿。 一家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鸡,可大爷心里惦记着张大龙,愣是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给张大龙留了一多半,到了晚上十二点,张大龙在外面晃荡够了才回来,大爷二话不说,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热了热那只鸡,就端到张大龙跟前,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吃,眼里满是宠溺。 还有三叔家,每次大闺女二闺女回家,带了点心或者其他好东西孝敬他,三叔都舍不得吃,大部分都偷偷藏起来,等张大龙来了,一股脑儿地全塞到他手里。、 张大龙在村里闯了祸,三叔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帮他收拾烂摊子。有一次,张大龙和村里的小伙子起了冲突,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 对方家长找上门来,三叔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赔医药费,好说歹说才把人家劝走。 事后,三叔不仅没责备张大龙,还安慰他说:“龙啊,别怕,有三叔在呢。” 大爷家的大女婿,也没少帮张大龙收拾烂摊子。张大龙在镇上打架闹事,每次都是大女婿出面,托关系、说好话,把他从麻烦里捞出来。 三叔家的大女婿在县城里,也时常被张大龙牵连。 张大龙在县城里惹了事儿,二凤三凤,女婿就得跟着后面擦屁股,可即便如此,他们对张大龙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要是说溺爱程度,他爹张二牛两口子要是能打10分的话,大爷和三叔对张大龙的溺爱程度,少说也得有9分。 在他们心里,张大龙就是老张家的宝贝疙瘩,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能被原谅 。如今张大龙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位长辈满脸的关切,心里五味杂陈! 大爷和三叔满眼关切,拉着张大龙问长问短,见他没那么伤心了,大爷悄悄给三叔使个眼色,让他说事儿。 两人瞅瞅张大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大龙一看就明白,忙说:“大爷、三叔,有啥事别藏着,直说就行。 ”大爷给三叔递眼神,三叔又回一个,互相推诿。大爷无奈开口:“龙啊,你都19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也该抓紧结婚生子了。” 张大龙一听,犯了难。他知道原身名声臭,好姑娘看不上他,差的他又瞧不上,根本没人愿给他说媒。加上刚穿越过来,心还没定,哪有心思考虑这个。他无奈道:“大爷、叔,我这名声,十里八庄都知道,谁肯给我说媒呀?” 大爷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你还知道名声差!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老张家祖祖辈辈老实,咋就出了你这么个混小子!”从这话能听出来,大爷对张大龙的溺爱,一点不比他爹少,宁愿自扇耳光,也不舍得动张大龙一下。 张大龙赶紧笑着给大爷倒杯水,走到跟前,边给大爷顺背边说:“大爷,我以后一定改,您别气坏身子。” 大爷看着他,叹口气说:“行吧,咱这儿确实没啥好姑娘了。 龙啊,听你二姐夫说,县城来了些要饭的,有个闺女长得挺俊。要不,把她留下给你当媳妇?” 三叔也在一旁劝:“是啊,龙啊,人家虽是要饭的,可家里遭灾才出来,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要愿意,我让你姐和姐夫去问问。 ”大爷接着说:“听说那姑娘看着挺机灵,模样也周正,要是能进咱家门,说不定能把你带好。 咱也别嫌弃人家是要饭的,给人姑娘一口饭吃,也算是咱做了件好事,还能给你成个家,多好的事儿。 ”三叔附和道:“对对对,你大爷说得在理。你几个姐夫办事也靠谱,只要你点头,他们肯定能把这事儿办妥。” 张大龙听着大爷和三叔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事儿来得突然,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又被大爷和三叔的关心打动。他犹豫了一下说:“大爷、三叔,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也好,你好好想想,等你爹的五七过后,咱再说这事!大爷说道! 大爷和三叔又跟张大龙唠了一会儿嗑,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张大龙家。 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龙娘和大妹妹九凤忙活了一阵,煮好了粥,热了几个窝窝头,还特意给张大龙炒了两个鸡蛋。 以前那个熊孩子张大龙啊,嘴巴可挑了,根本不吃剩菜,每顿都得吃新做的。 饭菜上桌,张大龙看着身前那盘炒鸡蛋,又瞧了瞧正拿着窝头吃着剩菜,一脸满足的妹妹们,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筷子,先给娘夹了一块鸡蛋,接着又给三个妹妹一人夹了一块到她们碗里。这么一来,鸡蛋碗里就只剩下小小的一块了。 这一下,可把娘和三个妹妹都惊到了,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自觉地就用以前那种不耐烦的口气低吼道:“看什么看,赶紧吃饭! ”这就是平日里原主张大龙在家和妹妹们说话的语气。吼完妹妹后,他又转头对娘说:“娘,你也快点吃。” 三个妹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眼睛都望向了娘,满脸的不知所措。 娘轻轻叹了口气,对姐妹三人说道:“记住你哥哥的好,赶紧吃吧。 ”妹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吃起碗里的鸡蛋。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和以往大不一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馨。 吃完饭后,二妹妹英子按照娘的吩咐,端过来一盆洗脚水,接着就准备给张大龙脱鞋。 张大龙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坐在椅子上,我问你点事儿。”张英子一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大龙看着英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英子啊,哥平时对你们不好,你恨不恨哥? ”英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张磊,压根不明白他为啥突然问这个。 张大龙见她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恨不恨哥呀? 英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恨。” 张大龙有些诧异,追问道:“怎么能不恨呢? 家里好吃的都被我一个人吃了,我平时还对你们又打又骂,老是指使你们干这干那的,就真的不恨我? ”英子还是摇着头,认真地说:“娘说了,大哥以后是我们的靠山。等我们嫁人了,回娘家要是受了委屈,大哥能给我们做主。 而且大哥虽然总是自己好吃的,还会骂我们,偶尔也会打几下,但从来都不会真用力打我们。 大哥力气那么大,要是真使劲儿,早把我们打死了。” 确实,原主那力气可不是盖的,村口的石碾子他都能一把扛起来。 而且从小就跟着爷爷练过几招庄稼把式,身手相当利索,一般的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不然他哪敢单枪匹马地在县上镇上瞎混。 英子接着说道:“再说了,大哥虽然有时候骂我们,可也一直护着我们呢。我平时上学的时候,只要跟别人提起大哥的名字,就没人敢欺负我。 ”这话倒是不假,原主张大龙虽说自己也对家里人不咋地,可他有个护短的毛病,谁要是敢欺负他的姐姐妹妹,他才不管对方是谁,肯定冲上去干一架。 就拿三叔家的三姐来说,之前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婆家。 原主知道后,直接冲到她婆家大闹一场,把三姐夫狠狠打了一顿,连着三姐夫全家都挨了揍。从那以后,三姐姐再也没哭着回娘家了。 第4章 青青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张大龙也没露出啥不一样的地方,和原来的他没啥大差别,就是在悄悄地改变。 以前他老爹还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老爹都先去挑水,吃完早饭再下地干活,要不就去矿上。 要是老爹没时间,就是大妹和二妹俩人抬着桶去打水。 可张大龙穿越过来办完丧事的第二天,每天都早早起床,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就自觉拿起桶去担水。 他哪干过这活儿啊,第一次担水就差点弄一身湿,从井边担了两桶水回来,就只剩下多半桶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娘还是照例单独给他炒两个鸡蛋,可张大龙每次都把一大部分分到他娘和三个妹妹碗里。 虽说他娘总让他自己吃,但他还是坚持分给妹妹们。你还别说,时间一长,三个妹妹对他的印象都改观不少。 大妹和二妹虽说还是不太跟他亲近,可最小的妹妹,才六岁,瘦瘦巴巴的,已经开始跟他亲近起来了。 出完丧后的第三天晚上,大爷和三叔陪着张磊,拿着纸,还有他娘包的二三十个水饺,去了他爹的坟地,这是按照这边的老习俗,叫“叫门”。 接下来这一个月,一期、二期、三期、四期、五期,每七天一个忌日,就这么过着。 到了五期的时候,家里出钱给他爹扎了纸马、桌子、椅子、板凳这些家具物件,然后拿到他爹坟上烧了。 张二牛这短暂又平凡的一生,也就是算画上句号了。 丧事完一个月后,他爹出事的那个矿上,送来了400块钱,还有100斤棒子面和10斤白面,说是给老爹的抚恤。 张大龙看着桌上那400块钱,心里五味杂陈。这可是80年代啊,钱的数额不算小,可这是拿他老爹的命换来的! 他娘说,这钱留着给他娶媳妇用。但张大龙怎么忍心呢? 一看到这钱,他就想起原主老爹张二牛往日在矿上干活的身影,想起一家人虽穷却和和美美在一起的时光。这400块钱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口,像一块大石头。 这段时间,张大龙总算是搞清楚自己穿越到哪儿了。这个地方叫平安县,是大夏国北河省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和东北地区搭界,都快算东北地区了。 张大龙特地找村里的老人打听,又对着皱巴巴的地图看了好久,才明白平安县在东北地区的西南方向。 听老人们说,这两地搭界的地方,人来人往很热闹。东北的商人常带着特色货物来平安县贩卖,平安县的人也会去辽宁那边找营生。 两边的村子离得近,孩子们时常跨着边界一起玩耍,口音和生活习惯也相互影响。在这儿,能看到戴着狗皮帽子的东北大汉,也能瞧见操着北河口音的老乡,不同的文化在这片交界之地奇妙地融合。 办完老爹的五期,第二天,张大龙睡了个大懒觉。他娘向来不管他睡懒觉这事儿,太阳都晒屁股了,他才磨磨蹭蹭起了身。 起床后,他瞧见餐桌上,他娘给他留的饭,一个鸡蛋,还有一碗黏粥,这黏粥啊,就是玉米粥。 吃完东西,张大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几段铜丝和弹弓,就朝着山脚下走去。他们这个小村庄,紧靠着光头山,这可是平安县有名的一座山。 来到这个时代都一个月了,可张大龙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干啥都不自在,心里总觉着自己和这时代隔着一层。 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的人和景,心里还直犯嘀咕,自己咋就来到这么个地方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真正习惯这儿。 张大龙溜溜达达地出了村,路上碰到几个认识的村里的叔伯,和他们聊了几句,就朝着山脚下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一条河边,只要过了桥,就能到山脚下。 正走着呢,“哥哥!”,一声甜甜糯糯的喊声从河岸边传来,一下打断了张磊的思绪。张磊抬头一瞧,只见一个瘦小女孩在喊他。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张大龙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眉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心里清楚,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就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张青青。 张大龙前世是个独生子,穿越重生后居然有了几个妹妹和姐姐,说实在的,他心里可高兴了。 可一看到青青肩膀上那装满青草的鼓鼓的篮子,还有她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张大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看着这场景,张磊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特别心疼。 他想着,在几十年后,像青青这么大的孩子都在幼儿园里玩耍呢,可青青却背着筐在河边打猪草,回家还要喂猪喂马。 这不是做梦,这就是80年代农村随处可见的景象。再看看青青身上这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是几个姐姐穿剩下的,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活像一件道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原因就是家里穷得没钱给她买新的。 眼瞅着青青费力地背着箩筐朝自己走来,张大龙赶忙快步迎上去,走到她身边,把她身上的箩筐接过来放在地上,说道:“你割这么多猪草干嘛?就不怕以后变成驼背哦?” “嘻嘻,不会的,娘说了,要我加油打猪草,过年的时候杀了猪,就给我吃大肥肉。”青青挥了挥小手,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大眼睛里满是开心。 张大龙听了青青这话,心里既觉得亲切又一阵心酸。他知道青青肯定累坏了,当下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青青又问:“哥哥,你去干啥呀? ”张磊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弹弓和铜丝,说:“哥哥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物,套几只兔子。” 嘴上回答着青青的问题,张大龙颠了颠怀里的青青,心里暗暗吃惊。在他印象里,五六岁的女孩子,起码得有三十来斤,可青青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这肯定是平时营养不良,没吃饱饭造成的。张大龙满眼疼爱地看了青青一眼,心想着,这情况必须得改变,不然等青青到了长身体的年纪,肯定长不高。 不过对现在的张大龙来说,想改变这状况应该不难,毕竟自己是带着后世经验重生过来的。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桥了,张磊赶紧收起思绪。 这桥就是个独木桥,就几块最多三十公分宽的木板搭成的,张大龙可不敢大意,要是掉水里,这么冷的天,非得冻感冒不可。 第5章 小试身手 抱着青青过了桥, 桥对面,四五个和青青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两个比他们大,十来岁的小孩带领下,正在山脚下的田埂边摘野葡萄呢。他们瞧见青青被张大龙亲昵地抱在怀里,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大声喊着青青,还拿着食指在自己的脸上划着,嘴里喊着,青青,羞不羞这么大了还让哥哥抱着。 青青倒不太在意他们说啥,她年纪小,很多话还听不太懂。 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些同村小孩篮子里的野葡萄,在她心里,那可是人间美味,吃上一口,心里又爽又甜。 只可惜她人小手臂短,根本够不着,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野葡萄成熟之后,味道又酸又甜,是这个时候农村小孩最爱吃的水果之一。 像苹果、香蕉这类水果,有些小孩子长到七八岁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吃了。 张大龙看到青青咬着食指,眼巴巴地望着田埂上的小孩,不禁摇了摇头,轻声问:“傻丫头,想吃野葡萄啦? ”“嗯嗯!”青青忙不迭地点头。张大龙接着说:“那你跟哥去那边林子里,哥给你摘。等哥下完套子,打几只灰狗子,咱们就回家,行不行?”青青一个劲儿点头,脆生生地说:“行,听哥的,!” 张大龙想甩开那些非要跟着他的淘小子,可这些小家伙根本不怕他。 在村里孩子眼里,原来的张大龙特立独行,从某种程度上说,还算是他们的偶像呢,所以一点都不怕他。 最后张大龙瞪起眼假装生气才把他们撵走,张大龙抱着青青走进树林。 一到树林,他先找到几株野葡萄,给青青摘了些放在篮子里,让她自己拿着吃,就开始找兔子的踪迹。 他猫着腰,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看那些松软的泥土,要是有小指头粗细、椭圆状,前浅后深的脚印,那大概率就是兔子留下的。 顺着脚印的方向,张大龙留意周围有没有兔子啃过的草茎,被蹭掉树皮的小树,要是有,那就说明这附近兔子活动频繁。 确定好位置后,他拿出准备好的铜丝,把一端弯成一个活扣,做成套子。套子的大小很有讲究,得能让兔子脑袋钻进去,又不至于让它轻易挣脱。 接着,他把套子固定在兔子必经之路的低矮树枝或者灌木丛旁,用小树枝把铜丝支起来,伪装好,就等兔子上钩了。 下完兔子套,张大龙把青青抱到一棵歪脖树下,让她稳稳坐好,还叮嘱道:“青青,你就在这儿乖乖吃野葡萄哈。 ”张大龙心里有数,这片小树林离村子近,根本不会有啥大型凶猛动物,所以才放心把青青单独留在这儿。那些大型野生动物,都在前边的深山里头呢。 之后,他掏出弹弓。这弹弓可花了原主好大一番功夫才做成的。 说起原主,干活确实不咋地,可要是上山套兔子、打鸟,或者下水摸鱼,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且原主力气不小,张大龙穿越过来后,感觉自己力气还在增长。 这一个月,他把院子里一百一二十斤的压井石轻轻松松就搬起来了,前世的身体可没这么强壮。 家里没有大秤,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整个人膀大腰圆,用个词形容就是虎背熊腰,看着壮实,却一点不臃肿。 松鼠这儿管东北松鼠叫灰狗子,在后世,这灰狗子还有个名儿叫魔王松鼠,好多人都当宠物养,卖价可不低。 这就是张大龙盯上的目标。这灰狗子不光肉好吃,它那皮毛,在国营商店收购价也挺不错。 凭张大龙手里这把弹弓,灰狗子算是他最容易猎杀的小动物之一了。 一瞅见灰狗子,张大龙立马站定,把弹弓架好,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钢珠。 嘿,这原主给张大龙留了一两百颗这种小珠子,都是原主从镇上机械厂里弄来的。 弹弓架好后,张大龙就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想找个好位置,一下子把这灰狗子给解决了。 这片树林枝叶太密,灰狗子待的地儿又高,好多枝叶挡着,得想法子避开。 这灰狗子跟山中精灵似的,机灵得很,一丁点儿动静都能被它察觉到。 这会儿它正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只要周围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在树枝间飞窜着逃跑。 不过一般也跑不远,蹦跶几下,瞅瞅四周,确认没啥危险了,才接着该干啥干啥。 对付灰狗子这样的动物,就算用弹弓,机会也不少。 张大龙早就瞅准了位置,等进入能保证弹丸威力的射程范围,就照着记忆中原主打弹弓的最佳姿势,靠肌肉的劲儿慢慢拉开弹弓。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钢珠“嗖”地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那警惕趴着、一动不动的灰狗子脑袋上。 就灰狗子这么个小身板,哪怕是弹弓射出的钢珠,只要打中脑袋,那也是要命的。 这不,灰狗子一下子就从树干上掉下来,四条小腿还不停地抽搐抖动。 张大龙几步走过去,把灰狗子捡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挑破它的喉咙放血。 这一步可不能少,不然血淤在肉里,那肉味可就差了。 用弹弓打猎就有这好处,能尽量保证皮毛完好无损。 要是换用枪,这么小个东西,一枪打过去,皮毛肯定就没个好。 处理好后,张大龙把灰狗子塞进随身的挎兜里,接着在林子里继续找。 嘿,没一会儿,又打到一只。这次运气更是好得出奇,他顺着找过去,竟然发现了灰狗子藏身的山洞。 他爬上去一看,好家伙,洞里全是好东西,榛子、松子、山核桃、山楂啥都有。他可没想到,这松鼠看着不大,竟然存了这么多吃的,还真是勤快。 张大龙也不客气,伸手就把树洞里的坚果全掏了出来,估摸一下,得有一两斤多。 想着晚上回去拿给娘,让娘洗干净,用铁锅炒一炒,那肯定是个不错的零嘴。 一个小时下来,张大龙打了十来只灰狗子。虽说小树林没啥危险,可青青还在歪脖子树那儿等着呢,把她一个人撂那儿太久也不放心。 这么想着,张大龙就赶忙朝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 张大龙赶到歪脖子树那儿,就瞧见青青还在那儿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眼巴巴等着他呢。 他快步走过去说:“别吃啦,傻丫头,吃多了可不好。 吃多了容易牙酸,咬啥都没劲儿,严重了还得牙疼,到时候啥好吃的都吃不了。 ”说着,他把挎兜放下来,“看,我打了这么多灰狗子。我把它们放这儿,你帮我看着点。” 青青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呀,大哥,你打了这么多灰狗子! 大哥,我中午能吃一只灰狗子吗?”张大龙笑着说:“中午你吃两只!对了青青,你在这儿看着灰狗子,我去瞅瞅兔子套有没有套到兔子。 ”青青乖巧地点点头,“大哥你去吧。” 张大龙麻利地朝着第一个下套子的地方跑去。嘿,今天这运气简直绝了!第一个套子就套住了一只灰色的野兔。 这野兔啊,胆子小得很,可性子又烈。它那野兽的本能就知道一个劲儿往前跑,被套子套住了也不知道往后缩。 这野兔一看见有人来,更是拼了命地往前窜,还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危险,哪晓得这恰恰是人类巴不得的。 它越用力往前窜,套子的活扣就勒得越紧,跑得就越费劲。没一会儿,野兔在雪地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可是张大龙重生以来,成功套住的第一只兔子,有了这第一个收获,他心里那叫一个兴奋,撒开腿就向下一个套子的方向奔去。 第6章 狐朋狗友 张大龙到了第二个套子那儿,嘴角一咧笑了。今天这运气简直爆棚了,原主平常下十几个套子,这么短时间能套住一只兔子就谢天谢地了,今天居然套住两只。 估计是大家都习惯觉得兔子在深山里,没人来这片林子打猎,搞不好这儿的兔子真挺多。 他心里想着,以后就把套子固定下在这儿,得多来转转。 张大龙拿着两只兔子回到青青那儿,叫上青青就往家走。 过了桥,他一把拎起放在桥边的篮子,把灰狗子也搁在篮子上,直接扛在肩上。 青青一只手被张磊牵着,另一只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率先往家里跑去。 两人快步回到家,太阳都快到头顶了。他娘早就等得心急如焚,正在村口张望呢。 青青举着野兔,飞快跑到她娘身边说:“娘,你看,这是大哥套的兔子,大哥还打了好几只灰狗子呢,大哥说中午让我吃两只。” 他娘心疼地擦了擦小丫头因为跑得满脸冒出的汗珠,说道:“行嘞,那中午青青就吃两只。” 接着又看向张大龙,满眼关切地说:“龙啊,累坏了吧? 出去这么久,可把娘担心坏了。快进屋歇会儿,娘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娘仨一回到家,就看见大妹二妹已经在准备做饭了。 张大龙赶忙让她们先蒸上窝窝头,自己则麻溜地找出原主那套剥兽皮的工具,开始收拾起灰狗子和兔子。 他手脚麻利,先剥了一只兔子,让娘把兔肉切块下锅炖上。 青青在一旁瞧得目不转睛,跟看大戏似的。大妹二妹还是不太愿意靠近他,不过张大龙也不在意。 因为有专门的剥皮工具,张磊没费多大劲,就把两只兔子和十来只灰狗子的皮都剥好了。 剥完皮,他找来几根小木棍,把兔皮撑开,挂在门前的墙壁上,想着等天晴了,把皮子晒干,好拿到光明商店去卖钱。 这时,他喊二妹:“英子。”二妹听到声音,看了张磊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走过来,喊了声:“哥。”张大龙知道原主对她们不咋好,比陌生人强点有限,二妹这态度也正常,便说:“英子,你拿上六只灰狗子,给咱大爷和咱三叔一人送三只过去。 ”张英没吭声,点了点头,一手从盆子里抓起三只血淋淋的灰狗子,就往门口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一个人,来人正是原主张大龙的狐朋狗友王强。 “哟,龙哥打了这么多灰狗子。”张大龙正忙着收拾剥皮工具呢,一抬头,看见是王强,就问道:“有事?” 王强一听这话,眼睛放光,裹紧身上那件破棉袄,猛吸了下鼻涕说:“哥,有事啊,咱进屋里说。” 原来的张大龙对朋友那是又虚荣又热心肠,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对家里人不咋地,对外边朋友却讲义气过头,有点“圣母”。 经常拿着家里大爷、爹娘或者三叔给的东西,出去和朋友们喝酒,而且酒菜大多还是张大龙自己出,他手里有家里人给的钱。 两人进了屋,大龙娘本想跟着进去,可王强拉着张大龙进门后,“砰”地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大龙娘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王强一关上门,就赶紧对张大龙说:“龙哥,兄弟我现在碰上大麻烦了,特意来找你帮忙。” 张大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警惕起来,嘴上说着:“有啥事,你先说来我听听,不过我可不一定能帮得上。” 这王强,虽说老跟原主称兄道弟,就是为了原主有钱,还把原主哄得晕头转向,让原主觉得他是真心敬佩自己,把自己当大哥。 可张大龙毕竟是从后世来的,心里门儿清,这王强就是想蹭吃蹭喝,顺带找个人当冤大头结账。 而且这王强不学无术,还是个赌徒,三天两头往镇上小赌场跑,没钱了就跑来找张大龙混日子。 原主张磊虽说毛病不少,但好在不沾赌,这点倒还不错。 “龙哥,听说镇里赔给你家400块钱?”王强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张大龙点点头,“对呀。”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龙哥,我明天要去镇上相对象,现在手里没钱买东西,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些钱? ”王强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张大龙借他钱是本该如此的事儿,脸上还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张大龙一听,直接拒绝:“我没钱啊。 ”“没钱?怎么可能没钱!”王强满脸惊愕,“不是说镇上刚赔了你家400块钱吗? 龙哥,咱们可是兄弟啊,兄弟有事你咋能不帮呢? 以前你有啥事,我可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 我看看钱在哪,是不是在你兜里。”说着,伸手就要去翻张大龙的兜。 张大龙抬手“啪”的一巴掌,直接扇在王强脸上,一下就把他扇倒在地。 王强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张磊,说:“龙哥,你这是干嘛?” 王强以前经常翻张大龙的兜,早就习惯了,而且张大龙从来没拒绝过,每次只要说几句好话,张大龙碍于面子就顺着他了。 今天张大龙突然翻脸,王强愣了好一会儿,才涨红了脸问道! 干嘛? “我说了我没钱,你还翻我兜干嘛?”张大龙大声说道。 “龙哥,借我点钱吧,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 “说了没钱!”张大龙又加大了音量, “那是我爹的抚恤金,我自己都不敢乱花,还能借给你?那是我爹拿命换来的钱! 还有,你以前从我这儿借去138块零5毛,那5毛钱我不要了,三天内还我138块。不然,打断你的腿!” “龙哥,你……你……” “你什么你!”张大龙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打开门就把他往大门口拖。 张龙他娘看到他俩出来,赶忙说:“龙啊,别打架,别打架。 ”张大龙回头对娘笑了笑,说:“娘,你别管,在家等着就行。” 接着,他拽着王强到了大门外,放开衣领后,一脚踹在王强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说道:“赶紧给我滚,三天后来还钱,不然把你家给砸了! 还有,要是三天后不还钱,别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断你的腿!” “行,行,张大龙,我现在才看明白你是这种人!”王强还在嘴硬。“ 还敢说屁话!”张大龙一听这话,又上去一脚,再次把他踹倒,接着一脚踢在他大腿骨上。 王强抱着大腿哀嚎几声,见张大龙还要打,连忙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三天后一定还钱,一定还钱。 ”张大龙说了声“滚”,王强吓得像兔子一样,爬起来就跑。 没跑几步就停下了,实在是张大龙把他屁股和腿踹得太疼,只能哎呦哎呦地一瘸一拐往自己家走去。 第7章 打架 看着王强一瘸一拐跑远的狼狈样,张大龙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家走。 刚到门口,就瞧见他娘正站在那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张大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娘,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呀?” 他娘一脸疑惑,缓缓开口:“龙啊,你俩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你爹就说王强一句不好,你都能跟你爹顶嘴。咋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张大龙苦笑着摇摇头,认真地说:“娘,我以前错了,以后我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好了,娘,咱回家吃饭去,我都闻到兔子肉的香味了。” 二妹张英送肉回来了,过了一个小时一家五口人围坐在堂屋的桌子前,准备开饭。 桌上放着一大盆炖好的兔子肉和松鼠肉,里面还放了土豆、豆角干、茄子干和蘑菇,大妹的手艺真不错,炖得香气扑鼻,让人看了就直咽口水。 吃饭时,张大龙不停地给几个妹妹夹肉。 小妹青青年纪小,啥也不懂,接过肉就抱着啃,吃得满嘴流油,看得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 可大妹和二妹却只是偶尔夹点蔬菜、土豆吃,很少碰肉。他娘也是这样,总是把肉往他碗里夹。 张大龙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一边往大妹和二妹碗里夹肉,一边说道:“多吃点肉,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光吃菜。快吃,别剩下,下午我再去林子里转一圈,要是还能打到,咱晚上接着吃。” 大妹和二妹接过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哥”。张大龙听了,心里既欣慰又有点酸涩。 他知道,原主以前对她们不好,虽然这一个月自己一直在努力改变,可她们对自己还是有些生分。 但他不气馁,笑着说:“谢啥呀,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有哥在,肯定不让你们饿着。” 吃饭间,张大龙不停地找话题和大妹二妹聊天,问问她们今天上午干了啥,做饭累不累。大妹和二妹话不多,但也会简单回应几句。 看着她们一点点放松下来!张大龙心里松了一口气,能沟通就好!张大龙上辈子就怕和女人打交道! 正吃着饭呢,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上,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打破。 张大龙抬眼朝门口望去,只见王强他爹王孬蛋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把他家院门口围了个严实。 王强的二叔三叔,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堂兄弟,一个个满脸怒容,那架势就像要把张大龙家给拆了。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窝头粒,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王家人来者不善,不过他可一点都不怵。到了门口,他“哐当”一声,把大门重重地插上,扯着嗓子喊道:“咋回事?跑我家门口来撒野,有啥事,说!” 王孬蛋往前跨了一步,脸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扯着破锣嗓子说道:“大龙,你和王强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今天咋就下这么狠的手? 他一瘸一拐回到家,疼得直打滚,我这当爹的看着心疼啊!” 张大龙一听,气得“呸”了一口,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骂道:“王孬蛋,你少在这儿装蒜!你家那宝贝儿子干了啥好事,你会不知道? 我爹刚走没多久,抚恤金才下来几天,他就打上主意了。 跑我家来借钱,我好声好气说没钱,他还不依不饶,还想翻我兜,他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真当我张大龙是软柿子,随便拿捏?” 王孬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还是梗着脖子狡辩:“他找你借钱,你借就借,不借拉倒呗,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 张大龙一听这话,火“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嗓子眼,大声吼道:“打了就打了,他就该打! 他要是敢欺负别人,我张大龙可能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想欺负到我头上,那他是瞎了眼!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这时,王强的大堂哥王磊跳了出来,伸着脖子,用手指着张大龙的鼻子骂道:“你张大龙,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别人怕你,我们老王家可不怕!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就别想善了!” 张大龙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劲,回怼道:“咋,不怕是吧?不怕我就揍得你怕!” 王强的大堂哥被这话彻底激怒了,他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似的,撸起袖子就朝着张大龙冲了过来,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朝张大龙的面门砸去。 张大龙眼睛一眯,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拳。紧接着,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大堂哥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大堂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膝盖出两三米远,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嘴里不停地惨叫。 老王家的人一看张大龙居然还敢还手,瞬间就炸了锅。 王强的二叔从左边冲了过来,手里还抄着一根木棍,高高举起,朝着张大龙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张大龙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木棍,用力一拽,王强二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大龙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腰上,王强二叔“哎哟”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王大龙的三叔和几个堂兄弟也不甘示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张大龙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主动迎了上去。 他左勾拳,右踢腿,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堂兄弟从背后偷袭,张大龙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一个转身,用胳膊肘狠狠往后一撞,直接撞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的牙齿都差点被撞掉,捂着下巴倒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张大龙一边打,一边大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家的主意,就别怪我下手狠!” 没一会儿的功夫,七八个大男人就被张大龙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直哼哼,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这时,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跑过来看热闹。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以前就知道张大龙能打,可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七八个大老爷们一起上,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轻松松就干趴下了 。 张大龙家门口那叫一个热闹。这边张大龙刚把老王家的人揍趴下。 那边他大爷和三叔在家里一听说老王家人围着张大龙家,好像是因为钱的事儿,老王家来找麻烦了,两人二话不说,一个抄起家里的铁锹,一个顺手拿起根木棍,急急忙忙就往张大龙家门口跑。 等他们气喘吁吁跑到张大龙家门前,就瞧见门口一片哀嚎声。 只见张大龙一个人稳稳地站在中央,双手抱肩,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张大龙大爷和三叔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大龙啊,咋回事啊?” 张大龙看见大爷和三叔手里拿着家伙事赶来,心里顿时一暖,对大爷和三叔对自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的感情又多了几分体会。 他笑着说:“大爷,三叔,没事。这不老王家的人想过来欺负我,结果被我都给打趴了。 就他们这点本事,还想来欺负人,这不都躺这儿了。”张大龙说得那叫一个骄傲,脸上洋溢着自信。 说着,他转身打开院门。门一开,他娘就带着三个妹妹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娘眼眶里含着泪,一下子冲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张大龙,焦急地问:“伤哪了,伤哪了?”说着就在张大龙身上一阵摸索。 张大龙轻轻推开娘,笑着说:“娘,我哪也没伤着。就他们那几块料,还想伤你儿子?再来十个二十个,都还差着劲呢!” 这时,村里的书记王长海走了过来。王长海是王家人,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大龙,今天这是咋回事啊?咋能对咱村的人大打出手呢?” 要知道,张大龙以前虽说在村里有偷鸡摸狗的毛病,但也不是见谁偷谁,专挑得罪他的人下手,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大打出手过。 就在这时,村主任张友田也赶了过来。张友田是张家的人,看着张大龙居然把老王家七八口子人都打倒在地,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下手够狠够干脆,一点不含糊,看来以后谁想欺负他们家,可得掂量掂量了。 第8章 调解 张大龙一看村里领导都来了,心里明白可不能得罪他们,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村长、主任,走,都去屋里,咱到屋里说。 ”说着,就把村长、书记,还有大爷、三叔,以及几个村里张王两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让进了屋里。 一进屋,张大龙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不就是王强。平常他找我借钱,从来没还过,前前后后借了我138块零5毛。我一直想着乡里乡亲的,也一直没要过。就今天中午,刚刚的时候,他又来我家借钱。 我爹刚出事,家里的钱都拿去办丧事了,是真没钱啊。 我不借,他竟然还打起我爹抚恤金的主意,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气不过,就给了他两巴掌,踹了他几脚。结果老王家就不干了,直接打上门来。 我哪能惯着他们?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想欺负我张大龙,我张大龙虽说在村里名声不太好,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书记王长海和村长张友田听完张大龙的讲述,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王长海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大龙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虽然王强做的不对,但是你下手也不能这么重啊? ”张友田立马话茬反驳着,提高了音量说:“我看大龙打得没错!竟敢打大龙他爹抚恤金的主意,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老张家没人吗?别说大龙没借,就算借了,今天这钱也得给我要回来!” 眼看书记和村长有点要“顶牛”的架势,大龙大爷赶忙开口:“以后我们家大龙就顶门立户了,谁也别把他当小孩子看。今天这钱,他说借就借,说不借就不借。不借还骂骂咧咧打上门来,这算什么事儿?当我们家没人啊? 不行,我把我大女婿叫来!” 大家都知道,老张家大女婿在乡镇上当办公室主任,虽说不一定能帮谁办成事,但要想坏点事儿,那可太容易了,村里这两个村官还真得罪不起。 王长海一听这话,连忙说:“大龙,你去把王孬蛋叫进来。”张大龙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调解两家的事儿了,于是走到门口喊道:“王孬蛋,村长叫你进去! ”王孬蛋正捂着被张磊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蹲在一边直哼哼呢。听到张大龙叫他,恶狠狠地瞪了张大龙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恨呐,但又不敢发作,只能闷不吭声地往张大龙家堂屋走去。 一进屋,王孬蛋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准备恶人先告状,可还没等他开口,张大龙大爷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今天你要是不讲理,这事可没完!” 而张友田则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王孬蛋,心里想着:“今天可得给老张家找回这个面子,不能让你们王家骑在头上拉屎!”王长海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疼不已,心里暗暗叫苦:“这张家和王家,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啊!” 王长海坐在那儿,眉头紧锁,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手指着王孬蛋,大声呵斥道:“王孬蛋,你今天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大龙他爹才走没多久,这抚恤金可是人家的卖命钱,你居然打上了它的主意,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这办的还是人事吗? 啊? 人家不借你钱,你还理直气壮地打上门来,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谁给你的底气? 不行,我非得叫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不可!” 一提到公安,在场的人都心里一紧。那个年代,公安办案可没人给你谈什么“人权”公安下乡办事,基本上就开着一辆偏三轮。 要是抓的人少,一个人的话,就把犯人放到偏三轮副驾旁边的车座里;要是人多了,就用绳子把犯人一个个串起来,跟串猪仔似的,绳子头绑在偏三轮上。 然后偏三轮一开,后面串着的犯人就得一路小跑跟着,一直跑到地方才算完。王孬蛋一听到王长海说要叫公安把他们一家都串起来,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慌慌张张地摆着手,连忙说道:“书记,村长,不至于,真不至于啊!”说着,又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对着张大龙,那语气软得都快能滴出水来:“大侄子,咱两家可犯不着闹成这样啊。 咱村里谁家和谁家过日子还没个拌嘴、动手的时候呢,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闹到公安那儿去,传出去多难听啊。” 张大龙看着王孬蛋这副狼狈又害怕的样子,心里明白,吓唬吓唬他就行了,真要把人往死里逼也不合适。 再说了,真要是闹到公安那,这事儿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最后也不一定能有个完美的结果。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村长、书记,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应该好好跟王强说,不该动手打人。” 王长海和张友田一看这两家都有和解的意思,立马就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王长海语重心长地说:“行吧,既然都认识到错误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王孬蛋,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糊涂事儿了,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然后又看向张大龙,叮嘱道:“大龙啊,以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这万一要是把人打坏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张大龙听了,郑重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架,虽然打得有点冲动,但也彻底把自己的威望给打出来了。 以后在村里,估计再也没人敢轻易找他的麻烦,跟他“犯楞”了。这场风波过后,屋里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村长和主任瞧着这事儿算是彻底解决了,又跟张大龙闲扯了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张大龙好一番教育:“你爹走了,往后家里就靠你撑起来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胡混啦。 ”虽说张王两家在村里一直明争暗斗,但好在没闹出过人命官司。说白了,就是村子穷,地又少,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个村里四五百口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能没点磕磕碰碰的事儿呢? 不是这家的麦苗被他家的羊啃了,就是他家的牛把我家的树给祸害了;要么就是他家的驴没拴好,把我的菜地踩得稀巴烂, 要不然就是他家的狗追着我家的鸡到处跑。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村里啊,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张大龙听着,一个劲儿地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村长、书记,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多挣钱,把老娘孝敬好,也把三个妹妹平平安安抚养长大。” 等村长和主任走了,大龙娘心疼大家没吃好饭,赶忙又去热了热菜,端上桌。大龙大爷和三叔刚刚听到出事的消息,饭都没吃饱就匆匆跑过来了。 这会儿事儿解决了,就在张大龙家又接着吃了几口。 大家一边吃,一边唠着家常,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大爷还时不时叮嘱张磊几句,让他有啥困难就吱声。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真的要挑起这个家的重担了。 中午吃完饭后,大爷和三叔回到家中。张大龙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躺,小眯了一会儿。等睡醒了,他就开始琢磨往后的出路。 现在是1981年,正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可张大龙心里清楚,现在做买卖风险还是不小。 上面政策老是变来变去的,这个时候干大买卖,万一政策一变,说不定就得赔得底儿掉,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现在还不是干大买卖的时候。 张大龙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本事,他学过修手机,虽说这会儿还没手机,但现在的收音机构造简单,他上手就能修;电视机复杂些,不过也能慢慢摸索着修理。再加上原主留给他的这副壮实身体,可不能浪费了。 他想着,以后有钱了先在镇上开个修理铺,专门修电视机、收音机这些家电。铺子开起来,能有个稳定的收入,也能积攒些人脉。 他们村后面那座山,上面有很多野生动物,还有人参等药材,有空的时候还能去打点野物,补贴家用。就先这么干着,把开头这几年熬过去,慢慢积累资本。 等过几年政策更明朗、更稳定了,手里的钱也攒得足够多了,再瞅准个机会大踏步前进,到时候再考虑扩大生意规模,或者涉足其他更有潜力的行业。 第9章 砸冰窟窿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张大龙跟他娘打了声招呼:“娘,我出去了哈。 ”说完,就把十字镐、冰戳子拿起来,用化肥袋子一股脑装了,放在门边。接着,他戴上帽子,披上那件厚实的大衣,脚上蹬上他娘特意给他做的牛皮靴子。 这牛皮靴子可不一般,是用一整张牛皮裁出来的,边缘用打孔器打好孔,再拿牛皮绳穿起来固定。 整个老张家,就他有这么一双。这靴子一到冬天冻得硬邦邦的,不过要是穿上毛毡袜,保暖效果可比棉胶鞋强多了,起码抗冻。 今天他打算去村口的河边砸冰捞鱼,心里清楚,穿棉胶鞋可应付不了这活儿,非得这双牛皮靴子不可。 一切准备妥当,他扛起装着工具的化肥袋子,大步朝着村口河边走去。 这年头,只要是有活水的地方就有鱼,像鲫鱼、大板鲫、甲鱼,还有鲤鱼、草鱼、鲢鱼这些都常见。 村口那条河,也不知道是哪条大河的余脉,反正河面挺宽。 原主听他爹张二牛说,这河从来没干过,源头肯定是从哪个大江延伸出来的,里头的鱼就没断过。 不过在这个年头,大家对捞鱼的兴致并不高。 为啥呢?因为鱼要是做不好,那味道腥臭得要命。 就说炖鱼吧,要是不放油,也不加些大料进去,炖出来的鱼根本没法吃,一股子土腥味,闻着就倒胃口。 张大龙前世听人说过,这个时代河里能捞出一米五长、三四十斤重的大鱼。 他心里就盼着今天能有点收获,把鱼卖了,好给几个妹妹买几双新鞋。 现在妹妹们穿的鞋都露脚趾头了,特别是大妹妹,都十三四岁,正是爱美的年纪,还穿着露脚趾的布鞋,干活的时候脚冻得又红又肿,他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出了门,张大龙又去马棚把草网带上,牵着马就往河边走,顺便还能放放马。 他知道,砸冰窟窿至少得花一两个小时,而且通常凿开后鱼不会马上游过来,还得等一会儿,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 不过现在河面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里鱼又多,虽说河里有些芦苇能给水下的鱼提供点氧气,但也不多。所以他想着,等冰窟窿打开,说不定还真能等来不少鱼呢。 张大龙快到河边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村里的王小虎。 小虎是张大龙的发小,就比张大龙小一岁,人看着有点憨傻。 他个头和张大龙差不多高,从小没了娘,是他爹独自把他拉扯大的。 他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他爹是老二,在家里不太受重视。好在他爹会点木匠手艺,这才勉强把他养大。 这小子打小饭量大,总是吃不饱。上小学的时候,别人学一年都认识不少字了,他认识的字却没超过十个八个。 当时的老师是个小老头,跟他爹说,让把孩子领回去吧,说他就是个榆木疙瘩,怎么教都教不会。从那以后,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榆木”。 张大龙小时候和他关系挺好的,后来跟王强他们混在一起后,就慢慢和王小虎疏远了。不过王小虎每次见到张大龙,还是笑呵呵地打招呼,一脸开心的样子,依旧把张大龙当铁哥们。 现在的张大龙看到王小虎,心想人生能有这么一个不嫌弃自己的朋友,还挺不错的。于是他主动打招呼:“小虎,你来这儿干啥?” 王小虎傻呵呵地笑着,气喘吁吁跑到张大龙跟前,边跑边说:“我听说你昨天把王强给揍了,后来他爹找上门,你又把他们给收拾了,太厉害了!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玩,听你家大娘说你到河边捞鱼,我就赶紧过来了。”说着,他接过张大龙手里的袋子,“袋子给我拎,你平时也不怎么来捞鱼,干这活儿肯定没我在行。” 张大龙笑着捶了王小虎一下,说:“行,那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嘿嘿。”王小虎乐开了花。 有了伴,两人往小河边走的时候更轻松了。走着走着,王小虎指着旁边红柳树丛里的印子说:“看,有兔子脚印,还不少呢。” 张大龙回他:“我昨天就下了套子,等捞完鱼,咱去瞅瞅套子里有没有逮着兔子。” 王小虎立马应道:“行,等弄完咱一块儿去。” 到了河边,张大龙挑了一片靠近芦苇的平整河面。这活主要由王小虎来干,他吭哧吭哧地把冰面上的雪清理出来后,忍不住问道:“龙哥,为啥选这儿啊?” 张大龙一边准备工具,一边解释:“咱这水里主要是鲤鱼和鲫鱼,这些鱼胆小,还喜欢待在水草边,冬天冷,它们就会在芦苇边上扎堆取暖。” “原来是这样啊!”王小虎恍然大悟,那表情像是学到了大知识。 张大龙笑了笑,拿出冰戳子,对着选好的地方用力戳下去。这冰冻得太结实了,用螺纹钢制成的冰戳子戳下去,只留下一个还没拳头大的小坑,手还被震得生疼。 “我来!”王小虎接过十字镐,举过头顶,对准小坑狠狠砸下去。张大龙看到他砸的时候,手有个虚握的动作,暗自点头,心想这小子看着憨傻,干活还挺有门道,这么握至少不会把手震坏。 十字镐威力就是大,这一下下去,盘子大小的一块冰就被刨了出来。趁着这工夫,张大龙又一柄锤子砸下去。两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干着,不到10分钟,就刨出一个半米见方、深20多厘米的坑。 “试试大小。”张大龙停下手中动作,放下冰锸子,拿起抄网试了试,发现口子有点小。王小虎二话不说,拿着十字镐又开始敲,扩大坑口。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头上直冒热气,脸上也布满了汗珠。 张大龙瞅见这情况,转身就往芦苇荡走去。到了地方,他挑别人割剩下不要的芦苇子,抱了满满一大抱,来到清好的冰面上。 从兜里掏出火,没打火机,费了好一番劲才把火点着。在这时候,芦苇可是宝贝,冬天能编苇席,还能扎盖房子用的苇把子,造纸厂也收芦苇捆造纸呢。 村里这条河有好几个拐弯,拐弯的地方都长了不少芦苇。冬天刚到,冰面冻得能走人了,村里就会组织人来收割,这也算是年底算账的一笔副业收入。 有了热气,两人不担心出汗着凉感冒了。可烤火的时候,脸上热得慌,后背却凉飕飕的,所以没待多久,就拿起工具接着干。 不到一个小时,冰窟窿就凿完了。王小虎急不可耐地扔下十字镐,抄起抄网,弯腰就往水里捞。捞出来一看,除了半碗碎冰,啥都没有。 看着王小虎一脸失望,张大龙笑着说:“别急,这冰刚开了洞,鱼得有个反应的时间,哪能马上就捞着。”王小虎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说:“没进冬天的时候,吃鱼可容易了,往河里一跳就能捞到鱼。这一结冰,好久都没尝到肉味了。” 张大龙听着觉得奇怪,他们爷俩日子应该过得不差呀,他爹是木匠,出去转一圈,随便打个家具就能挣个三块五块的,咋会吃不上肉呢? 就问:“你家咋回事啊?多久没吃肉了?”王小虎一脸委屈,憨憨地说:“一个多月没吃肉了,我爹把肉都拿到奶奶家去了。”张大龙接着问:“这是为啥呀?”王小虎说:“我爹说奶奶病了,肉得先紧着奶奶吃,让我吃窝窝头就行。” 第10章 捞鱼 虽说王小虎他奶奶对他们家不咋好,可看得出他爹是个大孝子。就为了给王小虎奶奶补营养,连王小虎的肉都给停了。要知道,王小虎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憨憨傻傻的。他爹心疼他从小没娘,一直都把他宠着长大。 见王小虎低下头,一脸失落,张大龙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十几米外的地方说:“走,趁着还有时间,咱去那边再开个窟窿。”“ 行,听你的。 】”这回熟练多了,40分钟后,又一个冰窟窿就弄好了。“ 小虎,走,去看看前面那个窟窿里有没有鱼。 ”张大龙提着抄网说道。“好嘞!”王小虎满怀期待,跟着张大龙来到先前那个窟窿处。这窟窿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张大龙先下到冰窟窿半截凿好的地方蹲下,用手轻轻敲破薄冰,就见有鱼影在水里一闪而过,心里顿时有点小激动,满是期待。 张大龙拿起抄网慢慢伸进水里,然后双手握住网,弯腰斜着身子,使劲往水里一搅。感觉到抄网里有东西在动弹,他立刻往回一收,整个身子靠在后面的冰上,用力把抄网提了起来。“鱼,有鱼,大鱼,大板鲫! ”王小虎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这一抄网捞出来七八条鱼,有鲫鱼、鲤鱼,还有张大龙特别喜欢的黑鱼,差不多有三四公斤重呢。张大龙把鱼往冰面上一甩,换了个方向,又接着捞了一网。这一网有四条鱼,最重的是一条不到两斤的鲤鱼。 “我来,我来捞一网。”王小虎眼巴巴地央求着。 “行,你来吧。”张大龙把网交给他,自己上了冰面。刚甩出来的鱼已经冻上了,王小虎一脸兴奋地接过网子,走到另外那个冰窟窿跟前,踩稳了才准备下网。 “小虎,脚下踩稳咯,这水可深,至少两三米,你要是掉下去可就救不上来了。” 张大龙赶忙提醒。“知道啦!”王小虎原本都准备下抄网了,听他这么一说,脚下又使劲踩了踩,这才弯腰把网伸进水里。 张大龙伸手靠近火堆烤着,眼睛一直盯着王小虎那边。虽说“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好在心思大多在捞鱼上,一时半会儿也不觉得难受。手热乎了一会儿后,他就拿起蛇皮袋,把鱼全都装了进去。 “哗啦”一声,王小虎猛地提起网,紧接着把网里的东西一股脑甩在冰面上。大大小小的碎冰块裹着五六条鱼,这些鱼一落到冰面上,就活蹦乱跳起来,可没蹦跶几下,就没了力气。 冰面上的温度可比水下低太多了,没一会儿,鱼就冻僵了。 张大龙照着王小虎的样子,把鱼一条条捡起来,全装进蛇皮化肥袋子里。这几条鱼还是杂鱼居多,其中最大的一条是“5道黑”。这“5道黑”学名叫赤鲈,是种肉食鱼,可凶了。眼前这条差不多有3公斤重,看着肥得很。 “5道黑”拿来炖汤,鱼肉是蒜瓣状的,吃起来可带劲了。张大龙记得,后来这鱼都不常见了,连小狗鱼也没了踪影。一直到国家花大力气整治环境,水质变好之后,它们才慢慢又冒了出来。 张大龙开开心心地把鱼都收拾进袋子里,扭头就对王小虎一顿夸:“小虎,干得漂亮!这条‘5道黑’要是拿到县城去卖,最少能卖5块钱。 ”“真的假的?”王小虎刚把抄网伸进水里,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真能卖这么多钱?” 这个时期,一斤猪肉才六七毛钱,羊肉才五六毛钱。 夏天有人卖鱼,才两三毛钱一斤,买的人还少,毕竟县城里人不算多,吃得起河鲜的有钱人就更少了。 “那肯定啊,”张大龙笑着解释,“你想想,这大冬天的,城里人想吃鱼,不得多出点钱嘛。”“龙哥,要不咱多抓点鱼,拉到县城去卖? 感觉能赚不少呢。”王小虎眼睛放光,兴奋地提议。张大龙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赶紧多捞点,等会儿我回家把马车套好,咱一块儿赶车去县城卖鱼。赚了钱,少不了你的。” 王小虎连忙摆摆手说:“龙哥,我不要钱,你给我买肉吃就行。”张大龙不同意:“那可不行,不要钱哪行呢? 这样吧,以后咱俩就搭伙干,你跟着我,我一个月给你六十块钱,怎么样?” 王小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地问:“龙哥,你说真的?一个月给我六十块?那我挣得比我爹还多了!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兄弟,我还能骗你?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不管是打猎,还是下水逮鱼,只要你跟着我干一天,我就给你两块钱,行不? ”王小虎一听,激动得直接把抄网扔了,在冰面上又蹦又跳,大喊:“我能挣钱啦,我挣得比我爹还多啦!” 张大龙赶紧大声制止:“别蹦了,快停下!”边说边快步走到他跟前,抬手轻轻敲了下他脑袋,“你疯啦,再蹦冰都得被你踩塌了,到时候咱俩都得掉进水里喂鱼!” 王小虎挠挠头,嘿嘿傻笑着说:“龙哥,我就是太高兴了,没忍住。 张大龙捡起抄网,对王小虎说:“你去烤烤火,我捞几网,完了你再来换我,咱俩轮流着捞。”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他娘做的贴饼子,递给王小虎,“去,烤烤火,把这个吃了。”王小虎接过贴饼子,嘿嘿笑着去了火堆旁。张大龙则接着去捞鱼。 这一上午,他俩不停地捞,收获了一二百斤大大小小的鱼。两人把这些鱼全装进蛇皮袋,架在马上就回家了。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南边一半的位置,阳光虽说有点暖意,但空气中还是冷飕飕的。等两人赶回张家,都快到中午了。 刚到门口,听到脚步声,大龙娘就开门出来了。一看他俩浑身都是冰碴子,立马招呼道:“把东西扔地上,赶紧先去烤火换衣服,东屋生着火呢,你俩快点儿去换!”大龙娘一脸心疼,催着他俩。 张大龙和王小虎急忙进了东屋,把大衣脱下来,靠在火墙边上烤着,接着脱鞋子。脚下的鞋冻得硬邦邦的,脱下来还带着一层雪,脚都冻得有点麻木了。屋里炉子上有一盆水,张大龙试了试,觉得有点烫。他匆匆穿上拖鞋跑出去,铲了些雪回来扔进盆里。等雪化完,伸手一试,水温合适了,就端起盆对王小虎说:“来,泡泡脚,不然明天该长冻疮了。”虽说两个大男人在一盆水里泡脚有点奇怪,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 “ 第11章 卖鱼 泡完脚,张大龙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裤子和一件外衣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你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拿回家,换身干净的,然后来我家吃饭。对了,把这条鱼也带回去。” 说着,他从装满鱼的蛇皮袋里,挑出一条两斤多重、早已冻得梆硬的鲤鱼,“你把鱼拿给你爹看,就说你和我在冰窟窿逮的,问问他是给奶奶送过去,还是你们家留着吃,你也正好跟你爹讲讲今天逮鱼的事儿。” 王小虎不情不愿地接过鱼,小声嘟囔着:“哼,才不想给那个老婆子吃呢。 ”张大龙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别瞎说了,赶紧回家,问清楚你爹就行,别磨蹭啊。”王小虎撇撇嘴,拿着鱼和湿衣服走了。 张大龙转身,提高声音喊:“娘,九凤、英子,你们来搭把手。 ”不一会儿,母亲和三个个妹妹就走了过来。张大龙指了指地上的小杂鱼,说道:“咱把这些小杂鱼收拾收拾,中午炖一锅鲜鱼汤,好久没吃了,改善改善伙食。 ”于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熟练地处理起鱼来,母亲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让大家小心别被鱼刺扎到。 收拾完小杂鱼,张大龙把剩下的大鱼重新装进蛇皮袋,准备下午赶着马车去县城卖个好价钱。 刚忙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王小虎的声音,还伴随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张大龙出门一看,原来是王小虎带着他爹王石头来了。王石头今天没出去揽木匠活儿,正窝在家里呢。看到儿子拎着一条大鲤鱼兴高采烈地进门,他又惊又喜,忙问:“小虎,这鱼哪来的呀? ”王小虎挠挠头,傻笑着说:“爹,是我跟大龙哥一起去冰窟窿里逮的! ”王石头知道儿子从小就爱跟张大龙一起玩耍,不过这几年两人走动少了些。 这次能一起去抓鱼,王石头心里满是感激。 王小虎又接着兴奋地说:“爹,大龙哥还说要雇我呢,一个月给六十块工资!” 王石头一听,更是觉得张大龙这孩子仗义,于是就跟着儿子来当面致谢。 两人走进屋子,王石头满脸笑容,开口说道:“大龙啊,你能带着小虎一起玩,叔就已经很感激了,咋还给他开工资呢?这可使不得。”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认真地说:“石头叔,您可别这么说。小虎愿意跟着我干活,那肯定得有报酬。 我现在正琢磨着做些小买卖,以后不管挣多挣少,每个月都给小虎六十块。要是以后生意好了,挣得多了,肯定再给他涨工资。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刚开始起步难,您可千万别嫌少。” 王石头听了,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说:“大龙,你这孩子,太仗义了!咱村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谁愿意带着俺家小虎玩。” 王石头本来想着说几句话就走,可架不住张大龙热情挽留,留下来喝了一碗鱼汤,啃了两个窝窝头,吃得心满意足才回家,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王小虎,让他跟着大龙多干活,别偷懒。 吃完饭,张大龙就去套马车。说起这马车,还是当初队上分地的时候,分给他家的。 这马也不是他家独一份,他大爷和三叔也有份,三家合分了一匹马。 最开始分牲畜,大家都想要牛,可张大龙这小子,偏偏就看上了生产队那匹枣红色的马。 结果分到手后,他骑了没几次就没兴趣了。这下可好,这马最后成了他几个妹妹的“小祖宗”,每天妹妹们都得出去拔草喂它。 张大龙把马车套好,把几袋鱼都搬到车上,招呼王小虎一声,就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一路上,马蹄哒哒,车轮滚滚,两人有说有笑,满心期待着到县城把鱼卖个好价钱。 下午三点半,张大龙和王小虎好不容易赶着马车到了县城农贸市场,本来以马车的速度,两人应该2点多就应该到县城的,可谁想到走到杨家庄大桥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从马车后面超过马车直接扎进十女河,最后还是张大龙脱光了衣服,拿着兵戳子把车玻璃杂碎把吉普车上的两人救了出来,把人救上来后。张大龙吩咐王小虎,让他赶紧在旁边的树林里捡些干柴生火。 火生起来后,三个人围着火堆烤火。从交谈中得知,这两人是省里下来的,应该是当官的,去他们县的北方矿业办事,中午在北方矿业喝了酒,正回省城。 张大龙很纳闷,这两人怎么这么大胆,在冰冷的河里泡了好一会儿,酒劲居然还没消,那一身酒味别提多冲了。 张大龙见他俩确实没什么大碍,就让王小虎从布袋里掏出两条鱼,架在火上烤,随后自己带着王小虎,赶着马车匆匆往县城去了。 马车停稳,张大龙赶忙拿出一个蛇皮袋放在地上,把鱼刚摆在蛇皮袋上!刚摆上。一群人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呦,卖鱼的啊!还有大鲤鱼、黑鱼呢!这咋卖呀?”有人扯着嗓子问。 张大龙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回答道:“按说呢,得卖两块钱一斤,可今天天儿太冷了,俺俩也没想着多挣钱,就按一块五一斤吧。” 周围的人一听,好多人都咂着嘴摇头:“贵了,太贵了!猪肉才八毛钱一斤,你这鱼卖一块五一斤,都能买两斤猪肉了。” 张大龙听了,摇了摇头说:“婶子,那可不一样。买猪肉还得要肉票呢,每个月就那么点限额。 我这鱼不要肉票,您买回去一条炖上,再放点粉条、豆腐啥的,一家人敞开了吃,多香多美呀。再说了,这么冷的天,哪还有多少新鲜鱼啊?您嫌贵,我还嫌费劲儿呢。” 张大龙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想想也是,猪肉八毛钱一斤,可不光要肉票,还没多少,去晚了就抢不着,真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县城里有好几个小厂子,还有矿业局家属院,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本地的,也没有啥农民工。 大家都想着吃好点,可没票的话,有钱也花不出去。 花几块钱买条鱼回家,炖上一大锅,再焖点米饭,或者贴几个面饼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也挺舒坦的。这么一想,不少人心里就有点动摇了。 “小伙子,便宜点呗,一块五实在太贵啦,再便宜点我就买一条回去吃。”还真有那不差钱又爱讲价的,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开口了。 “婶子,您都张嘴了,我要是不让点,确实不太地道。这样吧,我让五分钱,一块四毛五一斤,您挑条大的,行不?”张大龙本来就没指望真按一块五一斤卖,毕竟买卖嘛,都得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 大伙心里默默盘算,落了五分钱也是钱呐,而且这些鱼个头都不小,两斤到三斤总是有的。这么一算,买上一条鱼花个三四块钱,回家还能美餐一顿,也算是奢侈一把了。 “来,小伙子,给婶子挑一条大的。正好我家老头子今天过生日,我刚去买肉,没抢着。” 张大龙一听说是老人过生日,赶忙在鱼堆里挑了一条看起来肥嘟嘟的、三四斤重的鲤鱼,说道:“婶子,您瞧这条鱼,尾巴都是红通通的,您家大叔吃了这条鱼,往后您家的日子指定过得红红火火!” “好好好,小伙子真会说话,我就要这一条了。” 张大龙拿过秤盘,用钩子勾起鱼鳃,一称,说道:“您瞧好了,高高的三斤六两呢,算您三斤半。一块四毛五一斤,那就是……”他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一块四毛五乘以三斤半,嗯……一块四毛五乘三是四块三,再加上半斤七毛二五,一共是五块零二分五,就收您五块钱整吧! ” 第12章 大客户 “呀,围了这么多人干啥呢?”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张大龙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着中山装,外披大衣,下身配蓝色裤子,看上去30来岁,白白胖胖,脸上挂着笑容。没戴红袖箍,态度也亲和,不像来找麻烦的,张大龙松了口气。 “大哥,来条黑鱼或者鲤鱼吧!今儿上午俺俩刚从冰窟窿里捞的,新鲜得很!”这年月胖子不多,这人一看就不普通。 “哟,五道黑呀,还活着呢,咋卖的?”那人一看到黑鱼,眼睛瞬间瞪大,两步跨到跟前,仔细翻看筐里的鱼。 “本来讲好两块钱一斤,大哥你要的话,一块四毛五一斤就行!”张大龙直接报价。 那人在鱼堆里翻找一番后说:“确实新鲜。这样,一块三,我全要了,行不?” 张大龙吃了一惊,筐里可有一百多斤鱼呢,全要?这大哥是干啥的,谁家能吃这么多?“大哥,你没开玩笑吧?” 男人抬头瞥了张大龙一眼,撇嘴道:“别说这些,再来一杯,我也照单全收,你就说卖不卖!” “卖!卖!”百来斤鱼被包圆,这可是大客户,哪能不卖。 “跟我走,去拿钱。”男人摆手示意张大龙跟上。 张大龙赶忙把鱼全搬上马车,招呼王小虎:“小虎,赶车,跟着这位大哥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乐意了。“哎,咋能这样,我们还想买鱼呢,你咋全包圆了?”有人上前阻拦。 “你傻呀,那是咱矿业局后勤采购组的。”有眼尖的认出了那人身份。 张大龙之前还怕被骗,一听是矿业局后勤采购的,心就落了地,赶着马车快步随那人进了矿业局大院。 进院后,那人低声说:“等会儿开票,你就说两块钱一斤。” 张大龙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忙点头:“哎哎,知道了,大哥,放心吧。” 见张大龙这么上道,那人很满意,笑呵呵地领着张大龙到了后勤财务处。 过了秤、开好票、付完钱,又让张大龙把鱼送到机关食堂的厨房,全堆在冷库门口。 “老刘,今天可有鱼吃啊,今中午就看你的手艺了,得让领导们吃好了!”那胖子朝着后厨喊了一嗓子,便领着张大龙和王小虎出来了。他把王小虎撵到一边,和张大龙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张大龙赶忙把刚刚抽出来的钱塞到那人手里,“大哥,谢谢你啊,这个你一定要收着。鱼一共113斤,两块钱一斤,一共226块。 ”那人抽了7毛钱一斤的提成,113乘以0.7,算下来是79块1毛。张大龙又多给了对方20块。 那人数了数钱,发现多了20块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大龙。显然,他对张大龙这么懂事很满意。 把钱揣进兜里,他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大龙,问道:“哪里人啊,以前咋没见过你来卖鱼?” “哎我是大党镇的,张王庄的,这是头一回来。家里有急事用钱,不得已。”张大龙嘿嘿笑着回应道。 “哟,大党镇的,那可是个好地方。你们那儿靠近大山,有熊胆、人参,都挺好的。”对方眼前一亮。大党镇因为靠近大山,县城里的野味,一大半都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对对对,这不我过两天就想着上山。大哥喜欢啥,到时候我猎了猎物给大哥送来。不知道大哥贵姓,你看我这出门也没带啥。” 说着,张大龙又麻溜地掏出10块钱,塞到胖子手里,赔着笑说:“大哥,拿着这钱买盒烟抽。 ”那胖子见张大龙这么懂事识相,心里别提多满意了,连连点头,说道:“我姓齐,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就是管着后勤采买这一块的。对了,你们那边河里的鱼多吗?”边说边伸手接过钱,随意地揣进兜里。 张大龙一听,立马心领神会,赶紧回答:“还行,反正我今天一上午就弄了一二百斤这样。”那人点了点头,说:“这样,你每隔一个礼拜往我这送一回鱼,200斤左右吧。” “哎哎,好嘞,谢谢齐哥!您放心,我肯定给您送最新鲜的鱼。”张大龙高兴坏了,没想到今天走大运碰上大客户了。 一个礼拜送一回,就按今天这价算,一趟就能挣100多,一个月就是400多。要知道,这年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七八十块钱。而且搭上这条线,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好处,这10块钱给得太值了。 “那成,我这还有事情忙,就不留你了,改天你再来,哥请你喝酒。”这话一听就是客套话,谁也不会当真。 张大龙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一个劲儿地道谢,然后叫上王小虎,赶着马车离开了矿业局机关大院。 从那儿出来后,张大龙就赶着车往县城的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就看见那块空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那头还有个穿着蓝制服、戴着红袖箍的人在扯着嗓子喊。 揣着140多块钱,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车来到了百货大楼。他让王小虎在外边看着车,自己一头扎进了百货大楼里。 一进去,先买了6斤槽子糕,又拎了6瓶酒,接着挑了6个罐头。 油盐酱醋这些,只要不要票的,他都买了些。 然后他又盯上了皮鞋,里面带棉的皮棉皮鞋一双7块5。 还好出门的时候,张大龙把家里以前留的鞋票带上了,不然可买不了,他一口气买了四双。 买完这些出门,张大龙瞧见那边好多人挤在一起,不知道在抢啥。他好奇得很,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在抢布料。 那是碎花的布料,听说是印染厂试机器的残次品,不要布票,一块钱就能买1尺,比细白布还便宜,怪不得这么多人抢。 “抢什么抢,都靠后排队去!”这年月的售货员可不会惯着,沉着脸没好气地喊着,“每人限购五尺,不许挑,颜色花样都现成的,五块钱交钱领布走人,谁再挤我就把谁撵出去!” 张大龙听这人声音特别耳熟,仔细一打量,嘿,这不是小五子吗? 以前张大龙在县城混的时候,小五子可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弟。 柜台前那些想买花布的人还挺听话,都乖乖排起了队,张大龙趁机也混了进去,排在中间。 轮到张大龙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小五子!”小五子正忙着比量花布呢,一抬头看见张大龙,惊喜道:“哎,龙哥,你咋来了? ”张大龙笑着说:“我来卖鱼,顺便来买点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卖花布。 你啥时候找到这份工作的?”小五子满脸高兴,说道:“龙哥,我在这干了两个多月了。这不是入冬了,你们也不常出来了,我爹就把我安排到这儿了。 ”张大龙说:“好小子,行啊,好好干。” 这时小伍子问道:“龙哥,你这是要买花布?”张大龙说:“是啊,想给家里几个妹妹姐姐买些布,做几件衣裳。 ”小伍子一听,直接说道:“龙哥,你去百货商场后门等着我,一会咱俩再说。 ”张大龙一听就明白,这小子肯定有好事,立马应道:“那行,我去等着你。”说完,转身就出了百货大楼。 第13章 小五子 到了马车那儿,张大龙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全放好,接着打开包槽子糕的油纸,拿出几块递给王小虎,说:“拿着,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咱回大党镇,去吴疤瘌那儿买肉。 吴疤瘌是咱大党镇宰猪的,他家这几年啊,常年都有肉,一入冬肉就更多了。 在县城买不着肉,可到了咱大党镇,想弄点猪肉,在自己地盘上,还是挺容易的。” 等王小虎吃完槽子糕,张大龙就驾着马车来到百货大楼的后院后门。到了地方,他敲了敲门,就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五子探出头,紧张地打量了两眼,忙说:“龙哥,快进来,看我给你留的好东西。 ”张大龙进了后门,小五子从一个房间里抱出一匹花布。 这花布,是80年代特有的那种,上面印着鲜艳的大花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红的粉的紫的相互交织,充满了那个年代的热闹劲儿,花朵周围还点缀着一些细细的绿叶,看着就喜庆。 张大龙看了看花布,见印花都规整得很,就问小五子:“小五子,这不是残次布吧? ”小五子赶忙摆摆手,说:“龙哥,我哪能给你残次布啊,这都是我们内部的消耗品,你拿着就行。 ”张大龙问:“多少钱?”小五子又摆摆手,说:“大龙哥,你跟我还谈啥钱啊。” 张大龙拿钱的手顿住了,说:“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就得多少钱。”说着就把钱往小五子手里塞。 小五子死活不要,急道:“大龙哥,你再这样,咱哥俩还咋处啊?” 张大龙见小五子是真不要钱,便说:“那行,小五子,咱哥俩以后就好好处。” 张大龙心里明白,小五子不要钱是为啥。 一年前,原主张大龙在大党镇和县城都混得还不错,有一回他来县城玩,去看电影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伙小痞子群殴打架。那个年代,打架是真狠,都拿着西瓜刀之类的,直接往人头上招呼。 别人看见打架,都躲得远远的,可张大龙不一样,他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而且自己长得膀大腰圆,也不怕事儿,就凑到跟前看。结果,正好看见小五子被人一刀捅在肚子上。 张大龙当时也不知道咋的,脑子一热,抱起小五子就往医院跑,这才把小五子的命给救了。 小五子他爹在医院看见张大龙的时候,感动得差点没给张大龙跪下。听小五子这名字,就知道他和张大龙家庭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张大龙家穷点,小五子家富点。 小五子家有四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就他一个男孩,他爹还是县供销社的主任。 也难怪能把小五子安排到百货大楼这么紧俏的岗位。 张大龙见小五子死活不收钱,就把钱收了起来,接着问道:“小五子,你们这儿这种残次布多不多啊?”小五子点点头,说:“挺多的,得有好几百匹呢。这是咱市印染厂这些年攒下来的残次品,入冬了,就想着拿出来卖点,可上边不让多卖,说是残次布卖多了,好布就不好卖了。” 张大龙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倒也正常。在这个年代,一件衣服穿个四五年、十来年是常有的事儿,大人们一年到头都舍不得添件新衣裳,也就家里条件好点的小孩子能多穿几件新的。 毕竟这时候大家普遍都穷,没那个条件穿新衣服。 张大龙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就凑到小五子耳边说:“小五子,哥求你个事儿,你跟你爹说说,能不能把这些残次布都批给我。” 小五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张大龙,问:“龙哥,你要这些残次布干啥呀?你家里要是缺布,跟我说,这一批不够,我再给你弄几批,咱有好布,没必要用这些残次布。” 张大龙说:“我要这残次布是拿去卖。在咱县城确实不好卖,可要是拉到乡下去,说不定还不够卖呢。咋样,咱俩合伙干一票? ”小五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行啊,大龙哥!那就明天吧,今晚我回家就跟我爹说,明天咱就干。”张大龙点头道:“那行,我明天下午再来找你。” 两人说完话,张大龙就和王小虎赶着车往家走。这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车到了大党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们赶忙到吴疤瘌那里买了几斤猪肉和好几根大棒骨,便匆匆往家赶。 到了村口,他娘正站在村口眼巴巴地张望着呢。大老远瞧见马车,就着急地问了一嗓子:“是大龙吗? ”张大龙赶忙应道:“是我,娘,你咋出来了?”说着,就赶紧把他娘搀上马车,“走,娘,咱赶紧回家。”王小虎也跟大龙娘打了个招呼,大龙娘一边应付着,一边打量马车里的东西。没一会儿,三人就回到了家。 三个妹妹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张大龙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张大龙先是拿出肉交给大妹九凤,说道:“九凤,把肉炖上,咱一会吃肉。”九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张大龙又拿起那匹花布,递给他娘,说:“娘,你看这布给妹妹们做衣裳行不行?” 大龙娘轻轻抚摸着那匹在那个年代看起来鲜艳无比的花布,心疼地说:“这么好的布,给她们做衣裳干啥,大龙啊,留着这布给你娶媳妇用不行吗?” 张大龙笑着哄道:“行了,娘,就给妹妹做衣服。不光给咱家几个妹妹做,大爷家的五凤、六凤,三叔家的七凤、八凤,几个小妮子都要做一套。 至于我那几个姐姐,等她们回娘家的时候再说。”说完,又拿出买的皮鞋,“娘,你看这是我买的鞋,别让妹妹再穿露脚趾头的鞋了,以后咱家有钱。” 接着,张大龙又拿起槽子糕说:“娘,这是我买的槽子糕,你一会分一份,咱家留上两斤,剩下的给大爷和三叔家送去。酒和罐头我买的也是双份的,你也分一份。” 大龙娘看着如今的张大龙,自从他爹去世后,这孩子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干活了,也知道疼妹妹了。她满是欣慰地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 几个妹妹看着大哥给买的小皮鞋,都惊呆了。大妹九凤,二妹张英,三妹张青青,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特别是大妹九凤,眼含泪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新物件,仿佛在梦里一般。 张大龙本想着把身上剩下的钱都交给娘,可突然想起明天下午还得去县城进残次布呢,这钱得留着当本钱。他把钱掏出来,在娘面前晃了晃,说:“娘,这是今天挣的钱,我就先不给你了,留着当本钱用。明天我要去县城百货大楼进些残次布回来卖。” 大龙娘满脸欣慰,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拿着吧。钱够不够啊?不够娘再给你拿点,咱家还有些积蓄。” 张大龙琢磨了一下,说:“那行,娘,你再给我拿二百块吧,明天要用。” 大龙娘爽快地应道:“行,明天娘就拿给你。” 这边几个人正说着话,那边小妹青青和英子叽叽喳喳地比划着新鞋的大小,眼睛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就想把脚塞进去。 大龙娘赶紧阻拦:“别穿别穿,留着过年穿,新鞋可得爱惜着。” 张大龙见状,赶忙拉住娘,说:“娘,就让她们穿吧,这么冷的天,别再让妹妹们穿着露脚趾头的棉鞋了,把脚冻坏了可咋整。” 大妹九凤一直在厨房忙活,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堂屋里的动静。她翻炒着锅里的肉块,勺子机械地搅和着,心里却翻江倒海。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个曾经不懂事、被全家人惯坏的哥哥,真的变了吗?她眼睛里含着泪,连自己都分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大哥真的变好了,知道给自己买鞋,知道疼妹妹们了。 大龙娘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张大龙整理礼物,一件一件地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心想,大龙是真的变了,知道疼家人、孝顺老人了。虽说孩子他爹走得突然,可从大龙的改变来看,或许他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了,这一切好像也值了。 第14章 说教 把礼物规整好后,张大龙找来几根绳子,三两下就把礼物穿好,然后一手拎起一堆。 他扭头对着坐在旁边火炉旁烤火的王小虎说:“小虎,你就在家等着,我去给我大爷和三叔家送完礼就回来。”王小虎应了一声,张大龙便迈着大步出了家门。 外头的天早就黑得透透的了,寒风“呼呼”地刮,跟刀子似的。张大龙冷得一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没多会儿,就到了大爷家。他推开门,就看见大爷、大娘正和五凤、六凤围着桌子吃饭呢。 大爷一瞅见张大龙提着礼物进来,眉头立马皱成个疙瘩,张嘴就数落:“咋买这么些东西啊?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知道省着点花呀!” 大娘在一旁轻轻捶了下大爷,说道:“你这老头子,大龙给你拿礼物来孝敬你,你还不乐意,真是的! ”说着,就把礼物接了过去,一边接一边跟张大龙说:“大龙啊,你可别怨你大爷,他这是关心你呢。咱庄稼人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可不能大手大脚的。 再说了,大爷大娘也不缺你这点吃的,等俺俩老了,你再好好孝顺俺俩就行。” 大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张大龙,语重心长地说:“龙啊,以后别乱买这些东西了。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得存点钱,咱得抓紧给你说个媳妇。往后你可是咱老张家的指望,日子还长着呢,得有个长远打算。” 五凤六凤也满脸诧异,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这可是今年二叔去世后,张大龙家第二次来送东西了。头一回,他让英子送了一只兔子和几只松鼠,这次,他亲自登了门。 虽说五凤六凤和张大龙有血缘亲情,可这感情,真算不上深厚。 他俩和张大龙年纪差不多大,也都到了谈婚论娶的年纪 。回想起从小到大的日子,和张大龙那可是天差地别。 虽说比起张大龙的亲妹妹九凤、英子、青青,他俩的待遇稍好一些,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或是大姐二姐三姐回娘家带来的礼物,爹总会特意给张大龙留一份。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更是把张大龙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有好吃的,铁定先紧着张大龙吃,等他吃完,要是还有剩的,五凤六凤才能尝上几口。 就因为这些事儿,她们对张大龙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恨,可也亲近不起来。 不过,张大龙也不是没帮过她们。不管是在村上,还是去镇上上学,从来没有小混混敢招惹她们。 那些人只要知道她们是张大龙的妹妹,都会给几分面子 。别的小女孩上学,总是被镇上的小流氓、小混混骚扰,可五凤六凤从来没碰上过,这全靠张大龙的“威名;。 就这么着,她们心里一直纠结,不知道该恨张大龙,还是该感激他。 这会儿,看着张大龙送来的礼物,两人心里直犯嘀咕:二叔死了以后,张大龙是真变好了吗? 张大龙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赶忙解释:“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爹那抚恤金我一分都没动。今天上午我跟王小虎去冰窟窿捞鱼,捞完就去县里卖了,这才有钱买这些东西。” 大爷一听,眼睛都亮了,来了兴致,追问道:“你去打鱼卖啦?卖了多少钱啊?” 张大龙老老实实回答:“卖了100多块钱呢。” 大爷眼里满是惊讶,打量了张大龙好几眼,随后不住点头,夸道:“行啊,龙!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能耐。 你要是早这样就好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似的,天天游手好闲混日子。 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多挣钱才有出息,到时候,自然就有人上门给你说媒。” 张大龙嘿嘿笑着应付:“大爷,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我就是想着以前不懂事,让家里人操心了,以后我一定踏实挣钱,把日子过好! 说到这里,张大龙瞧见五凤六凤正像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一样盯着自己,便开口说道:“大娘,五凤六凤,明天你仨来俺家。 我买了一整批花布,就放在家里呢,给你们一人做上一身衣裳,算是大哥这些年对不住你们,给你们赔不是了。大哥以后挣了钱,再给你们买更好的。” 五凤六凤惊得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大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大娘满脸疑惑,问道:“真的,大龙你真买了一批花布?” 张大龙挠挠头,嘿嘿一笑说:“是啊,大娘。” 大娘又念叨起来:“这孩子,买这么多花布干啥,一匹花布都能做十好几身衣裳了。” 张大龙笑着解释:“这不是这些年我不懂事,让几个妹妹姐姐都跟着受委屈了嘛,就想着买批花布,也算是我给姐姐妹妹们道个歉。” 大爷满脸欣慰,看着张大龙说:“行啊,大龙懂事了。五凤六凤,还不谢谢你们大哥。” 五凤六凤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说道:“谢谢大哥。”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说:“不谢不谢,是大哥以前对你们不好,以后大哥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说完又道,“那行,大爷,我再去三叔家。”说着就提上另一份礼物出了门。 到了三叔家,果然又是差不多的情况。三叔看到礼物,也是先埋怨乱花钱:“大龙啊,你这孩子,买这些干啥,挣钱不容易,得省着点花。 ”三婶和大娘一样,笑着接过礼物,还热情地招呼张大龙坐下。 三叔同样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语重心长地劝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攒钱娶媳妇,别再乱花钱啦。 ”提到他卖鱼挣钱,三叔眼里满是震惊,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不住地夸:“你可算变了个人,以前那副混日子的模样可不行,现在这样就对喽。” 张大龙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清楚大家都是真心关心自己。临走的时候,张大龙跟三婶说:“三婶,你明天领着七凤八凤来我家,我买了花布,给七凤八凤也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回到家,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弥漫了整个屋子。九凤正费力地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肉端上桌,王小虎一看见炖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停地念叨:“真香,真香啊! ”娘、英子和青青也都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肉,喉咙不时动一下,显然都馋坏了。大龙娘看着张大龙,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欣慰,这孩子今天忙了一天,可算是长大了。 张大龙笑着招呼大家:“娘,妹妹们,快吃吧,一会都凉了。”说着,他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娘的碗里,又依次给九凤、英子、青青还有王小虎都夹了一大块,最后才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块。 大家都有些愣愣地看着张大龙,似乎还不太习惯他突然的贴心。张大龙见状,又笑着催促:“都吃啊,赶紧吃,别等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格外香,屋里满是温馨的氛围。吃完饭,张大龙从兜里掏出3块钱,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你把这钱拿回家给你爹,今天多亏有你帮忙。”王小虎推辞了几下,见张大龙坚持,便红着脸收下了。 之后,张大龙自己去厨房打了洗脚水。 要是以前,都是妹妹们轮流给他打洗脚水,他被宠得像个小少爷。可自从穿越回来后,他就没再让妹妹们干这些,都是自己动手。 打好水,他坐在小板凳上,把脚伸进水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热水驱散了。 洗完脚,张大龙跟娘说了声:“娘,我回屋睡了。”大龙娘应了一声,叮嘱他盖好被子。张大龙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天,对他和这个家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 第15章 水连珠 天刚蒙蒙亮,张大龙一睁眼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穿越带来的奇妙变化,还是原主本就从小身体素质好,他来到这个时代都一个多月了,就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而且力气好像一天比一天大。 他推开门,外头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雪。张大龙走到院子里,开始回忆原主跟着爷爷学过的翻字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练了起来。 打了两套拳法后,张大龙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他一回头,就瞧见娘正笑眯眯地靠在门口,看着他打拳呢。 等张大龙停下来,娘就开口说:“龙啊,你这拳娘都好几年没见着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张大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咋能不记得呢,娘。以前是我懒,没工夫练,以后我可得把这拳好好练起来,以后还得给咱老张家顶门立柱呢!”他娘听了,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张大龙顺手拿起旁边的扫帚,开始扫地上的雪。雪都停了一两天了,可房顶上的雪,昨晚被风一吹,又飘到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他娘一看张大龙扫院子,也想过来帮忙。 张大龙赶忙拦住,说:“娘,你去做饭吧,这点活儿我自己能行。等扫完咱家的,我再去大爷家帮他扫一扫。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快去歇着,等会儿我就来吃你做的早饭。” 大龙娘一听,赶忙就想去招呼妹妹们起床做早饭。她心里直犯嘀咕,大儿子都这么早起来,又是扫院子又是打拳的,怎么姑娘们还在睡懒觉,这可不行。 这么想着,她就走到九凤三姐妹睡的房间,一边拍打着窗户,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都几点了,你仨还不起来,还不起来做早饭,我看你们是欠收拾了,身上懒筋又抽抽了!” 张大龙正扫着院子呢,听见他娘招呼妹妹,赶忙停下说:“娘,你让她们睡会吧,天还早呢。”说完也没等娘回应,就接着扫院子了。 大龙娘听了大龙这话,脸上神情复杂,既欣慰又纠结,忍不住嘟囔着:“这小子,知道心疼妹妹了。可这早饭也不能不做啊!得,老娘自己做吧! 没一会儿,张大龙就把自家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扛起扫帚就往大爷家去了。 他这次去大爷家,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帮大爷把雪扫了,二是想把爷爷留下的枪拿出来用用。爷爷去世以后,留下一杆水连珠,一直放在大爷家。 说起张大龙的爷爷,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早年参加过抗联,全国解放之后,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村子,当了十几年村长,生产队那时候还是大队生产队大队长呢。 这老头性格沉默寡言,可从小就特别宠张大龙,把他捧在手心里。张大龙从小就和爷爷长得像,都是高高大大的身材。那杆水连珠是老爷子从部队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一直保养得很好,一点毛病没有。 大爷家老两口今天也早早起了床。昨晚大爷一整晚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琢磨张大龙的事儿,把大娘吵得实在受不了,最后只能跑去跟两个闺女挤在一个炕上睡。 所以今天一大早,大爷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抽着烟一边扫雪,脑袋耷拉着,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儿。 张大龙推门进去,瞧见大爷这副模样,心里纳闷:大爷这是咋了?于是开口喊道:“大爷!” 大爷猛地一惊,一抬头看到张大龙,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说道:“大龙,咋来这么早啊?”张大龙笑着说:“我来给您扫雪呢。” 大爷一听,赶忙说:“不用,大爷又不是干不动了,自己能扫。”可张大龙也不搭话,闷头就开始扫雪。 大爷看张大龙干得起劲,也不再阻拦,转身拿起铁锹,把张大龙扫成堆的雪铲到门外。 没多会儿,爷俩就把活儿干完了。这时候,大娘听到张大龙来了,也赶忙起床,一边笑着夸张大龙比以前懂事,一边热情招呼他进屋烤火。 大爷则对大娘说:“你赶紧去做饭,留大龙今天在这儿吃饭。”大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就赶忙去厨房忙活起来。 张大龙见状,赶忙拦住说:“大娘,您做自己家的饭就行,我一会儿回去吃,跟大爷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就转向大爷,“大爷,我想把枪拿走去使试。” 大爷一听,看着张大龙问:“是想上山?”张大龙点点头,说:“是啊,今天我和县城的供销社主任见面,想着去山上打点猎物送给他,咱这儿也没别的好东西。” 大爷点点头说:“行,但我得跟着去。”张大龙赶忙摇头:“大爷,不行,您不能去。 您这腰疼病都好几年了,上山太危险。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带着王小虎呢,您放心吧,没事儿。” 大爷听了,说:“那行,你一个人上山不行,和王小虎一起去还可以。 就你这枪法,十里八村没比你准的。”说到这儿,大爷又数落起张大龙:“就你这枪法,这些年要是好好干,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说媳妇的都没有。” 张大龙耷拉着脑袋,任由大爷说教,也不反驳。 大爷见他听进去了,又嘱咐了几句,就回里屋把水连珠、子弹袋,还有一把狗腿刀、一把枪刺一股脑拿了出来,递给张大龙说:“子弹还有80发,你以后自己再想法子弄点。 这枪就给你了,反正我留着也没法上山用了。”大爷神色有点落寞! “接着大爷带着有些回忆的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猎手,常拿着你爷爷的这杆这水连珠上山打野猪。 最厉害的时候,一个人打下十几只狼。还有那猞猁,我也打过不少。那时候在这一片山里,就没有我不敢去的地儿,也没有我打不着的猎物。” 是的,大爷年轻的时候,那打猎的本事在这一片儿可真是出了名的厉害。漫山遍野地跑,啥野物都能打到。可现在上了岁数,毛病就找上门了。 可能是以前常年打猎,在山上风里来雨里去,不怎么注意。卧冰爬雪的,落下了这腰疼的毛病。张大龙也不太清楚具体咋回事,估摸着就是被风寒给缠上了,落下了病根,现在时不时就疼得直不起腰。 就现在大爷家,两边八仙桌的椅子上,还铺着两张整张的猞猁皮呢,那毛顺滑得很。大爷和大娘睡觉用的褥子,也都是狼皮做的。这都是大爷年轻时候的“战绩”,看着这些,就能想起他当年在山上威风凛凛打猎的样子。 第16章 上山 回到家,张大龙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开始仔细检查水连珠,接着穿上厚实的大衣,把上山要用的装备穿戴得整整齐齐。正忙活着呢,王小虎就到他家了。张大龙赶紧招呼他:“小虎,你赶紧回家换上上山的装备!”王小虎一听,撒腿就往家跑。 等张大龙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出了门,一看时间,也就七八点钟。这个月份正是大家都在家猫冬的时候,在这小山村,很少有人起这么早,所以张大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上。 眼瞅着快到村口了,就看见王小虎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他一手牵着自家的大黄狗,一手拎着猎刀。可别小瞧了王小虎家这大黄狗,那可是条厉害的猎狗。 张大龙走过去,冲王小虎喊了声:“走!”说完,张大龙在前头带路,王小虎牵着猎狗跟在后面,两人就进了大山。 一路上,两人都警惕地盯着路边的草丛。突然,黄狗“汪汪”叫了起来。王小虎赶紧一拽绳子,黄狗不叫了,却冲着一个地方龇牙咧嘴。张大龙赶忙快步上前蹲下,就瞧见地上有一大摊血迹。王小虎也赶了过来,见状,连忙让黄狗去闻,然后一声令下:“放狗!” 张大龙肩膀猛地一动,挎在肩上的水连珠“嗖”地往前一甩,稳稳被他抓到手里。王小虎解开绳子,黄狗撒开腿就往前冲。 张大龙把子弹上膛,回头对王小虎说:“兄弟,看这情况,这猎物可不一般,我瞅着像是黑熊。 听哥的,我不让你上前,你可千万别莽撞,太危险了!”“我知道了,大龙哥!”王小虎老老实实地点头应道。 见王小虎答应得干脆,张大龙这才放心,端着枪快步往前。王小虎提着把猎刀,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黄狗一马当先,翻过一道山岗。张大龙和王小虎紧紧跟着,接连翻过两条岗子。 突然,一阵风“呼啦啦”地刮过来,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时,狗叫声从前面传了过来。“慢着点。”张大龙赶忙叮嘱王小虎一句,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往山岗跑去。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猛地在整片山林里回荡,好似要把这山林都震塌了。临近一道山坡,林间的鸟雀“扑棱棱”地惊飞起来,还有老乌鸦“哇哇”地叫着。 张大龙和王小虎双双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气从后腰“嗖”地蹿起,沿着脖子往前游走,瞬间冲上脸。 刹那间,张大龙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麻酥酥的。再看王小虎,浑身抖个不停,头皮发麻,就像过电似的。“ 龙哥,龙哥……”王小虎声音都有点发颤,浑身发冷,寒毛都竖起来了,腿也软得像面条,差点站不稳。 张大龙一手紧紧握着枪,一手抓住王小虎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你在这儿歇会儿,可千万小心。 要是黑瞎子朝你冲过来,撒腿就跑,我马上就到。” “嗯……嗯。 ”王小虎被吓得不轻,推开张大龙的胳膊,慌慌张张地躲到旁边的大石头底下。 躲好后,王小虎才隐隐约约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熊吼那声音可吓人了,没打过熊的人,头一回听到,十有八九得被吓尿裤子。 这么一想,王小虎忍不住嘿嘿傻乐起来,心说自己胆子还挺大,起码没被吓尿。 这么一琢磨,身上的寒意慢慢就散了,腿也有劲儿了,他提着猎刀,又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张大龙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会儿,张大龙和王小虎家大黄狗一前一后走到山岗处,一眼就瞧见前面下坡的几棵大树下,王小虎家的大黄狗正对着一头黑熊狂叫。 这头黑熊看着像是遭过大罪,浑身都是伤,尤其是嘴部,被炸开一个大豁口,模样别提多狰狞了,身上还有好几道刀伤。 它周围的乱石上,到处是紫黑色的凝血。黄狗伸长脖子,冲着黑熊不停地狂吠,黑熊则四脚着地,不断朝黄狗怒吼,想吓唬住它。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头黑熊已经重伤垂死,就算张大龙他们今天不来,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就在张大龙赶到的时候,大黄狗瞅准时机,从侧面绕道黑熊后面猛地扑了上去,趁黑熊没注意,在它后脚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不等黑熊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张大龙这边狂奔。看到这一幕,张大龙端起枪,也朝着黑熊冲了过去。 此时的黑熊,吼声都没了之前的底气。它刚想追黄狗,突然瞧见朝自己跑来的张大龙。刹那间,黑熊体内像是又燃起了一股劲儿,像是看到了仇人,昂首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随后四脚用力撑地,迎着张大龙就疯狂地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大黄狗见黑熊发疯似的朝着张大龙和自家主人王小虎横冲直撞而来,急得眼眶都红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顾一切地飞身扑上前,像钳子一样的利齿狠狠咬住黑熊粗壮的后腿,四爪拼命蹬地,使出浑身解数往后拉扯,试图阻挡这头猛兽的疯狂冲锋。 可黑熊就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力量大得惊人,被咬住的腿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拖着大黄狗继续迈着沉重而又急促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此时,张大龙站在距离黑熊150米开外的地方,寒风呼啸着吹过山林,撩动他的发丝。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黑熊,神色冷峻,沉稳得如同渊底寒潭,丝毫不见慌乱。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动作流畅而坚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随后稳稳地将枪架在肩膀上,食指轻轻扣住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撕裂空气朝着黑熊飞去。 紧接着,他的手腕灵活一转,以极快的速度拉动枪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拖沓,再次瞄准,“砰砰”,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三声枪响过后,只见黑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先是脑袋处爆开一团血花,殷红的鲜血如烟花般四溅,紧接着胸口处也被洞穿,血雾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喷薄而出。 这头不可一世的猛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原本威风凛凛的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大龙瞧见黑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可他深知黑熊的生命力顽强,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从腰间的子弹袋里又摸出三发子弹,动作娴熟地压进枪膛,再次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黑熊的头部,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枪。 这时,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兴奋与好奇,迫不及待地想从张大龙身边冲过去查看黑熊。可他刚迈出脚步,就被张大龙一把拽住胳膊,只听张大龙急切又严肃地喊道:“别过去!” 此刻,黑熊躺在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任由大黄狗在旁边警惕地嗅着,时不时用爪子试探,又或是张嘴撕咬。 可张大龙还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在视频里看到的惊悚一幕:一个老外打猎时,对着黑熊连开五六枪,其中脑袋就中了三四枪,结果那老外大意地以为黑熊已死,上前去扒拉时,奄奄一息的黑熊竟突然从地上暴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老外的脖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王小虎被张大龙这一喊弄得一头雾水,他不清楚大龙哥为啥如此谨慎,不过他向来信任张大龙,既然大龙哥不让他上前,他就乖乖地端着刀,站在张大龙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熊。 约莫过了三五分钟,山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和大黄狗的低吼声。张大龙依旧双手紧握枪,枪口对准黑熊,扭头对王小虎说道:“小虎,去,开膛摘胆。” 第17章 熊和老虎崽子 “好嘞,大龙哥!”王小虎闻言,脸上乐开了花,傻呵呵地把刚才拿着准备壮胆的木棍往旁边一扔,随后迅速从腰间抽出猎刀,大步流星地朝着黑熊走去。 他走到黑熊身旁,微微蹲下身子,眼神中透着专注与紧张,将猎刀轻轻抵在黑熊的喉咙下方,接着小心翼翼地用力往下割,动作虽然稍显生涩,但胜在认真。 开膛之后,王小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把黑熊的心骨割开,每一下动作都极为小心,生怕弄破了熊胆。 终于,他成功地将熊胆取了下来。这枚熊胆呈现出独特的绿色,个头不小,差不多有两个拳头那般大。 王小虎把刀往黑熊身旁的土里一插,双手稳稳地捧着熊胆,兴高采烈地来到张大龙面前。 此时,张大龙已经把枪放下,正站在一旁等候。见王小虎捧着熊胆过来,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早上起来他娘特意给他缝好的白色布袋。接过黑熊胆后,张大龙动作轻柔地将它放进布袋里,仔细系好袋口。 “哥,龙哥,这……这是啥熊胆啊?”王小虎磕磕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嗯。”张大龙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应该是草胆,要是铜胆或者金铜胆的话,颜色应该是黄铜色的。”说完这话,张大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兄弟,这熊胆等卖了钱,我再分给你一些。” 王小虎听后,赶忙用力摇了摇头,说道:“大龙哥,你别再给我分钱了。你一个月给我60块钱的工资,我要是猎到好东西还跟你要钱,那我还算个人吗?” 张大龙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这就算是我给兄弟你的奖金。再说了,还有你家的狗呢,你家的狗我也算它半个人的功劳,怎么样,小虎?” 王小虎听了,挠了挠头,说道:“大龙哥,你看着办就行,反正你要是再多给我钱,我就真不要了。” 说实话,要是真按照打猎的规矩来,枪是张大龙带来的,狗是王小虎家的,狗也该算一股。等熊卖了以后,张大龙和王小虎本应一人拿一半。 但昨天两人说好了,王小虎跟着张大龙干活,相当于被张大龙雇佣一个月,不管干多干少,一个月六十块钱,这样算下来一年给王小虎七百二十块钱,王小虎这一个月就全身心跟着张大龙干。 话说完,王小虎接着拿起刀,熟练地把黑熊肚子里的内脏都掏了下来。 随后,他割下一块熊肉,喂给一旁吐着舌头、兴奋不已的大黄狗,又把那些熊内脏扔到旁边的一个树杈上,这就算是敬奉山神了。 其实在前世,张大龙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可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很多事由不得他不信,入乡随俗,他也渐渐觉得这样做能图个心安。 从他俩上山,到成功打死这头黑熊,拢共也就一个多小时。可这是张大龙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两辈子头一回上山打猎,整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虽说身体不累,可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的难受。 他一屁股坐下来,对王小虎喊道:“小虎,赶紧生火,咱俩烤烤火,再切点儿生肉烤着吃。”王小虎一听,麻利地行动起来,到处聚拢干柴和树枝子,掏出火柴“噌”地一下就把火点着了。接着又快步跑到黑熊旁边,割下一些熊肉,串在树枝上,美滋滋地烤了起来。烤得差不多了,还从兜里掏出盐,均匀地撒在肉上。 没一会儿,肉香就飘了起来。二人一人捧着一大串熊肉,也不顾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肉,歇了会儿,劲儿也缓过来了。张大龙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站起身说:“走,咱们回家。”说完就走到黑熊旁边,用绳子把黑熊的四只脚紧紧捆起来,然后一弯腰,双手抱住黑熊,猛地一使劲,就把这庞然大物扛在了肩上。 王小虎则拿起枪,牵着大黄狗,跟在张大龙身后。两人顺着山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去,身后是渐渐熄灭的火堆,和山林里悠悠回荡的鸟鸣声! 两人一边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一边讨论着等会儿回去怎么处理这头黑熊。突然,张大龙耳朵一竖,捕捉到一声奇怪的响动。 还没等他和王小虎回头瞧个究竟呢,就见一直跟在后边的黄狗“嗖”地一下,从他俩身边蹿了出去。 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他反应极快,瞬间把肩上扛着的黑熊“嗵”地往地下一甩,接着一把拽过王小虎,将他紧紧护在身后,随后又从王小虎手里夺过枪,麻利地把子弹上膛。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紧接着,他迈开大步,就朝着黄狗跑的方向追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他就猛地刹住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紧接着迅速把枪端了起来,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这时,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跑来的王小虎,就看见一道黄影“嗖”地从前面飘了过来,仔细一瞧,正是他家大黄狗。 只见大黄狗两只耳朵像飞机翅膀一样向后贴着,满脸惊恐,拼命朝他们这边狂奔。 而在它后面,一道同样是黄色的身影,速度竟然比大黄狗还快,紧紧追着大黄狗不放。 就在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大黄狗“嗷呜”一声惨叫。 他俩定睛一看,一只异兽伸出一只爪子,狠狠掐住了大黄狗的脖子,把它死死按在石头上。王小虎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叫唤道:“老虎崽子!” 那只异兽模样像只大猫,身形比狗高,但没狗身长,身子骨粗壮,尾巴短短的,两只耳朵上还各长着一簇黑色的绒毛。 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松松就把大黄狗的脖子给掐住了,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大黄狗体重超过七八十斤呢,被这异兽一爪按住,前半身紧紧贴在地面,可它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制住,后腰使足了劲,两条后腿不停乱蹬,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张大龙见状,二话不说,迅速将枪对准那异兽,也就是王小虎说的老虎崽子,“砰”的一声就开了枪。只见老虎崽子猛地松开大黄狗,撒腿就往后跑。 张大龙眼神锐利得像老鹰,枪头紧紧随着老虎崽子的身影移动,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枪响。这一枪过后,就看到老虎崽子的屁股后面炸开一团血雾。 紧接着,老虎崽子直挺挺地惨叫一声,“噗通”倒在了地上。 王小虎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从张大龙身边飞速跑过去,直奔他家大黄狗。这时,大黄狗摇了摇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还有血迹不断往下流。 张大龙来到大黄狗跟前,先把枪放下,接着解开大衣,从里面的衬子上用力扯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把大黄狗的脖子包扎起来。 弄好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枪,走到那只异兽旁边。 凑近一看,忍不住惊叹:“哎呦,原来刚才第一枪没打中,只是擦破了这异兽的头皮,第二枪竟然从它的肛门打进去了,这运气简直了!” 两人不敢耽搁,赶忙收拾好。张大龙咬咬牙,把黑熊扛上肩,又拿起枪;王小虎则扛起那只四五十斤重的猞猁,领着大黄狗,一起往家走。路过村口看到了很多树杈垛! 这些树杈垛,都是在眼瞅着快入冬了的时候,村民们准备过冬的柴火。住在大山脚下的好处这会儿就显出来了,村里人一有空就进山,捡些散落的树枝树杈回来。家里院子地方小,放不下,就在村外把这些树杈摞起来,堆成一个个树杈垛。这些树杈垛都选在向阳的地方,好晾晒,免得受潮。 这时候都十点多了,和一大早可不一样,村里到处都是人。他俩从村西头一进村,肩膀上扛着的黑熊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好在张大龙平时在村里行事比较蛮横,没人敢轻易来招惹他。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打听,刚进村,就有人凑过来问:“你们啥时候进的山啊?在哪打到这黑瞎子的?”张大龙随口应付道:“本来就想着上山打只兔子或者獾,哪成想走了大运,碰上这黑熊,给打死了。回来路上还碰上只猞猁,也顺手解决了。” 这话把村里人听得那叫一个眼馋,纷纷说张大龙走了狗屎运,还嚷嚷着既然把黑瞎子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给大伙分点肉。张大龙倒也爽快,一口答应下来:“行,肯定给大伙分点,放心吧,按规矩来,以往村里其他人打了大猎物,也是会分给村里人的,或者便宜一点卖给村里人! 两人扛着猎物就往张大龙家去。好家伙,家里热闹得很。他大娘、三婶和他娘正带着家里的妹妹们摆弄花布呢。 看着张大龙弄回来一大匹花布,几个小姑娘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做什么样式的衣服才好看,还比划着,就算一人做一身都还有剩呢。 第18章 分肉 ”等两人扛着猎物到家,身后已经跟了二三十号村里的人,像条小尾巴似的。 张大龙打开自家大院的门,把黑熊放到院子里。他娘、大娘和三婶听到动静,都赶紧出门来看。 一眼瞧见院子里的黑熊和猞猁,他娘惊讶地问:“大龙,这是你今天刚打的?”张大龙点点头,说:“对,运气好,上山就碰见这俩家伙了。” 大龙娘急忙走到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张大龙配合着,举起双手展开,还冲娘转了一圈,说:“放心吧,娘,这俩家伙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大龙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张大龙转眼看到妹妹们,说:“你们谁去把大爷和三叔都叫来杀熊。” 五凤和六凤年纪最大,听到张大龙招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去大爷和三叔家。 等大爷和三叔来的时候,大龙家院外已经围了上百号人,熙熙攘攘的,大家都在好奇地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大黑熊。 大爷和三叔一看这场面,赶忙挤开人群,进了张大龙家院子,把他拉到角落里,神色关切地问:“大龙,这熊你打算咋处理?” 张大龙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说道:“大爷,以前我不懂事,在村子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浑事儿,乡亲们估计都对我有意见。 这次运气好猎到这头黑熊,我就想着分点肉给大伙,也算是回报一下这么多年大家对咱一家的照顾。” 大爷听了,欣慰地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说道:“大龙啊,你能这么想,大爷打心眼里高兴。 你爹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盼着你能懂事,没想到你还真出息了,懂得为大伙着想了。行,既然你主意都拿定了,大爷肯定支持你,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村长和村书记也挤进来了。大爷赶忙迎上去招呼,把张大龙的想法跟他们详细说了一遍。村书记听后,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赞赏,对大爷说道:“你家大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以前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儿就不提了,这次能把这么珍贵的熊肉拿出来分给大伙,这觉悟可高了不少啊,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村长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就是,大龙这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呐!从他爹没了以后,我就看出这小子慢慢在变了,现在看来,是真改好了。” 接着,村书记转过身,对着围拢的人群大声说道:“乡亲们都听好了,大龙说了,今天这熊肉一家分一斤,大家别嫌少,都回去包顿饺子吃,这可是大龙的一片心意!以前的事儿,咱就都翻篇儿了,往后啊,大伙都多帮衬着点大龙!” 大伙纷纷叫好,人群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夸赞声。“大龙还真变了,这孩子懂事了!”“是啊,看来真改好了,以后可得好好处。” 在一片热闹的氛围里,大爷就招呼本家的人开始收拾熊。他自己走到猞猁旁边,看着完整的皮毛,忍不住感叹:“你小子运气真好,我打了这么多猞猁,头一回见皮毛这么完整的。 ”张大龙嘿嘿一笑:“大爷,我也没想到运气这么离谱,一枪从它肛门打进去了。”大爷听了,也没多说,直接动手给猞猁扒皮,还说:“我帮你硝制好,你再拿去卖,这东西现在可值钱了。” 张大龙一边听大爷说着,一边就把那颗熊胆拿了出来。大爷眼睛一瞅,赶忙说道:“哟,是草胆啊。那可得赶紧的,让你娘去烧壶开水,拿这熊胆蘸一下。要不等胆汁被肝吸收了,这熊胆可就不值钱喽。” “这熊胆用热水一蘸,就会缩小。完了把它挂在阴凉的地方,过上一段时间,熊胆又会重新鼓起来。接着再用热水蘸,它又会缩小,缩小后还是挂回阴凉处 。就这么反复弄,直到这熊胆用热水蘸过之后,不管咋放都不会再膨胀了,那就说明胆汁完全被肝吸收了。像这样处理好的熊胆,就能拿到国营商店去换钱了。” 十来个人抄起刀就开始扒熊皮,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一张完整的熊皮就被剥了下来。三叔接过熊皮,晾在一旁,说道:“分肉吧。”说完,就招呼大龙娘过来分肉,每户一斤。没多会儿,一百多斤的熊肉就全分出去了。 领完肉,大多数人都回家了,不过也有一些热心的留下来,继续帮大龙娘的忙。 突然,一阵骚动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只见王强和他二哥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担架上趴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模样看着怪吓人的。担架左右,王强的娘和婶子满脸焦急地跟着,后面还簇拥着他爹、几个叔叔和堂兄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正从黑熊脊梁上往下剔肉的大龙娘瞧见这阵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要是单纯来要肉,开口说一声就行,何必把个受伤卧床的人都抬过来? 三婶也看出了不对劲,把手里刚切好的肉往残缺的黑熊尸体上一放,转过身,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血,对着王强他娘,扯着嗓子喊道:“王孬蛋儿媳妇,你这是干啥呢? 抬着……这抬的是叫王啥来着,哦,王老大吧?咋的,病得这么严重,要送医院啊?” 王强他娘刘荷花可是个出了名脸皮厚的人,撒泼扮可怜那是信手拈来。只见她脑袋一摇,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她这一哭,三婶和大龙娘都懵了,面面相觑后,三婶开口问道:“老王家的,你们这到底是要干啥呀?” 刘荷花抽抽搭搭地说:“嫂子啊,就是这黑瞎子伤了我家老大,还咬死了我家好几条狗呢!” 这会儿,张大龙正和村长、村书记,还有大爷、三叔,以及匆匆赶来的王小虎他爹在屋里喝茶呢。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赶忙出来查看,正好听到王强他娘这句话,便回道:“咋啦,婶子,你还要鞭尸是咋的?这样,一会儿拿上几斤肉回去,好好给我老大兄弟补补。” 王强他娘听了张大龙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好。王强他爹王孬蛋赶忙接过话茬:“大龙侄子,你打的这熊可把俺家老大害惨了,还弄死了俺家好几条看家狗呢。” 张大龙一边应付着王孬蛋,一边扭头问他娘:“娘,肉分完了没有?” 大龙娘回答:“都分完了,咱庄里一家不落,一家一斤肉都分好了。”张大龙说:“那行,娘,走,咱把剩下的肉抬到屋里去。”说着,就把肉扛进里屋。 紧接着,他又拿起刀割了二斤多肉,走到院门前,把肉递给王孬蛋,说道:“给,王叔,拿着这肉给我老六兄弟好好补补,吃了这熊肉,说不定能好得快些。”王孬蛋接过肉,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 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个秃顶老头挤了进来,一进来就朝着王家兄弟吼道:“我孙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瞎折腾什么,都赶紧给我回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强的爷爷。说起来,张大龙早上去打了一头黑熊的消息,还是他告诉王强家的。 王强三兄弟大前天一起上山打猎,谁知道碰上了黑熊,不但没打到,还把老大吓得从山上滚了下来,弄了一身伤。这不,就想着把老大抬过来,看看张大龙能不能给点好处。 张大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心说:“你们可真是想瞎了心,想占我的便宜,门儿都没有!”王孬蛋讪讪地接过张大龙递给他的熊肉,满心不甘地让老大和王强抬起王老大回家了。 其实老王家今天这想法,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啥好事都想往自己家揽,结果只能是一家人跟着丢人现眼。 他们原本想着靠舆论压力逼张大龙低头,可在张大龙这儿根本行不通。要是舆论能逼得了张大龙,他也不至于从小到大在村里惹那么多祸了。所以王强爷爷的到来,倒像是给自己家找了个台阶下。 王强爷爷对着张大龙的大爷说了几句场面话:“大牛啊,孩子们不懂事,咱们当长辈的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张大龙大爷心里直犯嘀咕:“你家是孩子,我家也是孩子,凭啥就得让着你们。” 不过嘴上还是应付着:“行嘞行嘞。”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把王强爷爷给送走了。 送走之后,张大龙和他大爷几人回到屋里,继续招呼起村长和村书记,又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张大龙给屋里的长辈们都倒满水,接着招呼王小虎,从黑熊的肚子上切下来两大块肥嘟嘟的肉。然后又喊上他娘、婶子、大娘还有妹妹们,大家一起动手准备做午饭。 村长和书记一听他家要做饭了,连忙站起来,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就要告辞。 张大龙眼疾手快,赶忙拦住,着急地说道:“可不能走啊!今天大侄子我猎到这么大一头熊,你俩要是不在这吃饭,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我昨天专门去城里买了好酒,今天咱爷几个可得好好喝几杯,我得好好陪陪两位叔。” 说着,就赶紧招呼着把他俩摁在椅子上。 书记和村长一看这热情劲儿,推脱不过,只好说道:“行吧,今天中午就在你这吃了。” 张大龙一听,立马转身,扯着嗓子招呼他娘她们赶紧做饭。先把那两大块肥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熬了满满一锅熊油,整个屋子都飘满了油香。接着又用熊腿上的肉,切了一大盘辣椒炒熊肉,红的辣椒、棕的熊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然后又从熊肉上割下三条大五花,每条都有五斤左右。一条中午直接吃,另外两条,打算给村长和书记拿回去。这黑熊的五花和猪肉比起来,要更肥一些,不过要是做成红烧肉,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这就已经有两三道硬菜了。再加上昨天买的猪肉还没吃完,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大龙娘想着怎么也得张罗出八道菜,而且每道菜都得有肉。 于是又做了大白菜炒肉、土豆炖肉,还把昨天张大龙弄来的鱼也做了,另外还做了锅包肉。在这个年代的山村里,这样的饭菜规格,虽说不敢说是独一份,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张大龙,要是没有他猎到的这头熊,大家可吃不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第19章 请客 眼瞅着一个小时过去,饭菜陆陆续续都做好了。好家伙,整整八道菜,道道都是硬菜,把大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一盘端上桌的是那道用熊肥肉烤出来的油脂啦。熊油被烤得金黄透亮,凝在盘子里,上面均匀地撒着盐和花椒面。凑近一闻,那股醇厚的香味里带着花椒的麻香,光是闻着就叫人直咽口水。用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嘎吱”一声,又香又脆,咸香和麻味在舌尖散开,简直是一道绝佳的下酒菜。 紧接着是红烧肉,一块块肉被炖得红亮红亮的,肥嘟嘟的,看着就叫人忍不住流口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鲜嫩不柴,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再配上浓郁的汤汁,绝了! 再看这盘熊肉炒辣椒,熊肉纹理分明,被炒得微微卷曲,带着山野间独特的香气。辣椒的鲜辣和熊肉的醇厚完美融合,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每一口都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河鱼也端上来了,鱼身煎得金黄酥脆,鱼皮泛着油光。夹一筷子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细细品味,还有河鲜特有的清甜。搭配上葱姜蒜和秘制的调料,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锅包肉一上桌,那酸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一片片里脊肉被裹上面糊炸得金黄酥脆,再裹上一层酸甜可口的酱汁,咬上一口,“嘎吱”作响,外酥里嫩,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多吃几块。 大白菜炒肉看似普通,实则是满满的家的味道。白菜炒得软烂,吸收了肉的油脂和香味,变得鲜香可口。肉片肥瘦相间,吃起来香而不腻,和白菜搭配在一起,清爽又下饭。 土豆炖肉也是一道经典家常菜。土豆被炖得软糯绵密,轻轻一夹就散开了,吸满了肉香和汤汁的浓郁味道。肉块炖煮得十分入味,一口土豆一口肉,满满的幸福感。 最后是豆芽炒肉,豆芽脆嫩,带着淡淡的豆香。肉丝嫩滑,和豆芽一起翻炒,再加上少许调料提味,口感清爽,是饭桌上的一道清新风景线。 八道菜,个个都是硬菜,每道菜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村长、村书记、大爷、三叔、王石头、张大龙和王小虎,他们七个人坐一桌;剩余的一份,大娘、大龙娘、三婶带着妹妹们在里屋又摆了一桌。 村长和村书记看着满桌的菜,微微一愣,不由得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大龙这小子还真把他们当成贵客了。 张大龙先是给各位满上酒,然后端起酒杯,一脸诚恳地对着村长和村书记说道:“两位叔,大龙以前不懂事,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大龙在这儿先敬你们一杯。”说完一仰脖,把一盅一两的白酒喝了下去。 村长和书记赶忙也端起杯,陪着张大龙喝了一杯。接着村书记笑着说:“大龙,你小子行啊,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看来真是浪子回头了。以后好好干,你们老张家还得靠你顶门立户呢。” 村长接过话茬说:“大龙啊,虽说你以前在村子里有点偷鸡摸狗的事儿,可村子里真有事的时候,你也不含糊。就说咱院的张兵,要不是你把他从镇子上抢回来,那小子可就不只是挨顿揍那么简单了。” 众人不禁回想起张大龙十六岁那年的事儿。张兵是张大龙一个院里还没出五服的哥哥,从小就不学好,长大娶了媳妇还是整天吃喝嫖赌。 张大龙十六岁那年,张兵刚娶了媳妇,就跑去镇子上的小赌坊赌博,赌输了借高利贷,没钱还还耍赖,被人家揍了一顿,还放出话来,要是不拿钱,就把他两条腿卸了。 是张大龙单枪匹马,拿着老张家凑起来的五十块钱去了小赌坊。结果不但把张兵毫发无损地弄了回来,还把钱也带回来了。只是张兵回来后,他俩都没说在小赌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大龙回想起原主在赌坊里的所作所为,不禁有些咋舌,这原主还真是有股猛劲,小赌坊里十来号打手愣是被他自己打得哭爹喊娘。 当时原主冲进赌坊,双眼一瞪,抄起赌桌上的凳子就砸向那些围上来的打手,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被原主打得节节败退,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倒在地上直叫唤。 最后,原主不但顺利救出张兵,更是把他的院中哥哥张兵给摁进旱厕里洗了个澡。为啥呢?还不是因为张兵这赌鬼不长记性,都闹成这样了还不知悔改,原主一气之下,就想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从此,虽然张兵比张大龙大五六岁,但是见了张大龙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忍不住哆哆嗦嗦。哪怕隔老远瞅见张大龙的影子,张兵都能立马紧张起来,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下去,眼神都不自觉地闪躲。 虽然原主在村里有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算是个人物。他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 就说救张兵这事儿,换做旁人,可能根本不敢单枪匹马闯进那鱼龙混杂的小赌坊,更别说把十来号打手打得屁滚尿流了。 张大龙举起酒杯,和大伙碰了碰,喝了一口后,爽朗地接着说道:“嗨,这算啥事啊!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咱虽说算不上啥好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本村人被欺负了还不吱声啊!”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酒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几轮酒过后,张大龙喝了三杯就不再喝了,他满脸歉意地对几位长辈说:“我下午还有事,得去县城,就不喝了,你们接着喝,千万别客气。” 喝完酒,村长和村书记脚步都有点飘,醉醺醺的,一人提溜着一条五斤多重的熊五花肉,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张大龙则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歇了歇脚。起来后,他让他娘给他准备了两只熊掌,又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这给你们家各拿20斤肉,先吃着,要是不够,尽管再来拿!”大爷和三叔推辞不收,说什么让他自己偷摸卖了好存钱娶媳妇,最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随后,张大龙揣上他娘给的200块钱,还有昨天剩下的钱,套起马车就朝着县城供销社奔去,打算去找小五他爹。一路上,马车“嘎吱嘎吱”地响,张大龙心里琢磨着到了县城的事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待和干劲。 第20章 刘主任 先到了矿业局,张大龙和王小虎停好马车。张大龙随手拎起装着熊掌的袋子,扭头对王小虎随意地吩咐:“小虎,在这儿把马车看好,我进去一趟。” 刚往里走没几步,门卫大爷扯着嗓子喊:“哎,那位同志,你干啥的?”张大龙脚步一顿,转身快步走到门卫室窗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您好啊!我找齐采购,给他送点东西。” 大爷接过烟,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审视:“找齐采购?你跟他打过招呼没?” 张大龙笑着晃了晃手中袋子:“大爷,我昨天才来过,和齐大哥挺熟的。不过我这第一次来矿业局里头,还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呢,您能给我指个路不?再顺便帮我问问他在不在呗,麻烦您了。” 大爷犹豫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拨了号询问后,指了指方向:“他在呢,进门左拐那栋楼,三层最东边那间就是,进去别乱跑。” 张大龙连声道谢,这才朝着大爷指的方向走去。找到齐采购的办公室,他抬手敲门,听到“进来”的回应后推门而入。齐采购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张大龙,略带疑惑:“哟,是你啊,咋来了?” 张大龙嘴角挂着笑,大大咧咧走上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边解袋口的绳子一边说:“齐大哥,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袋子打开,露出熊掌。 齐采购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讶:“这……你这是?” 张大龙耸耸肩,轻松解释:“今天上午进山,运气好打着一头熊。我第一个就想起你了,知道你平时应酬用得上,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齐采购盯着熊掌,脸上惊喜又满意:“哎呀,兄弟,你可太及时了!我正发愁呢,过几天有重要接待,就缺这好东西撑场面,你可帮大忙了!” 张大龙笑着摆摆手:“大哥,我可不是来卖东西的,就是单纯感谢你之前照顾我生意,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 齐采购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笑着说:“行,兄弟,你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对了,你那鱼品质不错,以后隔三岔五给我送点,我指定照顾你生意。” 张大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伸手握住齐采购的手说:“那可太谢谢大哥了!以后大哥有啥需要,尽管开口,我指定不含糊!”说完,他松开手,往后退半步,脸上依旧挂着热络的笑容,开口道:“齐大哥,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这熊掌您收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儿等着我处理呢。以后我送鱼来,提前给您打个招呼。” 齐采购点点头,回应道:“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张大龙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矿业局,张大龙和王小虎便赶着马车直奔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这个时间段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小五子这小子正在和女售货员说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哈哈笑了起来! 小五子,张大龙招呼着! 哎,龙哥 ,你过来了!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找了被风的地,点上烟后,小五子说道:龙哥,你直接去供销社找我爹就行了,昨天晚上都说好了。 那行,谢了五子,咱哥俩以后再说,我先去办事,过几天请你喝酒!张大龙说道! 嗨,龙哥咱俩还说啥谢不谢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五子拍着胸脯说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见,五子,张大龙和小五子告辞后赶着马车往 县城供销社走去。一路尘土飞扬,马蹄哒哒,不一会儿就到了热闹熙攘的供销社门口。 一进供销社,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张大龙熟门熟路地朝着刘主任的办公室走去。这位刘主任年过半百,膝下有五个闺女,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宝贝儿子小五子。对于曾经救过自家独苗苗性命的张大龙,刘主任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刘主任办公室门前,张大龙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刘主任的声音:“进,进来。”张大龙推开门,笑着打招呼:“叔,忙着呢!” 刘主任一看到张大龙,立马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大龙啊,你可算来了!” 张大龙笑着走上前,从随身的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熊掌,递到刘主任面前:“叔,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刘主任看着熊掌,又惊又喜:“哎呀,大龙,你这是干啥!太破费了!你救小五子那事,叔一直记在心里,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大龙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诚恳:“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小五子是好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换谁都不能见死不救。您以后可别老提这事儿了。” 刘主任重重地点点头,拉着张大龙坐下:“行,大龙,你的心思叔懂!对了,听小五子说,你昨天找他,想问问卖瑕疵布的事儿?” 张大龙赶紧说道:“是啊,叔。我想着找点营生,琢磨着这瑕疵布说不定有销路。” 刘主任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认真起来:“大龙啊,这事儿不好办,但你开口了,叔肯定得帮。仓库里是有瑕疵布,但是我也只能按进价给你,给你便宜不了,不然我这不好办。” 张大龙忙点头说:“叔,我明白,能给我进价就行了。不行,叔,你加点钱吧,加点钱你也好有个好交代。” 刘主任摆摆手,一脸正色道:“大龙,你这孩子咋还跟叔客气上了。你救了小五子,这份情可比啥都贵重。 就按进价,叔不赚你这个钱,你就安心拿去试试,也不要本钱,挣着钱,你就把本钱还回来,卖不了你就把步还回来。真挣着钱那也是你辛苦应得的。” 张大龙心里满是感激,握住刘主任的手说:“叔,太谢谢您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以后您要是有啥事儿,只要招呼一声,我张大龙绝对不含糊!” 张大龙心里门儿清,这次刘主任帮了大忙,就是为了还上次他救小五子的恩情。过了这遭,之前的救命之恩就算两清了,不过张大龙倒也不在乎。 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太明白第一桶金有多重要了。只要这次顺顺利利把瑕疵布弄回去卖了,就有了创业的本钱,以后再做别的买卖就有底了,所以他打心眼里感激刘主任。 在后世,张大龙见过太多忘恩负义的人。就说救命之恩吧,有些人根本不当回事。 就好比过马路的时候,看见老人倒在地上,一千个人里都难找出一个敢上去扶的。为啥呢? 大家都怕被讹上。我救你,本来也没想着让你怎么报答,可要是救了你,反倒被你赖上、讹钱,那可就别怪我以后见死不救! 刘主任伸手拍了拍张大龙的手,笑着说:“你这孩子,跟叔还客气啥!行了,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给,这是我给你开的条,到了供销社仓库,直接把它交给负责人就行。 还有,这是供销社临时工的证明,你揣好了。到下面要是有人查,你就把这个一亮,应该没啥大问题。” 张大龙接过东西,脸上满是感激:“叔,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这次真得抓瞎,您这可帮了我大忙!” 之后两人又唠了会儿家常,张大龙站起身准备告辞。刘主任说道:“那行,你先去吧,大龙,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张大龙点头应道:“好嘞叔,您放心,我肯定记着您的好,等我忙完这阵儿就来看您!”说完,转身离开。 出了办公室,他径直走向供销社的烟酒柜台。柜台上,大前门、迎春、中华等香烟依次排列,烟盒色彩鲜艳。大前门的烟味醇厚,迎春带着独特的清香,中华更是身份与体面的象征。 张大龙的目光在烟盒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恒大”香烟上。这款烟在当地口碑极佳,烟丝金黄油润,香气浓郁且柔和,价格比中华稍低,却比大前门高出一些,性价比十分出众。他指着恒大香烟,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给我拿两条恒大。”付完钱,张大龙将烟小心地放进随身包裹,带着王小虎,赶着马车去了供销社仓库。 到了县供销社大仓库门口,张大龙停下马车。这大仓库在县城边上,周围冷冷清清的。他找到仓库负责人,脸上堆满笑,递上刘主任开的条子,说:“同志,你好!我叫张大龙,是刘主任介绍我来的。” 负责人接过条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大龙一眼,说:“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叫李建国。”说完看了看条子,抬头问,“你要多少布?” 张大龙赶紧回答:“李大哥,我就想买点瑕疵布,拉到乡下卖卖,看能不能挣点钱。”一边说着,一边麻溜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条恒大烟,硬塞到李建国手里,热情地说:“李大哥,一点小意思,您可一定得收下。” 李建国忙摆手,说:“你是刘主任介绍来的,我咋能收你的烟呢?可不能坏了规矩!” 张大龙还是坚持把烟往他怀里塞,说:“李大哥,刘主任归刘主任,咱俩是咱俩的交情。咱兄弟俩头一回见面,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我可不能不懂事,这烟您一定得收着,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照应呢!” 第21章 瑕疵布 收了烟,李建国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一边和张大龙唠着家常,一边带着他往存放瑕疵布的仓库走去。张大龙扭头朝王小虎招招手,喊道:“小虎,赶着马车跟上!” 到了存放瑕疵布的仓库,李建国打开仓库大门,只见好几千匹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堆积如山。李建国大手一挥,爽快地说:“自己去挑吧!” 张大龙想起在家时问过他娘哪种布好卖,他娘说的确良、灯芯绒和劳动布在乡下很受欢迎。于是,他满脸堆笑地对李建国说道:“李大哥,我想要些的确良、灯芯绒和劳动布,听说这些在乡下好卖。” 李建国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你说的这些布确实都挺受欢迎的。反正刘主任开的条子上说的是8块钱一匹,你想拉多少就拉多少,先不拿钱。” 张大龙一听,心里一喜,觉得还得再使把劲。他立马又从兜里掏出10块钱,不由分说地往李建国手里塞,说道:“李大哥,那您再给指点指点,这些布里头哪些更好一点?” 李建国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要,双手摆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使不得使不得!” 张大龙哪肯罢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还拍了拍李建国的手背,说道:“李大哥,咱兄弟第一次见面,以后我要是靠这贩布的买卖发了财,那肯定忘不了您!兄弟我吃肉,绝对不让您喝汤!” 李建国头一回碰上这么主动塞钱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喜又尴尬,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弄的啥事啊,你这兄弟太实在了! ”缓了缓神,他凑近张大龙,指着角落里一小堆布说道:“兄弟,行!既然你这么讲义气,我也不能含糊。看到那一小堆布没? 那是我们内部人闲着没事挑出来的,就稍微有点瑕疵,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和正经好布没啥两样。 今天我做主了,你就拉那一堆,保准你回去好卖! 张大龙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堆满了笑,心想着这钱可真是没白花。要是不塞这钱,在这一千多匹布里挑,还不知道要挑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出像样的。他忙不迭地对李建国说道:“李大哥,太谢谢你的指点了,以后您有啥事儿,招呼一声,我张大龙绝对不含糊!” 随后,张大龙和王小虎便在李建国的指点下开始挑布。张大龙一边手脚麻利地挑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先装上200匹。卖着看看,要是好卖,下次弄拖拉机来,多拉点。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才终于装了200匹布。看着满满当当的马车,张大龙心里既满足又有点遗憾,满足的是能拉这么多布回去,遗憾的是不能把所有钱都花在这上头。 临要走的时候,李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抱出两匹窄幅布,朝着张大龙扔了过去,笑着说:“兄弟,这两匹布你拿回家去,缝缝补补啥的都能用。这是棉纺厂送布时捎带过来的,也没啥大用处,我们都不咋稀罕,你就拿去吧!” 张大龙原本想着客气一下,可又一转念,白给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他伸手稳稳接住布,爽快地说:“李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您这帮忙可帮到底了,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好好回请您!” 告别了李建国,张大龙和王小虎爬上马车,一人负责赶车,一人负责照看布匹。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马车一路颠簸,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冬天黑得早,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张大龙把马车赶回自家院子,院子里,大龙娘和妹妹们正忙着准备晚饭,听到马车的动静,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查看。 大龙娘瞧见马车上满满当当的布,眼睛瞪得老大,惊得差点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旁人听见。 她快步走到正在卸车的张大龙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担忧问道:“大龙啊,你这是在哪弄的这么些布啊?”她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这些布来路不正,是儿子在别处抢来的。 张大龙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笑着安抚道:“娘,您就放心吧,这是我在县城供销社买来的布。走,我拿几匹回屋,让您瞅瞅这布咋样。”说着,他利落地抱起几匹布,大步走进屋里。 大龙娘和妹妹们也赶忙跟了进去。大龙娘轻轻抚摸着布,嘴里念叨着:“这布看着多好啊,哪像有瑕疵的样子。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么好的布还嫌有瑕疵。”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感慨。 张大龙笑着解释:“娘,这确实是瑕疵布,不过不仔细看,真瞧不出来。” 大龙娘摇摇头,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哪有啥瑕疵啊,要是咱乡下人能穿上这样的布做的衣裳,那不得高兴坏了。城里人穿衣裳就是讲究,一点小毛病都瞧不上。” 张大龙接着问:“娘,现在咱乡下做一条裤子得多少钱,做一件褂子又得用多少布、花多少钱呢?” 大龙娘一边细细查看着这些布,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理,一边说道:“做一条裤子,差不多得三尺布,按现在的价钱,怎么着也得四五块钱。做一件褂子,大概要五尺布,怎么也得七八块钱。要是做一身衣裳,怎么着也得十几块钱呢。这还不算手工钱,要是找村里手巧的媳妇帮忙做,还得给人家送点东西当谢礼呢。” 张大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匹布能出多少尺。算完后,他扭头对妹妹说:“九凤,英子。你俩赶紧去把大爷、三叔他们两家都叫过来,就说有要紧事儿。”俩妹妹一听,立马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大爷和三叔匆匆赶到张大龙家,一进院子,目光就被满满一车布吸引。还没等他们开口,张大龙就急切地把他们拉进屋里。 刚进屋,大爷就忍不住发问:“大龙啊,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布?” 张大龙笑着回应:“大爷,这是我从县城供销社弄回来的瑕疵布。” 大爷大娘、三婶和几个妹妹一下子围到布旁,一边翻看一边热烈讨论。妹妹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手在布上轻轻摩挲,兴奋地叫嚷:“这么多漂亮布,终于能有新衣服穿啦!”以往家里一年到头都做不了一身新衣裳,这次见到这么多布,妹妹们兴奋得不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看着妹妹们的反应,张大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大爷、三叔,你们看,做一条裤子加一件外套,差不多8尺布。咱这一匹布40尺,能做5身衣裳。现在做一身衣裳得十几块钱,可咱这一匹布才8块钱,算下来一尺布才5毛钱。要是咱一块钱一尺往外卖,你们说好不好卖?” 大爷和三叔听后,满脸惊讶,眼睛瞪得老大。大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咋不好卖!一块钱一尺,乡亲们肯定抢着要! 大龙,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三叔也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是啊,大龙,你小子真有出息,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妹妹们仰着小脑袋,看着侃侃而谈的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崇拜,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在她们心中,张大龙一直都是好吃懒做,多吃多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这次竟展现出如此精明能干的一面。 不过,大爷和三叔的兴奋中也夹杂着担忧。三叔皱着眉头,语气关切地说:“大龙啊,你干这个,不怕人家说你投机倒把吗?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可不得了。” 张大龙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刘主任开的临时工条子,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别担心。这是县城供销社刘主任专门给我开的条子。要是有人查,我就说是县城供销社下乡卖布的临时工。刘主任的儿子跟我有过命的 ,他特意帮我这个忙的。” 大爷接过条子,仔细端详,眉头渐渐舒展开:“有这条子,那就踏实多了。不过大龙,在外头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千万别出啥岔子,正好明天镇上赶集,咱先去集上试试,看看卖的怎么样? 张大龙点点头,坚定地说:“大爷、三叔,我心里有数。这次机会难得,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干好,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眼神都亮了! 第22章 妹妹们的要求 事情定下后,张大龙赶忙让娘和妹妹们再多做几个菜,想留大爷三叔两家吃晚饭。可大爷三叔一心想着怎么处理这些布,婉拒后匆匆回家了。 几个妹妹却没走,还在围到布堆旁,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五凤被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搡着,红着脸,慢慢朝张大龙挪过来。 张大龙一看这情景,心里有数,笑着说:“五凤,有啥事,别磨磨叽叽的,直接说。”五凤紧张地揪着衣角,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妹妹们,又抬眼看看张大龙,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带着几分怯意,小声说道:“哥,那个……能不能再给我们每人做条裤子呀?” 张大龙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应道:“行啊,咋不行!不过这些都是残次布,穿起来肯定没好布舒服。哥过两天再去给你们弄些好布,到时候做裤子,保准又好看又得劲儿。” “不用啦!”这时,九凤从妹妹们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地喊,“大哥,就用这些布做就行。这灯芯绒布摸着多舒服,颜色也好看!虽说有点小瑕疵,可做好裤子穿上,保准没人能瞧出来!” 其他妹妹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是啊是啊,大哥,就用这个布做。”“对呀,别费那事儿找好布啦。” 张大龙看着妹妹们期待的眼神,心头一暖,大手一挥,笑着说:“行!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就用这些布做。等做好了,保准让你们几个小丫头都美美的!”妹妹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又凑到一起,热烈地讨论起想要的裤子款式,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极了。 等妹妹们的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了些,张大龙接着安排道:“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你们几个大点儿的,吃完饭就去村里找你们的小姐妹们串串门。跟她们说,咱家有布卖,八尺布能做一件褂子加一条裤子。对外卖是八块钱八尺,咱自个儿村里人,就收七块。问问她们谁愿意要,愿意要的,明天早上吃完饭就来咱家买。” 妹妹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嘞,哥,我们肯定办好!” 见妹妹们这么积极,张大龙笑着补充:“等这布卖完了,哥给你们买头绳,买雪花膏,保准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妹妹们听了,又是一阵欢呼,对接下来的“卖布大业”充满了干劲。 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到了做饭的时候。大龙娘把中午吃剩下的菜拿出来热了热,又想着张大龙可能吃不惯剩菜,便特意给他单独炒了一盘辣椒炒熊肉。几个妹妹都被留下来在张大龙家吃晚饭,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不断,洋溢着浓浓的亲情。 吃完晚饭,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几个大些的丫头,带着九凤就出门去村子里串门了。张大龙则转头招呼英子:“英子,你去给大爷和三叔说一声,就说今天忙,没顾得上好好招呼,让他们别往心里去。”英子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了。 晚上八点多,九凤哼着小曲儿,一脸兴奋地回来了。张大龙赶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九凤,咋样啊?有没有人有买布的意向?” 九凤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说:“哥,可顺利啦!不光是我的小姐妹们,她们说还会叫上家里人,明天一早就一起来咱家买布!” 张大龙听了,心里乐开了花,笑着摸了摸九凤的头说:“好丫头,真是帮了哥大忙了!” 这一天,张大龙做了不少事儿,他也早早地爬上了炕,心里想着明天可得早点起来撑开摊子,可不能耽误了村里人的买卖。 再说大爷这边,自从前天张大龙卖鱼还给他送了礼物,他就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今晚也是,早早地就上了炕,可怎么也睡不着,躺在那儿唉声叹气的。大娘被他的动静弄得没法睡,忍不住问:“你这是咋啦?一晚上唉声叹气的,有啥心事就说出来。”大爷却闷声不吭,啥也不说。 等到五凤和六凤回家,大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问了她们几句。五凤和六凤回答说:“村里好多人都有意向来买布呢。” 大爷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唉声叹气的频率更高了。他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啥,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忧愁什么! 夜已深,乡村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声打破这份宁静。土炕上,大爷翻来覆去唉声叹气,那一声声叹息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大娘被折腾得实在睡不着,原本迷迷糊糊的她猛地从炕上坐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当家的,你到底咋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了今天晚上,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咋了?有啥心事你就不能跟俺说说吗?”大娘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关切。 大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从炕上爬起来,坐在炕头,伸手摸索着拿起放在一旁的烟锅。他往烟锅里装满烟丝,哆哆嗦嗦地划着一根火柴点燃。 随着那微弱的火苗“噌”地一下亮起,夜色里,烟锅冒出一点昏黄光亮,映照着他满是愁容、略显黝黑的脸。大爷深吸一口,胸腔鼓起,随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晃晃悠悠,好似裹挟着满心忧愁,在昏暗灯光下慢慢飘散。 “老婆子,”大爷闷声开口,“我这身体没啥毛病,就是心里头憋得慌。” “有啥事让你憋得慌啊?”大娘一脸担忧,赶忙往大爷身边凑了凑,“有啥事咱两口子一起商量,总能想出个办法来,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大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在灰暗的灯光下悠悠飘散,仿佛也带着他满心的忧愁。“我就是在想,咱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大爷的声音沙哑又低沉,透着深深的无奈。 “以后的日子?”大娘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咱不就跟往常一样过吗?孩子们都好好的,咱还能有啥愁事?” 大爷轻轻摇了摇头,把烟袋从嘴边拿开,放在炕上,神色凝重。“你说咱老了以后咋办?闺女都嫁了人,虽说都孝顺,可毕竟都有自己的婆家要顾。咱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能指望她们天天守在咱身边吗?” 大娘听了,心里也犯起愁来,可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说:“闺女们顾不上,不是还有大龙吗?那孩子孝顺,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第23章 大爷的想法 “大龙是孝顺。”大爷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发愁的劲儿,“可他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咱不能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去麻烦他。 你瞅瞅,这小子现在一心扑在挣钱上,到处想法子往家里抓钱呢。他以后日子指定能过得好,可男人一旦有了挣钱的心思,那不得忙得脚不沾地啊。 他能有多少心思匀给咱两个老人?再说了,他上头还有他娘,还有三叔、三婶呢。加上咱俩五个老人都指望着他照顾,他能顾得过来吗?” 大娘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她往炕头一靠,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她知道大爷说的在理,可又实在不愿承认往后的日子没个依靠。 过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那……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着急吧?”可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声音轻飘飘的,在这寂静的夜里,就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过了好一会儿,大娘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劝慰道:“当家的,别想那么多啦。咱有四个闺女,还有大龙,再加上七八个侄女呢,总不能咱老两口以后还能饿死在家里吧?” 大爷听了,非但没觉得宽慰,反而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声音里满是不甘,甚至带着一丝恼怒:“饿死是饿不死,可咱死了以后咋办? 谁给咱烧纸?谁给咱上坟?寒食节的时候,谁来给咱添衣裳?清明了,又有谁能想着给咱坟上添把土? ”大爷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烟锅也跟着微微颤抖,“再说了,这一辈有大龙,咱俩没了,过年过节或许还有人给咱上上香、烧烧纸,等大龙有了孩子,往后呢?谁还记得有我这个大爷爷?” 大娘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指了指几个闺女的房间,说道:“闺女们……要不把五凤或者六凤留下一个在家里吧,找个上门女婿。咱四个闺女,总不能一个都不记得回娘家,上上坟,给咱老两口烧烧纸吧?” “闺女?”大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眉头拧成个疙瘩,“闺女嫁了人,那就是人家的人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虽说咱这些闺女都孝顺,平常也常回来看咱老两口,可毕竟人家有自己的婆家要顾。 以后闺女生了孩子,咱那几个外孙、外孙女,可都得姓人家的姓,有一个姓张的吗?有一个跟咱家姓的吗?” 大爷顿了顿,吧嗒了一口烟,接着道:“再说,你说把五凤六凤留下一个,招个上门女婿。先不说能不能招来个靠得住的好人,就算真碰着个好的,你能指望女婿跟咱一条心? 你瞅瞅西头老周家,找了个上门女婿,老周两口子前脚刚走没几年,那女婿后脚就带着媳妇孩子回自己老家去了。别说按时上坟烧纸,能一年回来一两次就谢天谢地喽。” 大爷又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泛红,眼神中满是迷茫和绝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在那无尽的黑暗里,寻出一丝光亮,可看到的只有满心的无助和前路的未知。 “那你想咋的?”大娘问道,语气里满是疲惫,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咱能有啥办法呀,总不能硬逼着闺女们守着咱一辈子不嫁人吧? ”说到这儿,大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泪止不住地滚落,抽抽搭搭地说,“老头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给你生个儿子?” 大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昏暗的灯光,重重叹了口气,“怪你啥呀,这都是命,我这辈子就是没儿子的命。 可我就想要个孙子,就这点念想。我就是不甘心呐,咱一辈子辛辛苦苦把孩子们拉扯大,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到老了,连个能在坟前磕个头、烧炷香的人都没有。 ”大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对大娘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满是无奈与心酸,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要不,跟大龙商量商量?”大娘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触碰到大爷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 “别折腾他了。”大爷闷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孩子有自己的日子,咱不能啥事儿都压他身上。”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烟锅“吧嗒吧嗒”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给两位老人的身影笼上一层清冷的霜。 “要不……”大爷欲言又止,话刚起个头,又咽了回去。 “你有话就直说!”大娘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这个家向来你拿主意,都这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干啥!” 大爷磕了磕烟锅,火星四溅,犹豫片刻后,一咬牙说:“我寻思着,咱家出钱给大龙说个媳妇,算咱这一门的,让他多给咱生几个孙子,咱这一门也算是有后了。” “你疯啦!”大娘瞬间拔高音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都啥年代了,还搞一肩挑两门那套?现在可只能娶一个媳妇,你这想法太离谱了!” “那能咋办?”大爷猛地提高声调,带着几分恼意和不甘,“我就想有个孙子能在百年之后给我上个坟、烧炷香,咱这一门总不能就这么断了!” “这不是没法子嘛!”大爷的声音软了下来,近乎哀求,“民不告官不究,真出了事,我去顶罪!等大龙这次卖完布,我就找几个女婿合计合计。” 大娘沉默良久,神色复杂地看了大爷一眼,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担忧:“你想做就做吧,可千万不能害了大龙,咱家往后还全指望他呢。” “我心里有数!”大爷重重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次布一卖完,我就把这事儿办了,无论如何,也得给咱这一门留个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大龙就从热炕上起身。夜里下了场雪,他赶忙裹紧棉袄,嘴里呼出一口口白气,“嘎吱嘎吱”踩着雪,先到院子角落的茅房解决内急。出来后,他站定开始打拳,一招一式都透着股子劲道,拳风呼呼作响。没过多久,额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打完拳,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扫帚在他手中灵活挥舞,很快,院子里就被扫出一条干净的小道。 扫完院子,他快步走到布堆旁。布堆上盖着一块旧篷布,落满了雪。他小心翼翼地将篷布上的雪扫干净,嘴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把布弄湿了,要是弄坏,那就亏大了。” 忙完这些,他来到大院门口,盯上一块门板,挽起袖子,双手用力抬起,喊了声“嘿”,便把门板卸了下来。他哼着小曲,把门板搬到院子里,心里琢磨着:“这块门板往这儿一放,就是个卖布的好柜台。” 这时,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来是娘在热昨天晚上的剩菜。大冷天,剩菜在外面放了一宿,冻得硬邦邦的,娘正费力地用铲子把它们从盆里铲出来。 热气腾腾的剩菜端上桌,再配上一碟咸菜,这便是一家人的早饭。 匆匆吃完早饭,张大龙赶忙跑到屋里,搬出两条长板凳,放在大门外边,把门板架在上面。接着,他一趟趟从屋里抱出几匹布,仔细摆在门板上,这儿摆一匹,那儿放一摞,还不时退后几步,看看摆放得是否整齐好看。 等布摊基本布置好了,他朝着屋里大声喊道:“九凤,快出来帮哥看着摊,眼睛放尖点儿,别让人把布顺走了。” 不一会儿,九凤 地跑了出来,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丢不了!” 第24章 村里卖布 这些日子,张大龙和以前截然不同。过去的他老是对妹妹们大声呵斥,可现在,他不仅不再那样,还惦记着给妹妹们买花布做衣裳呢。 妹妹们自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怕他了。而且昨天晚上,张大龙许下承诺,只要布卖得好,就给妹妹们买漂亮衣服和头绳。这可把九凤和其他妹妹们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也来到了张大龙家。两人一同回到院子,先从马车上卸下50匹布,剩下的150匹还留在车上。 初冬时节,清晨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毫无保留地倾洒着暖烘烘的光芒。 村子里的泥土地被晒得微微升温,还带着些昨夜的湿润,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张大龙家,一眼就看到堆得像小山似的布,瞬间就炸开了锅。 “哟,大龙,你这是从哪弄来这么多布啊?”大龙前面的邻居李婶扯着大嗓门,一脸好奇地问道。 张大龙笑着解释:“婶子,我也是碰巧遇到个好机会,就进了些布。想着咱都是一个村的,也想让大伙都能实惠点做身新衣裳。” 这时,王婶子——那个被大家叫做“鸭子嘴”的中年妇女凑上前,仔细瞧了瞧布,说道:“这布看着挺结实的,就是不知道价钱咋样?” 张大龙连忙说道:“王婶子,都是村里人,我还能不实惠吗?八尺布,只要七块钱!要是去别村卖,我能卖一块钱一尺。咱村的话,七块钱八尺,保证能做一条裤子,一条褂子。” 这话一出口,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来:“太便宜了,这不会是有啥问题吧?” 张大龙赶忙把布扯起来,对着大家说道:“大家都仔细看看这布,看准了再买。这是我从县城拉来的瑕疵布,确实有点小瑕疵。你们也知道好布多少钱一尺,便宜的两三块钱,贵的五六块钱呢。” “哟,刚才没仔细看,还不知道这是瑕疵布呢,我再看看。”孙大娘拿着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瞧。 “大娘,不瞒您说,这些是有点小瑕疵,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穿在身上一点不碍事。而且价格便宜呀,要是您想要好布,过些日子我再给您寻来。” “来,大龙,给我这灯芯绒布来上八尺!”孙大娘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地挤到布摊前,眼神直勾勾盯着摊上的布,满是急切。 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打开手帕,拿出里面包着的钱,紧紧攥在手里,就怕被别人抢了先。 张大龙闻声,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应道:“好嘞,孙大娘,我这就给您找尺子!”说着,便在摊位上翻找起来。 大龙娘听到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上去:“嫂子,我给你剪!”她接过尺子,熟练地量着,嘴里念叨:“一、二、三……正好八尺,嫂子你放心! ”量好后,她先拿剪刀在布边轻轻一剪,剪出个小口子,接着双手捏住布的两侧,“咝啦”一声,利落地把布撕开。 这时,张大龙又转身回院,抱出一匹窄幅布,大声喊道:“乡亲们,我这儿还有一批窄幅布!只要是咱村今天买布的,买够八尺,我就送一块,拿回家打个补丁啥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哟,这可太划算了!”李婶子眼睛瞪得溜圆,第一个冲上前,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龙,快给我来八尺!我家那口子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正愁没布补呢。” “先给我裁!我家闺女早就盼着做新衣裳了。”王婶不甘示弱,胳膊一伸,把李婶子往旁边挤了挤。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张大龙赶忙出声安抚,“大家排好队,都能买上。” “这灯芯绒布摸着可真软乎。”二奶奶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摩挲着布料,脸上满是满意,“虽说大龙你说有瑕疵,我咋瞅半天都没看出来呢?” “二奶奶,您眼神不好,这瑕疵在边上,不仔细看真瞧不出来。”张大龙耐心解释。 “管它呢,这价格划算,买回去给我那小孙子做个小袄,保准好看。”二奶奶笑着说。 张婶拿着布,和旁边的人唠起来:“我去年在镇上供销社给我家那口子做身衣裳,买的劳动布,两块五一尺呢!大龙这布,虽说有点瑕疵,七块钱八尺,算下来还不到九毛钱一尺,便宜太多了。” “就是就是,我瞅着这花布和我之前买的好布也没啥两样,就这儿有点小黑点,不影响穿。”王婶指着布上的小瑕疵说道。 “是啊,镇上的好花布,没个三四块钱一尺下不来,大龙这布便宜,还送窄幅布,太划算了。”李婶子附和道。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爷和三叔两家赶到了。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赶忙在摊子前帮着卖布,热情地招呼起买布的人:“婶子,您看看这款布,做条裤子可合适啦!”“大娘,您要是给家里孩子做衣服,这块颜色更鲜亮。” 大爷和三叔一边维护着秩序,一边一趟趟从家里把成匹的布往布摊子上搬。大爷大声喊道:“大伙别挤,一个个来,都能买到!”三叔则一边往外搬布一边和张大龙说话笑着说:“好家伙,全村的老娘们都来了!” 大龙娘在一旁收钱找零,有条不紊。王小虎也没闲着,帮忙递布、搬东西。整个院门口,讨价还价声、驯话声一片! 看着布摊的买卖步入正轨,张大龙便着手套起马车。等一切准备妥当,他叫过正在忙碌的九凤,说道:“九凤,去把咱昨天留的熊肉拿出来,拿上20斤。”九凤应了一声,赶忙去拿。 随后,张大龙走到大爷身旁,拽住大爷说:“大爷,我去镇上卖布,这儿就靠您撑着了。”大爷点头答应,叮嘱道:“你带上枪,路上小心点。”张大龙应下,回屋把水连珠揣好,放到马车上。 这时,九凤把熊肉拿了过来。张大龙接过装熊肉的蛇皮袋子,对九凤说:“九凤,咱走,一会先去大姐家把这熊肉给大姐送去,然后在集市上找个摊把布卖了,中午大哥给你买肉包子吃。” 在一旁玩耍的青青,听见张大龙要给九凤买肉包子,一下子不依了。她赶忙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张大龙的衣角,轻轻摇晃着,也不说话,只是抬起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 张大龙微微弯下腰,问道:“咋了,青青?”青青小声说道:“大哥,我也要去。”正在旁边忙着收钱的大龙娘听见了,连忙呵斥:“不许去,你大哥是去干正事,哪有空管你。” 张大龙见状,赶忙哄道:“青青你在家里玩,跟着娘卖布,我赶集回来给你买肉包子、糖葫芦,买好多好吃的回来,行不行?” 可青青这次却耍赖起来:“不行,我就要跟大哥去。” 这和以往大不一样,虽然青青在家里最小,但之前和大哥没这么亲近。 这段时间,张大龙给她买衣服,吃饭时还把好菜、肉、鸡蛋往她碗里夹,小孩子最能感知大人的情绪,她知道现在的大哥和以前不同了,所以才敢在大哥面前撒娇。 听到这话,张大龙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抱起青青,说:“娘,就让她跟我去吧,我看着她,再说就去镇上,不走远,没事的。” 大龙娘微微叹了口气,拽过三婶让她帮忙收钱,走到青青身边说:“青青啊,跟着你大哥可要听话,别到了集上又要这要那,给你大哥添麻烦。” 青青趴在张大龙的肩头上,脆生生地说:“我才不要别的呢,我就要跟着大哥去赶集。” 张大龙抱着青青,把她安置在马车上,叫上九凤和王小虎上了马车,往大党镇赶去! 第25章 大姐 半个多小时后,张大龙赶着车抵达大党镇,径直前往机关家属院的大姐张大凤家。 张大凤今年25岁,比张大龙大6岁。从小,张大龙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大凤身后。大凤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复杂,可谓又恨又爱。 恨,是因为张大龙过去太不争气,让她恨铁不成钢。 大凤自幼被爷爷奶奶教导,要把二叔家的张大龙当成亲弟弟,还说弟弟以后是她在婆家的依靠。 当时,爷爷奶奶总是先把好吃好喝的给张大龙,大凤也不觉得有问题。 大凤长相俊俏,她的对象叫周怀民,是爷爷给定下的对象! 大凤爷爷和周怀民的爷爷是从抗联一起下来的老战友。后来,大龙爷爷回村务农,在村里当过村长、村书记,最后做到生产大队大队长,不过已经去世多年,而周怀民的爷爷还健在。周怀民在大党镇担任办公室主任。 大凤对弟弟的爱,是体现在关键时候大龙总会为她出头,没出嫁的时候,大龙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大龙13岁就知道护着姐姐,那时大凤在城里上高中,当时,镇上的三个小流氓总是骚扰星期六从县城坐车回来的大凤。 大龙知道后,特意星期六来镇上接姐姐,正好和那几个小流氓碰上。 几句话不对付就和那几个小流氓狠狠打了一架。那时大龙年纪小,才十三四岁,个头还没长起来。被三个人狠狠揍了一顿。不 过大龙这小子从小就有股狠劲,按照爷爷教他打架的方法,逮住一个人猛揍,还用砖头把那小子砸得头破血流。 大凤在旁边急得嗷嗷哭,使劲抓挠那几个人。 从那以后,大凤再也没受到过那几个小流氓的骚扰。大凤现在还记得,她给鼻青脸肿的大龙脸上上药时,大龙对她说:“姐,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可大龙以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毛病,没少让大凤操心,也让周怀民没少为他善后。 但只要姐姐在婆家受委屈,大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比如三凤在婆家受欺负时,大龙直接上门,把三凤对象揍了一顿,还教训了对方全家。从那以后,三凤在婆家再没人敢欺负。 这次,张大龙带着二十斤熊肉赶来,就是想好好看望大姐。毕竟人家对原主那么好,穿越而来的他可不能不懂事。 到了家属院门口,张大龙喊着王小虎,嘱咐道:“小虎,你在这儿帮我看着车,我去去就回。”王小虎拍拍胸脯,爽快应道:“龙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张大龙一手拎起那袋沉甸甸的熊肉,另一只手稳稳地抱着青青,朝着大姐家走去。一路上,青青兴奋得小眼睛直放光,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哥,这就是大姐家呀?大姐家住得可真好! ”张大龙笑着摸摸她的头,温柔说道:“是啊,大姐住的还是砖瓦房呢。青青,以后大哥也盖大房子给你住,好不好?”青青兴奋得用力点头,脆生生地说:“好呀,我以后要住大哥给我盖的砖瓦房!” 九凤默默地跟在他俩身后,看着兄妹俩亲昵互动,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住砖瓦房,能把咱老屋修修就不错了。” 这话自然钻进了张大龙的耳朵里,可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吭声。他心里清楚,只要能把这批布顺顺利利卖出去,再把县城里那些瑕疵布都倒腾出来卖掉,按照这个年月的物价,盖房的钱应该就有着落了。 转眼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大姐家门前。张大龙轻轻扣了扣门栓,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谁呀?” 张大龙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姐的婆婆周李氏。周李氏今年50多岁,之前在镇上中学当老师,是个温柔婉约的人。 不管以前张大龙在镇上闯多少祸,她总是轻声安慰,也从未因张大龙而刁难过大姐。 再说,大凤嫁过来后给老周家生了两个大孙子,结束了他们家几代单传的情况。 “婶子,我是大龙啊!”张大龙大声回应。周李氏很快在里面打开门,看着他说道:“大龙啊,怎么来这么早? 你大姐她们刚起床。”张大龙赶忙解释:“大娘,我是来镇上卖布的,这不昨天打了只熊,顺便给你们送点熊肉吃。” “这孩子,拿这么多肉干啥,自己留着吃就行了,快进来。”说着,周李氏打开门把张大龙一行人迎了进去。 张大龙抱着青青、拎着肉走进屋。周大娘一边领他们进屋,一边念叨着:“这是九凤吧,长得可真俊。这你抱着的是青青对吧?” 听到周大娘的夸赞,九凤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脑袋低得恨不得埋进衣领,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满心都是被长辈夸赞后的无措与欣喜。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声又轻又颤的“大娘……”,随后便抿着嘴,局促得再也说不出话。 青青则脆生生地回答:“是啊,大娘,我是青青。” 这时,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姐也走了出来,一看到拎着肉、抱着青青的张大龙,惊讶地说道:“大龙,你咋来了,而且来这么早? ”张大龙把青青放下,又将肉放在旁边的板凳上,说道:“大姐,今天镇上赶集,我来卖些布。昨天我打猎打到一头熊,就给你送点熊肉。” 大凤惊讶地看着张大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在她的记忆里,弟弟从前总是惹是生非,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样样都干,让她操碎了心。 每次他在外面闯祸,自己和丈夫都得跟着善后,可他却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弟弟,不仅会想着来镇上看望自己,还贴心地送来熊肉,这巨大的转变让她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大 凤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大龙,你可算长大了。” 周大娘满脸笑容,对大凤说道:“凤啊,今天是星期天,早饭晚点就晚点吧。我去厨房做就行,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陪着大龙他们姊妹三个,好好唠唠嗑。”大凤点头应下。 张大龙见状,赶忙把放在板凳上的熊肉拎起来,快步跟着周大娘进了厨房,把肉放好后,又匆匆回到客厅。 大凤转身,给九凤、青青还有张大龙各倒了杯热水,接着一把将青青抱在怀里,剥开一块糖,塞进她嘴里,笑着说:“青青,吃糖。”随后又看向九凤,“九凤,自个儿拿糖吃啊,别客气,到了姐家别见外。”说完,又对张大龙叮嘱道:“大龙,喝点热水,这天儿冷,早上起来多喝点热乎的,可别冻感冒了。” 叮嘱完张大龙,大凤又逗青青:“青青,你咋跟着你大哥来了呀?你大哥这么不靠谱,再把你给弄丢了咋整?” 青青一边美滋滋地嚼着糖,一边脆生生地说:“大哥变好了!” 大凤已经十几天没回娘家了,自从二叔五七之后就一直没回去。二叔办丧事的时候,看着张大龙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她心里怪心疼的,可也没瞧出他有啥实际变化。 但这次一见面,嘿,张大龙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听到青青这话,大凤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继续哄着:“哟,快给大姐说说,你大哥咋就变好了?” 第26章 大姐2 青青听见大姐问,立马掰着小指头数起来:“大哥给我夹鸡蛋,买肉给我吃,带我找野果子,有人笑话我,大哥把他们赶走,还买花布让娘给我做花衣裳。”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大凤听着,目光落在一旁张大龙身上,紧紧盯着他。被大姐这么看着,张大龙有些不自在,挠挠头说:“姐,我以前不懂事,让你跟着操心了。” 大凤眼眶泛红,说道:“姐不怕操心,就怕你一直长不大。咱老张家就你一个男丁,以后要顶门立户,姐怕你扛不起来。”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九凤看着大姐难受,在一旁也感同身受,眼眶跟着泛红起来。 张大龙脸涨得通红,又挠挠头,说道:“大姐,你别哭,弟弟以后一定好好干,给咱老张家长脸。我今天送完肉,还得去集上卖布,以后你就看我的!” 大龙来了啊,大姐夫招呼道! 大姐夫周怀民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个小家伙都才三岁,睡眼朦胧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张大龙,立马争着吵着要从他爹怀里下来。周怀民一边招呼着张大龙他们,一边对着两个儿子说:“小文、小武,慢点,慢点!” 小文和小武两个大外甥一挣脱怀抱,就欢呼着朝张大龙身上扑来,一人抱住张大龙的一条小腿,兴奋地喊着:“大舅,大舅,你咋才来看我!” 张大龙以前虽然在外边不太学好,可对这两个外甥是真心疼爱。 每次来镇上玩,都会给他们买好吃的,还经常带着他们到处去玩。 看着两个小家伙,张大龙笑着把他们抱起来,一手一个,说道:“大舅这不是来了嘛!想没想大舅?大舅给你们带好东西啦!” 周怀民看着他们爷仨热热闹闹地互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过眼中还是藏着几分对张大龙的关切。 他一边笑着,一边对张大龙开口问道:“刚我听见你跟你姐说要在镇上卖布,啥布啊?哪来的布?”说这话时,周怀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对于这个小舅子,周怀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小子以往就是个没长大的性子,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可行事作风就像个小孩子,总是让人操心。他太能理解妻子大凤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 回想起过去,张大龙在镇上总是惹是生非,每次都得周怀民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可即便如此,周怀民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自己娶了张家的大闺女,大凤嫁过来后,一口气就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结束了老周家几代单传的情况。 就冲着大凤这份情,他也不能对张大龙摆脸色,所以此刻才这般关心地询问,生怕张大龙又走上歪路。 张大龙正被两个小外甥缠得脱不开身,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对大姐夫周怀民回应道:“我在县城弄了一批瑕疵布,想着在镇上卖卖看。”说话间,他还抽空摸了摸两个小外甥的脑袋。 “瑕疵布?你在哪弄的?”周怀民听到“瑕疵布”三个字,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表现出十足的好奇。 张大龙知道大姐夫是真心关心自己,毕竟以前自己那些荒唐事,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实在太差了。于是赶忙解释道:“放心吧,大姐夫,我是在供销社弄来的瑕疵布。”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胸脯,试图让周怀民安心。 “供销社谁批给你的?”周怀民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继续追问。 张大龙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是在刘主任那批的。”说着,他便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刘主任开的临时工便条条子,递到周怀民面前。 周怀民接过条子,打眼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凭证。毕竟作为内部人员,他对这些凭证的开具流程再熟悉不过了。他盯着条子,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接着问:“大龙,你咋认识刘主任啊?” 张大龙挠了挠头,笑着回答道:“我救过他儿子小五子一命。” 大凤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丈夫询问张大龙布的事儿,她也不掺和。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张大龙。 此刻,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慨。这小子确实变了,以前他大姐夫要是问他几句话,十句里能回个一两句就谢天谢地了。 不高兴的时候,他干脆一声不吭,把周怀民气得直跳脚,好几次都扬言以后再也不管他了。 可每次在大凤的好言好语和温柔攻势下,周怀民很快就又心软了,还是忍不住去关心这个小舅子。 这时,大凤的公公周建设从外面锻炼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逗弄着两个孙子的张大龙。他开口说道:“大龙来了。” 张大龙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恭敬地说:“大爷,你回来了。” 周大爷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张大龙,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还真变了,懂事了不少啊。以前见了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叫声大爷,心情不好连理都不理。 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是啊,刚才出去锻炼了一会儿。”说着,他又看向门外,“我看外边的马车是你的吧,前段时间前去你家的时候见过这马。车子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大凤在一旁一边给公公倒水,一边说道:“爸,这不大龙从县城里弄了一批瑕疵布,想在镇上卖卖看。” 周建设接过儿媳妇递来的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夸奖道:“行啊,大龙,现在知道挣钱了,好好干。正好赶上改革开放,以后机会多,好好干肯定能挣钱,这是好事啊!” 陪着大姐婆婆家一家人说了20来分钟话,大龙心里惦记着集市上的摊位,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可就赶不上好位置了。 他站起身,刚要开口告辞,周大娘就热情地拉住他:“大龙啊,这都到饭点了,吃完早饭再走!” 周大爷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着什么急呀,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大凤也劝道:吃完再走。” 大龙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大娘,大爷,大姐,我已经吃过了。这要是再不走,集市上的好位置可就被别人占没了。” 周大爷嘴角微微上扬,打趣地看着大龙,笑着说:“大龙啊,你还怕没好位置?镇上谁不知道你龙哥呀!”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想起了张大龙过去在镇上的那些“光辉事迹”,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大龙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周大爷认真地说:“大爷,我改好了,以后再也不瞎混了。”说完,他便抱起青青准备往外走。 哪晓得,两个小外甥一下子就不干了。小文和小武一人拽住他的衣角,一人抱住他的小腿,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说:“大舅,大舅,你什么时候给我弄小兔子来? ”这一下,张大龙才猛地想起来,之前自己确实答应过给他们弄两只小兔子,可后来父亲亡故,加上自己刚穿越过来,这事儿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连忙哄着:“下次,过两三天大舅就再来,来了肯定给你们带过来,行不行?”可两个小家伙还是不依不饶,嚷嚷着:“大舅,我要跟着你去卖布。” 就在这时,大凤走了过来。她先是抬手,仔细地整理整理张大龙的衣领,又把他身上的棉袄往里紧了紧,动作轻柔又满是关切。 弄完后,她看着张大龙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弟啊,你现在长大了,好好干,姐支持你。 ”说完,她伸手把两个小外甥拽到身边,笑着打趣:“别缠着你大舅,你大舅要挣钱给你娶大妗子呢。”接着又看向张大龙,说道:“走吧,好好摆摊挣钱去吧,一会我去看看。” 张大龙和周大爷一家人告辞一声,抱着青青就往门外的马车走去。周家人都把他俩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姐夫和周大爷对视一眼,满脸感慨。姐夫先开了口:“还真行,大龙这孩子还真变好了,知道挣钱了。”周大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看着真是让人欣慰。” 大凤则一直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张大龙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牵挂与期望。直到他转过拐角,身影彻底不见了,大凤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就盼着大龙能变好,我娘家就他这一根独苗苗,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吃过一点苦。以前他不懂事,可没少让我操心,现在他终于知道要好好干了,只要他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就知足了。 以后不管遇到啥困难,只要他肯努力,我这个当姐的,肯定在背后全力支持他。我就盼着他能顺顺利利的,日子越过越好,成个家,立个业,把咱老张家的门面撑起来。” 说着,大凤的眼眶微微泛红,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带着弟弟玩耍的画面,那些过往仿佛就在昨天。如今,看着弟弟的改变,她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只希望弟弟的未来能一片光明。 第27章 摆摊卖布 到了马车那,张大龙把青青放好后,就招呼着小虎和九凤上车,赶着马车往集市摆摊的地方赶去。寒冬时节,10点来钟,这个时间段集上的人还很少,但是摆摊的已经多了起来。 在十字路口的位置,张大龙找了个好地方。这个位置北边是牲口交易市场,人喊马嘶,热闹嘈杂;东边是卖小吃的,包子、油条冒着热气,香味阵阵飘来;南边是卖山货的,各类山货堆一堆一堆的;西边是卖鸡蛋、家禽之类的,摊位上摆满了竹篮和鸡笼。 张大龙把马车赶到一个正好在卖猪肉的吴疤瘌摊位旁边的空地,准备把布摊摆在这。 吴疤瘌看见张大龙赶着马车过来,还拉了一车东西,站在摊位后,很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刚停下马车,他就过来打着招呼,一边递烟一边说道:“龙哥,你这是弄啥嘞?拉这么一车东西。” 张大龙接过吴疤瘌递来的烟,右手伸进兜里,掏出那老式煤油打火机。他大拇指猛地一弹打火机的机盖,“啪嗒”一声,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紧接着,大拇指顺势往砂轮上一滑,“呲”的一声,砂轮擦出耀眼火星,瞬间引燃煤油,幽蓝的火苗“噌”地蹿起。 他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看向猪肉摊,说道:“咋样,疤瘌,你这买卖看着挺红火啊?”吴疤瘌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虾米,赶忙回应:“托龙哥的福,马马虎虎,能糊口。” 张大龙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这不,我从县城弄了些布来卖。 疤瘌,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集上卖布的人多不多?” 吴疤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赔着小心说:“龙哥,瞧您说的,布在咱这儿可稀罕着呢,镇上哪有人买布啊,也就您有这本事,能弄来这么些布。 龙哥,您可得给我留几块,我家那几个孩子过年还没新衣裳穿呢。”张大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口气很大地说:“那行,一会给你留一匹,保准够你家孩子做衣裳。” 吴疤瘌一听,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忙不迭地道谢:“够了够了,谢谢龙哥,谢谢龙哥!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张大龙往旁边拉了拉,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龙哥,我跟您说,我旁边这摊位是李大勇的,他最近几个集都来这儿卖鱼,也不知道从哪个湖里弄来这么多。” 张大龙听到“李大勇”这名字,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李大勇是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以前还和张大龙打过架。李大勇兄弟仨在镇上横行霸道,是有名的“坐地炮”。 想当初张大龙刚来镇上玩的时候,李大勇就找过他麻烦,结果被原主张大龙揍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从那以后,见了张大龙都得绕着走。 张大龙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让他滚蛋!”说完,把手里的烟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疤瘌,你先忙着,我去把摊子撑开。” 说罢,他转身回到马车旁,扯下一块篷布“哗啦”一声铺在地上,招呼着小虎、九凤,又抱出几匹布,整齐地码放在篷布上,三人动作麻利地把布撑开、展平,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生意。 布刚铺开,一位挎着鸡蛋篮子的大娘就慢悠悠凑过来,操着一口带着当地口音的话问道:“丫头,你这布咋卖啊?” 九凤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却还是强装镇定,赶紧迎上前。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可那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嘴角微微扯动,声音都有点发颤:“大娘,这布一块钱一尺。您瞅瞅,这布有点小黑点,所以比供销社卖的便宜老多啦。” 大娘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脸几乎贴到布上,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咋瞅不见黑点呢?一块钱一尺,能再便宜点不?” 九凤一听,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都因为用力泛白。她的脸涨得通红,活像熟透的番茄,磕磕巴巴地说:“大……大娘,这真不能再便宜啦,这价儿可实在,您打听打听,供销社卖得比这贵多了。”说话时,她的眼神一直躲闪着,不敢和大娘对视,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整个人都透露着局促与紧张。 这时,张大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大娘,您看这布质量,虽说有点小瑕疵,但不影响用,一块钱一尺真不高。您要是要,要几尺?” 大娘说:“我这鸡蛋还没卖呢,等我把鸡蛋卖了,回来就买布。”说完,快步朝着卖鸡蛋的市场走去。 看着大娘走远,张大龙轻轻拍了拍九凤的肩膀,温和地说:“别慌,咱这家公道,问心无愧,有人问就照实说。”九凤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卖了几块布后,张大龙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他知道旁边卖肉的吴疤瘌有表,便对着吴扒拉招呼道:“疤瘌,几点了?”吴扒拉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龙哥,11点一刻。” 张大龙转头对九凤和小虎说道:“你俩看着布摊,我去买点吃的。”接着又看向躲在几匹布围起来避风处的青青,“青青,你是跟着你大姐在这儿卖布,还是跟我去买好吃的?” 青青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布堆里坐起来,站起身说道:“我要跟大哥去买好吃的。” 张大龙便对九凤说:“那你俩在这待着卖布,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抱起青青就往卖小吃的摊位走去。留下九凤和小虎守着摊子,继续等待下一位顾客。 张大龙抱着青青往卖小吃的摊子走去,一路上,两边的摊贩纷纷热情招呼:“龙哥,你抱的是谁啊?”张大龙随口应道:“我亲妹妹。 ”又有人喊:“哟,龙哥,你妹妹长得可真俊!”张大龙嘴角一扬,略带得意地回:“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抱着张大龙脖子的青青,听见有人夸自己,高兴得小脸愈发红润,脑袋高高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她把脸紧紧贴在张大龙的脸颊边,那模样既害羞又自豪。 在这集市上常年摆摊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张大龙。 过去,张大龙总是带着两三个小弟在集上混吃混喝,不过他也会顺手教训小偷。 集市上的摊贩们对他那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只要张大龙在,小偷就不敢来,都被他打得不敢露面,大党镇的小偷更是被赶到别的镇或者县城去了; 恨的是,张大龙吃东西从不给钱。好在他要的量不算多,比如带三个人,也就吃四个包子,而且还不盯着一家吃。 所以,摊贩们对拿点小吃的张大龙,也是无可奈何。 很快,张大龙走到了卖包子的老吴包子铺跟前。老吴正在摊上包着包子,一看见张大龙抱着孩子过来,立马满脸堆笑地招呼:“龙哥来啦,快,来吃包子!”边说边把张大龙往小桌旁让。 张大龙摆了摆手:“不在这吃了,老吴,给我捡二十个包子,我拿回去吃。” 老吴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随后手有点哆嗦着问:“二十个?” 张大龙肯定地点点头:“啊,对,二十个。” 老吴叹了口气,拿起两只油纸包,走到蒸笼前,打开盖子,满脸不舍地往油纸包里装包子。很快,二十个包子数完,他慢吞吞地走到张大龙跟前,把油纸包递过去,那模样仿佛递出去的不是包子,而是自己的宝贝。 张大龙看着老吴一脸纠结又不甘的样子,觉得好笑,开口问道:“多少钱?”老吴一愣,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 第28章 李家兄弟 张大龙转头对着想用目光宰了他的老吴媳妇说道:“老吴家的,多少钱?”老吴媳妇满脸怨愤,声音里藏着恨,咬着牙说:“你拿着吃去吧,不要钱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账她记下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张大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3块,“啪”地一声扔到老吴的钱匣子里,大声说道:“以后规矩改了,龙爷以后吃饭给钱。 ”说完,抱着青青大步迈向自家布摊。他那昂首挺胸的架势,带着以往做派留下的余威,让旁人看了心里直打鼓。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正目瞪口呆的老吴夫妻说道:“我现在改行卖布了,一会你们去我那捧捧场。”这话一出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老吴夫妻只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张大龙刚走,周围的摊主们就像潮水一般迅速围到老吴的摊位前。 卖炸油条的王麻子,神色慌张,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吴,他真给钱了?” 卖炸糕的李婶,眉头紧皱,满脸担忧:“这可咋整,他突然卖布,不会坑咱们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吴一脸苦相,从钱匣子里拿出那3块钱,唉声叹气:“钱是给了,可他说卖布,谁知道啥价啊? 要是十块钱一尺,咱这小买卖,还不得被他吃垮咯!”想到这些,老吴满心都是无奈与后怕,过往张大龙混吃混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又添了卖布这档子事,未来如何,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前张大龙没来镇上时,小偷常来捣乱,摊主们整日提心吊胆,生意根本没法安稳做。 张大龙来了后,虽说赶走了小偷和小混混,可他自己也成了摊主们的“心头患”,隔三岔五来白吃白拿。 这些小老百姓本就靠着微薄的生意勉强维持生计,挣的都是辛苦钱,哪经得起这样的盘剥。 老吴越想越气,冲着媳妇骂道:“你这个败家娘们,你招惹他干啥?二十个包子,就算白送他,也就赔点面钱肉钱。 可要是他布卖十块钱一尺,咱买还是不买?” 老吴媳妇也不甘示弱,眼眶泛红,扯着嗓子回怼:“你说得轻巧,咱卖一天包子才挣几个钱?凭啥总让他白吃白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情绪激动,眼看就要吵起来。 旁边的摊主们赶紧上前劝架。卖馄饨的赵大叔赶忙拉住老吴:“老吴,消消气,别吵了,再看看情况。” 卖卤味的孙大哥也劝着老吴媳妇:“嫂子,先别上火,说不定没那么糟呢。”众人你拉我劝,好歹把这两人的火气压了下去。 老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道:“别等着了,给我拿二十块,我去看看他卖的布到底啥样。”说完,揣着钱,带着满心的忐忑,朝着张大龙的布摊走去。 布摊这边,张大龙走后,王小虎和九凤一起招呼着卖布。没成想,张大龙刚走不久,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李大勇哥仨,就推着小推车,载着两筐鱼晃晃悠悠来到了布摊前。 李大勇一看自己以往的摊位被占了,瞬间暴跳如雷,扯着嗓子怒声骂道:“谁他妈的让你在这摆摊的?给老子滚!”王小虎傻乎乎的,挠挠头回答:“这是龙哥让我摆的。” 旁边正忙着在自己摊前卖肉的吴疤瘌,赶忙探出头来对李大勇说道:“大勇啊,这是龙哥的摊子。” 李大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转瞬之间,不知道又想到了啥,脖子一梗,强硬地说:“谁的摊子也不行,不能占我的摊位,赶紧给我滚!”说着,就招呼两个兄弟李大强和李大奎:“把他摊子给我掀了!” 九凤和王小虎一看他们真要动手掀摊子,心急如焚,立刻冲上前去阻拦。 李大勇哪管这些,伸手就一把推开九凤,九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接着,他又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王小虎的大胯上,王小虎直接被踹倒在地。王小虎从小就老实巴交,没跟人打过架,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完全懵了,倒在地上疼得直惨叫,根本不知道还手。 这时候,差不多到自己摊位前、买完包子正往回赶的张大龙,远远就看见自己摊位前围了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八成是出事了。 他赶紧快步走到旁边卖东西的中年妇女李姐面前,急促地说道:“李姐,麻烦给我看一下我妹妹,我一会就回来。”说完,把青青和包子递给李姐,便急匆匆地朝着摊位前赶去。 等赶到摊子前,正好看见李大勇哥仨耀武扬威,王小虎被打得躺在地上,九凤一边哭一边拉扯着李大勇,李大勇还一脸淫笑地想摸九凤脸蛋。 刹那间,张大龙强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到脑门,周身瞬间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李大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泛白,发出“咔咔”的声响。 张大龙二话不说,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冲向李大勇。还没等李大勇反应过来,张大龙右拳已经裹挟着呼呼风声,重重砸在他的眼眶上。 “砰”的一声闷响,李大勇脑袋一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鼻孔和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躺在地上的李大勇,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双手撑地,狼狈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张大龙,你别太嚣张!我现在可是跟着县城的青哥混的,你敢动我,青哥不会放过你的!” 张大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李大勇的胳膊上,鞋底死死碾着,冷笑道:“别说你跟着青哥混,你就是青哥他爹,今天这顿揍你该挨的也得挨!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还欺负我的人,你以为你是谁?”说罢,脚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疼得李大勇嗷嗷直叫。 这时,李大强和李大奎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张牙舞爪地朝着张大龙扑来。李大强率先发难,高高跃起,一记飞踢直逼张大龙的胸口。 张大龙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脚,顺势一把抓住李大强的脚踝,猛地用力一甩。 李大强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旁边冻得硬邦邦的鱼堆上,那些从冰窟窿里刚捞出来不久、被冻得半僵的鱼被砸得四处散落。 与此同时,李大奎趁张大龙对付李大强的间隙,从背后偷袭,双手高高举起,攥成拳头,朝着张大龙的后背砸去。 张大龙似乎早有察觉,在李大奎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迅速转身,一个下蹲,然后猛地起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李大奎的腹部。这一下势大力沉,李大奎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摊位的桌角上,疼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但李大勇哥仨还不死心,三人互相搀扶着,再次朝着张大龙围拢过来。张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主动出击,一个箭步冲向李大勇,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李大勇的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在地上。 紧接着,张大龙转身,对着李大强的下巴就是一记上勾拳,李大强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身体也跟着向后倒去。 而李大奎刚想从侧面攻击张大龙,就被张大龙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随后张大龙跳起来,用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后背上,李大奎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没一会儿,李大勇哥仨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王小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抽抽搭搭地说:“哥,腿疼。”那模样,憨里憨气,带着农村孩子特有的质朴和懵懂。 张大龙又上去踹了那哥仨几脚,几个常在镇上摆摊的人赶忙过来拦住他:“龙哥,你看他仨都打成这样了,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张大龙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出事就找我!”接着又冲地上的哥仨吼道:“你们仨,今天必须赔小虎的医药费!这鱼,老子扣下了!赶紧给我滚!” 李大勇哥仨哪还敢吭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大龙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扫视着周围,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嚣张模样,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集市上,还得是他张大龙说了算。 第29章 未雨绸缪 “大哥。 这是青青的声音。”张大龙一扭头,就瞧见抱着青青的李姐正尴尬地冲他笑呢。李姐见张大龙看过来,赶忙慌里慌张地解释:“这小妮子非得闹着过来找你,我不带她来就又哭又喊的,没办法,我就把她抱过来了。” 张大龙走上前,从李姐怀里接过青青,笑着说:“谢谢李姐啊!”而后抱着青青走到九凤跟前,关切地问:“咋样,九凤,没被吓着吧?” 九凤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说道:“哥,你把那三个人打得可真狠。我刚才瞅见有个人的腿像是折了,不会出啥事儿吧?” 张大龙也摇摇头,安慰道:“没事儿,你就放心吧。” “他们不会去报公安吧?”九凤还是一脸担忧,接着追问。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不能,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张大龙刚刚才瞧了瞧地上李大勇哥仨弄回来的鱼,心里就立刻有数了。这些鱼大小都差不多,每条都是两斤多出头的大鲤鱼,肯定不是从野湖里或者大河里捞的,指定是偷的谁家养殖的鱼,他们偷回来打算卖钱呢。 也不知道是从哪偷的,就冲这,张大龙就笃定他们不敢报警。再说了,这个年代还是有点乱的,大家一般都没啥报警找公安的念头。 这时候,王小虎擦干了眼泪,开始收拾被李大勇哥仨掀翻的布摊子。旁边卖猪肉的吴疤瘌一看,赶忙过来搭把手。 刚才他谁都不敢得罪,张大龙他惹不起,李大勇哥仨他也怕,毕竟他还得常年在镇上摆摊卖肉呢,所以刚才他就只敢在旁边劝架,没敢伸手帮忙。 张大龙冲吴疤瘌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把青青交给九凤抱着,对她说:“九凤,你先带青青去里头吃点包子,垫垫肚子,我和小虎一会儿再去吃。” 附近摆摊的大伙也纷纷过来帮忙,把李大勇哥仨留下的两筐鱼和推车都收拾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到布摊子和两筐鱼都摆放好了,张大龙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就站到了小推车上。他往四周瞅了瞅,抱起拳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亮开嗓门说道:“谢谢刚才大伙帮我拾掇摊子了!”说完放下手,眼神犀利地扫着四周,“我一个多月没来镇上,大家伙想不想我?” 四周一片死寂,摆摊的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接话。张大龙接着说:“上个月我爹死了,可你们这些人呐,一个来随礼的都没有!”众人听了,更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张大龙顿了顿,又开口:“但我不怪你们,我知道以前我混得不像话,大家伙估计都盼着我离远点。”周围依旧安静得很,没人吭声。 “不过,以后我改了!我爹走了,我得照顾我娘,拉扯我三个妹妹,孝敬大爷和三叔。所以,以后我张大龙不瞎混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去你们摊子上白吃白拿不给钱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两筐鱼,“瞧见这两筐鱼没?一会儿,只要是在这集上摆摊的,一人拿两条,就当我张大龙给大伙赔不是了!” 这话一出口,四周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诶,你听见没?他说不混了,这是真的吗?”一个卖菜的大娘,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问旁边卖杂货的大叔。 大叔撇撇嘴,压低声音回她:“谁知道呢!他以前那德行,能说改就改?我瞅着悬!” “就是,我还怕他憋着啥坏呢。”一个年轻的货郎也凑过来,小声嘀咕着,“不过,要是真改了,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先看看呗,说不定是真打算学好了,他爹这一走,估计也受了刺激。”一位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不紧不慢地说。 众人听了张大龙这话,都在那小声嘀咕,可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领鱼。张大龙心里明白,这是以前自己太横,落下的余威还在作怪呢。 他扭头就招呼王小虎:“小虎,来,把这两筐鱼推着。”说完,自己先拎起两条鱼,径直走到吴疤瘌的肉摊前,“啪”地一下把鱼扔在案板上,“疤瘌,这两条鱼,咱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咱都敞亮着处,有事说事!” 吴疤瘌赶紧点头哈腰,忙不迭地拱手:“谢谢龙哥,谢谢龙哥!”咧着个大嘴,一口被烟熏得蜡黄的牙都露出来了,那模样,看着就有点滑稽。 张大龙伸手点了点他,说道:“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帮我看着点摊子,先别卖,等我两个妹妹吃完饭再说。” 说完,他又走到旁边卖菜的大娘摊子前,笑着说:“大娘,我可没拿过您的青菜啊。这两条鱼您拿着,就当占个便宜了!”说着,就把鱼放在了大娘摊子上。 大娘微微张着嘴,像是被惊到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还真是这么回事,张大龙以前到了集上,专挑老吴的包子、吴疤瘌的肉,还有油条这些好吃的拿。像青菜、鸡蛋、家禽这类东西,他倒是从来没碰过。 只见张大龙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头转到北头,每个小摊小贩跟前都扔两条鱼。忙活完,他才又回到自己的布摊前。 这一下,大家可都惊得不行。知道咋回事的,还能跟旁人念叨念叨一二三;不知道的,都在那叽叽喳喳地议论:“嘿,你们说,张大龙今儿个是不是改姓了?咋还送起鱼来了?往常他不来咱摊上拿东西,咱都得烧高香咯!” 随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越来越多,大伙都纷纷议论开了。“这小子,该不会是真改了吧?”“要是他真改了,以后不在咱摊子上收那些啥‘保护费’,而且每个集都来摆摊,还能护着咱不被小偷、混混欺负,那咱可真是赚大发了! ”“就是说啊,可别又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又变回老样子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对张大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既惊讶又期待,心里头还都揣着那么点怀疑。 要说张大龙为什么改变自己在众多摊贩心中的个人形象,那也是迫不得已。回想起以前,自己在这集市里行事霸道,虽说帮着大伙挡了小偷混混,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他记得前世这个时期83年会有一场严打,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他不敢确定。但这不确定,让他有了危机感。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83年真有严打,自己以前收保护费、欺负人的事儿被翻出来,那可就糟了。 一旦被认定有问题,说不定就得吃花生米。他可不想落得这种下场,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就想过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达到小康水平就行。 正好,眼前有李大勇哥仨留下的两筐鱼,他觉得这是个契机。用这些鱼和大家化解矛盾,把之前的过节都翻篇。 他知道不可能一下子消除所有人的怨恨,可哪怕少一两个人记恨他,也是好的。 就算以后还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他也不在乎。接下来两年多,他打算好好努力,争取让自己的日子富裕起来。 提前为未来做打算,要是真遇到事,也有底气应对。他不想坐以待毙,得主动为自己的安稳生活铺好路。 第30章 议论 哥,我吃好了,你去吃饭吧。”九凤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张大龙的沉思。张大龙转头看向九凤,说道:“让小虎先吃,我在这和你盯一会。” 这时,卖包子的老吴一步一步,像蜗牛似的慢慢挪到张大龙的布摊跟前。张大龙瞧着老吴,一脸好笑的问道:“咋了,老吴,要买布?” 老吴心里直犯嘀咕,还不是你叫我来的,要不是你叫我,我才不上你跟前凑呢。嘴上没吭声,手却从兜里掏出20块钱,递向张大龙,说:“龙哥,我买20块钱的布。” 张大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吴:“你咋买这么多布?难不成要给全家一人做一套新衣服啊?”老吴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大龙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明白了咋回事,没好气地说道:“一块钱一尺,你要20尺,? “10块钱一尺,那给我来上两尺就行。”老吴赔着笑脸,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眼神里满是讨好。 张大龙顿时就恼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一块钱一尺,一块钱一尺!老吴你咋回事? 你是不是耳朵里塞驴毛了?谁跟你说的10块钱一尺? 我这布质量这么好,价格又便宜,根本不愁卖,也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你要想买布就痛痛快快地买,不想买那就赶紧给我滚,别耽误别人买布!” 老吴被张大龙这一吼,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他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内心戏里,还以为张大龙叫他来买布是强买强卖,想着拿20块钱来保平安,买上两尺布就算是交保护费了。 听到张大龙说一块钱一尺,老吴惊讶得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像被定格了一样。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一位大娘开口了:“嘿,卖包子的,你到底买不买布?不买布你赶紧往边站站,我要买布呢!” 老吴赶觉像个犯错的小孩,弓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布真的一块钱一尺?这也太便宜了,张大龙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是不是这布质量不行啊?该不会买回去一洗就缩水,或者直接就散架了吧? 这可千万别是个坑,我可不能上当。他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瞅了瞅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怀疑和犹豫。 好几位买布的人都欢天喜地拿着布走了后,老吴又小心翼翼、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他那步子,就跟地上有针似的,走得极慢,眼睛还时不时偷瞄张大龙。 张大龙不耐烦地瞪了老吴一眼,没好气道:“你到底咋回事?买还是不买?不买就算了,买就赶紧的,别在这耗着,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磨蹭。” 老吴陪着小心,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我想买这布,就是……就是不知道买多少。” 张大龙一听就火了,伸手一把夺过老吴手里的20块钱,随手扔给他十块,扭头对着站在旁边的九凤喊道:“九凤,给他扯六尺花布,再扯四尺劳动布。” 九凤脆生生地应了句:“好嘞!”拿起剪子,“咔嚓咔嚓”两声,麻溜地就把布裁好了,叠得整整齐齐后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没好气地把布扔给老吴,没好气道:“老吴,拿好了,赶紧走!回去给你家婆娘说,这是你给她买的。好好哄哄她,省得她晚上不让你上床。赶紧滚!”说着,就跟挥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冲老吴摆摆手。 老吴赶紧接过布,紧紧攥在手里,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龙哥您忙,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离开了。心里还在嘀咕:这张大龙今儿个咋突然变这样了,不会有啥幺蛾子吧?这布买得,真是让人心里直打鼓....... “老婆子,老婆子!”老吴像个撒欢的兔子一样,风风火火冲进自家包子摊后面。 老吴媳妇这时候正在包着包子,抬头看到老吴回来,没好气地说道:“咋去了这么久?刚才人家张大龙都送鱼过来了,你到底干啥去了?” 老吴一听张大龙送鱼这事,赶紧问:“咋回事?张大龙还给送鱼啊?” 老吴媳妇回道:“谁知道咋回事,张大龙今天跟疯了似的,只要是在这集上摆摊的,一家摊送两条鱼。” 说完,又看向老吴手里的花布,“你咋去这么久?不就是去张大龙的摊子上买布吗?咱摊离他摊也就百十米,至于去这么久?” 老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刚才跟着张大龙过去,刚到他摊子前,就看到他正揍李大勇哥仨呢,我没敢凑上前,就去那边牲口市场转了一圈。” 老吴媳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怂包软蛋,又不是揍你,咋不敢上前?”说着,用围裙擦了擦手,一把夺过老吴手里捧着的花布,“多少钱?” 老吴被媳妇骂得不敢抬头,低着头说:“一块钱一尺,这张大龙真的改好了。” 老吴媳妇嘴里嘟囔着,翻来覆去看手里的花布,小声嘀咕:“这花布一块钱一尺还真买着了,在供销社里,这布最少也得两三块钱一尺。”然后没好气地冲老吴吼道:“那十块钱呢?” 老吴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媳妇。 老吴媳妇接着说:“刚才张大龙当着好多人宣布,以后不在摊子上混吃混喝,不收所谓的保护费了,还送了两条鱼过来。” 老吴心大地说:“可能是真变好了。” 老吴媳妇撇撇嘴:“谁知道咋回事,只要以后不在咱摊子上白吃包子就行,咱不管他那些。 ”说着,又问,“你咋买了这么多花布?咱家就两个男孩,又没闺女,你买这么多花布干啥?” 老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媳妇,这些年你辛苦了,我看着买布的,就想着让你做件花衣裳穿。” 老吴媳妇有些娇羞地瞥了两眼周边,嗔怪道:“死老头子。” 12点多的时候,正值冬日集市上人多的时候,集市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们的说笑声,乱糟糟地搅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大姐带着大姐夫和两个小外甥,一家四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朝着张大龙的布摊走去。 大姐夫手里稳稳地提着保温桶,大凤手里拿着四只碗,在摆满货物的摊位间一路穿行。 大老远,就瞅见张大龙那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他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嘴里还呜哩哇啦地招呼着买布的客人,又是扯布,又是找钱,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大凤一见,眉头“唰”地就皱起来了,赶忙把手里的碗塞给大姐夫,几步就冲到张大龙跟前,伸手“唰”地一下就把他腰间的布兜扯下来,没好气地骂道:“你瞅瞅你这德行!吃饭就不能好好吃,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心把自己噎死!赶紧去吃饭,收钱的事儿我来!”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瞧是大姐,赶忙把嘴里嚼着的包子使劲咽下去,因为咽得太急,还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惊讶地说:“大姐,你咋来了呀?吃了没?” 大凤一听,眼睛一瞪,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埋怨道:“吃了吃了!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要不是你,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出来遭这罪呢! 赶紧去后边吃饭,中午我炖的鸡汤,你姐夫给你带来了,快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这时,张大龙才发现大姐夫带着两个外甥也到了摊子前。大姐夫一只手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拿着四个碗。张大龙赶忙走上前,一把抱起两个外甥,关切地问:“哎呦,我的大外甥,冷不冷啊?想吃啥,大舅给你去买。” 两个小家伙紧紧依偎在张大龙怀里,脆生生地说:“不冷不冷,大舅,我们想吃糖葫芦,妈妈不给买。” 第31章 生化武器 张大龙笑着哄道:“妈妈不给买,大舅给买!”说着,扭头招呼着在摊子前忙活的王小虎,“小虎,拿着钱去买糖葫芦!” 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钱递给王小虎。那个时候,糖葫芦在乡下才卖5分钱一支,一块钱能买20支。 大凤一听,又狠狠地瞪了张大龙一眼,数落道:“买那么多糖葫芦干啥,挣点钱也不知道省着点,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不是? ”张大龙冲着大姐嘿嘿一笑,也不搭话。大凤白了他一眼,就转身继续在摊前招呼买布的客人。 张大龙抱着两个外甥走到马车旁,先把青青用布围起来的地方整理了下,将两个外甥放到马车车厢中间,让他俩坐在铺好的布上。 随后,他拿起一个肉包子递给外甥,问道:“中午你妈给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两个外甥一人半个包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妈妈给他们做了啥好吃的。 张大龙继续哄着说:“那什么时候再去大舅家,大舅给你们炖熊掌吃好不好?大舅家还有两个熊掌呢。 ”两个外甥眼睛一下子亮了,说道:“大舅,大舅,我还没吃过熊掌呢,熊掌好吃不好吃?”张大龙对外甥说:“好吃,太好吃了,以后到大舅家,过段时间让你妈领着你们去,大舅给你们炖着吃。” 这时,大姐夫把保温桶和碗放在马车上,也跟着大姐去摊前忙活去了。张大龙先是打开保温桶,给四个碗里分别倒上鸡汤。 张大龙先端起一碗鸡汤,对青青说:“青青,趁热喝,暖暖身子。”接着把碗递到青青面前。青青接过汤,小口喝了起来。等青青喝完,张大龙自己也端起一碗,几口就把汤喝完了。 这时,王小虎脚步匆匆,手里举着一大把糖葫芦回来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龙哥,一块钱买了22串,那卖糖葫芦的还多送了两串!”说完,把糖葫芦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把糖葫芦搁马车上,跟青青说:“青青,你可是小姨,得帮大哥看好这俩小外甥,别让他们到处瞎跑,就在这儿吃糖葫芦、玩闹就行。” 青青一听,腰杆立马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扯着嗓子脆生生地应道:“大哥,你放心去!我肯定把他俩盯得死死的,保证不出乱子!” 说着,还把自己的小拳头举得高高的,在两个小外甥眼前晃了晃,故意凶巴巴地说:“你俩都给我乖乖的,要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个小外甥眼巴巴地盯着糖葫芦,馋得直咽口水,根本没听见小姨青青在说啥。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笑着伸手摸摸他们的脑袋,随后拿起糖葫芦,一人递过去一根,说道:“你仨就在这儿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玩,哥去忙了。 还有,剩下的糖葫芦就放在这儿,可别一下吃太多,一人先吃一根,剩下的一会儿拿回家再吃,听见了没?” 青青立马点头,脆生生地说:“知道啦,大哥你快去吧,我会看好他们的。”两个小外甥早就迫不及待,一手接过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手中的糖葫芦,拿到就迫不及待地舔了起来 。 交代好后,张大龙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向布摊,和大姐、大姐夫、王小虎一起,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眼瞅着就一点半了,大冷天的,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好多。冬天的太阳也没什么劲头,看着蔫巴巴的。 小外甥吃了两根糖葫芦后就开始犯困,这冰天雪地的,可不能让他们在摊位上睡着。张大龙就跟大姐和大姐夫说,让他们先带孩子回去,反正自己这边收拾完摊子也马上撤了。 小外甥吃了两根糖葫芦后,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这大冷天的,在摊位上睡着肯定得感冒。 张大龙赶忙找到大姐两口子,拿了几根糖葫芦递给他们,说:“姐,姐夫,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吧,别冻着了。” 接着,他又拖出剩下半筐鱼,说道:“姐,你再拿几条鱼回去。” 大姐看着鱼,满脸疑惑:“大龙,这鱼哪来的?” 张大龙刚要开口说是自己砸冰窟窿捞的,九凤就像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抢了话头,把刚才有人来抢摊子,大哥怎么处理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大姐一听张大龙又打架,脸色瞬间就变了,狠狠地剜了他好几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消停点?刚想着你能安稳做点小买卖,又给我惹事!” 张大龙赶紧赔着笑,一边解释后续怎么处理,一边伸手扶着大姐的肩膀。大姐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说道:“你就作吧,我不管了!” 说完,和姐夫拿了几条鱼,带着昏昏欲睡的小外甥们回家了。 瞅瞅确实没什么人来买布了,张大龙自己都冻得脚发麻,便对王小虎和九凤说:“小虎,九凤,收拾摊子,咱回家,这天太冷了,今天不卖了。”说完,自己先扛起一块布往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那儿,才发现青青都有点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张大龙赶紧冲她喊:“青青,青青,别睡着啊,一会回家睡,可别感冒了。 ”青青睡眼惺忪地看着张大龙,嘟囔着:“哥,我困了。”张大龙哄着她,又拿出一串糖葫芦,说:“青青,先吃串糖葫芦。”糖葫芦还剩十好几串呢,两个外甥一人吃了一串,青青也吃了一串,还给他俩带回去四串。 很快,大家就把摊位收拾好了,装上车。张亚龙把马套好,就赶着车往家走。路过卖熟食的老孙头的摊位时,他停下来,花了八块四。买了四只烧鸡。 张大龙赶着车刚到家门口,就瞧见家里热闹得很。 他娘、大娘、婶子带着七凤、八凤、五凤、六凤还有英子,正围在一块儿裁剪花布,商量着做新衣服呢。 瞧见张大龙他们回来,张大龙他娘赶忙吩咐英子:“英子,把给你哥他们熬好的姜汤端上来,这天儿冷,喝了驱驱寒。” 大家一人喝了一碗,轮到青青时,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哥,姜汤辣辣的,我不想喝。” 张大龙耐心哄着:“青青乖,喝了姜汤才不会感冒,听话啊。” 可青青还是不肯,张大龙没办法,只好又去翻出点红糖,加到碗里,好说歹说劝了半天,青青才勉强喝了下去。 在那个时候,一场感冒可能就会引发大问题,可不敢掉以轻心。喝完姜汤,张大龙把青青抱到炕头上,让她好好暖和着。 接着,他拿出买的烧鸡,递给王小虎一只,说:“小虎,拿着鸡回家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啊。” 王小虎嘿嘿一笑,挠挠头:“哥,辛苦啥啊,不辛苦,那我走了啊。”说完,接过烧鸡,乐滋滋地回家了。 打发走王小虎,张大龙开始清点起布匹。原本留在家里的50匹布,基本上都卖完了。 村子里四五百口人,一百好几十户,差不多每家都来买布了。听他娘说,就连和自己有矛盾的王强一家也来了,王强他娘一下子就买了一匹布。 张大龙听后心想:这王强家看来还是有钱啊。又琢磨着,过一会儿得去把之前他们欠的138块钱要回来。 清点完,发现还剩下70匹左右的布。张大龙心里盘算着:明天上午就去前王村、后王村、前赵村、后赵村这几个村子转悠转悠,这些布应该就能卖得差不多了,明天下午再去弄一些。 清点完后,张大龙走进屋里。一进屋,就听见他娘、大娘、婶子和妹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衣服袖子再长点好看”“裤子口袋缝这边方便”。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到火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把鞋子脱了下来。 张大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疑惑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娘她们,只见他娘、大娘、婶子还有妹妹们全都捂着鼻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张大龙一愣,问道:“咋了,娘,你们这是?” 大龙娘这才回过神,赶紧吩咐:“英子,赶紧给你哥把洗脚盆拿过来,打盆水,让你哥赶紧洗洗,这味儿哟!”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脚捂了一天,又穿着棉袜,在火炉旁一烤,再加上这屋子封闭,味道肯定小不了,就像生化武器。 大娘和婶子带着妹妹们连忙起身告辞,说道:“行了行了,今天就先这样,让大龙好好休息,累了一天了,明天再来做衣裳。”说完,就像被什么撵着似的,赶紧打开门跑了出去。一出屋门,她们就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张大龙尴尬地嘿嘿一笑,喊道:“大娘,婶子,可不是我撵你们啊,是你们自己要走的。对了,把烧鸡拿着,一家一只。”说完,赶紧对想给他倒洗脚水的英子说:“英子,别管哥,哥自己倒就行,赶紧把烧鸡给大娘、三婶送过去。” 英子早就被这味道憋坏了,听了他的话,赶忙拿着烧鸡冲出门外。张大龙自己尴尬地笑出了声,边笑边嘟囔:“这事儿闹的。” 第32章 要账 张大龙洗了洗脚,换了双鞋,拿起水连珠枪。 他跟他娘招呼了一声:“娘,我去瞅瞅兔子套有没有套着兔子。”说完就拿着枪出了门,往山脚下的树林子走去。 到了树林,他检查那些兔子套。嘿,还真套着三只兔子。不过有两只兔子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被啥动物咬得只剩半个身子了。张大龙看了看,直接把这两只扔了,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再隔这么长时间再来看了。 剩下那只兔子也冻得死死的,不过张大龙还是把它拿回去了。这天儿这么冷,应该坏不了,还能吃呢。 张大龙拿着兔子回了家,把兔子递给娘,说:“娘,你把这兔子放火炉边烤着,等我回来再扒皮。”放下枪后,他慢悠悠地晃荡着,往村西头王强家走去。 都过去三四天了,自从上次张大龙打熊回来,王强带着他大哥来讹人没成功,这一家人就再没露过面。王强还欠着张大龙138块钱呢,也一直没个说法。张大龙可不会惯着他们,今天非得去把钱要回来不可,不然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在这年头,138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强家一大家子七八个大老爷们,正围坐在屋里开家族大会。他们讨论的是村东头的张大龙,都纳闷这人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王强和他几个叔伯兄弟经常跟着张大龙一起玩,没少从他那儿捞好处。每次去集上赶集,就跟着张大龙在摊位上顺东西。 张大龙拿东西自己吃,他们不止如此,趁张大龙不注意,打着张大龙那所谓“威名”(其实就是恶名)的旗号,敲诈小商小贩。 张大龙要是拿一个包子,他们兄弟几个能拿七八个甚至十个,拿得比张大龙多多了。拿回家后,王强他爹王孬蛋还老夸自家孩子精明,说张大龙就是个冤大头。 可自从张大龙他爹去世后,张大龙就变了。 之前王强找张大龙借钱,没借到还挨了打,王强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后来又瞧着张大龙贩布挣了钱,打了一头黑瞎子,才给他们家两斤肉,这怨恨愈发深了。 这不,又听说张大龙前几天弄了好几百斤鱼,拉到城里卖了。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可看他给妹妹们买的鞋,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不然哪来的钱买鞋? 王强他们一大家子,心里别提多不平衡了,凭啥张大龙现在越过越好,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围坐一块,热火朝天地讨论了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一个话题:咋从张大龙身上接着捞好处。王 强扯着嗓门嚷嚷:“那小子贩布指定赚了不少,咱也干这个!他能干,咱肯定也能干,保准能发大财!就凭咱这本事,还能让他把钱都赚去了?” 话还没落,他三叔就急赤白脸地反驳道:“你可拉倒吧!你当贩布那么容易?先不说得花老多钱进货,你知道上哪儿进布吗? 进了布又卖给谁?咱村这些人,之前都从张大龙家买过布了,两三年之内指定都不会再买。 再说了,现在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哪有闲钱买新布?咱村人买张大龙的布,还不是图他卖得便宜。 还有啊,万一出去卖,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布都给没收了,那可连老本都赔光了,咱后半辈子可咋活哟!”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三叔开了口:“要不咱也去打猎?张大龙能打到黑瞎子,咱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打猎?打个鬼呀!”躺在床上养伤的王强大哥王磊,气得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床边,扯着嗓子吼,“没瞧见俺们仨上次打猎啥下场? 要不是我跑得快,早把命丢山上了!差点没从那山上滚下来摔个稀碎。还打猎,打死我也不去了!”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的王强他爹王孬蛋,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说:“打猎不行,咱就去打鱼。砸开冰窟窿捞鱼,咱多出点力,捞了鱼拿去卖指定能行。 这天儿这么冷,也没人愿意去捞。张大龙能去县里卖鱼,咱也能去。要是不好卖,咱就卖便宜点,肯定能挣钱。等挣了钱,咱一大家子都能过个肥年!” “对对,咱砸冰窟窿捞鱼可行!都出点力,指定能挣钱。”王孬蛋一说完,立马得到了王强二叔三叔的拥护。这哥仨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讨论在哪块砸冰窟窿能捞到更多大鱼。 王强哥几个却闷不吭声,就看着他们仨讨论,一句话也不说,明显是不同意去干砸冰窟窿捞鱼这份苦差事。 “哼!”王强冷哼一声,对着他爹王孬蛋说,“爹,我们不想去砸冰窟窿捞鱼。凭啥他张大龙就能贩布挣钱,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却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砸冰窟窿捞鱼?咱们也去贩布!” 王强的叔伯兄弟们听了这话,都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他一个人比下去?咱们也去贩布!”“不能眼巴巴看着他把好处全占了!”另一个扯着嗓子附和。 王强越说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必须得想出个招儿,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张大龙这会儿已经到了王强家的院子里,恰好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王强扯着嗓子喊“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他也没犹豫,径直走向王强家堂屋,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张大龙一瞧,嚯,好家伙!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都在这儿呢。他随口就问:“说的是谁啊?叫谁不能这么得意下去?” 王强一家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大龙,心里都想着,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还是王孬蛋率先反应过来,赶忙笑着说:“哟,大龙来了!没说谁,快进屋里坐!” 王孬蛋那热乎劲儿,其实也是没办法,上次一大家子人被张大龙一个人撂倒在地,这次在自家屋里,可千万别再和张大龙干起仗来。 真要打起来,屋里这些坛坛罐罐、桌椅板凳,还不知道能剩下几件囫囵的。边想着,王孬蛋就下炕去拉张大龙往炕上让。 张大龙摆了摆手,对着王孬蛋说:“算了,孬蛋叔,我也不坐了。这不,前些日子你家王强零零碎碎从我这儿拿了138块钱,我跟他说了这几天就得还,一直没个信儿,我就来问问啥时候还钱。” “哎呀呀!”王孬蛋一拍脑袋,“哎呀,大侄子,我把这事给忘了!” 张大龙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孬蛋叔,你忘了不要紧,王强记得就行。王强,现在能不能还钱,给我个准话,我可容了你好几天了!” 王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懦地回道:“我现在没钱。”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哦,没钱,咱兄弟没钱好说。 ”说完就没再吭声,转身出了屋门,朝着王强家的牲口棚走去。 王强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恼又憋屈,被张大龙上门逼债,这脸可算是丢尽了,可自己确实没钱还,只能干着急没办法。看着张大龙去牲口棚的背影,王强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又不敢吭声阻拦。 第33章 欠债还钱 张大龙大步迈进王强家牲口棚,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正拴在石槽边悠闲吃草的老黄牛旁,伸手解开缰绳,牵起牛就往大门口走。 瞧见张大龙这举动,王孬蛋一家顿时炸开了锅。“大龙啊,你牵我家老黄牛干啥?”王孬蛋又惊又急,扯着嗓子喊,脸上的褶子都因焦急拧成了一团。 王强的二叔三叔也立马围了上来,满脸怒容。 王强二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着张大龙大声指责:“就是,谁让你牵我家牛的?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抢我家牛! ”三叔更是急得双脚直跳,嘴里的唾沫星子乱飞,叫嚷道:“这牛可是生产队上分给我们一大家子的,可不是王强自己的。 从分到牛那天起,家里老老小小可都把它当宝贝,春耕秋收全指望它呢!你说牵就牵,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要是不把牛留下,这事可没完!” 王强更是瞬间从屋里冲出来,脸上青筋暴起,几步冲到张大龙跟前,一把拽住张大龙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吼道:“张大龙,你他妈的别欺人太甚!不就是欠你138块钱吗?你就要抢我家的牛?” 面对这一群人,张大龙脚步不停。王强话还没说完,张大龙猛地一甩胳膊,把王强推了个趔趄。王强一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冬天的土地冻得邦硬,王强“哎呦”惨叫一声。 张大龙也没管他,对着王孬蛋一伙人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强欠我138块钱,现在还不上,这牛就先抵着。什么时候钱还上了,什么时候把牛牵回去。而且这牛在我家得吃草料,一天两块钱草料钱,到时候来牵牛,别忘了把草料钱一块儿拿过来。” 这话一出,王孬蛋一家人一下子愣住了。可很快,王强就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不是抢劫吗?” 张大龙不禁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没跟你要利息就不错了!” 王孬蛋一看张大龙铁了心要拿他家的牛抵王强的债,赶紧紧跑两步,一把抱住张大龙,哀求道:“大龙啊,叔求求你了,可别把我家的牛牵走了。这样,我现在就拿钱,现在就拿!” 张大龙停下脚步,对着王孬蛋说道:“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吗,非得弄这一出!” 王家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气鼓鼓地看着张大龙。张大龙则把缰绳往门口的柱子上一拴,说道:“赶紧拿钱,我可没空在这儿跟你们瞎胡闹!” 然后扫视着王家的众人,又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借的时候我把钱借给你了,现在我来要钱,你们不还,倒显得就像我张大龙欺负你们一样。快点拿钱去!” 王孬蛋一听,也没二话,赶紧跑回家,拿出了家里仅剩的110块钱。他又跑出来,来到张大龙跟前,把钱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说:“大龙啊,叔家里就剩110了,剩余的28,你看看能不能缓几天?” 张大龙一把接过钱,一边数着一边说:“不行,今天必须把钱给我,我家里等着钱用呢,没钱我就用牛抵债!”说着就数完钱,往兜里一揣,接着就去解缰绳。 这时候,王强家的大门外已经呼啦啦围满了人,都是王氏的族人。 张王村基本上就张、王两姓,其余小姓也有,不过人数很少。王家姓王的大多住在村子西边,看见张大龙要牵王孬蛋家的牛,姓王的众人都纷纷用愤怒的眼光看着张大龙,可又不敢吭声,更不敢有啥别的动作。 这时,王孬蛋他爹,也就是王强爷爷拄着拐棍出来了。“大龙娃子,啥事让你来家里这么闹?” 张大龙对这个不讲理的老人可没什么好印象。王孬蛋兄弟仨还有下边的孙子们,都随了这老人的性子。 王强爷爷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鸟”,在那些年的运动时期,跟着其他人在县城里打砸抢,还祸害了一个闺女,把人家女孩逼得上吊了。 还是张大龙爷爷把当时闯祸的他领回来的,要不是大龙爷爷,这老小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可把他弄回来以后,这老小子在村里也不安分,在生产队干活时偷奸耍滑,挑拨张王两家的关系,他可“功不可没”。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对着王强爷爷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王强借钱的时候,我借给他了,现在我来要钱,倒显得我欺负你们了。没钱就拿牛抵债。” 王强爷爷气得用拐棍杵了杵地,说道:“老二、老三,赶紧凑上二十八块钱!” 王强二叔三叔一听老爹这么说,赶紧往人群里朝他俩媳妇看去。老二、老三家的媳妇看见公公都这样说了,不情不愿地凑了二十八块钱给了张大龙。 张大龙拿着钱数了数后说道:“早这样不就行了吗?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挤开人群,往自己家走去。 张大龙这边拿着钱回了家,王强家这边,王强爷爷拄着拐棍轰散了围看的人群。 人群一散,村书记王长海就显了出来。其实王长海早就到了,可他没往前凑。他心里明白这是张大龙来要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没那么大面子让张大龙不要钱,所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这时候,王强爷爷也瞧见了王长海,对着他就嚷嚷道:“长海,你这咱王家的书记咋这么不中用啊?看着我家被那个小王八蛋欺负上门来,也不管管!” 王长海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族叔,说:“叔,不是我不管,我咋管啊?要是他真平白无故欺负人,咱还有个说道,可这两回的事儿,都是你自家惹出来的祸,我能咋办呢? ”王长海边说边摇头,说完就摇着头往自己家走去。 王孬蛋他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的3个儿子、五六个孙子和3个儿媳妇,气呼呼地说:“我咋就生了你们这帮窝囊废!就这么一个小崽子,欺负到家门口了,你们是没长手吗?咋就不敢揍他一顿?” 王孬蛋一脸不情愿地开口了:“爹,你说得倒轻巧,上次咱这么多人去打他,一个都近不了他的身,全被他一个人给放倒了。这次是在咱家里,要是再打起来,咱家里这些瓶瓶罐罐还不得全被他砸个稀巴烂啊!” 王强的二叔三叔也赶忙附和:“就是就是,可不能再打架了。” 其实他们是被张大龙给打怕了,心底里对和张大龙动手这事有了“怵头”,一想到要和张大龙正面冲突,就打从心底里发怵,浑身不自在,根本不敢再在张大龙面前“造次”。 第34章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张大龙带着钱回到家,此时天色渐晚,眼瞅着就快到做饭的时候了。他径直走向炉边,拿起那只正在缓冻的兔子,随后迈步来到院子里。 母亲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儿子回来,关切地问道:“龙啊,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张大龙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兔子,一边回答:“娘,我去王孬蛋家找王强要钱了。”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钱,在母亲面前晃了晃。 母亲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紧接着问道:“没跟人打架吧?”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娘,您就放心吧,他们不敢的。”说完,他便利索地在院子里处理起兔子,三两下剥了皮,称起兔皮后,将收拾好的兔子递给母亲。 随后,张大龙走进屋里,把布兜子里的钱一股脑倒在炕上,又把刚从王强那儿要回来的138块钱也放了上去,开始仔细数起来。这些钱面额大多很小,一毛两毛的居多,十块钱的都没几张,数起来倒也不费事儿。 他一边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生意上的账。之前进了200匹布,现在还剩下50多匹,也就是说卖出去150匹。一匹布40尺,能卖40块钱,去掉8块钱的本钱,每匹布能净赚32块钱。想到这儿,150乘以40就是6000。再把本钱去掉,150乘以8是1200。算完这笔账,张大龙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张大龙坐在炕上,全神贯注地数着钱。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嘿,只见青青已经醒了,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睡眼惺忪,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数钱。 他又朝门口望去,好家伙,他娘端着一盆面,带着九凤和英子站在那儿,同样直勾勾地看向他手中的钱。 张大龙发现他们正盯着自己数钱,大龙娘率先回过神,说道:“龙啊,晚上咱吃油饼行不行?” 张大龙赶忙应道:“行啊,娘,吃油饼好!” 他娘又瞧着那些钱,问道:“这么多钱,都是卖布挣的?” 张大龙赶忙走到娘身边,把娘手里端着的面盆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娘走到炕沿边,扶着娘坐下,说道:“娘,咱一匹布进价8块,能卖40块钱,卖一匹布就能净赚32块。去除给王小虎的工资,还有路上吃喝啥的费用,一匹布最少也能赚30块。咱昨天和今天,在村上和集上一共卖了150匹,就赚了4500块!” 他娘一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他们以前一家一年的收入都不超过1000块钱。 张大龙他爹张二牛活着的时候,在矿上背煤,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十块,背一天煤才赚一块两块,这张大龙卖一天布,赚的钱抵得上过去四五年的收入,她能不惊讶吗? 缓过神后,他娘神色慌张,急忙对着九凤说道:“九凤,赶紧去把大门关上,可别让人闯进来。”说完,又转头看向张大龙,声音带着颤抖:“龙啊,干这个咱不犯法吧?咋能挣这么多钱,娘心里慌得不行。” 张大龙赶忙安抚:“娘,您别怕,咱这是正儿八经劳动挣来的钱,不违法。现在政策好了,改革开放,就是让大伙多挣钱、过上好日子呢。” 这时,九凤听了娘的话,已经麻溜地跑去把大门插上,又跑回屋里,把屋门也插上了。 张大龙对着九凤和英子招了招手,温和地说:“你们俩,到哥跟前来。” 九凤拉着英子慢慢走到他跟前,张大龙从床上数出30块钱,递给九凤。九凤盯着递到眼前的钱,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哥,你给我钱干啥?” 张大龙看着她,温和地说:“拿着,这是你们的工钱,一人5块,里面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还有英子的钱。 以后你们跟着哥卖布,卖一天,哥就给你们5块钱的工钱。 等年根跟着哥进城,拿着钱,想买啥就买啥,快拿着吧,这里边不光有你的,还有大爷、三叔家的呢,拿着钱,你去给他们送过去吧。” 九凤一听,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满脸兴奋,手紧紧攥住钱,拉着英子就急冲冲地往门口跑。 这时,娘不乐意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九凤,说道:“龙啊,你给他们这么多钱干啥,小孩子家不能有这么多钱。”说着,就伸手想从九凤紧紧攥着钱的手里把钱拿过来。 九凤满脸纠结,既想自己留着钱,又不敢反抗娘,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娘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 张大龙赶忙拦住娘,说道:“娘,就让他们拿着吧。我挣钱了,不给妹妹们花给谁花? 再说了,要是不给工钱,往后她们不愿意跟着我卖布咋办?这么冷的天,她们也跟着受罪了,特别是九凤,今天跟着我在镇上的集上卖布,没吃好没喝好,还冻了一天,受累了。 ”接着又对娘说:“娘,你坐下。等我数完钱,除去本钱,其余的都给你,你帮我收着。” 她娘这才作罢,用手指头点了点九凤的头,说道:“死丫头,就知道要钱,拿着钱走吧。” 九凤一听娘不要她的钱了,脸上瞬间又兴奋起来,拉着英子快步跑出门外。 这时,青青一直裹在被子里,趴在被窝里看着姐姐拿着钱跑出去,这下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对张大龙喊道:“哥,我也要,我也要!” 张大龙故意逗她,拿着钱在她眼前晃悠,说:“你又没给我干活,我凭啥给你钱?” 青青急得直跺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嘴一撇就想掉眼泪,嘴里嚷嚷着:“我不管,我就要!”张大龙看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递给她一块钱,接着帮她穿衣裳,还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给你,这钱拿着。 到时候买了好吃的,给哥分一口行不行?”青青瞬间破涕为笑,一把抢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还得意地说:“行,我到时候买了好吃的给娘和大哥吃。” 娘在一边看着他俩兄妹互动,也不再纠结张大龙给妹妹们钱的事,就说道:“那龙啊,你自己数钱,我去烙油饼去。”说着端起放在桌上的面盆去厨房烙油饼去了。 再说这边九凤拿着钱先去了大爷家,进门就急切地问大爷大娘:“大爷大娘,五姐和六姐在哪?”大爷大娘回她:“在屋里呢。 ”九凤也不跟大爷大娘多啰嗦,拉着英子径直进了五凤六凤的屋里。五凤六凤正在屋里桌子上拿着铅笔在纸上描来描去,凑近一瞧,原来是在画衣服的样子。五凤六凤一看见九凤进屋,就问:“九凤,你咋拉着英子来了,有啥事?” 第35章 下厨 九凤摊开手里的钱,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来给你们送工资来了!” “工资?啥工资?”五凤六凤一脸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凤拉着英子到炕边坐下,跟两个姐姐解释:“这是大哥给咱们的工资。”说着,从三十块钱里拿出两张五元炼钢工人,要知道,在1981年,五元纸币可是很“大”的面额了。她把钱递给五凤六凤。 五凤六凤一脸惊讶地接过钱,对视一眼,五凤又惊又喜地问道:“真给我了?真给我们钱啊?” 九凤重重地点点头,说:“是啊,大哥给咱们的工资,只要跟着卖布的都有,一人五块。 ”说着又摊开手里的钱,冲五凤六凤晃了晃,“这里还有七姐八姐的钱呢,我一会儿给她们送过去。” 五凤六凤拿着钱,还是不敢相信张大龙居然给她们钱花。、 九凤接着说:“大哥说了,以后只要跟着他卖布或者干活,一天给五块钱工资,年根的时候还领咱们进城,到时候想买啥就买啥。” 五凤六凤一听,兴奋得脸都红了,急忙说道:“真的领咱们进城啊?要是进了城,一定要去百货大楼逛一逛!二姐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咱说嘛,百货大楼里有好多好东西。 咱手一到冬天就容易冻伤,听说那里卖的百雀羚,抹上就能好。到时候咱也去买一盒,再买点别的好东西!” 九凤惦记着给七凤八凤送钱的事,就对五凤六凤说:“姐,咱一起去给七姐八姐送钱去吧。” 五凤六凤一听,也不再纠结,应道:“行,咱去三叔家再聊。” 说这四姐妹一起风风火火地出门,往三叔家里冲去。大爷看着她们又跑出去,摇了摇头,对着正在旁边和面的大娘说道:“老婆子,我咋觉着咱家这氛围不一样了呢?以前咋没发现这些姊妹们这么能闹腾呢。 ” 大娘白了大爷一眼,说道:“你个大老爷们,心这么粗能感觉到啥? 以前大龙对他们不好,现在大龙肯干了,对他们也好,他们能感觉得到。刚才我听屋里叽叽喳喳说钱的事,估计是张大龙又给他们发钱了。” 大爷一听,急切地说:“大龙给他们钱了?咋能要大龙的钱啊!过会儿他俩回来,把钱要回来给大龙送过去。” 大娘又白了大爷一眼,说:“死老头子就是偏心眼,不向着自己闺女,向着自己侄子。你可别管了,这是人家兄妹之间的事,你个当长辈的掺和啥? 再说了,大龙给他们钱,说明想和他们修复关系。你还想着像以前那样,他们几个姐妹不和张大龙说话才好咋的?你快别管这些事了。” 大爷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反正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大不了以后大龙缺钱了,自己再从这些姐姐妹妹们那儿把钱要回来,可不能让大龙作难。 四个姐妹到了三叔家,九凤礼貌地问三叔:“三叔,七姐八姐呢?”三叔笑着指了指她们的房间,说:“在里头呢。”七凤八凤听到声音,迎了出来,瞧见姐妹们都来了,满脸疑惑。 九凤拉着英子,和五凤六凤一起进了七凤八凤的屋子。 九凤从兜里掏出钱,递到七凤八凤面前,说道:“七姐、八姐,这是大哥给咱们的工资。 ”七凤八凤看着递到眼前的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自从二大爷张二牛去世后,她们知道张大龙改变了许多,可还是不敢相信他会给大家发工资,而且一天就有5块这么多。 八凤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真的是给我们的?”九凤用力地点点头,说:“真的,大哥说只要跟着他卖布,就有工钱拿。” 接着,九凤绘声绘色地说起在家里炕上数钱的事儿,大家听着,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六个姐妹,除了英子年纪小些,其余五个都差不多年纪,一下子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手里有钱了,年底跟着张大龙去城里要买些什么。 五凤眼睛亮晶晶的,率先说道:“我要买百雀羚,冬天风一吹,脸干巴巴的,擦了百雀羚肯定就润乎了。” 六凤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也想买,我还打算买些毛线,给咱娘织条围巾,她天天忙里忙外的,肯定能喜欢。” 七凤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要买个好看的笔记本,还有钢笔,我还想好好学写字呢。 ” 八凤则兴奋地拍着手:“我要买花头绳,还有漂亮的发卡,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 九凤也不甘示弱,大声说:“我要买新书包,现在这个都破了好几个洞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因为张大龙的改变,这个家庭充满了活力与希望,曾经平淡甚至有些沉闷的日子,如今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填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日子正越过越好,未来满是光明。 六姐妹兴高采烈地讨论完去城里要买的东西,九凤脸上还挂着刚才因为讨论买东西而兴奋的笑容,看到该吃饭的时候了,就想回家。 她拉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的手说道:“五姐、六姐、七姐、八姐,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大哥今天下午又从林子里套了一只兔子,还张罗着要烙油饼。”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一听有兔子肉和油饼,馋得有些流口水。 要是以往去张大龙家吃晚饭,她们是不敢去的,张大龙脾气急躁,和姐妹们相处得并不融洽,她们可不敢轻易去他家。 但是近来张大龙就像换了个人,不仅对大家态度温和,还今天还给他们发了工资,姐妹们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 再想想今晚自己家可能就是简单的粗粮,还有大碴子粥之类的,哪比得上油乎乎的肉菜和油饼的诱惑。 稍加思索,四人便答应下来,和三叔三婶说了一声后,六姐妹就往张大龙家走去。 此时,张大龙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张大龙心血来潮想做饭的想法,大龙娘心疼儿子,拦着不让他下厨,一个劲地念叨:“男人就该干大事,下厨是女人的事,你别在这儿忙活,出去歇着。 再说了,你也没做过饭,可别再伤着自己。厨房里又是刀又是油的。 ”可是张大龙今天心情好,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不仅挣得了第一桶金,还和家人们相处愈发融洽,就铁了心要亲自下厨,他娘怎么拦也拦不住。 张大龙一边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一边给娘说:“娘,你就别管了,今天我高兴,就想亲自给大家做顿饭。” 张大龙先把地瓜洗净、去皮,切成均匀的滚刀块。锅里倒油,烧至七成热,他小心翼翼地将地瓜块放入锅中炸制。伴随着“滋滋”声,地瓜块在油锅里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张大龙熟练地用漏勺捞出控油。紧接着,他倒出锅里多余的油,留少许底油,放入白糖,小火慢熬。白糖慢慢融化,变成诱人的焦糖色,张大龙眼疾手快,迅速倒入炸好的地瓜块,快速翻炒,让每一块地瓜都裹满糖液。不一会儿,一盘香甜的拔丝地瓜就出锅了。 紧接着,他开始处理兔肉。把兔肉切成小块,焯水去腥后,在热油锅里放入葱姜蒜爆香,再倒入兔肉煸炒至变色,随后加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等调料,添上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没多久,厨房里就弥漫着红烧兔肉醇厚的香味。除了这两道菜,张大龙还马不停蹄地做了好几道菜,忙得额头布满汗珠,脸上却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五凤、六凤她们的说话声。张大龙听到后,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满脸笑意地招呼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来啦,快进屋,菜马上就好!”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闻声望去,只见张大龙系着一条旧围裙,手里还拿着勺子,正笑着看向她们。 几人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六姐妹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她们的印象里,张大龙以前可是个多吃多占、大大咧咧的人,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虽说这段时间他变好了不少,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张大龙今天居然会亲自下厨做饭。 五凤作为年纪最大的,率先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着在厨房忙活的张大龙,然后对着几个妹妹说道:“他做的饭,咱们能吃吗?”其他几个妹妹也纷纷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就在她们讨论得正热闹的时候,大龙娘端着一箩筐十来张刚烙好的油饼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她们还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便说道:“快进屋尝尝你哥的手艺,这孩子啊,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刚才做的那个拔丝地瓜,味道好极了!” 众姐妹听了大龙娘的话,这才赶忙一起往堂屋走去。这时,厨房里又传来张大龙的喊声。 “五凤、七凤!”张大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五凤和七凤对视一眼,赶忙从堂屋里出来,快步走向厨房。 到厨房一看,张大龙已经拿出两个汤盆,正往里面装菜呢。锅里满满一锅炖菜,有肥美的兔子肉,还有干蘑菇、软糯的土豆,甚至还有前几天买的猪肉,张大龙还切了不少自家晒的配菜,食材丰富得很。 张大龙熟练地把菜舀进汤盆,装得满满当当。这时,五凤和七凤走到了厨房门口。张大龙转身看到她俩,开口说道:“快把这两盆菜给大爷、三叔送去,送完你俩赶紧回来,咱们这边就开饭。” 五凤和七凤听了,脆生生地应道:“知道了,哥。” 张大龙听到这声“哥”,愣了一下。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就没这么用心的叫过自己哥,这一声“哥”,可太不一样了,这意味着妹妹们打心底重新接受他了。以后兄妹之间,再没有那些隔阂,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和和睦睦的。 第36章 刘武 五凤和七凤火急火燎地把兔子肉送回家,又一溜烟跑回张大龙家。一进屋,就瞧见一桌子好菜,瞬间惊得瞪大了眼,嘴巴也张得老大。 要知道,原来的张大龙可是被家里惯坏了的主儿。他家加上大爷家、叔家,一群闺女就他这一个男娃,打小就被捧在手心里,脾气大得很,对妹妹们总是颐指气使,妹妹们早就受够了他那副臭脾气。 可今天,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饭菜,有冒着糖丝的拔丝地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的红烧兔肉,还有清爽的土豆丝、油汪汪的烧鸡,谁能想到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张大龙做出来的。 六凤忍不住嘟囔:“这真的是大哥做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八凤也跟着附和:“是啊,以前让他帮个小忙都不情不愿,现在居然能整出这么一大桌菜。” 张大龙看着妹妹们满脸的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快吃吧,尝尝哥的手艺。” 大力大龙娘笑着招呼:“都别愣着,赶紧吃,我刚尝了口拔丝地瓜,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听到这话,妹妹们才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五凤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嘿,还真挺好吃,比王厨子做的不差!”\\ 七凤也一边往嘴里塞着土豆丝,一边含糊地说:“没想到大哥还有这本事!” 饭桌上,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欢快的氛围渐渐驱散了以往的隔阂。张大龙看着吃得满足的妹妹们,心里暖乎乎的! 张大龙一家正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镇上的周家也来了客人。周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中午从张大龙那儿拿来的鱼,桌上还摆着几碟小菜,几人一边吃着鱼、喝着酒,一边讨论着张大龙突然变好的事儿。 周启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接着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摇头,满脸难以置信:“大龙这小子,还真就变好了?嘴上说着不信,可要是真变了,心里想的是,我那老战友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想当初,他为这孩子操碎了心呐。” 周建设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是啊,以前大龙被惯得没个样子,现在懂事了,可太不容易了。说不定真是他爹出事儿那阵儿,把他给刺激得长大了。”说着,他拿起酒壶,给周启山的酒杯里添了些酒。 周怀民也放下筷子,一脸感慨:“今天我见着的大龙,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满脸都是怒气,跟发狂的小牛犊子似的,逮谁跟谁急。现在脸上温和多了,说话也客气、有礼貌。 就是那暴脾气还是没全改,谁要是惹着他,还是照打不误。这不,听说他又把镇上李家哥仨揍了一顿,老大腿都被他打折了,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说到这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希望他往后能彻底改了这爱动手的毛病吧。” 正聊得热闹,一阵敲门声“砰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周怀民站起身,一边说着“谁呀”,一边快步走向院门打开了门。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壮实、像跟班模样的人。周怀民瞧见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说道:“三叔,您咋来了?快,快进来!”边说边热情地把中年人往屋里让。 中年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怀民啊,你家爷爷睡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刚在吃饭。”周怀民随口应着,紧接着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道:“爷爷,爸爸,三叔来了! 周建设听到喊声,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迎来。一看到中年男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声说道:“哎呦,真的是你啊,小三子!好几年没见了!” 那个中年人笑着回应道:“是啊,建设哥,好久不见!” 众人寒暄着往屋里走。这时,老爷子周启山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谁呀?真的是小三子?” 中年人赶忙快步走到周启山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轻轻让他坐下,说道:“是啊,叔,我是小三子,特地来看您啦!” 这个中年男人叫刘武,他爹和周启山周老爷子,还有张大龙的爷爷,三人当年可是生死与共的老战友。刘武他爹以前官职高些,现在也退下来享清福了。刘武家里哥仨,他排行老三。 最近,组织上委派他到淮阳市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刘武刚到任,心里就惦记着父亲的老战友周老爷子。今天,他特意从市里的北方矿业局赶来大党镇探望。 他上午就到了,一下车没顾得上休息,先去矿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下工作环境,又在大党镇的集上转悠了会儿。 他知道到周老爷子每个星期天都爱去县里的剧团看戏,就特意挑了下午六七点这个时间过来,估摸着老爷子看完戏也该回家吃饭了。 众人坐下后,周启山看着刘武,满是关切地问道:“小三子,你爹咋样啊?身体还好不?” 刘武笑着连忙回应:“叔,我爹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没以前利索。前阵子还念叨着您和张老爷子呢,说有空一定要聚聚。” 周启山微微点头,感慨道:“一转眼,咱们都老咯。想当年,我们几个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那些日子就跟昨天似的。” 刘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我爹常跟我们讲以前的事儿,说多亏了您和张叔照应。这次我来这边任职,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先来看看您。” 周启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带着几分落寞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要不是你爹,我这条老命说不定都没了。唉,你张叔他走了,都走了两年了。” 刘武听到这话,脸上满是震惊与惋惜,“啊,怎么会……之前都没听到消息。” 周启山叹了口气,“那几年特殊,有些事儿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给你们送信。你张叔走得突然,我们心里都难受。” 第37章 刘武2 此时大凤一直在屋里照顾两个小家伙呢。 中午那俩孩子非吵着要跟着大凤两口子去集上看大舅张大龙卖布,估计是在集上着了凉。傍晚,大凤做好饭,一口一口喂俩小家伙吃完,又赶紧给他们灌了药,早早哄上床睡觉。 这时候,大凤听到家里来了客人,赶忙从卧室出来,和丈夫周怀民一起端茶倒水。周怀民见大凤出来,连忙给她介绍:“大凤,这是咱三叔。”又转头跟刘武说:“三叔,这是我媳妇大凤。” 大凤走上前,恭恭敬敬喊了声:“三叔。” “哦,大凤哎。”刘武应着,接着好奇地问,“大凤,你是不是张叔的大孙女啊?” “对呀,三叔,我就是。”大凤笑着回答。 这时,周建设在一旁搭话:“是啊,大凤是你大牛哥家的老大,这不我们两家嘎亲家了!” 刘武点点头,满脸关切地问大凤:“大凤啊,张叔走了之后,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吧?” 大凤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大家茶杯里续上水,一边开口说道:“三叔,我二妹、三妹、四妹都嫁人了,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她们几个妹妹年纪还小,都还没成家呢。 前一段时间,我二叔在煤矿上出意外,人就这么没了,唉,想起来心里就不得劲。” 刘武惋惜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慨,接着又问:“那大龙那孩子现在到底咋样了? 前几年张叔写信给我爹,一个劲儿夸大龙在山里打枪准头特别厉害。我爹当时就说,要不是老张家就这一根独苗,肯定得把大龙送去部队好好打磨打磨,说不定能成大器。” 大凤脸上浮起一丝愁容,无奈地苦笑着说:“三叔,说起来真让人发愁。大龙以前不懂事,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没少让人操心。 不过自从我二叔走了以后,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性格沉稳了不少,也不怎么往外跑瞎混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今天还在集市上摆摊卖布呢。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真正安定下来,找个好营生。” “哦?”刘武满脸诧异,紧接着追问道,“今天在集上卖布的那个大个子,打架特猛的那个,是大龙?” 大凤又惊又窘,忙说道:“哎呦,三叔,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瞧见大龙打架那莽撞样儿了。他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别人一激他,火‘噌’地就冒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刘武摆了摆手,点点头说道:“今天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大龙这小子。我可是从头看到尾,是那三个家伙先上前故意挑衅的。 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他们不仅掀了大龙的摊子,还先动手打人。我看大龙也是被彻底惹急眼了,才动手的。这小子身手还真不错,一个人单挑三个都不落下风。” 大凤无奈地苦笑着,叹口气说道:“三叔,您可千万别夸他,他要是听到了,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我爷爷从小就教他练拳,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被这小子给吃了,长得膀大腰圆的。谁能想到,长大后他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这时,周启山老爷子插话问道:“小三子,你不会是特意从上京回来来看我的吧?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刘武赶忙回答:“周叔,是这样的,组织上派我来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 周老爷子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满脸疑惑又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你爹咋想的,怎么非要让你来接这么个烂摊子? ”老爷子顿了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北方矿业局,那叫一个乱。 前几年那些特殊情况,好多懂技术、懂管理的人才都走了,留下的没几个能挑大梁、真正懂行的。 就说矿上那些设备,老化得都快散架了,也没人懂咋维护更新,三天两头出故障,一坏就停产,产量那是‘蹭蹭’往下降。” “还有那管理部门,简直是一锅粥。各部门之间互相扯皮,屁大点事都得拖好久,效率低得吓人。 上面拨下来的资金,也不知道用到哪儿去了,账目乱得像团麻,根本理不清。 ”周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放下茶杯,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这几年效益差,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大家干活一点劲头都没有,旷工的旷工,离职的离职,整个局里人心惶惶,都没个干活的样子。” “你说你这个时候来当这个局长,压力得多大呀。”周老爷子看着刘武,眼里满是心疼,“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刘武苦笑着说道:“周叔,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可我爹那人,您又不是不了解,他那脾气,向来把国家利益看得比啥都重。 方矿业这些年问题一大堆,一直解决不了,他听了之后,就非得让我来。 我来了都半个多月了,一直在市里忙得脚不沾地,整理各种资料,您说的那些情况,我现在都摸得透透的。可现在问题比您说的还严重。” 刘武顿了顿,神色凝重,喝了口水接着说:“就咱平安县,那些矿现在都被村民当成自家后院了,想啥时候去挖就啥时候去挖。 煤、铁、铜这些,开采出来咱们连三分之一都留不住,剩下三分之二全被周边村民倒卖出去了。 就说咱镇上的煤矿吧,就有专门的人从矿里弄煤出去卖。前几天我派了两个人去北方煤矿调查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盯上使了坏。 车的刹车被做了手脚,直接开到河里去了。要不是有人救了他俩,这俩小子早就丢了性命! ” 刘武身后的两人听着,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满脸尴尬。刘武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对周老爷子说:“周叔,您说这事儿棘手不?我是真想把这矿业局整顿好,可到处都是绊脚石,难啊!” 第38章 推荐 周老爷子听完,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刘武的肩膀说:“小三子,既然你已经把这个烂摊子接了,那可不能打退堂鼓,得咬着牙干下去。 你想想,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再大的困难,也得一步一步解决。” “就拿咱镇上这个煤矿来说,规模不大,周边村落也不多,这就是个好突破口。 你先从这儿入手,第一步,把矿上的情况摸个底朝天,设备啥样、产量多少、有多少工人,都得清清楚楚。然后,组织几个信得过的人,组成巡查小组,就在煤矿周边盯着,防止村民再随意偷挖偷运。” “光靠盯还不行,咱还得跟村民讲道理。你找个时间,把周边村子的村长都叫到一块儿,开个会,把这事儿好好唠唠。 告诉他们,这矿是国家的,大家都指着它发展呢,这么偷拿倒卖,最后吃亏的还是咱自己。要是他们有难处,能帮忙解决的,咱尽量帮,实在不行,也得让他们知道,偷挖是违法的,不能再干了。” “再一个,对于矿上的管理,你也得抓起来。把各个岗位的职责明确好,赏罚分明,干活儿干得好的,该奖励就奖励,偷懒耍滑的,就得罚。 慢慢把人心拢起来,把风气正过来。只要在这个小矿上把经验摸索出来了,以后再整治其他地方,就有底气了。” 刘武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周叔,您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正想着先把咱镇上这个煤矿给整治好,以点带面,一步步来。 现在有个事儿还得麻烦您,我想让您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人,把煤矿的安保这块抓起来。” 他微微皱着眉,边思考边说:“这个人呐,胆子得大。您想,要是胆子小,那些偷挖煤炭的村民一咋呼,他就不敢管了,那可不行。得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才能镇得住场子。” “还得机灵、有眼力见儿。煤矿周边情况复杂,保不齐有人耍心眼偷偷摸摸干坏事,这人得能及时发现苗头,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对了,他还得熟悉咱这一片儿的情况,哪家哪户住哪儿,大概是个什么脾气,心里都得有数,这样工作起来才顺手,遇到问题也知道怎么处理。 周叔,您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您帮我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 周老爷子一听,听完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我还真有个这么个人符合你说的要求,而且如果你把安保这一块交给他,他准能给你办好,但是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刘武一听,眼睛里满是急切,赶忙说道:“周叔,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是谁吧!只要能实实在在干事,我肯定用!” 周老爷子笑了笑,缓缓说道:“就是大龙这小子。 你中午不也瞧见他在镇上打架了嘛,那身手,没几个人能比得过。 在咱镇上,那些地痞流氓就没有不认识他、不怕他的。他在镇上混了这么久,对这些人那是摸得透透的。” “平常镇上摆摊的,没少被小偷小摸的盯上,可自从张大龙在那儿,那些小偷都被他打得不敢在这儿待,全跑到别处去了。 有时候,他可比派出所那几个人还管用!有他在,震慑力十足,保准能把煤矿安保工作干得漂亮! ” “啊?大龙?”屋里的人都被周老爷子这句话惊到了,不过仔细琢磨一番,大龙这小子还真挺适合。 大凤满脸急切,可刘武在这儿做客,她也不好贸然插嘴,话都到嘴边了又憋了回去,没再吭声。 刘武听了,点了点头,说道:“行,周叔,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再来,咱把大龙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这小子愿不愿意干。 要是他愿意,有他帮忙,煤矿安保肯定能有起色;要是他不愿意,咱再另想办法。反正不管咋样,这事儿都得尽快落实,不能再拖了。” 说完话后,刘武也没再多做逗留,把带来的礼物留下,便带着两个跟班急匆匆地返回县城招待所,说是要给他父亲打电话。 这边,周家人把刘武一行人送走后,大凤便急切地对着周老爷子说道:“爷,你咋把大龙给推荐出去了呀! 这小子脾气暴,要是当了安保,一言不合把人打坏了可咋办?到时候,咱们咋跟人家交代,这不是给人家刘局长添乱嘛! 而且,大龙虽说有点本事,可他以前没干过安保,真要负责煤矿安保这么重要的事儿,能行吗?我就怕他毛手毛脚的,最后把事情搞砸了。” 周老爷子听了孙媳妇的问话后,开口说道:“都坐下。”随后看向大凤,语重心长地讲,“大凤啊,大龙这么一直混下去,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 虽说在煤矿当安保,听着不算啥光鲜的工作,可好歹是个正式工啊。 只要小三子把大龙招进去,肯定会给个正式编制。而且只要大龙能干出个样儿来,有咱家,还有你刘叔一家子在背后撑着,他以后肯定能有上升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往上走几步呢。 这难道不比他一天到晚在家里吊儿郎当、到处惹是生非强得多?” 大凤听了,心里琢磨琢磨,觉得老爷子说得在理。是呀,大龙有个安稳工作,往后的日子也能踏实些。 要是工作稳定了,再托人给大龙说个好媳妇,把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这日子可不就慢慢走上正轨了嘛。想到这儿,大凤微微点头,对周老爷子说:“爷,还是您想得长远,就盼着大龙这小子能争口气,把这份工作干好。” “那行,大凤,你明天上午就回娘家把大龙叫来,我再嘱咐他几句。好了,天不早了,都回屋睡觉去吧。”说完,周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回屋去了。 大凤应了一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她心里一边想着明天要回娘家的事儿,一边琢磨着见到大龙该怎么和他说这份工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等进了屋,她轻手轻脚地关好门,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孩子们,随后在床边坐下,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计划着明天一早要准备的东西。 第39章 娘想回娘家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龙吃完饭,便来到院子里,开始收拾马车上的布匹。将一匹匹布摆放得整整齐齐,折叠的边角都对得严丝合缝。 随后,他又返回屋里,把昨天剩下的布头,还有那批窄幅布都搬了出来,一一安置到车上。他心里想着,要是布卖得不好,就给顾客搭点布头; 要是遇到买得多的主顾,也能用布头当作添头,多拉拢些生意。 弄完这些,他就站在院子里,时不时朝门口张望,等着王小虎过来。 等王小虎一到,就带着他和九凤去周边村子转转,把剩下的50匹布尽快卖完,好腾出资金。下午,他打算去县里供销社仓库,能拉多少布就拉多少,这次机会可一定得牢牢抓住。 这时,娘收拾完桌子,也来到了院子里。她站在屋门口,静静地看着大龙收拾马车上的布匹,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的身影。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张大龙走过去。 张大龙眼尖,一下就察觉到娘肯定有事儿。还没等娘开口,他就先说道:“娘,您有啥事儿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跟我说就行。” 大龙娘走到儿子身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嘴唇动了动,却又没发出声音。她微微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像是在鼓起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试探着说:“大龙啊,娘想着……要不你这次别去周边村子卖布,直接去趟你姥爷家那边? 你也知道,咱和你姥爷家,这几年走动得少了……”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又接着说:“娘知道你以前和你表哥他们闹过矛盾,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你也长大了,娘就盼着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缓和缓和,你看行不?” 大龙娘姊妹五个,她排行老三,上头有个姐姐和哥哥,下面是两个弟弟。原主张大龙小时候可调皮捣蛋了,姥爷家孩子又多。 每次跟着娘去姥姥家,大妗子、姥姥和姥爷,对这个在老张家被宠坏的调皮孩子,实在是亲近不起来。小时候,大龙总和几个表哥打架,等到十五六岁懂事了,就很少去姥姥家了。 这次大龙他爹去世,姥姥家的人都来随礼了。葬礼上,两个表哥还过来搀扶着大龙,帮着他操持。 按老理儿,他爹出完丧事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就该去姥姥家回礼,这本该是张大龙去做的事。可大龙娘怕他收不住火爆脾气,再跟姥姥家的人起冲突,就没让他去,而是让九凤骑着自行车去回礼了。 这会儿,大龙听了娘让他去姥姥家那边卖布顺便缓和关系的提议,先是愣了一下,抬眼就对上了娘那满是期盼的目光。 大龙娘眼睛里写满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期待,她太希望儿子能放下过去那些不愉快,跟娘家人把关系处好,让两家人和和睦睦的。 张大龙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心里一软,当即点头同意:“行,娘,我去!”接着,他又思索了一番,说道:“娘,姥姥家离咱这儿有六七十里地呢,赶马车太慢了。我去村书记家借拖拉机,开拖拉机去能快不少,这样来回也不耽误卖布。 ”大龙娘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点头说:“好,好,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张大龙本来想着,就这50匹布,去附近两个村子转一转,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就能卖完。 到时候十一点左右回来,还能和王小虎去冰窟窿那儿打些鱼。再加上昨天从李大勇哥仨那儿弄来的鱼,凑个一二百斤肯定没问题,正好够县工业局采购的份额。 可现在,娘非得让他去姥爷家那边卖布。他心里一盘算,要是去姥爷家,那中午肯定回不来了。到了姥爷家,哪有不吃顿饭就走的道理,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正想着,九凤刷完碗从厨房出来。张大龙赶忙吩咐道:“九凤,你在家看着。要是小虎来了,你就让他在家等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儿。”说完,他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揣在怀里,便急匆匆地朝大爷家走去。 张大龙一迈进大爷家门,就瞧见大爷、大娘还有五凤六凤正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摆着几碟咸菜,还有昨晚吃剩下的兔肉和烧鸡。 大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张大龙,赶忙热情招呼:“龙啊,吃饭了没?”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笑着回应:“大爷,我吃过啦。”紧接着,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大爷,我找您有点事儿。” 大爷放下手中的碗筷,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啥事啊,这么着急?” 张大龙挠挠头,说道:“是这样的,我本来打算把剩下那点布在咱周边几个村子转转就能卖完,完了赶紧回来。 可我娘非得让我去姥爷家那边的村子卖布。您也知道,我娘都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我就想着带她还有九凤、英子、青青一块儿去,把布卖了,中午在那儿吃完饭再回来。 但这么一来,时间就太晚了,我就没时间去捞鱼了。我还欠着县矿业局采购的份额呢。所以我寻思着,大爷您能不能领着三叔,再从咱本家叫上两个人,一块儿去河里打些鱼卖给我,帮我解解燃眉之急。” 大爷一听张大龙这话,要给钱请自己和三叔去砸冰窟窿逮鱼,帮他凑县工业局采购的份额,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请人,就去找别人,别来找我。”那语气硬邦邦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张大龙当场就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大爷会是这个反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好在大娘瞧出了不对劲,赶忙打圆场:“龙啊,你跟你大爷还客气啥呀,外道了不是?你大爷和你三叔帮你办事,那不是应当应份的嘛,你咋还想着给钱呢?”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原主张大龙以前和大爷三叔相处,从来没这么客气过,大爷三叔也一直把原主当自家孩子。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适应原主和长辈说话的方式,想着不给钱就太说不过去了,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 他立马满脸堆笑,走到大爷跟前,一边给大爷捏肩,一边说道:“大爷,我哪是跟您外道呀,我就是想着给钱让您和三叔买点好吃的,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生气。” 大爷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给钱是出于孝心,不是见外,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说道:“你这孩子,想啥呢。 你别管了,中午你吃完饭回来,我和你三叔保准把鱼给你准备好。其余的你就别操心了。咱本村本家的帮忙,要啥钱呐。 待会我叫上前院的张勇、张奎两兄弟去打鱼就行。到时候你给他们拿瓶酒、弄几盒烟,意思意思就行,可千万别给钱,给了钱就变味了。 我知道你这两天又是打鱼又是贩布的,挣点钱不容易,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张大龙连忙点头:“是是是,大爷您说得对,都听您的。我这不是一时没想明白嘛,多亏您提醒我。” 第40章 带娘去姥姥家 “行了,别管了,赶紧回去套车去,拉着你娘回去看看你姥姥姥爷去吧。”大爷笑着摆了摆手,催促道。 张大龙连忙应下,从大爷家告辞出来。 一出门,他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村书记家赶去。心里还琢磨着,得赶紧把拖拉机借到手,时间可耽搁不起,去姥姥家的路还远,还得想着卖布的事儿呢。 一边想着,脚步愈发急促,不一会儿就到了村书记家院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村书记王长海家的拖拉机,本来是以前生产队上的。生产队解散以后,王长海拿了2000块钱把拖拉机买回家,这2000块钱到底给了谁,给没给村里,张大龙也不知道。 这时,王长海正吃着饭,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瞧,是张大龙。“叔,给您拿瓶酒!”张大龙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把怀里藏着的酒递过去。 王长海接过酒,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指定是有事。便开口问道:“咋啦,大龙,有啥事儿?” 张大龙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叔,咱村就您家有拖拉机,我想借来用用。我打算拉着我娘去我姥爷家,下午还得去县城拉布。 您放心,不会白用您的。用一天给您5块钱,用几天就给几天的钱,油也给您加满,您看行不?” 一开始,王长海听到张大龙要借拖拉机,心里老大不乐意。毕竟原主张大龙以前在村里借东西,十有八九有借无还。 可最近这段时间,张大龙又是打鱼、又是打猎打熊,还贩布挣钱,王长海瞧着这小子有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思。 这会儿,又听到一天给5块钱使用费,脸上立马喜笑颜开。不过,他还是说道:“行吧,不过你得自己去把拖拉机的轱辘安上。” 张大龙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行嘞叔,谢谢您!我这就去弄,保证不耽误您事儿!” 王长海家的拖拉机停在院子里,却把车前边的车轱辘卸了下来,为啥呢? 现在小偷太猖獗了,前几天邻村有户人家刚丢了一头牛。村里那些无业游民也不省心,王长海为了保住自己这拖拉机,只能把两个前轮卸下来,有时候晚上还直接睡在车兜里,也是够拼的。 张大龙到了王长海家,一看这情况,也没多问。安上拖拉机的前轮不是啥难事,就几个螺丝的事儿,他三两下就搞定了,又挂上了车斗。 别问张大龙为啥会开拖拉机,这东西对于后世开过车的人来说,有手就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摆弄。 一切弄好后,张大龙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回了自己家。 到了家,停好拖拉机,正好王小虎也来了。张大龙就招呼着王小虎把布都搬到拖拉机上去。 本来九凤还想帮忙来着,张大龙把她叫住:“九凤,不用你帮忙,我和小虎干就行。你和娘还有英子、青青都回屋里换身新衣裳,一会我拉着你们,咱们一起去姥姥家。” 在旁边站着的娘一听自己也要去,儿子想拉着自己去娘家,顿时又惊讶又高兴起来。“大龙啊,你真拉着娘去你姥爷家?” 张大龙抱着两匹布,回头说道:“是啊,娘,你赶紧换衣裳去吧,到时候到了镇上再给姥爷家买点礼物就行了。” 大龙娘赶紧拉着九凤还有在旁边看着的英子、青青,四个女人回屋里翻箱倒柜地寻摸着自己穿啥衣服去了。 把布都搬到拖拉机上放好,娘和三个妹妹也换好了衣裳。 张大龙就招呼着大家都上拖拉机,小虎、九凤还有英子还行,直接就上去了。娘从来没坐过拖拉机,上不去。张大龙一使劲就把娘抱起来,放到了车厢里,然后又把青青抱起,放在她娘怀里。 之后,他又急匆匆地回到屋里,拿了两床被子,扔给他们,说:“盖上,不然一会冷。” 接着,自己戴好了大军帽,摇着拖拉机就往姥姥家开去。 到了镇上,张大龙把拖拉机稳稳停在路边,扭头朝着车厢里喊道:“九凤、小虎,你们几个在这儿好好看着车,等着啊。 ”说完,他利落地跳下车,走到车斗旁,双手一伸,小心翼翼地把娘从车斗里抱了下来,扶着娘一起迈进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虽是大白天,但供销社的窗户为了抵御冬日的寒风紧紧关闭着,仅有的几扇小窗透进来的光线有限,再加上屋里货物堆得满满当当,遮挡了不少光亮,只靠天花板上那几盏昏黄暗淡的小灯泡勉强照明,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木质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靠墙的地方,一位戴着袖套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开票桌前,面前放着一沓票据和一支蘸水钢笔。 张大龙和娘走到柜台前,大龙娘朝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扬了扬手,说道:“同志,给俺来几瓶烧酒,要度数高的,俺爹就好这口。 再拿些点心,挑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还有两包红糖、三斤硬糖块。”工作人员一边应着,一边在票据上飞速记录。 写好后,他把票据夹在一个铁夹子上,用力一甩,铁夹子便沿着头顶的铁丝“嗖”地一下滑到了收款台那边。 交完钱,铁夹子又带着盖了章的票据飞了回来。工作人员按照票据上的记录,手脚麻利地把点心、红糖和糖块一一包好,又从货架上取下几瓶烧酒,用麻绳仔细捆扎结实,才递到了张大龙和娘的手中。 大龙娘脸上挂着笑,说道:“再加上咱从家里带来的熊肉,去你姥爷家,带这些就够多啦。”这时,大龙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大龙说:“大龙啊,一会到了你姥爷家,给你姥爷他们一大家子拿匹布呗。 ”张大龙赶忙应道:“行啊,娘,你看着哪匹好,就挑哪匹给姥爷家。”大龙娘见儿子爽快答应,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说:“娘早就挑好了,还做好记号了。”张大龙嘴上说着:“行啊,娘,你都挑好了,那过会儿到姥爷家,我直接给您拿过去就行。”心里却想着,娘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呀。 两人把大包小包一股脑都搬上拖拉机,随后重新上了路,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姥姥家继续驶去。 第41章 姥姥家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活像个黑风老妖,一路颠簸着来到了大龙姥姥家的村口。 村口处,七八个半大小子正聚在一块儿,用筛子扣家雀玩得正起劲儿。听到这突突突的声响,他们好奇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扭头张望。 大龙娘刚一靠近村子,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自己嫁给大龙他爹都快二十年了,可回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刚嫁过去那几年,还在生产队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就只能回一趟家,实在是路途太远。后来,县上奖励给大龙他爷爷一辆自行车,这才有了方便点的交通工具,一年能回娘家一两趟。 在看到你一伙孩子时, 大龙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侄子四虎子,她扯着嗓子喊道:“四虎子!”声音在冬日的寒风里传得老远。 张大龙听到娘的呼喊,赶紧踩下刹车,停下了拖拉机。 这边,四虎子也听见了姑姑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撒开腿就跑了过来,兴奋地喊着:“二姑!”那七八个原本在玩扣家雀的半大小子,也被拖拉机吸引,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大龙娘满脸笑意,对着四虎子说道:“虎子,快上来,走,回家!”四虎子一听,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拖拉机。他可从来没坐过这稀罕玩意儿,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拖拉机再次发动,“突突突”地朝着村子里驶去。四虎子坐在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身后,那七八个半大小子也不甘示弱,一边呼喊着,一边撒腿跟着跑。拖拉机的动静可不小,引得路边好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看到四虎子坐在拖拉机上,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村西头老李家的二闺女回娘家啦! 从村头到村西头,拖拉机一路冒着黑烟,身后跟着的孩子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二十个。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拖拉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子平日里的宁静,一路热热闹闹地朝着老李家奔去。 张大龙把拖拉机停在老李家门口。四虎子兴奋得小脸通红,“嗖”地一下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像只撒欢的小狗,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我二姑回来啦!我二姑回来啦!”这喊声在安静的大院里炸开了锅。 这大院可是大龙姥爷年轻时在东北淘金回来后盖的,当时还买了20亩地,就因为这,在评成分的时候被划成了富农。好在村里没那些爱折腾的人,特殊时期也没遭什么批斗,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来了。 这会儿,屋里姥姥和姥爷正唠着嗑,话题正好是大龙娘。姥姥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大龙他爹走了,剩下二妮子一个人可咋整?大龙都快20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底下三个闺女又还小,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哟。”姥爷也跟着叹气,无奈地说:“能咋办,实在不行咱就多帮衬着点,总不能看着孩子们挨饿受冻。” 正说着,就听见孙子四虎子的大嗓门。姥爷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喊道:“嚷嚷啥呢! ”四虎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大声回着:“爷,我二姑回来了!老二回来了! ”姥爷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忙问:“快,在哪呢? ”“在拖拉机上呢,刚下来。我大龙哥开着拖拉机,带着我二姑,还有九凤、英子、青青,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都回来啦!” 姥爷一听,赶忙扭头冲屋里喊:“老婆子,快!咱二闺女回来了!”姥姥一听,手里的针线活一扔,麻溜地从炕上下来,和姥爷一起快步出门迎接。 这边,大龙娘和大龙、英子、青青、九凤几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正往院里走。王小虎则留在车上,看着车和车上的布匹。 寒冬腊月,农村没啥农活可干,正是猫冬的时候。不像往后那些年,一年四季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大家都能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图个暖和。 大舅和大妗子跟姥爷住一个院子,四虎子扯着嗓子喊“我二姑回来了”,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大舅和大妗子赶忙撂下手里的事儿,麻溜地从屋里出来。几个人脚步匆匆,在院子里的影壁墙那儿正好碰上。 大龙娘瞅见爹娘,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软糯和亲昵,就像一下子回到了20多年没出嫁的时候。“娘,爹,我回来了。” 姥娘眼眶也红了,赶忙伸手拉住大龙娘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念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一路上冷不冷啊,咋瘦这么多?要不是你今天回来,过几天我就想和你爹去看看你了。” 姥爷在一旁,眼里满是心疼,闷声说:“回来就好,往后有啥难处,跟家里说。” 大舅满脸关切,快步迎上前,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妹子回来了,快进屋。” 大妗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快进屋,外面冷着呢。哟,这是大龙吧?” 张大龙喊了声:“妗子,姥娘,姥爷,大舅。” 紧接着,英子、九凤和青青也跟着甜甜地喊:“姥姥,姥爷,大舅,大妗子。” 大舅嘴里答应着,伸手一把抱起在地上跑的青青,说道:“走,咱都进屋去!”说着,一伙人便往屋里走去。 众人一进屋,姥姥就赶紧把大龙娘拉到炕上,让她坐下,接着火急火燎地翻箱倒柜,拿出家里藏着的零食,热情招呼大龙兄妹几个吃。 张大龙一进屋,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好,之后就默默坐在一旁,没再多说话。姥爷想起刚才四虎子说他们是开拖拉机回来的,就轻声问:“大龙啊,哪来的拖拉机?” 张大龙正吃着瓜子,听到姥爷问,赶忙放下瓜子,坐直身子说:“姥爷,这是从我们村书记那儿借的。道儿远,开拖拉机快些,而且还能拉半车布呢。” “布?哪来这么多布?”姥爷一听,立马追问道。 张大龙解释说:“姥姥,姥爷,我和我娘来咱村,一是我娘好久没回来看你们了,二呢,我想着把这布在村里卖一卖。这 布是从县城供销社弄来的瑕疵布,其实和那些好布没啥两样。九凤,快把刚才拿来的布撑开,让姥姥和妗子瞧瞧。” 正说着,闻讯赶来的二舅、三舅两家人也到了姥姥家。二舅和三舅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大龙娘身上,赶忙围过去一阵嘘寒问暖。 “二姐,一个人拉扯孩子太不容易了,要是有啥难处,可一定跟弟说。”二舅皱着眉,满脸心疼地说道。 三舅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咱都是一家人,别自己硬扛着。”大龙娘听着这些关心的话,眼眶又微微泛红,连连点头应着。 这时,九凤和英子麻溜地把送给姥爷家的那一匹灯芯绒布打开了。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几个表妹一下子就围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布,手上轻轻抚摸着,嘴里念叨着:“这哪是大龙说的瑕疵布啊,这不跟新布没啥两样嘛!” 九凤赶忙指着那些不太起眼的小黑点解释道:“大妗子,你瞧,就是这些黑点,所以才被当成瑕疵布啦。” 大妗子皱了皱眉头,满脸疑惑:“这城里的人穿衣服也太讲究了吧,就这点小黑点,看着根本不显眼啊,怎么就算瑕疵布了?” 大舅在一旁搭腔:“你个老娘们懂啥,城里人穿衣服就讲究这些。” 大妗子没好气地白了大舅一眼:“就知道臭讲究!”接着转过头问大龙,“大龙,你这布卖多少钱啊?” 张大龙挠了挠头,认真地说:“在咱村里卖,7块钱8尺,这8尺布能做一条裤子和一件褂子。在镇上赶集的时候,是一块钱一尺。咱这不是到姥姥家了嘛,还是卖7块钱8尺,便宜点卖给大伙。” 大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行嘞,我这就叫你表哥,让他帮你四处吆喝吆喝,看看有多少人想买。” 张大龙一听,连忙点头:“那可太谢谢大妗子了!我这就把布摊开。”说完,他从带来的礼物包里掏出两把糖,又对着四虎子喊道:“四虎子,走,跟哥去门外。” 四虎子一听,眼睛都亮了,麻溜地跟在大龙身后,哥俩一块儿出了大门。 第42章 维护 一到大门口,张大龙就瞧见村里的小孩子们还在围着拖拉机,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个不停。他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糖,扯着嗓子喊道:“嘿,小家伙们,都过来!哥这儿有糖!” 这一嗓子就像发令枪响,四周的孩子瞬间像小炮弹一样,飞速围拢到张大龙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糖,亮晶晶的。 张大龙先大步走到车旁,一把掀开盖在布上的帆布,然后转身对着孩子们说:“大伙别急,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分糖。 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拿着糖后,就绕着村子跑,一边跑一边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弄来了些瑕疵布,便宜卖啦,谁要买,赶紧来!’听明白没?” 孩子们一听,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明白啦,明白啦,赶紧分糖吧!”“是啊是啊,快分糖!” 张大龙也不含糊,麻溜地按照人头,一人给分了两颗糖。 四虎子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拽了拽张大龙的衣角。张大龙回头瞪了他一眼,四虎子被这一瞪,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再也不敢使劲拽了。 拿到糖的孩子们可兴奋坏了,撒开腿就绕着村子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稚嫩的嗓子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买布,赶紧来买啊,便宜布,便宜卖啦!”“ 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要买,赶紧来买,便宜卖啦!”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在村子里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村庄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的喊声。 分完糖,张大龙手里还剩七八块,他一股脑全塞给了四虎子。四虎子接过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其实,四虎子心里可怵这个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翻脸的表哥了。 张大龙看着满脸堆笑的四虎子,没好气地拍了下他脑袋,说:“四虎子,哥教你,以后办事可得大气点,别小家子气。 能花点小钱支使人,就别抠抠搜搜的,你看刚才一人给两颗糖,事儿不就成了?”四虎子似懂非懂,懵懂地点点头。 张大龙见他这样,又拍了下他脑袋,说:“光点头有啥用,赶紧过来帮忙,不能白吃糖。”说完,就上去和王小虎一起,三人开始把布摊撑开。 这时,大舅、二舅、三舅也从家里走了出来,瞧见张大龙正在摆摊,二话不说,赶忙上前搭把手,一起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村里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问:“建国,这是你外甥啊?这布咋卖?”张大龙的大舅赶忙笑着回应:“是啊,这是咱外甥。这孩子弄了些布来村里卖,大家要是看着好,就多买点。” 张大龙也赶紧迎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舅说得对。那个……大舅,我该咋称呼这位叔伯啊?”大舅笑着说:“男的你叫舅就行。”张大龙忙笑着招呼:“舅,我到姥姥家门上做生意,也不能卖贵了。我在我们村卖7块钱8尺,在镇上赶集卖一块钱一尺,在咱村还是7块钱8尺。” “7块钱8尺?这么便宜?”有人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张大龙连忙解释:“对,这是瑕疵布,您先看看。”众人一听,都赶忙围到布摊前,伸手拿起布仔细端详:“哎呦,这不挺好吗,哪里有瑕疵了?” 张大龙一边耐心地给大家指点,一边说道:“您瞧,这儿有点小黑点,不仔细看不太容易发现。还有这块花布,这印花印错了一点,图案有点歪。 不过除了这些小毛病,料子和做工都没问题,不影响使用,做个衣服啥的都挺合适。”大家听了,一边翻看着布,一边小声议论! 九凤和表姐春雨也出来了,站在了布摊前。春雨看着张大龙正热络地招呼着众人,不禁轻声在九凤耳边说道:“你哥可真是变了,变得出息了。” 九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是啊,自从爹走了以后,大哥变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春雨笑着推了九凤一下,说:“变好了那不是好事嘛。你瞧瞧,现在还能想法子弄布来卖,还知道给你买鞋。”说着,满眼羡慕地看了一眼九凤脚上的皮鞋。 九凤看着张大龙,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说道:“我就是担心,他这变好是不是一时的,就怕以后又变回原来那样。”说完,她看向表姐春雨,说道:“姐,过年你到我家来,我送你一双新鞋,家里还有不少布头呢,到时候我多拿给你些,你自己做鞋穿。” 春雨一听,兴奋得直点头,“行啊,过了年我就去你家。走,咱过去帮忙。”说完,两姐妹就上前去了。 九凤对张大龙说:“哥,你去车上搬布吧,我来招呼,扯布我在行。”张大龙看了看九凤和春雨,点头道:“行,你姐俩在这儿扯布,我和四虎子去车上搬布。” 这时,布摊前的情形有了变化。看到布摊前换成两个小姑娘在卖布,原本围着的村里男人们都有点不好意思,纷纷往四周散开。 女人们却一下子来了兴致,迅速围拢到布摊前。大家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有的扯着嗓子喊:“春雨,给我扯三尺这种碎花布!”“春雨,帮我扯五尺那个蓝布,快点儿啊!” 张大龙见男人们散开了,赶忙掏出烟,热情招呼:“来来来,各位叔伯兄弟,都抽烟,抽烟。”“ 哟,还是大前门卷烟呢!”男人们接过烟,有的立马点上抽了起来,有的则夹在耳朵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龙也给三个舅舅上了烟,三个舅舅接过烟,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以前张大龙小时候来姥姥姥爷家,虽说对这三个舅舅有点尊敬,可也就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的张大龙,变化大得让三个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时,九凤扯着嗓子招呼:“哥,你快搬些劳动布来,劳动布不够了!”张大龙应了声:“哦,知道了。”便赶忙去车上搬布。 这边张大龙的叔伯舅舅凑到大舅跟前,小声嘀咕道:“我看大龙这孩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听说以前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呢?”大舅一听,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可别听那些谣言! 大龙这孩子可懂事了。咱村里那些老娘们,就是见不得人家好。大龙前几年没来咱家,那是因为他经常在乡里帮着乡政府、派出所维持乡上集市的秩序,忙得很,哪有时间来? 这不,他爹刚走一个来月,大龙把镇上的工作辞了,才有空来咱家,还想着办法卖布挣钱呢。” 二舅和三舅也满脸怒色,狠狠地瞪了那个叔伯舅一眼。二舅提高音量说道:“就是!大龙这孩子好着呢,那些传言纯粹是瞎编。”三舅也附和:“可不是嘛,咱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大龙现在这么上进,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可别再说了。” 其实大舅、二舅、三舅心里都清楚张大龙以前是啥样,可如今孩子真真切切变好了,他们自然是要维护的。 那个叔伯舅被说得一脸尴尬,干笑两声,连忙打圆场:“那是,那是我误会了。你看现在大龙多有出息,这谣言可不就不攻自破了嘛。”说完,还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头。 第43章 大凤回娘家 屋里,大龙娘和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姥姥几人正围在灶台边,一边忙着准备中午的饭菜,一边唠着家常。 姥姥看着二闺女,满脸心疼,眼眶微微泛红:“老二啊,大龙他爹这一走,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大龙之前不懂事,剩下那三个妮子又还小,以后你要是碰上啥难处,就给家里捎个信。你大哥和你两个兄弟,肯定不能不管你,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娘家人撑腰呢!” 大妗子、二妗子和三妗子纷纷点头,大妗子更是拉着大龙娘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妹子,以后日子要是不好过,就回娘家来。要是大龙这小子再敢不学好,就让他舅舅们好好收拾他一顿,可不能再由着他游手好闲下去了!” 大龙娘听着这些暖心的话,眼眶也红了,赶忙摆了摆手说:“大龙变了,真变好了!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像是一夜长大了。 前几天,他瞧见妹妹们穿的鞋都露风了,大冷天的,二话不说就跑到河里,砸开冰窟窿捞鱼。 那得多冷啊,可他就想着给家里人换钱买鞋。捞了鱼卖到县里工业局,换了钱也没想着给自己买吃买穿,先给三个妹妹还有我,一人买了一双皮棉鞋。那鞋穿着可暖和了!” 说着,她还把脚往前伸了伸,脸上满是欣慰:“你们瞅瞅,这几天他又忙着贩布挣钱,我看大龙这孩子,是真浪子回头了。” 姥姥和妗子们听了,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姥姥眼眶泛红,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些哽咽:“变好了就好啊,变好了就好,老天爷保佑,这孩子可算懂事了。 ”大妗子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满是欣慰:“那就好,看来这人呐,经历点事儿就是不一样。往后啊,日子指定越过越好。” 姥爷一直在旁边默默打量着大龙娘,见她精气神不错,整个人看着开朗不少,没有被生活的重压给打倒,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虽说女婿走了是个大坎儿,但要是外孙子真能变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娘几个在屋里忙活饭吧,我去瞅瞅大龙他们布卖得咋样了。”说完,转身就出了屋门。 姥姥瞅着姥爷的背影,笑着对大龙娘说:“你爹就是嘴硬,嘴上不说,心里可最挂念你了。”姥爷耳朵尖,听到了这话,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大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口,姥爷看到村里的人热热闹闹地围着买布。张大龙听着九凤的呼喊,一趟趟从拖拉机上往下搬布,动作麻利,脸上满是认真劲儿。 姥爷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小子,看来是真变好了。以前游手好闲让人操心,现在也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再看看忙活着的大龙娘,姥爷觉得,往后这日子,应该能慢慢好起来了,自己这个当姥爷的,也能少操点心了。 镇上周家,一大早,大凤就和婆婆一起在厨房忙活早餐,心里却一直盘算着回娘家的事儿。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想着见到爹娘要说些啥,给家里带的礼物合不合心意。 一家人吃完早饭,瞅着两个孩子正跟奶奶玩得开心,大凤赶紧拿起早就打包好的礼物,麻溜地跨上自行车,一路朝着娘家奔去。路上风呼呼地吹,大凤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可她也顾不上,归心似箭呐。 原本大凤打算先去张大龙家,叫上大龙一道回自己家。可到了大龙家,却见大门紧闭,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冷冷清清的。大凤心里纳闷,不过也没多耽搁,掉转车头就往娘家赶。 这边,大娘正在屋里和五凤、六凤一起缝衣服。突然,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响,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撩开门帘往外瞧,满脸疑惑地问:“你咋回来了?”往常大凤都是一个月回个两三次家,还都是趁着星期天上午,和大姐夫带着孩子一起。像今天这样,星期一一个人回来,可真是头一遭。 “有点事。”大凤把车子支好,拎起挂在车把上的礼物,随着大娘进了屋。五凤六凤瞧见大姐回来了,忙热情招呼:“大姐,你回来了!” 大凤笑着应道:“哎,你俩在干啥呢?”“缝衣裳呢。”五凤六凤一边说,一边拉着大凤上炕,随后拿起炕上的花布给她看。 大凤伸手轻轻抚摸着花布,嘴里念叨:“这是大龙弄回来的那批布里的?”五凤六凤赶忙摇头:“不是,大哥弄回来的那批布是第二天下午才到的。 这布是头一天大哥特意去县城,跑了好几家店,才从最大的百货大楼买来的好布。大姐,你摸摸这料子。”大凤仔细瞧了瞧,“确实,我前段时间去百货大楼的时候还看见过呢。” 五凤六凤接着问:“大姐,你说这布在百货大楼卖多少钱一尺?”大凤回道:“我也没问,不过照以往的行情,这样的布最少也得三四块钱一尺。 ”这时,大娘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放在桌上对大凤说:“赶紧把这碗姜汤喝了,别再感冒了。” 大凤放下手里的花布,端起姜汤,轻轻吹了吹便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她问道:“娘,爹去哪了?还有大龙家怎么锁着门啊,大龙去哪了? ”大娘说:“你爹和三叔帮着大龙去冰上河里砸冰窟窿逮鱼去了,说是要供上县工业矿业局的采购份额。大龙去他姥娘家卖布去了。” “啥?去他姥娘家了?”大凤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对呀,咋了?” 大凤有些着急地说:“我还本来有事找大龙呢,这他去他姥家了,中午能回来吗?”大娘说:“怎么也得下午一两点了吧。你二婶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到了娘家还不得好好唠唠嗑嘛。” 大娘一脸关切,看着大凤问道:“你到底啥事啊?回来肯定有要紧事儿,先跟娘说说。” 大凤犹豫了一下,说道:“娘,我先不说了。五凤,你先去把爹叫回来。”五凤一听,麻溜地穿上鞋,一溜烟跑着去村口河面上叫大爷回家。 村口的河面上,寒风呼呼地吹,冰面泛着冷光。大爷、三叔、张魁、张勇四人正围着冰窟窿,手里的渔网不停地在水里捞着鱼,旁边的麻袋里已经装了100来斤鱼,再捞上一会儿就够数了。不远处,王强家七八个人也在冰面上忙碌着。 这时,五凤的喊声传了过来:“爹,大姐回来了,赶紧回家!”大爷听到喊声,扭头对三叔说:“老三,你带着他仨在这接着干会儿,我回家看看老大回来有啥事。 大闺女这时候回来,指定有事儿。”三叔连忙点头:“大哥,你赶紧回去吧,看看大凤到底啥事,可别有啥难处。 我带着他俩干就行,一会儿就完事,咱要的也不多,有个200来斤,应该就够大龙用的了。 ” 大爷听了,又掏出烟,递给张勇和张奎,说道:“你俩在这跟着你叔好好干,等大龙回来,让他请你俩喝酒。”张勇和张奎忙说:“那行,大叔你赶紧回家去吧。” 大爷便和五凤往家走。路上,大爷问五凤:“你大姐回家到底有啥事?”五凤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听大姐的意思,好像是来找大哥的。 听说大哥去姥姥家了,她就着急了,非得让你回去。”大爷一听事关张大龙,脚步加快,小跑起来:“那赶紧走,快点儿,别让你大姐等急了。” 第44章 商量 大爷一路小跑,带着五凤急匆匆回到家里。一迈进家门,就瞅见大凤正坐在炕上。 大爷气还没喘匀,便冲着大凤发问,话语里满是焦急:“大凤,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大龙这段时间挺老实的,没犯啥事啊!” 大凤对此情形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说道:“好事,对您侄子大龙来说,这可是件大好事。”说着,赶忙给大爷倒了杯水,递过去后才又说道:“爹,您还记得刘武吗?” 大爷微微一愣,“刘武?哦,这不是你爷爷在北京那老战友家三儿子嘛,咋了?” 大凤赶忙说道:“昨天三叔上我家去了。三叔刚从上京回来,组织上让他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支部书记。 这不,爷爷就想着推荐大龙去和三叔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在咱镇上煤矿给大龙安排个安保一类的工作。” 大爷一听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睛瞪得老大,音量陡然提高,几乎是吼了出来:“安保?你说的到底是啥安保工作?就大龙那性子,能是干那种活儿的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促地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这个提议彻底扫出家门。“ 你又不是不了解大龙的脾气,他那暴脾气,别人稍微一激,立马火冒三丈,整个人就跟点着的炮仗似的。 真要去干安保,还不得三天两头把人揍一顿?到时候,咱还不得天天给人赔礼道歉、擦屁股?” 大爷顿了顿,喘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接着说道:“再说了,煤矿上那环境,又脏又累,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也清楚,现在的煤矿乱成啥样了,附近这几个村,哪个村没有去矿上偷煤的?大龙要是真去当了安保,难免和那些偷煤的起冲突。要是把人家打坏了,咱得吃官司;要是他被别人打坏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大爷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怒色愈发明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还有,咱家大龙最近弄鱼、贩布,赚了不少钱,眼界也高了,他能看得上那种又苦又累还麻烦的工作? 根本不可能!这事儿,绝对不行!”说完,大爷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的不乐意,胸膛还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 见大爷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凤心里一紧,赶忙柔声劝道:“爹,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大娘也跟着劝道:“你个老头子,先别急,听孩子把话说完。既然是周家老爷子让大凤回来传达这件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爷听了大娘的话,重重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情绪稍微舒缓了些,没好气地说道:“周家那老头子到底咋想的?怎么给大龙安排这么个活?” 大凤赶忙解释:“爹,爷爷是想让大龙去煤矿上负责安保工作。爷爷说,他不想看着大龙整天吊儿郎当、晃来晃去的。 而且,这个安保工作是有编制的。到时候,咱们家再和三叔家一起使使劲儿,说不定能让大龙往上走几步。您也知道,大龙现在干买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一点都不稳定。” 大爷听着大凤的话,微微皱着眉头,神色缓和了不少,似乎在思考着其中的利弊。他开口问道:“真给正式编制?可不是那种临时工?” 大凤连忙点头,眼神坚定:“真给!爷爷说了,要是不给正式编制,就不让大龙去。再说了,三叔现在可是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支部书记,有他照应着,肯定没问题。” 大爷低头思量了片刻,觉得大凤说得在理,缓缓说道:“行,这件事先放一放。什么时候和你刘三叔见面?” 大凤回道:“刘三叔说晚上再来家里。” 大爷点点头,说道:“行吧,中午大龙回来,我带着他,咱爷仨再和你三叔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大凤看着大爷,认真地说:“爹,我觉得把大龙安排在煤矿上工作,可比让他三天两头投机倒把卖布强多了。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可政策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咋样。要是能有个正式编制,那可是个铁饭碗,一辈子不愁了。 ” 交代完煤矿工作的事儿,大爷抬眼看向还在炕上专注摆弄着针线缝衣服的五凤和六凤,开口说道:“五凤,六凤,你们回自己屋去,爹和你娘、大姐有点事儿要商量。” 五凤停下手中动作,小声嘟囔着:“啥事啊,不能让俺俩听?” “叫你们去就去,这事儿就不能让你们小孩子听。”大爷提高音量催促道。 五凤和六凤听了,满脸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抱着衣服,拿起放针线的箩筐,慢腾腾地回了自己房间。 等她们离开,大爷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几次欲言又止。大凤瞧出爹有心事,赶忙说道:“爹,有啥事儿您就说吧。是不是又是大龙的事儿?” “不是,是咱家的事,和大龙也有点关系。”大爷犹豫着说道。 “咱家的事?到底是啥事啊,爹,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都快把我急死了。”大凤焦急地催促。 大娘看着大爷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个死老头子,一到关键时候就说不出话来。我说大凤啊,你爹想给大龙娶个媳妇。” “这是好事啊!”大凤眼睛一亮,接着说道,“爹,这事您直说就行,大龙也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有目标了没有?该不会是您还想着给大龙说那些从外地去县城来要饭的女孩吧?人家那些女孩十有八九都已经找到婆家了。” 大娘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坐在炕沿的大凤身旁坐下,伸手攥住大凤的胳膊,神色有些紧张地说:“老大,爹娘和你商量个事儿,你可千万别急。” 大凤满脸疑惑,笑着说:“这是好事,我急啥呀?到底啥事,您快说吧。” 第45章 大爷的哀求 大娘拉着大凤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你爹的意思是,咱家出钱给你兄弟大龙娶个媳妇。等大龙有了孩子,这孩子就是你正儿八经的亲侄子。” “那二叔家咋办?”大凤满脸疑惑,忙不迭地追问。 大爷这时赶紧接过话茬:“让你二叔家再给大龙娶个媳妇不就完了嘛!” 大凤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以前听闻的“一门两不绝”的旧俗。 以前,要是家里有两兄弟,一方没男孩,只要有男孩的一方娶上两房媳妇,两房媳妇各自生孩子,分别继承一方的家产,这样两家都能有后。 可现在都80年代了,虽说偏远山区或许还有这种习俗,但她作为念过高中的新时代女性,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 回过神后,大凤情绪激动,提高音量说道:“那怎么能行?这可是犯法的呀!” 大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反驳道:“犯什么法?咱又不强迫人家。到时候找媒婆说亲的时候,咱把话挑明了。大不了咱家多花点钱,还怕办不成事?” 大凤急得额头直冒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爹,真的犯法!重婚罪啊!再说了,咱家要是给大龙娶一个,二叔家再给娶一个,那三叔家呢?是不是也得给大龙娶一个?难不成让大龙娶三个媳妇?” 大爷不以为然,还振振有词:“哎,那不正好嘛!这样每房都有后,皆大欢喜。” 大凤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大声说道:“你这是糊涂啊!这是违法的事,不能做!你只想着皆大欢喜,可没想过后果有多严重!” 大爷一听大凤的话,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不管!我辛苦操劳一辈子,就盼着抱孙子,将来老了能有个人给我上坟烧纸。要是没个孙子,我这一脉就算是绝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不能绝户,绝对不能!不就是多娶两个媳妇嘛,能有多大事儿?别人能做,咱家为啥不行?” 大凤看着执拗的父亲,又急又无奈,眼眶泛红,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爹,这不是您想怎样就怎样的事儿啊。 现在是法治社会,重婚就是违法,要坐牢的!就算您真的给大龙娶了两个媳妇,亲戚邻居会怎么看咱们?大龙又会怎么想?” 大爷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大凤一眼,粗气直喘:“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孙子!只要能有个后,我啥都豁出去了!” 大爷的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肩膀陡然垮了下去,刚才的强硬气势瞬间消散,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困兽。 他缓缓走到大凤身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老大啊,你爹我这辈子,对你们姊妹四个咋样? 虽说小时候,大龙是多吃了些好吃的,可你爷爷和我们几个,对你们的疼爱,那也是实打实的。咱村里有几个女孩子能像你们一样去读书? 你爷爷、我,还有你二叔、三叔,可是咬着牙把你们供到现在呐。” 大爷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微微颤抖,满是沧桑与无奈:“如今爹老了,就这点心愿,就想给咱家留个后,将来百年之后,坟头前也有个人能烧柱香、添把土。你就不能帮帮爹,成全了爹这点念想吗?” 说到最后,大爷的声音已经哽咽,他望着大凤,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怨,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看到自己孤独终老、无人问津的凄凉晚景。 大凤看着眼前的父亲,心中一阵酸涩。曾经那个高大硬朗的男人,如今已被岁月压弯了脊梁。他脸上的皱纹如干裂的河床,深深浅浅地刻满了生活的沧桑,脸色暗沉蜡黄,像被抽去了生机。头发稀稀疏疏,大半都已斑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 大凤眼眶一热,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爹,您看您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四个,哪个不是您和娘含辛茹苦养大的,怎么可能把您扔在家里不管呢? 您别再为了所谓的‘后’发愁了,以后啊,要是您和娘愿意,就跟着我去我家,要是觉得不习惯,去二妹家也行。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个肯定会给您和娘养老送终的,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大爷眼眶泛红,满是无奈与凄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近乎哀求地说:“老大啊,你们说得好听,可你看看你二叔走的时候,大龙虽说平时不争气,瞎混日子,但摔孝子盆的时候,那声音啪啪作响,哭声传出二里地去。 可等我和你娘走的那天呢?就算大龙做得再好,他也是侄子,不是亲儿子啊。” 大爷顿了顿,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脸,接着道:“再说你们姐妹四个,以后都要嫁人。虽然老三老四还没成家,可你自己说说,你结婚以后,虽说一个月能回个三四趟家,可也是有始有终的,也做不到天天陪着我和你娘啊。 我和你娘年纪越来越大,就盼着身边能有个亲儿子,实在不行,有个亲孙子也好啊。 百年之后,也能有个亲孙子光明正大地摔那孝子盆,送我们最后一程。我这一辈子,怕是沾不上儿子的光了,可好歹也得沾沾孙子的光吧。老大啊,你就体谅体谅爹这心思吧。” 大娘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一把拉住坐在身旁的大凤,双手紧紧攥住大凤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祈求:“老大啊,爹娘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也没享过啥福。如今老了,就这点念想,这点心思了。你就答应爹娘吧,啊?” 大娘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期盼,那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里,此刻都写满了哀愁。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你爹他每天都念叨着,就盼着能有个亲孙子,以后走了,也能安心。你就当是为了爹娘,成全了我们这最后的心愿吧。” 大凤被爹娘的哀求弄得眼眶泛红,满心纠结,声音里带着无奈与焦急,忙说道:“爹娘,你们别这样,我心里乱得很。 就算我点头答应了,可大龙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啊。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他,他有自己的想法,哪能由着咱们安排。” 大凤顿了顿,眉头拧成个死结,继续道:“再说了,还有三叔呢。你们想过三叔那边怎么交代吗? 要是三叔也想让大龙再娶一门,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事儿根本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不能只看眼前,不管以后啊。” 第46章 大爷的哀求2 大爷和大娘听见大凤答应下来,脸上顿时有了一丝血色。大爷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上前一步拉住大凤的手说:“老大,只要你先答应了就行!老二、老三、老四那边,还有你三叔那边,都交给我去说。” 大娘在一旁不住地点头,急切地补充:“是啊是啊,你就别操心了。 ” 大爷拍着胸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大龙这边应该好说,这对他来说,怎么不是件好事呢?多一个媳妇,多一个人照顾他,将来还能多几个孩子,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 大爷的眼神坚定起来,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反正这件事,我就是头拱地也要办成!你可不能给爹拖后腿啊,有啥想法,都先搁一搁,等把这事儿定下来再说。” 大爷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接着说道:“等今天晚上和你刘家三叔见过面以后,星期天的时候,我就把你出嫁的老二、老三、老四,还有你三叔、大龙、你二婶都叫在一起,咱们全家开个大会。 凤,英子、青青他们年纪小,别让他们掺和,就咱们这些人把这件事给定下来。”说着,大爷眼神殷切地看向大凤,“老大,你是大姐,在这个家里说话有分量,到时候你可得带头支持爹。 ” 大凤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满心的无奈与抗拒,实在不想再与爹争论,可又拗不过,只能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极不情不愿地说道:“行吧,爹,到时候我支持你。 ”顿了顿,大凤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大爷,“但是爹,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重婚是违法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家得面临多大的麻烦,你想过没有啊?” 正说着话呢,门外突然传来三叔那熟悉的声音:“大哥,鱼全弄回来了!” 大爷一听,赶忙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脸上堆起笑:“那行,放那儿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张勇和张奎两人抬着鱼,跟在三叔后面。听到大爷说把鱼放在雪堆上就行,便不再多问。张勇抬起头,有些拘谨地对大爷说:“叔,我俩先回去了。” 大爷一听,连忙转身从桌上拿起两盒大凤带回来的烟,不由分说地塞进两人的兜里,热情地说道:“行吧,你俩先回家去。等大龙回来,我让他请你俩喝酒!” 张勇和张奎看到大爷一人给了一盒没拆封的好烟,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说道:“好,好,谢谢叔! 那行,叔,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烟揣好,冲大爷和屋里的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三叔一迈进屋,就瞧见了大凤,开口和她打招呼。大凤也不敢怠慢,赶忙从炕上站起身来,脸上堆着笑说道:“三叔,您回来了!”说着,她手脚麻利地给三叔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边大爷也没闲着,顺手拿起烟,抽出一支递给三叔。两人各自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三叔敏锐地察觉到屋里气氛有些沉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咋了这是,大哥?我瞅着大凤像是刚哭过,你这眼睛也红红的。是大龙出啥事儿了吗?可这阵子大龙不是挺老实的嘛。” 大爷随口应道:“大龙没事儿,不是他的事儿。”说着,他把烟揣进兜里,看向正捧着茶碗喝水的三叔,说道:“老三,走,咱俩出去转转,我有事儿跟你说。” 三叔有些疑惑,嘟囔着:“啥事儿还不能在屋里说?这外面怪冷的。”但还是站起身来,说道:“行吧,走,咱出去说。” 大爷二话不说,上前拽了拽三叔的胳膊,兄弟俩便一前一后地出了屋门,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 这边大爷和三叔前脚刚出门,大凤便瞅准时机,一下子抱住大娘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娘,您跟爹到底咋想的呀?怎么就非得让大龙娶两三个媳妇呢?这明摆着是要害了大龙呀!” 大娘轻轻拍了拍大凤的手,脸上满是无奈与忧愁,缓缓说道:“老大呀,你爹这心思我也摸不透,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到这一步了。 自从你二叔走了以后,你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尤其是大龙懂事了以后,他更是翻来覆去地折腾,心里头不踏实。 就这个想法,还是我再三追问,你爹才说出来的。他心里纠结得很,既想着能成了这桩好事,给咱家留个后,又害怕真的害了大龙。 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想找你回来给拿个主意。老大呀,你爹这辈子也没啥大的念想了,就这点心思,你要是能想办法成全他,就帮他一把吧。” 大凤听了大娘这番话,心里头五味杂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行吧,娘,我回去跟怀民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啥更好的办法。” 大娘一听,赶忙紧接着嘱咐道:“老大啊,这件事儿你可千万要保密,就你跟怀民知道就行,千万别再往外传了。要是传出去,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还不知道得惹出多少麻烦呢。” 大爷和三叔刚一跨出屋门,凛冽的寒风便张牙舞爪地扑来,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往骨头缝里扎。两人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战,大爷冻得赶忙伸手使劲拉了拉衣领,又迅速朝四周打量一番,随后一把拽住三叔的胳膊,急切说道:“老三,这天儿冷得邪乎,咱去仓屋说,那儿背风。” 两人猫着腰,脚步匆匆地赶到仓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麦子、玉米和陈旧物件的独特气味汹涌袭来,直往鼻子里钻。大爷和三叔毫无防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仓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农具,还有那些被撑得鼓鼓囊囊、装满玉米和麦子的编织袋。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肆意飞舞的灰尘。 大爷随手用力拍了拍身旁编织袋上厚厚的尘土,扬起一片灰雾,边拍边招呼三叔:“老三,快坐,我憋了一肚子话,都是关于咱两家和大龙的大事儿,必须得跟你唠唠。” 第47章 兄弟俩的谋划 三叔一屁股坐下,满脸疑惑,目光直直地看向大爷,着急问道:“大龙咋了?又整出啥让人操心的事儿了?” 大爷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个疙瘩:“大龙没事儿。老三,我今年50,老二走的时候48,你也46了,对吧?” 三叔听了,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对呀,大哥,时间过得可真快。” 大爷顿了顿,脸上的疲惫愈发明显,苦笑着说:“是啊,眼瞅着都快知天命了。以前年轻,天不亮就下地,干一天活都不觉得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现在可不行喽,稍微弯会儿腰,这老腰就跟散架了似的,直起身都费劲。挑水的时候,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走几步就得喘口气,真怕这桶水洒咯。 晚上睡觉腿还老抽筋,一疼就醒,再想睡可就难咯。现在干啥都提不起劲,感觉日子没了奔头 。” 三叔一听大爷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担忧,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大爷的胳膊,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颤抖说:“大哥,你有啥事别自己憋着啊!你这说得我心里直发慌。咱去医院吧,找个大夫瞧瞧。” 三叔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急,眼眶微微泛红,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急切地继续说道:“二哥刚走,这个家可不能再出啥乱子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大哥,你可别吓我呀!咱现在就去,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把你的身体弄好。” 大爷见状,轻轻拍了拍三叔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老三,你先坐下,别慌。”等三叔坐定,大爷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愁绪,苦笑着说:“我这不是身上的毛病,是心病啊。” 大爷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沉默片刻后,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三叔的眼睛,认真地说:“老三,咱俩都不争气,一人就生了4个丫头片子。你二哥走得早,咱老张家到了大龙这一代,人丁实在单薄。咱爹走得早,没看到家里再添男丁,这一直是个遗憾。” 大爷眉头紧皱,神色忧虑,继续说道:“咱兄弟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一直这样,咱两家都得绝户。 以后咱俩老了,连个给烧纸上坟的人都没有。所以我就琢磨着,给大龙多娶两房媳妇,让他多生孩子。大龙多生几个孩子,咱兄弟三家不就都有后了,这不就多几分希望了吗?” 三叔听着听着,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思索,突然间,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大哥,你这想法太妙了! 二哥走得早,可不就盼着大龙多生几个娃,把咱老张家的香火好好延续下去嘛!”三叔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咱俩一人给大龙说上一门亲,这不就妥了嘛!只要媳妇一娶进门,还怕没娃?” 三叔站起身,在狭窄的仓屋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就大龙那壮实劲儿,生孩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要我说,不出两年,指定能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到时候,咱老张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娃们的哭喊声、欢笑声,热热闹闹的,那才叫一个红火!大哥,咱可得赶紧把这事儿办起来!” 大爷听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像被一阵风吹散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理是这个道理,老三呐,可这事儿难办啊。 ”大爷伸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忧虑,“现在是新社会了,重婚那可是犯法的,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全完了,咱老张家的脸都没处搁。” 大爷微微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接着又说道:“而且大龙这孩子,自从他爹走后,是越来越懂事了。你瞅瞅,现在里里外外一把手,把家里操持得有模有样,跟以前比,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怕这事儿他不同意,到时候咱这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 三叔挠了挠头,手在头皮上摩挲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要不,咱去北边瞅瞅,听说那儿有不少从高丽逃过来的女子。 那些女子没个家,也没人照应,说不定愿意给大龙当媳妇。”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透着一丝急切,继续道:“这事儿虽然有点冒险,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大龙,他现在是有主意了,可这也不是啥难事。”三叔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凑近大爷,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大龙不是去他姥姥家了吗?等晚上他回来,咱俩就把他单独叫出来。咱可别跟他来硬的,大龙那孩子吃软不吃硬。” 三叔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咱俩就哭唧唧地跟他软声相求,诉说老张家传宗接代的难处。别看大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不着调,可心里孝顺着呢,对咱俩那是打心眼里尊敬。我瞅着,只要咱俩把这事儿说到位,他肯定不忍心拒绝,绝对能答应这件事。” 大爷听了三叔的话,摆了摆手说道:“晚上可不行,晚上咱俩和大龙要去镇上大凤家,咱爹的老战友刘叔家老三来了,说是要给大龙安排个活儿,去咱镇上煤矿当安保人员,还是有编制的,我瞅着这事儿也靠谱。 先看看大龙中午回来怎么说吧。”大爷边说边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行了,咱俩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先回屋去,中午咱俩好好喝两杯。” 两人因为把这事儿商量出了个大概,心里都挺高兴,便直接回屋。一进屋,大爷就扯着嗓子对大凤喊道:“大凤,你中午在家吃不吃?要是在家吃,就赶紧领着两个妹妹去做饭,我和你三叔等着喝酒呢。” 大凤一听这话,满脸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提高音量冲大爷说道:“爹,有你这样的吗?刚才有事的时候可劲儿招呼我,我这刚回来没一会儿就问我吃不吃饭。咋啦?我回我娘家还不能吃饭吗? ”说完,又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笑容,热情地对三叔说道:“三叔,你先坐,我带着妹妹去做饭。”说着,还狠狠白了大爷一眼,才领着五凤六凤出去做饭了。 大娘在一旁也忍不住数落起来:“死老头子就是不会说话,孩子大老远顶风冒雪的回来,还能不让孩子吃了饭再走啊?也不心疼心疼闺女。”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打算去帮衬着闺女做饭,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大爷的不是。 第48章 嘱咐 大龙姥姥家这边,因为他卖的布便宜,村里人都很给面子。不到俩小时,50匹布就卖光了,就剩些布头和十几米窄幅布。 大龙麻利地把这些布头还有窄幅布一股脑搬到堂屋里,跟正在厨房做饭的大妗子说:“妗子,这些布头和窄幅布,全给你们吧,留着给妹妹们打个补丁、做鞋啥的。” 大妗子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看着那些鲜艳的布头,说道:“哟,这些布看着还挺不错的嘛! 还有这窄幅布,大龙,你不是刚给了一匹布,咋又拿出十几米?这些布拿着还能出去卖钱呢。”说着就想把布头留下,把窄幅布塞给大龙。 大龙赶忙上前,又把布放到炕上,说:“妗子,这窄幅布是买布的时候人家送的,反正没花钱。您就留着给妹妹们做点啥,别跟我客气。 ”大妗子一听,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还学会犟了,行,妗子收下。下午让你舅给你抓只鸡,你带回去,也给家里添个菜。” 回答了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姥姥的几个问题后,大龙又快步地走出了房门,回到了拖拉机旁。他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张五元钱! 大龙走到春雨身边,把钱递过去,真诚地说:“春雨,拿着,多亏你帮哥卖布,这点意思你一定得收下。” 春雨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赶忙摆手往后退,急得脸都红了:“哥,你这是干啥呀,咱都是一家人,帮你卖布哪能要钱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背到身后,身子也使劲往后仰,就怕大龙把钱塞到她手里。 大龙身为表哥,也不好强行把钱塞给春雨,扭头瞧见站在一旁的九凤,便把钱递给她,说道:“九凤,你把这钱给你表姐,春雨帮了我大忙,我不能让她白辛苦。 ”九凤有些为难地看看春雨,又看看大龙,犹豫着接过了钱,春雨在一旁直跺脚,一脸嗔怪:“哥,你这不是见外嘛!” 之后,大龙又拿着另外五块钱,朝着坐在拖拉机上的四虎子走去,扬了扬手中的钱说:“四虎子,给你这五块,中午帮哥把车看好喽。” 四虎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接过钱,咧着嘴笑道:“谢谢哥!长这么大还没人给过我这么多钱呢!”他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大龙伸手拍了拍四虎子的脑袋,笑着说:“给哥把车看好咯,有时间来我家玩,哥给你弄好吃的。”四虎子兴奋得直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拉着大龙的胳膊说:“哥,你可别骗我!要不,你下午回家的时候带着我呗,我去你那儿住几天,顺便帮你干点活儿。” 大龙爽快地答应道:“行啊,下午我回家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可别到时候找不到人影。”四虎子乐得蹦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哥!我肯定早早在这儿候着,就等你一声招呼!” 安排好四虎子在门口守着拖拉机,千万不能让人把车开走后,张大龙拿着摇把和被子,招呼着王小虎、九凤和春雨回到姥姥家堂屋。一进屋,他先把被子放到炕上,想着下午回去的路上冷,趁热了盖着能防风。 这时,姥爷、大舅、二舅、三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已经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坐好了。他们看着张大龙忙前忙后,把事儿都照顾得很周到,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张大龙放好被子,转身对跟着他的王小虎说:“走,虎子,坐下吧。 一会儿吃完饭,咱说会儿话就走,别客气。到了我姥姥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咱都是实在亲戚。 ”说着,就拉着王小虎走到八仙桌前,轻轻推着他坐下,然后向姥爷和大舅他们介绍:“这是跟我干活的王小虎,不是外人。 ”姥爷听了,打量着王小虎说:“这孩子看着就踏实,说话也实在。”王小虎嘿嘿笑着,也不搭话,只是一个劲儿挠头。 张大龙见状,也没再说什么,端起桌上的茶壶,依次给姥爷他们的茶杯里沏上茶,又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家散了一圈。 这时,就听见大妗子扯着嗓子喊:“学义家的,学恩家的,赶紧上菜!厨房的菜都做好啦!”话音刚落,两个表嫂一人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中午的菜格外丰盛,足以看出对张大龙这个外甥的重视。桌上有小鸡炖蘑菇,红亮喷香的红烧肉,还有难得的红烧熊肉、腊肉,以及兔肉炖土豆等好几种野味,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菜刚上齐,大表哥就麻利地抄起早就烫好的酒壶,满脸热乎劲儿,急着给大龙倒酒,嘴里嘟囔:“大龙,可算把你盼来了,今天得好好整几杯,你都老久没来了。” 大龙赶忙伸手拦住,笑着耐心解释:“哥,我今天真不喝,我还开着拖拉机呢,开车喝酒不安全,要是路上出点啥事儿,那可就麻烦大了。” 大表哥一听,满脸诧异,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咋啦,大龙?你以前酒量可不错,今天咋这么见外?”大龙依旧耐着性子说:“哥,真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安全第一。”大表哥撇了撇嘴,把酒杯重重一放,佯怒道:“行吧行吧,就你事儿多,不喝拉倒!” 姥爷在一旁听了,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关切地说道:行了,学义,大龙开着拖拉机呢,他不喝就别喝了。 这天寒地冻的,路上要是出点啥事,那可不得了,一家人都得跟着操心。 说着,他又看向张大龙,脸上满是感慨,重重地叹了口气,“大龙啊,你爹走了,往后的日子就得靠你自己撑起来了。你下边还有三个妹妹,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懂事,不能光指着你娘一个人忙活。” 大龙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看着姥爷,一脸认真地说道:“姥爷,您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和家里人操心了。从现在起,我肯定挑起家里的担子,不让您失望。” 姥爷看着恭恭敬敬的大龙,眼里满是疼爱,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娘这些日子太不容易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啊,可别再让她操心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带着妹妹们好好过日子。” 大龙听了,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姥爷,您就瞧好吧!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我娘和妹妹们,把家里的事儿都办好。” 大舅、二舅、三舅在一旁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龙,你可得说到做到。”“以后家里就靠你了,别再贪玩了。 ”张大龙听着这些叮嘱,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乖乖听着。毕竟,原主过去的那些事儿,自己这个后来人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只能默默承受,努力去改变。 第49章 一起卖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热闹非凡。张大龙坚持开车不喝酒,只有王小虎喝了几杯。几杯酒下肚,王小虎的脸就红扑扑的,还想再倒酒,张大龙赶忙拦住他,劝道:“虎子,差不多行了,别喝太多等会难受。” 姥爷瞧在眼里,开口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老大家的,把饭端上来吧。”大妗子麻溜地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了进来,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新鲜货。 张大龙早就饿坏了,就着桌上的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口气就炫了三个大馒头。大妗子瞅着张大龙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对大龙娘说:“看大龙这体格子,可真能吃。我做的 这馒头,一个就得有半斤多。”大龙娘看着儿子,脸上满是笑意,嘴上却嫌弃道:“可不是嘛,吃啥啥没够,跟个小饿狼似的。” 吃完饭,大龙娘和一众女眷们坐在里屋炕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唠着家常,从村里的新鲜事儿,聊到家里孩子的琐事,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张大龙和大表哥、二表哥,还有王小虎几人一起出了院门。一到门口,就瞧见守着拖拉机的四虎子,张大龙赶忙说道:“四虎子,回家吃饭去吧,这儿有我们看着,放心!”四虎子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应了声“好嘞”,便撒开腿往家里跑去。 几人站在冬日正午的暖阳下,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大表哥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家一一递上,几人点上火,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口鼻中缓缓吐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时而谈及村里最近的趣事,时而聊聊庄稼收成,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宁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惬意。 几人正抽着烟聊着天,张大龙突然开口:“大哥,二哥,你们冬天在家里都忙些啥呢?没寻思着找点事儿干?咱总不能一年到头就靠地里那点收成,冬天就这么干闲着呀。”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了,相视苦笑着摇摇头。大表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说道:“兄弟,你当我们不想找点事做? 可咱这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到冬天,冰天雪地的,地都冻得硬邦邦,啥也干不了。再说了,咱也没别的挣钱门道,只能在家里猫冬,白白浪费这大好光阴。” 二表哥也附和着点头,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脸上满是愁容:“就是啊,大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盼着地里有点好收成。可冬天一到,想挣点外快都没地方去,只能干着急。你说咱能有啥办法?” 大龙听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哥,二哥,要不跟我一块卖布去? 咱家有驴车,明天一大早,你俩就赶着去我家,装上布到各个村子叫卖。我在镇上卖布是一块钱一尺,你们去村里也卖这个价。我按八毛钱一尺给你们,这样卖一尺就赚两毛。 一匹布40尺,卖出去一匹就能赚8块钱,卖得越多,赚得越多,不比在家干等着强嘛。” 大龙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清楚。这布是我从别人那儿买来的,本钱不便宜,没法赊给你们。而且现在还在查投机倒把,咱得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住把柄。” 说完,大龙看着两位表哥,眼中满是期待:“你们琢磨琢磨,要是觉得行,咱就一起干,这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来钱道儿。” 大表哥和二表哥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老大,惊喜爬上眉梢。大表哥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双手紧紧握住大龙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大龙,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好事儿?” 二表哥也赶忙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急切地说:“大龙,这事儿靠谱不?你是不知道,咱眼瞅着别人家里吃白面,咱还天天啃窝窝头,心里真不是滋味。要是能跟着你干这买卖,以后也能让家里人吃上白面馍馍。” 大表哥接着说道:“是啊,大龙,要是真能像你说的,卖一匹布赚8块钱,那可就太好了。咱这冬天可算有着落了,往后日子也能好起来!” “真的!”张大龙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笃定。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闻,脸上乐开了花,兴奋得直搓手。大表哥一拍大腿,难掩激动地说:“行嘞,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赶紧给咱爹说一声去!”二表哥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这么大的事,得让爹也高兴高兴!”说罢,两人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找父亲分享这桩喜事。 堂屋里,暖烘烘的,姥爷、大舅、二舅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中午喝了酒,这会儿都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大表哥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着大舅说道:“爹,刚才大龙说让俺兄弟俩跟着他一块卖布!他提供布,俺俩赶着咱家的驴车出去卖,卖一尺布就能挣两毛,卖一匹就能赚8块呢!你说这事咱能干不?” 大舅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噌”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对着大表哥和二表哥怒吼道:“是不是你俩逼大龙了?跟大龙说了啥?难不成你俩还想抢大龙的买卖?咱自家人可不能干这种拆台的事儿,要是因为这点利益跟兄弟闹掰了,以后咋有脸相处! ” 在后面跟着的张大龙一听大舅的吼声,就知道大舅误会了,赶忙快步走进屋。他满脸诚恳,对着大舅说道:“大舅,可不赖大哥二哥,不是他俩逼我的,是我自个儿琢磨着这么干的。 就算大哥二哥不跟着卖布,我也得找其他人分销。您是不知道,这些布可有好几千匹呢,光靠我一个人赶着卖,得到啥时候才能卖完啊,还是赶紧卖出去落袋为安的好。” 大舅听了,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张大龙再次确定道:“真的吗,大龙?真的是你自己的主意?你可别管他俩说啥,要是他俩逼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些布你自己慢慢卖就行,咱不着急。”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大舅,这些布都在县城供销社的仓库里放着呢,足足好几千匹。要是咱不抓紧时间弄出来卖,万一让别人知道了,别人也会卖的。”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姥爷插话了:“哦,原来是县供销社仓库里的那些瑕疵布啊,是不是从市里印染厂弄出来的,往下发的任务?” 张大龙赶紧点点头,满脸敬佩地说:“还是姥爷见多识广!” 姥爷笑了笑,接着说道:“那行,你俩哥就跟着你干吧。不用给他们一尺布赚两毛,你再抽上一毛,给他们一毛的利就行。” 张大龙一听,赶忙说道:“老爷,可别再让来让去了。咱都是实在亲戚,就给两毛的利。再说了,寒冬腊月的,大哥和二哥赶着驴车出去卖布,风里来雪里去的,多不容易啊,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二舅和三舅也坐不住了,赶忙插话道:“龙啊,你可不能光顾着你大舅一家,也得管管俺俩呀。” 张大龙有些为难地说道:“二舅、三舅,四虎子和三虎子年纪还小,他俩单独去卖布可不行啊。” 二舅和三舅连忙说:“俺俩去行不行?” 张大龙想了想,说道:“你俩要是能吃得了卖布这份苦,家里又有驴车,那就跟着去呗。” 二舅和三舅一听,立刻应道:“行嘞,俺俩明天也去你家弄布卖。” 张大龙认真地说道:“那二舅、三舅,咱先说好啦,有多少本钱,我就给多少布。反正八毛钱一尺,一匹布四十尺,三十二块钱一匹。卖一块钱一尺,一匹布就能挣八块钱。” 二舅和三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行嘞,大龙,这点本钱俺俩家里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张大龙点点头,笑着说:“行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大家一起干,争取都能多挣点钱,过个好年!” 第50章 不舍 下午1点半,张大龙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对母亲说:“娘,咱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要去县城办事呢。” 大龙娘听了,尽管满心不舍,可还是转身对姥爷姥姥说:“爹娘,我们这就走了,过段时间再来。” 姥姥听了,眼眶瞬间红了,急忙拉住大龙娘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这才待多久啊?咋就要走了?再坐会儿呗,跟娘多说说话。” 姥爷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坐会儿呗,不行就在家住上一宿。” 大舅也满脸关切,快步走上前说道:“妹子,咋这么急着走呢?虽说哥没办法帮你盯着生意,但你回去要是碰上啥难处,尽管捎信给哥,哥肯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二舅赶忙拉住大龙娘的手臂,亲昵地说道:“二姐,你才回来没多久,我心里攒了好多事儿,就想跟你唠唠呢,再坐会儿呗。” 三舅也在一旁附和:“二姐,外头冷,多坐会儿暖和暖和再走啊。” 大妗子、二妗子和三妗子则忙着给张大龙他们准备带回去的礼物。大妗子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大表哥和二表哥:“你俩去把那只肥母鸡逮住,再把那大白鹅也抓上一只,给大龙带上。”二妗子和三妗子一边急匆匆往家走,一边念叨:“大龙啊,等会儿,二妗子和三妗子回家拿点东西。” 大龙娘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发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不过还是强忍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轻轻拍了拍姥姥的手说:“娘,我也舍不得走,可大龙有事要办。下次我一定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您。 ”接着又看向大舅和大妗子,连忙说道:“大嫂,可别逮鸡逮鹅了,家里都有。”随后又对着大舅说道:“大哥,我都记在心里,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有啥事儿也跟妹子说。” 张大龙看到这温情又满是不舍的一幕,快步走到姥姥姥爷面前,诚恳地说道:“姥姥、姥爷,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我娘走,要不你俩就跟我娘一块儿去我家吧,到我家住上一阵子,也能让我娘好好尽尽孝道,我也能在跟前孝顺孝顺你们。” 姥爷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行啊,家里还有不少事儿得操心呢。过段时间吧,等忙完这阵儿,姥爷一定去看你们。 ”说完,姥爷又神色关切,语重心长地对大龙说道:“龙啊,你也该懂事了。今天看你的表现,可比以前强多了。回去之后,好好照顾你娘和三个妹妹,别让姥爷在外头挂心。” 大龙听了,胸脯一挺,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姥爷!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娘和妹子们,不让您操心。” 恰在这时,之前去拿东西的二妗子和三妗子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二妗子快步走到大龙娘身边,手里拎着一包红枣,脸上带着关切的笑:“二姐,这是托人从东山省带回来的红枣,你不是气血虚嘛,平时煮粥的时候抓上一小把,保准能调养过来,可别嫌我唠叨。” 大龙娘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接过红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哽咽:“妹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我的老毛病,我这心里,暖得很呐。” 这时,三妗子也抱着好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凑了过来,热情地递到大龙娘面前:“二姐,这是我娘家种的苹果,新品种,叫红富士,咱们这边可难见着呢,又脆又甜,你带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了大妗子的吩咐,麻溜地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大表哥瞅准了那只养了多年的老母鸡,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一拢,稳稳抓住鸡脚,那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 二表哥也不甘示弱,瞅着一只大白鹅,绕到它身后,一把揪住鹅脖子,大白鹅伸长脖子,“嘎嘎”抗议。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鸡和鹅塞进木笼子里。 随后,他们弯下腰,一人抬着笼子的一边,吭哧吭哧地把笼子抬到拖拉机后箱。大表哥从旁边找来绳子,和二表哥一起,左一道右一道,把笼子牢牢地绑在车厢上,边绑还边念叨:“可不能让它们跑咯。 ”绑好后,两人拍拍手上的灰尘,一路小跑回来,对着大妗子说道:“娘,都弄好了,保准跑不了!” 看着大龙一家,大妗子满心不舍,眼眶泛红,可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行,既然要走,那就注意安全。”大龙娘也跟着开口:“那咱走吧。” 大龙走到姥姥姥爷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姥姥姥爷,我跟你们保证,往后每个月,我最少开车送我娘回来两次,你们就放一百个心!” 姥姥姥爷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湿润了,姥爷抬手抹了抹眼角,连声道:“行行行,大龙,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我们就盼着你们常回来。” 大舅和二舅也快步围了上来,大舅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一脸关切:“大龙,路上千万注意安全,照顾好你娘和妹子们,开车慢点儿。” 二舅也在一旁附和:“有啥事儿,不管大小,都随时给家里捎信,可别自己扛着。”大龙用力地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大舅、二舅,我都记下了,你们放心。” 王小虎抄起摇把,张大龙则抱起两床厚实的被子,两人脚步匆匆,率先走出房门。 一到拖拉机旁,张大龙把被子一股脑丢进车厢,接着从王小虎手里接过摇把。他站定在拖拉机前,双脚分开,稳稳扎住马步,右手紧紧握住摇把,左手放在减压装置上。深吸一口气,憋住一股劲,猛然发力,顺时针快速转动摇把。 起初,拖拉机发出沉闷的“吭哧”声,像个睡迷糊的老汉,不太愿意醒来。摇了几下后,张大龙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紧盯着机器,瞅准时机,迅速松开左手的减压装置。刹那间,拖拉机“突突突”地轰鸣起来,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喷出。 这时,娘和其他人也从屋里出来了。张大龙和王小虎赶忙把被子铺平,接着走到娘身边。张大龙轻声说:“娘,咱走吧。”说完,他微微下蹲,双手一用力,稳稳地把娘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里。 随后,他又转身,轻轻抱起青青和英子,把她们也安置好。另一边,王小虎和秋凤也手脚麻利地钻进车厢。 等大家都坐定,张大龙又快步走到姥姥、姥爷和大舅、二舅、三舅跟前,声音里带着不舍,说道:“姥姥、姥爷,大舅、二舅、三舅,我们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位表哥,特意叮嘱:“别忘了明天早点去我家啊。”又接着对站在众人身后的四虎子说道,“四虎子,去不去哥家?” 四虎子看向了二舅,二舅说道:“别去你姑家给他添乱了,明天跟着爹再去。 ” 张大龙听完,冲二舅和四虎子点点头,利落地跳上拖拉机驾驶室,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一踩油门,拖拉机缓缓启动,“突突突”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姥姥姥爷他们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远去的拖拉机,直到那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路的尽头,可他们的目光还是久久不愿挪开。 第51章 送鱼 拖拉机一路又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回到张王村。还没到家门口,张大龙就瞧见大爷蹲在家门口的石头上,正闷着头抽烟,脚边放着两袋子东西,看样子是鱼。 张大龙赶忙停好拖拉机,跳下来说道:“大爷,您咋在这儿等着,天多冷啊。”大爷见张大龙一家回来,站起身,笑着摆摆手说:“冷啥,这会晒晒太阳正好。大龙啊,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这时,张大龙已经把娘从车上小心抱下来,又抱下青青,接着说道:“大爷,那咱进屋说。”随后扭头吩咐王小虎:“小虎,你把那两袋子鱼搬车上去,我和大爷说几句话,说完咱就去县城。”王小虎应道:“龙哥,你放心去吧,剩下的活儿交给我。” 进了屋,娘和三个妹妹去了里屋。张大龙赶忙拿出烟,又给大爷续上一根,开口问道:“大爷,您有啥事啊?” 大爷抽了口烟,对大龙说:“大龙啊,你大姐上午回来了,说你上京你爷爷老战友家的老三,就是你那个三叔来了,想给你介绍个工作,你看愿不愿意。还说让咱们晚上去你大姐家,她今晚也过去。镇上你周爷爷也盼着你能跟着你三叔干。” 张大龙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问:“哪个三叔啊?我咋不知道呢。”大爷赶忙解释:“就是你爷爷上京的老战友家的,你刘爷爷家的老三啊,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张大龙这才恍然大悟。小时候,爷爷确实常给他讲钻老林子打侵略者的故事,也提过这位刘爷爷。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表,都快三点了,便对大爷说:“行,大爷。这三叔是上京下来的干部啊?”“是啊,你小时候见过面,不过那时候你才五六岁,不记事。 ” 张大龙心里犯嘀咕,能介绍啥工作呢,晚上见面再说吧,便接着问:“那行,大爷,咱晚上几点去? ”“六七点钟吧 ”行,那就六七点钟去。我先去县城弄布回来。” 这时,大龙娘领着九凤拿着两包红枣出来。她把一包递给大爷,说道:“大哥,你把这包枣拿回去,每天熬黏粥的时候放几颗,补补气血。” 又把另一包递给九凤:“九凤,把这包给你三叔三婶送过去。”九凤脆生生地应了声“哎”,转身就想往外跑去。 大爷接过红枣,嘴里应了声“哎”,转身对大龙娘说道:“那我先走了。”张大龙见状,也赶忙跟上说:“大爷,咱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到门外,大爷朝自家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张大龙则大步迈向拖拉机,一把抄起摇把,用力摇动,伴随着“突突突”的声响,拖拉机发动起来。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王小虎喊道:“小虎,赶紧上车,咱去县城!” 就在准备出发的节骨眼上,张大龙猛地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出门太急,钱还没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手忙脚乱地翻找出卖布的钱,一股脑全塞进内衣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确认钱都在。 随后,他再次跑回拖拉机旁,稳稳坐定,熟练地操控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县城驶去 开着拖拉机到了矿业局门口,张大龙停下车后,就随手从装鱼的袋子里拿了一条二斤左右的鱼,往门卫室走去。还是上次那个大爷,他敲了敲窗户,喊道:“大爷,还得麻烦你帮忙找一下齐采购。” 一边说着,一边把鱼递过去,“大爷,麻烦您了,这条鱼拿回家吃。”大爷赶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 张大龙直接把鱼放到窗台上,然后退后两步,说道:“大爷,这鱼是咱自己逮的,又不用花钱。我老麻烦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就拿着吧。 ”大爷这才从窗户探出头来,往门口看了看,惊讶道:“呦,你小子都开上拖拉机啦?之前赶马车来,这一转眼就鸟枪换炮啦,厉害啊!” 张大龙谦虚地笑了笑,说:“大爷,这可不是我买得起的,我哪有那本事。这是从村上借来的,今天出了趟远门,还没顾得上还呢。” 大爷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赞许:“你这小子,懂事又有眼色,以后指定差不了。拖拉机嘛,现在改革开放了,政策越来越好,以后你肯定能买上属于自己的。” 张大龙连忙拱手作揖,笑着回应:“借您吉言了,大爷。托改革开放的福,大伙日子都在变好,我也盼着能早点凭自己本事买上。还得谢谢您一直帮衬我,以后有啥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大爷听了,笑得更开怀了,又和张大龙唠了几句家常,这才转身走进门卫室,拿起电话给齐采购拨过去。此时,齐胖子正在屋里和采购小组脸色阴沉地讨论着业务呢。 “组长,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这1万双翻毛皮鞋的采购任务太难了!您也清楚,现在咱市里鞋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要是去外地采购,这点经费根本不够用啊!”一个组员满脸愁容,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满是嘈杂的声音。 齐胖子看着底下这伙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自咒骂,这群混吃等死的关系户! 他懊恼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上次那只熊掌,自己升了官,可手底下却全是托关系进来的,没一个能真正办事的。 这不,采购部刚下来一个订单,要为全县矿山上的矿工们采购1万双翻毛皮鞋。眼瞅着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了,市里的鞋厂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赶制这批皮鞋,这可把齐胖子愁坏了,想到这,他就眉头紧皱,头疼得厉害。 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齐组长,那个送鱼的小伙子又来给您送鱼了。”门卫大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齐胖子眼前一亮,原本阴霾的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心想官场虽然不如意,钱场倒是得意,这不,又有来送钱的了。于是赶忙说道:“行,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看着手底下这几个“拖油瓶”,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都给我好好想想办法!一天天的就知道混日子,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那几个托关系进来的人,只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第52章 新的机遇 因为给门卫大爷送了条鱼,门卫大爷格外开恩,热情地把张大龙请到了门卫室里。 一进屋子,张大龙赶忙从兜里掏出烟,双手递到大爷面前。 门卫大爷也不含糊,转身就给张大龙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着说道:“小伙子,外面天寒地冻的,快喝口茶暖和暖和。”两人便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等着齐胖子。 没多会儿,齐胖子的身影出现了。张大龙眼尖,一看到齐胖子,立马麻溜地从门卫室里出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说道:“齐大哥,又来麻烦你了。 ”齐胖子嘴角上扬,摆了摆手说:“兄弟,这哪能叫麻烦呢,哥哥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一来,指定是给哥哥送‘福利’来了。”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齐胖子紧接着问道:“兄弟,这次弄了多少鱼啊?”张大龙憨厚地说:“不太清楚,就两袋子,两麻袋怎么也有二百来斤吧。” 说着,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到了拖拉机旁。到了跟前,张大龙利索地解开袋子,让齐胖子查看。只见袋子里的河鱼,在低温下安静地叠压着,个头都不小,每条足有两三斤重。 齐胖子看着这些鱼,心里盘算着这个星期的任务算是有着落了,便说道:“那行,兄弟,走,咱直接开着拖拉机进去,上食堂过秤。”说完,齐胖子在前头大步流星地走着,张大龙则开着拖拉机在后边跟着,一路朝着食堂而去。 食堂的过秤员四十来岁的老娘们,这次可比上次热情多了。瞅见齐胖子进来,立马笑着招呼齐胖子:“齐组长!”齐胖子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手一挥:“行了行了,快去称吧。”说完就往过秤的地方去了。 过完秤后,两袋子鱼一共263来斤。两块钱一斤,算下来一共是520块。去除齐胖子的抽成后,张大龙到手400来块钱。 看着张大龙坐在一旁,认真地一张张点着钱,齐胖子忍不住出声感叹道:“还是兄弟你们自在啊,想干啥就干啥。” 咋了?齐大哥,刚那过秤员喊你齐组长,我都听到啦!看来你升职了呀!张大龙其实早就留意到,这次过秤员给的称呼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还直喊齐胖子,这次一上来就叫齐组长。 “哎,还不是托了兄弟你的福。上次给我送来的那只熊掌,领导们吃的很满意,提拔我当了采购组组长。”齐胖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着对张大龙说道。 张大龙连忙满脸堆笑,拱了拱手说:“恭喜齐哥啊!可不能说是托了兄弟我的福,完全是齐哥你工作努力,平日里兢兢业业,为单位操碎了心,领导那是慧眼识珠,才把这重任交给您,提拔您当组长,这都是您应得的!” 齐胖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可别这么说,兄弟。就因为提拔我,挡了人家的路了。这不,安排下来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张大龙一听,好奇心顿起,微微皱着眉,关切地问道:“咋了,齐哥,有啥难处给兄弟说。能帮上忙的,兄弟我绝不含糊!” 齐胖子苦笑着摇摇头,诉苦道:“就是采购鞋的事儿,上头给的采购价格太低了,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 市里鞋厂的订单排得满满当当,人家别的地方根本不愿意接咱这价格低的活儿,要是去外地采购,这经费又不够,我真是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什么样的鞋?”张大龙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出声追问。 齐胖子挠了挠头,有些烦闷地回道:“就是矿上工人穿的翻毛皮鞋,要一万双呢,这可把我愁死了。” 张大龙一听,眼前陡然一亮,心里暗喜,这可不又是个来钱的买卖嘛。他赶忙凑上前,急切地说道:“齐哥,你们光盯着在市里鞋厂,有没有规定必须在哪个鞋厂采购啊?还 有没有别的要求?还是只要是翻毛皮鞋就行?需不需要出具什么手续之类的?”张大龙生怕错过这个挣钱的好机会,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那倒不用,只要是合格的鞋就行。”齐胖子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问道,“咋啦兄弟,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大龙舔了舔嘴唇,接着问道:“那齐哥,你在市里鞋厂有没有关系,能不能直接从市里鞋厂调集一批,就是只有鞋帮和鞋底的那种。你需要多少双,就让他们给咱弄多少双过来。” 齐胖子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哎呀,兄弟,你可真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是啊,只要把鞋帮和鞋底弄回来,再找些人手缝制一下就行。反正咱矿业局采购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纸面证明文书之类的。” “哎,兄弟,你等我一会。”齐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话一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奔去。 到了办公室,他扯着嗓子喊道:“小刘,你姐夫是不是咱市鞋厂采购科的王学明?” 小刘正埋头看着小说,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随后说道:“组长,我找过我姐夫了。 人家鞋厂确实忙得很,咱这批订单实在是赶制不出来。我姐夫说了,他也使不上力。” 小刘顿了顿,又对齐胖子苦笑着说:“组长,你就饶过我吧。就因为这事,我在我姐夫家赖了两天,可他就是不答应,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齐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小刘,赶紧给我出来,有好事!”说着,便一把拉住小刘的胳膊,往门外拽。 到了张大龙跟前,齐胖子喘着粗气说道:“小刘,刚刚这位兄弟给咱出了个主意,只要从市鞋厂把鞋帮和鞋底弄回来,咱们自己找人缝制就行,不用让市鞋厂全部做好,他们只负责赶制鞋帮和鞋底,这样咱这个订单就能完成了。” “你赶紧去打电话问问你姐夫,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采购,咱直接从他那采购一批鞋帮鞋底,到时候咱们自己找人来制作。”齐胖子心急如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冲着小刘大声喊道。 小刘一听,哪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挺直腰杆,胸脯一挺,说道:“那组长,我去打电话。”话音刚落,便撒开腿,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小刘就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伸手迅速拿起听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喂,给我接市鞋厂采购科。” 片刻,电话接通,他赶忙接着说道:“喂,是市鞋厂采购科吗,我找王学明! 老王找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谁啊?” 小刘一听,赶紧提高音量:“姐夫,是我。”王学明一听是小舅子的声音,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心里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媳妇的请求,把这小舅子安排到县里矿业局干采购,这下可好,三天两头出难题,什么事都得他这个姐夫出面摆平。 想到这儿,王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强子,你就别为难你姐夫了,鞋厂的订单确实已经排到年后去了,姐夫是真没办法。” 小刘哪肯罢休,赶忙打断姐夫的长篇大论:“姐夫,我不找你采购鞋,我就问问你,你们厂里有没有多出来的鞋帮和鞋底?”王 学明一听,微微一怔,随后马上说道:“鞋帮和鞋底厂子里有的是,咱厂里去年新上了制帮机和制底机,就是缺人工缝制,这鞋帮和鞋底可管够。 咋了? 小刘一听有戏,心里一阵窃喜,语气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那姐夫能不能把鞋帮和鞋底从厂里卖给我们呀? 卖给我们1万双就行,我们弄回来自己缝制。”王学明一听,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盘算起这笔买卖的得失,嘴上说道:“这个,这件事情电话里不好谈,问题不大,明天你带着你们组长来市里鞋厂谈。” 小刘一听,立马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那行,姐夫,就这样吧。”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又像一阵风似的,赶忙跑出办公室去向齐胖子汇报去了。 第53章 见面礼 小刘像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就急切地对齐胖子汇报道:“组长,我姐夫说了,鞋帮和鞋底鞋厂有的是。他们去年刚上新了制帮机和制底机,不缺这两样,现在就缺人工缝制。” 齐胖子一听,兴奋地喊道:“太好了,这问题可算解决了!”可话音刚落,小刘紧接着问道:“那组长,咱们找谁缝制啊?” 齐胖子闻言,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是啊,一万双鞋可不是个小数目,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但在县里大规模找人制鞋,万一被认定为投机倒把,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么一想,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脸上满是忧虑,在原地来回踱步,试图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正发愁时,张大龙开口了:“齐哥,要是你们愿意,我来帮这个忙怎么样?” 齐胖子眼前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张大龙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兄弟,你可真是给我帮了大忙啊!在市里、县里可能还会有人管投机倒把这事儿,可到了村里,谁会管这些啊! ”说着,他的脸上满是欣喜与感激,“兄弟,你能帮哥这个忙,简直太好了,哥这次可太谢谢你了。这样,兄弟,明天上午你开着拖拉机来,咱们一起去市鞋厂拉鞋帮和鞋底,你放心,除了给市鞋厂的钱,剩下的钱都归你!”齐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气急切,生怕张大龙不答应。 张大龙轻轻拍了拍齐胖子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说道:“那怎么行,齐哥,咱三一三十一。 反正这么多鞋,我一个人肯定缝不过来,还得去村里找人帮忙。除去他们的工资,剩下的钱咱们平分。” 说着,他熟练地掏出烟,先给齐胖子点上,又转身给小刘点上,动作一气呵成。随后接着说道:“那齐哥,我明天上午来,咱们一起去市鞋厂。” 齐胖子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感激之情,诚恳地说道:“那兄弟,咱可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来呀!这件事多亏你了,兄弟。要不是你,我这才当了两天的组长,恐怕又要被别人弄下去了。” 张大龙笑着摆摆手,语气真挚:“齐哥,咱兄弟俩谁跟谁啊!要不是你当初慧眼识珠,采购我那些鱼,我都不知道那些鱼得卖到什么时候去呢。只能说齐哥你好人有好报。” 齐胖子听了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得意,不仅收了抽成,还落了个好人的名声,不禁心想:我齐胖子还真是鸿运当头,福运不浅啊! 和齐胖子告别后,张大龙和王小虎驾驶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直接来到了百货大楼。停好车后,张大龙郑重地交代王小虎在门口看着车,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提前分好的1500块钱装在了棉袄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后,便大步朝着百货大楼里走去,径直找小武子去了。 此时的小武子没在班上,正和他女朋友在后边宿舍里卿卿我我呢。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刘武,有个叫张大龙的找你!” 小武子一听,原本还紧紧挨着女朋友的身子瞬间坐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赶忙对女朋友说道:“玲玲,龙哥来了,我去见见他,你在这等着,还是和我一起去?” 玲玲和刘武从小就认识,她爹是县供销社百货大楼的经理。两家人早就有意撮合这俩孩子,这不,刘主任把小武子安排在百货大楼工作后,玲玲就对小武子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小武子终究没能抵挡住美人计的诱惑,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玲玲早就对小武子口中那个救过她命的龙哥充满了好奇与兴趣,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走,我也去见见你说的这个龙哥。”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些许距离,一起出了宿舍门。 小武子和玲玲从百货大楼后门刚进一楼大厅,就看见张大龙正站在那儿等着。小武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扯着嗓子喊道:“龙哥!” 张大龙闻声转过头,瞧见小武子带着个漂亮姑娘走来。他笑着迎上去,胳膊顺势搭上小武子的脖子,把他往怀里一带,笑着在他耳边说:“嘿,行啊你,悄没声儿就把这么俊的姑娘追到了,藏得够严实啊! ” 小武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着,接着赶忙给双方介绍:“龙哥,这是玲玲。玲玲,这就是我老跟你提的龙哥!” 玲玲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龙哥,可算见到你啦,一直听武子念叨你,谢谢你救了他!” 张大龙一听,就知道两人关系很不一般了。这时,小武子难掩兴奋地说:“龙哥,我俩过些日子就订婚啦!” 张大龙一听,立刻说道:“恭喜啊,小武子!订婚可一定得跟哥说,哥给你备个厚礼!” 小武子连忙点头,感激道:“谢谢龙哥,那我可就等着哥的大礼啦!龙哥,这天怪冷的,去我宿舍坐坐,咱好好唠唠。”说完,三人转身朝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三人聊了一会天,张大龙伸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那一千五百块钱,一把塞在小武子手里,说道:“小武子,这是哥卖布分给你的,拿着!” 小武子猛地一怔,下意识就想把钱推回去,双手摆得像拨浪鼓,眼睛睁得老大,满脸都是惊讶与不解,嘴里直嘟囔:“龙哥,你咋给我这么多钱,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张大龙用力按住小武子的手,不让他把钱退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语气却十分诚恳:“咱兄弟之间,可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的就是你的,分给你这些钱都是应该的。要不是你这关系,哥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别嫌少,只要瑕疵布还有,咱就有钱赚,以后还会更多。” 小武子还是有些犹豫,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脸上写满纠结:“龙哥,这钱我真不能要,你救过我的命,再要这些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大龙皱了皱眉头,佯装生气,加重了语气说道:“小武子,你是我兄弟,以后不能再把我救你的命这件事挂在嘴上了,咱兄弟以后事上见! 收着,赶紧把这钱收下,要不你就别认我当哥!”说着又把钱往小武子的怀里塞了塞,“听哥的,把这钱拿回家给你爹,你爹一看就知道咋回事。” 小武子这才不再推脱,眼睛泛红,声音也跟着发颤:“龙哥,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大龙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笑着说:“啥都别说,咱兄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说完就又转向玲玲 张大龙笑着看向玲玲,说道:“玲玲,你现在是小武子的媳妇,咱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哥和你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说着,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钱,手指熟练地一捻,数出了十张大团结。 他直接把钱递到玲玲面前,豪爽地说:“玲玲,拿着!这钱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哥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咱都熟悉了,就别见外。” 小武子见状,忙说:“龙哥,这太多了,使不得。” 张大龙一瞪眼,佯装生气道:“咋?瞧不起哥是不是?给弟妹的见面礼,必须收着!”说完,把钱直接塞到玲玲手里,还用力按了按,示意她握紧。 玲玲有些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捏着那十张大团结,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龙哥,这……这太贵重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张大龙爽朗地大笑,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说:“小武子,你可得好好对待玲玲。哥盼着你们结婚,到时候哥肯定给你送份重礼!” 第54章 强强联合 接着,张大龙又数出了100块钱,对着小武子说:“小武子你也知道,哥没有那些工业票之类的。 你帮哥买6瓶麦乳精,剩下的钱,看着给我妹妹们买点东西。最小的妹妹5岁,大的十六七了,买点女孩子喜欢的头绳、发卡,剩下的钱买些糕点。这钱够不够?” 小武子赶忙应道:“够了,够了。” 这时,玲玲接过钱说道:“那龙哥,你和小武子在宿舍里聊一会,我去给你准备这些东西。”说着,不等张大龙回话,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宿舍门,急匆匆地往百货大楼内部走去。 看着玲玲离去的背影,张大龙刚开口:“这……”话还没说完,小武子就一把拉住张大龙,把他重新拽到椅子上坐下,说道:“龙哥,让她去吧,她在这比我熟,她爹可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呢。” 张大龙听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小武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行啊你小子!找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她爹还是百货大楼的经理。 你俩这一结合,妥妥的强强联合啊!以后的日子,那还不得芝麻开花节节高,风生水起的!” 小武子无奈地苦笑一声,挠挠头说:“龙哥,你可别提了。虽说我和玲玲从小一块儿长大,可她家四个哥哥,我家四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当初真没想着跟她有这层关系,心里怵得慌。” 张大龙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小武子说:“你小子,现在说这些晚喽!以后就算你那些大舅哥想刁难你,有玲玲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间,十来分钟就过去了。 这时,玲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说道:“龙哥,我把你要的东西全部都放到门口了。” 张大龙起身说道:“那行,小武子,玲玲,咱们过几天再见。”说着就往百货大楼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张大龙一眼就瞧见那儿放着两个纸箱子。他凑近一瞧,只见一个大箱子里满满登登的。 里头装着6罐麦乳精,4瓶包装破损的茅台酒,几瓶罐头,罐头上面的商标有些都脱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发卡、五彩的头绳、益智的七巧板、会蹦跶的铁皮青蛙,以及三个崭新的书包,把整个箱子塞得严严实实。 再看向另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看着能有10来斤的桃酥,两盒铁盒装的动物饼干,铁盒上的花色有些脱落。还有不少长寿糕、牛舌饼之类的糕点,另外还有两三斤大白兔奶糖和一些芝麻糖。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满脸惊讶,忙对玲玲说:“玲玲,你这…… 玲玲嘴角上扬,露出爽朗的笑容说道:“龙哥,你给我见面礼,那当弟妹的头一次见你,也得给你点见面礼。” 说着就上前给张大龙介绍道,“龙哥,这些几瓶茅台酒,都是我们百货大楼有破损指标剩下的。还有这些罐头也是,不影响吃,就是看着不咋好看。 这些桃酥、长寿糕还有其他点心,都是我们内部自己做的,好的拿去卖了,这些虽说模样不咋地,可都干净,放心正常吃。再说这些大白兔奶糖之类的,算是我给龙哥妹妹们拿的见面礼。 ” 张大龙一听,脸上满是感动,一拍大腿说道:“哎呀,玲玲,太实在了,我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接着又对着小武子竖起大拇指,“小五子,你这媳妇好!会办事又贴心,以后你俩一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以后有啥难处,跟哥开口!” 小武子满脸幸福,挠挠头笑着说:“龙哥,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对玲玲。” 张大龙爽朗地一笑,重重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说道:“那行,哥走了,过几天咱们再见。”说着,他利落地抱起一只纸箱子。小武子见状,二话不说也抱起一只纸箱子,和玲玲一起,脚步匆匆地把张大龙送到了拖拉机旁。 把东西全放到拖拉机上后,张大龙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颗烟递给小武子,自己也点上一颗,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随后摇动手柄把拖拉机发动起来。伴随着“突突突”的轰鸣声,他开着拖拉机朝着县城县供销社仓库赶去。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时间不早了,眼瞅着都快4点半了。张大龙心急如焚,脚下油门踩得更紧了些。终于,到了县供销社仓库门口,他停下车,从车厢里提起提前留好的两条三四斤沉的鲤鱼,大踏步地直接进去找负责人李建国。 李建国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抽着烟,眼睛盯着手中的小说。突然,窗外传来拖拉机的声响,他赶忙起身,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快步走出办公室,恰好和张大龙碰个正着。 “李哥,又来麻烦你啦!”张大龙满脸堆笑,热络地打招呼。 “哟,兄弟,你可算来了!”李建国也笑着回应,可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大龙把手里的两条鱼递过去,紧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事先封好的20块钱,一起往李建国手里塞。李建国接过鱼,另一只手刚碰到钱,就像触电般抖了一下,忙推辞:“兄弟,鱼我收了,这钱你可不能给。 ” 张大龙硬把钱塞进李建国兜里,诚恳地说:“李哥,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兄弟我吃肉,哪能让你连汤都喝不上?在乡下挣点钱不容易,人吃马嚼的,剩不下多少,就这点心意,你可别嫌少。” 李建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局促地搓着手,嗫嚅道:“你这……这多不好意思。” “李哥,以后咱哥俩就得多亲近亲近!”张大龙笑了笑,接着说,“李哥,咱去仓库弄布去吧。” “行,我叫两个人来帮忙装车。这次你要多少?”李建国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 “李哥,这是1600块,上次的布钱。这次我要500匹。”张大龙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李建国走进屋子,招呼了两个临时工,声音都有点发紧:“跟我来帮忙装布。 ”随后,他和张大龙上了拖拉机,往仓库驶去。一路上,李建国都没怎么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那装着钱的衣兜,心里七上八下的。 抵达仓库后,张大龙利落地跳下拖拉机,转身从车厢里那个从家里带来的兜里掏出两盒恒大烟,快步走到两个临时工身旁。 他满脸笑意,一边递烟,一边说道:“两位兄弟,这次可真是麻烦你们了。”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他们兜里,接着又道,“这些布,只要没有大的破损,就都往车上搬,辛苦你们多担待。” 交代完,张大龙转身,提高音量招呼王小虎:“小虎,走,咱们一块去搬。”话音刚落,他便熟练地捋起袖子,迫不及待地准备上前搭把手。 打开仓库大门后,李建国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临时工收下烟后,瞬间干劲十足,麻溜地就和王小虎一起开始往车上搬布。 张大龙见状,也想上前去搭把手,可刚迈出步子,就被李建国伸手拦住。李建国脸上挂着笑容,看向张大龙说道:“兄弟,让他们干就行,你就别跟着忙活了。走,咱哥俩出去抽根烟。” 到了仓库外,两人点上烟,一时间,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抽烟时发出的“滋滋”声,以及从仓库里传来的放布时发出的“砰砰”声。 张大龙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找个话题聊一聊,便抬手指向旁边的一个仓库,开口问道:“李哥,那仓库里面放的啥?” 第55章 电视和黑市 李建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抬眼看向那仓库,说道:“哦,这里面,是咱们县整个县供销系统积压的东西,剩的都是些破损的电视、洗衣机、电冰箱这类家用电器。 “哦,是这些东西,怎么这些都是坏的,没退回厂家?”张大龙出声询问道。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苦笑着解释:“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这些破损的电视、洗衣机、电冰箱,都是运输的时候弄坏的。 退回厂里也是放着吃灰,再说了,都是国家的钱,只要在咱这的破损,到时候直接处理给回收站就行。这个仓库里快摆满了,都三年没往外处理了。怎么?兄弟你有兴趣?” 张大龙眼睛一亮,赶忙使劲点点头说道:“是啊,李哥,你能不能打开门让我看看? 怎么不行, “看看又不能少一块,咱兄弟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仓库大院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说着,李建国就从腰间一串钥匙里找出对应仓库门锁的那把,“啪嗒”一声打开了锁,推开门对着张大龙说道,“兄弟,请吧,随便看。要是看上了什么,给哥说,哥直接做主,送给你!” 张大龙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地说道:,那我先谢谢李哥了。” 走进盛放破损电器的仓库,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破损的电视、电冰箱、洗衣机,还有一些家用的电风扇。 张大龙走到一台21英寸的大头彩电跟前,这种彩电他小时候只见过一次,还是刚记事的时候,后来就流行平板电视了。 他看着电视,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可不知道里面啥情况,上面也没标识哪里坏了。于是张大龙说道:“李哥,这不是台彩电吗,怎么都放这儿吃灰啊?” 李建国跟在后面,看着这些破损家电,一脸满不在乎,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说:“谁要这些东西啊,反正都是存几年等仓库满了,就卖到回收站,让他们直接拉走就行了。” 张大龙接着开口:“那李哥,能不能把这台彩电给我,需要多少钱?” 李建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兄弟,你看上这台彩电了,那你直接就搬走就行了,别谈钱,咱兄弟之间谈什么钱。” 张大龙一听,直接从口袋里又掏出二十块钱,塞给李建国说:“那怎么行,李哥,你也是担着风险的。这二十块钱你收下,以后咱有事也好说话。” 李建国一听又要给钱,直接急了,一边往外掏钱一边说:“不行不行,兄弟,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要这二十块钱了,你刚刚给我那二十块钱,我的心里就直犯嘀咕。” 张大龙见状,赶忙把他的手摁住:“李哥,就这样。以后要是有这些电器,我需要的话,就去刘主任那里开条,到时候咱们再继续合作不就行了吗?” 李建国听见张大龙这么说,还把刘主任抬出来,便说道:“那行吧,兄弟,那我这钱就收下了。 ” 张大龙看着电视机,一边摆摆手说道:“行了,李哥,不就是二十块钱吗,别再推来推去的。你不收,刘主任那边也不好交代,对吧?” 搬着这台彩电,张大龙直接出了仓库,两人又抽了几根烟,500匹布就装完了。 把彩电放到拖拉机上后,张大龙就和李建国一起去办公室开具收条。开完单子后,张大龙就带着王小虎又回了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张大龙没再麻烦小五子,径直前往五金交电柜台。他在那儿挑选了万用表、电烙铁和锡丝,又选了几支不同大小的螺丝刀。 几样东西算下来,花了50多块钱。付完钱后,他匆匆走出百货大楼。拖拉机引擎还没熄火,他直接上车,朝着县城黑市的方向驶去。 黑市,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在计划经济时期,物资按计划分配,粮票、布票、油票等票证成了生活必需品的兑换凭证。但分配难以面面俱到,有人需求得不到满足,有人却略有结余,供需失衡悄然出现。 一些头脑灵活之人瞅准机会,私下倒腾起紧缺物资。起初只是小范围熟人交易,渐渐吸引越来越多人参与。县城角落、城乡结合部等监管薄弱处,成了黑市的天然温床。 交易品类从日用品扩展到工业原料,价格随行就市,虽交易非法,却因满足了部分人的需求,在那个特殊时代顽强地存在着。 到了黑市所在地,张大龙嘱咐王小虎在车里看好布,便走进一条胡同。胡同深处有座大院,门口两个放哨的瞧见他,赶忙招呼:“龙哥,您怎么来了? ”张大龙点头示意,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烟,给两人各递一根,问道:“刘老大在不?”一人忙答:“在呢!”张大龙说:“行,我进去找他。”两人点头哈腰:“龙哥,您里边请。” 张大龙推开大门,眼前是一座两间房的正屋,旁边有条幽深昏暗的胡同,弥漫着神秘气息。他快步走向屋门口,门口两个站岗的见他,立刻恭敬道:“龙哥来了。”张大龙像往常一样,掏出烟给他们一人递上一根,随后走进屋内。 屋内,七八个看着就凶悍的人正坐着,见他进来,都赶忙起身,热络招呼:“龙哥来了!”张大龙随手将两包烟扔在桌上,问道:“刘老大在里边?” 一人连忙回应:“老大在呢。”接着朝里屋大喊:“大哥,龙哥来了!”张大龙没吭声,径直走向里屋。 推开门,一个身高至少两米、黑壮结实的青年坐在椅子上,腿上还坐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大龙来了。”那人一把推开女人,热情相迎。张大龙带着几分熟稔,既惊讶又关切地打招呼:“黑哥! ”刘黑子对着一脸发愣的女人说:“出去,我们兄弟说说话。 刘黑子是县城这座黑市的老大,他爹以前是县革委会的主要头目之一,现在是副县长! 刘黑子和张大龙都是大党镇的人。三年前,是张大龙帮着刘黑子抢下了这座县城黑市。当时刘黑子想和张大龙一起主导黑市,可大龙的爹和大爷强烈阻拦。 他爹甚至放狠话,要是大龙敢涉足黑市,就带着他娘和几个妹妹去跳村前的河。 原主(张大龙)虽说心里不太在乎几个妹妹,但对爹娘还是有感情的,就没敢来。不过每个月,原主都能从刘黑子那儿拿到100块钱好处费。 兄弟,你咋来了?”刘黑子问道。 张大龙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黑哥,今晚我要招待个贵客,想着你这儿宝贝多,来寻摸点好东西撑撑场面,快给兄弟介绍介绍。” 刘黑子挑了挑眉,好奇道:“啥贵客这么大排场?行,小六子!” 门外的小六子听到招呼,麻溜地跑进来,点头哈腰道:“老大,您吩咐!” 刘黑子指了指张大龙,说道:“你龙哥要招待贵客,去把仓库里那些压箱底的好货都说道说道。” 第56章 稀罕东西 小六子听了立马来了精神,转向张大龙热情地介绍: “龙哥,咱仓库里稀罕货可多了去了。” “有从深山老林挖到的老山参,年份久、药效足,是滋补的好东西。” “新鲜的熊掌,处理干净后,不管清蒸还是红焖,都是招待贵客的硬菜。” “紫貂皮,绒毛又厚又软,轻便保暖,做成皮草绝对气派。” “鹿鞭泡的药酒,喝上一口,浑身舒坦。” “还有一整张虎皮,纹路漂亮,摆在家里那叫一个威风;一副完整的虎骨,在懂行的人眼里可是宝贝。” “从猎户那里收来的熊胆,清热明目,功效显着。” “雪蛤,炖甜品滋补养颜。狍子肉,肉质鲜嫩。飞龙鸟,肉味鲜美。” “另外,还有鹿尾,风干的鹿尾用来煲汤,红烧,味道极其鲜美,而且特别养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最后,还有两只8年生的老公鸡,毛色五颜六色,养这么久,肉肯定紧实入味,拿来炖汤,那汤头鲜得嘞。” 嘿,这小六子差点没给张大龙来段贯口。 张大龙紧接着就问小六子:“野山参又是多少年的?” 小六子随口回答道:“两只30年的,一只50年的。” “”张大龙转头看向刘黑子说道,“黑哥,给我把这三只野山参拿着吧,再给我拿上点雪蛤,还有鹿尾这两样,再给我逮只老公鸡。另外,把那张虎皮和那副虎骨也给我呗。” 刘黑子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嚷嚷道:“龙啊,你是轻易不来哥哥这,你这一来哥哥这儿,就跟鬼子进村扫荡似的。哥哥存这点好东西容易吗?全让你给搜刮走了!” 张大龙见状,赶忙上前,又掏出烟给刘黑子点上,赔着笑说:“黑哥,我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去打点,你就帮兄弟这一次,行不?兄弟我以后肯定记着你的好!” 刘黑子无奈地看了张大龙一眼,骂道:“也就你小子敢跟我提这要求,换别人来,我早把他扔出去了!他妈的,谁要是敢来我这撒野,我绝对不客气。行了行了,这些东西你都拿走吧!” 小六子,去把你龙哥刚刚提的那些东西从仓库里拿出来,给你龙哥都带上。”刘黑子吩咐道。 小六子应声说了声“是”后,转身出了门,往仓库走去。张大龙则留在了刘黑子的办公室里。 刘黑子抽着烟就问张大龙:“龙啊,你拿这些东西去干啥?什么贵客值得你这样招待?” 张大龙随口就说道:“黑哥,你不觉得现在这黑市撤出的时机已经到了吗? 我爷爷的老战友的儿子从上京城来咱这了,我叫他三叔,今天晚上去我大姐家里,我这不寻思着给咱兄弟们找条后路吗?” 刘黑子听了一愣,说:“咋了兄弟,咱这黑市虽说你每个月就拿100块钱好处费,可其余的哥哥都给你存着呢。 再说哥哥我一个月能赚个一万两万的。什么叫到了撤出的时机了?” 张大龙把手里的烟扔到刘黑子桌前的烟灰缸里,神色认真地对着刘黑子说道:“黑哥,现在改革开放了,虽然眼下还是凭票购买,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 往后啊,商品会越来越丰富,市场越来越规范。咱这黑市能存在,不就是因为物资短缺、管控严格嘛。 等以后大家都能光明正大地做买卖,货源、价格咱都比不过正规商家。咱们现在看似风光,其实是在走钢丝。到时候,一旦被严查,兄弟们都得遭殃。趁现在还来得及,得赶紧找别的出路。”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刘黑子满脸不信,撇着嘴说道。 张大龙长叹了一口气,诚恳道:“黑哥,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真到时候了,咱得赶紧从黑市里撤出来,别再干这行了。 上面领导人换了,政策迟早得大变。咱虽说在黑市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可不怕有好事,就怕没好人。要是有人给咱使坏、举报咱,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张大龙又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黑哥,你多久没回家了?” 刘黑子一愣,说:“咋突然问这个?我都快半年没回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家里老爷子一见面就吵架,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说着,他也拿出烟。 张大龙眼疾手快,拿起打火机给刘黑子点上,继续道:“黑哥,今晚回家吧,和老爷子心平气和地聊聊,说不定他都听到些风声了。过几天我把手头事儿忙完,咱兄弟再好好商量商量。反正黑市这事儿,得抓紧找退路。” 正说着,小六子抱着张大龙要的东西回来了。张大龙看了看手表,都5点多了,便对刘黑子说:“黑哥,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刘黑子一脸沉思,应道:“那行,兄弟,你先忙,你说的这些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出了黑市,张大龙大步走到拖拉机旁,把东西一股脑扔给坐在拖拉机上的王小虎,随后跳上驾驶座,发动拖拉机一路疾驰。仅仅半个点,就到了家。 一到家,就瞧见大爷和三叔早就在家等着。 拖拉机刚刚停稳,气都还没喘匀呢,大爷就急得不行,赶忙说道:“咋这么晚才回来啊,赶紧的,快走吧!可别等你刘三叔去了咱们才到,那可就太不懂礼数了。” “好嘞,大爷,您就放心吧,咱马上就走。” 张大龙一边应着,一边指挥小王小虎,把拖拉机上那两个箱子,还有电视机都搬下来,抱进屋里。接着,他打开箱子,拿出两盒麦乳精、两盒金鸡饼干,还有两只装着老山参的盒子。 小六子办事确实周到,装参用的是木盒,里头还垫了红绸子,这包装在当时可算得上精美了。他又拿了鹿尾,跟娘交代了一声,让她把绑着的大公鸡先放到鸡笼里关好。 做完这些,张大龙和三叔一人从家里推出一辆自行车 。他随口吩咐小虎和九凤:“把拖拉机盖上篷布,可得盖严实了。 ” 又转头对王小虎说,“小虎,盖完篷布你就回家去吧,今天哥实在太忙,就不招待你了啊。 ” 王小虎应了一声:“龙哥,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看着拖拉机,等你回来我再走。”“那也行。九凤,别忘了今晚多给小虎做点肉吃。”“哎,哥,我知道了。”、 交代好这些事儿,张大龙驮着大爷,三叔骑着另一辆车,三人赶忙往镇上大姐家赶去。 二十分钟后,张大龙和三叔、大爷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镇上周家。今晚,周家的院子灯火通明,门口过年时挂着的红灯笼也被点亮,红彤彤的灯光映照着四周。 张大龙和三叔、大爷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刚一进去,就看见周怀民迎了上来:“爸,大龙,三叔,你们可算来了!”大爷赶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张大龙抱着两个木盒,周怀民拿着其他礼物,跟在大爷和三叔身后走进屋里。 好在这会儿刘三叔还没到。这时,大凤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蒜苗,一边掐着蒜苗尖部有些枯萎的部分,一边抱怨:“爹,你们怎么才到呀,就不能早点来吗?我们都等急了。” 大龙赶忙解释:“姐,不怪大爷和三叔,是我去县城回来晚了。”大凤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白了大龙一眼,小声嘟囔:“就知道是你,心里没点数。”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大龙也没在意,自己的姐能怎么样。 大爷和三叔走到坐在八仙桌旁椅子上的周老爷子面前,和周老爷子打招呼:叔,我们来晚了。 不晚,来了就行,周老爷子毫不在意的说! 张大龙也 恭敬地说:“爷,我来了。 紧接着张大龙把怀里的两个木盒放到八仙桌上,先将其中一只木盒递给周老爷子,说道:“爷,您看,这是我特意给您淘换的老山参。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这山参肯定能派上用场。” 说完,又晃了晃手中另一只木盒,“这是我给上京城的刘爷爷准备的,等三叔回去的时候,让他带给刘爷爷。” 周老爷子打开看了一眼后满意地连连点头,笑着说:“还是大龙孝顺啊。你们这些人,谁给我买过老山参呐。” 第57章 露一手 听见周老爷子这样说,大家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也太倔了,之前又不是没给他弄过好东西。就说上次好不容易淘换来的老山参,他倒好,转手就送给老领导了。 大伙正想着呢,周老爷子又接着说:“龙啊,过会你刘三叔来了,可得机灵点,好好表现。以后就去你刘三叔手底下干,你爷爷走得早,你爹也不在了,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 张大龙一脸懵,看看大爷,又看看三叔,然后对周老爷子说:“爷,咋突然要我去刘三叔手底下做事啊?都干啥呀?” 周老爷子转头看向大爷和三叔,有点埋怨地说:“你们俩没跟大龙提过这事儿?” 大爷赔着笑说:“还没顾上呢。中午大龙从他姥姥家回来就匆匆忙忙去县城办事了,晚上才回来,又赶忙过来,路上我也没细讲,本想着到这儿再说嘛。”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对大龙说:“大龙啊,你刘三叔现在负责咱们北方省淮阳市整个矿业局,整个矿业局都是他管着。我寻思着让他给你安排个活儿,你也老大不小,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不能再成天东游西逛、无所事事了。你爷爷没了,你爹也没了,这事我就做主了,去你刘三叔那儿干。” 张大龙一听,着急地说:“那我咋照顾我娘和妹妹啊?家里可离不开人呐。” 周老爷子摆摆手说:“就在咱镇上干,又不远,咋照顾不了?行了,等会儿你刘三叔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说完,周老爷子又问起张大龙之前贩布的事儿。 张大龙一五一十说完后,就和大爷三叔唠起了家常。他看没别的事儿了,就起身给大家的水杯添满水,然后去了厨房。 厨房里,大凤和婆婆正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烟火缭绕。张大龙对正在炒菜的大凤婆婆说:“婶子,我来炒吧。” “不用,出去陪着你爷,还有你大爷、叔他们聊聊天,这儿有我和你姐就行了。”周李氏赶忙推辞。 “婶子,还是我来吧,我跟他们也没啥共同话题。”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周李氏手中接过锅铲。 张大龙这一动手,那气势就截然不同。切菜时,菜刀在案板上欢快舞动,“当当当当”,节奏明快且稳定。眨眼间,大小一致的菜丁、薄厚均匀的肉片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案板。 紧接着,倒油、点火、下锅,一系列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炒菜时,他手腕灵活翻动,锅里的食材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均匀受热。各种调料在他手中精准地撒入锅中,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凤和婆婆周李氏站在一旁,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的一举一动。周李氏忍不住拽了拽大凤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瞧见大龙这麻利劲儿没?看来他以前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压根不想干。”说完,周李氏就走出了厨房。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周建设就满脸疑惑地问:“你咋不在里头炒菜了?谁在厨房做饭呢? ”周李氏故意卖起了关子,笑着说:“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猜不出来。 周怀民一听母亲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暖水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大凤在旁边站着,大龙在灶台前忙得不可开交,锅灶间热气腾腾,大龙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让人惊讶不已。 周怀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一跨进客厅,就忍不住嚷嚷起来:“好家伙,真没想到大龙还有这一手炒菜的绝活儿,那动作麻溜得很,颠锅、调味,一气呵成,炒出来的菜光闻着味儿,就知道差不了!” 周李氏一听,立马接上话:“谁说不是呢!刚才我和大凤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以前只当大龙是个糙小子,哪晓得他在厨房里这么厉害,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爷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听五凤六凤讲,前几天大龙在家露了一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专门给我和老三送了大碗兔子肉,味道好得没话说。当时我还寻思他偶尔做着玩玩,没想到是真有厨艺啊!” 三叔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补充道:“是啊,平时看大龙大大咧咧的,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能让人这么惊喜。”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感慨道:“这小子,以前就是心野,没把劲儿使在正地方,现在可算是走上正轨了。” 大爷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叹了口气说:“他爷爷在的时候,大龙才十三四岁,就跟着往深山老林里跑,那打猎的本事,公社里谁都比不上,枪一抬一个准。你说他没能力吧,那肯定不是,就是以前干啥都不上心,没个正形。” 大爷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欣慰地接着说:“现在可不一样了,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像是一夜长大了。这段时间,对家里人那叫一个贴心,对他娘孝顺,对我们这些长辈也敬重,对妹妹们更是照顾得细致,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周老爷子边听边点头,脸上满是赞许:“行啊,大龙这孩子,总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往后只要肯踏实干,肯定错不了。” 众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了吉普车的喇叭声,紧接着是停车声,随后便传来了开门声。周怀民、周建设还有大爷三叔一听,赶忙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向门口去迎接刘武。 刘武还是和昨天一样,带着随行的两个年轻人。一从吉普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就迅速从车上拿下礼物,毕恭毕敬地跟在刘武身后。刘武大步流星地往院里走,正好和从屋里出来的众人碰了个正着。 “大牛哥,三牛,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真想你们啊!”刘武热情地说着,声音爽朗,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大爷笑着搭话:“小三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咱爹他们在山上打鬼子,咱们就在下边偷偷瞧着,那时候日子虽然苦,可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之中。 众人一边热络地聊着,一边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刘武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开口问道:“大龙那小子没来?” 第58章 又见面 屋内,八仙桌旁,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热情招呼刘武他们坐下,说:“来了,在厨房忙活着给你做菜呢。” “哦?这小子还有这手艺?”刘武一脸惊讶。 周怀民一边打开爷爷珍藏的酒,放进桌旁盛着热水的小盆里烫酒,一边回应刘武:“三叔,要不是您来,谁能想到他还有这本事。他这是特意为您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露一手呢。” 刘武听了,哈哈大笑:“好,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这时,大凤和周李氏一人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走到八仙桌旁放下菜后,大凤跟刘三叔打了声招呼,又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龙端着一盘绿豆芽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坐在周老爷子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瞬间明白这就是刘三叔。 他步伐轻快地走到桌前,放下绿豆芽,脸上带着笑容,语气自然又熟络地说道:“刘三叔吧,我是大龙,听周爷爷他们念叨您好久了,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哟,大龙这小子都长这么高啦!”刘武满脸惊喜,就像所有许久未见晚辈的长辈一样,眼神里全是慈爱与感慨,“记得两三岁时见过你一面,后来五六岁时又见了一次。这一转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看这身高不得有一米八?瞧这膀大腰圆的,跟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样,真精神!” 大凤从厨房里搬着一箩碗出来,正好听见刘武这么说,便随口回应道:“光长个子有什么用,不长脑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大龙听到大姐这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刘武赶忙接口说道:“哎,大凤,可不能这么说。以前大龙不懂事,这不,我听说这段时间他已经变好了嘛。”大 龙抬起头,看向刘武说:“三叔,我以前不懂事,让家里人跟着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刘三叔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好,大龙,以后好好干就行,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大凤给众人摆好碗后,又接着说:“你不是说还要给三叔露一手绝活,给三叔做个爆炒鹿尾嘛,赶快去做!” 大龙应了一声:“哎,好嘞!”然后又对三叔说道:“三叔,您先慢慢吃着,我再给您做一道红烧鹿尾。”说完,就转身快步回到了厨房。 张大龙去了厨房,周怀民拿起烫好的酒,给众人一一满上。这时,周老爷子满脸笑容,提高音量说道:“来,咱们都欢迎小三子回到老家!”众人纷纷举起酒盅,一仰头,干脆利落地一口干了。 周老爷子接着热情地招呼刘武:“小三子,你快尝尝,这是大龙特意给你炒的。”又扭头看向刘武的两位跟班,{他俩刚才把礼物放下后就去了外边,还是周怀民特意出去叫屋里来的]笑着说道:“你们也都吃,到了这儿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啊!” 刘武听了,伸手夹起一块地三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独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先是浓郁的酱香,紧接着是茄子的软糯、土豆的绵密和青椒的清爽,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得很。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对着周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认真地说:“叔,我看大龙这厨艺,真是没得说啊!色香味俱全,这水平可不低!” 周老爷子笑着,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欣慰:“大龙这小子,以前藏得可深了,要不是你来,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呢!以前在家从来没露过。 ”说着,周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哎,这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那是真不正干,简直就跟属毛驴的一样,你让他往东,他偏往西,倔得很。 也就他爷爷在世的时候能管住他,他就服他爷爷。自从他爷爷走了,这两三年,那是越来越不像话。不过,最近一两个月好多了,可能是他爹没了,受了刺激,人慢慢就变好了。也不知道他这厨艺是从哪儿学来的,突然就有了这么个本事。” 再说张大龙这边,一来到厨房,就把已经用清水浸泡、焯水好的鹿尾拿出来,熟练地改刀。 紧接着,他往锅里倒上油,放入葱姜蒜等调料,瞬间,厨房里弥漫起浓郁的香味。等调料炒香后,他把鹿尾下锅,不停地翻炒,直到鹿尾表面变得微黄。 随后,他依次加入酱油、一点酒和糖等调料,接着添上适量的水开始炖煮。他稍微舀起一点汤,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自语道:“嗯,盐味正好。”说完,扭头对在一旁打下手的大凤认真嘱咐道:“姐,20分钟左右就行,一会儿我过来出锅。”大凤嗯了一声说:“那你快出去陪着三叔他们吧。” 张大龙快步走出厨房,回到酒桌。他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满脸笑意,先是给周老爷子倒酒,一边倒一边说:“爷,您慢用。”接着又给刘三叔倒上,热情道:“三叔,您随意。”随后,他走到刘武的跟班随从身旁,正要倒酒时,双方不经意间一对视。刘武带来的随从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惊喜,紧接着激动地高声喊道:“是你啊,兄弟! 张大龙笑着热络地招呼道:“哎,两位老哥,咱又见面了!”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倒上酒。 这时,刘武满脸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了?建国、援朝,你们跟大龙认识?” 被叫做建国和援朝的两人赶忙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其中建国恭敬地说道:“局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救我俩命的同志!” “哦,是大龙在河里救了你俩啊?” 周老爷子一下来了兴致,随口问道,“怎么回事啊?” 刘武接话道:“周叔,您不知道。前几天我派建国和援朝去隔壁北方矿业打前站,调查矿上的情况。 谁知道他俩不但没摸清楚情况,还被人发现了。那些人中午灌他俩酒,还偷偷把车做了手脚。他俩开到杨庄大桥的时候,车子直接冲进了冰河里。要不是大龙路过救了他俩,我现在都得回上京处理后事了。” 建国和援朝一脸羞愧地站起来,身子站得笔直,头却低了下去。援朝还小声嘟囔着:“谁想到这个地方的人这么野蛮呀。” 刘武听到他的嘟囔,没好气地骂道:“要不是大龙救你们,你们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们俩在繁华的上京待太久了,到了地方上,人家可不管你是谁。出门在外,机灵点,别净干些糊涂事!” 第59章 敬酒 周老爷子赶忙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训他俩了,他俩吃一堑长一智嘛。两位同志,咱这儿和上京城可不一样。 上京那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可咱这儿的人都比较野。而且啊,你们当时在酒桌上,绝对是流露出要查账或者调查某些人的意思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这些人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啊,以后出门在外办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好了,老头子我多说了几句,来,大家喝酒。大龙啊,敬你刘三叔几杯。” 张大龙一听,赶忙麻溜地站起身,双手端起酒盅,脸上带着敬重的神色, 笑着说道:“叔,咱俩从我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我敬您六个酒吧!”话一说完,他也不含糊,端起酒盅,“咔咔”几下,六个酒盅的酒就被他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用手背抹了抹嘴。 刘武看着大龙咔咔几下连干了六盅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赞赏的神情,爽朗地说道:“好小子,够豪爽!不愧是咱抗联出来的后代,这酒量,这气魄,我喜欢!就冲你这痛快劲,以后有啥难处,尽管给三叔开口。 咱抗联的后代,可不能被啥事儿难住了!”说着,刘武也端起酒盅,对着大龙扬了扬,一仰头将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爷心疼地看着张大龙,赶忙说道:“大龙,慢点喝,你三叔又不是外人,咱慢慢喝,快吃口菜。”说着,便夹起一块鸡肉放到了张大龙碗里。 张大龙忙不迭点头回应:“好嘞,大爷。”接着吃了口肉,随后,他又拿起酒壶,给桌上的众人一一添上酒,动作娴熟又热情。添完酒后,他再次端起酒盅,面向周老爷子,神色诚恳:“爷,我还得敬您几杯。以前大龙不懂事,让您操心了。”话落,一仰头,又是连干六盅。 周老爷子看着张大龙那张酷似自己老战友的脸,不禁一阵唏嘘,感慨道:“好,龙啊,以后懂事就行,爷爷为你操心那是应该的。赶紧坐下吃菜。”说完,自己也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这酒席上,热闹非凡,酒香四溢。接下来的20分钟里,张大龙十分周全,又依次给大爷、三叔、姐夫周怀民,还有周建设都敬了一轮酒,酒杯碰撞间,尽是情谊。每敬一杯,他都笑着说些贴心话,或是感谢过往的关照,或是表达对未来的期许,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敬完酒后,张大龙笑着对大家说:“你们慢慢吃,我估计鹿尾应该好了,我把菜端出来。”说完,他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红烧鹿尾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张大龙掀开锅盖瞧了瞧,自言自语道:“嗯,是时候了。”随即将火调到最大,把早就调好放在一旁的水淀粉慢慢倒入锅中,同时手里轻轻搅拌着,进行大火收汁。 等汤汁变得浓稠,均匀地挂在鹿尾和配菜上,他又淋上少许香油,快速翻拌了几下,接着扭头对在旁边拿着盘子的大凤喊道:“姐,接盘子!” 大凤眼疾手快,迅速把盘子递到合适的位置。张大龙一个漂亮的翻勺,菜就稳稳当当地倒进了盘子里。他顺手扯过旁边的抹布,快速擦了擦盘子边沿,随口问道:“姐,我那俩小外甥呢?怎么我一进家门,都没听见他俩闹腾啊?” 大凤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调料,一边应道:“刚刚困了,在里屋睡觉呢。” “哦,那吃饭了没有?”张大龙又问。 大凤回他:“吃了,一会儿再喂他俩点就行。” 张大龙说:“那行,给我那俩外甥留点菜,反正做的多。”说着就把锅里剩余的红烧鹿尾盛到另一个盘里。这时,周李氏在一旁搭话:“就那一盘够吃吗?你们七八个人呢,不行再把这一盘也端上去吧。” 张大龙端起盘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行了,婶子,够吃了,本来就做的多说着他就端着盘子快步走出厨房,朝着酒桌走去。 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鹿尾,放到桌子中央,笑着说道:“爷、三叔,还有大伙,都趁热尝尝,看看我这手艺咋样。” 周老爷子连忙拿起筷子,脸上满是期待,说道:“快,都动筷,尝尝大龙做的菜。” 刘武夹起一块鹿尾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浓郁醇厚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肉质软嫩又不失嚼劲,调味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红烧独特的风味完美地融入每一丝肉里。他微微闭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啊,大龙,就凭这手艺,去上京城大饭店当厨师都绰绰有余!” 周老爷子满脸好奇,追问:“大龙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以前咋从没露过一手呢?你这是跟谁学的?” 张大龙低下头,略带腼腆地说:“爷爷,我以前不懂事嘛。这手艺是跟镇上的周瘸子学的。” 周老爷子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跟他学的。我说去年怎么是你给他张罗的后事呢。” 张大龙心想,原主确实给周瘸子办过丧事,可原主并未跟他学厨。说起这周瘸子,他原先在镇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人物。早年还在东北皇宫给末代皇帝做过菜,手艺相当厉害。 可到了六七十年代那场大动乱的时候,他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从那以后就落下残疾,大家都叫他周瘸子。 在原主于镇上收保护费的那段时间,因为和周瘸子特别投缘,基本上都住在周瘸子家里。周瘸子后来把自己的丧事托付给了原主,办完丧事后,周瘸子还把自己在镇上集市旁的一座院子留给了原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武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认真地看向张大龙,说道:“大龙,想不想跟着我干?” 张大龙心里早就清楚刘武的心思,知道他这是在招揽自己人呢,赶忙回答:“三叔,您这么给我面子,我哪能不接着呀!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三叔干,三叔指到哪,我就打到哪!” “好!”刘武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大龙,要是让你当大党煤矿的保卫科科长,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张大龙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当过科长这样的官啊,一时间脑子有点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三叔,您也知道,大党镇煤矿被十里八庄的人偷得都不成样子了。 这两年我基本都在镇上晃悠,咱大党镇的煤矿现在基本瘫痪了,矿上的工人都回家了,根本管不住。就咱镇上派出所那几个公安,压根就管不了这事儿。” 刘武听了,赞同地点点头,说:“大龙,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们矿业局的想法是,过年后就把大党镇的煤矿恢复起来。现在要是把大党煤矿的安保这一块交给你,你有啥想法?”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周老爷子插了句话:“让大龙当科长,是不是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快了?” 第60章 周老爷子的教导 刘武瞧着周老爷子,一脸诚恳又带着几分忧虑地说道:“叔,我是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么干。 我也知道一下子把大龙提拔起来有点急,可时间不等人呐。 我也盼着他能一步步稳稳当当往上走,可现实不允许啊。 好在有您在旁边给盯着、给拿主意,我心里能踏实点。” 说着,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叹了口气,“不过我就怕一下子把大龙的级别提起来,有些人心里不服气。 毕竟大龙之前没什么官职,就是个白身,那些人肯定会说大龙级别不够,资历太浅,到时候在背后说三道四、使绊子,这工作可就难开展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可不是白身,他现在可是咱大党镇派出所联防队的队长。” 大龙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爷,我啥时候成派出所联防队队长了?” 周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靠着大党镇联防队队长这个名头,你觉得你在镇上收保护费、打人那些事能轻易了结? 你头一回在镇上闯祸,我就叫你建设大爷把你录入档案了。还有,你都入党两年了,别人问你,这点可别忘了!” 张大龙满是感激地看向周老爷子,说道:“爷,以前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往后我肯定好好干。” 周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刘武紧接着说道:大龙有派出所联防队队长这身份,往后开展工作确实方便不少。” 大爷也在一旁补充:“大龙从14岁起就是镇上民兵营的枪法教官,档案里都记着呢。” 刘武听了,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妥了!有这两个身份,这事儿稳了。 大龙,大党煤矿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人员任用你自己决定,年后煤矿恢复生产,安保务必做到位,绝对不能出岔子。 之前偷煤的事既往不咎,要是之后再发生偷煤的情况,我就唯你是问。” 刘武接着又说道:“大龙,这位是刘建国,这位是王建设。建国年后就会担任咱大党煤矿的矿长,你俩以后可得好好合作。” 张大龙赶忙站起身,迅速举起酒盅,态度诚恳地说道:“建国大哥,以后还得多仰仗你,还请多多指教。” 刘建国也端起酒盅,笑着回应:“大龙老弟,以后咱俩齐心协力,好好合作。” 刘武看着他俩,脸上挂着笑容,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俩也别这么客气。大龙,建国跟我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你俩都是我大侄子,都不是外人。年后你俩主持大党镇煤矿的工作,可得紧密配合,别出岔子。” 张大龙点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三叔。” 刘建国也跟着点头应和:“三叔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合作。”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散场的时候。张大龙把刘武他们送走后,当然也没忘了拿走大龙送给刘老爷子的人参。 周老爷子朝着张大龙招招手,喊道:“大龙,你来里屋,我有话跟你说。”随后,张大龙便跟着周老爷子进了里屋。 进了里屋,周老爷子坐下后,对着张大龙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龙啊,是不是心里犯嘀咕,为啥非得让你跟着你刘三叔干?我听你姐说,这段时间你贩布、捞鱼挣了不少钱。” 张大龙点点头。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龙啊,你现在还年轻,不了解咱国家的现实情况。 以后国家肯定会大变样,虽说改革开放以后,有钱人会越来越多,但爷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钱越多越不安全呐。” 见张大龙又点头,周老爷子继续解释:“有钱人呐,就好比小孩子抱着俩大元宝在闹市玩。 碰上好心的大人,兴许会提醒孩子把钱拿回家藏好;大多数人可能就当没看见;可就怕碰上坏心眼的,直接把孩子的金元宝抢走。 要是真被抢了,孩子家里大人要是在,或许还能讨个说法;要是家里没大人,谁会帮这孩子出头呢?” 张大龙思索片刻,心里暗自琢磨:是啊这个国家是个官本位的国家,有钱确实不如有权好,可要是有权还不贪污 ,哪来的钱呢?想到这儿,他开口对周老爷子说:“爷爷,我不想当什么官,就想陪着娘,照顾好妹妹们,好好孝顺你们这些长辈。” 周老爷子满脸慈爱地看着张大龙,缓缓说道:“我也没盼着你当多大的官,但是不当官可不代表没权。 你就跟着你三叔,踏踏实实好好干几年,让他提拔提拔你,弄个处长或者副厅之类的职位。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往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有了这些,起码以后你能护住自己的家业,也能护好家里人,我也算是能对得起我老战友了。 ” 周老爷子长叹一声,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龙啊,你们张家以后可就靠你撑起来了。你这些姐姐妹妹,说起来以后总归是外人,嫁了人,孩子也不会再姓张,张家的未来,就全看你的了。” 和周老爷子深谈一番后,周老爷子显出些疲惫,张大龙便告辞了。 回到客厅,他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咱走吧,天不早了。”接着又转身对周建设和周李氏说:“大爷,婶子,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周爷爷已经休息了。 ”大爷和三叔听了,站起身来,和周家人告辞随后三人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一路上,大爷和三叔都没说话,三人默默回到家。到了大门口,大爷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龙啊,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大爷瞧了瞧三叔欲言又止的神情,给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今天就先别说了,明天晚上再说吧。 ”张大龙赶忙说:“大爷三叔,有啥事你们直接说就行啊。”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今天这些事够你琢磨一晚上了,明天再说我俩的事。”说完,便和三叔一起回了家。 张大龙把车推进院里,关上大门后进了屋。屋里,大龙娘听到大门声响,正准备出门,和张大龙在门口碰了个满怀。 大龙娘忙问:“龙啊,你刘三叔回去了?”张大龙点点头。 大龙娘又小心翼翼地问:“找你们有啥事吗?”张大龙想了想,说道:“没啥事,就是周爷爷想让我跟着刘三叔干,给我安排个工作。” 大龙娘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龙,你去干不干?”张大龙看着母亲那谨慎又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坚定地说:“我去。 ” 大龙娘脸上乐开了花,欣喜地说道:“龙啊,别嫌娘啰嗦。娘就盼着你别再每天忙得没日没夜了。 以后上了班,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下班就早早回家。娘再给你张罗个媳妇,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娘也就放心了。” 第61章 好兄弟 跟娘唠了几句嗑,张大龙就又出了大门。外头乌漆嘛黑的,都晚上九点多了,啥也看不太清。 突然,他瞅见拖拉机旁边有个亮点一闪一闪的,走近一瞧,原来是有人在那儿抽烟呢。等再走近点,嘿,还真是王小虎! “小虎,这么晚了你咋还没回去?”张大龙问。 王小虎把烟头一扔,踩灭了说:“龙哥,你没回来我哪能放心啊。你瞅瞅,这么多布都在拖拉机上放着,你家院门又窄,拖拉机开不进去。这么多布放在这儿,我真怕出啥岔子。” 张大龙一听,心里一暖,可不是嘛,这些布可金贵着呢。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别急着回家,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回家把板车退出来,咱把布都搬到板车上,直接推进院子里。要是板车装不下,咱就把布先放到仓屋里去。” “行嘞,龙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都听你的!”王小虎爽快地应道。 张大龙雷厉风行,转身就往家跑,不一会儿就把板车推了出来。 张大龙一出大门,娘就撩着门帘,站在屋门口紧紧盯着。见张大龙又进院推板车,赶忙出声问:“龙啊,推板车干啥呢?” 张大龙一边忙活一边随口应道:“娘,这布可不能放在门外头。天儿这么冷,也没人在外头守着,要是晚上让人把布全偷走了,咱上哪儿找去啊。小虎还没走呢,我俩把布运家里来。” 大龙娘一听,赶紧扭头冲屋里喊:“九凤,先别洗脚了,赶紧出来帮你哥把布运家里来,这孩子,就知道睡!”说着就放下门帘,抬脚往外走,也想帮着运布。 张大龙瞧见了,赶忙拦住娘:“娘,你就别管了。外头乌漆嘛黑的,您再磕着碰着。我和小虎就行,也别让我妹出来了,她也累一天了,天又这么冷,再冻感冒了。”说完,推着板车快步来到拖拉机旁,解开篷布就准备往板车上放布。 王小虎也上了拖拉机,他在上头把布扔下来,张大龙在下头稳稳接住。没一会儿,就装了二三十匹。这时候,九凤从家里出来了,想上前搭把手。张大龙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道:“行了,九凤,回去吧。这点活哥一会儿就干完了。跟娘说,不用你帮忙。这么冷的天,别冻着。” 见九凤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张大龙在黑暗的夜里,声音不自觉低沉了些,带着些呵斥的味道说道:“快回去,别让哥着急!”他其实不是真想凶妹妹,只是太担心她在这冷天里冻出病来。 “那,那哥,我回去了。”九凤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屋里。 不到半个点,马车上就装了小二百匹布。张大龙在前面握住板车车把,弓下身子,双手用力握住车把,喊了声:“小虎,搭把手!”王小虎赶忙到板车后面,双手抵在车板上,用力往前推。张大龙一咬牙使劲,板车稳稳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张大龙吭哧吭哧把板车推到仓屋前。他腾出一只手,“嘎吱”一声打开仓屋门,和王小虎麻溜地把一车上的布全搬进仓屋里。放完后,两人又推着板车匆匆回到拖拉机那儿。 这回可快多了!王小虎不用再费劲爬上拖拉机。两人把拖拉机的四个门一打开,站在两边就开始卸布。你来我往,布就像流水一样被搬到板车上。也就二十来分钟,满满当当的布就全弄到板车上了。 他俩又架起板车,拉回院子,仔仔细细地盖上篷布,接着又转身从角落里找出绳子。张大龙双手熟练地拽着绳子,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绑了好几道,每一道都勒得结结实实,还用力扯了扯试试紧度,确定万无一失了,才拍拍手上的灰,招呼王小虎:“小虎,进屋坐会儿!” 王小虎连连摆手,说啥也不进去。张大龙一下就明白了,屋里都是女眷,估计他爹之前特意嘱咐过,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这么一想,张大龙笑着说:“那行,小虎,你先等会儿,我去屋里拿点东西。”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进堂屋。 堂屋里,烛光悠悠晃晃。娘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借着这点光亮补着衣服。九凤已经洗完脚了,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啥。看她那委屈样儿,估计刚才又被娘数落了一顿。 张大龙走进来,瞧见这副场景,心里一软,走到九凤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问道:“娘,我拿回来的那两个大箱子呢?” 大龙娘这才注意到儿子进屋,赶忙应道:“龙啊,布都卸完弄好了?” 张大龙随口回了句“弄好了”,接着又追问箱子的事儿。 “哦,那不是在那儿吗?”大龙娘指了指床边的角落。 张大龙一看,两个箱子堆在墙角,屋里太黑,刚才没看见。他快步走过去,一边翻找一边吩咐:“凤,给我拿几张油纸袋。” 九凤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干啥,但还是麻利地找出两张油纸递过去。 张大龙接过油纸,迅速放在一个箱子上面,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头掏出两三斤碎了的点心、长寿糕啥的,用油纸包好,又伸手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兜里。 刚忙完这些,一转身,好家伙,九凤,还有不知啥时候从里屋出来的英子、青青,正眼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呢。 张大龙被这阵仗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英子、青青,你俩不是睡了吗,咋又醒了?找哥有事?” 青青最活泼,一下子就扑到张大龙怀里,撒娇道:“哥,那些好吃的我们能不能吃?” 张大龙又愣了一瞬,问道:“你们没动箱子里的东西吗?” 英子撇了撇嘴,嘟囔着:“哥,娘不让动,说等你回来再说。” 张大龙听了,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叹了口气说:“吃吧,今天就尝个味儿,明天再敞开了吃。 哥买回来就是给你们的。”说完,把怀里的青青轻轻放下,催促道:“快去吃吧,哥把这些东西给小虎哥,让他拿回家去。” 拿着包好的点心和奶糖,走出屋门,几步就来到站在院子里的王小虎身边。他把油纸包递过去,又赶忙从兜里掏出之前放进去的两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全塞进王小虎衣兜里,拍着他肩膀说:“行了,小虎,回去吧,明早来家里吃饭。” 把王小虎送到门外后,张大龙又麻溜地返回屋里,在墙角找出几个扳手,攥在手里,快速走到拖拉机旁。 他半蹲下身,把扳手卡在轮胎螺丝上,闷头用力拧起来,很快就把两个前轮卸了下来。他一手扛起前轮,一手拿着摇把回到院子,插上大门后,才走进屋里。 第62章 妹妹们的兴奋 张大龙进了屋,几步走到灯绳前,“啪”地一下拉亮电灯,刹那间,屋里亮堂了许多。 大龙娘瞧见灯亮了,赶忙把面前还燃着的蜡烛吹灭,嘴里嘟囔着:“又不是看不见,开灯干啥,费电!”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劝道:“娘,您别老为了省那几毛钱电费伤着眼睛。 以后只要有电,咱就别用蜡烛了。”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后妹妹们写字也别点蜡烛了,直接开灯。过段时间,我给九凤、青青还有英子她们房间都装上灯。” “娘,您看见我拿回的电视没有?” “啥电视?”大龙娘一脸疑惑。这都81年了,大龙娘还从没见过电视呢。 张大龙随手一指放在床上的电视。大龙娘瞧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哦,这是个电视啊,我还以为你买的大匣子呢。”在那个年代,农村人习惯把收音机叫做戏匣子。 张大龙看着娘,耐心解释:“娘,明天我抽时间把这东西修修,连上电,您就能在家里看电影了。” “真的?”大龙娘半信半疑。 张大龙肯定地点点头。 九凤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哥,这真的是电视啊?这电视真能看?前段时间我在咱大姐家见过呢,只不过她那个小,只有12寸。” 张大龙点头说:“对,咱这个比她那个大,只不过现在是坏的。明天哥修修看,看能不能修好。” 听到这话,九凤娘和英子异口同声地说:“坏的还要修啊?”,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张大龙接着说道:“行了,明天修好,你们就能看了。” 九凤则用疑惑的语气问向张大龙:“哥,你啥时候会修电视了?” 张大龙笑呵呵地说:“你当你哥这些年白混的?行了,别问这么多了,明天修好就行了。” 这时,青青迈着小短腿,走到张大龙身边,抱住他的腿。张大龙见状,立刻蹲下身子,把她温柔地揽进怀里,轻声问:“咋了,青青?” 青青一手拿着牛舌饼吃得正香,一手指着那两盒铁盒装的动物饼干,奶声奶气地撒娇:“蝈蝈,我想吃那个。” “想吃就吃呗。”张大龙眉眼带笑,轻声对趴在自己肩头的青青说。 青青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小的:“娘不让吃。” 张大龙一听,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儿,有哥在。”说完,大步走到装点心的箱子旁,双手抱起箱子,稳稳放到八仙桌上。又把青青抱到椅子上站好,动作轻柔得很。 箱子里的两盒动物饼干,被张大龙轻轻打开一盒。“哇!”青青兴奋地叫起来。饼干的形状各式各样,有圆滚滚的小猪,有长耳朵的兔子,还有伸着长鼻子的大象,可爱极了。 青青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块兔子饼干,“啊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这时,九凤和英子被吸引过来,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大龙打开桃酥的包装,递到娘面前:“娘,你尝尝。” 娘愣了一下,接过桃酥,咬了一口,笑着说:“哎哟,还挺香。龙啊,你哪弄来这么多点心?” 张大龙笑着解释:“娘,这是小武子的对象给的,这些桃酥都是百货大楼卖不掉的残次品,还有那些动物饼干也是。” 接着,他又走向另一个箱子,将其搬到灯光下,打开箱子对九凤和英子说:“九凤、英子,来看看。 ”姐妹俩凑近一瞧,瞬间眼睛放光,箱子里花花绿绿的发卡、色彩鲜艳的头绳,还有崭新的书包,每一样都戳中了她们的少女心。 “哥,这些是给我们的?”英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就给你们的!这三个书包,你们一人先挑一个喜欢的,这些头绳、发卡,明天拿去给你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四个姐姐也分一份,你们都有份。”张大龙一边说,一边把书包往她们手里塞。 “谢谢哥!”九凤和英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人紧紧抱着一个书包,拿起发卡和头绳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讨论哪个颜色适合哪个姐姐。 而青青呢,听到动静,好奇地从点心堆里抬起头,目光在那装满漂亮玩意儿的箱子上扫了一眼,小眉头微微皱起,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哪有手里的动物饼干香,于是又心安理得地低下头,美滋滋地啃起饼干,不一会儿又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娘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笑着说:“龙啊,你这一下子,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张大龙又从箱子里拿出4瓶麦乳精,转身放到桌子上,对娘说道:“娘,从今天起,你和三个妹妹,每人晚上都喝一碗麦乳精。这里有4瓶,明天让九凤给大爷家、三叔家各送一瓶过去,喝完了我再买。” 娘坐在桌旁,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麦乳精的瓶子,眉头皱成个疙瘩,埋怨道:“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干啥呀?咱庄稼人喝啥麦乳精,这不得花不少钱呐。你得留着钱娶媳妇,妮子们也用不着喝这个,浪费!” 张大龙往娘身边凑了凑,语气坚定:“娘,以后家里我做主,你就听我的。我在外面挣钱,不就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嘛。这麦乳精喝了对身体好,都得喝。” 大龙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摆摆手说:“行吧行吧,听你的,现在你当家,你挣的钱你说了算。” “这就对喽!”张大龙嘿嘿一笑,“娘,你就放宽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干,让家里越来越好,你别操心啦!” 大龙娘撇了撇嘴,拿着手指头点着他的脑袋,笑着骂道:“你呀,就会哄我,这些丫头片子喝啥麦乳精啊。” 张大龙喊了还在一旁兴奋摆弄新玩意儿的九凤:“九凤!” “哎,哥!”九凤立马扭过头,脆生生地应着,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亲昵。 “明天你拿着两瓶麦乳精,一瓶给大爷,一瓶给咱三叔送去。剩下两瓶留在家里,晚上吃完饭睡觉前,把麦乳精冲好,咱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每天必须喝一碗麦乳精,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哥!”九凤清脆地答应着。 “这就好。”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又从箱子里把那几瓶破损的茅台酒拿出来瞧了瞧,包装只是外边的盒子有点破了,里边的酒瓶都完好无损。随后,他又翻出四五个益智七巧板,递给英子,“英子,这些七巧板拿着自己玩。” “哥,这些咋玩啊?”英子满脸疑惑,抬起头问道。 张大龙随手指了指上面的图案说道:“看见了吗,英子,这就是七巧板的玩法,看这是啥,这是啥,移动这些……”他耐心地指导了英子好一会儿。 之后,张大龙拿着几个铁皮青蛙走到正在饼干堆里埋头苦吃的青青面前。“好了,青青,别吃了,明天再吃啊。娘,赶紧把这点心都收起来吧,要不吃个没完。” 大龙娘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啊,要是让她逮住好吃的,明天?你信不信到不了明天早上,她仨就能把这些点心全给你吃完。 ”说着,伸手拍了一下还想再拿一块动物饼干的青青的小手,“行了,馋丫头,逮住好吃的就没完没了地吃,明天再吃。”边说边快手快脚地把点心收拾起来。 第63章 思想的转变 青青小手被娘一拍,眼眶里的泪水立马就涌了出来,小嘴一撇,委屈得不行。 张大龙看着心疼不已,赶紧把手里的铁皮青蛙拿起来。他手指忙乎着,快速给青蛙上好发条,嘴里哄着:不哭不哭,你看哥给你带啥回来了。” 说着,他把铁皮青蛙轻轻放在八仙桌上。铁皮青蛙一放上去,就“哒哒哒”地往前蹦跶。 那青蛙模样憨实,绿漆都有些掉了,可一动起来,就像活了似的。青青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也不管手疼了,小身子趴在桌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青蛙,嘴里嘟囔:“蝈蝈,蝈蝈,我要玩。” “好嘞,都给咱青青玩。”张大龙应着,又拿起剩下几只铁皮青蛙,挨个上劲。几只青蛙在昏黄的灯泡下,一蹦一跳的,把昏暗的屋子都添了几分生气。 英子和九凤也都凑到桌前。张大龙耐心教青青怎么上发条、怎么让青蛙拐弯。看着灯光下三个妹妹玩着铁皮青蛙和七巧板,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想着:以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妹妹们也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九凤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着嘴唇,像怕惊着谁似的,轻轻凑到张大龙身边。她先瞧了瞧里屋,见娘没出来,才小声说:“哥,我……我还想上学。” “嗯?”张大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九凤和英子已经上学了。可自从爹出事,家里就靠娘一个人撑着。在这个家家都看重儿子传宗接代的年代,娘想着得省钱给张大龙娶媳妇,就打算让九凤和英子休学。家里条件不好,女孩子辍学帮忙干活是常有的事。 “哥。”九凤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哭腔。 张大龙回过神,拍着胸脯说:“行!今年先不上,等明年过完年,一开春,哥就送你俩去。 你看,哥都给你买好书包了,就盼着你好好读书。” “谢谢哥!”九凤和英子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笑开了花。 其实,大龙娘在里屋早就撩起门帘准备出来,恰好听到九凤说想上学。她的手僵在门帘那儿,整个人定住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心里的苦没法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闺女?她咋不想让九凤和英子上学?可家里这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大龙他爹在矿上出了事,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就没了。 大龙呢,之前不懂事,整天瞎混,眼瞅着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在他们这地方,娶媳妇得花老多钱。大龙娘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想着要是把钱花在闺女上学上,大龙可咋办? 大闺女和二闺女已经读了好几年书,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个小闺女,虽说年纪小,可往后读书也是要花钱的。 她一个女人家,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不让九凤和英子上学,先把钱省下来,好给大龙娶媳妇。 谁知道,大龙他爹走后,大龙像换了个人,知道往家里挣钱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大龙娘看着现在的大龙,心里又有了盼头。 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啊,求求你保佑,可千万别让大龙再变回从前那个样子。只要大龙能一直这么好,家里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闺女们的事儿,往后也总能有个好安排。 玩了好一会儿,张大龙抬起手腕,瞅了瞅那块旧手表,“靠,坏了!都快11点了。他赶忙站起身,提高音量喊道:“娘,时候不早了,赶紧领着青青去睡觉吧!” 里屋的大龙娘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应道:“龙啊,你别管她们了,赶紧去睡吧,今天忙乎一天了,肯定累坏了。” 说完,又扭头朝着九凤喊道:“九凤,你也长点心,让你哥去睡,别让青青和英子再玩了,赶紧把青青弄床上去。”说着,就走到青青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佯装严厉地说:“别玩了,快去睡觉,明天再玩。 要不是你哥给你买这些好吃好玩的,我看你玩啥。今天要不是你哥护着,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青青被娘这话吓得缩了缩脖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铁皮青蛙,随后张开双手,朝着张大龙扑过去,撒娇道:“我今天晚上要和哥哥睡!” “不行,你哥累了一天了,别去搅和他,跟娘睡。”大龙娘赶紧阻拦。 “哼,那我明晚和哥哥睡。” “明晚再说,今天先睡觉去。”大龙娘说道。 张大龙这时也跟着劝:“行了,青青,跟娘去睡觉,明天再玩啊。”说完,他快步走出房门,穿过堂屋,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门后,从暖瓶里倒了些热水在盆里,简单烫了烫脚,便躺到了床上。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袋后面,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枕头上,然后伸出一只手,“啪嗒”一声点着了一根烟。 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在昏黄暗淡的灯光里绕来绕去。他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天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可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儿,特别是周爷爷和刘三叔在周家饭桌上跟他说,年后让他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科长。 这事来得太突然,张大龙本想着凭借后世穿越过来的眼光在这个时代发家致富。 卖鱼、贩布,帮齐胖子解决翻毛皮鞋订单,这些都能赚快钱。 之后把县城供销社仓库里的电器买下来,凭自己对电器和电路的了解修好,再在镇上开家电修理铺和成衣铺子。 就这么一边做小买卖攒钱,过几年,等政策稳定了,在县城里开上几个厂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看着妹妹们风风光光地出嫁,孝顺好长辈,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可周爷爷今天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上。“有钱不如有权”,真的是这样吗?张大龙忍不住琢磨起来。 后世的他刷手机时看到过某知名奶制品企业事件。曾经那企业发展势头极猛,产品满大街都是,可后来因为在一些重要合作与政策问题的处理上没把握好,被各方干预,资金链“咔嚓”一下断了。 企业负责人四处找办法,拉投资、跑关系,却还是没办法扭转局面。最后企业被低价收购,负责人也被各种麻烦缠身,哪怕后来有些情况好转,可企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辉煌了。 还有一位地产界的风云人物,当初靠着大胆的策略和过人的胆识,把企业发展得顺风顺水。 然而在一次和地方部门关于大型土地项目的合作里,因为流程没处理好,沟通也出了问题,和有关方面产生了矛盾,结果资金一下子周转不过来,企业经营陷入死局,只能低价卖掉核心业务。 后来他虽努力重新创业,可之前的惨痛经历一直警醒着他,也让大家看到,在商场上,处理不好权力关系有多可怕。 这些事例足以证明,哪怕富可敌国,面对权力,若没有相应的背景和人脉,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要是以后自己发了大财,保不齐也会碰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儿,必须得未雨绸缪。张大龙狠狠吸了一口烟,下定了决心,既然周爷爷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试试,看看自己在仕途能走多远。 至于买卖,家里妹妹和表兄表弟都能帮忙照应。 两千年之前这种事管得没那么紧。这么一想,张大龙放松了不少,他心里清楚,就像在后世看到的,有时候光有实力还不够,有权有势才能更安稳,多一条路总归是没错的。 第64章 难题 周家 张大龙他们走后,两个小外甥就醒了,一醒来就闹腾着要吃东西。 听说姥爷和大舅来了却没叫醒他俩,两个小家伙立马不乐意了,小脸憋得通红,跟爸爸妈妈发起了脾气,又哭又闹,那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凤哪能惯着他们这脾气,脸一板,指着床边说道:“你们俩,给我过来,撅起屁股!” 两个孩子虽然心里委屈,但看着妈妈严肃的样子,也知道反抗没用,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不情不愿地撅起了屁股。大凤也不含糊,抬手就在他们屁股上一人来了好几下,打得“啪啪”作响,每一下都带着力度。 爷爷奶奶见状,心疼得不行,赶紧一人抱起一个。 两个小外甥挨了打后,也不找妈妈了,哭哭啼啼地直往爷爷奶奶怀里钻。 爷爷奶奶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特意把张大龙带的金鸡饼干打开,说这是大龙特意给他俩带的,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吃完,然后周建设和周李氏抱着他俩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边大凤和周怀民洗漱完也上床睡觉。周怀民刚躺下,眼睛一闭,正准备进入梦乡呢,就被大凤用手轻轻捅咕醒了。 周怀民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儿子都跟着爷爷奶奶睡去了,这二人世界可难得啊。他心里这么想着,马上麻溜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计生用品。 大凤本来是想跟周怀民说张大龙的事儿,一看到周怀民这猴急的样子,来了兴致,到了嘴边的话,也便不再提,顺着他迎合起来。 二十分钟后,周怀民累得气喘吁吁,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就想倒头睡过去。 可大凤哪肯依他,伸手推了推他,说道:“别睡呀,我有事儿跟你说。”周怀民嘟囔着:“媳妇,让我缓会儿,真不行了,等会儿再说。” 大凤嗔怪地扭了扭他胳膊,娇声道:“想什么呢,谁跟你说这个,我是真有正事儿。” 大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回去。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小事,就怕周怀民听了心里不乐意。她偷偷瞧了眼周怀民,见他正盯着自己,又鼓起勇气,可话到了嗓子眼,还是没说出口。 周怀民见大凤这样,困意倒是消了几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到底啥事啊,你别光吊着我胃口,快说呗。 大凤趴下,把头捂在被子里,嘟囔着说道:“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 周怀民回答道:“这是好事啊。” 大凤猛地掀开被子,对着周怀民说:“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是咱爹家。” “对呀,这不是好事吗?给大龙说媳妇,大龙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周怀民说道。 “要是需要用钱的话,咱家多拿点就行了,反正我的工资都在你那,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行了。”周怀民补充道。 大凤直勾勾地看着周怀民,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开口:“我,说,的,是,咱爹想给咱爹家说个媳妇。”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咱家,不是大龙家,听明白没有?” “我怎么听还是听不明白你说的是啥意思?”周怀民一脸疑惑。 大凤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后说道:“咱爹的意思是让大龙一门两不绝,而且这事我爹给我商量的时候还没和三叔说呢,要是三叔知道就是一门三不绝,你说咋办吧。” “啥?”周怀民惊讶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又马上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有点大,赶忙又躺下,凑近大凤说,“咱爹咋想的,什么年代了,还想着一门三不绝。” “我哪知道他咋想的!”大凤没好气地瞪了周怀民一眼,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回家去找大龙,咱爹就把这事儿跟我说了。 我刚说不同意,爹就开始抹眼泪,娘也跟着哭。爹还说,他就是头拱地,也要把这事儿办成。” 周怀民听了,皱着眉头说:“不是,爹虽说只有四个闺女,可咱也没不孝顺呐,为啥非得给大龙说个媳妇?” 大凤叹了口气,继续道:“爹说了,他没儿子,可也想抱抱孙子。 把媳妇娶回来给大龙,大龙媳妇生的孩子就算是他这一支的,以后能给他养老送终,那就是他亲孙子。 爹还讲,不能指望四个闺女。 我真搞不懂他咋想的,反正要是不同意,爹就要寻死觅活的。娘说,自从二叔走后,爹就天天唉声叹气。 你说,这事儿到底咋办啊?”说着,大凤一脸愁容,直接把这个难题甩给了周怀民。 周怀民听大凤把难题甩给自己,脑袋“嗡”的一下,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撇了撇嘴说道:“我哪知道咋办啊,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都没有,你别娘家一有事就找我拿主意。” 大凤听了,眼圈瞬间红了,小嘴一撇,带着哭腔娇嗔道:“好啊,你不管是吧,周怀民,你今天要是不管,以后就别上老娘的床! ”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推搡着周怀民,肩膀微微颤抖,“你下去,你下去嘛!”那模样,哪像是真生气,分明是在撒娇求关注。 周怀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搂大凤,却被她扭身躲开。“那你也让我好好想一想,凤,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拿不出主意来。” “那咋办?”大凤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这次直接趴在被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假哭。“ 爹非得让我拿主意,还非要把这事办成,他逼我,你也逼我,你说咋办嘛!”她边哭边控诉,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对周怀民的依赖。 周怀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直犯愁,这媳妇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俩婚事虽然是双方爷爷定的,不过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大凤初中在镇上读书时,早中晚都在周怀民家吃饭,只有星期天回自己家,自在得很。后来大凤去县上读高中,周怀民则考上了中专,两人这才分开,见面次数少了,可感情依旧如初。 不管小时候还是婚后,大凤一哭,周怀民就慌了神,啥心思都没,只想赶紧哄好她。大凤这丫头古灵精怪,她一哭,两边爷爷都得给周怀民甩脸色,好像错全在他。 想到这儿,周怀民无奈摇头,看着还趴在被子上抽抽搭搭的大凤,满心无奈化为心疼。 第65章 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周怀民见大凤趴在被子上哭得肩膀直抖,心里猛地一揪,心疼得不行,赶忙凑过去,轻轻扳过大凤的肩膀。 他满脸焦急,又带着讨好的笑,忙不迭地说:“媳妇,你别哭啊,哭得我心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有主意,真有主意!咱先冷静冷静,你可千万别哭了,我现在就给你想,行不行?” 大凤正哭得上头,【本来是假哭的,可是哭着哭着,就真哭了]听见周怀民说给他拿主意,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她在被子上胡乱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直勾勾地看着周怀民。 周怀民见大凤不哭了,心里稍安,赶忙下了床,趿拉上拖鞋,在卧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搓搓手。过了好一会,他突然一拍脑袋,兴奋地喊道:“有了有了,媳妇!” 周怀民一脸得意,凑到大凤跟前,神神秘秘地说:“咱给爹家,还有三叔家里都安排个假人上户口,这事儿不就能糊弄过去啦!” 大凤刚还满脸泪痕,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又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一把将周怀民拉到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娇声问:“咋安排啊?怎么弄个假人上户口?” 周怀民搂住大凤,胸有成竹地讲起来:“明天咱就回你娘家,我把你爹家还有三叔家的户口本都拿出来。然后我去县上,到咱爹办公室卡几个章,给你家和三叔家各添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兄弟。 你家不是姊妹四个嘛,就在你下面加个兄弟叫张大虎;三叔家也添一个,叫张二龙。 现在查得不严,户口随便填,填上不就有这个人了嘛。 到时候就以他们名义娶媳妇,实际上就是大龙娶,咱心里明白就行。这事儿不就妥了?” 大凤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越听越兴奋,等周怀民一说完,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还得是我男人聪明! 周怀民轻轻用手绢拭去大凤脸上残留的泪痕,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灯光下,大凤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不知怎么,两人之间弥漫起一种别样的、暧昧又带着点俏皮的氛围,像小时候玩闹时互相较劲,却又满是亲昵。 周怀民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又凑过去亲了亲大凤。大凤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嗔道:“讨厌! ”随后,大凤伸手就想去关灯,周怀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又带着几分憨气地说:“别关,我今天想好好再看看你. 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够 我媳妇这么漂亮,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大凤脸颊绯红,眼里满是笑意与羞涩,又轻轻捶了周怀民一下。 周怀民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两人在这温馨又甜蜜的氛围里,再度滚作一团,房间里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和浓浓的爱意。 张大龙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打了两遍拳,活动开筋骨后,便大步迈向厨房。 大龙娘听到动静也起了床,见儿子进了厨房,赶忙跟进去,伸手推着张大龙,嘴里念叨着:“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家里这么多女的,哪能天天让你一个大男人进厨房,不像话,不行就再去睡会儿。” 张大龙无奈地笑了笑,对娘说:“娘,今天我给你做个酸辣汤。一会儿表哥还有俩舅都来咱家弄布,天这么冷,让他们喝一碗暖暖身子。娘,你去和面,咱烙油饼,行不?” 大龙娘看向旁边的面袋子,里面还剩七八斤面,眼神里满是不舍。张大龙瞧在眼里,知道娘又心疼面了,也不多说,直接伸手拿起面袋子,“哗啦”一下把面倒进盆里,接着撒上一点水。大龙娘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盆,自己去和面了。 张大龙这边开始准备做酸辣汤的食材。他先从橱柜里找出一把粉条,丢进温水里泡着,又转身从墙角的菜窖里抱出一颗大白菜。 这大白菜外头裹着几层有些蔫巴的叶子,张大龙手脚麻利地把它们剥掉,露出里头黄嫩紧实的菜心。 他把菜心切成细丝,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敲了两个鸡蛋进去,“嗒嗒嗒”地用筷子快速搅拌,不一会儿,蛋液就变得均匀细腻,泛起了小小的泡沫。 调料也不能少,他翻出醋瓶,“呲啦”倒了一大勺陈醋进去,又撒了些白胡椒粉、盐和生抽,最后挖了一勺淀粉,加了点水,搅成水淀粉备用。 锅里添上适量的水,大火烧开。水一开,先把泡软的粉丝捞进去,煮了一小会儿,再把切好的白菜丝放进去,白菜丝在锅里翻滚着,慢慢变得软塌。 等白菜差不多熟了,就把搅拌好的蛋液缓缓倒入锅中,边倒边用筷子轻轻搅拌,只见蛋液瞬间在锅里开出了一朵朵金黄的蛋花。 紧接着,张大龙把调好的水淀粉慢慢倒入锅中,同时不停搅拌,锅里的汤逐渐变得浓稠起来。最后,再滴上几滴香油,撒上点蒜末,一锅香气扑鼻的酸辣汤就大功告成了。 张大龙这边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切菜声、锅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那边,二舅、三舅和大表哥、二表哥还有三虎子、四虎子已经赶着各自的驴车快到了。 清晨五点多,天还黑黢黢的,二舅、三舅他们就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了。那时候农村的冬天,冷得彻骨,可一想到要去张大龙家谈贩布的事,心里就很激动的。匆匆吃完早饭,把钱往怀里一揣,吃完饭,就准备出发。 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嘱咐:“到了你姑家,手脚都麻利点,帮着干点活儿,别光傻站着。大龙带着咱挣钱,咱可不能不懂事。”三虎子和四虎子连连点头,蹦蹦跳跳地爬上驴车。 昨天张大龙跟他们一说贩布的事儿,姥爷当晚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家庭会议。姥爷语重心长地说:“大龙这孩子仁义,想着拉咱们一把,咱可不能白拿好处,得记着这份情。” 大舅马上应和:“爹说的对,人家大龙这么照顾咱们,咱得好好谢谢人家。”于是,昨天下午一伙人就结伴上山了。 姥爷家附近的山离东北近,物产丰富,几个人在林子里费了好大劲,终于猎到一头鹿。 这不,一大早,三辆驴车就拉着鹿往张大龙家赶去,一路上,大家心里都在想,等见到大龙,可得好好谢谢他,以后也得实心实意跟着大龙干,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第66章 责骂与舅舅的到来 张大龙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酸辣汤,这边大龙娘也烙好了五六张油饼,盆里剩的面,估摸着还能烙上十来张。这时,九凤和英子已经起床了,青青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九凤洗漱完,打理好个人卫生,就来到了厨房。看着大哥已经做好汤,娘也烙好了饼,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大龙娘一瞧见九凤进来,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张嘴就骂:“你个死妮子,这段时间你哥把你惯得不成样子!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还要你哥忙着做饭。你哥白天又要出去卖布挣钱,又要卖鱼挣钱,回来还想着给你们买这买那,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哥?” 九凤听着娘的数落,头垂得低低的,一声不吭,心里满是愧疚,觉得自己确实太不懂事,大哥这么辛苦,自己还睡懒觉,没帮上一点忙。她赶忙蹲下,在灶台前帮着烧火,就盼着能做点事弥补一下。 张大龙听见娘在骂九凤,赶紧过来拦住,劝道:“行了,娘,别骂妹妹了。 她们这个年纪,正是贪睡的时候,别骂了,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九凤,别往心里去,也别在这儿忙活了,快去把青青叫起来,咱们吃饭。”说着,就拿起碗开始往里面舀酸辣汤。 英子刚才在外面听见了娘的骂声,这会儿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瞧,心里害怕极了,犹豫着不敢进来,想着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娘骂一顿。 张大龙瞧见英子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行了,英子,进来屋里端汤。”英子这才怯生生地走进来,接过汤碗,心里想着,还是大哥好,以后可不能再睡懒觉了,得帮大哥多干点活儿。 “行了,别在这碍事了,没听见你哥说吗?去把青青叫起来。”大龙娘用脚轻轻踢了踢九凤的腿说道。 九凤赶忙又往灶眼里塞了一把柴火,拍了拍手,快步走出厨房,进了堂屋,来到青青和娘睡觉的房间。“别睡了。”九凤一边叫着,一边摇了摇还在熟睡的青青。 青青脑袋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翻了个身,嘟囔道:“再睡会儿嘛。”小身子扭了扭,把被子裹得更紧,就是不起来。那模样,就像只缩在壳里的小蜗牛,对外面的世界一点儿都不关心。 九凤看着青青这样,心里有些着急,都这个点了,大家都等着吃饭呢。她又伸手推了推青青,加重了语气:“青青,快起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可青青还是赖在床上,怎么都不肯睁眼,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九凤没办法,只能加大了摇晃的力度,这下青青不乐意了,“哇”的一声哭喊起来:“我不要起床,我还要睡觉!”小脸上满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时,张大龙端着一箩筐油饼和一碗汤走进来,听到青青的哭喊,赶忙走过去,轻声哄道:“青青,别哭了。你看,哥做的酸辣汤,娘烙的油饼,可好吃啦,你吃不吃呀?” 青青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眼睛还挂着泪花,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吃,我要吃,哥哥喂我。 ” “我才不喂你,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一会全吃了,一会咱舅、咱哥,还有三虎四虎,再加上王小虎都要来,这点饼根本就还不知道够不够,你不赶紧起床吃,一会就没了。”说完,张大龙就端着油饼和汤出了里屋,回到了堂屋里。 九凤听着哥哥的话,看着还赖在床上的青青,又气又急。她一咬牙爬上炕,膝盖顶着褥子,身子使劲往炕尾够,一把就将放在炕尾的棉裤拽了过来。“你还起不起?再不起,真没好吃的了!”九凤一边冲青青喊着,一边把棉裤抖开。 青青撇着嘴,眼睛里还含着委屈的泪花,小声嘟囔:“姐姐,我冷。”九凤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青青细瘦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往裤腿里塞。 青青还是不老实,小脚蹬来蹬去,嘴里念叨:“我要快点吃油饼,我要加好多酸辣汤。”“你再动,这裤子穿不上,看你咋出去!”九凤着急地说道。 好不容易把两只裤腿都套上,九凤用力一提,把棉裤提到青青腰上,又仔细地帮她整理好裤腰。 接着,九凤从炕头拿起那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轻轻给青青套上,一颗一颗认真地系好扣子。 之后,九凤双手一伸,把青青抱起来放到炕沿上,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皮鞋,给青青穿上,还仔细地把她的脚在鞋里摆正,拍了拍她的屁股说:“好了,走吧。” 此时,青青才彻底清醒过来,乖乖地跟在九凤身后,一步一扭地往堂屋走,嘴里还碎碎念:“哥哥肯定给我留了好多好吃的。” 这时,娘又端过来五六张油饼,嘴里念叨着:“行了,剩下的面中午再做,这些够吃了。”张大龙瞧了瞧,心里琢磨着确实够大伙吃的,便说道:“行啊,娘,够吃就行。”于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本来昨天就说好了让王小虎来家里吃饭,眼瞅着都这时候了,王小虎还没来。张大龙心里犯嘀咕,寻思着王小虎他爹怕是不太愿意让孩子一大早来自己家,也就没再管这事儿。 吃饭时,张大龙一口气连吃了三张油饼,喝了三碗汤。没多会儿,大家都吃完了,就剩青青还在费劲地把泡着好几块油饼的酸辣汤往嘴里扒拉。 刚吃完饭,张大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吁”。他心里一喜,想着肯定是舅舅他们到了,赶忙起身往外迎。到门口一看,果真是舅舅他们。 张大龙热情地招呼着:“二舅、三舅、大哥、二哥、三虎、四虎,冷不冷啊? ”“不冷,都穿得厚着呢!”二舅扯着嗓子应道,接着又扭头喊道:“学恩、学义,快把车上的鹿搬下来,搬到你姑的院子里去!” 大哥二哥脆生生地答应一声,麻溜地把驴车上的鹿搬下来,往张大龙家院子里抬。 张大龙一看,好家伙,这鹿个头可不小,估摸着得有个百八十斤。他随口问道:“这鹿打哪来的呀?”“昨天上山打的!”二舅三舅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张大龙往院里走。 这时候,大龙娘也到院子里了,正和学恩学义唠着嗑。 二舅三舅走进院子,赶忙和大龙娘打招呼:“姐,我们来啦! ”大龙娘笑着回应:“吃饭了没有啊? 道上冷不冷?”“不冷,吃完饭来的。”“那快进屋再喝碗汤。早上大龙怕你们冷,特意熬的酸辣汤,喝一碗去去风寒。” 第67章 带着青青去县城 把二舅、三舅几人让进屋里,张大龙没跟着进屋,而是快步走到厨房。 他又把锅里的酸辣汤放到火炉上热了热,然后招呼着九凤、英子,三人一人端着两碗酸辣汤进了堂屋。 堂屋里,二舅、三舅几人正围坐在火炉旁烤火。张大龙、九凤、英子把汤放在八仙桌上。 张大龙招呼着:“二舅、三舅,喝碗汤去驱寒。” 说完,他又去厨房把油饼端出来,也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二舅、三舅几人此时已经坐在八仙桌上,一人一碗酸辣汤,大口地喝着。早上起来,这么冷的天,赶着驴车来,可把他们给冻坏了。 几人喝完汤,三虎子和四虎子又吃了些油饼。娘随后把张大龙买回来的桃酥、长寿糕、牛舌饼,还有大白兔奶糖这些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自家这两位小侄子,毕竟都是娘家人。 二舅、三舅吃完一抹嘴,张大龙赶忙递上烟。他们抽了根烟的工夫,王小虎来了。张大龙瞅见他就问:“小虎,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让你早上来家里吃饭吗,咋没来呢?”王小虎挠挠头,嘿嘿笑着说:“我爹不让来。”张大龙嘟囔一句:“这个王叔。” 这时二舅三舅开腔:“大龙,赶紧领我们去看看布,把布搬到驴车上去,我们还得抓紧出去卖呢。”张大龙听了,没二话,说道:“行,二舅三舅,要不咱再暖和暖和,等到中午再出去卖?”二舅三舅忙说:“不了,这天儿也不早了,现在就装车去卖。咱多跑几个村子,说不定能多卖点布。” 张大龙答应一声,就领着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来到院子里,走到放着布的地方,指了指布,对他们说:“你们打算弄多少?” “走,先回屋。”张大龙招呼着二舅、三舅他们又回到堂屋。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坐下后,各自从怀里把钱掏了出来。 二舅说:“我们哥俩打算弄上20匹布,大龙,这是640,你数数。”张大龙也没客气,拿过递来的钱数了数,说道:“二舅三舅,钱正好。” 这时学恩也拿着钱过来了:“大龙,你知道俺俩刚结婚,钱不够。你看这个金溜子值多少钱,这是俺娘,就是你大妗子的,拿出来给我们当本钱的。 ”张大龙先点了点钱,一共500块,又拿起金镯子掂了掂,说:“行,哥,这钱和镯子就先放我这儿。等你卖完布把钱拿回来,再把镯子拿回去给大妗子。” “行,那咱走吧。”三舅招呼着,“赶紧弄布去吧。 ”“行,那咱就去弄布。” 几人麻溜地出了堂屋,把马车推到大门口,快速地往两架驴车上装布,一架驴车放了20匹。 弄好后,张大龙又说:“二舅三舅,大哥二哥,你们四个等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东西。”说完快速走进屋里,拿出纸和笔。 他照着自己那张县城供销社临时工的证明,依葫芦画瓢,分别以二舅和学恩的名义各写了一张。 之后找了块红萝卜,在上面比划着刻了个假钢印,沾上印泥盖了上去。反正这东西也就是个幌子,不会有人严查。弄好后,他快步走到门外,把证明递给了二舅和学恩。 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跟娘打了声招呼,就各自驾着驴车出村了。 本来三虎子和四虎子还想跟着去凑热闹呢,娘心疼这两个小侄子,就没让他俩去,哄着说:“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乖乖在家等着。 反正你们爹傍晚就回来了,就算不回来,在姑家住一宿也没啥事儿。”就这样,三虎子和四虎子只能留在家里。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8点了,赶紧招呼王小虎:“小虎,来搭把手,把昨天晚上卸下来的前轮抬过来,给拖拉机装上。”两人把轮子安好后,张大龙又去给拖拉机添了水,接着在拖拉机下面拢起一捧火,让火慢慢烤着,想着先把机器烤热乎,待会儿发动起来能顺溜些。 两人又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张大龙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坐会儿。”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却没注意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一进房间,张大龙就从藏钱的地方把昨天剩下的钱拿出来,数出1000块,塞进怀里。刚一转身,就瞧见青青直勾勾地盯着他。青青一发现张大龙看到自己了,咧开嘴就笑,嘴里还含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呢。 “咋了,青青?咋不在屋里跟三虎子和四虎子两个哥哥玩呀?”张大龙蹲下身子问。 “不想和他们玩,我想找大哥。”青青含着糖,小奶音说得含糊不清,一边说着一边扑上来搂住张大龙的脖子。 “大哥可没时间陪你玩,大哥要去县城一趟。” 青青不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凑到他耳边说:“那大哥带我去行不行?” “不行,这天儿多冷啊,去县城你再冻感冒了。等过年后,天暖和了,哥再带你去,好不好?” “不嘛,大哥你就带我去嘛,我不想在家里等。”青青年纪小,正是爱黏人的时候。 以前张大龙他爹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青青去矿上,让她在矿上的小屋里玩,下班了再带她回家。现在青青就把这份依赖转移到张大龙身上了。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青青那眼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再说下去,这小丫头又该掉眼泪了。于是说道:“那行吧,跟哥去县城,哥到了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大哥了! 张大龙抱着青青回到堂屋,对着正在招待两个侄子的娘说:“娘,我去县城一趟,中午可能回不来。青青刚才非要跟我去,我就带她一道吧。” “啥?要带青青去?不行,这么冷的天,再冻感冒了。”娘一听,当场就拒绝了,紧接着快步走到张大龙身边,伸手就想把青青从他怀里抱下来。 青青扭动着小身子,躲着娘的手,嘴里嘟囔:“不要,不要,我要跟大哥去县城,我要跟大哥去县城。”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行了,娘。”张大龙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跟我去吧,给她多穿点。九凤,过来抱青青去里屋换衣裳。”说完,又扭头招呼王小虎,“小虎,一会抱床被子,到时候在车斗子里把青青搂紧点。” “哎,好嘞,哥。”王小虎爽快地答应着。 娘用手指了指青青的脑袋,无奈地说:“你就惯吧,看看都把她惯成啥样了。死丫头,就这一回啊,要是下一回再闹腾着要去这去那,看我不打你。” 第68章 出发去市里 没一会儿,九凤就把青青拾掇好了。青青穿上这几天新做的花布衣裳,扎起俏皮的小辫子,九凤还给她抹了点雪花膏当防冻霜,又拿了顶帽子给她戴上,还把手闷子(手套)套在她手上。这么一打扮,嘿,青青一下子没了乡下土丫头的模样,倒真像个城里的小女孩,水灵灵的。 张大龙抱着青青,王小虎抱起一床被子跟在后面。张大龙一边走一边招呼:“三虎子、四虎子,你俩就在家里好好玩,中午让你姑给你们做好吃的。”接着又转头对娘说,“娘,中午多做点肉菜,给三虎四虎解解馋。” 嘱咐完,他便招呼王小虎出门。到了外面,两人先把被子在拖拉机车斗里铺好。随后,张大龙把青青递给先上车厢的王小虎,接着自己快步走到拖拉机旁,抄起摇把,熟练地把拖拉机启动了。 他跟送到门外的娘打了声招呼,便开着拖拉机,朝着县城矿业局的方向驶去,车斗里的青青兴奋地张望着,王小虎则紧紧护在她身边。 半个小时后,拖拉机抵达县城矿业局门口。张大龙嘱咐王小虎在门外看好拖拉机,便抱着青青走向传达室。 传达室里,看门大爷正听着收音机。瞧见张大龙抱着个小丫头进来,大爷热情招呼道:“哟,大龙,这抱的谁家的小丫头,这么好看!” 张大龙自豪地颠了颠怀里的青青,说道:“咋样,俊吧?这是我妹。” “还真是个漂亮丫头!来,爷爷这儿有糖。”大爷拿出几颗水果糖递给青青。 青青先看了眼张大龙,张大龙对着青青点点头,说:“快接着,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青青说着,伸出戴着手闷子的小手接过糖。 “大爷,我去找一下齐组长。” “行,你自己去吧。” 随后,张大龙抱着青青径直来到齐胖子的办公室,“噔噔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张大龙走进办公室,小刘他们正在办公。小刘一看见张大龙,立刻热络地招呼:“哎呦,龙哥来了!” “小刘,咱又见面了,兄弟。”张大龙回应着,接着问:“齐组长在吗?” “在在在。” 张大龙抱着青青直接进了里屋。齐胖子正在打电话,听到张大龙的声音,赶忙和电话那头交代几句,便挂断了。 “兄弟,你可算来了,我都等着急了!”齐胖子说道,又看向青青,“你怀里抱的是谁呀?你闺女?” 张大龙笑着说:“我妹妹。齐哥,咱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走吧,我拖拉机在外面放着呢。” 齐胖子点点头,说:“兄弟,咱别开拖拉机去了。咱开厂里的车去市里鞋厂,就那辆老沪上牌面包车,虽说有些年头了,但跑个长途还没问题。” “行啊,齐哥,面包车可比咱那破拖拉机强多了,最起码能挡挡风寒。”张大龙恭维道。 齐胖子没二话,领着张大龙还有小刘三人快步走向矿业局汽车班。一到地方,齐胖子脸上挂着笑,扬声喊道:“吴班长!” “哎,齐组长,来啦!”吴班长赶忙从屋里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吴班长,昨天咱不是说好了嘛,今天我用车,你安排个司机给我跑一趟。”齐胖子依旧笑着,眼神却透着势在必得。 “齐组长,实在对不住啊。”吴班长的笑容瞬间垮了些,一脸无奈地摆摆手,“刚刚后勤王科长来电话,说今儿个要给全体司机开道路安全会议,正催着呢。” 齐胖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恐怕是王科长在使绊子,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说道:“哟,这么巧啊,王科长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赶在我用车这天。吴班长,你说王科长咋就掐得这么准呢?”这话绵里藏针,表面是疑问,实则暗指王科长故意为之。 吴班长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了一下,赶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齐组长,这咱就不知道了,你也别为难我。上面领导安排的,我就是个跑腿执行的,哪敢多问呐。” 这时张大龙插话:“那吴班长,我们不用司机,直接开车走行不行啊?” 吴班长斜眼瞧了瞧张大龙,略带不屑地说:“车就在那儿,钥匙也在车上,你能开走就尽管开。” 齐胖子一听,立刻抓住张大龙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低声问道:“兄弟,你真会开车?” 张大龙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齐哥!这点事儿难不倒我。” 齐胖子转过头,看向吴班长,似笑非笑地说:“老吴,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往后你可得掂量掂量。” 吴班长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赔着笑解释:“齐组长,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王科长下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啊,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齐胖子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带着张大龙走向面包车。 这辆沪上牌的面包车瞧车龄估摸着有五六年了,车身有些斑驳,满是岁月的痕迹。 张大龙把青青放在地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从驾驶台上找到钥匙,熟练地插入,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面包车启动了。他接着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踩下离合,挂上挡位,轻给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在齐胖子和吴班长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车子在矿业局的大院里跑了一圈,然后回到他们身边,“嘎吱”一声稳稳刹住。 张大龙探出头,招呼齐胖子:“咱走吧,齐哥。” “好嘞,兄弟。”齐胖子高兴地喊道,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而青青则被安排到了后座,由小刘帮忙照顾。 青青一坐到后座,眼睛就瞪得滚圆,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小身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双小手好奇地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嘴里不停地惊叹:“哇,这个车里面好宽敞,坐起来好舒服!比坐拖拉机颠来颠去的好多啦!”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新奇和欢喜。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矿业局大院。吴班长站在院内,目光追随着面包车,满脸惊讶。在门岗处,车子停住,齐胖子摇下车窗,对门卫大爷说:“叔,麻烦您给盯着点张大龙停在门口的拖拉机,可千万别让人给碰了。”门卫大爷点头应下。 车子开到拖拉机旁边,张大龙摇下窗户,对着王小虎扬声招呼:“小虎,快上车!”王小虎连忙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之后,面包车再次启动,驶向市里鞋厂。 第69章 红星鞋厂 路上,齐胖子满心好奇,忍不住问张大龙:“兄弟,你咋会开车的啊?” 这段时间,张大龙的表现着实让齐胖子惊讶不已,会开车,捕鱼打猎也样样在行,对自己呢,尊敬归尊敬,可一点没有那种讨好、谄媚的劲儿,和这时候普通的农村青年比起来,简直太不一样了。 张大龙瞧出了齐胖子眼里的疑惑和惊讶,便坦诚说道:“齐哥,咱俩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说了。我爷爷当年也是老革命。” 齐胖子一听,恍然大悟,心里想着,怪不得人家说话办事这么大方,老革命家的孙子,确实用不着讨好自己。 随后,齐胖子、张大龙还有小刘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县城里最近发生的事儿 。这一路上,面包车以平均每小时60里的速度前行。那时候的路可不像现在,到处坑洼不平,崎岖得很,车子开着时不时就颠簸一下。 11点的时候,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市红星鞋厂的大门前。 淮阳市红星鞋厂始建于1956年,成立之初便肩负着为军队供应军鞋的重要使命。凭借着扎实的制鞋功底,生产出的军鞋以耐用、舒适着称,深受部队认可。 步入70年代,在持续保障军队订单的同时,红星鞋厂将目光投向地方市场。凭借多年积累的精湛制鞋工艺,针对不同需求开发出多款特色产品。其中,翻毛皮鞋保暖性能极佳,一经推出,便在寒冷地区大受欢迎;而专门为矿工设计的工作鞋,结实耐磨,防护性强,能有效保护矿工在复杂环境下作业安全。 因其出色品质与口碑,淮阳地区大部分矿业订单都交给了红星鞋厂,让红星鞋厂成为当地制鞋行业的领军企业,在工业发展进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把面包车停好后,几人一块儿下了车。张大龙抱着青青,跟在齐胖子身后,一伙人朝着红星鞋厂接待室走去。 走进红星鞋厂,只见里面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脚步匆匆,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忙碌的乐章。红星鞋厂凭借着过硬的制鞋品质,多年来订单源源不断。在这个特殊节点,作为国企的它,正展现着最后的辉煌。 厂区里,张贴着各类生产标语,崭新的设备在有序运转,墙上挂满了过去获得的荣誉牌匾,处处彰显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仿佛还能预见未来的蓬勃发展,谁也未曾料到时代的浪潮即将带来新的变革。 到了接待室,鞋厂的接待人员听说他们要找王学明,赶忙给采购科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王学明就匆匆赶到接待室。几人先是一阵寒暄,相互握手、介绍。认识之后,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都11点半了,便对王学明说道:“王哥,眼看到饭点了,咱出去找个饭店,边吃边聊吧? ”王学明爽快地答应道:“行啊,正有此意,咱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唠唠。”说着,几人便一起走出了红星鞋厂。 王学明熟门熟路,领着几人径直来到了红星招待所,开了个包间,热情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快步出去点菜。 没一会儿,王学明抱着两瓶凌川白酒走进包间,这种酒在当地可是颇有名气,属于招待贵客常用的中档酒,口感醇厚,香气浓郁,在这一片地区十分受欢迎。大家一边寒暄着,一边等着上菜,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十分丰盛。 王学明特别热情,一个劲招呼齐胖子、张大龙、王小虎等人,还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非要张大龙喝。 张大龙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王哥,实在对不住,我是司机,回去还要开车,这酒我真不能喝,下次再来市里,我一定好好请您,不醉不归!”王学明这才放过他,转头招待齐胖子、小刘、王小虎四人喝酒。 张大龙则带着青青对着满桌子的菜发起攻击。在那个特殊年代,大厂的招待所厨子确实比一般饭店的厨子厨艺要好。因为大厂招待所接待往来的客人多,各种需求都能碰上,食材也相对丰富和优质,时间一长,厨子们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什么菜都能信手拈来,做出的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对桌上那道酥黄菜喜欢得不得了。这酥黄菜是道功夫菜,制作复杂,得把鸡蛋处理好摊成皮,再切成小块裹上面糊油炸,最后还要精心熬制糖浆,把炸好的蛋皮裹上。 香甜酥脆,咬一口,拉出的糖丝亮晶晶的。这复杂的做法,一般厨子还真做不来,也难怪把青青吃得停不下来,小嘴塞得鼓鼓的,看得张大龙直发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学明和齐胖子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这时,齐胖子清了清嗓子,大家心里都明白,该聊正事了。 这边青青也吃饱了,在一旁闹腾着要出去玩。张大龙就对同样吃饱了的王小虎说道:“小虎,那你带着青青出去转转吧,可别走远了,就在招待所里面。我看刚才招待所有个小卖铺,给,这是10块钱,你去看看小卖铺里有啥东西,给她买点好玩的,去吧,带着她玩去。” 王学明也插话道:“小虎兄弟,你到了招待所的小卖铺,就跟卖货的人说,是我王学明领着你来的,她是我妹妹,有啥好吃好玩的,多给挑挑。” “知道了,王哥。”王小虎应着,牵着青青出了包厢门。 等王小虎出去后,王学明还在笑着。齐胖子则开口说道:“学明老弟,咱也不是外人,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你给我说个实话。要是只要鞋帮鞋底,能不能把这笔订单给完成,需要多少采购资金?” 王学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齐哥,大龙兄弟,既然强子能领着你们来,那咱肯定都是自己人。老弟我就是个股长,在科里也不是啥都能说了算。 所以要是只要鞋帮和鞋底,那价格也便宜不了多少。这样,我尽最大的能力。鞋帮鞋底加一块儿,一双五块,这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实在的价了。 第70章 还是他们挣钱狠呐 “但是还要给我抽成。”王学明又提了点要求,表情认真,直勾勾地看着齐胖子,“齐哥,这事儿难度大,我在厂里得费不少劲儿周旋,一双鞋我得提5毛,你看行不?” 没等齐胖子搭话,王学明接着又说:“还有啊,齐哥,我家强子刚进采购科,一直就盼着能有个好前程,你可得多照应着点,这订单要是顺顺当当完成,你看能不能明年给强子提提级?” 齐胖子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成本又要增加,还得给强子安排升职,可自己这采购科组长的位置因为这一万双翻毛皮鞋的订单还岌岌可危呢,要是不答应王学明,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犹豫片刻,他还是咬咬牙,挤出个笑脸,端起酒杯说:“王老弟,看在都是自家兄弟的份上,提成我认了,强子的事儿我也记在心里,只要订单顺利完成,明年指定给他升一级!” 一直安静听着的张大龙这时开口了:“王哥,这鞋帮鞋底拉回村里,我们还得加工,可村里人都没做过鞋,你能不能给找个技术好的人,指导我们一下?” 王学明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现在厂里订单都排满了,技术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我想想办法。等你们来拉货,我安排一个休班的老师傅跟着去,教个一两天,把关键技术都给你们讲明白。” “太感谢王哥了!还有那做鞋用的针线、胶水啥的,我们去哪儿弄呢?”张大龙追问道。 王学明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去兰春县的宏盛制鞋材料厂,那厂子规模大,材料全,价格也实惠。你们提我的名字,还能再便宜点,一双鞋成本也就多1毛。” 齐胖子心急如焚,忙不迭地问:“王老弟,那我们啥时候能来拉货啊?我这可是火烧眉毛,就盼着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 王学明喝了口酒,满脸通红,胸脯拍得震天响:“3天!3天后你们开卡车来,我保证把鞋帮和鞋底都准备得妥妥当当,误不了你们的事儿!” 齐胖子长舒一口气,举起酒杯:“好!王老弟,干了这杯,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几人把最重要的事情敲定,心里那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纷纷长舒一口气。小刘满脸笑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恭敬地对齐胖子说道:“组长,我敬您一杯!这次可多亏您照应我了,提前谢谢您!”那语气里满是感激,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齐胖子笑着回应小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时,一直没喝酒的张大龙赶忙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微微欠身,笑着对王学明说道:“王哥,我以茶代酒,真心感谢您帮忙!要不是您,这事儿还真不知道咋办呢!”说罢,仰头将茶水喝光。 之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好兄弟以后一起做事,有事儿互相帮衬之类的话。酒桌上的氛围热闹又融洽,满是豪爽的气息。 酒局结束后,几人又回到红星鞋厂招待室。把张大龙一伙人安排妥当后,王学明就去找领导,商量订单的事情了。 王学明走后,齐胖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对众人说:“这事儿虽然定下来了,但还得抓紧,可不能出岔子。” 说着,他特意把强子留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强子啊,你在你姐夫王学明这儿待上几天,多盯着点,催着他尽快把这批订单完成,这可关系到咱能不能按时交货。”强子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组长,您放心,我肯定盯紧了,绝不让您操心!” 安排妥当后,张大龙开着面包车,拉着齐胖子,带上王小虎和青青,往自家县城赶去。 路上,齐胖子坐在副驾驶,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眼神却一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思绪飘飞,满脑子都是订单的事儿。他时不时扭头看向张大龙,念叨几句:“大龙兄弟,这次可全靠你出主意了,不然我这年都过不踏实。 回去得赶紧把鞋帮鞋底拉回来,做鞋的事儿就全托付给你了,一定要顺顺利利把这批鞋做出来啊!”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张大龙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笑着回应:“齐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只要鞋帮鞋底能按时拉回来,再加上王哥安排技术员来指导,做鞋肯定没问题。 对了,齐哥,我刚刚看你在酒桌上那表情,好像有点不想答应给王学明提成,咋回事呀?” 齐胖子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肉疼地打着酒嗝说:“嗨,能想答应吗?你知道这王学明提成一下子加了5毛,咱1万双就是5000块呐!这5000块本来能落到咱哥俩口袋里的,这下全进王学明腰包了。 再说了,我还答应他要给他小舅子过年提级呢。兄弟,你知道王学明给咱的出厂价是5块,可你能想到他从里头捞了多少好处吗?” 张大龙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方向盘都微微抖了一下,忍不住惊讶地斜眼瞟了瞟齐胖子。 齐胖子瞧着张大龙这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兄弟看着挺机灵,咋在这事儿上跟个雏儿似的。不过还是耐心开口:“兄弟,咱这是给公家办事,可里头的门道一点不少。咱要这1万双鞋底、鞋帮子,不走市鞋厂今年正常的任务订单流程。只要王学明把主管采购、销售,还有生产的那几位厂领导都打点好,这1万双鞋帮、鞋底,他一双最少能捞两块回扣。” “啥?”张大龙猛地踩了下油门,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稳住车速,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可不是嘛。”齐胖子往车座上一瘫,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鞋厂机器不停,日夜赶工,没几天就能把这批货弄出来。到时候账面上随便一划拉,谁也看不出来有这么一笔订单。这采购这一行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 第71章 商量分成 下午3点,面包车回到了县矿业局。车停稳后,张大龙对着王小虎说:“小虎,你抱着青青先去门卫室等着我。”接着又对着青青温柔说道:“乖啊,青青,跟着小虎哥哥去门卫室等我,哥哥去办点事,好不好?” 王小虎答应一声,抱起青青,拎起在红星鞋厂招待所小卖部买的东西,快步往门卫室走去。 随后,张大龙跟着齐胖子往办公室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走近一看,齐胖子手下那几个采购员完全没个上班的样子,放了鹰了。 有的大大咧咧坐着打毛衣,毛线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管;有的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报纸翻得哗哗响;还有三个人凑在一块儿打牌,出牌时还大声叫嚷,乱得像菜市场。 齐胖子一看到这场面,脸瞬间拉得老长,气呼呼地重重哼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几头蒜,说多少次都没用。 他没好气地骂道:“都给我消停点,没看见有客人吗?还想不想干了!”说完,看向那个打毛衣的中年妇女,说道:“刘姐,先把毛衣放一放,给我泡两杯茶。” 刘姐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毛衣,笑着打招呼:“组长,回来啦。订单成了没?” 齐胖子胸脯一挺,满脸骄傲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其中一个打牌的小李立马放下牌,满脸堆笑地说道:“那肯定成了,也不看看咱组长是谁!咱齐组长一出手,这事儿能办不成? 谁不知道咱齐组长是咱采购科的顶梁柱,办这种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前隔壁科室接那小单子,磨磨蹭蹭搞了好久,哪比得上咱齐组长,效率高还办得漂亮! 这次要是没组长您出面,咱们可不知道得费多大劲,说不定这订单就黄了呢!” 另一个看报纸的老张也放下报纸,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有齐组长在,咱采购科啥任务完不成?跟着齐组长干,心里踏实!往后还得靠组长多带带我们,让我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刘姐拿着暖水瓶,一边倒水泡茶一边说:“可不是嘛,组长平时就对我们照顾有加,遇到事儿又这么有能耐,我们都打心底里佩服呢!” “行了行了,”齐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该干啥干啥去,我和我这位兄弟说说话。”说完,带着张大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齐胖子招呼着张大龙坐下,没一会儿,刘姐就端着两杯茶进来了。放下茶后,齐胖子摆了摆手,刘姐麻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齐胖子压低声音,对张大龙说:“兄弟,这次咱采购价是11块,出厂价是5块,再加上给王学明那5毛钱提成,就是5块5,再算上来回车马费,咱就算它6块。这里面还有5块的差价,兄弟,你说咱咋分?” 张大龙笑呵呵地说:“齐哥,咱俩三一三十一。只是小刘那边……”、 齐胖子摆了摆手,说道:“那儿你不用管,这是哥哥我的事儿,我来搞定他。行,那你打算把鞋帮鞋底拉回来后,让村里的人干,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一双?” 张大龙听了后说道:“齐哥,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一双鞋给多少得先看看。制鞋厂熟练工人一天能做多少双鞋,咱也不清楚。这样,等三天后,咱去制鞋厂的时候问问。要是技术员来了,咱也问问熟练工人一天能做多少双。” 齐胖子直接说道:“这个我知道,制鞋厂的熟练工人,一个熟练工人一天也就做三双。” 张大龙脑子快速转着,心想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六七十块钱。农村的情况就更差了,一到冬天没什么农活,基本没收入,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要是做一双鞋能给一块钱,一个人一天做两双,一天就有两块钱,一个月算下来足足六十块。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一笔大钱,有了这笔钱,过年的时候能割上几斤肉,给家里孩子买些新文具,大人也能添件厚衣裳,能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又想到原主之前在村里偷鸡摸狗,干了不少坏事,没少让乡亲们厌烦,张大龙心里满是愧疚。这次可算有机会补偿大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想到这儿,张大龙对齐胖子说道:“齐哥,我琢磨着,一双鞋给村里人一块钱加工费,你看行不?这价他们肯定乐意干,咱这事儿也能顺顺利利的。” 齐胖子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兄弟,你这主意不错!行,就这么定了。这样算下来,一双鞋咱还能剩四块的利润。兄弟,我拿一块五,给你两块五,你看成不?” 张大龙连忙摆手:“别别别,齐哥,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齐胖子摆摆手,语气坚决:“不行,这次你帮了哥大忙,你就听哥的,你拿两块五,我拿一块五。 ” 张大龙见齐胖子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那行吧,齐哥,太感谢你了。” “跟哥还客气啥,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齐胖子笑着说。 两人聊完,张大龙起身告辞:“齐哥,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行,兄弟,那三天后咱一起去市红星鞋厂拉货,卡车啥的我来准备,你就别操心了。”齐胖子把张大龙送到门外说道。 “好嘞,齐哥,那就辛苦你了。”张大龙说完,对着齐胖子挥挥手,转身往门卫室走去。 到了门卫室,张大龙接过青青抱在怀里,又跟门卫大爷简单聊了几句,便开着拖拉机前往县城王家包子铺。 抵达包子铺门口,张大龙着急进去买包子,想着速去速回,就没顾得上熄火,拖拉机仍“突突突”地运转着。他抱着青青大步走进铺子,扯着嗓子喊:“红旗!” 后厨传来一阵声响,不一会儿,17岁的王红旗走了出来。他胖得十分显眼,脸圆得像刚蒸好的大白馒头,肚子高高隆起,走路时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偷偷吃包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 “哟,龙哥,啥风把你给吹来了?”王红旗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想吃你家的包子了。给我来上20块钱包子。”张大龙一边轻轻颠着怀里的青青,一边说道。 “这么多!”王红旗有点惊讶。 “你家包子好吃,我不能光自己吃,拿回家给大伙尝尝。”张大龙解释道。 “行嘞,龙哥,你等着。”说完,王红旗走到窗台前,敲敲玻璃。里面玻璃拉开,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咋了,红旗?” “李姨,先拿两个热乎的、刚出锅的肉包子。” “好嘞!”李姨手脚麻利,很快递出两个包子。 “龙哥,你先吃着。这是……”王红旗看向青青问道。 “哦,我小妹,青青。青青,快叫哥哥。” “哥哥好。”青青脆生生地打招呼。 “哎,快吃包子。”张大龙把青青放在板凳上站好,自己也坐下,摘下青青的手套,拿起一个包子对青青说:“吃吧。” 青青张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油脂一下子溅到脸上,张大龙赶忙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第72章 修好电视 王家包子三毛钱一个,张大龙拿出20块钱递给王红旗,王红旗收了钱,给他装了70个包子。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张大龙一手抱着青青,一手提着装满包子的布袋走出王家包子铺。 到了拖拉机旁,张大龙解开袋口,拿出两个包子递给王小虎,热情地说:“小虎,尝尝这包子,可好吃了,快尝尝!”王小虎连忙接过,说道:“谢谢龙哥!”张大龙笑着:“跟我还客气啥,快吃吧。 ” 之后,张大龙把青青小心安置好,自己坐上拖拉机,发动引擎,朝着大党镇驶去。到了大党镇供销社门口,他停好拖拉机,下车走进供销社,买了20斤白面,再回到拖拉机旁,开着车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把拖拉机停好,王大龙一手抱着青青,一手拎着那袋包子,王小虎则抱着被子和拎着在市里红星协红星招待所小卖铺买的那些零食还有好玩的东西回到屋里把东西全放下后。 九凤和英子没在家,应该是去大娘或者大爷或者三叔家去了,只有娘在招呼着三虎子四虎子。青青拎着零食袋子正准备往自己屋里跑,王大龙看见三虎子四虎子,赶忙招呼道:“快来吃包子!” 三虎子和四虎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虽说中午他们姑给做了好几道肉菜,吃得饱饱的,可这才三四点钟,肚子又饿了。他俩也没客气,纷纷拿起包子吃起来。 青青这一跑,娘瞧见了,赶忙追进去,嘴里念叨着:“死丫头,你哥又给你买东西了。快拿出来,让你三虎哥和四虎哥也尝尝!” 王小虎把被子放到床上后,站在一旁嘿嘿直笑。王大龙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去咱套兔子的那个树林子看看今天套没套中兔子或者野鸡之类的,套中了就拿回来。” 王小虎应了声“哎”,转身就出了屋门。 王大龙坐下,喝了杯水,然后把电视机搬到八仙桌上。这是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他打算好好修一修,看看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转身从八仙桌的抽屉里,拿出昨天刚在县城百货大楼买来的万能表,又顺手捞起那几把螺丝刀攥在手里。紧接着,他猫下腰,把螺丝刀对准电视机身后的螺丝,手腕一使劲,就开始拧了起来。螺丝一颗颗被拧下,他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拧完螺丝,张大龙双手稳稳托住电视机后盖,稍微使了点劲往外一拉,“嘿”,后盖就被成功取下来了。好家伙,电视机里头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各种各样的元器件一下子全露出来了。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些乱糟糟的线束,把要检测的地方全都展露无遗。 随后,他拿起万能表,把量程调好,捏着表笔,依次触碰在电源接口附近的焊点上。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万能表的表盘,就怕错过指针哪怕一丁点儿的摆动。 这时候,三虎子和四虎子手里拿着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凑到八仙桌旁边,好奇地看着张大龙捣鼓电视机,包子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娘也领着青青从里屋出来了,瞅见张大龙正一门心思修电视,就站在一旁瞧着,嘴里念叨说:“龙啊,能修好吗?你从哪学的这手艺?” 张大龙嘿嘿一笑,手上的活儿不停,回答道:“娘,放心吧,能修好,这是我在镇上玩的时候跟着李科学学的。” “哦,跟着李科学学的?李科学那可是个能人。”大龙娘说道。 “嗯嗯,是个能人。”张大龙一边随口应着娘,一边接着用万能表检测其他部位。 表笔在焊点和元器件之间来回移动,他一会儿微微皱起眉头,一会儿又轻轻点下头。这么仔仔细细检查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出问题了,原来是一个连接显像管的电阻,因为运输路上的震动,出现虚焊了,所以才接触不良。 找到故障点后,张大龙麻溜地从抽屉里掏出电烙铁,插上电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烙铁头,就等它升温。没一会儿,烙铁头发热了,他熟练地蘸上一点焊锡丝,手稳稳的,小心翼翼地把烙铁头往虚焊的电阻引脚那儿凑。 焊锡丝一碰到高温,“嘶”地一下就迅速融化了,不多不少,正好填补在引脚和电路板之间的缝隙里。他轻轻吹了口气,焊点很快就冷却凝固了,这下焊接得结结实实。 紧接着,他又仔仔细细把焊接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把后盖重新装回电视机,拿起螺丝刀,“咔咔”几下就把螺丝拧好了。然后插上电源,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电视机屏幕先是闪了几下,紧接着,一片雪花就冒出来了。 “哇!”屋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三虎子和四虎子兴奋得又蹦又跳,手里的包子差点就掉地上了,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哥,你可太牛了!咋连电视都会修啊,还真给修好了!” 娘脸上也乐开了花,笑着说:“我就知道我儿子有这能耐,平时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青青也拍着小手,一脸期待地问:“哥,能看电视了吗?怎么都是小花花呀。”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说:“等会儿,哥把电视机找个好地方放好,就能看了。青青,哥给你个任务,行不行?” “好呀!”青青眼睛亮晶晶的。 “你先跑去大爷家,再去三叔家,把大爷和三叔都叫咱家来,一起看电视。” 三虎子! “哎!”三虎子在一旁应道。 “你跟青青一块儿去,别让她一个人去。” “好嘞,哥!”说完,三虎子就带着青青,蹦蹦跳跳地跑出屋门了。 张大龙赶忙把电视机关了,拔掉电源。扭头对着四虎喊道:“四虎子,和我一块去去门外搬20多块砖来!”两人麻溜地跑到门外,一趟趟把砖搬进屋里,在南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地把砖排好。接着,张大龙又找来两块木板搭在砖上,还让娘拿了几个化肥袋子铺在木板上。 一切弄好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电视机搬过来稳稳放好,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抽出电视机自带的天线,又按了下电源键。只见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恍惚的画面。张大龙一边微调天线,一边转动电视机内置的调台旋钮。没一会儿,雪花渐渐变少,清晰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这时正是下午四五点钟,北方省台正在播放《敌营十八年》。 电视里,江波神色凝重地对着接头人说:“情况紧急,这份情报务必尽快送出去!”接头人眉头紧皱,接过情报,低声道:“你放心,我拼了命也会送到组织手里。”紧张的音乐声在屋里回荡! 第73章 都来看电视 大爷家、三叔家,还有在三叔家玩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和英子等人,一听到青青扯着嗓子喊,大龙让他们去家里看电视,脸上都带着惊讶与疑惑,匆匆忙忙往这边赶。 中午吃完饭,九凤和英子就拿着昨天张大龙给买的发卡、头绳这些小玩意儿,去找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她们玩。聊天的时候提到张大龙弄回来一台21寸的彩电,不过是坏的。五凤她们一听说是电视,眼睛刷地就亮了,可又听说坏了,马上撇撇嘴,心里直想:坏的弄回来有啥用。 这会儿,一听青青和三虎子说电视修好了,大龙招呼大家去看电视,所有人撒腿就跑。五凤和六凤年纪最大,跑得最快,几步就超过了爹娘,率先冲进屋里。一看见电视上正播放着画面,五凤忍不住惊呼:“哥,你还有这本事!” 张大龙胸脯一挺,骄傲地仰起头说:“也就你们小瞧哥哥,出了咱村,谁敢小瞧我!” 这时,大爷和三叔他们也陆续到了。大爷走上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瞪大眼睛说:“我的老天爷,还真是电视,这可是咱村的第一台电视啊!”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叔围着电视直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大龙,你小子,你啥时候有这本事了?我听说这台电视是坏的,还是你自己修好的?” 三虎子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扯着嗓子炫耀:“那可不,我龙哥老厉害了!这电视我们可都瞧着他修的,没一会儿就弄好了,牛不牛?” 九凤拉着五凤的手,和六凤、七凤、八凤还有英子几个姐妹兴奋得直蹦跶,叽叽喳喳地嚷嚷着:“以后咱们可以天天看电视了!”五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都看愣神了,喃喃自语:“以前就听人说电视,没想到在自家就能看,这下可算开眼了。” 六凤凑到电视机前,轻轻摸着外壳,小心翼翼地问:“这得花老多钱吧?咱以后天天看,得费多少电啊?”这话一出口,除了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剩下那七八个年轻人一下全围到电视旁,一边看电视,一边这儿戳戳、那儿碰碰。 张大龙看着这场景,突然地大喊一声,“砰;。“ 啊!”妹妹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而逃。 “咋了咋了?” 大家惊慌失措地喊着。 张大龙却哈哈大笑起来。妹妹们回过神,都气鼓鼓地怒视着他。 大龙娘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下他肩膀,说道:“你就爱捣乱,可别吓着她们。” “娘,我这不是开个小玩笑嘛。 ”张大龙笑着解释,接着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都记住了,看归看,但别离太近,都给我退到后面去。 九凤、英子,去把咱家的板凳全搬过来,我屋里还有条板凳,也一块儿搬来,大家都坐下看。 听好了,以后电视你们啥时候想看就看,但不能离太近,不然该得近视眼了。” 九凤和英子乖乖听话,跑去把板凳搬了回来。大家坐下来一起看电视,可没看一会儿,张大龙就觉得没意思了,自己一个人出了屋门。 出了屋门,张大龙还听着屋里大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电视的声音,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都快5点了,便出了大门,朝着村西走去,打算找找王小虎。 路过王孬蛋家门前时,只见他家乌泱泱地围了一大帮人。王孬蛋的两个兄弟,还有他爹,连村支书王长海都在王二蛋家门口。 王二蛋的媳妇和两个弟妹哭得稀里哗啦,那场面乱糟糟的。张大龙瞅见了,也没太在意,抬脚就想径直往村西头山脚下走。 可没走两步,王长海的招呼声就追了上来:“大龙,站住,等一会。” “咋了叔?”张大龙闻声回头。 “你小子,见了叔也不打个招呼?”王长海故作嗔怪道。 “叔,我这不是看你正忙着嘛。”张大龙赶忙解释,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一边说着一边又折返回去! “对了,叔,你的拖拉机我还要再使两天,你不着急用吧?”张大龙突然想起这事,开口问道。 “那不着急。”王长海摆了摆手说道。 “那行,叔,那你忙着,我去找王小虎了。”说着,张大龙抬腿就准备走。 “哎,你这小子,别走啊,大龙。”王长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张大龙的胳膊。 “咋了,叔?”张大龙一脸疑惑地停下脚步。 “大龙啊,你可是咱村里的能人,能不能给叔出出主意,看看这事儿该咋办?”王长海脸上满是无奈和期待。 张大龙更疑惑了,说道:“啥事啊,叔,还用上我给你出主意了?” 王长海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嘛,王强那几兄弟,瞅见你在冰窟窿里捞鱼去县城卖赚了钱,也跟着学。结果被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给抓了,上面通知说拿500块钱去领人,王孬蛋一家正急得没辙呢。” 张大龙挠了挠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嘴上说道:“叔,这里面有我啥事啊,我能给你出啥主意?咱和那打办又不熟。” “说笑了,大龙。”王长海赶忙说道,谁不知道你“你人面熟,路子广,快给叔想想办法。王孬蛋一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张大龙皱了皱眉头,说道:“叔,你知道我和王孬蛋家有过节,就算没有,这事儿我也不好插手。 我能咋办?总不能上赶着帮他家吧。”说完,张大龙一脸为难地看着王长海,心里打定了主意不想掺和这事儿。 “好了,叔,这事你就别难为我了,让王孬蛋一家自己想办法去吧,这事也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说着,张大龙轻轻甩开王长海拽着自己的手,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又转过头说,“叔,别为这事儿着急,过几天当侄子的弄些东西回来,给咱村找个挣钱的买卖,你别着急,三天以后等我信就行。” “哎,大龙,你小子,你倒是说清楚啊!”王长海急得直跺脚。 张大龙则摆了摆手,快步往村西头走去。 王长海“哎”了一声,转身回到王孬蛋家的人群里。 “咋样,哥?大龙这小子不管啊。”王孬蛋叫道。 “”王长海瞪了王孬蛋一眼,然后说道,“咋管,刚才我叫住他,你们就应该上前给人家说几句软话话,好好说一说。你看看你这一家子,还想让人家上赶着帮忙?这事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己想辙去吧。说完自己也转身走了! ” “长海,长海,! ”王强爷爷用拐棍杵了杵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收拾好东西,找点好物件,给人家张大龙送去,让大龙给想想办法。要不我那几个孙子还能回得来吗?要是再判几年怎么办?” 众人听了都恍然大悟。王孬蛋三兄弟的赶忙回家,翻箱倒柜收拾起来,看看自己家里还有啥好东西能给张大龙送去,好让张大龙帮帮忙,从打办把孩子给领回来。 第74章 舅舅们卖完布回来了 大龙往西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从树林子里回来的王小虎。两人迎面遇上,王小虎手里提着四只兔子,都冻得硬邦邦的,另外还拎着两只从树林里捡来的野鸡。张大龙接过四只兔子,随后两人就结伴回了大龙家里。 一进院,就听见娘他们还在看电视。张大龙径直走向厨房,把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放在火炉边,想着让它们缓缓冻。弄完后,他扭头招呼王小虎:“小虎,你也去看会电视吧。” 王小虎兴奋地应道:“哎,龙哥,那我去看电视了。”他也是刚刚在路上听说张大龙从县城弄回来一台彩电,还被他给修好了。 张大龙也回到堂屋。一进屋,三虎就站起身来,把大爷旁边的板凳让出来,说道:“哥,你坐这。” “你们坐吧。”张大龙摆了摆手,随后搬来一个马扎,坐在娘身边。接着,他一把将依偎在娘怀里的青青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嘴里还嘱咐着:“看电视可别看得太晚了,看一个小时就出去,都往天上看看,瞅瞅山,看看景,别老在屋里盯着电视。 要不然用不了几个月,你们眼睛就近视了,都得戴上黑框眼镜,到时候就跟半瞎子似的,听见了没有啊?” “知道了,哥。”大家纷纷响应。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大龙总算有个大哥的样子了。 天渐渐黑了,门外传来了驴叫声,还有吁吁的声音。张大龙耳朵灵敏,知道这是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他们回来了,就赶忙往外边迎,嘴里还念叨着:“可算回来了。” 到了大门外,就看见确实是他们回来了,几人把驴车拴到大龙门前的拴马石上。大龙瞅见车上两辆驴车上的布都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碎布头在上面,赶忙问道:“怎么样,二舅三舅,大哥二哥,顺利不顺利?” “顺利,顺利,都挺顺利的,都卖了个一干二净。” “好,那走,咱回家去暖暖和和。” 二舅摆摆手说:“不了,今天第一天,要是回去太晚了,你姥爷老娘还有你大舅大妗子他们该着急了。” 三舅接着说:“是啊,天黑了得赶紧回。”说完,对着学恩吩咐着:“学恩,你去把三虎子四虎子叫出来,咱回家去。” “吃了饭再走吧,我刚刚逮了好几只兔子还有野鸡在家,在家吃了再走。”张大龙赶忙招呼着。 “不了,下次再说,这次真得赶回去。”二舅三舅再次拒绝。 张大龙也没再劝,而是和学恩一起回到屋。学恩一进屋就看见了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视的三虎子四虎子。 学恩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彩电,还播放着那种彩色的画面,不由得有些被吸引,但是他毕竟岁数大些,强忍住看电视的欲望,看了一下后,就对着大龙娘说:“姑,我回来了! 怎么样,卖完了吗?” “卖完了。” 学恩接着喊:“三虎,四虎,咱走吧,回家了。” 三虎子四虎子对视一眼后,都有些不舍得离开,屁股坐在板凳上,就像粘住一样,都不想起身。 大龙娘一看,就说道:“行了,学恩,回去你给你二叔三叔说一声,三虎四虎今天晚上就在这睡了,别让他们回去了,反正又不上学。” “那行吧,姑,那俺们先走了。” “嗯,等一会。”说着,大龙娘快速地走到里屋,走到八仙桌旁,又顺手拿了个油纸袋,装了十五六个包子,嘴里说着:“把这些包子拿回去给你爷奶尝尝。” 说完,大龙娘就和大龙一起把学恩送出门外。 二舅三舅看见娘出来,赶忙从驴车上下来,对着大龙娘招呼着:“姐,这么冷,你就别出来了。 ” 大龙娘走到二舅三舅身边,理了理他们的领子,往外遮了遮,然后说道:“咋样,顺利不?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挺顺利的姐。”二舅三舅憨笑着,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被姐姐照顾着的那种心情。 “吃了饭再走吧。”大龙娘说着。 “不了,姐。头一次出来这么晚,咱爹娘肯定挂念着,赶紧回去吧。” “那行,路上天黑了,路上小心点,大龙啊,把枪拿出来给你舅带上。” “别,姐,别拿枪,我们车上带的有。” “那行,回吧。” “哎,姐,那明天再来。”说着,二舅三舅和学恩学义赶着驴车就走了。 走之前,二舅三舅还问:“三虎子四虎咋没出来?” 大龙娘则说:“大龙弄回来台电视,三虎子四虎在看电视呢,行了,今天让他们在这住一宿吧。” “哎,姐,给你添麻烦了。” “说啥话呢,添什么麻烦。”大龙娘白了二舅三舅一眼。二舅三舅嘿嘿憨笑着。 等看见二舅三舅坐驴车出了村,大龙娘还往远处望着。张大龙就对着娘说:“娘,咱回去吧,天这么冷,二舅三舅没事的,别挂念了。” “行,那龙啊,咱回。”张大龙则搀扶着娘回到屋里。 张大龙把娘送回屋里,自己则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他熟练地从火炉边提起两只缓过冻的兔子。只见他手法娴熟,迅速地给兔子剥了皮。随后,又将两只野鸡丢进盆里,烫水拔毛,利落地去除了内脏。完成这些后,他搬出一个大铁盆,“咚咚咚”地把兔子和野鸡都剁成块,一股脑放进铁盆里。 这边剁肉的声音传进堂屋,正在看电视的家人们听见了动静。大龙娘听见剁肉声,抬眼望向窗外,心想时间不早了,确实到了做饭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九凤,说道:“九凤,先别看电视了,跟娘去厨房搭把手。” 九凤眼睛盯着电视,嘴上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哎。”可屁股却像生了根,动都不动一下。 大爷和三叔在一旁看着,也说道:“行了,都先别看电视了,回家,咱回家去做饭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回来看。”说完,大爷便带着大娘和五凤、六凤,三叔带着三婶和七凤、八凤,一同往门外走去。 第75章 家族聚餐 张大龙正专心剁着第二只兔子,冷不丁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抬起头,探出头一瞧,原来是大爷和三叔他们要走。 他赶忙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和肉末,快步走出厨房,伸手拦住他们,满脸疑惑地问:“大爷、三叔,你们咋要走啊?就在这吃呗!我和小虎弄回来四只兔子、两只野鸡,管够!我这就炖上一大锅,等会儿咱爷仨再喝点小酒,多美呀!” 大爷和三叔一听,忙说:“行了,龙啊,别忙活了,回去吃也是一样。” “大爷三叔,你们跟大侄子客气啥!”说着,张大龙一手拽着大爷,一手拽着三叔,把他俩拉回屋里,让他俩在八仙桌旁坐下,说道:“等着吧,我把兔子和野鸡炖上就回来。 ”接着,他赶忙又走出堂屋,对着正在院里发呆的娘、大娘、三婶,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说道:“行了,都回屋去看电视吧。 娘,你让九凤把我买的包子拿出来,一会儿都烀上,再拿些面,咱多烙点饼。娘,咱中午还剩多少张油饼了?” 大龙娘赶忙回应道:“还剩四五张呢。” 张大龙皱着眉说:“那哪够啊,咱人多,得多烙点。行了,你们回屋看电视吧。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哥给你们做饭,你们就踏踏实实地看电视。”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本来就不想走,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看着电视,别提多舒坦了,这才刚刚看得入迷,就被拉着回家,心里老大不乐意。她们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眼睛时不时瞅瞅大娘和三婶,小声嘟囔着:“好不容易能看会儿电视……” 但还是乖乖站在那儿,等着大娘和三婶开口吩咐! 大龙娘看见这一幕,赶忙对大娘和三婶说道:“行了,让她们去看电视吧,咱仨去帮着大龙做饭烙油饼,行不?” 三婶立马应道:“这些死妮子,以后可得记着你哥的好。” 大娘也跟着开口:“是啊,可得记着你大哥的好,你大哥给你们买这买那,还得做饭伺候你们,这段时间把你们给惯坏了。” “行了,大娘三婶,别说了,快回屋看电视去吧。”张大龙对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说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张大龙手脚麻利起来。他快速把剩下的兔子和野鸡剁好,接着打了两盆清水,仔仔细细将肉块清洗一遍,洗完后便放在一旁沥水晾着。随后,他切了些葱姜蒜备用。一切准备就绪,他来到大铁锅旁,准备做个兔子和野鸡一锅炖。 另一边,大龙娘和大娘、三婶三个妯娌也没闲着,在一旁支起面板开始烙油饼。大龙娘熟练地揉着面团,大娘在一旁帮忙擀面皮,三婶则负责往烧热的锅里倒油,将擀好的面皮放进锅里。随着“滋滋”的声响,厨房里弥漫起阵阵香气,温馨又热闹。 站在大锅旁,张大龙先在灶膛里塞了些大木头,把火烧得旺旺的。等锅烧得冒烟了,他倒了点豆油进去,接着放入葱姜,随后“哗啦”一声,把鸡块和兔子肉全部倒进锅里,大火快速翻炒起来。 锅里的肉在铲子的翻动下不断变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炒得差不多后,张大龙倒入大料,酱油,撒上盐,又翻炒了一会儿,接着加水,在锅里搅和了一下,扣上盖子。 做完这些,他手脚麻利地又快速拿出花生米,不一会儿就炸出一盘金黄酥脆的花生米,还拌了个清爽可口的白菜心。他端着这两盘菜,跟娘说道:“娘,你看着点锅啊,一会再放点粉条就行了。” “好,行了,这里厨房里你就别管了,陪着你大爷三叔去喝酒吧。”大龙娘连忙应和道。 “好嘞,娘。”随即,张大龙就端着凉拌白菜心和炸花生米,快步走向堂屋。 进了堂屋,张大龙也没管在一旁看电视看得入迷的妹妹们,径直把菜放在八仙桌上,扯着嗓子招呼道:“小虎,三虎四虎子,上桌吧!一会儿咱们陪着大爷三叔喝点。” 三虎子四虎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连头都没转,嘴里含糊应着:“哥,我们不喝酒,你喝,你陪着大爷三叔喝吧。” 王小虎则对着张大龙说道:“龙哥,那我先回家去了。” “你回家干啥?”张大龙一听就不乐意了,“别跟我玩这套,赶紧过来坐下,一会儿咱俩陪着大爷三叔喝点。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昨天从县城弄了茅台回来。” 大爷和三叔一直听着张大龙在那忙活招呼人,这时听见张大龙说弄回了茅台,顿时惊讶起来。大爷直接就开口说道:“龙啊,咋买这么好的酒,咱喝点便宜的就行了,快把这酒收起来,别拿茅台,弄点散篓子就行。” 三叔也赶忙应和道:“是啊,龙啊,可不能喝这么好的酒,喝这么好的酒,咱这不糟蹋了嘛。” 张大龙可不听他俩的,大步走到大衣柜前,从里面掏出了两瓶外包装有点破损的茅台,回到八仙桌旁, 这才说道:“大爷,三叔,这酒是咱县百货大楼内部处理的破损酒,根本就没花钱,是我朋友小五他对象帮我弄来的。下次我去给他们送布料货款的时候,让他们再多弄些。行了,听我的,咱就喝这个。”说着,他麻溜地打开一瓶茅台。 大爷赶忙从张大龙手里接过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忍不住说道:“这茅台还真是香啊!咱哥俩可沾了大龙你的光,今天可得好好喝喝,尝尝这茅台酒到底啥味儿。” 张大龙又从大爷手里拿回酒,开口道:“大爷,这酒得烫着喝才更有滋味。”说完,扭头吩咐王小虎,“小虎,你去厨房里找个小铁盆回来。” 没一会儿,王小虎就把小铁盆拿了回来。张大龙把整瓶酒小心翼翼地放进盆子里,然后一边往盆里倒热水,一边说:“这样烫一烫,酒味儿更醇厚,等会儿喝起来才叫一个舒坦!大爷三叔,你们就等着品品这烫过的茅台有多香吧!” 第76章 边看电视边吃饭 “把酒烫上后!”张大龙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二舅和三舅带过来一只梅花鹿。 他赶忙对着屋里的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先坐着,我再去炒盘鹿肉。”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出堂屋,一头扎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张大龙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娘,二舅三舅带来的鹿,你拾掇好了没有?”娘正在案板边和面,盆里的面团被揉得劲道十足,听到儿子的声音,随口应道:“收拾好了。”这时,大娘和三婶也在一旁忙活着,一个擀面皮,一个烙油饼,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屋里满是面香。 “在仓屋挂着呢,你去看看吧。”“好嘞!”张大龙应了一声,随手从案板旁抄起一把菜刀,转身就往仓屋走去。 仓屋里光线有些暗,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光,可以看到在墙角斜着钉进去一块木头,木头上挂着一根铁丝,铁丝下面,正挂着一整只鹿。张大龙走到跟前,在鹿腿上割下一块大约两三斤重的肉,而后又快步回到厨房。 土灶上的锅被烧得滚烫,张大龙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紧接着下入葱姜蒜爆香,随后倒入切成薄片的鹿肉,大火快速翻炒。待炒得差不多,加入一点白菜丝,撒上食盐,接着翻炒。不一会儿,又倒入酱油,加了一点大酱,翻炒均匀。很快,张大龙满满盛出三大盘菜。 做完这些,张大龙端起一盘走进堂屋,随口吩咐正在看电视的九凤:“九凤,你去把那两盘鹿肉端屋里来,一会你们在里屋吃还是在外屋吃?” “好嘞,哥,我知道了。”九凤眼睛仍盯着电视,随口应了一声,过了一小会才快步跑到厨房端那两盘鹿肉。 张大龙端着炒好的鹿肉上桌,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青青可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而且屋里都是自家的人。五六七八凤,还有三虎子、四虎子,英子岁数大些,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看电视的空隙中往桌子上瞟几眼,不好意思过来。 青青却满不在乎,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张大龙的大腿。此时张大龙刚拿起茅台酒瓶,正想给大爷和三叔倒酒,突然感觉大腿被抱住。他一低头,发现是青青。张大龙一边继续给大爷倒酒,一边说道:“咋了,青青?” “哥,我想吃肉, 想吃肉啊。 ”“再等一会,等哥给大爷和三叔倒完酒就给你夹。” 大爷则开口说:“青青,上我这来,我给你夹肉。” 青青闻言,立刻撒开张大龙的手,跑到大爷身边,张着嘴“啊”地等着大爷投喂。 大爷笑眯眯地摸了摸青青的脑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放在嘴边吹了吹,放进青青的嘴里。 青青用力地咀嚼着,还跑到五凤六凤他们身边,哈了几口气,嘴里嘟囔着问:“香不香,香不香? ”五凤无奈地一把抱起青青,将她揽在怀里说道:“别闹,看电视呢。 你姐去端鹿肉了,一会咱们就吃,那盘肉给你哥还有大爷三叔下酒呢,乖啊。” 这边大龙给大爷、三叔还有王小虎以及自己都把酒倒满后,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热忱与敬意,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咱喝一口,来!”大爷和三叔也端起酒杯,相互让了让,随后缓缓倒进嘴里嘬了一口。 大爷砸吧砸吧嘴,满脸陶醉地感慨道:“嘿,这茅台,还得是茅台,这味,就是不一样啊!”三叔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新奇与满足:“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喝这么好的酒,这滋味,真是忘不了!” 几人喝了几口后,酒意渐渐上头,气氛也愈发热烈起来。张大龙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我今天去县城给咱村揽了个大买卖! ”“哦?什么大买卖?”大爷和三叔同时来了兴致,急切地问道。 “是这样,”张大龙连忙解释道,“县城有一批翻毛皮鞋的制作活儿,鞋帮、鞋底都现成,咱只需要拉回来,抹上胶,用线穿好就行,做好后一双就能拿到一块钱的加工费,怎么样?咱能不能做?” “能做,当然能做!”大爷和三叔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 可三叔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咱也不会干呀! ”张大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市鞋厂的技术员能来给咱指导个一天两天的,保证能学会!”“ 哦,那就行。”三叔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就是麻烦没有这么大的场地呀。”张大龙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爷则不假思索地直接开口说道:“去咱村的老小学那,咱村老小学已经不用了,学生都分流到镇上去了,教室空着也是空着,到时候跟村支书还有村长说一说就行。” “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村支书和村长商量这件事。”张大龙连忙应道。 这时,大爷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张大龙,小声问道:“哎,大龙啊,你这一块钱是光给光给咱村里的,你没从中间抽点?” 张大龙听了,给大爷三叔使了个眼色,然后隐晦地看了一眼王小虎,说道:“哎,我就不抽了,我以前不懂事,在村里偷鸡摸狗的,这次就算回馈咱乡里乡亲的吧。 ”说着就端起酒杯对着大爷三叔说:“大爷三叔,咱不说这事了,喝一口,兔子肉应该好了,我去把锅起了。”然后又招呼小虎:“来,小虎,都举杯,咱喝一口。” 四人又喝了一口后,张大龙快速地来到厨房,留下大爷、三叔和小虎在堂屋继续喝酒聊天 迈进厨房,瞧见娘她们正在忙,便问道:“饼还没烙好吗?” 娘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应道:“快了,剩最后一张了。” “行嘞,我瞅瞅兔子肉咋样了。”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揭开锅盖。瞬间,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兔子肉炖得色泽红亮、软烂入味。他拿起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嗯,咸淡正好。”紧接着,他冲屋里喊:“都来厨房端菜,准备吃饭啦!” 话音刚落,堂屋里就热闹起来。 五凤说:“走走走,赶紧去端菜,端完就能边吃边看电视咯。” “太好啦,去端菜喽!”青青和英子兴奋得小脸通红,像两只撒欢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率先跑出堂屋。 “跑慢点,别摔着!”五凤在后面不放心地大声叮嘱。 眨眼间,五六七八九凤、三虎四虎、青子、英子等十来个人就把厨房挤得满满当当。张大龙作为掌勺大厨,自然负责分菜。娘她们仨端着一箩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饼,先回屋去了。 张大龙指了指一旁刚才大娘回家拿来的碗筷,说道:“一人拿一个碗,排好队啊,别挤!”众人连忙乖乖排好队,青青站在最前头,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张大龙笑着给青青舀了满满一勺菜,还不忘嘱咐:“慢慢吃,不够再回来盛。” “谢谢哥!”青青端着大半碗菜,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往厨房外走。可刚出门,就被路过的三虎伸手在头上揉了一把,她也不恼,笑嘻嘻地跑开了。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挪动,锅里的菜渐渐少了下去。等给五凤、大娘、三婶和娘都打完菜,锅里还剩小半。 今天这两只兔子加两只野鸡,凑起来十好几斤肉,炖了满满一大锅,不过人多也吃得快。 张大龙又拿了四个碗,盛好菜,端着两碗走进屋,然后喊王小虎:“小虎,来端两碗。”这时,大爷和三叔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端起碗准备吃饭。 大娘、三婶和娘在里屋围坐一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三人边吃边唠着家常。 另一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三虎子、四虎子他们,第一次看到电视,新奇得不得了。 他们围在一张小桌子旁,把一摞油饼放在中间。每个人各自拿起一块油饼,迫不及待地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盛着兔肉和鸡肉的碗里。等都弄好后,大家坐好,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菜真好吃! “电视里这人真有意思!”沉浸在这难得的欢乐时光里。张大龙看到他们这样,也没去管,任由他们尽情享受这份新奇与快乐。 第77章 要求 大爷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 孩子们一边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嘴里还讨论着! 青青可闲不住,一会儿端着碗跑到张大龙身边,脆生生地说:“哥,我要个花生米。”张大龙笑着给她夹了花生米,她吃完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哥,我还要两块鹿肉,再要点白菜心。”张大龙都一一满足她。 三虎子和四虎子凑成一伙儿,正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英子这些女孩争论着电视里的女特务到底该不该死。两边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三虎子扯着嗓子喊:“她干了那么多坏事,肯定得死!”五凤不甘示弱,反驳道:“说不定她有苦衷呢!”吵着吵着,他们还想把大龙拉扯进去,七嘴八舌地叫着:“龙哥,你来评评理!”张大龙才不想掺和他们的争论,说:“你们自己看,自己琢磨去。” 这边青青又开始闹幺蛾子,端着碗跑到娘屋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娘生气了,被娘轻轻拍了几下小屁股。青青委屈巴巴地又跑回大龙这边寻求安慰。只见张大龙极其耐心地哄着青青,还不忘兼顾五凤她们的情绪,生怕他们争论急了,再打起来! 大爷看着这一幕,不禁对着三叔感慨道:“老二没福,没福气啊。 ”三叔也跟着叹了口气,对大爷说:“大哥,别说这些了,想也没用。咱家以后肯定会红红火火的,只要咱……一会咱给大龙说吧。”大爷点了点头,应道:“行,一会咱吃完饭就说。” 饭后,张大龙手脚麻利地给大爷和三叔各自泡了一杯茶,茶香悠悠地飘散开来。三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时,大爷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张大龙说:“龙啊,我和你三叔现在没啥别的要求了。你看咱家日子越来越红火,你也懂事能挣钱了,我们心里高兴。但还有件事,一直放不下,你能不能答应我俩?” 张大龙正扭头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同时听着弟弟妹妹们热烈地讨论电视剧剧情。突然听到大爷这话,他赶忙转过头,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大爷三叔,你俩有啥事尽管说,当侄子的能办肯定办,就算不好办,我也想法子给办了,别客气,尽管说!” 大爷刚要开口,三叔就接上了话茬:“是啊,大龙,你可是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咋会不听我们的话呢?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大爷这个要求。” 张大龙被说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挠头:“大爷三叔,到底啥事啊?你们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结果,大爷和三叔二话不说,起身就拽着张大龙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走,咱去外面说。” 这时,王小虎在一旁说:“那大爷三叔,龙哥,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小虎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张大龙赶忙叫住他:“哎,小虎,你等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把剩下的兔子拎出一只,又拿了十个包子,说道:“给,这只兔子,还有这10个包子,明天当你的早饭,你不是不爱来家里吃嘛,拿着回去吧。” 接着又嘱咐:“明天早上九点以后来,在家睡个懒觉,明天咱没啥事。” “好嘞,龙哥,我知道了。”王小虎接过兔子和包子,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这边,张大龙只能跟着大爷三叔来到三叔家。 一进屋,张大龙又忙着给大爷三叔各沏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三人坐下后,张大龙掏出烟递给大爷三叔,满脸疑惑地问:“大爷三叔,到底啥事啊?非要不在我家说,还非得跑三叔家来。”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犹豫与期待。随后,大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且满是无奈:“龙啊,我今年五十了,你三叔也四十六,眼瞅着都到知天命的岁数喽。 你爹一走,我们这心里就像缺了一大块,晚上老是睡不踏实,尽做些梦。你知道的,我年轻时候为了生计,上山打猎。爬冰卧雪,落下了腰伤,现在稍微干点重活,这腰就跟要断了似的,浑身不得劲。 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地里那活儿,瞅着锄头镰刀,心里却一点劲头都没有,感觉这日子都没个盼头。” “大爷,您这是咋啦?”张大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焦急地说道,“大爷,我这就去把拖拉机开过来,咱赶紧去医院瞅瞅,可别耽搁了。”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冲。 三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赶忙解释:“龙啊,你大爷身子没啥大毛病,就是心里有个结,一直解不开,成天惦记着。” 张大龙心急如焚,用力挣开三叔的手,转过身紧紧盯着大爷,眼眶都红了:“大爷,您到底咋回事啊,可别吓唬我,您有啥事儿就直说啊。”大爷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张大龙身边,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又对着三叔说:“老三,你也坐下。” 等三叔坐定,大爷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龙啊,我们俩这辈子,生的都是闺女。 咱们老张家,到了你这一辈,就剩你这么一根独苗男娃。你以后可是要扛起整个家族的,得顶门立户啊。我琢磨着,你能不能多娶两个媳妇,给我和你三叔家,一家生几个大胖孙子。” 张大龙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活像被施了定身咒,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爷,三叔,您俩说的这是啥意思啊?啥叫多给我娶两个媳妇?” 大爷以为他没听明白,耐着性子又解释道:“就是我和你三叔家,一家给你寻摸一个媳妇,你自个儿家里再娶一个,这不就三个媳妇了嘛。这三个媳妇生的娃,可都是你的亲骨肉,到时候,都得叫我们爷爷。” 张大龙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大爷,三叔,你俩咋会有这种想法呢?”张大龙满脸惊讶,眼中满是诚恳,“以后我给你俩养老,你俩对我这么好,我打心眼里早就把你俩当成亲爹一样了,怎么可能让你们老了没人照顾。 再说了,我还有这么多姐姐妹妹呢。以后我娶了媳妇,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天天围着你们喊爷爷,这不就行了吗?” 大爷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无奈地摆摆手:“龙啊,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以后肯定要忙起来的。 我知道不能把你一直拴在家里。这人只要一忙起来,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 大爷和三叔没别的奢求,就想着给你多说两门亲事。以后生下孩子,我和你三叔还能帮着带个十几二十年。 到时候,我和你三叔的家产,就留给这两个媳妇生的孩子,在我们心里,那就是我们的亲孙子啊。 等以后我们走了,能有亲孙子摔孝盆,逢年过节还能惦记着给我们上炷香、添添坟,你就答应大爷和三叔这个要求吧,你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说着,大爷作势就要下跪。 “大爷,三叔,你这是说啥呢!”张大龙见状,双手紧紧扶住两位老人,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可千万别这样,折煞我了。” 张大龙松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内心十分纠结。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凝重地说道:“大爷,三叔,我不是不愿意多娶俩媳妇。 我是怕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人抓住把柄收拾咱。以后不管我是当官还是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人,这是没法避免的。 到时候人家拿这个事儿做文章,咱可怎么招架得住啊?” 第78章 最后一个知道 三叔这时开了口:“龙啊,这件事就差你点头答应了,其他的事儿我和你大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给我们出了主意。你大姐今天回了趟家,把咱们两家的户口本都拿去了,在两家户口上各添了一个人。 你大爷家在二凤下面添了个兄弟,叫张大虎,算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哥。三叔我这边添了个叫张二龙,算是你三弟。这样一来,就算别人查起来,也有个遮掩。” 张大龙听了,心想,原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只好一脸苦笑地看着大爷和三叔,说道:“行吧,大爷三叔,这件事我答应你们了。” “好嘞,大龙,你就等着娶媳妇吧!”大爷和三叔满脸喜悦,兴奋地说道,“我们哥俩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去给你说媳妇去。” “这么急吗?”张大龙满脸惊讶地问道。 “对,咱年前就给你说上两房媳妇,年后你上班以后,让你大姐或者二姐三姐四姐,再给你说一个正式的媳妇。行吧?” 张大龙无奈地答应了,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自想着: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有这等好事,能娶上3个媳妇。 张大龙接着问道:“那大爷三叔,人家姑娘家能愿意吗?” 大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大不了俺俩就多花点钱。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没少给两家拿钱。到星期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还要召集他们开会,让他们各自都出点钱。” “别了吧,大爷,我有钱,我明天给你俩家送钱去行不行?不要麻烦俺这些姐姐了。”张大龙连忙说道。 “不行,这件事必须让他们出力,不然就别回娘家了。” 张大龙还想再说:“大爷,三叔....... 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老老实实的,到时候该你出力的时候你出力就行了。”说完,大爷就站起身想走。 张大龙无奈地低下头,心想:这下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又要埋怨我了。又想了一会,心一横: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她们拿多少钱,我就给她们返多少钱回去,反正自己现在手里也有钱。 大龙跟着大爷出了三叔家,路上,大龙又问:“大爷,你还去我家看电视吗?” 大爷满脸笑意,摆了摆手说:“不去了,今天我高兴,要回家,洗洗脚,早点睡,明天我和你三叔就去给你说媳妇去。”说完,带着兴奋的心情一溜烟回家去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也往自己家走去。回到家,一进堂屋,看见弟弟妹妹们还在看电视,他也没管,径直进了里屋。 里屋,娘、大娘、三婶妯娌三人还在拉着闲话。看见张大龙进来,大娘和三婶对视了一眼后,大娘开口说道:“龙啊,你大爷三叔给你把那件事说了?” 张大龙走过去,坐在大娘身边,把头靠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大娘,说了。哎,也不知道大爷和三叔啥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行了,龙啊,你大爷这一辈子就光为你们这些小辈们操心了,都没为自己活过。老了老了,就这点心愿,你就答应他吧。” “行了,大娘,我答应了。”张大龙有气无力地回应。 妯娌三人又对视一眼。其实这件事大龙娘已经知道好几天了。自从大爷说服了大凤后,大娘就把这件事给大龙娘透露了。只不过大龙娘说,只要大龙同意,她这边没啥意见。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眼里,大龙娘心里想着,恨不得大龙今晚娶媳妇,明天就给她添孙子,最好还能多添几个。 虽然大爷三叔各自给张大龙娶的媳妇,生的孩子以后算在他们两家名下,但在大龙娘心里,那可都是自己的亲孙子。 大龙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娃,以后开枝散叶,都是他的孙子辈,大龙娘觉得,大龙对老张家那可是有大功的,她心里满是骄傲。 这件事情说完,三婶赶忙开口:“龙啊,你进的那些布,能不能让我娘家,你那些舅舅还有哥哥弟弟们来帮着卖?” 大娘也连忙接话:“是啊,我娘家也行啊,你那些舅舅和哥哥弟弟们也能帮着一起卖。” 张大龙坐直身子,看着大娘和三婶,爽快地说道:“行啊,我正愁没人卖呢。我本来还想着让咱院中的这些人来帮着卖。这样,大娘,三婶,明天你们就各自给娘家去信,让他们来帮着卖吧。给他们说好了,三十二块钱一匹,一匹布能挣八块钱。” “要这么多呢,挣八块啊?”三婶惊讶道。 “是的,都是咱自家亲戚,我也不能挣太多。这里面我挣的钱,还有县城供销社主任一份呢。” 大娘和三婶点头答应。说完这件事后,张大龙给她们三个添完水,便出了堂屋。 刚出堂屋,还没撩开门帘,青青风风火火地跑来,就像一阵风一样直接撞到了张大龙的腿上,整个人往后仰去。张大龙眼疾手快,赶忙一把薅住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随后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关切地问:“撞疼了没有?以后在家里别跑这么快,听见了没有?” “嗯嗯,不疼不疼,哥,电视怎么坏了,不出人影了?” 张大龙抱着青青走过去,拧了拧频道的转钮,解释道:“行了,今天到时间了,明天再来看,今天没节目了。明天哥给你们弄个天线,看看能不能多看几个台。” “谢谢哥。哎呀,怎么就不接着放了?”不知是谁小声抱怨了一句。 张大龙也没听清是谁说的,随口说道:“咋啦?你不睡觉,人家电视台也要下班啊。行了,明天再看。” 大娘和三婶这时也从屋里出来说道:“行了,明天再来看,今天都回家睡觉了。” “哦,那行,回家睡觉去吧。”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各自跟着自己的娘回家去了。 张大龙这边则对着三虎子和四虎子说道:“三虎子、四虎子,烧水洗脚,你们今天都跟着我去屋里睡。” “好嘞,哥。” 送走众人后,张大龙把院门插上,和三虎子、四虎子一起洗脚,随后便上床睡觉了。 第79章 周家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张大龙的脸上,他一直睡到8点多才悠悠转醒。起床后,他发现娘已经领着九凤、英子、青青还有三虎子、四虎子吃完了饭。 青青一看张大龙来到堂屋,马上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到他身上,对着他抱怨说:“哥,你怎么才起来,娘不让我去找你。” 娘在一旁说道:“去找你哥干啥?你哥这一段时间忙着贩布、逮鱼,挣了钱还给你们买这买那,你们咋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哥。”说着,轻轻点了点青青的脑袋。 青青则趴在张大龙肩膀上,小声地说:“哥,我最疼你了。”声音软糯,满是对哥哥的依恋。 娘一瞧见他起床,马上吩咐正在看电视的九凤:“凤儿,快去厨房给你哥把粥热一热,再端上油饼,把昨晚剩的兔子肉也热一碗。” 九凤麻溜地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张大龙把油饼泡进粘稠的粥里,看都没看兔子肉一眼,反而对着娘腌的小咸菜下了“嘴”。嘿,娘腌的这小咸菜,还真别说,咬起来清脆爽口,格外开胃。九凤贴心地把咸菜切成细丝状,还滴了几滴香油搅拌均匀。这下,张大龙的胃口彻底被打开了,一口气吃了好几张油饼。 吃完油饼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驴叫声。原来是二舅、三舅,学恩、学义各自赶着驴车来了。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大家手脚麻利地把布搬上车、整理好,随后,四人兴奋地吆喝着,赶着驴车又出去卖布了。 这时,王小虎也来了。张大龙领着他来到放杂物的屋子,在里头翻箱倒柜地找了好几个易拉罐、铁丝,还有木头、钳子等工具。他打算带着王小虎一起组装个简易天线。只见张大龙一边翻找,一边跟王小虎念叨:“小虎,一会儿咱把这易拉罐剪开,用铁丝绑在木头上,就能增强电视信号,说不定能多看几个台。”王小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在一旁打下手,递这递那。 这边大娘和三婶早上一起来,就各自分工。大娘吩咐自己家的闺女,三婶也吩咐自家闺女,骑着自行车去各自的姥姥家送信,让他们派个代表来家里一趟。大娘是大李庄的,三婶是小李庄的,娘家离得近,总共也就五六里地,闺女们骑上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 大爷和三叔则各自吃完饭后,三叔又到大爷家碰头。两人一边唠着嗑,一边溜达着往村西头老周家走去。 周家家主周德中,他的妻子魏氏来自北方某省。 回想起六十年代初,那场骇人的自然灾害,如汹涌潮水,无情地席卷了整个大地,饥饿的阴影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寸土地。身处北方某省的魏氏一家,生活瞬间陷入绝境,无奈之下,只能踏上乞讨求生的艰难之路。 一路辗转,当他们路过此地时,周家拿出两个窝窝头当作彩礼,将魏氏娶进了门。若往好听了说,这是成就了一桩婚事;可若往残酷了讲,魏氏不过是为了一家人能够活下去,拿自己换了这两个窝窝头,自此,便在周家开启了新的人生旅程。 魏氏的哥哥,为了寻求生机,带着一家人前往两国边境间的山沟艰难讨生活。这些年,两国发展的差距逐渐拉大,咱们国家发展势头迅猛,实力明显强于周边小国。魏氏的哥哥便又跑了回来,可他家没有户口,只能成为作为盲流,生活处处受限,只能在大山里勉强维持生计。 看着家中两个待嫁的闺女,他满心都是忧愁,毕竟自己漂泊不定,无法给闺女安稳未来。于是,他郑重地拜托妹妹魏氏,一定要给两个闺女寻个好人家,让她们能过上安稳日子。 周德中和魏氏婚后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周有根今年虚岁20,已然成家,娶了邻村的媳妇,小两口恩恩爱爱;二儿子周有富虚岁16,正是青春年少,浑身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小女儿周有莲虚岁13,天真烂漫,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 周家没什么挣钱的门道,家中田地也不多,一家人全靠那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大儿子成婚后,一大家子仍挤在那几间老旧的屋子里,房子显得格外局促,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不一大早。大爷和三叔就来到了周家。一进院门,大爷就扯着嗓子喊道:“德中大哥,在家没?” 里屋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憨厚的声音:“哟,大牛、三牛啊,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两人被迎进屋内,周德中忙不迭地让大儿子给客人递烟,吩咐小儿子给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魏氏也从里屋出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陪着说了几句话。 没聊几句,周德中就把话题引向正事,问大爷和三叔:“大牛,你们难得来咱家,肯定是有事吧?” 大爷笑着说:“好事!本来呢,这种事应该叫个媒人来。不过,我想着先给你们通通气,要是真成了,咱再正儿八经地请媒人。” “哟,这是?”魏氏开口问道。 “这不吗,嫂子,我听说你家娘家有两个闺女待嫁。” “是啊,是呀,怎么,你要给我那两个侄女说媒?” “嫂子,你看咱家大龙咋样?” “哟,大龙这孩子不挺好的吗?长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身体又好。我还听说现在做买卖挣钱,也知道顾家了,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嫂子,你还不知道,大龙过年以后就去咱镇上的煤矿当保卫科长了。” “哟,保卫科长?这么大的官啊!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 三叔这时接口说:“周大哥,你看要不先让孩子们出去玩,咱们几个老人商量点事。” “行啊,老大,你领着他们出去玩吧。” 大爷这时开口了:“有根、有富,你们去大龙家,大龙家有电视,去看电视吧。” “啥是电视?”小闺女周有莲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哎,电视就是能放电影,能看各种好玩的东西的地方。去吧。” “真的有电视啊?” “有,去吧去吧,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好嘞!” 第80章 同意 几个孩子欢呼着跑出大门后,三叔掩好屋门,这才对着大爷点了点头。 大爷开口说道:“周大哥、嫂子,咱家啥情况你们也清楚,日子过得殷实,不缺钱。大龙年后就要去镇上煤矿厂当保卫科长了,现在还靠着贩布挣了不少钱。这不,有件事儿得求你们二位,还望能成全。” “大牛,说啥求不求的,咱都是一个庄里的乡亲,有啥事你尽管说,能办的肯定给你办。”周德中爽快地应道。 “是啊,大牛,有话就直说,别客气。”魏氏也跟着说道。 大爷接着说:“那行,我就直说了。周大哥、嫂子,你们也知道,俺们兄弟俩没儿子,到了小辈儿这儿,就大龙这么一个男娃。我琢磨着给大龙多娶两个媳妇,我和老三家,一家一个。 听说您娘家那两个闺女长得好、人又勤快,你看……” 魏氏一听,“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立刻拒绝道:“不行不行,我那两个侄女可都是好姑娘,虽说没有户口,但我还想着给她们都找个好人家呢。再说了,咱村里现在哪还有这种事儿!” “嫂子,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我们的条件。”三叔赶忙打圆场。 “大爷也连忙说:是啊,嫂子、周大哥,俺们哥俩诚心诚意上门求亲,哪能糊弄你们呢。先听听条件,要是觉得我们有诚意,咱就接着往下谈;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这事儿没提过,行不?” 周德中听大爷三叔这么说,便对着情绪激动的妻子魏氏安抚道:“行了,他娘,先听听大牛他们咋说。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他们也不能坑咱,咱先听听。” 魏氏这才坐了下来。 大爷满脸恳切,接着说道:“大哥、嫂子,我心里明白这事儿挺让你们为难的。但您二位听我把话说完,只要你们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年后就安排你家老大有根跟着大龙去镇上煤矿,给他谋个正式工作,也让老二跟着大龙学做生意。 另外,我再给嫂子娘家两千块钱彩礼。还有只要这亲事成了,我保证帮嫂子娘家大哥一家把户口的事儿给办妥,您看这样行不?” 三叔紧接着说道:“嫂子,虽说大龙这是一门三不绝,但您绝对放心。 只要两个闺女嫁过来,俺们肯定把她们当亲闺女疼。绝对不会因为她们是偏房就另眼相看。 以后她们生的孩子,那可都是俺和大哥两家的亲孙子,将来还得指望他们给我们养老送终呢。两家的家产,也自然都是这些孩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一丝一毫。” 魏氏听了,沉默许久,内心纠结万分。她暗自思忖,老张家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还关系到自家两个儿子的前程。 一边是儿子们的未来,可另一边,她又担心亏待了两个侄女。毕竟,张大龙以前名声可不太好,要是名声好,哪至于村里最穷人家的孩子,十八九岁都结婚了,他都19岁了还没人上门说亲。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一阵难受。两个侄女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享过福,嫁人本是大事,虽说她俩是双胞胎,可一想到要一起服侍张大龙一个人,魏氏心里就不是滋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一门三不绝的事儿。她想着想着,就想直接开口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虽说娶了媳妇,可一直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是能进矿上当正式工人,每个月有稳定工资,以后再添上两个孙子,那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再看小儿子,今年才16岁,人倒是机灵,可就怕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在这农村,又没什么城里的亲戚能帮衬。要是能跟着张大龙学做买卖,以后能挣钱了,说媳妇也容易些,她和周德中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不少。 可魏氏又想起大哥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虽说自个儿嫁到周家后,大哥就带着全家去北边边境讨生活,两家人一二十年没联系了,但那份从小积攒的深厚感情从未淡去。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天平又倾向了娘家这边。刚要开口拒绝,“这件事我不......” 话还没说出口,周德中就突然插口,低声喝道:“他娘!”说着,便一把拽着魏氏出了屋门。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脸上都悄然浮出一抹笑容,心想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再说周德中这边,他拉着魏氏出了屋门,径直来到大儿子的屋里。关上门后,周德中“扑通”一声,直直地给魏氏跪下了。“他娘,我给你跪下了,你就答应大牛家这事儿吧。 这事儿虽说听起来不太好听,可对咱两家都有好处啊。大龙现在也踏实肯干了,以前虽说混了些,但也没在村里欺负过谁,就是家里条件好了点,人张狂了些。 咱别顾虑那么多了,虽说两个侄女都嫁给他这事儿听着不好,可以后她们也不会受欺负啊。 再说了,咱们都在一个村里,还能帮衬着照看着。要是嫁到别的地方,谁知道婚后会是啥情况呢? 在咱眼皮子底下,日子再差起码安全有保障。 而且,这事儿还关系到老大老二的前程呢。咱大儿子要是能有个正式工作,二儿子要是能跟着大龙学做买卖,咱家以后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你可就是咱家的大恩人呐!”说着,周德中紧紧抱住魏氏的大腿,苦苦哀求道:“他娘,你就答应吧,我都给你跪下了。” 魏氏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手上使劲拽着周德中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周德中,你这个死老头子,就会欺负我!” 魏氏哭了好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后,伸手拽起周德中,说道:“行了,你起来吧,我答应了。不过这件事,回头我还得让张家答应几个条件,要是不答应,这事儿说什么都不成。” “行行行,都依你。”周德中忙不迭地应着,那模样近乎讨好,接着又说,“他娘,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咱周家的大恩人呐。以后咱家大事小情,都听你的。” “行了,别说这些好话了,这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得看张家答不答应。”说完,魏氏领着周德中回到堂屋。 一进屋,魏氏就对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牛,三牛,这件事,你们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答应。” “行,你说。”大爷爽快应道。 “第一,我们要明媒正娶。两个闺女可以同一天嫁,但是大龙得披红挂彩去接亲,婚事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行,我答应。”大爷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你们两家婚房要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的摆设要和城里一样,得有72条腿、三转两响,一样都不能差。” “这件事我也答应。”大爷点头道。 “以后大龙结婚后,两个闺女得帮衬着娘家。” “行,这件事我也答应。还有吗?”大爷出声问道。 “没了,我明天就去娘家,把这件事给我大哥说,应该没问题。你们准备准备看日子,然后找个媒人去提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越快越好。” 第81章 安天线 这件事说定后,周德中就对魏氏说道:“他娘,时间也不早了,你看颠对上几个菜,我和大牛三牛在家喝点。” “别别别,周大哥,家里还有事呢,我们这就先回去了。”大爷连忙摆手拒绝。 “回去干啥?这件事成了,咱们都是亲戚了,怎么在家吃顿饭还要走?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周德中老实人的那种憨劲上来了,说什么也要拉着大爷三叔喝酒。 大爷和三叔相视一眼后,说道:“行行行,周哥,那就叨扰你们一顿午饭了。” 这时三叔又说道:“周大哥,大嫂,你们先忙着,我回家拿点东西,一会就回来。”说着不等周德中回应,就自己出了屋门。 再说大龙这边,他正在院中忙着摆弄制作天线,刚制作好,正找从镇上来弄回来的电话线呢,就看到周家兄妹四人进了自己的院子。 “大龙哥。”周老二招呼着。 “呦,这不是有根、有富吗,快进来。”张大龙热情地招呼着。 “大龙哥,你大爷和三叔去我家了,说是要说事,就把我们撵出来,让我们来你家看电视。” “快快快,快进屋。”说着就招呼他们进屋,然后对着正在看电视早来的六凤、八凤她们说:“你们给有根、有富,还有有根家的让个座。” “别别别,大龙,我们自己找地方坐就行,这不是有板凳吗。” “那行,你们在这坐,我去把电线安好,一会安上电线应该还能多看几个台。” “行嘞,你忙去吧。” 张大龙叫上王小虎拿上梯子就上了房顶。安好天线后,进屋对着正在看电视的众人说道:“等一会啊。 ”说着就把电视给关了,然后拿出螺丝刀,拧开安电线的两个螺丝,把两根电线接在螺丝上,然后又拧紧。 打开电视后,随便调了个省台,发现正在放《大侠霍元甲》,电视上还有雪花。王大力就招呼着还在房顶上的王小虎说道:“小虎,转一下电线。” “再转一下。” 两人来来回回调整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都有点着急的时候,突然,电视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大侠霍元甲那精彩的打斗场面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这时大娘家和三婶家都来了客人。一大早,大娘就把五凤拉到跟前,吩咐道:“妮儿啊,你骑上咱那二八大杠,麻溜儿地去你姥姥家,把你舅叫过来,路上别贪玩!” 三婶这边也一样,跟七凤念叨着:“凤儿,快去你姥姥家喊人,就说有要紧事,让他们都来搭把手。” 于是,五凤和七凤在大李庄和小李庄的分界处分别,各自奔赴姥姥家。回来的时候,她们又分别接上自家舅舅,一路风风火火地骑回村里,然后各自回家。 大娘家这边,大娘的弟弟一进屋,满脸疑惑地问:“姐,你急急忙忙叫我来,到底啥事啊?” 大娘满脸笑意,神秘兮兮地说:“兄弟,俺家大龙可有出息了,从县上拉回来好多布,我寻思着让你们帮着一起卖,一匹布能赚八块钱呢!” “啥?”大娘的弟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就大龙那混小子?以前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在镇上瞎混收保护费,他能行?” 大娘一听,连忙拍了下弟弟的胳膊,还警惕地瞅了瞅刚回来就跑去大龙家看电视的五凤,小声说:“可别让你姐夫听见你这么说大龙,他要听到了又要发脾气了。” 大娘弟弟撇了撇嘴,心里直犯嘀咕:这些年,姐夫也没给过啥好处,也就大龙去大李庄跟大力王干架,找我们帮忙的时候,才说几句软话。 大娘见弟弟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恨得直咬牙:“走,我带你去大龙家瞅瞅。人家大龙的两个亲舅和两个表哥,昨天就跟着他卖了一天布,今天都第二天了。要是不挣钱,我能叫你来?赶紧的,别磨蹭!” 三婶那边的场景如出一辙。三婶连哄带劝,拉着自家兄弟就往大龙家赶。巧了,大娘和三婶领着各自的娘家兄弟,在大龙家门口碰了个正着.... 大娘和三婶领着各自的娘家人迈进大龙的院子,恰好瞧见大龙正扶着梯子让王小虎从房顶上下来。 看见他们进来!大龙赶忙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道:“舅,你们来啦!”说着,便麻溜地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大娘的弟弟李来福,又给三婶的哥哥李抗美递上一根,“走,进屋坐!”递完烟,还贴心地给他们点上火,拉着就往屋里让。 这时,大娘赶忙开口:“先别进屋了,大龙,先让你舅看看你弄的那些布。” 李来福和李抗美互相瞧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还真有布啊!他俩本来就对今天被各自姐姐妹妹叫来这事满心不情愿,原以为家里出了啥急事要帮忙,没想到又是为了张大龙这小子。他们平日里就看不惯张大龙,要不是隔了层关系,早动手教训这熊孩子了。 张大龙听了大娘的话,爽快应道:“行,那咱先看看布。”说着便大步走到马车旁,“唰”地一下掀开篷布,“舅,你们待会回家的时候,一人从这里拿上一匹,就当是我孝敬你们的。” 李来福和李抗美惊讶地看着张大龙,忙推辞:“不用,大龙,不用。这布真能像你说的,一匹让我们挣8块钱?” 大龙拍着胸脯保证:“真的!这布32块钱一匹进的,你们拿回去40块钱一匹往外卖就行。这布实打实40尺还多,一尺就能卖一块多,可不就赚8块嘛。” 李来福和李抗美听到这儿,都有些心动了,兴奋地追问:“真的能挣?一匹布能挣八块钱?”两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们赶紧各自回家赶驴车来吧,来了就能拉布挣钱,可别忘了把本金带来就行。” “好嘞,大龙!”两人一听,喜出望外,说着就急匆匆各自跑出张大龙的家,恨不得马上就把驴车赶来,好抓住这挣钱的好机会。 第82章 王家人上门 张大龙还没反应过来,他俩就跑出门外。他赶忙也奔出门外,高声叫了一声:“舅! ”刚吐出这个字,就发现街上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他把想打招呼的手缓缓落下来,无奈地吧唧一下嘴,自言自语道:“咋跑这么快? ”这时,就看着李来福和李抗美各自从大娘和三婶家中推出一辆自行车,跨上车后,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直接一溜烟就出了村。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张大龙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大娘和三婶也跟了出来,看着自家兄弟离开的方向,其中一人开口道:“行了,别管他们了,他俩啊,是赶着回去准备挣钱呢。” 大龙这才对着大娘和三婶说道:“本来还想留两位舅吃完饭再走,你看这事儿弄的。” “行了,别琢磨了。他们心里就惦记着挣钱,这会估计满脑子都是拉布卖钱的事儿。”另一位大娘说道。 大龙,你进屋吧,我们也走了。三婶说到 大龙连忙说道:“大娘三婶,别回去了,在这吃吧,中午也没什么好饭,咱就烙油饼,再打个鸡蛋汤,行不?” “咋不行,油饼可是白面做的,这就很不错了。你问问你那几个妹妹,咱家多久没大口吃过白面了。” “行行行,以后我让妹妹们顿顿都能吃上白面。”张大龙笑着哄着两位长辈,把她们让进屋里后,转身对着在屋里缝衣服的娘说道:“娘,中午咱烙饼,再做个鸡蛋汤。” 大娘和三婶进屋后则径直走到正在看电视的五六七八九凤这些弟弟妹妹面前,“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了,然后说道:“行了,都别在这看了,去厨房做饭去。 咋了,还想天天让你们哥伺候?反了你们了,这些死妮子。”说着,大娘顺手从炕上拿起扫床的扫帚,轻轻打在五凤的背上。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赶忙抱头往厨房跑。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行了,大娘,让他们看,我去做。” “不用,大龙,你以后是干大事的,可别总惯着他们。”说着拉着张大龙就回屋,“你在这坐,我和你娘看着他们去做饭。这些死妮子,这段时间惯得不成样了。”说着就和大龙娘、三婶一起出了堂屋。 老周家四人这时也站起身来说道:“大龙哥,我们回家吃饭去了。” 张大龙赶忙说:“别啊,咱中午在这吃。” “不了不了,我们回家吃。”周家四人说完,便赶忙奔出门外。张大龙看着这一幕,也没再执意挽留,心里想着农村孩子就是懂事。 11点半,饭菜都上了桌,鸡蛋汤、油饼,还有昨天晚上剩的兔子肉也都热好了。可众人左等右等,大爷和三叔都没回来。这时,大娘开口道:“行了,不等他俩了,他俩指定是在老周家喝酒呢。”于是,众人便一起吃起饭来。 吃完饭没一会儿,该来的事就来了。只见王家王孬蛋三兄弟提着两封点心,拿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衡水老白干、一包普通的茉莉花茶和一包大白兔奶糖,在院里就扯着嗓子招呼:“大龙在家没哟?” “孬蛋叔,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张大龙赶忙迎出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村的,况且人家还是长辈,张大龙自然不能怠慢,把他们让进屋来坐下。 王家三人一进屋,看到打开的电视不由得有些愣神,心想张大龙这小子,张家人可真发了,居然有电视这种稀罕玩意儿。嘴里不住地夸奖:“还是大龙有本事,还能弄来这么大的电视。” 王老二和王老三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就是镇长家也没有这么大的电视啊。” “我这电视之前是坏的,我捡了个漏自己修好的。”张大龙解释道。 “哎呦,大龙还有修电视这本事,这本事可不容易有啊!” 这时,张大龙也没心思跟他们客套,给他们敬上烟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孬蛋叔,你兄弟仨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王孬蛋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太想说。 张大龙见他不愿开口,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抽烟喝茶,还时不时地和王小虎、三虎子、四虎子几人讨论正在播放的《霍元甲》剧情。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霍元甲在上海滩打擂台,对战大力士的紧张桥段,主角霍元甲灵活躲避大力士的攻击,寻找反击机会,现场观众们都屏气敛息,电视外的众人也被这精彩画面吸引,屋内气氛紧张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打斗音效和众人偶尔的低声议论,就等着王孬蛋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说出此行的目的。 王孬蛋兄弟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见张大龙确实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无奈之下,王孬蛋只能开口:“大龙啊,你能不能出来一下,俺兄弟仨有点事儿想跟你唠唠。” “行,那咱出去说。”张大龙心里明白,屋里人多,他们估计不好意思开口,便爽快地走了出去。 出了屋后,王孬蛋赶紧掏出一盒拆开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张大龙,接着又不由分说剩下的直接塞进他前衣兜里,自己却没抽。 张大龙连忙阻拦:“行了,王叔,有啥事儿就直说吧,孬蛋叔,你还带礼物上门,只要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要是实在办不了,这礼我也不能收。” 王孬蛋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龙啊,我知道你和我家王强以前关系不错,后来是因为王强做得不够意思,你俩才翻脸的。你看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去县打办把王强给弄出来?” “咋弄的怎么还让打办的人给逮住了?孬蛋叔,咱可不认识那儿的人呐。”张大龙装作疑惑的说。 王孬蛋急忙低头哈腰赔着笑:“大龙,叔知道你在县城人面广、路子熟,你就给叔个面子吧。” 张大龙听了,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说道:“孬蛋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县打办到底为啥逮住他,事情经过是啥样,我都不清楚。而且我昨天听支书说,人家要500块钱呢,我面子再大,也不值500块钱啊。” 王孬蛋这时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说道:“大龙,这是三百块钱,叔一家人就凑出这么多了。你看能不能去县打办找找关系,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把他们领出来。 ”说完,又带着哭腔道:“大龙,求求你了,不行叔给你跪下。”说着就做出要下跪的样子。王老二和王老三一看大哥要跪,也赶忙跟着要跪。其实王孬蛋只是想做做样子,可王老二和王老三不知情,直接就跪下了。 张大龙见状,赶忙一把搀住王孬蛋,又对王老二和王老三说道:“二叔、三叔,你们赶紧起来!孬蛋叔,可千万别这样。行,我下午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吧。钱和礼物你们先拿回去。” “不不不,钱和礼物都留下,你肯定能办得了,大龙,叔信你。” 第83章 去县城 “孬蛋叔,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去县打办看看情况,尽量想办法把王强兄弟三人弄出来。”王大龙说道。 “大龙,我就先谢谢你了!”王孬蛋满是感激,“行,那大龙,俺们仨先回去了。”说完,王孬蛋和他两个兄弟出了大门回去了。 王大龙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进屋接着吃饭。到了屋里,大龙娘问了一句:“龙啊,王孬蛋他仨是来干啥?” “没事,娘。这不,王强他们几个兄弟看着我砸冰窟窿捞鱼赚钱了,他们也想跟着干。没找着门路,反而让县打办的人给逮住了。孬蛋叔求到我头上了,非要让我给他帮帮忙,把王强兄弟几个给救出来。” “哦,那大龙,你能办吗?这事可别勉强。”大龙娘担忧地问道。 “能办,下午我就去把他们领回来,娘,你就别操心了。” 这时,大娘和三大娘说话了。大娘说:“弟妹,你就别操心了。,咱家三凤她男人不是正好在打办上班吗?” 三婶也说道:“是啊,三姑爷确实是在打办上班。大龙,你下午直接就找他,正好看看你三姐去,三凤又怀了。” “这我知道了,三婶,本来我也想去看看三姐的。”王大龙回道。 大娘嗤笑一声,说道:“哼,老王家王孬蛋底下的王强那几个兄弟,还想学大龙,能学得明白吗?” 午后1点多,三大爷和三叔喝得醉醺醺的,从周家回来后没直接回家,而是晃晃悠悠地朝着王大龙家走来。 此时,王大龙正和王小虎在门外,费劲地把拖拉机的前轮上好,打算开着车去县城。 一抬头,看见三大爷和三叔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王大龙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和王小虎一人一边,架着大爷和三叔进了堂屋。 大娘和三婶见他俩这副模样,瞬间火冒三丈。大娘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就骂:“死老头子,叫你去办事,不是叫你去喝酒的! 喝成这副德行,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三婶也在一旁附和:“嫂子,我有时候真是不想管他,这酒有啥好喝的,非要喝得酩酊大醉!” 王大龙听着这些数落,默默转身去给大爷和三叔一人泡了一杯浓茶。大爷和三叔被骂后,也不生气,对视一眼,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大娘和三婶弄得更加恼火。 大娘皱着眉,没好气地问:“你俩笑啥呢?笑得这么瘆人!” 大爷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神,看向王大龙说道:“大龙啊,你的亲事成了!我给你安排个任务,这两天你把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叫回娘家一趟,通知她们星期天必须来家里开个会。” 王大龙连忙应道:“哎,知道了,大爷。 我下午就打算去县城,那我先去跟二姐、三姐说一声,明天再去北方镇找四姐,您看行不?” 大爷满意地点点头:“行,大龙办事我就是放心。” “真成了?”娘、大娘和三婶三个女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大爷和三叔喝了几口茶后,酒劲明显消了不少,坐直身子,精神十足地回答:“成了!周家提了几个要求,对咱们来说都不是啥难事,尽快办,争取年前就把大龙的两房媳妇娶回家来!” “哎呦,真成了!大娘、三婶还有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娘满脸笑意,眼里满是憧憬:“那咱们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孙子了。” “是呀是呀。”大娘连忙附和,“老二家的,你快瞅瞅大龙弄回来的布,有没有能给小孩子做衣服的。 要是行,咱提前准备,多洗上几遍。小孩的衣服、鞋子,可得提前做起来。” 三婶也在一旁说道:“二嫂,大嫂说的对。看看大龙剩下的布头还有没有,用布头做也行。 反正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不了多久。 正好星期天大凤、二凤、三凤、四凤都回来,让她们把自家孩子穿剩的衣服都拿回来。” “行行行,还有尿戒子什么的都得准备。”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不已。 王大龙看着她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还没等媳妇进门,就已经开始为孙子辈准备衣服,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想着生活就像被强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了。 “大爷,三叔,你们在家好好歇着,我去县城,正好把王孬蛋的事儿给办一办。”张大龙说完,又转身对娘说道,“娘,家里的鹿我先拿去了,拿去办事。过两天我腾得出时间,再上山打几只。” “好嘞,大龙你去吧。”大龙娘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心思全在和大娘三婶讨论给未来孙子准备衣服上,随意地应了一声。 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比划着。大娘眉飞色舞地讲着虎头鞋该怎么做,哪块儿用什么颜色的布,三婶则在一旁插着话,说还要给小孙子绣个肚兜,针脚怎么个走法。 王大龙也不再管她们,叫上王小虎就准备往外走。还没迈出两步,身后的青青就追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咋啦,青青?你想跟着哥去县城?家里有电视,你看电视不行吗?外边冷得很。” “不,我要跟哥去。”青青仰着小脑袋,眼神坚定。 “行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哥就带你去。正好带你去二姐、三姐家转转。” 王大龙说着,就把青青抱起来,走进仓屋,把那只鹿弄了下来。这鹿还有四五十斤重,王大龙来到厨房,三两下就把鹿剁成四块,每块都有十斤左右,又用绳子绑好,提着鹿肉,抱着青青出了大门。 他把青青和鹿肉都放到车上,对王小虎说:“小虎,上车。”接着,拿起摇把用力一摇,发动了拖拉机,朝着县搪瓷厂家属院开去,一路上尘土飞扬,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在寂静的乡村道路上格外响亮。 第84章 三风 县搪瓷厂的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百废待兴,为了满足老百姓日常用品的迫切需求,县里多方召集了不少手艺精湛的工匠,又筹集了资金,这才建立起了这座县搪瓷厂。 县搪瓷厂所生产的搪瓷缸、搪瓷盆等制品,极大地影响了整个县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搪瓷缸的生产过程来说,在如今看来工艺似乎并不复杂。 首先是挑选一些坚固耐用的铁皮作为坯体,接着工人们熟练地将调配好的瓷釉均匀地涂抹在铁皮表面。随后,把涂抹好瓷釉的坯体送进高温炉窑进行烧制,在高达上千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瓷釉与金属坯体紧密地结合、融合在一起。 待冷却之后,一个个实用的搪瓷缸或者搪瓷盆就成型了。 然而到了现在,这座县城的搪瓷厂却面临着产能过剩的状况。 三凤和她的丈夫能走到一起,多亏了县搪瓷厂工会主席的撮合与介绍。 三凤初中毕业之后,当时大龙爷爷还健在,周老爷子便设法将三凤安排进了县搪瓷厂当工人。大龙爷爷尽管对自己的生活水平没什么过高的要求,但对于孙子辈却还是满怀期望的,对于这件事,他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提出别的特殊要求,就这样,三凤顺利地进入了县搪瓷厂工作。 三凤今年22岁,比大龙大了3岁。她和四凤,与大龙年龄较为接近,一个比大龙大两岁,一个大3岁。虽说都只比大龙大上一两岁、两三岁,但在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他们的态度和对大龙截然不同。大龙小时候没少欺负这两个姐姐,可等长大了,彼此感情反倒更好了。 三凤和她丈夫曹世杰能走到一起,全靠工会主席牵线搭桥。当时,三凤一方面不好意思拒绝工会主席的好意撮合,另一方面,曹世杰长相英俊,再加上他父亲是搪瓷厂的车间主任,曹世杰自己在厂里革委会也是个小头目,种种因素之下,两人便结婚了。 可婚后,因为三凤头一胎生的是闺女,婆婆曹元氏就没给过好脸色,时常责骂,埋怨三凤没给曹家生个孙子。三凤从小脾气温顺乖巧,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一来二去,就和婆婆吵了起来。曹世杰是个典型的妈宝男,在三凤第二次和婆婆起冲突时,他竟然抬手对着三凤的脸抽了两巴掌。 三凤哪受得了这委屈,当晚什么也不顾,直接跑回了家。回到娘家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 当时 大龙得知此事,听到姐姐挨打,二话不说,凌晨三点多偷偷溜进生产队的牲口棚,牵出一匹马,快马加鞭直奔县城搪瓷厂家属院。 到了曹家,他怒气冲冲,进门就把曹世杰的爹娘揍了一顿,接着拎起曹世杰就往县搪瓷厂外的池塘走去。 到了池塘边,大龙一把将曹世杰扔进水里,随后自己也跳了下去,死死按住曹世杰的头,那架势是真打算把他淹死。 当时,曹家心急如焚地向县搪瓷厂保卫科求助,保卫科不敢有丝毫懈怠,先是在厂子里四处搜寻,接着又围着搪瓷厂周边仔细寻找。 终于,在池塘里发现了正在拼命挣扎,试图从水里爬起来的曹世杰。 只见大龙单手抓住他的头发摁在水里,隔一会儿,便揪着曹世杰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趁着他大口喘气的间隙,抡起手狠狠地抽打他的脸,每一巴掌下去,都带着为姐姐鸣不平的怒火。 县搪瓷厂保卫科科长,曾和大龙爷爷一同在部队服役,对大龙爷爷敬重有加,尊称其为老班长,同时他也是周老爷子曾经的手下。 他一听说是曹家儿媳妇的弟弟在教训人,就知道是张大龙。念及往日的情谊,他并没有上前阻拦大龙给姐姐报仇,只是站在岸边好言相劝。 直到大龙爷爷和周老爷子坐着吉普车,风风火火从镇上赶到现场。两人走到池塘边,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半天,大龙这才拽着曹世杰上了岸。 临走时,大龙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敢用你的手打我姐姐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下来!”那眼神里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几天,曹世杰带着爹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灰溜溜地来到三叔家,把三凤接了回去。 从那以后,三凤在婆家的地位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过上了如同慈禧般的日子。 曹家上上下下,无论是婆婆、公公,还是曹世杰,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不好听的话,更别提动手了,一想到大龙那狠辣的手段,他们就胆战心惊,生怕这个“活土匪”又找上门来,毕竟他可是真的敢下死手。 此时曹家,外边的院子里,三凤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婆婆刚在屋里刷完碗,她又指使着婆婆:“娘,把那盆衣服洗了,洗完再把地拖拖,动作快点儿!”她那语气,就跟使唤丫鬟似的。 曹美兰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气,脸都涨红了。可又没办法,只能一边狠狠瞪着三凤,一边轻声哄着在旁边玩耍的两个小侄女。三凤已经生了两个闺女,这肚子里怀着的是第三胎。 自从张大龙上次来给三凤撑腰后,她婆婆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在三凤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三凤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温柔可爱得像只小兔子,现在倒好,简直成了家里的“土皇帝”,整天对婆婆呼来喝去。特别是怀孕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让婆婆干这个,一会儿又让干那个。 曹美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她娘身边,压低声音说:“妈,你看看她,太过分了,哪能这么使唤您啊! ”她娘一听,脸色骤变,赶紧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惊恐地说:“可别乱说,小声点儿,千万别让她听见,要是听见了,又得闹事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兄弟,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主。上次你哥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在医院输水、抹药膏,折腾了好几天才消肿。你哥现在听见张大龙这名字,腿肚子都直打哆嗦,咱可千万别再招惹他们了。” “娘,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三凤斜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婆婆和小姑子。 曹元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磕磕巴巴地说:“没,没说什么,这不,你妹刚才说让我一会干完活给你去买点好吃的,你,你这不是害口吗?你想吃啥,一会娘给你去买。” 三凤鼻子里“哼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那你晚上给我买条鱼,我想吃鱼了,还有,给我买点山楂,要是有卖糖葫芦的,记得给我多买上几串。” “行,好嘞,一会娘做完这些活就去哈。”曹元氏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满是讨好。 “嗯,娘,你别觉得我是折腾你,我这是给你家生孩子呢!”三凤下巴一抬,脸上写满了傲慢。 “不不不,没娘,没那意思,娘觉得你你这一胎又想吃酸的,娘觉得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曹元氏赔着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嗯,我也觉得是个儿子。”三凤满脸得意,骄傲地摸了摸肚子,“要是儿子长得像他舅,一定有出息,我要让他随他舅。” 曹元氏一听,笑容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能不能别让孩子随他舅……” “咋啦?我兄弟哪不好了?”三凤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睛一瞪,像要吃人似的,“是不是你觉得我上次我兄弟来给我撑腰,对你不怎么好,还是你对我兄弟有意见?” 第85章 教训 说着,她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兄弟,我在你们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了,你可别不知足,再敢说我兄弟一句不好,看我把我兄弟叫来收拾你!” 此时大龙一手抱着青青,另一只手提着一块十斤左右的鹿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曹家的小院外。他在那儿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三凤和她婆婆的对话,心里暗自想着:哟呵,三姐这是今非昔比了啊,这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正想着呢,就听到三凤放出狠话:“看我把我兄弟叫来收拾你!”大龙一听,心说可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于是,他抬手直接推开了院门,扯着嗓子说道:“三姐,你叫我来给你收拾谁啊?我这不就来了嘛!” 曹元氏一听到大龙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不过,她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瞬间堆满了笑容,慌慌张张地从洗衣盆里把手抽出来,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几步就迎了上去,陪着笑说:“没,没谁,我们娘俩就是说着玩呢。 他舅,你来了,快陪你姐说说话,我给你去沏茶。”说着,就伸手把大龙手上的鹿肉接了过去,匆匆忙忙地往厨房走去。 这边曹真真、曹密密两姊妹,一看到张大龙来了,兴奋得不得了,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就跑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皱皱,皱皱……”那奶声奶气的模样,可爱极了。 大龙笑着把青青放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袋奶糖,说道:“来,舅舅这儿有糖。”这奶糖还是他刚刚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特意买的。 “你咋来了,大龙?”三凤看到大龙进来,又惊又喜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呗。我还以为你在婆家过得不好,没想到你这都过上‘慈禧’的日子了。 ”大龙一边打趣着,一边满脸笑意地抱起两个外甥女,往屋里走去。青青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直接跑到三凤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三姐,你是不是又给我生小外甥了?” “嗯,姐给你生个小外甥。”三凤摸了摸青青的头,温柔地说道,“走,姐给你去拿好吃的。”说着,就拽着青青回了屋。 曹美兰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不屑,直接撇了撇嘴。她也没和张大龙打招呼,扭头就进了厨房,接着又出来,朝着搪瓷厂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叫她爹去了。 大龙抱着两个外甥女进了屋,轻轻地把老二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抱着老大真真,轻声问道:“真真,你娘是不是老跟你奶奶吵架呀?” 真真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嗯嗯,娘可厉害了,现在经常跟奶奶吵架,奶奶都不敢吭声。” 大龙听了真真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三姐现在有点太不像话了。虽说不能让婆家欺负了,可也不能反过来欺负婆婆啊。 这时,三凤领着青青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好多零嘴,走进堂屋。与此同时,婆婆曹元氏也端着杯茶从厨房走进来,热情地说道:“他舅,晚上留着吃饭,我一会就去买菜。” “别,婶子,我待不住,一会我就要走,还得去二姐家看一下,今天还有事呢。” “那行,你们姐俩说话,我去把衣服洗出来。”曹元氏说着,不等张大龙回应,就快步走到院里。 “你来有事啊,大龙?”三凤疑惑地问道。 大龙先没回话,而是站起身,围着三凤上下打量。三凤被他瞅得心里直发毛,说道:“咋了,咋了,大龙,我身上哪里不对劲?” 大龙啧了两声,抱起肩膀说道:“我就看看现在的三凤和以前的三凤有啥不一样。以前的三凤温柔可爱,现在的三凤尖酸刻薄,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龙,你咋这样说姐?”三凤满脸委屈。 “姐,咱不能被别人欺负,可也不能欺负人啊。我刚刚在门外都听见了。 你现在咋能这样呢?要是还想跟三姐夫好好过,就不该这么对待你婆婆。 虽说以前有矛盾,可这不是都解决了吗?解决了就得了,还想怎么样? 难道非要弄到离婚才行?”大龙神色严肃,重重地说道,“姐,我不是不心疼你,但是你心里得有数,可不能因为有我给你撑腰,就天天刁难你婆婆和小姑子,不然以后姐夫能不恨你吗?” 三凤听了大龙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也有些闪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就是咽不下以前那口气,他们之前那样对我……” 大龙轻轻把大外甥闺女放下,迈着步子走到三凤跟前,语重心长地开口:“姐,以前的事儿都翻篇了,别老揪着不放。 你跟姐夫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现在已经有了这两个可爱的闺女,你肚子里又怀着第三胎。 你想想,姐夫天天看着你刁难他娘和妹妹,他心里能没意见、没怨言吗? 所以啊姐,有些事儿差不多就行了。三叔三婶肯定还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得好好教训你。” 三凤一听这话,心里一慌,赶忙伸手直接抓住张大龙的肩膀,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带着哭腔撒娇哀求道:“大龙,姐错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三叔三婶啊,要是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你知道错了就行。姐,我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来看看你,还给你拿了些鹿肉。过几天我再想法子弄些鱼来,让婶子给你熬鱼汤补补。” 大龙说着,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三叔大爷说,今天星期天咱全家大聚会,你和三姐夫也早点回去。” 三凤听了,嘟着嘴,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心里正为大龙刚才说自己的事儿不舒坦呢。 “行了,姐,我过几天去山上瞅瞅,看看有啥好东西,打到了再给你送来。”大龙又安慰了几句。 就在这时,曹家当家人曹成军回来了。他一进家门,就瞧见正在抹眼泪的曹元氏。曹成军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快步走到曹元氏身边,着急地问:“他娘,这是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第86章 活土匪 曹美兰跟着他爹一进家门,就瞧见正在抹眼泪的曹元氏,她快步上前急切问道:“咋了,娘,是不是刚才那家伙来了,又给他姐撑腰,还说你了?他没打你吧?” “没,没……”曹元氏赶紧拉住还要继续说的曹美兰,转而对着曹成军说道,“当家的,刚刚他舅来了,这不,刚刚在屋里把咱儿媳妇骂了一顿,我听着,他倒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 曹成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都是你这老婆子搞出来的事,要不是当初你刁难三凤,人家兄弟能来给他姐出头,把咱全家打一顿吗?现在人家他姐又反过来为难你,你看看弄的这叫啥事。” 说完,他又叮嘱道,“行了,我进屋。你娘俩要是在外边说话,就小点声。”说着便往屋里走去,嘴里还说着,“他舅来了。” 张大龙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哎呦,叔回来了,还麻烦您特意回来一趟。” “他舅,你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晚上别走了,一会我打电话让你姐夫回来,咱爷仨好好喝一顿 。” “不行啊,叔,我这一会还要去二姐家一趟,今天真有别的事,下次吧。下次我再来,一定和叔好好喝一场。” “好,好,那就下次。” “叔,我替我姐给您赔个不是了。我刚听说,我姐这一段时间在家里没少让您和婶子受气。我们都是当小辈的,您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别,别这么说,他舅。你姐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婆婆和儿媳妇能说到一块的没几个,咱家这不是也……也算是碰上这种常见的情况了,没啥大不了的,日子还得照常过嘛。” “叔,我这次上县城来还真有点事麻烦三姐夫。这不,我村里有几个人在河里弄了点鱼来县城卖,结果被打办的给逮了。我就寻思找找三姐夫,看看能不能让他把人给放了。”张大龙一脸诚恳地看向曹成军。 “行,你直接去找士杰就行,他在那儿当副主任,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儿。”曹成军爽快地应道。 “那行,叔,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二姐家一趟。”说完,张大龙又对着三凤说道,“三姐,可别再发生家庭矛盾了啊,千万别再闹腾了。我先去打办找三姐夫办点事,然后直接去二姐家。” “那,大龙你等一会。”三凤说着,快速跑回自己屋里,拿了一些罐头零食,还抱出两个搪瓷盆和好几个搪瓷缸子,匆匆来到堂屋递给张大龙。 这边曹成军也从仓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十来个搪瓷缸子,还有四五个搪瓷盆,说道:“他舅,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反正家里还有多的,这都是我们平时发的样品。” 张大龙接过搪瓷盆和搪瓷缸子,仔细看了看,都完好无损,便说道:“那行,叔,那我这些都拿回去了。”说着就抱起这些东西,带着青青出了院门,往拖拉机停放的方向走去。 曹家众人都出来相送,张大龙出了曹家门,正好碰见在门外说话的曹元氏和曹美兰。 他停下脚步,对着曹元氏说道:“婶子,我姐这一段时间没少给您气受,我们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我们一般见识。要是以后她再闹别扭,您告诉我,我来教训她。” 曹元氏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忙说道:“没,没有,三凤挺好的,是婶子以前和三凤过不去,婶子心里也知道错了。” “好了,婶子,咱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婶子,我就先走了哈。”说完,张大龙转过头对着三凤说,“三姐,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青青手上还拿着刚才三凤给她的一些零食,跟着张大龙来到放拖拉机的地方。张大龙把东西放好,带着青青上了拖拉机,发动引擎,出了家属院! 看见张大龙开着拖拉机走了,曹成军快步朝着厂子走去。他没有去车间,而是径直来到厂子销售科。 他推开门,对着销售科科长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行,老曹你打吧。”销售科长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曹成军拿起电话,迅速给打办拨了过去:“喂,我找你们曹副主任,我是他爹。” “喂,爹,啥事?”电话那头传来曹世杰的声音。 “刚刚张大龙来了。” “他……他……他……他怎么又来了?”曹世杰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这一段时间咱家也没给三凤气受啊,他又来干啥?” “你看你这熊样,能有啥事。不是三凤和咱家的事。你们前几天不是刚抓了几个来县城卖鱼的吗?那是他村的,跟三凤一个村的,张大龙是来保人的。” “哦,原来是来保人的。”曹世杰长舒了一口气。 “嗯,他现在上你那去了,你可要把这事办好啊。刚刚人家大龙来咱家把你媳妇说了一顿,让你媳妇老实点,别再跟你娘还有妹妹一家人闹别扭,我看你媳妇也听他的,所以你一定要把这事办好。” “好嘞,爹,我知道了,行了,就这样。”说完,曹世杰挂了电话,然后出去给销售科长递了根烟。 两人抽了一会儿烟,销售科长忍不住问道:“咋啦老曹,我刚刚怎么听说你家儿媳妇的兄弟又来啦,是不是有啥事啊?” “嗨,谁家儿媳妇和婆婆不拌嘴呀,只不过是我家摊上这么个儿媳妇的兄弟,实在是个活土匪呀,唉。” 曹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我发现这次还行,自从这小子他爹死了以后,性格变化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了。” 再说张大龙这边,他开着拖拉机径直来到搪瓷厂大门,随后直接前往保卫科,走到保卫科科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张大龙拎着鹿肉推门走了进去。“哟,何叔!” “哟,大龙啊,你咋来了?” “何叔,我刚来看我三姐,还有点别的事来县城办。这不,自己打的鹿,给您拎了一块尝尝鲜。” “嘿,你这小子,拎这么大块鹿肉。说吧,是不是有啥事?” “真没事,何叔,我就是单纯来看看您。咋,大侄子非得有事才能来看您,没事就不能来啦?您这说的啥话呢。”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上前。 何科长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拍了拍大龙的肩膀,随后拿出烟给张大龙递了一根。张大龙眼疾手快,掏出打火机为何科长点上。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张大龙看了看手表,“哦,快2点半了。行了,何叔,我先走了,现在要去打办办点事。” “行,大龙,有时间来城里找叔喝酒啊!” “好嘞,何叔,有时间一定再来找您喝酒。” “行,走吧。”何科长把张大龙送出门外。 张大龙开上拖拉机,这才朝着打办的方向驶去。 第87章 打办 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简称“打办;,诞生于计划经济时代,是那个物资匮乏、市场体系尚不完善时期的特殊产物。 当时,各类物资的生产与分配都由国家统一调控,可一些不法分子却妄图钻空子。 打办的主要职责便是全力维护计划经济秩序,对哄抬物价、囤积居奇、买空卖空、以次充好、黑市交易这类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破坏国家物资分配计划的投机倒把行为,予以严厉打击。 打办工作人员肩负重任,有权对各类市场交易活动进行监督检查,一旦发现违规行为,便能依法采取没收非法所得、罚款、吊销营业执照等处罚措施,在稳定物价、保障物资合理分配、维护社会秩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保障了人民群众基本生活需求和国家经济的平稳运行。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而来,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建立,经济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据张大龙后世的了解,打办在1997年左右才彻底从市场上消失。 此时,打办门口,曹世杰已经在那儿等候张大龙了。张大龙远远就瞧见了曹世杰,停下拖拉机后,他抱着青青朝着曹世杰走去。曹世杰也看见了张大龙,一见到他,先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可想到父亲的叮嘱,又鼓起勇气迎着张大龙走上前去。 走到近前,曹世杰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藏不住的紧张,说道:“大龙,你来了,快,咱们有什么事,咱进去说。” 那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张大龙迎进屋里。接着又转身,对着在大龙怀里的青青,语气瞬间变得轻柔,甚至带着点讨好:“青青,欢迎你来姐夫这,我抱着你。” 说着,就急忙从张大龙怀里把青青接了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张大龙,就怕自己哪一步做得不对。 这一连串动作和话语下来,曹世杰对张大龙的畏惧展露无遗。其实曹世杰打心底里是害怕跟张大龙打交道的。 自从两年半前张大龙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后,每次瞧见张大龙,他腿肚子就直打颤。 以前过年过节去岳父家走亲戚,他还能自在地喝上几杯酒,和亲戚们热热闹闹地聊天。 可自从被张大龙教训过后,再去岳父家,他连一滴酒都不敢沾,就怕酒后失言,哪一句话不小心把张大龙惹得不高兴了,再招来一顿麻烦。 两人很快来到了曹世杰的办公室。曹世杰忙前忙后,先安排张大龙坐下,随后吩咐工作人员给张大龙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紧接着,他又快步走到办公室后面的橱柜前,弯下腰翻找了一阵,拿出几瓶橘子汁,放在一旁。还没等喘口气,他又急匆匆跑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曹世杰抱着一大堆零食回来了,有花花绿绿包装的水果糖、散发着麦香的饼干、红彤彤的果丹皮,还有好几样罐头,以及看着像牛肉干一样的东西。他把这些零食一股脑倒在办公室的小茶几上,发出“哗啦”一声响,随后满脸堆笑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青青说道:“青青,这些零食喜欢啥,喜欢吃啥随便挑,一会姐夫弄个袋子,把这些吃不完的都给你提上,你带回家再去吃。” “谢谢姐夫。”青青的眼神一看到这些零食后就没离开过,听见曹世杰的话后,也只是匆匆抬头瞟了他一眼,便又快速低下头盯着那些零食,小脸上满是欣喜与期待。 张大龙看见这一幕后也没说话,心里暗自想着:这个姐夫这不是还不错吗。随后开口说道:“姐夫,这次有点事要麻烦你,我大叔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打了,大龙,不就是你那几个老乡来县城卖鱼被打办逮了的事吗,你放心,我一会就打电话给下面,问问他们是在哪里逮的,让他们把人放了就行。”曹世杰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行,姐夫你打电话吧,让他们明天回去就行,今天就先别放人了。”张大龙思索一番后说道。 “行,听你的。”曹世杰立马拿起电话给总务科拨了过去。“喂,总务科吗?我找你们赵科长。”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赵科长的声音。 “喂,赵科长,我是曹世杰,曹主任。” “曹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嗯,听说你们前两天逮住了几个来县城卖鱼的老乡,是不是有这回事?给你们说一声,明天上午把他们放了就行。” “好嘞,曹主任,我知道了。” “嗯,就这点事,好了,挂了。”说完,曹世杰就挂了电话,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大龙,事,妥了。”那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还是姐夫有力,嗯,还是姐夫有力度。”张大龙冲着曹世杰竖了个大拇指。 曹世杰这会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可,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些。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张大龙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姐夫,我还要说你几句了。自古以来,小舅子和姐夫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矛盾。咱俩上次闹矛盾,不就是因为你先打了我姐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点事咱俩都得放下,以后咱哥俩好好处。” 顿了顿,张大龙接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姐夫,我姐和你家婶子中间夹着你,我知道你不好办。 但你得充当他俩之间的润滑剂,不能光想着讨好这一方,就把另一方给忽视了,也不能顾了那头,忘了这头。 一个家庭过日子,婆婆和儿媳妇哪有锅勺不碰锅沿的,吵吵闹闹很正常,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是男人,得有担当,两边都得照顾到,多担待些,多从中调和。这样家里和和睦睦的,你自己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88章 二凤 曹世杰听着张大龙的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波澜。回想起没打三凤之前,陪三凤回老丈人家时,他也没少和大龙打交道。那时的大龙,虽说说话语气冲了些,但也从未动手。 曹世杰心里门儿清,上次是自己先动手打了三凤,才把张大龙的暴脾气给点着了。再瞧瞧,大姨子、二姨子,还有已经嫁人的四姨子家,也都和婆家闹过矛盾,可也没见大龙因为这些就把其他三个姐夫揍一顿啊。 想到这儿,曹世杰由衷地说:“行,大龙,姐夫谢谢你给我出主意,以后我一定把两边都照顾好,尽量不让她们再发生矛盾了。” “哎,这就对了,姐夫。行了,以后我姐要是再闹腾,再给你找别扭,你给我说,我去说她。” “谢谢你啊,大龙。” “跟我还客气啥。”张大龙说着,看了看手表,都三点多了,便说道,“行了,姐夫,我还要去二姐家一趟。对了,姐夫,星期天咱家大聚会,到时候你和三姐早点来啊。” “哦,知道了。等一下,大龙。”曹世杰赶忙拦住要走的张大龙,快步走到外边其他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方便袋,动作迅速地把桌上的零食、水果罐头一股脑装了进去,又从橱柜里拿出几瓶橘子汁也塞了进去,装成满满一大袋。然后说道:“走,我给你们送出去。” “那行,走,姐夫。”说着,张大龙抱起青青快步走出曹世杰的办公室。两人一路穿过打办的走廊,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谁也没敢吭声。来到外面,阳光洒在身上,曹世杰把装满东西的袋子递给张大龙,再次叮嘱路上小心。 大龙开着拖拉机,一路朝着县中学驶去,扬起一路尘土。 二凤就在这所中学当老师,她是工农兵大学生。 在上面的四个姐姐里,大凤作为老大,从小就有担当,懂得照顾大龙这个弟弟。 而二凤则是个假小子性格,从小就爱跟大龙较劲。 爷爷是老革命,打心眼里对张大龙的疼爱确实要多过其他孙女。 要是有十块糖,其他几个孙女一共分五块,张大龙则能独得五块。 但爷爷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顾及孙女感受的人。二凤就是这样,什么都要和大龙争。大凤打大龙多是吓唬,可二凤要是动手,那是真下死手。 记得那时二凤才七八岁,张大龙也就三四岁。有一回,也不知道张大龙怎么就把二凤给惹恼了。爷爷当时在大队里当大队书记,奶奶在家做饭,大凤领着几个弟弟妹妹,二凤、三凤、四凤还有张大龙在打谷场上玩耍。 不知道怎么惹着二凤了,二凤突然发了狠,非要拎起两三岁的张大龙往河里扔。 想到这儿,大龙开着拖拉机的手猛地一抖,赶紧停下拖拉机,打了个哆嗦。 平复了一下心情,大龙走到中学门卫处,客客气气地说道:“大爷,麻烦您给我找一下张二凤,我是她兄弟,您就说张大龙找她就行。” 门卫大爷爽朗地应道:“好嘞,那你等一会。老李,你去找一下张二凤,就说她兄弟张大龙来找她了。” “好嘞!”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回应。 此时,二凤正坐在办公室里,身旁的暖手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她一边和其他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批改手中的作业。忽然,门卫大爷那大嗓门远远传来:“张二凤,你兄弟张大龙找你!” 二凤闻声,手中的红笔迅速搁下,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披上挂在椅背上的军绿色大衣,手指灵活地系好扣子,一头精神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走路向来风风火火,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大门口。 看到站在那儿的张大龙和青青,二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如今她已为人母,身上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温柔的母性光辉,可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一点都没减少。她看向张大龙,眼中瞬间冒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眉头一皱,板着脸。张口就问:“你咋来了?”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青青,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说道:“青青,你咋跟着他上城里来了?你就不怕他把你给卖了?” 张大龙听了这话,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往下一耷拉,满脸无奈地说道:“二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想卖过咱妹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说着,还特意把青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仿佛这样就能让二凤相信他说的话。 青青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二凤,又看看张大龙,小声说道:“哥哥不会卖我的,哥哥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糖吃。再说了,我这么瘦,也卖不了几个钱。” 二凤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青青肉嘟嘟的脸蛋,说道:“好好好,就你护着你哥。 ”说完,她又看向张大龙,那故作严肃的神情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说道:“说吧,到底啥事跑城里来了?难不成就是专程来让我损你的?” “我就不该来,还不是家里人惦记你,让我给你送鹿肉来。要不是他们非得让我送,我才不来呢!”张大龙扬了扬手中的鹿肉,傲娇地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 “哟,鹿肉啊,哪来的?”二凤对张大龙的语气毫不在意,她就有这么个脾气,不管张大龙怎么阴阳怪气,她都能稳稳地接上话茬,主打一个“气人不偿命”。说话间,她伸手就朝鹿肉抓去,直接一把夺过。可这鹿肉足有十来斤重,二凤刚一拎起来,张大龙手一松,她就控制不住重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二姐,你从十来岁起就没打过我了,自己有多大劲儿心里没数吗?”张大龙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拿你没办法”,说着又重新从二凤手里接过鹿肉。 二凤哪肯善罢甘休,抬起手就对着张大龙的胸口砸了一下,佯怒道:“咋,我力气不如你大,你还敢还手咋的?” “不敢不敢。”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一手稳稳拿着鹿肉,快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你这鹿肉我给你送家去,还是直接送到门卫室?一会你骑车回家的时候直接放车上。 ” “咋,你来县城,连我家都不想去?”二凤挑了挑眉,一脸促狭。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我这辈子摊上你这个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二凤直接白了他一眼,回怼道:“我才是摊上你这个弟弟倒了十辈子霉了。 ”说完,她转身对着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门卫大爷说道:“大爷,您把大门开开,让他们把拖拉机开进来,我领着我兄弟去家属院我家。 ” “好嘞!”门卫大爷爽快应下,没有二话,和另一个门卫一起把大门打开。 张大龙走到拖拉机旁,把鹿肉递给坐在拖拉机上的王小虎,发动拖拉机缓缓驶进学校大门。二凤抱着青青跟在后面,一看到王小虎,立刻热情招呼道:“哟,这是小虎啊,你也跟着来了,走,一起去家里。” “我就不去了吧,二姐。”王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 “不行,来了就去家里暖和暖和。”二凤说着,伸手就强硬地拽了拽王小虎,不容拒绝。就这样,四人一起朝着二凤家走去,一路上,二凤和张大龙还时不时拌两句嘴,惹得青青和王小虎忍不住偷笑。 第89章 再来黑市 来到县中学家属院,这里便是二凤的婆家。二凤嫁的人家家境殷实,家庭结构简单,二姐夫家只有姐弟两人,他姐姐早早嫁人,如今家里剩下五口人,且都有体面工作。 二凤的婆婆是校办企业的员工,每天去单位报个到便回家专心带孙子;二姐夫身为县里公安局的警察,平日里忙忙碌碌;二风公公是县教育局副局长。 众人走进家门,二凤的婆婆正在家中忙着拾掇家务、准备晚饭,见二凤领着张大龙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招呼:“哟,是他舅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婶子。”张大龙赶忙打招呼,“麻烦您了。” “哎,这有啥。”二凤婆婆笑着回应。 张大龙拎着鹿肉径直走向厨房放好。此时,二凤正逗弄着青青,关切地询问她这段时间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身上的衣服是谁做的。 青青像个小喇叭,兴致勃勃地给二凤炫耀哥哥这段时间是如何给她买新衣服、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东西。二凤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瞄向张大龙,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这时,二凤婆婆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张大龙面前。张大龙赶忙站起身,双手接过,恭敬地说道:“麻烦您了,婶子。” “客气啥,他舅赶紧坐下吧。”二凤婆婆和蔼地说道。 张大龙坐下后,四下打量一番,没瞧见小外甥的身影,便开口问道:“姐,婶子,我外甥于源呢?” “跟着他爷爷去上班了,那孩子非要去,闹腾得不行,拦都拦不住。”二凤婆婆笑着解释。 二凤这边,一边听着青青讲述这段时间张大龙的种种表现,一边瞧着张大龙,眼中带着几分打趣:“哟,这还是我那个干啥啥没谱、吃啥啥没够的兄弟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来,大龙,站起来给姐说说,这段时间在家都忙些啥好事儿?” 张大龙一脸无奈,看向二凤婆婆,苦笑着说:“婶,您瞧我姐这性子,您平时是不是操不少心呐? ”二凤婆婆听了,笑得眼睛眯成缝:“你俩的事儿,可别往我身上扯,我觉着二凤是个好儿媳妇。”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您俩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二凤可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调侃:“咋,大龙,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就直说,说完我也不改。”王小虎和二凤婆婆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俩斗嘴,那场面热闹得很。 “行了,二姐,我不跟你拌嘴了。”张大龙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不,今天来没别的事儿,大爷和三叔决定了,星期天全家聚会,你和姐夫到时候早点去。” 二凤一听,立刻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怀疑:“就这点事?咱大姐家也不是没有电话,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得着你跑一趟?接着说,还有呢?肯定还有别的事。” “好吧好吧,”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咱村里王强他们几个在河里弄了点鱼,来县里卖,被打办给逮了。我来找三姐夫把他们弄出来,这事儿已经办完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会特意来看我,肯定是路过顺便来的,哼。”二凤佯装生气,板起脸来。 张大龙见状,赶忙赔着笑说道:“那行,二姐,我以后到县城就上你家来蹭饭行不行?” “别别别,你还是别来了,我们家可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饭够你吃的,谁不知道你饭量大,你一顿吃的顶我们全家吃一天的。”二凤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调侃着。 这时,二凤婆婆连忙走过来说道:“你别听你姐胡说,到县城就上家里来吃饭。” 张大龙笑着回应:“我知道,婶子,我开玩笑呢。”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期间玩笑话不断,张大龙也喝了几口茶水,便起身提出告辞:“行了,二姐,我就先回去了。” “在这吃了饭再走呗。”二凤婆婆热情挽留。 “不了,婶子,下次再来,我回去还有点别的事呢。”张大龙婉拒道。 二凤听闻,转身拿出一箱子苹果,递到张大龙面前让他抱上,随后和婆婆一起,领着青青,陪着张大龙走到拖拉机旁。 张大龙发动起拖拉机,对还在一旁站着的二凤说道:“姐,我走了。” 二凤走上前,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张大龙,抬手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子,又把他头上戴的帽子正了正,眼中满是关切,柔声道:“大龙,姐关心你,就是不太会表达。你回去以后好好的,别让姐操心啊。” 张大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二姐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以后给你撑腰。” “嗯,我就知道,我从小打到大的大龙是个好样的。”二凤说着,抬手使劲捶了捶大龙的胸膛,而后说道,“走吧。” 张大龙无奈地又看了二凤一眼,小声嘟囔:“就知道温柔不了一会儿。” 说完,跳上拖拉机,发动引擎,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县中学大门,朝着黑市方向开去,留下二凤和婆婆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黑市胡同口,张大龙停下拖拉机。他抱着青青,转头嘱咐王小虎看好车,随后径直朝着胡同深处的黑市走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阵仗,门口两个站岗的一瞧见张大龙,立马热情打招呼。张大龙也不含糊,按照道上的规矩,熟练地掏出烟递过去。一番寒暄后,他顺利走进黑市,去见刘黑子。 刚踏入黑市,青青就听到汪汪的狗叫声,在张大龙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着要下来,嘴里还喊着:“哥哥,是大白和小白! ”张大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那两条狗。这狗可是大有来头,是他家的母狗和山上野狼杂交后养出来的初代,极为出色的本地品种,大白和小白则是第二代。 当年爷爷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们养大、训好。原主张大龙半年前把狗借给刘黑子,自己穿越过来后,早把借狗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上次来黑市听见狗叫,也没联想到自家宝贝。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哥知道了,是咱家的狗。等会儿咱走的时候,就把它们一起带回去。 ”青青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哥,我可想大白和小白了。” “行,咱一会儿就带它们回家。”张大龙应道,眼神望向不远处狗叫的方向。 第1章 穿越异世 夏国1981年的初冬,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冷意,席卷北方的小村落。村子东边的老张家,被悲恸的氛围紧紧笼罩。 院门口,两根竹竿高高竖起,招魂幡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似在为故去的人哀鸣。 迈进院子,灵堂就设在堂屋。正中央,一口厚重的棺材停放在两条长凳之上。棺材周身刷着暗沉的黑漆,因年久和粗糙工艺,漆面有不少斑驳之处,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森冷与肃穆。 张龙脑袋疼得就跟要爆炸了似的,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嗖”地一下扎进脑壳里,整个人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的,意识在脑袋里拼命地扑腾,就想赶紧清醒过来。 耳边那叫一个乱套,先是几个小姑娘扯着嗓子哭喊,紧接着又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叫嚷声,再加上那低沉的哀乐,喇叭“呜呜”地吹,二胡“吱吱”地拉,还有旁边人压低了声音的嘀嘀咕咕,每一声都跟重锤砸下来似的,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神经上,震得他脑仁儿都疼。 “这到底是在哪儿啊?”张龙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睁眼,就瞧见农村那种露着苇箔的屋顶。 他咬着牙,身子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挣扎着坐了起来。眼前的场景一入眼,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整个人都懵在了那儿。 张龙这才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一吸气,空气里全是烧纸那股刺鼻的味儿。 往正门口一瞧,几幅挽联在风里晃来晃去,摇摇晃晃的。再扭头瞅瞅四周,墙面都是那种黑一块白一块的土坯墙,看着破得不行。 他又把目光转到正前方,好家伙,几根板凳上正搁着一口棺材呢。棺材前面还摆着个供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样瓜果点心当供品,旁边插着几根香,正冒着袅袅青烟。 供桌两边各摆着一根蜡烛,火苗一窜一窜的,看着怪渗人的。一群穿着白色孝服的人把他围在中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伤心难过,眼眶泛红,有的人还在小声抽噎着。张龙被这场景弄得一头雾水,心里直发懵,完全搞不清楚这是咋回事。 “我这是……”张龙刚想张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得就像要冒烟,声音又粗又哑,跟破锣似的。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瞧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孝服,手边还放着一根卷着白纸的哭丧棒。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哇”地一声,猛地扑到他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龙啊,你可算醒了,你爹他走了啊!”这哭声把张龙吓了一跳。 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女孩,她们看到娘哭得这么伤心,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一股脑儿全都扑到张磊身上,几个小身子抖得厉害。 张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搞得有点懵,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感觉熟悉的中年女人和三个小女孩,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哗”地涌了进来。 随着这些记忆不断在脑海里翻腾,张龙这才明白,原来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中年女人是原主的母亲李桂花,那三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是自己的三个妹妹。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穿越了,莫名其妙就来到了异世界的1981年,还附身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农村青年身上。而现在,他们正处在原身父亲张二牛的葬礼上。 张二牛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勤勤恳恳的。 早些年没分地的时候,在生产队里干活,每天天不亮就去了,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别人都早早收工歇着了,他还在那儿接着干,从来都不偷懒耍滑。 后来分了地,他就靠着家里那几亩薄田,养活一家六口人。农闲的时候,为了能多挣点钱贴补家用,就跑到隔壁镇上的北方煤矿,下井给人家背煤,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挣的全是血汗钱。 谁能想到老天爷这么不长眼呐!一场突如其来的塌矿事故,“咔嚓”一下就把他的命给夺走了。这下可糟糕了,留下还没娶上媳妇的张大龙,还有三个年纪还小的女儿,家里顶梁柱没了,往后这几口人可咋过呀?以后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 张二牛一辈子老实巴交,就有一点让人忍不住念叨,那就是太溺爱家里老大张大龙了。张大龙是家里四个孩子里的老大,最大的妹妹都比他小六岁,最小的妹妹更是比他小十三岁。 张大龙今年虚岁十九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像他这个年纪,不少人都娶上媳妇,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奇怪的是,压根没人愿意给张大龙说媒。为啥呢?主要就因为这小子太不正干了。打小起,他在家里就没干过一点活,真就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主儿。 张二牛兄弟三个,大哥张大牛生了四个闺女,三弟张三牛也生了四个闺女。到了张大龙这辈,那可是老张家千亩地里的一根独苗。 从小到大,张大龙的爷爷奶奶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就这么着,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 张大龙长大些,读书读不进去,他大爷家的大姐夫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邮递员的活儿。可他倒好,一会儿嫌骑车太累,一会儿又嫌刮风下雨出门遭罪,才干了不到两个月,说不干就不干了。就他这样,张二牛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在家里,张大龙更是把几个妹妹当成小奴隶使唤,一会儿指使这个干这,一会儿又指使那个干那。但凡家里有点好吃的,肯定都是他先吃。 就说这次张二牛的葬礼吧,还是他几个姐姐姐夫在镇上把他找回来的。当时这小子还在镇上瞎晃悠呢,听说他爹死了,他压根就不相信。 晕晕乎乎地从镇上一路跑回家,看到家门口挂着黄色的灯笼,还有挽联,这才知道最疼爱他的老爹真的走了。 他一下子伤心坏了,浑浑噩噩地换上孝衣,接过旁人递给他的哭丧帽进了屋。刚一跪下,就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这时候,后世的张龙穿越过来,占了他的身体。“龙啊,给你爹磕个头吧。”旁边站着的大爷张大牛,凑到张大龙耳边,轻声说道。张大龙这才回过神来,规规矩矩地在灵柩前跪了下来。也不知道咋回事,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对着父亲张二牛的灵位,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响头,里头既有原身对父亲的愧疚和敬重,也是他对自己这全新人生的郑重承诺。 “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娘和三个妹妹照顾好,往后一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张大龙在心里头默默发誓。 葬礼还在继续,按照村里的老习俗,得给逝者守灵三天。这三天里,张大龙就一直守在父亲的灵柩跟前,时不时地回想着原身的那些记忆,心里也不停地琢磨着往后的日子到底该咋走。 “龙啊,饿了吧,快吃点东西。”母亲端着一碗粥,还拿着一个窝窝头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对他的关切。 张大龙伸手接过粥,抬眼看到母亲那憔悴的模样,心里头猛地一阵刺痛。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的母亲,也是个和眼前这位一样的中年妇女,对他那也是宠得没边儿。 可在原来那个年代,他没本事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这会儿,他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往后一定要让眼前这位母亲过上好日子,绝不能再让她吃苦受累了。 第2章 葬礼 三天守灵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出殡的日子。中午吃完饭,一两点钟的时候,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张大龙家里却是一片凄惨景象,哭喊声一阵接着一阵,村里的人听了,心里都跟着揪得慌。 张大龙这一辈没个亲兄弟,眼瞅着到了灵柩出门的时间,他的大表哥和二表哥赶紧过来,搀着张大龙就往门外走。 爹!! 张大龙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突然放声哀嚎起来,那声音听得人揪心又心碎,他脑袋一低,就要往地上撞。 一直在旁边强忍着悲痛的大爷,赶忙冲过来,一把拽住张大龙的衣服,和两位表哥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搀起来。 大爷嘴里念叨着:“龙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得想想以后的日子啊,你还得照顾你娘和几个妹妹呢,快别这样了。一边说着一边三人合力驾着张大龙往门外走。”张大龙心里也清楚不能这样,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就到了最重要的祭奠环节。几个姐夫还有他姥姥家的大表哥祭奠完后,张大龙爬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孝子盆,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摔。就听“咔嚓”一声,孝子盆被摔得四分五裂。这时候,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起棺!” 随着“起棺”的喊声一落,张大龙自己拿着哭丧棒和几个舅舅家的表哥走在前面。 姐姐妹妹们就跟在棺材后面,一块儿往老家的墓地走去。一路上,张大龙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叩首,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纸钱撒向空中,白色的纸钱随风飘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到了墓地,看着棺材一点点被埋进土里,张大龙父亲张二牛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张大龙让大爷还有大姐、二姐她们把妹妹们都带回家去,自己则说要留在父亲的坟前,想跟父亲好好说说话。 等人都走光了,张大龙“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张二牛的坟前。他抬眼望着远处那一大片田野,缓缓开口说:“爹,我得这么喊您一声。我也不想占了你儿子的身子,可这事儿莫名其妙就发生了,我也没办法再还回去。 我都不知道原来那个张大龙跑哪儿去了。爹,您要是在天有灵,就听我说。我跟您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奋斗,一定让老张家扬眉吐气,给您多生几个孙子,让咱老张家子孙越来越多,热热闹闹的!” 后世的张大龙是个90后独生子女,小时候虽说没有兄弟姐妹相伴,但父母的疼爱把他的童年填得满满当当。那时候的他调皮又好奇,盼着长大去闯荡。 时间一晃,张大龙步入社会,才发现现实和想象完全不一样,找工作难如登天。 为了在城市立足,他只能啥活儿都干。第一份工作是在汽车修理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去上班,又脏又累的活没少干,机油、灰尘常沾满全身。 从换轮胎、机油这些基础活儿学起,跟着师傅一点点积累经验,即便累得汗流浃背,他也咬牙坚持着。 在修理厂干了一阵,张大龙嫌收入低、环境差,就换了份餐厅厨师学徒的工作。切菜、配菜、炒菜,每一样都得从头学起。刚开始切菜大小不一,炒菜还总掌握不好火候,可他不气馁,一有空就向大厨请教,不停地练习,厨艺也慢慢有了起色。但餐厅工作时间太长,他身体吃不消,对这行兴趣也不大,就又琢磨着换工作。 后来,他瞅准手机维修行业,觉得有前景,参加培训后在维修店找到了工作。每天面对各种手机故障,花好长时间解决问题,可修好了手机,他心里满是成就感。 干了几年手机维修,他又接触到电脑维修,靠着业余时间自学,也能熟练上手了。除了这些,张大龙还进过工厂打螺丝,在流水线旁结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朋友,苦中作乐。 感情上,张大龙谈过几个女朋友,有甜蜜也有争吵,最终都没能修成正果。他渴望有个家,可命运总爱捉弄人,一次次的感情挫折让他疲惫不堪。 28岁那年,张大龙的人生坠入谷底,父母相继离世,他一下从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那段时间,他沉浸在悲痛中,对生活没了信心。但他知道父母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就慢慢调整心态,重新振作起来。 回顾这30来年,张大龙觉得自己没什么大出息,没像别人一样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不过好在平平安安,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干过那么多零碎的活儿,每一份工作都让他学到新东西,每段经历都让他变得更成熟、更坚强。那些欢笑和泪水,那些奋斗的日子,都是他人生的宝贵财富。如今不知何种原因,竟然穿越到了异世界的1981年! 跪在张二牛的坟前,张大龙把这些过往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遍。他明白,现在自己要扛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让老张家在他的努力下重新焕发生机。 张大龙站起身,转身朝着村里的家走去。还没走到村口呢,远远地就瞅见他娘正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他心里一暖,赶忙加快脚步往他娘那边赶。 到了娘跟前,娘抬头瞧着他,轻声说道:“回家吧,大龙。”张大龙默默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母爱,应了一声:“娘,咱回家。”说着,就伸手搀着娘,一块儿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娘时不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大龙身上。张大龙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膀大腰圆的,在这个年代,能长得这么高大壮实,明摆着全家的好吃的都紧着他一个人吃了。 张大龙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原主的事儿。原主张大龙对妹妹们那可没少使坏,不是指使这干这干那,就是有好吃的自己全霸占,一点都不给妹妹们留。 平日里还老往镇上跑,在村里也不老实,东家的鸡、西家的狗,时不时就被他顺手牵羊弄走。就这么个做派,在村里压根就没一点好名声。 到了镇上,还经常跟人打架闹事,在集上收所谓的‘保护费;要不是有个在镇上当办公室主任的大姐夫,出面帮他摆平事儿,张大龙早就被人抓起来了。 想着这些,张大龙心里就想着原主真不是个东西。如今自己占据了这副身体,可得好好弥补弥补。他握紧搀着娘的手,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家人,把这个家照顾好,绝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第3章 宝贝蛋 到了家,张大龙就瞧见大爷张大牛和三叔张三牛正坐在屋里等着他呢。两人见张大龙回来了,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原主张大龙啊,平日里可没少惹他俩生气,调皮捣蛋得很,没少干让人头疼的事儿。 可再怎么说,他都是老张家的独苗,在那个年代,大家都守着老思想,觉得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就盼着张大龙能给老张家延续香火。 虽说张大龙只是他俩的侄子,可他俩疼起张大龙来,比疼自家亲闺女还上心。 就拿吃的来说,只要家里有点好吃的好喝的,第一时间就想着给张大龙送去。 那时候还没分家还在生产队,家里难得做了一只鸡,那时候日子苦,吃鸡可是件稀罕事儿。 一家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鸡,可大爷心里惦记着张大龙,愣是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给张大龙留了一多半,到了晚上十二点,张大龙在外面晃荡够了才回来,大爷二话不说,赶忙从床上爬起来,热了热那只鸡,就端到张大龙跟前,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吃,眼里满是宠溺。 还有三叔家,每次大闺女二闺女回家,带了点心或者其他好东西孝敬他,三叔都舍不得吃,大部分都偷偷藏起来,等张大龙来了,一股脑儿地全塞到他手里。、 张大龙在村里闯了祸,三叔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帮他收拾烂摊子。有一次,张大龙和村里的小伙子起了冲突,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 对方家长找上门来,三叔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赔医药费,好说歹说才把人家劝走。 事后,三叔不仅没责备张大龙,还安慰他说:“龙啊,别怕,有三叔在呢。” 大爷家的大女婿,也没少帮张大龙收拾烂摊子。张大龙在镇上打架闹事,每次都是大女婿出面,托关系、说好话,把他从麻烦里捞出来。 三叔家的大女婿在县城里,也时常被张大龙牵连。 张大龙在县城里惹了事儿,二凤三凤,女婿就得跟着后面擦屁股,可即便如此,他们对张大龙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要是说溺爱程度,他爹张二牛两口子要是能打10分的话,大爷和三叔对张大龙的溺爱程度,少说也得有9分。 在他们心里,张大龙就是老张家的宝贝疙瘩,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能被原谅 。如今张大龙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位长辈满脸的关切,心里五味杂陈! 大爷和三叔满眼关切,拉着张大龙问长问短,见他没那么伤心了,大爷悄悄给三叔使个眼色,让他说事儿。 两人瞅瞅张大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大龙一看就明白,忙说:“大爷、三叔,有啥事别藏着,直说就行。 ”大爷给三叔递眼神,三叔又回一个,互相推诿。大爷无奈开口:“龙啊,你都19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也该抓紧结婚生子了。” 张大龙一听,犯了难。他知道原身名声臭,好姑娘看不上他,差的他又瞧不上,根本没人愿给他说媒。加上刚穿越过来,心还没定,哪有心思考虑这个。他无奈道:“大爷、叔,我这名声,十里八庄都知道,谁肯给我说媒呀?” 大爷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你还知道名声差!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老张家祖祖辈辈老实,咋就出了你这么个混小子!”从这话能听出来,大爷对张大龙的溺爱,一点不比他爹少,宁愿自扇耳光,也不舍得动张大龙一下。 张大龙赶紧笑着给大爷倒杯水,走到跟前,边给大爷顺背边说:“大爷,我以后一定改,您别气坏身子。” 大爷看着他,叹口气说:“行吧,咱这儿确实没啥好姑娘了。 龙啊,听你二姐夫说,县城来了些要饭的,有个闺女长得挺俊。要不,把她留下给你当媳妇?” 三叔也在一旁劝:“是啊,龙啊,人家虽是要饭的,可家里遭灾才出来,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要愿意,我让你姐和姐夫去问问。 ”大爷接着说:“听说那姑娘看着挺机灵,模样也周正,要是能进咱家门,说不定能把你带好。 咱也别嫌弃人家是要饭的,给人姑娘一口饭吃,也算是咱做了件好事,还能给你成个家,多好的事儿。 ”三叔附和道:“对对对,你大爷说得在理。你几个姐夫办事也靠谱,只要你点头,他们肯定能把这事儿办妥。” 张大龙听着大爷和三叔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事儿来得突然,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又被大爷和三叔的关心打动。他犹豫了一下说:“大爷、三叔,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也好,你好好想想,等你爹的五七过后,咱再说这事!大爷说道! 大爷和三叔又跟张大龙唠了一会儿嗑,就起身告辞,离开了张大龙家。 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龙娘和大妹妹九凤忙活了一阵,煮好了粥,热了几个窝窝头,还特意给张大龙炒了两个鸡蛋。 以前那个熊孩子张大龙啊,嘴巴可挑了,根本不吃剩菜,每顿都得吃新做的。 饭菜上桌,张大龙看着身前那盘炒鸡蛋,又瞧了瞧正拿着窝头吃着剩菜,一脸满足的妹妹们,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筷子,先给娘夹了一块鸡蛋,接着又给三个妹妹一人夹了一块到她们碗里。这么一来,鸡蛋碗里就只剩下小小的一块了。 这一下,可把娘和三个妹妹都惊到了,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不自觉地就用以前那种不耐烦的口气低吼道:“看什么看,赶紧吃饭! ”这就是平日里原主张大龙在家和妹妹们说话的语气。吼完妹妹后,他又转头对娘说:“娘,你也快点吃。” 三个妹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眼睛都望向了娘,满脸的不知所措。 娘轻轻叹了口气,对姐妹三人说道:“记住你哥哥的好,赶紧吃吧。 ”妹妹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吃起碗里的鸡蛋。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和以往大不一样,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馨。 吃完饭后,二妹妹英子按照娘的吩咐,端过来一盆洗脚水,接着就准备给张大龙脱鞋。 张大龙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坐在椅子上,我问你点事儿。”张英子一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大龙看着英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英子啊,哥平时对你们不好,你恨不恨哥? ”英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张磊,压根不明白他为啥突然问这个。 张大龙见她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恨不恨哥呀? 英子”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恨。” 张大龙有些诧异,追问道:“怎么能不恨呢? 家里好吃的都被我一个人吃了,我平时还对你们又打又骂,老是指使你们干这干那的,就真的不恨我? ”英子还是摇着头,认真地说:“娘说了,大哥以后是我们的靠山。等我们嫁人了,回娘家要是受了委屈,大哥能给我们做主。 而且大哥虽然总是自己好吃的,还会骂我们,偶尔也会打几下,但从来都不会真用力打我们。 大哥力气那么大,要是真使劲儿,早把我们打死了。” 确实,原主那力气可不是盖的,村口的石碾子他都能一把扛起来。 而且从小就跟着爷爷练过几招庄稼把式,身手相当利索,一般的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不然他哪敢单枪匹马地在县上镇上瞎混。 英子接着说道:“再说了,大哥虽然有时候骂我们,可也一直护着我们呢。我平时上学的时候,只要跟别人提起大哥的名字,就没人敢欺负我。 ”这话倒是不假,原主张大龙虽说自己也对家里人不咋地,可他有个护短的毛病,谁要是敢欺负他的姐姐妹妹,他才不管对方是谁,肯定冲上去干一架。 就拿三叔家的三姐来说,之前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婆家。 原主知道后,直接冲到她婆家大闹一场,把三姐夫狠狠打了一顿,连着三姐夫全家都挨了揍。从那以后,三姐姐再也没哭着回娘家了。 第4章 青青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张大龙也没露出啥不一样的地方,和原来的他没啥大差别,就是在悄悄地改变。 以前他老爹还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老爹都先去挑水,吃完早饭再下地干活,要不就去矿上。 要是老爹没时间,就是大妹和二妹俩人抬着桶去打水。 可张大龙穿越过来办完丧事的第二天,每天都早早起床,先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就自觉拿起桶去担水。 他哪干过这活儿啊,第一次担水就差点弄一身湿,从井边担了两桶水回来,就只剩下多半桶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娘还是照例单独给他炒两个鸡蛋,可张大龙每次都把一大部分分到他娘和三个妹妹碗里。 虽说他娘总让他自己吃,但他还是坚持分给妹妹们。你还别说,时间一长,三个妹妹对他的印象都改观不少。 大妹和二妹虽说还是不太跟他亲近,可最小的妹妹,才六岁,瘦瘦巴巴的,已经开始跟他亲近起来了。 出完丧后的第三天晚上,大爷和三叔陪着张磊,拿着纸,还有他娘包的二三十个水饺,去了他爹的坟地,这是按照这边的老习俗,叫“叫门”。 接下来这一个月,一期、二期、三期、四期、五期,每七天一个忌日,就这么过着。 到了五期的时候,家里出钱给他爹扎了纸马、桌子、椅子、板凳这些家具物件,然后拿到他爹坟上烧了。 张二牛这短暂又平凡的一生,也就是算画上句号了。 丧事完一个月后,他爹出事的那个矿上,送来了400块钱,还有100斤棒子面和10斤白面,说是给老爹的抚恤。 张大龙看着桌上那400块钱,心里五味杂陈。这可是80年代啊,钱的数额不算小,可这是拿他老爹的命换来的! 他娘说,这钱留着给他娶媳妇用。但张大龙怎么忍心呢? 一看到这钱,他就想起原主老爹张二牛往日在矿上干活的身影,想起一家人虽穷却和和美美在一起的时光。这400块钱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口,像一块大石头。 这段时间,张大龙总算是搞清楚自己穿越到哪儿了。这个地方叫平安县,是大夏国北河省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和东北地区搭界,都快算东北地区了。 张大龙特地找村里的老人打听,又对着皱巴巴的地图看了好久,才明白平安县在东北地区的西南方向。 听老人们说,这两地搭界的地方,人来人往很热闹。东北的商人常带着特色货物来平安县贩卖,平安县的人也会去辽宁那边找营生。 两边的村子离得近,孩子们时常跨着边界一起玩耍,口音和生活习惯也相互影响。在这儿,能看到戴着狗皮帽子的东北大汉,也能瞧见操着北河口音的老乡,不同的文化在这片交界之地奇妙地融合。 办完老爹的五期,第二天,张大龙睡了个大懒觉。他娘向来不管他睡懒觉这事儿,太阳都晒屁股了,他才磨磨蹭蹭起了身。 起床后,他瞧见餐桌上,他娘给他留的饭,一个鸡蛋,还有一碗黏粥,这黏粥啊,就是玉米粥。 吃完东西,张大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几段铜丝和弹弓,就朝着山脚下走去。他们这个小村庄,紧靠着光头山,这可是平安县有名的一座山。 来到这个时代都一个月了,可张大龙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干啥都不自在,心里总觉着自己和这时代隔着一层。 一路上,他看着周围的人和景,心里还直犯嘀咕,自己咋就来到这么个地方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真正习惯这儿。 张大龙溜溜达达地出了村,路上碰到几个认识的村里的叔伯,和他们聊了几句,就朝着山脚下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一条河边,只要过了桥,就能到山脚下。 正走着呢,“哥哥!”,一声甜甜糯糯的喊声从河岸边传来,一下打断了张磊的思绪。张磊抬头一瞧,只见一个瘦小女孩在喊他。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张大龙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眉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心里清楚,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就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张青青。 张大龙前世是个独生子,穿越重生后居然有了几个妹妹和姐姐,说实在的,他心里可高兴了。 可一看到青青肩膀上那装满青草的鼓鼓的篮子,还有她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张大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看着这场景,张磊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特别心疼。 他想着,在几十年后,像青青这么大的孩子都在幼儿园里玩耍呢,可青青却背着筐在河边打猪草,回家还要喂猪喂马。 这不是做梦,这就是80年代农村随处可见的景象。再看看青青身上这件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是几个姐姐穿剩下的,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活像一件道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原因就是家里穷得没钱给她买新的。 眼瞅着青青费力地背着箩筐朝自己走来,张大龙赶忙快步迎上去,走到她身边,把她身上的箩筐接过来放在地上,说道:“你割这么多猪草干嘛?就不怕以后变成驼背哦?” “嘻嘻,不会的,娘说了,要我加油打猪草,过年的时候杀了猪,就给我吃大肥肉。”青青挥了挥小手,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大眼睛里满是开心。 张大龙听了青青这话,心里既觉得亲切又一阵心酸。他知道青青肯定累坏了,当下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青青又问:“哥哥,你去干啥呀? ”张磊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弹弓和铜丝,说:“哥哥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物,套几只兔子。” 嘴上回答着青青的问题,张大龙颠了颠怀里的青青,心里暗暗吃惊。在他印象里,五六岁的女孩子,起码得有三十来斤,可青青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这肯定是平时营养不良,没吃饱饭造成的。张大龙满眼疼爱地看了青青一眼,心想着,这情况必须得改变,不然等青青到了长身体的年纪,肯定长不高。 不过对现在的张大龙来说,想改变这状况应该不难,毕竟自己是带着后世经验重生过来的。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桥了,张磊赶紧收起思绪。 这桥就是个独木桥,就几块最多三十公分宽的木板搭成的,张大龙可不敢大意,要是掉水里,这么冷的天,非得冻感冒不可。 第5章 小试身手 抱着青青过了桥, 桥对面,四五个和青青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两个比他们大,十来岁的小孩带领下,正在山脚下的田埂边摘野葡萄呢。他们瞧见青青被张大龙亲昵地抱在怀里,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大声喊着青青,还拿着食指在自己的脸上划着,嘴里喊着,青青,羞不羞这么大了还让哥哥抱着。 青青倒不太在意他们说啥,她年纪小,很多话还听不太懂。 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些同村小孩篮子里的野葡萄,在她心里,那可是人间美味,吃上一口,心里又爽又甜。 只可惜她人小手臂短,根本够不着,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野葡萄成熟之后,味道又酸又甜,是这个时候农村小孩最爱吃的水果之一。 像苹果、香蕉这类水果,有些小孩子长到七八岁都不一定见过,更别说吃了。 张大龙看到青青咬着食指,眼巴巴地望着田埂上的小孩,不禁摇了摇头,轻声问:“傻丫头,想吃野葡萄啦? ”“嗯嗯!”青青忙不迭地点头。张大龙接着说:“那你跟哥去那边林子里,哥给你摘。等哥下完套子,打几只灰狗子,咱们就回家,行不行?”青青一个劲儿点头,脆生生地说:“行,听哥的,!” 张大龙想甩开那些非要跟着他的淘小子,可这些小家伙根本不怕他。 在村里孩子眼里,原来的张大龙特立独行,从某种程度上说,还算是他们的偶像呢,所以一点都不怕他。 最后张大龙瞪起眼假装生气才把他们撵走,张大龙抱着青青走进树林。 一到树林,他先找到几株野葡萄,给青青摘了些放在篮子里,让她自己拿着吃,就开始找兔子的踪迹。 他猫着腰,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看那些松软的泥土,要是有小指头粗细、椭圆状,前浅后深的脚印,那大概率就是兔子留下的。 顺着脚印的方向,张大龙留意周围有没有兔子啃过的草茎,被蹭掉树皮的小树,要是有,那就说明这附近兔子活动频繁。 确定好位置后,他拿出准备好的铜丝,把一端弯成一个活扣,做成套子。套子的大小很有讲究,得能让兔子脑袋钻进去,又不至于让它轻易挣脱。 接着,他把套子固定在兔子必经之路的低矮树枝或者灌木丛旁,用小树枝把铜丝支起来,伪装好,就等兔子上钩了。 下完兔子套,张大龙把青青抱到一棵歪脖树下,让她稳稳坐好,还叮嘱道:“青青,你就在这儿乖乖吃野葡萄哈。 ”张大龙心里有数,这片小树林离村子近,根本不会有啥大型凶猛动物,所以才放心把青青单独留在这儿。那些大型野生动物,都在前边的深山里头呢。 之后,他掏出弹弓。这弹弓可花了原主好大一番功夫才做成的。 说起原主,干活确实不咋地,可要是上山套兔子、打鸟,或者下水摸鱼,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且原主力气不小,张大龙穿越过来后,感觉自己力气还在增长。 这一个月,他把院子里一百一二十斤的压井石轻轻松松就搬起来了,前世的身体可没这么强壮。 家里没有大秤,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整个人膀大腰圆,用个词形容就是虎背熊腰,看着壮实,却一点不臃肿。 松鼠这儿管东北松鼠叫灰狗子,在后世,这灰狗子还有个名儿叫魔王松鼠,好多人都当宠物养,卖价可不低。 这就是张大龙盯上的目标。这灰狗子不光肉好吃,它那皮毛,在国营商店收购价也挺不错。 凭张大龙手里这把弹弓,灰狗子算是他最容易猎杀的小动物之一了。 一瞅见灰狗子,张大龙立马站定,把弹弓架好,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钢珠。 嘿,这原主给张大龙留了一两百颗这种小珠子,都是原主从镇上机械厂里弄来的。 弹弓架好后,张大龙就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想找个好位置,一下子把这灰狗子给解决了。 这片树林枝叶太密,灰狗子待的地儿又高,好多枝叶挡着,得想法子避开。 这灰狗子跟山中精灵似的,机灵得很,一丁点儿动静都能被它察觉到。 这会儿它正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只要周围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在树枝间飞窜着逃跑。 不过一般也跑不远,蹦跶几下,瞅瞅四周,确认没啥危险了,才接着该干啥干啥。 对付灰狗子这样的动物,就算用弹弓,机会也不少。 张大龙早就瞅准了位置,等进入能保证弹丸威力的射程范围,就照着记忆中原主打弹弓的最佳姿势,靠肌肉的劲儿慢慢拉开弹弓。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钢珠“嗖”地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那警惕趴着、一动不动的灰狗子脑袋上。 就灰狗子这么个小身板,哪怕是弹弓射出的钢珠,只要打中脑袋,那也是要命的。 这不,灰狗子一下子就从树干上掉下来,四条小腿还不停地抽搐抖动。 张大龙几步走过去,把灰狗子捡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挑破它的喉咙放血。 这一步可不能少,不然血淤在肉里,那肉味可就差了。 用弹弓打猎就有这好处,能尽量保证皮毛完好无损。 要是换用枪,这么小个东西,一枪打过去,皮毛肯定就没个好。 处理好后,张大龙把灰狗子塞进随身的挎兜里,接着在林子里继续找。 嘿,没一会儿,又打到一只。这次运气更是好得出奇,他顺着找过去,竟然发现了灰狗子藏身的山洞。 他爬上去一看,好家伙,洞里全是好东西,榛子、松子、山核桃、山楂啥都有。他可没想到,这松鼠看着不大,竟然存了这么多吃的,还真是勤快。 张大龙也不客气,伸手就把树洞里的坚果全掏了出来,估摸一下,得有一两斤多。 想着晚上回去拿给娘,让娘洗干净,用铁锅炒一炒,那肯定是个不错的零嘴。 一个小时下来,张大龙打了十来只灰狗子。虽说小树林没啥危险,可青青还在歪脖子树那儿等着呢,把她一个人撂那儿太久也不放心。 这么想着,张大龙就赶忙朝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 张大龙赶到歪脖子树那儿,就瞧见青青还在那儿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眼巴巴等着他呢。 他快步走过去说:“别吃啦,傻丫头,吃多了可不好。 吃多了容易牙酸,咬啥都没劲儿,严重了还得牙疼,到时候啥好吃的都吃不了。 ”说着,他把挎兜放下来,“看,我打了这么多灰狗子。我把它们放这儿,你帮我看着点。” 青青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呀,大哥,你打了这么多灰狗子! 大哥,我中午能吃一只灰狗子吗?”张大龙笑着说:“中午你吃两只!对了青青,你在这儿看着灰狗子,我去瞅瞅兔子套有没有套到兔子。 ”青青乖巧地点点头,“大哥你去吧。” 张大龙麻利地朝着第一个下套子的地方跑去。嘿,今天这运气简直绝了!第一个套子就套住了一只灰色的野兔。 这野兔啊,胆子小得很,可性子又烈。它那野兽的本能就知道一个劲儿往前跑,被套子套住了也不知道往后缩。 这野兔一看见有人来,更是拼了命地往前窜,还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危险,哪晓得这恰恰是人类巴不得的。 它越用力往前窜,套子的活扣就勒得越紧,跑得就越费劲。没一会儿,野兔在雪地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可是张大龙重生以来,成功套住的第一只兔子,有了这第一个收获,他心里那叫一个兴奋,撒开腿就向下一个套子的方向奔去。 第6章 狐朋狗友 张大龙到了第二个套子那儿,嘴角一咧笑了。今天这运气简直爆棚了,原主平常下十几个套子,这么短时间能套住一只兔子就谢天谢地了,今天居然套住两只。 估计是大家都习惯觉得兔子在深山里,没人来这片林子打猎,搞不好这儿的兔子真挺多。 他心里想着,以后就把套子固定下在这儿,得多来转转。 张大龙拿着两只兔子回到青青那儿,叫上青青就往家走。 过了桥,他一把拎起放在桥边的篮子,把灰狗子也搁在篮子上,直接扛在肩上。 青青一只手被张磊牵着,另一只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率先往家里跑去。 两人快步回到家,太阳都快到头顶了。他娘早就等得心急如焚,正在村口张望呢。 青青举着野兔,飞快跑到她娘身边说:“娘,你看,这是大哥套的兔子,大哥还打了好几只灰狗子呢,大哥说中午让我吃两只。” 他娘心疼地擦了擦小丫头因为跑得满脸冒出的汗珠,说道:“行嘞,那中午青青就吃两只。” 接着又看向张大龙,满眼关切地说:“龙啊,累坏了吧? 出去这么久,可把娘担心坏了。快进屋歇会儿,娘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娘仨一回到家,就看见大妹二妹已经在准备做饭了。 张大龙赶忙让她们先蒸上窝窝头,自己则麻溜地找出原主那套剥兽皮的工具,开始收拾起灰狗子和兔子。 他手脚麻利,先剥了一只兔子,让娘把兔肉切块下锅炖上。 青青在一旁瞧得目不转睛,跟看大戏似的。大妹二妹还是不太愿意靠近他,不过张大龙也不在意。 因为有专门的剥皮工具,张磊没费多大劲,就把两只兔子和十来只灰狗子的皮都剥好了。 剥完皮,他找来几根小木棍,把兔皮撑开,挂在门前的墙壁上,想着等天晴了,把皮子晒干,好拿到光明商店去卖钱。 这时,他喊二妹:“英子。”二妹听到声音,看了张磊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走过来,喊了声:“哥。”张大龙知道原主对她们不咋好,比陌生人强点有限,二妹这态度也正常,便说:“英子,你拿上六只灰狗子,给咱大爷和咱三叔一人送三只过去。 ”张英没吭声,点了点头,一手从盆子里抓起三只血淋淋的灰狗子,就往门口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一个人,来人正是原主张大龙的狐朋狗友王强。 “哟,龙哥打了这么多灰狗子。”张大龙正忙着收拾剥皮工具呢,一抬头,看见是王强,就问道:“有事?” 王强一听这话,眼睛放光,裹紧身上那件破棉袄,猛吸了下鼻涕说:“哥,有事啊,咱进屋里说。” 原来的张大龙对朋友那是又虚荣又热心肠,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对家里人不咋地,对外边朋友却讲义气过头,有点“圣母”。 经常拿着家里大爷、爹娘或者三叔给的东西,出去和朋友们喝酒,而且酒菜大多还是张大龙自己出,他手里有家里人给的钱。 两人进了屋,大龙娘本想跟着进去,可王强拉着张大龙进门后,“砰”地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大龙娘站在门口,满脸愁容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王强一关上门,就赶紧对张大龙说:“龙哥,兄弟我现在碰上大麻烦了,特意来找你帮忙。” 张大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警惕起来,嘴上说着:“有啥事,你先说来我听听,不过我可不一定能帮得上。” 这王强,虽说老跟原主称兄道弟,就是为了原主有钱,还把原主哄得晕头转向,让原主觉得他是真心敬佩自己,把自己当大哥。 可张大龙毕竟是从后世来的,心里门儿清,这王强就是想蹭吃蹭喝,顺带找个人当冤大头结账。 而且这王强不学无术,还是个赌徒,三天两头往镇上小赌场跑,没钱了就跑来找张大龙混日子。 原主张磊虽说毛病不少,但好在不沾赌,这点倒还不错。 “龙哥,听说镇里赔给你家400块钱?”王强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张大龙点点头,“对呀。”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龙哥,我明天要去镇上相对象,现在手里没钱买东西,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些钱? ”王强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张大龙借他钱是本该如此的事儿,脸上还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张大龙一听,直接拒绝:“我没钱啊。 ”“没钱?怎么可能没钱!”王强满脸惊愕,“不是说镇上刚赔了你家400块钱吗? 龙哥,咱们可是兄弟啊,兄弟有事你咋能不帮呢? 以前你有啥事,我可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嘛。 我看看钱在哪,是不是在你兜里。”说着,伸手就要去翻张大龙的兜。 张大龙抬手“啪”的一巴掌,直接扇在王强脸上,一下就把他扇倒在地。 王强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张磊,说:“龙哥,你这是干嘛?” 王强以前经常翻张大龙的兜,早就习惯了,而且张大龙从来没拒绝过,每次只要说几句好话,张大龙碍于面子就顺着他了。 今天张大龙突然翻脸,王强愣了好一会儿,才涨红了脸问道! 干嘛? “我说了我没钱,你还翻我兜干嘛?”张大龙大声说道。 “龙哥,借我点钱吧,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 “说了没钱!”张大龙又加大了音量, “那是我爹的抚恤金,我自己都不敢乱花,还能借给你?那是我爹拿命换来的钱! 还有,你以前从我这儿借去138块零5毛,那5毛钱我不要了,三天内还我138块。不然,打断你的腿!” “龙哥,你……你……” “你什么你!”张大龙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打开门就把他往大门口拖。 张龙他娘看到他俩出来,赶忙说:“龙啊,别打架,别打架。 ”张大龙回头对娘笑了笑,说:“娘,你别管,在家等着就行。” 接着,他拽着王强到了大门外,放开衣领后,一脚踹在王强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说道:“赶紧给我滚,三天后来还钱,不然把你家给砸了! 还有,要是三天后不还钱,别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断你的腿!” “行,行,张大龙,我现在才看明白你是这种人!”王强还在嘴硬。“ 还敢说屁话!”张大龙一听这话,又上去一脚,再次把他踹倒,接着一脚踢在他大腿骨上。 王强抱着大腿哀嚎几声,见张大龙还要打,连忙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三天后一定还钱,一定还钱。 ”张大龙说了声“滚”,王强吓得像兔子一样,爬起来就跑。 没跑几步就停下了,实在是张大龙把他屁股和腿踹得太疼,只能哎呦哎呦地一瘸一拐往自己家走去。 第7章 打架 看着王强一瘸一拐跑远的狼狈样,张大龙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家走。 刚到门口,就瞧见他娘正站在那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张大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娘,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呀?” 他娘一脸疑惑,缓缓开口:“龙啊,你俩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你爹就说王强一句不好,你都能跟你爹顶嘴。咋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张大龙苦笑着摇摇头,认真地说:“娘,我以前错了,以后我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好了,娘,咱回家吃饭去,我都闻到兔子肉的香味了。” 二妹张英送肉回来了,过了一个小时一家五口人围坐在堂屋的桌子前,准备开饭。 桌上放着一大盆炖好的兔子肉和松鼠肉,里面还放了土豆、豆角干、茄子干和蘑菇,大妹的手艺真不错,炖得香气扑鼻,让人看了就直咽口水。 吃饭时,张大龙不停地给几个妹妹夹肉。 小妹青青年纪小,啥也不懂,接过肉就抱着啃,吃得满嘴流油,看得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 可大妹和二妹却只是偶尔夹点蔬菜、土豆吃,很少碰肉。他娘也是这样,总是把肉往他碗里夹。 张大龙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一边往大妹和二妹碗里夹肉,一边说道:“多吃点肉,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光吃菜。快吃,别剩下,下午我再去林子里转一圈,要是还能打到,咱晚上接着吃。” 大妹和二妹接过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有些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哥”。张大龙听了,心里既欣慰又有点酸涩。 他知道,原主以前对她们不好,虽然这一个月自己一直在努力改变,可她们对自己还是有些生分。 但他不气馁,笑着说:“谢啥呀,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有哥在,肯定不让你们饿着。” 吃饭间,张大龙不停地找话题和大妹二妹聊天,问问她们今天上午干了啥,做饭累不累。大妹和二妹话不多,但也会简单回应几句。 看着她们一点点放松下来!张大龙心里松了一口气,能沟通就好!张大龙上辈子就怕和女人打交道! 正吃着饭呢,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上,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打破。 张大龙抬眼朝门口望去,只见王强他爹王孬蛋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把他家院门口围了个严实。 王强的二叔三叔,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堂兄弟,一个个满脸怒容,那架势就像要把张大龙家给拆了。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窝头粒,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王家人来者不善,不过他可一点都不怵。到了门口,他“哐当”一声,把大门重重地插上,扯着嗓子喊道:“咋回事?跑我家门口来撒野,有啥事,说!” 王孬蛋往前跨了一步,脸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扯着破锣嗓子说道:“大龙,你和王强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今天咋就下这么狠的手? 他一瘸一拐回到家,疼得直打滚,我这当爹的看着心疼啊!” 张大龙一听,气得“呸”了一口,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骂道:“王孬蛋,你少在这儿装蒜!你家那宝贝儿子干了啥好事,你会不知道? 我爹刚走没多久,抚恤金才下来几天,他就打上主意了。 跑我家来借钱,我好声好气说没钱,他还不依不饶,还想翻我兜,他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真当我张大龙是软柿子,随便拿捏?” 王孬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还是梗着脖子狡辩:“他找你借钱,你借就借,不借拉倒呗,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 张大龙一听这话,火“噌”地一下就冒到了嗓子眼,大声吼道:“打了就打了,他就该打! 他要是敢欺负别人,我张大龙可能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想欺负到我头上,那他是瞎了眼!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这时,王强的大堂哥王磊跳了出来,伸着脖子,用手指着张大龙的鼻子骂道:“你张大龙,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别人怕你,我们老王家可不怕!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就别想善了!” 张大龙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劲,回怼道:“咋,不怕是吧?不怕我就揍得你怕!” 王强的大堂哥被这话彻底激怒了,他怒吼一声,像头蛮牛似的,撸起袖子就朝着张大龙冲了过来,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朝张大龙的面门砸去。 张大龙眼睛一眯,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拳。紧接着,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大堂哥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大堂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膝盖出两三米远,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嘴里不停地惨叫。 老王家的人一看张大龙居然还敢还手,瞬间就炸了锅。 王强的二叔从左边冲了过来,手里还抄着一根木棍,高高举起,朝着张大龙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张大龙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木棍,用力一拽,王强二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大龙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腰上,王强二叔“哎哟”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王大龙的三叔和几个堂兄弟也不甘示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张大龙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主动迎了上去。 他左勾拳,右踢腿,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堂兄弟从背后偷袭,张大龙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一个转身,用胳膊肘狠狠往后一撞,直接撞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的牙齿都差点被撞掉,捂着下巴倒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张大龙一边打,一边大声吼道:“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家的主意,就别怪我下手狠!” 没一会儿的功夫,七八个大男人就被张大龙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直哼哼,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这时,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跑过来看热闹。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以前就知道张大龙能打,可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七八个大老爷们一起上,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轻松松就干趴下了 。 张大龙家门口那叫一个热闹。这边张大龙刚把老王家的人揍趴下。 那边他大爷和三叔在家里一听说老王家人围着张大龙家,好像是因为钱的事儿,老王家来找麻烦了,两人二话不说,一个抄起家里的铁锹,一个顺手拿起根木棍,急急忙忙就往张大龙家门口跑。 等他们气喘吁吁跑到张大龙家门前,就瞧见门口一片哀嚎声。 只见张大龙一个人稳稳地站在中央,双手抱肩,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张大龙大爷和三叔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大龙啊,咋回事啊?” 张大龙看见大爷和三叔手里拿着家伙事赶来,心里顿时一暖,对大爷和三叔对自己像对自家孩子一样的感情又多了几分体会。 他笑着说:“大爷,三叔,没事。这不老王家的人想过来欺负我,结果被我都给打趴了。 就他们这点本事,还想来欺负人,这不都躺这儿了。”张大龙说得那叫一个骄傲,脸上洋溢着自信。 说着,他转身打开院门。门一开,他娘就带着三个妹妹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娘眼眶里含着泪,一下子冲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张大龙,焦急地问:“伤哪了,伤哪了?”说着就在张大龙身上一阵摸索。 张大龙轻轻推开娘,笑着说:“娘,我哪也没伤着。就他们那几块料,还想伤你儿子?再来十个二十个,都还差着劲呢!” 这时,村里的书记王长海走了过来。王长海是王家人,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大龙,今天这是咋回事啊?咋能对咱村的人大打出手呢?” 要知道,张大龙以前虽说在村里有偷鸡摸狗的毛病,但也不是见谁偷谁,专挑得罪他的人下手,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大打出手过。 就在这时,村主任张友田也赶了过来。张友田是张家的人,看着张大龙居然把老王家七八口子人都打倒在地,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下手够狠够干脆,一点不含糊,看来以后谁想欺负他们家,可得掂量掂量了。 第8章 调解 张大龙一看村里领导都来了,心里明白可不能得罪他们,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村长、主任,走,都去屋里,咱到屋里说。 ”说着,就把村长、书记,还有大爷、三叔,以及几个村里张王两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让进了屋里。 一进屋,张大龙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出来:“这不就是王强。平常他找我借钱,从来没还过,前前后后借了我138块零5毛。我一直想着乡里乡亲的,也一直没要过。就今天中午,刚刚的时候,他又来我家借钱。 我爹刚出事,家里的钱都拿去办丧事了,是真没钱啊。 我不借,他竟然还打起我爹抚恤金的主意,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气不过,就给了他两巴掌,踹了他几脚。结果老王家就不干了,直接打上门来。 我哪能惯着他们?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想欺负我张大龙,我张大龙虽说在村里名声不太好,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书记王长海和村长张友田听完张大龙的讲述,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王长海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大龙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虽然王强做的不对,但是你下手也不能这么重啊? ”张友田立马话茬反驳着,提高了音量说:“我看大龙打得没错!竟敢打大龙他爹抚恤金的主意,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老张家没人吗?别说大龙没借,就算借了,今天这钱也得给我要回来!” 眼看书记和村长有点要“顶牛”的架势,大龙大爷赶忙开口:“以后我们家大龙就顶门立户了,谁也别把他当小孩子看。今天这钱,他说借就借,说不借就不借。不借还骂骂咧咧打上门来,这算什么事儿?当我们家没人啊? 不行,我把我大女婿叫来!” 大家都知道,老张家大女婿在乡镇上当办公室主任,虽说不一定能帮谁办成事,但要想坏点事儿,那可太容易了,村里这两个村官还真得罪不起。 王长海一听这话,连忙说:“大龙,你去把王孬蛋叫进来。”张大龙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调解两家的事儿了,于是走到门口喊道:“王孬蛋,村长叫你进去! ”王孬蛋正捂着被张磊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蹲在一边直哼哼呢。听到张大龙叫他,恶狠狠地瞪了张大龙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恨呐,但又不敢发作,只能闷不吭声地往张大龙家堂屋走去。 一进屋,王孬蛋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准备恶人先告状,可还没等他开口,张大龙大爷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今天你要是不讲理,这事可没完!” 而张友田则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王孬蛋,心里想着:“今天可得给老张家找回这个面子,不能让你们王家骑在头上拉屎!”王长海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疼不已,心里暗暗叫苦:“这张家和王家,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啊!” 王长海坐在那儿,眉头紧锁,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手指着王孬蛋,大声呵斥道:“王孬蛋,你今天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大龙他爹才走没多久,这抚恤金可是人家的卖命钱,你居然打上了它的主意,你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这办的还是人事吗? 啊? 人家不借你钱,你还理直气壮地打上门来,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谁给你的底气? 不行,我非得叫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不可!” 一提到公安,在场的人都心里一紧。那个年代,公安办案可没人给你谈什么“人权”公安下乡办事,基本上就开着一辆偏三轮。 要是抓的人少,一个人的话,就把犯人放到偏三轮副驾旁边的车座里;要是人多了,就用绳子把犯人一个个串起来,跟串猪仔似的,绳子头绑在偏三轮上。 然后偏三轮一开,后面串着的犯人就得一路小跑跟着,一直跑到地方才算完。王孬蛋一听到王长海说要叫公安把他们一家都串起来,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慌慌张张地摆着手,连忙说道:“书记,村长,不至于,真不至于啊!”说着,又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对着张大龙,那语气软得都快能滴出水来:“大侄子,咱两家可犯不着闹成这样啊。 咱村里谁家和谁家过日子还没个拌嘴、动手的时候呢,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闹到公安那儿去,传出去多难听啊。” 张大龙看着王孬蛋这副狼狈又害怕的样子,心里明白,吓唬吓唬他就行了,真要把人往死里逼也不合适。 再说了,真要是闹到公安那,这事儿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最后也不一定能有个完美的结果。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村长、书记,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应该好好跟王强说,不该动手打人。” 王长海和张友田一看这两家都有和解的意思,立马就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王长海语重心长地说:“行吧,既然都认识到错误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王孬蛋,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糊涂事儿了,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然后又看向张大龙,叮嘱道:“大龙啊,以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这万一要是把人打坏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张大龙听了,郑重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架,虽然打得有点冲动,但也彻底把自己的威望给打出来了。 以后在村里,估计再也没人敢轻易找他的麻烦,跟他“犯楞”了。这场风波过后,屋里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村长和主任瞧着这事儿算是彻底解决了,又跟张大龙闲扯了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张大龙好一番教育:“你爹走了,往后家里就靠你撑起来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胡混啦。 ”虽说张王两家在村里一直明争暗斗,但好在没闹出过人命官司。说白了,就是村子穷,地又少,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个村里四五百口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能没点磕磕碰碰的事儿呢? 不是这家的麦苗被他家的羊啃了,就是他家的牛把我家的树给祸害了;要么就是他家的驴没拴好,把我的菜地踩得稀巴烂, 要不然就是他家的狗追着我家的鸡到处跑。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村里啊,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张大龙听着,一个劲儿地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村长、书记,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多挣钱,把老娘孝敬好,也把三个妹妹平平安安抚养长大。” 等村长和主任走了,大龙娘心疼大家没吃好饭,赶忙又去热了热菜,端上桌。大龙大爷和三叔刚刚听到出事的消息,饭都没吃饱就匆匆跑过来了。 这会儿事儿解决了,就在张大龙家又接着吃了几口。 大家一边吃,一边唠着家常,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大爷还时不时叮嘱张磊几句,让他有啥困难就吱声。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真的要挑起这个家的重担了。 中午吃完饭后,大爷和三叔回到家中。张大龙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躺,小眯了一会儿。等睡醒了,他就开始琢磨往后的出路。 现在是1981年,正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候,可张大龙心里清楚,现在做买卖风险还是不小。 上面政策老是变来变去的,这个时候干大买卖,万一政策一变,说不定就得赔得底儿掉,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现在还不是干大买卖的时候。 张大龙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本事,他学过修手机,虽说这会儿还没手机,但现在的收音机构造简单,他上手就能修;电视机复杂些,不过也能慢慢摸索着修理。再加上原主留给他的这副壮实身体,可不能浪费了。 他想着,以后有钱了先在镇上开个修理铺,专门修电视机、收音机这些家电。铺子开起来,能有个稳定的收入,也能积攒些人脉。 他们村后面那座山,上面有很多野生动物,还有人参等药材,有空的时候还能去打点野物,补贴家用。就先这么干着,把开头这几年熬过去,慢慢积累资本。 等过几年政策更明朗、更稳定了,手里的钱也攒得足够多了,再瞅准个机会大踏步前进,到时候再考虑扩大生意规模,或者涉足其他更有潜力的行业。 第9章 砸冰窟窿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张大龙跟他娘打了声招呼:“娘,我出去了哈。 ”说完,就把十字镐、冰戳子拿起来,用化肥袋子一股脑装了,放在门边。接着,他戴上帽子,披上那件厚实的大衣,脚上蹬上他娘特意给他做的牛皮靴子。 这牛皮靴子可不一般,是用一整张牛皮裁出来的,边缘用打孔器打好孔,再拿牛皮绳穿起来固定。 整个老张家,就他有这么一双。这靴子一到冬天冻得硬邦邦的,不过要是穿上毛毡袜,保暖效果可比棉胶鞋强多了,起码抗冻。 今天他打算去村口的河边砸冰捞鱼,心里清楚,穿棉胶鞋可应付不了这活儿,非得这双牛皮靴子不可。 一切准备妥当,他扛起装着工具的化肥袋子,大步朝着村口河边走去。 这年头,只要是有活水的地方就有鱼,像鲫鱼、大板鲫、甲鱼,还有鲤鱼、草鱼、鲢鱼这些都常见。 村口那条河,也不知道是哪条大河的余脉,反正河面挺宽。 原主听他爹张二牛说,这河从来没干过,源头肯定是从哪个大江延伸出来的,里头的鱼就没断过。 不过在这个年头,大家对捞鱼的兴致并不高。 为啥呢?因为鱼要是做不好,那味道腥臭得要命。 就说炖鱼吧,要是不放油,也不加些大料进去,炖出来的鱼根本没法吃,一股子土腥味,闻着就倒胃口。 张大龙前世听人说过,这个时代河里能捞出一米五长、三四十斤重的大鱼。 他心里就盼着今天能有点收获,把鱼卖了,好给几个妹妹买几双新鞋。 现在妹妹们穿的鞋都露脚趾头了,特别是大妹妹,都十三四岁,正是爱美的年纪,还穿着露脚趾的布鞋,干活的时候脚冻得又红又肿,他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出了门,张大龙又去马棚把草网带上,牵着马就往河边走,顺便还能放放马。 他知道,砸冰窟窿至少得花一两个小时,而且通常凿开后鱼不会马上游过来,还得等一会儿,这些都是原主的记忆。 不过现在河面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里鱼又多,虽说河里有些芦苇能给水下的鱼提供点氧气,但也不多。所以他想着,等冰窟窿打开,说不定还真能等来不少鱼呢。 张大龙快到河边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村里的王小虎。 小虎是张大龙的发小,就比张大龙小一岁,人看着有点憨傻。 他个头和张大龙差不多高,从小没了娘,是他爹独自把他拉扯大的。 他奶奶生了三个儿子,他爹是老二,在家里不太受重视。好在他爹会点木匠手艺,这才勉强把他养大。 这小子打小饭量大,总是吃不饱。上小学的时候,别人学一年都认识不少字了,他认识的字却没超过十个八个。 当时的老师是个小老头,跟他爹说,让把孩子领回去吧,说他就是个榆木疙瘩,怎么教都教不会。从那以后,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榆木”。 张大龙小时候和他关系挺好的,后来跟王强他们混在一起后,就慢慢和王小虎疏远了。不过王小虎每次见到张大龙,还是笑呵呵地打招呼,一脸开心的样子,依旧把张大龙当铁哥们。 现在的张大龙看到王小虎,心想人生能有这么一个不嫌弃自己的朋友,还挺不错的。于是他主动打招呼:“小虎,你来这儿干啥?” 王小虎傻呵呵地笑着,气喘吁吁跑到张大龙跟前,边跑边说:“我听说你昨天把王强给揍了,后来他爹找上门,你又把他们给收拾了,太厉害了!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玩,听你家大娘说你到河边捞鱼,我就赶紧过来了。”说着,他接过张大龙手里的袋子,“袋子给我拎,你平时也不怎么来捞鱼,干这活儿肯定没我在行。” 张大龙笑着捶了王小虎一下,说:“行,那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嘿嘿。”王小虎乐开了花。 有了伴,两人往小河边走的时候更轻松了。走着走着,王小虎指着旁边红柳树丛里的印子说:“看,有兔子脚印,还不少呢。” 张大龙回他:“我昨天就下了套子,等捞完鱼,咱去瞅瞅套子里有没有逮着兔子。” 王小虎立马应道:“行,等弄完咱一块儿去。” 到了河边,张大龙挑了一片靠近芦苇的平整河面。这活主要由王小虎来干,他吭哧吭哧地把冰面上的雪清理出来后,忍不住问道:“龙哥,为啥选这儿啊?” 张大龙一边准备工具,一边解释:“咱这水里主要是鲤鱼和鲫鱼,这些鱼胆小,还喜欢待在水草边,冬天冷,它们就会在芦苇边上扎堆取暖。” “原来是这样啊!”王小虎恍然大悟,那表情像是学到了大知识。 张大龙笑了笑,拿出冰戳子,对着选好的地方用力戳下去。这冰冻得太结实了,用螺纹钢制成的冰戳子戳下去,只留下一个还没拳头大的小坑,手还被震得生疼。 “我来!”王小虎接过十字镐,举过头顶,对准小坑狠狠砸下去。张大龙看到他砸的时候,手有个虚握的动作,暗自点头,心想这小子看着憨傻,干活还挺有门道,这么握至少不会把手震坏。 十字镐威力就是大,这一下下去,盘子大小的一块冰就被刨了出来。趁着这工夫,张大龙又一柄锤子砸下去。两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干着,不到10分钟,就刨出一个半米见方、深20多厘米的坑。 “试试大小。”张大龙停下手中动作,放下冰锸子,拿起抄网试了试,发现口子有点小。王小虎二话不说,拿着十字镐又开始敲,扩大坑口。就这么一会儿,两人头上直冒热气,脸上也布满了汗珠。 张大龙瞅见这情况,转身就往芦苇荡走去。到了地方,他挑别人割剩下不要的芦苇子,抱了满满一大抱,来到清好的冰面上。 从兜里掏出火,没打火机,费了好一番劲才把火点着。在这时候,芦苇可是宝贝,冬天能编苇席,还能扎盖房子用的苇把子,造纸厂也收芦苇捆造纸呢。 村里这条河有好几个拐弯,拐弯的地方都长了不少芦苇。冬天刚到,冰面冻得能走人了,村里就会组织人来收割,这也算是年底算账的一笔副业收入。 有了热气,两人不担心出汗着凉感冒了。可烤火的时候,脸上热得慌,后背却凉飕飕的,所以没待多久,就拿起工具接着干。 不到一个小时,冰窟窿就凿完了。王小虎急不可耐地扔下十字镐,抄起抄网,弯腰就往水里捞。捞出来一看,除了半碗碎冰,啥都没有。 看着王小虎一脸失望,张大龙笑着说:“别急,这冰刚开了洞,鱼得有个反应的时间,哪能马上就捞着。”王小虎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说:“没进冬天的时候,吃鱼可容易了,往河里一跳就能捞到鱼。这一结冰,好久都没尝到肉味了。” 张大龙听着觉得奇怪,他们爷俩日子应该过得不差呀,他爹是木匠,出去转一圈,随便打个家具就能挣个三块五块的,咋会吃不上肉呢? 就问:“你家咋回事啊?多久没吃肉了?”王小虎一脸委屈,憨憨地说:“一个多月没吃肉了,我爹把肉都拿到奶奶家去了。”张大龙接着问:“这是为啥呀?”王小虎说:“我爹说奶奶病了,肉得先紧着奶奶吃,让我吃窝窝头就行。” 第10章 捞鱼 虽说王小虎他奶奶对他们家不咋好,可看得出他爹是个大孝子。就为了给王小虎奶奶补营养,连王小虎的肉都给停了。要知道,王小虎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憨憨傻傻的。他爹心疼他从小没娘,一直都把他宠着长大。 见王小虎低下头,一脸失落,张大龙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十几米外的地方说:“走,趁着还有时间,咱去那边再开个窟窿。”“ 行,听你的。 】”这回熟练多了,40分钟后,又一个冰窟窿就弄好了。“ 小虎,走,去看看前面那个窟窿里有没有鱼。 ”张大龙提着抄网说道。“好嘞!”王小虎满怀期待,跟着张大龙来到先前那个窟窿处。这窟窿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张大龙先下到冰窟窿半截凿好的地方蹲下,用手轻轻敲破薄冰,就见有鱼影在水里一闪而过,心里顿时有点小激动,满是期待。 张大龙拿起抄网慢慢伸进水里,然后双手握住网,弯腰斜着身子,使劲往水里一搅。感觉到抄网里有东西在动弹,他立刻往回一收,整个身子靠在后面的冰上,用力把抄网提了起来。“鱼,有鱼,大鱼,大板鲫! ”王小虎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这一抄网捞出来七八条鱼,有鲫鱼、鲤鱼,还有张大龙特别喜欢的黑鱼,差不多有三四公斤重呢。张大龙把鱼往冰面上一甩,换了个方向,又接着捞了一网。这一网有四条鱼,最重的是一条不到两斤的鲤鱼。 “我来,我来捞一网。”王小虎眼巴巴地央求着。 “行,你来吧。”张大龙把网交给他,自己上了冰面。刚甩出来的鱼已经冻上了,王小虎一脸兴奋地接过网子,走到另外那个冰窟窿跟前,踩稳了才准备下网。 “小虎,脚下踩稳咯,这水可深,至少两三米,你要是掉下去可就救不上来了。” 张大龙赶忙提醒。“知道啦!”王小虎原本都准备下抄网了,听他这么一说,脚下又使劲踩了踩,这才弯腰把网伸进水里。 张大龙伸手靠近火堆烤着,眼睛一直盯着王小虎那边。虽说“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好在心思大多在捞鱼上,一时半会儿也不觉得难受。手热乎了一会儿后,他就拿起蛇皮袋,把鱼全都装了进去。 “哗啦”一声,王小虎猛地提起网,紧接着把网里的东西一股脑甩在冰面上。大大小小的碎冰块裹着五六条鱼,这些鱼一落到冰面上,就活蹦乱跳起来,可没蹦跶几下,就没了力气。 冰面上的温度可比水下低太多了,没一会儿,鱼就冻僵了。 张大龙照着王小虎的样子,把鱼一条条捡起来,全装进蛇皮化肥袋子里。这几条鱼还是杂鱼居多,其中最大的一条是“5道黑”。这“5道黑”学名叫赤鲈,是种肉食鱼,可凶了。眼前这条差不多有3公斤重,看着肥得很。 “5道黑”拿来炖汤,鱼肉是蒜瓣状的,吃起来可带劲了。张大龙记得,后来这鱼都不常见了,连小狗鱼也没了踪影。一直到国家花大力气整治环境,水质变好之后,它们才慢慢又冒了出来。 张大龙开开心心地把鱼都收拾进袋子里,扭头就对王小虎一顿夸:“小虎,干得漂亮!这条‘5道黑’要是拿到县城去卖,最少能卖5块钱。 ”“真的假的?”王小虎刚把抄网伸进水里,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真能卖这么多钱?” 这个时期,一斤猪肉才六七毛钱,羊肉才五六毛钱。 夏天有人卖鱼,才两三毛钱一斤,买的人还少,毕竟县城里人不算多,吃得起河鲜的有钱人就更少了。 “那肯定啊,”张大龙笑着解释,“你想想,这大冬天的,城里人想吃鱼,不得多出点钱嘛。”“龙哥,要不咱多抓点鱼,拉到县城去卖? 感觉能赚不少呢。”王小虎眼睛放光,兴奋地提议。张大龙点头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赶紧多捞点,等会儿我回家把马车套好,咱一块儿赶车去县城卖鱼。赚了钱,少不了你的。” 王小虎连忙摆摆手说:“龙哥,我不要钱,你给我买肉吃就行。”张大龙不同意:“那可不行,不要钱哪行呢? 这样吧,以后咱俩就搭伙干,你跟着我,我一个月给你六十块钱,怎么样?” 王小虎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地问:“龙哥,你说真的?一个月给我六十块?那我挣得比我爹还多了!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兄弟,我还能骗你?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不管是打猎,还是下水逮鱼,只要你跟着我干一天,我就给你两块钱,行不? ”王小虎一听,激动得直接把抄网扔了,在冰面上又蹦又跳,大喊:“我能挣钱啦,我挣得比我爹还多啦!” 张大龙赶紧大声制止:“别蹦了,快停下!”边说边快步走到他跟前,抬手轻轻敲了下他脑袋,“你疯啦,再蹦冰都得被你踩塌了,到时候咱俩都得掉进水里喂鱼!” 王小虎挠挠头,嘿嘿傻笑着说:“龙哥,我就是太高兴了,没忍住。 张大龙捡起抄网,对王小虎说:“你去烤烤火,我捞几网,完了你再来换我,咱俩轮流着捞。”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他娘做的贴饼子,递给王小虎,“去,烤烤火,把这个吃了。”王小虎接过贴饼子,嘿嘿笑着去了火堆旁。张大龙则接着去捞鱼。 这一上午,他俩不停地捞,收获了一二百斤大大小小的鱼。两人把这些鱼全装进蛇皮袋,架在马上就回家了。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南边一半的位置,阳光虽说有点暖意,但空气中还是冷飕飕的。等两人赶回张家,都快到中午了。 刚到门口,听到脚步声,大龙娘就开门出来了。一看他俩浑身都是冰碴子,立马招呼道:“把东西扔地上,赶紧先去烤火换衣服,东屋生着火呢,你俩快点儿去换!”大龙娘一脸心疼,催着他俩。 张大龙和王小虎急忙进了东屋,把大衣脱下来,靠在火墙边上烤着,接着脱鞋子。脚下的鞋冻得硬邦邦的,脱下来还带着一层雪,脚都冻得有点麻木了。屋里炉子上有一盆水,张大龙试了试,觉得有点烫。他匆匆穿上拖鞋跑出去,铲了些雪回来扔进盆里。等雪化完,伸手一试,水温合适了,就端起盆对王小虎说:“来,泡泡脚,不然明天该长冻疮了。”虽说两个大男人在一盆水里泡脚有点奇怪,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 “ 第11章 卖鱼 泡完脚,张大龙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裤子和一件外衣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你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拿回家,换身干净的,然后来我家吃饭。对了,把这条鱼也带回去。” 说着,他从装满鱼的蛇皮袋里,挑出一条两斤多重、早已冻得梆硬的鲤鱼,“你把鱼拿给你爹看,就说你和我在冰窟窿逮的,问问他是给奶奶送过去,还是你们家留着吃,你也正好跟你爹讲讲今天逮鱼的事儿。” 王小虎不情不愿地接过鱼,小声嘟囔着:“哼,才不想给那个老婆子吃呢。 ”张大龙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别瞎说了,赶紧回家,问清楚你爹就行,别磨蹭啊。”王小虎撇撇嘴,拿着鱼和湿衣服走了。 张大龙转身,提高声音喊:“娘,九凤、英子,你们来搭把手。 ”不一会儿,母亲和三个个妹妹就走了过来。张大龙指了指地上的小杂鱼,说道:“咱把这些小杂鱼收拾收拾,中午炖一锅鲜鱼汤,好久没吃了,改善改善伙食。 ”于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熟练地处理起鱼来,母亲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让大家小心别被鱼刺扎到。 收拾完小杂鱼,张大龙把剩下的大鱼重新装进蛇皮袋,准备下午赶着马车去县城卖个好价钱。 刚忙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王小虎的声音,还伴随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张大龙出门一看,原来是王小虎带着他爹王石头来了。王石头今天没出去揽木匠活儿,正窝在家里呢。看到儿子拎着一条大鲤鱼兴高采烈地进门,他又惊又喜,忙问:“小虎,这鱼哪来的呀? ”王小虎挠挠头,傻笑着说:“爹,是我跟大龙哥一起去冰窟窿里逮的! ”王石头知道儿子从小就爱跟张大龙一起玩耍,不过这几年两人走动少了些。 这次能一起去抓鱼,王石头心里满是感激。 王小虎又接着兴奋地说:“爹,大龙哥还说要雇我呢,一个月给六十块工资!” 王石头一听,更是觉得张大龙这孩子仗义,于是就跟着儿子来当面致谢。 两人走进屋子,王石头满脸笑容,开口说道:“大龙啊,你能带着小虎一起玩,叔就已经很感激了,咋还给他开工资呢?这可使不得。”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认真地说:“石头叔,您可别这么说。小虎愿意跟着我干活,那肯定得有报酬。 我现在正琢磨着做些小买卖,以后不管挣多挣少,每个月都给小虎六十块。要是以后生意好了,挣得多了,肯定再给他涨工资。您就放心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刚开始起步难,您可千万别嫌少。” 王石头听了,眼眶微微泛红,激动地说:“大龙,你这孩子,太仗义了!咱村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谁愿意带着俺家小虎玩。” 王石头本来想着说几句话就走,可架不住张大龙热情挽留,留下来喝了一碗鱼汤,啃了两个窝窝头,吃得心满意足才回家,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王小虎,让他跟着大龙多干活,别偷懒。 吃完饭,张大龙就去套马车。说起这马车,还是当初队上分地的时候,分给他家的。 这马也不是他家独一份,他大爷和三叔也有份,三家合分了一匹马。 最开始分牲畜,大家都想要牛,可张大龙这小子,偏偏就看上了生产队那匹枣红色的马。 结果分到手后,他骑了没几次就没兴趣了。这下可好,这马最后成了他几个妹妹的“小祖宗”,每天妹妹们都得出去拔草喂它。 张大龙把马车套好,把几袋鱼都搬到车上,招呼王小虎一声,就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一路上,马蹄哒哒,车轮滚滚,两人有说有笑,满心期待着到县城把鱼卖个好价钱。 下午三点半,张大龙和王小虎好不容易赶着马车到了县城农贸市场,本来以马车的速度,两人应该2点多就应该到县城的,可谁想到走到杨家庄大桥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从马车后面超过马车直接扎进十女河,最后还是张大龙脱光了衣服,拿着兵戳子把车玻璃杂碎把吉普车上的两人救了出来,把人救上来后。张大龙吩咐王小虎,让他赶紧在旁边的树林里捡些干柴生火。 火生起来后,三个人围着火堆烤火。从交谈中得知,这两人是省里下来的,应该是当官的,去他们县的北方矿业办事,中午在北方矿业喝了酒,正回省城。 张大龙很纳闷,这两人怎么这么大胆,在冰冷的河里泡了好一会儿,酒劲居然还没消,那一身酒味别提多冲了。 张大龙见他俩确实没什么大碍,就让王小虎从布袋里掏出两条鱼,架在火上烤,随后自己带着王小虎,赶着马车匆匆往县城去了。 马车停稳,张大龙赶忙拿出一个蛇皮袋放在地上,把鱼刚摆在蛇皮袋上!刚摆上。一群人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呦,卖鱼的啊!还有大鲤鱼、黑鱼呢!这咋卖呀?”有人扯着嗓子问。 张大龙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人,回答道:“按说呢,得卖两块钱一斤,可今天天儿太冷了,俺俩也没想着多挣钱,就按一块五一斤吧。” 周围的人一听,好多人都咂着嘴摇头:“贵了,太贵了!猪肉才八毛钱一斤,你这鱼卖一块五一斤,都能买两斤猪肉了。” 张大龙听了,摇了摇头说:“婶子,那可不一样。买猪肉还得要肉票呢,每个月就那么点限额。 我这鱼不要肉票,您买回去一条炖上,再放点粉条、豆腐啥的,一家人敞开了吃,多香多美呀。再说了,这么冷的天,哪还有多少新鲜鱼啊?您嫌贵,我还嫌费劲儿呢。” 张大龙这话一出口,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想想也是,猪肉八毛钱一斤,可不光要肉票,还没多少,去晚了就抢不着,真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县城里有好几个小厂子,还有矿业局家属院,这儿的人基本上都是本地的,也没有啥农民工。 大家都想着吃好点,可没票的话,有钱也花不出去。 花几块钱买条鱼回家,炖上一大锅,再焖点米饭,或者贴几个面饼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也挺舒坦的。这么一想,不少人心里就有点动摇了。 “小伙子,便宜点呗,一块五实在太贵啦,再便宜点我就买一条回去吃。”还真有那不差钱又爱讲价的,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开口了。 “婶子,您都张嘴了,我要是不让点,确实不太地道。这样吧,我让五分钱,一块四毛五一斤,您挑条大的,行不?”张大龙本来就没指望真按一块五一斤卖,毕竟买卖嘛,都得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 大伙心里默默盘算,落了五分钱也是钱呐,而且这些鱼个头都不小,两斤到三斤总是有的。这么一算,买上一条鱼花个三四块钱,回家还能美餐一顿,也算是奢侈一把了。 “来,小伙子,给婶子挑一条大的。正好我家老头子今天过生日,我刚去买肉,没抢着。” 张大龙一听说是老人过生日,赶忙在鱼堆里挑了一条看起来肥嘟嘟的、三四斤重的鲤鱼,说道:“婶子,您瞧这条鱼,尾巴都是红通通的,您家大叔吃了这条鱼,往后您家的日子指定过得红红火火!” “好好好,小伙子真会说话,我就要这一条了。” 张大龙拿过秤盘,用钩子勾起鱼鳃,一称,说道:“您瞧好了,高高的三斤六两呢,算您三斤半。一块四毛五一斤,那就是……”他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一块四毛五乘以三斤半,嗯……一块四毛五乘三是四块三,再加上半斤七毛二五,一共是五块零二分五,就收您五块钱整吧! ” 第12章 大客户 “呀,围了这么多人干啥呢?”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张大龙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身着中山装,外披大衣,下身配蓝色裤子,看上去30来岁,白白胖胖,脸上挂着笑容。没戴红袖箍,态度也亲和,不像来找麻烦的,张大龙松了口气。 “大哥,来条黑鱼或者鲤鱼吧!今儿上午俺俩刚从冰窟窿里捞的,新鲜得很!”这年月胖子不多,这人一看就不普通。 “哟,五道黑呀,还活着呢,咋卖的?”那人一看到黑鱼,眼睛瞬间瞪大,两步跨到跟前,仔细翻看筐里的鱼。 “本来讲好两块钱一斤,大哥你要的话,一块四毛五一斤就行!”张大龙直接报价。 那人在鱼堆里翻找一番后说:“确实新鲜。这样,一块三,我全要了,行不?” 张大龙吃了一惊,筐里可有一百多斤鱼呢,全要?这大哥是干啥的,谁家能吃这么多?“大哥,你没开玩笑吧?” 男人抬头瞥了张大龙一眼,撇嘴道:“别说这些,再来一杯,我也照单全收,你就说卖不卖!” “卖!卖!”百来斤鱼被包圆,这可是大客户,哪能不卖。 “跟我走,去拿钱。”男人摆手示意张大龙跟上。 张大龙赶忙把鱼全搬上马车,招呼王小虎:“小虎,赶车,跟着这位大哥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乐意了。“哎,咋能这样,我们还想买鱼呢,你咋全包圆了?”有人上前阻拦。 “你傻呀,那是咱矿业局后勤采购组的。”有眼尖的认出了那人身份。 张大龙之前还怕被骗,一听是矿业局后勤采购的,心就落了地,赶着马车快步随那人进了矿业局大院。 进院后,那人低声说:“等会儿开票,你就说两块钱一斤。” 张大龙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忙点头:“哎哎,知道了,大哥,放心吧。” 见张大龙这么上道,那人很满意,笑呵呵地领着张大龙到了后勤财务处。 过了秤、开好票、付完钱,又让张大龙把鱼送到机关食堂的厨房,全堆在冷库门口。 “老刘,今天可有鱼吃啊,今中午就看你的手艺了,得让领导们吃好了!”那胖子朝着后厨喊了一嗓子,便领着张大龙和王小虎出来了。他把王小虎撵到一边,和张大龙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张大龙赶忙把刚刚抽出来的钱塞到那人手里,“大哥,谢谢你啊,这个你一定要收着。鱼一共113斤,两块钱一斤,一共226块。 ”那人抽了7毛钱一斤的提成,113乘以0.7,算下来是79块1毛。张大龙又多给了对方20块。 那人数了数钱,发现多了20块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大龙。显然,他对张大龙这么懂事很满意。 把钱揣进兜里,他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大龙,问道:“哪里人啊,以前咋没见过你来卖鱼?” “哎我是大党镇的,张王庄的,这是头一回来。家里有急事用钱,不得已。”张大龙嘿嘿笑着回应道。 “哟,大党镇的,那可是个好地方。你们那儿靠近大山,有熊胆、人参,都挺好的。”对方眼前一亮。大党镇因为靠近大山,县城里的野味,一大半都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对对对,这不我过两天就想着上山。大哥喜欢啥,到时候我猎了猎物给大哥送来。不知道大哥贵姓,你看我这出门也没带啥。” 说着,张大龙又麻溜地掏出10块钱,塞到胖子手里,赔着笑说:“大哥,拿着这钱买盒烟抽。 ”那胖子见张大龙这么懂事识相,心里别提多满意了,连连点头,说道:“我姓齐,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就是管着后勤采买这一块的。对了,你们那边河里的鱼多吗?”边说边伸手接过钱,随意地揣进兜里。 张大龙一听,立马心领神会,赶紧回答:“还行,反正我今天一上午就弄了一二百斤这样。”那人点了点头,说:“这样,你每隔一个礼拜往我这送一回鱼,200斤左右吧。” “哎哎,好嘞,谢谢齐哥!您放心,我肯定给您送最新鲜的鱼。”张大龙高兴坏了,没想到今天走大运碰上大客户了。 一个礼拜送一回,就按今天这价算,一趟就能挣100多,一个月就是400多。要知道,这年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七八十块钱。而且搭上这条线,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好处,这10块钱给得太值了。 “那成,我这还有事情忙,就不留你了,改天你再来,哥请你喝酒。”这话一听就是客套话,谁也不会当真。 张大龙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一个劲儿地道谢,然后叫上王小虎,赶着马车离开了矿业局机关大院。 从那儿出来后,张大龙就赶着车往县城的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就看见那块空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那头还有个穿着蓝制服、戴着红袖箍的人在扯着嗓子喊。 揣着140多块钱,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车来到了百货大楼。他让王小虎在外边看着车,自己一头扎进了百货大楼里。 一进去,先买了6斤槽子糕,又拎了6瓶酒,接着挑了6个罐头。 油盐酱醋这些,只要不要票的,他都买了些。 然后他又盯上了皮鞋,里面带棉的皮棉皮鞋一双7块5。 还好出门的时候,张大龙把家里以前留的鞋票带上了,不然可买不了,他一口气买了四双。 买完这些出门,张大龙瞧见那边好多人挤在一起,不知道在抢啥。他好奇得很,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在抢布料。 那是碎花的布料,听说是印染厂试机器的残次品,不要布票,一块钱就能买1尺,比细白布还便宜,怪不得这么多人抢。 “抢什么抢,都靠后排队去!”这年月的售货员可不会惯着,沉着脸没好气地喊着,“每人限购五尺,不许挑,颜色花样都现成的,五块钱交钱领布走人,谁再挤我就把谁撵出去!” 张大龙听这人声音特别耳熟,仔细一打量,嘿,这不是小五子吗? 以前张大龙在县城混的时候,小五子可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弟。 柜台前那些想买花布的人还挺听话,都乖乖排起了队,张大龙趁机也混了进去,排在中间。 轮到张大龙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小五子!”小五子正忙着比量花布呢,一抬头看见张大龙,惊喜道:“哎,龙哥,你咋来了? ”张大龙笑着说:“我来卖鱼,顺便来买点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卖花布。 你啥时候找到这份工作的?”小五子满脸高兴,说道:“龙哥,我在这干了两个多月了。这不是入冬了,你们也不常出来了,我爹就把我安排到这儿了。 ”张大龙说:“好小子,行啊,好好干。” 这时小伍子问道:“龙哥,你这是要买花布?”张大龙说:“是啊,想给家里几个妹妹姐姐买些布,做几件衣裳。 ”小伍子一听,直接说道:“龙哥,你去百货商场后门等着我,一会咱俩再说。 ”张大龙一听就明白,这小子肯定有好事,立马应道:“那行,我去等着你。”说完,转身就出了百货大楼。 第13章 小五子 到了马车那儿,张大龙把买的东西一股脑全放好,接着打开包槽子糕的油纸,拿出几块递给王小虎,说:“拿着,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咱回大党镇,去吴疤瘌那儿买肉。 吴疤瘌是咱大党镇宰猪的,他家这几年啊,常年都有肉,一入冬肉就更多了。 在县城买不着肉,可到了咱大党镇,想弄点猪肉,在自己地盘上,还是挺容易的。” 等王小虎吃完槽子糕,张大龙就驾着马车来到百货大楼的后院后门。到了地方,他敲了敲门,就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五子探出头,紧张地打量了两眼,忙说:“龙哥,快进来,看我给你留的好东西。 ”张大龙进了后门,小五子从一个房间里抱出一匹花布。 这花布,是80年代特有的那种,上面印着鲜艳的大花朵,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红的粉的紫的相互交织,充满了那个年代的热闹劲儿,花朵周围还点缀着一些细细的绿叶,看着就喜庆。 张大龙看了看花布,见印花都规整得很,就问小五子:“小五子,这不是残次布吧? ”小五子赶忙摆摆手,说:“龙哥,我哪能给你残次布啊,这都是我们内部的消耗品,你拿着就行。 ”张大龙问:“多少钱?”小五子又摆摆手,说:“大龙哥,你跟我还谈啥钱啊。” 张大龙拿钱的手顿住了,说:“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就得多少钱。”说着就把钱往小五子手里塞。 小五子死活不要,急道:“大龙哥,你再这样,咱哥俩还咋处啊?” 张大龙见小五子是真不要钱,便说:“那行,小五子,咱哥俩以后就好好处。” 张大龙心里明白,小五子不要钱是为啥。 一年前,原主张大龙在大党镇和县城都混得还不错,有一回他来县城玩,去看电影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伙小痞子群殴打架。那个年代,打架是真狠,都拿着西瓜刀之类的,直接往人头上招呼。 别人看见打架,都躲得远远的,可张大龙不一样,他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而且自己长得膀大腰圆,也不怕事儿,就凑到跟前看。结果,正好看见小五子被人一刀捅在肚子上。 张大龙当时也不知道咋的,脑子一热,抱起小五子就往医院跑,这才把小五子的命给救了。 小五子他爹在医院看见张大龙的时候,感动得差点没给张大龙跪下。听小五子这名字,就知道他和张大龙家庭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张大龙家穷点,小五子家富点。 小五子家有四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就他一个男孩,他爹还是县供销社的主任。 也难怪能把小五子安排到百货大楼这么紧俏的岗位。 张大龙见小五子死活不收钱,就把钱收了起来,接着问道:“小五子,你们这儿这种残次布多不多啊?”小五子点点头,说:“挺多的,得有好几百匹呢。这是咱市印染厂这些年攒下来的残次品,入冬了,就想着拿出来卖点,可上边不让多卖,说是残次布卖多了,好布就不好卖了。” 张大龙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倒也正常。在这个年代,一件衣服穿个四五年、十来年是常有的事儿,大人们一年到头都舍不得添件新衣裳,也就家里条件好点的小孩子能多穿几件新的。 毕竟这时候大家普遍都穷,没那个条件穿新衣服。 张大龙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就凑到小五子耳边说:“小五子,哥求你个事儿,你跟你爹说说,能不能把这些残次布都批给我。” 小五子满脸疑惑地看着张大龙,问:“龙哥,你要这些残次布干啥呀?你家里要是缺布,跟我说,这一批不够,我再给你弄几批,咱有好布,没必要用这些残次布。” 张大龙说:“我要这残次布是拿去卖。在咱县城确实不好卖,可要是拉到乡下去,说不定还不够卖呢。咋样,咱俩合伙干一票? ”小五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行啊,大龙哥!那就明天吧,今晚我回家就跟我爹说,明天咱就干。”张大龙点头道:“那行,我明天下午再来找你。” 两人说完话,张大龙就和王小虎赶着车往家走。这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车到了大党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们赶忙到吴疤瘌那里买了几斤猪肉和好几根大棒骨,便匆匆往家赶。 到了村口,他娘正站在村口眼巴巴地张望着呢。大老远瞧见马车,就着急地问了一嗓子:“是大龙吗? ”张大龙赶忙应道:“是我,娘,你咋出来了?”说着,就赶紧把他娘搀上马车,“走,娘,咱赶紧回家。”王小虎也跟大龙娘打了个招呼,大龙娘一边应付着,一边打量马车里的东西。没一会儿,三人就回到了家。 三个妹妹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张大龙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张大龙先是拿出肉交给大妹九凤,说道:“九凤,把肉炖上,咱一会吃肉。”九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张大龙又拿起那匹花布,递给他娘,说:“娘,你看这布给妹妹们做衣裳行不行?” 大龙娘轻轻抚摸着那匹在那个年代看起来鲜艳无比的花布,心疼地说:“这么好的布,给她们做衣裳干啥,大龙啊,留着这布给你娶媳妇用不行吗?” 张大龙笑着哄道:“行了,娘,就给妹妹做衣服。不光给咱家几个妹妹做,大爷家的五凤、六凤,三叔家的七凤、八凤,几个小妮子都要做一套。 至于我那几个姐姐,等她们回娘家的时候再说。”说完,又拿出买的皮鞋,“娘,你看这是我买的鞋,别让妹妹再穿露脚趾头的鞋了,以后咱家有钱。” 接着,张大龙又拿起槽子糕说:“娘,这是我买的槽子糕,你一会分一份,咱家留上两斤,剩下的给大爷和三叔家送去。酒和罐头我买的也是双份的,你也分一份。” 大龙娘看着如今的张大龙,自从他爹去世后,这孩子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干活了,也知道疼妹妹了。她满是欣慰地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 几个妹妹看着大哥给买的小皮鞋,都惊呆了。大妹九凤,二妹张英,三妹张青青,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特别是大妹九凤,眼含泪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新物件,仿佛在梦里一般。 张大龙本想着把身上剩下的钱都交给娘,可突然想起明天下午还得去县城进残次布呢,这钱得留着当本钱。他把钱掏出来,在娘面前晃了晃,说:“娘,这是今天挣的钱,我就先不给你了,留着当本钱用。明天我要去县城百货大楼进些残次布回来卖。” 大龙娘满脸欣慰,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拿着吧。钱够不够啊?不够娘再给你拿点,咱家还有些积蓄。” 张大龙琢磨了一下,说:“那行,娘,你再给我拿二百块吧,明天要用。” 大龙娘爽快地应道:“行,明天娘就拿给你。” 这边几个人正说着话,那边小妹青青和英子叽叽喳喳地比划着新鞋的大小,眼睛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就想把脚塞进去。 大龙娘赶紧阻拦:“别穿别穿,留着过年穿,新鞋可得爱惜着。” 张大龙见状,赶忙拉住娘,说:“娘,就让她们穿吧,这么冷的天,别再让妹妹们穿着露脚趾头的棉鞋了,把脚冻坏了可咋整。” 大妹九凤一直在厨房忙活,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堂屋里的动静。她翻炒着锅里的肉块,勺子机械地搅和着,心里却翻江倒海。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个曾经不懂事、被全家人惯坏的哥哥,真的变了吗?她眼睛里含着泪,连自己都分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大哥真的变好了,知道给自己买鞋,知道疼妹妹们了。 大龙娘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张大龙整理礼物,一件一件地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心想,大龙是真的变了,知道疼家人、孝顺老人了。虽说孩子他爹走得突然,可从大龙的改变来看,或许他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了,这一切好像也值了。 第14章 说教 把礼物规整好后,张大龙找来几根绳子,三两下就把礼物穿好,然后一手拎起一堆。 他扭头对着坐在旁边火炉旁烤火的王小虎说:“小虎,你就在家等着,我去给我大爷和三叔家送完礼就回来。”王小虎应了一声,张大龙便迈着大步出了家门。 外头的天早就黑得透透的了,寒风“呼呼”地刮,跟刀子似的。张大龙冷得一哆嗦,赶紧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没多会儿,就到了大爷家。他推开门,就看见大爷、大娘正和五凤、六凤围着桌子吃饭呢。 大爷一瞅见张大龙提着礼物进来,眉头立马皱成个疙瘩,张嘴就数落:“咋买这么些东西啊?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知道省着点花呀!” 大娘在一旁轻轻捶了下大爷,说道:“你这老头子,大龙给你拿礼物来孝敬你,你还不乐意,真是的! ”说着,就把礼物接了过去,一边接一边跟张大龙说:“大龙啊,你可别怨你大爷,他这是关心你呢。咱庄稼人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可不能大手大脚的。 再说了,大爷大娘也不缺你这点吃的,等俺俩老了,你再好好孝顺俺俩就行。” 大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张大龙,语重心长地说:“龙啊,以后别乱买这些东西了。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得存点钱,咱得抓紧给你说个媳妇。往后你可是咱老张家的指望,日子还长着呢,得有个长远打算。” 五凤六凤也满脸诧异,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这可是今年二叔去世后,张大龙家第二次来送东西了。头一回,他让英子送了一只兔子和几只松鼠,这次,他亲自登了门。 虽说五凤六凤和张大龙有血缘亲情,可这感情,真算不上深厚。 他俩和张大龙年纪差不多大,也都到了谈婚论娶的年纪 。回想起从小到大的日子,和张大龙那可是天差地别。 虽说比起张大龙的亲妹妹九凤、英子、青青,他俩的待遇稍好一些,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或是大姐二姐三姐回娘家带来的礼物,爹总会特意给张大龙留一份。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更是把张大龙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有好吃的,铁定先紧着张大龙吃,等他吃完,要是还有剩的,五凤六凤才能尝上几口。 就因为这些事儿,她们对张大龙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恨,可也亲近不起来。 不过,张大龙也不是没帮过她们。不管是在村上,还是去镇上上学,从来没有小混混敢招惹她们。 那些人只要知道她们是张大龙的妹妹,都会给几分面子 。别的小女孩上学,总是被镇上的小流氓、小混混骚扰,可五凤六凤从来没碰上过,这全靠张大龙的“威名;。 就这么着,她们心里一直纠结,不知道该恨张大龙,还是该感激他。 这会儿,看着张大龙送来的礼物,两人心里直犯嘀咕:二叔死了以后,张大龙是真变好了吗? 张大龙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赶忙解释:“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爹那抚恤金我一分都没动。今天上午我跟王小虎去冰窟窿捞鱼,捞完就去县里卖了,这才有钱买这些东西。” 大爷一听,眼睛都亮了,来了兴致,追问道:“你去打鱼卖啦?卖了多少钱啊?” 张大龙老老实实回答:“卖了100多块钱呢。” 大爷眼里满是惊讶,打量了张大龙好几眼,随后不住点头,夸道:“行啊,龙!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能耐。 你要是早这样就好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似的,天天游手好闲混日子。 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多挣钱才有出息,到时候,自然就有人上门给你说媒。” 张大龙嘿嘿笑着应付:“大爷,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我就是想着以前不懂事,让家里人操心了,以后我一定踏实挣钱,把日子过好! 说到这里,张大龙瞧见五凤六凤正像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一样盯着自己,便开口说道:“大娘,五凤六凤,明天你仨来俺家。 我买了一整批花布,就放在家里呢,给你们一人做上一身衣裳,算是大哥这些年对不住你们,给你们赔不是了。大哥以后挣了钱,再给你们买更好的。” 五凤六凤惊得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张大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大娘满脸疑惑,问道:“真的,大龙你真买了一批花布?” 张大龙挠挠头,嘿嘿一笑说:“是啊,大娘。” 大娘又念叨起来:“这孩子,买这么多花布干啥,一匹花布都能做十好几身衣裳了。” 张大龙笑着解释:“这不是这些年我不懂事,让几个妹妹姐姐都跟着受委屈了嘛,就想着买批花布,也算是我给姐姐妹妹们道个歉。” 大爷满脸欣慰,看着张大龙说:“行啊,大龙懂事了。五凤六凤,还不谢谢你们大哥。” 五凤六凤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说道:“谢谢大哥。”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说:“不谢不谢,是大哥以前对你们不好,以后大哥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说完又道,“那行,大爷,我再去三叔家。”说着就提上另一份礼物出了门。 到了三叔家,果然又是差不多的情况。三叔看到礼物,也是先埋怨乱花钱:“大龙啊,你这孩子,买这些干啥,挣钱不容易,得省着点花。 ”三婶和大娘一样,笑着接过礼物,还热情地招呼张大龙坐下。 三叔同样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语重心长地劝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攒钱娶媳妇,别再乱花钱啦。 ”提到他卖鱼挣钱,三叔眼里满是震惊,不过更多的是欣慰,不住地夸:“你可算变了个人,以前那副混日子的模样可不行,现在这样就对喽。” 张大龙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清楚大家都是真心关心自己。临走的时候,张大龙跟三婶说:“三婶,你明天领着七凤八凤来我家,我买了花布,给七凤八凤也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回到家,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弥漫了整个屋子。九凤正费力地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肉端上桌,王小虎一看见炖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停地念叨:“真香,真香啊! ”娘、英子和青青也都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肉,喉咙不时动一下,显然都馋坏了。大龙娘看着张大龙,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欣慰,这孩子今天忙了一天,可算是长大了。 张大龙笑着招呼大家:“娘,妹妹们,快吃吧,一会都凉了。”说着,他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娘的碗里,又依次给九凤、英子、青青还有王小虎都夹了一大块,最后才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块。 大家都有些愣愣地看着张大龙,似乎还不太习惯他突然的贴心。张大龙见状,又笑着催促:“都吃啊,赶紧吃,别等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格外香,屋里满是温馨的氛围。吃完饭,张大龙从兜里掏出3块钱,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你把这钱拿回家给你爹,今天多亏有你帮忙。”王小虎推辞了几下,见张大龙坚持,便红着脸收下了。 之后,张大龙自己去厨房打了洗脚水。 要是以前,都是妹妹们轮流给他打洗脚水,他被宠得像个小少爷。可自从穿越回来后,他就没再让妹妹们干这些,都是自己动手。 打好水,他坐在小板凳上,把脚伸进水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热水驱散了。 洗完脚,张大龙跟娘说了声:“娘,我回屋睡了。”大龙娘应了一声,叮嘱他盖好被子。张大龙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天,对他和这个家来说,都是全新的开始。 第15章 水连珠 天刚蒙蒙亮,张大龙一睁眼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穿越带来的奇妙变化,还是原主本就从小身体素质好,他来到这个时代都一个多月了,就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而且力气好像一天比一天大。 他推开门,外头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雪。张大龙走到院子里,开始回忆原主跟着爷爷学过的翻字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练了起来。 打了两套拳法后,张大龙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他一回头,就瞧见娘正笑眯眯地靠在门口,看着他打拳呢。 等张大龙停下来,娘就开口说:“龙啊,你这拳娘都好几年没见着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张大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咋能不记得呢,娘。以前是我懒,没工夫练,以后我可得把这拳好好练起来,以后还得给咱老张家顶门立柱呢!”他娘听了,欣慰地点点头。 这时,张大龙顺手拿起旁边的扫帚,开始扫地上的雪。雪都停了一两天了,可房顶上的雪,昨晚被风一吹,又飘到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他娘一看张大龙扫院子,也想过来帮忙。 张大龙赶忙拦住,说:“娘,你去做饭吧,这点活儿我自己能行。等扫完咱家的,我再去大爷家帮他扫一扫。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快去歇着,等会儿我就来吃你做的早饭。” 大龙娘一听,赶忙就想去招呼妹妹们起床做早饭。她心里直犯嘀咕,大儿子都这么早起来,又是扫院子又是打拳的,怎么姑娘们还在睡懒觉,这可不行。 这么想着,她就走到九凤三姐妹睡的房间,一边拍打着窗户,一边扯着嗓子喊道:“都几点了,你仨还不起来,还不起来做早饭,我看你们是欠收拾了,身上懒筋又抽抽了!” 张大龙正扫着院子呢,听见他娘招呼妹妹,赶忙停下说:“娘,你让她们睡会吧,天还早呢。”说完也没等娘回应,就接着扫院子了。 大龙娘听了大龙这话,脸上神情复杂,既欣慰又纠结,忍不住嘟囔着:“这小子,知道心疼妹妹了。可这早饭也不能不做啊!得,老娘自己做吧! 没一会儿,张大龙就把自家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扛起扫帚就往大爷家去了。 他这次去大爷家,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帮大爷把雪扫了,二是想把爷爷留下的枪拿出来用用。爷爷去世以后,留下一杆水连珠,一直放在大爷家。 说起张大龙的爷爷,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早年参加过抗联,全国解放之后,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村子,当了十几年村长,生产队那时候还是大队生产队大队长呢。 这老头性格沉默寡言,可从小就特别宠张大龙,把他捧在手心里。张大龙从小就和爷爷长得像,都是高高大大的身材。那杆水连珠是老爷子从部队带回来的,这么多年一直保养得很好,一点毛病没有。 大爷家老两口今天也早早起了床。昨晚大爷一整晚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琢磨张大龙的事儿,把大娘吵得实在受不了,最后只能跑去跟两个闺女挤在一个炕上睡。 所以今天一大早,大爷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抽着烟一边扫雪,脑袋耷拉着,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儿。 张大龙推门进去,瞧见大爷这副模样,心里纳闷:大爷这是咋了?于是开口喊道:“大爷!” 大爷猛地一惊,一抬头看到张大龙,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说道:“大龙,咋来这么早啊?”张大龙笑着说:“我来给您扫雪呢。” 大爷一听,赶忙说:“不用,大爷又不是干不动了,自己能扫。”可张大龙也不搭话,闷头就开始扫雪。 大爷看张大龙干得起劲,也不再阻拦,转身拿起铁锹,把张大龙扫成堆的雪铲到门外。 没多会儿,爷俩就把活儿干完了。这时候,大娘听到张大龙来了,也赶忙起床,一边笑着夸张大龙比以前懂事,一边热情招呼他进屋烤火。 大爷则对大娘说:“你赶紧去做饭,留大龙今天在这儿吃饭。”大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就赶忙去厨房忙活起来。 张大龙见状,赶忙拦住说:“大娘,您做自己家的饭就行,我一会儿回去吃,跟大爷说几句话就走。”说完,就转向大爷,“大爷,我想把枪拿走去使试。” 大爷一听,看着张大龙问:“是想上山?”张大龙点点头,说:“是啊,今天我和县城的供销社主任见面,想着去山上打点猎物送给他,咱这儿也没别的好东西。” 大爷点点头说:“行,但我得跟着去。”张大龙赶忙摇头:“大爷,不行,您不能去。 您这腰疼病都好几年了,上山太危险。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带着王小虎呢,您放心吧,没事儿。” 大爷听了,说:“那行,你一个人上山不行,和王小虎一起去还可以。 就你这枪法,十里八村没比你准的。”说到这儿,大爷又数落起张大龙:“就你这枪法,这些年要是好好干,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说媳妇的都没有。” 张大龙耷拉着脑袋,任由大爷说教,也不反驳。 大爷见他听进去了,又嘱咐了几句,就回里屋把水连珠、子弹袋,还有一把狗腿刀、一把枪刺一股脑拿了出来,递给张大龙说:“子弹还有80发,你以后自己再想法子弄点。 这枪就给你了,反正我留着也没法上山用了。”大爷神色有点落寞! “接着大爷带着有些回忆的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猎手,常拿着你爷爷的这杆这水连珠上山打野猪。 最厉害的时候,一个人打下十几只狼。还有那猞猁,我也打过不少。那时候在这一片山里,就没有我不敢去的地儿,也没有我打不着的猎物。” 是的,大爷年轻的时候,那打猎的本事在这一片儿可真是出了名的厉害。漫山遍野地跑,啥野物都能打到。可现在上了岁数,毛病就找上门了。 可能是以前常年打猎,在山上风里来雨里去,不怎么注意。卧冰爬雪的,落下了这腰疼的毛病。张大龙也不太清楚具体咋回事,估摸着就是被风寒给缠上了,落下了病根,现在时不时就疼得直不起腰。 就现在大爷家,两边八仙桌的椅子上,还铺着两张整张的猞猁皮呢,那毛顺滑得很。大爷和大娘睡觉用的褥子,也都是狼皮做的。这都是大爷年轻时候的“战绩”,看着这些,就能想起他当年在山上威风凛凛打猎的样子。 第16章 上山 回到家,张大龙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就开始仔细检查水连珠,接着穿上厚实的大衣,把上山要用的装备穿戴得整整齐齐。正忙活着呢,王小虎就到他家了。张大龙赶紧招呼他:“小虎,你赶紧回家换上上山的装备!”王小虎一听,撒腿就往家跑。 等张大龙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出了门,一看时间,也就七八点钟。这个月份正是大家都在家猫冬的时候,在这小山村,很少有人起这么早,所以张大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上。 眼瞅着快到村口了,就看见王小虎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他一手牵着自家的大黄狗,一手拎着猎刀。可别小瞧了王小虎家这大黄狗,那可是条厉害的猎狗。 张大龙走过去,冲王小虎喊了声:“走!”说完,张大龙在前头带路,王小虎牵着猎狗跟在后面,两人就进了大山。 一路上,两人都警惕地盯着路边的草丛。突然,黄狗“汪汪”叫了起来。王小虎赶紧一拽绳子,黄狗不叫了,却冲着一个地方龇牙咧嘴。张大龙赶忙快步上前蹲下,就瞧见地上有一大摊血迹。王小虎也赶了过来,见状,连忙让黄狗去闻,然后一声令下:“放狗!” 张大龙肩膀猛地一动,挎在肩上的水连珠“嗖”地往前一甩,稳稳被他抓到手里。王小虎解开绳子,黄狗撒开腿就往前冲。 张大龙把子弹上膛,回头对王小虎说:“兄弟,看这情况,这猎物可不一般,我瞅着像是黑熊。 听哥的,我不让你上前,你可千万别莽撞,太危险了!”“我知道了,大龙哥!”王小虎老老实实地点头应道。 见王小虎答应得干脆,张大龙这才放心,端着枪快步往前。王小虎提着把猎刀,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黄狗一马当先,翻过一道山岗。张大龙和王小虎紧紧跟着,接连翻过两条岗子。 突然,一阵风“呼啦啦”地刮过来,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时,狗叫声从前面传了过来。“慢着点。”张大龙赶忙叮嘱王小虎一句,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往山岗跑去。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猛地在整片山林里回荡,好似要把这山林都震塌了。临近一道山坡,林间的鸟雀“扑棱棱”地惊飞起来,还有老乌鸦“哇哇”地叫着。 张大龙和王小虎双双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气从后腰“嗖”地蹿起,沿着脖子往前游走,瞬间冲上脸。 刹那间,张大龙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麻酥酥的。再看王小虎,浑身抖个不停,头皮发麻,就像过电似的。“ 龙哥,龙哥……”王小虎声音都有点发颤,浑身发冷,寒毛都竖起来了,腿也软得像面条,差点站不稳。 张大龙一手紧紧握着枪,一手抓住王小虎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你在这儿歇会儿,可千万小心。 要是黑瞎子朝你冲过来,撒腿就跑,我马上就到。” “嗯……嗯。 ”王小虎被吓得不轻,推开张大龙的胳膊,慌慌张张地躲到旁边的大石头底下。 躲好后,王小虎才隐隐约约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熊吼那声音可吓人了,没打过熊的人,头一回听到,十有八九得被吓尿裤子。 这么一想,王小虎忍不住嘿嘿傻乐起来,心说自己胆子还挺大,起码没被吓尿。 这么一琢磨,身上的寒意慢慢就散了,腿也有劲儿了,他提着猎刀,又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张大龙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会儿,张大龙和王小虎家大黄狗一前一后走到山岗处,一眼就瞧见前面下坡的几棵大树下,王小虎家的大黄狗正对着一头黑熊狂叫。 这头黑熊看着像是遭过大罪,浑身都是伤,尤其是嘴部,被炸开一个大豁口,模样别提多狰狞了,身上还有好几道刀伤。 它周围的乱石上,到处是紫黑色的凝血。黄狗伸长脖子,冲着黑熊不停地狂吠,黑熊则四脚着地,不断朝黄狗怒吼,想吓唬住它。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头黑熊已经重伤垂死,就算张大龙他们今天不来,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就在张大龙赶到的时候,大黄狗瞅准时机,从侧面绕道黑熊后面猛地扑了上去,趁黑熊没注意,在它后脚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不等黑熊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张大龙这边狂奔。看到这一幕,张大龙端起枪,也朝着黑熊冲了过去。 此时的黑熊,吼声都没了之前的底气。它刚想追黄狗,突然瞧见朝自己跑来的张大龙。刹那间,黑熊体内像是又燃起了一股劲儿,像是看到了仇人,昂首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随后四脚用力撑地,迎着张大龙就疯狂地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大黄狗见黑熊发疯似的朝着张大龙和自家主人王小虎横冲直撞而来,急得眼眶都红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顾一切地飞身扑上前,像钳子一样的利齿狠狠咬住黑熊粗壮的后腿,四爪拼命蹬地,使出浑身解数往后拉扯,试图阻挡这头猛兽的疯狂冲锋。 可黑熊就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力量大得惊人,被咬住的腿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拖着大黄狗继续迈着沉重而又急促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此时,张大龙站在距离黑熊150米开外的地方,寒风呼啸着吹过山林,撩动他的发丝。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黑熊,神色冷峻,沉稳得如同渊底寒潭,丝毫不见慌乱。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动作流畅而坚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随后稳稳地将枪架在肩膀上,食指轻轻扣住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撕裂空气朝着黑熊飞去。 紧接着,他的手腕灵活一转,以极快的速度拉动枪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拖沓,再次瞄准,“砰砰”,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三声枪响过后,只见黑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先是脑袋处爆开一团血花,殷红的鲜血如烟花般四溅,紧接着胸口处也被洞穿,血雾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喷薄而出。 这头不可一世的猛兽,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原本威风凛凛的四肢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大龙瞧见黑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可他深知黑熊的生命力顽强,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从腰间的子弹袋里又摸出三发子弹,动作娴熟地压进枪膛,再次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黑熊的头部,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枪。 这时,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兴奋与好奇,迫不及待地想从张大龙身边冲过去查看黑熊。可他刚迈出脚步,就被张大龙一把拽住胳膊,只听张大龙急切又严肃地喊道:“别过去!” 此刻,黑熊躺在地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任由大黄狗在旁边警惕地嗅着,时不时用爪子试探,又或是张嘴撕咬。 可张大龙还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在视频里看到的惊悚一幕:一个老外打猎时,对着黑熊连开五六枪,其中脑袋就中了三四枪,结果那老外大意地以为黑熊已死,上前去扒拉时,奄奄一息的黑熊竟突然从地上暴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老外的脖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王小虎被张大龙这一喊弄得一头雾水,他不清楚大龙哥为啥如此谨慎,不过他向来信任张大龙,既然大龙哥不让他上前,他就乖乖地端着刀,站在张大龙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熊。 约莫过了三五分钟,山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和大黄狗的低吼声。张大龙依旧双手紧握枪,枪口对准黑熊,扭头对王小虎说道:“小虎,去,开膛摘胆。” 第17章 熊和老虎崽子 “好嘞,大龙哥!”王小虎闻言,脸上乐开了花,傻呵呵地把刚才拿着准备壮胆的木棍往旁边一扔,随后迅速从腰间抽出猎刀,大步流星地朝着黑熊走去。 他走到黑熊身旁,微微蹲下身子,眼神中透着专注与紧张,将猎刀轻轻抵在黑熊的喉咙下方,接着小心翼翼地用力往下割,动作虽然稍显生涩,但胜在认真。 开膛之后,王小虎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顾不上擦拭,全神贯注地把黑熊的心骨割开,每一下动作都极为小心,生怕弄破了熊胆。 终于,他成功地将熊胆取了下来。这枚熊胆呈现出独特的绿色,个头不小,差不多有两个拳头那般大。 王小虎把刀往黑熊身旁的土里一插,双手稳稳地捧着熊胆,兴高采烈地来到张大龙面前。 此时,张大龙已经把枪放下,正站在一旁等候。见王小虎捧着熊胆过来,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早上起来他娘特意给他缝好的白色布袋。接过黑熊胆后,张大龙动作轻柔地将它放进布袋里,仔细系好袋口。 “哥,龙哥,这……这是啥熊胆啊?”王小虎磕磕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嗯。”张大龙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应该是草胆,要是铜胆或者金铜胆的话,颜色应该是黄铜色的。”说完这话,张大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兄弟,这熊胆等卖了钱,我再分给你一些。” 王小虎听后,赶忙用力摇了摇头,说道:“大龙哥,你别再给我分钱了。你一个月给我60块钱的工资,我要是猎到好东西还跟你要钱,那我还算个人吗?” 张大龙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这就算是我给兄弟你的奖金。再说了,还有你家的狗呢,你家的狗我也算它半个人的功劳,怎么样,小虎?” 王小虎听了,挠了挠头,说道:“大龙哥,你看着办就行,反正你要是再多给我钱,我就真不要了。” 说实话,要是真按照打猎的规矩来,枪是张大龙带来的,狗是王小虎家的,狗也该算一股。等熊卖了以后,张大龙和王小虎本应一人拿一半。 但昨天两人说好了,王小虎跟着张大龙干活,相当于被张大龙雇佣一个月,不管干多干少,一个月六十块钱,这样算下来一年给王小虎七百二十块钱,王小虎这一个月就全身心跟着张大龙干。 话说完,王小虎接着拿起刀,熟练地把黑熊肚子里的内脏都掏了下来。 随后,他割下一块熊肉,喂给一旁吐着舌头、兴奋不已的大黄狗,又把那些熊内脏扔到旁边的一个树杈上,这就算是敬奉山神了。 其实在前世,张大龙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可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很多事由不得他不信,入乡随俗,他也渐渐觉得这样做能图个心安。 从他俩上山,到成功打死这头黑熊,拢共也就一个多小时。可这是张大龙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两辈子头一回上山打猎,整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虽说身体不累,可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的难受。 他一屁股坐下来,对王小虎喊道:“小虎,赶紧生火,咱俩烤烤火,再切点儿生肉烤着吃。”王小虎一听,麻利地行动起来,到处聚拢干柴和树枝子,掏出火柴“噌”地一下就把火点着了。接着又快步跑到黑熊旁边,割下一些熊肉,串在树枝上,美滋滋地烤了起来。烤得差不多了,还从兜里掏出盐,均匀地撒在肉上。 没一会儿,肉香就飘了起来。二人一人捧着一大串熊肉,也不顾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肉,歇了会儿,劲儿也缓过来了。张大龙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站起身说:“走,咱们回家。”说完就走到黑熊旁边,用绳子把黑熊的四只脚紧紧捆起来,然后一弯腰,双手抱住黑熊,猛地一使劲,就把这庞然大物扛在了肩上。 王小虎则拿起枪,牵着大黄狗,跟在张大龙身后。两人顺着山路,一步步往山下走去,身后是渐渐熄灭的火堆,和山林里悠悠回荡的鸟鸣声! 两人一边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一边讨论着等会儿回去怎么处理这头黑熊。突然,张大龙耳朵一竖,捕捉到一声奇怪的响动。 还没等他和王小虎回头瞧个究竟呢,就见一直跟在后边的黄狗“嗖”地一下,从他俩身边蹿了出去。 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他反应极快,瞬间把肩上扛着的黑熊“嗵”地往地下一甩,接着一把拽过王小虎,将他紧紧护在身后,随后又从王小虎手里夺过枪,麻利地把子弹上膛。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紧接着,他迈开大步,就朝着黄狗跑的方向追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他就猛地刹住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紧接着迅速把枪端了起来,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这时,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跑来的王小虎,就看见一道黄影“嗖”地从前面飘了过来,仔细一瞧,正是他家大黄狗。 只见大黄狗两只耳朵像飞机翅膀一样向后贴着,满脸惊恐,拼命朝他们这边狂奔。 而在它后面,一道同样是黄色的身影,速度竟然比大黄狗还快,紧紧追着大黄狗不放。 就在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大黄狗“嗷呜”一声惨叫。 他俩定睛一看,一只异兽伸出一只爪子,狠狠掐住了大黄狗的脖子,把它死死按在石头上。王小虎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叫唤道:“老虎崽子!” 那只异兽模样像只大猫,身形比狗高,但没狗身长,身子骨粗壮,尾巴短短的,两只耳朵上还各长着一簇黑色的绒毛。 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松松就把大黄狗的脖子给掐住了,然后毫不费力地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大黄狗体重超过七八十斤呢,被这异兽一爪按住,前半身紧紧贴在地面,可它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制住,后腰使足了劲,两条后腿不停乱蹬,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张大龙见状,二话不说,迅速将枪对准那异兽,也就是王小虎说的老虎崽子,“砰”的一声就开了枪。只见老虎崽子猛地松开大黄狗,撒腿就往后跑。 张大龙眼神锐利得像老鹰,枪头紧紧随着老虎崽子的身影移动,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枪响。这一枪过后,就看到老虎崽子的屁股后面炸开一团血雾。 紧接着,老虎崽子直挺挺地惨叫一声,“噗通”倒在了地上。 王小虎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从张大龙身边飞速跑过去,直奔他家大黄狗。这时,大黄狗摇了摇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还有血迹不断往下流。 张大龙来到大黄狗跟前,先把枪放下,接着解开大衣,从里面的衬子上用力扯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把大黄狗的脖子包扎起来。 弄好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枪,走到那只异兽旁边。 凑近一看,忍不住惊叹:“哎呦,原来刚才第一枪没打中,只是擦破了这异兽的头皮,第二枪竟然从它的肛门打进去了,这运气简直了!” 两人不敢耽搁,赶忙收拾好。张大龙咬咬牙,把黑熊扛上肩,又拿起枪;王小虎则扛起那只四五十斤重的猞猁,领着大黄狗,一起往家走。路过村口看到了很多树杈垛! 这些树杈垛,都是在眼瞅着快入冬了的时候,村民们准备过冬的柴火。住在大山脚下的好处这会儿就显出来了,村里人一有空就进山,捡些散落的树枝树杈回来。家里院子地方小,放不下,就在村外把这些树杈摞起来,堆成一个个树杈垛。这些树杈垛都选在向阳的地方,好晾晒,免得受潮。 这时候都十点多了,和一大早可不一样,村里到处都是人。他俩从村西头一进村,肩膀上扛着的黑熊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好在张大龙平时在村里行事比较蛮横,没人敢轻易来招惹他。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打听,刚进村,就有人凑过来问:“你们啥时候进的山啊?在哪打到这黑瞎子的?”张大龙随口应付道:“本来就想着上山打只兔子或者獾,哪成想走了大运,碰上这黑熊,给打死了。回来路上还碰上只猞猁,也顺手解决了。” 这话把村里人听得那叫一个眼馋,纷纷说张大龙走了狗屎运,还嚷嚷着既然把黑瞎子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给大伙分点肉。张大龙倒也爽快,一口答应下来:“行,肯定给大伙分点,放心吧,按规矩来,以往村里其他人打了大猎物,也是会分给村里人的,或者便宜一点卖给村里人! 两人扛着猎物就往张大龙家去。好家伙,家里热闹得很。他大娘、三婶和他娘正带着家里的妹妹们摆弄花布呢。 看着张大龙弄回来一大匹花布,几个小姑娘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做什么样式的衣服才好看,还比划着,就算一人做一身都还有剩呢。 第18章 分肉 ”等两人扛着猎物到家,身后已经跟了二三十号村里的人,像条小尾巴似的。 张大龙打开自家大院的门,把黑熊放到院子里。他娘、大娘和三婶听到动静,都赶紧出门来看。 一眼瞧见院子里的黑熊和猞猁,他娘惊讶地问:“大龙,这是你今天刚打的?”张大龙点点头,说:“对,运气好,上山就碰见这俩家伙了。” 大龙娘急忙走到他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张大龙配合着,举起双手展开,还冲娘转了一圈,说:“放心吧,娘,这俩家伙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大龙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张大龙转眼看到妹妹们,说:“你们谁去把大爷和三叔都叫来杀熊。” 五凤和六凤年纪最大,听到张大龙招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去大爷和三叔家。 等大爷和三叔来的时候,大龙家院外已经围了上百号人,熙熙攘攘的,大家都在好奇地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大黑熊。 大爷和三叔一看这场面,赶忙挤开人群,进了张大龙家院子,把他拉到角落里,神色关切地问:“大龙,这熊你打算咋处理?” 张大龙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说道:“大爷,以前我不懂事,在村子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浑事儿,乡亲们估计都对我有意见。 这次运气好猎到这头黑熊,我就想着分点肉给大伙,也算是回报一下这么多年大家对咱一家的照顾。” 大爷听了,欣慰地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说道:“大龙啊,你能这么想,大爷打心眼里高兴。 你爹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盼着你能懂事,没想到你还真出息了,懂得为大伙着想了。行,既然你主意都拿定了,大爷肯定支持你,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村长和村书记也挤进来了。大爷赶忙迎上去招呼,把张大龙的想法跟他们详细说了一遍。村书记听后,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赞赏,对大爷说道:“你家大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以前那些调皮捣蛋的事儿就不提了,这次能把这么珍贵的熊肉拿出来分给大伙,这觉悟可高了不少啊,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村长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就是,大龙这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呐!从他爹没了以后,我就看出这小子慢慢在变了,现在看来,是真改好了。” 接着,村书记转过身,对着围拢的人群大声说道:“乡亲们都听好了,大龙说了,今天这熊肉一家分一斤,大家别嫌少,都回去包顿饺子吃,这可是大龙的一片心意!以前的事儿,咱就都翻篇儿了,往后啊,大伙都多帮衬着点大龙!” 大伙纷纷叫好,人群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夸赞声。“大龙还真变了,这孩子懂事了!”“是啊,看来真改好了,以后可得好好处。” 在一片热闹的氛围里,大爷就招呼本家的人开始收拾熊。他自己走到猞猁旁边,看着完整的皮毛,忍不住感叹:“你小子运气真好,我打了这么多猞猁,头一回见皮毛这么完整的。 ”张大龙嘿嘿一笑:“大爷,我也没想到运气这么离谱,一枪从它肛门打进去了。”大爷听了,也没多说,直接动手给猞猁扒皮,还说:“我帮你硝制好,你再拿去卖,这东西现在可值钱了。” 张大龙一边听大爷说着,一边就把那颗熊胆拿了出来。大爷眼睛一瞅,赶忙说道:“哟,是草胆啊。那可得赶紧的,让你娘去烧壶开水,拿这熊胆蘸一下。要不等胆汁被肝吸收了,这熊胆可就不值钱喽。” “这熊胆用热水一蘸,就会缩小。完了把它挂在阴凉的地方,过上一段时间,熊胆又会重新鼓起来。接着再用热水蘸,它又会缩小,缩小后还是挂回阴凉处 。就这么反复弄,直到这熊胆用热水蘸过之后,不管咋放都不会再膨胀了,那就说明胆汁完全被肝吸收了。像这样处理好的熊胆,就能拿到国营商店去换钱了。” 十来个人抄起刀就开始扒熊皮,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一张完整的熊皮就被剥了下来。三叔接过熊皮,晾在一旁,说道:“分肉吧。”说完,就招呼大龙娘过来分肉,每户一斤。没多会儿,一百多斤的熊肉就全分出去了。 领完肉,大多数人都回家了,不过也有一些热心的留下来,继续帮大龙娘的忙。 突然,一阵骚动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只见王强和他二哥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担架上趴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模样看着怪吓人的。担架左右,王强的娘和婶子满脸焦急地跟着,后面还簇拥着他爹、几个叔叔和堂兄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正从黑熊脊梁上往下剔肉的大龙娘瞧见这阵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要是单纯来要肉,开口说一声就行,何必把个受伤卧床的人都抬过来? 三婶也看出了不对劲,把手里刚切好的肉往残缺的黑熊尸体上一放,转过身,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血,对着王强他娘,扯着嗓子喊道:“王孬蛋儿媳妇,你这是干啥呢? 抬着……这抬的是叫王啥来着,哦,王老大吧?咋的,病得这么严重,要送医院啊?” 王强他娘刘荷花可是个出了名脸皮厚的人,撒泼扮可怜那是信手拈来。只见她脑袋一摇,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她这一哭,三婶和大龙娘都懵了,面面相觑后,三婶开口问道:“老王家的,你们这到底是要干啥呀?” 刘荷花抽抽搭搭地说:“嫂子啊,就是这黑瞎子伤了我家老大,还咬死了我家好几条狗呢!” 这会儿,张大龙正和村长、村书记,还有大爷、三叔,以及匆匆赶来的王小虎他爹在屋里喝茶呢。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赶忙出来查看,正好听到王强他娘这句话,便回道:“咋啦,婶子,你还要鞭尸是咋的?这样,一会儿拿上几斤肉回去,好好给我老大兄弟补补。” 王强他娘听了张大龙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好。王强他爹王孬蛋赶忙接过话茬:“大龙侄子,你打的这熊可把俺家老大害惨了,还弄死了俺家好几条看家狗呢。” 张大龙一边应付着王孬蛋,一边扭头问他娘:“娘,肉分完了没有?” 大龙娘回答:“都分完了,咱庄里一家不落,一家一斤肉都分好了。”张大龙说:“那行,娘,走,咱把剩下的肉抬到屋里去。”说着,就把肉扛进里屋。 紧接着,他又拿起刀割了二斤多肉,走到院门前,把肉递给王孬蛋,说道:“给,王叔,拿着这肉给我老六兄弟好好补补,吃了这熊肉,说不定能好得快些。”王孬蛋接过肉,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 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个秃顶老头挤了进来,一进来就朝着王家兄弟吼道:“我孙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瞎折腾什么,都赶紧给我回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强的爷爷。说起来,张大龙早上去打了一头黑熊的消息,还是他告诉王强家的。 王强三兄弟大前天一起上山打猎,谁知道碰上了黑熊,不但没打到,还把老大吓得从山上滚了下来,弄了一身伤。这不,就想着把老大抬过来,看看张大龙能不能给点好处。 张大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心说:“你们可真是想瞎了心,想占我的便宜,门儿都没有!”王孬蛋讪讪地接过张大龙递给他的熊肉,满心不甘地让老大和王强抬起王老大回家了。 其实老王家今天这想法,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啥好事都想往自己家揽,结果只能是一家人跟着丢人现眼。 他们原本想着靠舆论压力逼张大龙低头,可在张大龙这儿根本行不通。要是舆论能逼得了张大龙,他也不至于从小到大在村里惹那么多祸了。所以王强爷爷的到来,倒像是给自己家找了个台阶下。 王强爷爷对着张大龙的大爷说了几句场面话:“大牛啊,孩子们不懂事,咱们当长辈的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张大龙大爷心里直犯嘀咕:“你家是孩子,我家也是孩子,凭啥就得让着你们。” 不过嘴上还是应付着:“行嘞行嘞。”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把王强爷爷给送走了。 送走之后,张大龙和他大爷几人回到屋里,继续招呼起村长和村书记,又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张大龙给屋里的长辈们都倒满水,接着招呼王小虎,从黑熊的肚子上切下来两大块肥嘟嘟的肉。然后又喊上他娘、婶子、大娘还有妹妹们,大家一起动手准备做午饭。 村长和书记一听他家要做饭了,连忙站起来,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就要告辞。 张大龙眼疾手快,赶忙拦住,着急地说道:“可不能走啊!今天大侄子我猎到这么大一头熊,你俩要是不在这吃饭,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我昨天专门去城里买了好酒,今天咱爷几个可得好好喝几杯,我得好好陪陪两位叔。” 说着,就赶紧招呼着把他俩摁在椅子上。 书记和村长一看这热情劲儿,推脱不过,只好说道:“行吧,今天中午就在你这吃了。” 张大龙一听,立马转身,扯着嗓子招呼他娘她们赶紧做饭。先把那两大块肥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熬了满满一锅熊油,整个屋子都飘满了油香。接着又用熊腿上的肉,切了一大盘辣椒炒熊肉,红的辣椒、棕的熊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然后又从熊肉上割下三条大五花,每条都有五斤左右。一条中午直接吃,另外两条,打算给村长和书记拿回去。这黑熊的五花和猪肉比起来,要更肥一些,不过要是做成红烧肉,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这就已经有两三道硬菜了。再加上昨天买的猪肉还没吃完,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大龙娘想着怎么也得张罗出八道菜,而且每道菜都得有肉。 于是又做了大白菜炒肉、土豆炖肉,还把昨天张大龙弄来的鱼也做了,另外还做了锅包肉。在这个年代的山村里,这样的饭菜规格,虽说不敢说是独一份,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当然,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张大龙,要是没有他猎到的这头熊,大家可吃不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第19章 请客 眼瞅着一个小时过去,饭菜陆陆续续都做好了。好家伙,整整八道菜,道道都是硬菜,把大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一盘端上桌的是那道用熊肥肉烤出来的油脂啦。熊油被烤得金黄透亮,凝在盘子里,上面均匀地撒着盐和花椒面。凑近一闻,那股醇厚的香味里带着花椒的麻香,光是闻着就叫人直咽口水。用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嘎吱”一声,又香又脆,咸香和麻味在舌尖散开,简直是一道绝佳的下酒菜。 紧接着是红烧肉,一块块肉被炖得红亮红亮的,肥嘟嘟的,看着就叫人忍不住流口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鲜嫩不柴,咸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再配上浓郁的汤汁,绝了! 再看这盘熊肉炒辣椒,熊肉纹理分明,被炒得微微卷曲,带着山野间独特的香气。辣椒的鲜辣和熊肉的醇厚完美融合,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每一口都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河鱼也端上来了,鱼身煎得金黄酥脆,鱼皮泛着油光。夹一筷子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细细品味,还有河鲜特有的清甜。搭配上葱姜蒜和秘制的调料,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锅包肉一上桌,那酸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一片片里脊肉被裹上面糊炸得金黄酥脆,再裹上一层酸甜可口的酱汁,咬上一口,“嘎吱”作响,外酥里嫩,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多吃几块。 大白菜炒肉看似普通,实则是满满的家的味道。白菜炒得软烂,吸收了肉的油脂和香味,变得鲜香可口。肉片肥瘦相间,吃起来香而不腻,和白菜搭配在一起,清爽又下饭。 土豆炖肉也是一道经典家常菜。土豆被炖得软糯绵密,轻轻一夹就散开了,吸满了肉香和汤汁的浓郁味道。肉块炖煮得十分入味,一口土豆一口肉,满满的幸福感。 最后是豆芽炒肉,豆芽脆嫩,带着淡淡的豆香。肉丝嫩滑,和豆芽一起翻炒,再加上少许调料提味,口感清爽,是饭桌上的一道清新风景线。 八道菜,个个都是硬菜,每道菜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村长、村书记、大爷、三叔、王石头、张大龙和王小虎,他们七个人坐一桌;剩余的一份,大娘、大龙娘、三婶带着妹妹们在里屋又摆了一桌。 村长和村书记看着满桌的菜,微微一愣,不由得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大龙这小子还真把他们当成贵客了。 张大龙先是给各位满上酒,然后端起酒杯,一脸诚恳地对着村长和村书记说道:“两位叔,大龙以前不懂事,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大龙在这儿先敬你们一杯。”说完一仰脖,把一盅一两的白酒喝了下去。 村长和书记赶忙也端起杯,陪着张大龙喝了一杯。接着村书记笑着说:“大龙,你小子行啊,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看来真是浪子回头了。以后好好干,你们老张家还得靠你顶门立户呢。” 村长接过话茬说:“大龙啊,虽说你以前在村子里有点偷鸡摸狗的事儿,可村子里真有事的时候,你也不含糊。就说咱院的张兵,要不是你把他从镇子上抢回来,那小子可就不只是挨顿揍那么简单了。” 众人不禁回想起张大龙十六岁那年的事儿。张兵是张大龙一个院里还没出五服的哥哥,从小就不学好,长大娶了媳妇还是整天吃喝嫖赌。 张大龙十六岁那年,张兵刚娶了媳妇,就跑去镇子上的小赌坊赌博,赌输了借高利贷,没钱还还耍赖,被人家揍了一顿,还放出话来,要是不拿钱,就把他两条腿卸了。 是张大龙单枪匹马,拿着老张家凑起来的五十块钱去了小赌坊。结果不但把张兵毫发无损地弄了回来,还把钱也带回来了。只是张兵回来后,他俩都没说在小赌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大龙回想起原主在赌坊里的所作所为,不禁有些咋舌,这原主还真是有股猛劲,小赌坊里十来号打手愣是被他自己打得哭爹喊娘。 当时原主冲进赌坊,双眼一瞪,抄起赌桌上的凳子就砸向那些围上来的打手,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被原主打得节节败退,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倒在地上直叫唤。 最后,原主不但顺利救出张兵,更是把他的院中哥哥张兵给摁进旱厕里洗了个澡。为啥呢?还不是因为张兵这赌鬼不长记性,都闹成这样了还不知悔改,原主一气之下,就想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从此,虽然张兵比张大龙大五六岁,但是见了张大龙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忍不住哆哆嗦嗦。哪怕隔老远瞅见张大龙的影子,张兵都能立马紧张起来,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下去,眼神都不自觉地闪躲。 虽然原主在村里有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算是个人物。他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 就说救张兵这事儿,换做旁人,可能根本不敢单枪匹马闯进那鱼龙混杂的小赌坊,更别说把十来号打手打得屁滚尿流了。 张大龙举起酒杯,和大伙碰了碰,喝了一口后,爽朗地接着说道:“嗨,这算啥事啊!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咱虽说算不上啥好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本村人被欺负了还不吱声啊!”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酒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几轮酒过后,张大龙喝了三杯就不再喝了,他满脸歉意地对几位长辈说:“我下午还有事,得去县城,就不喝了,你们接着喝,千万别客气。” 喝完酒,村长和村书记脚步都有点飘,醉醺醺的,一人提溜着一条五斤多重的熊五花肉,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张大龙则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歇了歇脚。起来后,他让他娘给他准备了两只熊掌,又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这给你们家各拿20斤肉,先吃着,要是不够,尽管再来拿!”大爷和三叔推辞不收,说什么让他自己偷摸卖了好存钱娶媳妇,最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随后,张大龙揣上他娘给的200块钱,还有昨天剩下的钱,套起马车就朝着县城供销社奔去,打算去找小五他爹。一路上,马车“嘎吱嘎吱”地响,张大龙心里琢磨着到了县城的事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待和干劲。 第20章 刘主任 先到了矿业局,张大龙和王小虎停好马车。张大龙随手拎起装着熊掌的袋子,扭头对王小虎随意地吩咐:“小虎,在这儿把马车看好,我进去一趟。” 刚往里走没几步,门卫大爷扯着嗓子喊:“哎,那位同志,你干啥的?”张大龙脚步一顿,转身快步走到门卫室窗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您好啊!我找齐采购,给他送点东西。” 大爷接过烟,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审视:“找齐采购?你跟他打过招呼没?” 张大龙笑着晃了晃手中袋子:“大爷,我昨天才来过,和齐大哥挺熟的。不过我这第一次来矿业局里头,还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呢,您能给我指个路不?再顺便帮我问问他在不在呗,麻烦您了。” 大爷犹豫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拨了号询问后,指了指方向:“他在呢,进门左拐那栋楼,三层最东边那间就是,进去别乱跑。” 张大龙连声道谢,这才朝着大爷指的方向走去。找到齐采购的办公室,他抬手敲门,听到“进来”的回应后推门而入。齐采购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张大龙,略带疑惑:“哟,是你啊,咋来了?” 张大龙嘴角挂着笑,大大咧咧走上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边解袋口的绳子一边说:“齐大哥,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袋子打开,露出熊掌。 齐采购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讶:“这……你这是?” 张大龙耸耸肩,轻松解释:“今天上午进山,运气好打着一头熊。我第一个就想起你了,知道你平时应酬用得上,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齐采购盯着熊掌,脸上惊喜又满意:“哎呀,兄弟,你可太及时了!我正发愁呢,过几天有重要接待,就缺这好东西撑场面,你可帮大忙了!” 张大龙笑着摆摆手:“大哥,我可不是来卖东西的,就是单纯感谢你之前照顾我生意,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 齐采购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笑着说:“行,兄弟,你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啥事儿,尽管来找我。对了,你那鱼品质不错,以后隔三岔五给我送点,我指定照顾你生意。” 张大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伸手握住齐采购的手说:“那可太谢谢大哥了!以后大哥有啥需要,尽管开口,我指定不含糊!”说完,他松开手,往后退半步,脸上依旧挂着热络的笑容,开口道:“齐大哥,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这熊掌您收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儿等着我处理呢。以后我送鱼来,提前给您打个招呼。” 齐采购点点头,回应道:“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张大龙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矿业局,张大龙和王小虎便赶着马车直奔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这个时间段也没什么人,来买东西,小五子这小子正在和女售货员说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哈哈笑了起来! 小五子,张大龙招呼着! 哎,龙哥 ,你过来了!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找了被风的地,点上烟后,小五子说道:龙哥,你直接去供销社找我爹就行了,昨天晚上都说好了。 那行,谢了五子,咱哥俩以后再说,我先去办事,过几天请你喝酒!张大龙说道! 嗨,龙哥咱俩还说啥谢不谢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五子拍着胸脯说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见,五子,张大龙和小五子告辞后赶着马车往 县城供销社走去。一路尘土飞扬,马蹄哒哒,不一会儿就到了热闹熙攘的供销社门口。 一进供销社,人来人往,嘈杂声不断。张大龙熟门熟路地朝着刘主任的办公室走去。这位刘主任年过半百,膝下有五个闺女,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宝贝儿子小五子。对于曾经救过自家独苗苗性命的张大龙,刘主任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刘主任办公室门前,张大龙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刘主任的声音:“进,进来。”张大龙推开门,笑着打招呼:“叔,忙着呢!” 刘主任一看到张大龙,立马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大龙啊,你可算来了!” 张大龙笑着走上前,从随身的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熊掌,递到刘主任面前:“叔,给您带了个好东西!” 刘主任看着熊掌,又惊又喜:“哎呀,大龙,你这是干啥!太破费了!你救小五子那事,叔一直记在心里,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大龙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诚恳:“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小五子是好兄弟,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换谁都不能见死不救。您以后可别老提这事儿了。” 刘主任重重地点点头,拉着张大龙坐下:“行,大龙,你的心思叔懂!对了,听小五子说,你昨天找他,想问问卖瑕疵布的事儿?” 张大龙赶紧说道:“是啊,叔。我想着找点营生,琢磨着这瑕疵布说不定有销路。” 刘主任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认真起来:“大龙啊,这事儿不好办,但你开口了,叔肯定得帮。仓库里是有瑕疵布,但是我也只能按进价给你,给你便宜不了,不然我这不好办。” 张大龙忙点头说:“叔,我明白,能给我进价就行了。不行,叔,你加点钱吧,加点钱你也好有个好交代。” 刘主任摆摆手,一脸正色道:“大龙,你这孩子咋还跟叔客气上了。你救了小五子,这份情可比啥都贵重。 就按进价,叔不赚你这个钱,你就安心拿去试试,也不要本钱,挣着钱,你就把本钱还回来,卖不了你就把步还回来。真挣着钱那也是你辛苦应得的。” 张大龙心里满是感激,握住刘主任的手说:“叔,太谢谢您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以后您要是有啥事儿,只要招呼一声,我张大龙绝对不含糊!” 张大龙心里门儿清,这次刘主任帮了大忙,就是为了还上次他救小五子的恩情。过了这遭,之前的救命之恩就算两清了,不过张大龙倒也不在乎。 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太明白第一桶金有多重要了。只要这次顺顺利利把瑕疵布弄回去卖了,就有了创业的本钱,以后再做别的买卖就有底了,所以他打心眼里感激刘主任。 在后世,张大龙见过太多忘恩负义的人。就说救命之恩吧,有些人根本不当回事。 就好比过马路的时候,看见老人倒在地上,一千个人里都难找出一个敢上去扶的。为啥呢? 大家都怕被讹上。我救你,本来也没想着让你怎么报答,可要是救了你,反倒被你赖上、讹钱,那可就别怪我以后见死不救! 刘主任伸手拍了拍张大龙的手,笑着说:“你这孩子,跟叔还客气啥!行了,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给,这是我给你开的条,到了供销社仓库,直接把它交给负责人就行。 还有,这是供销社临时工的证明,你揣好了。到下面要是有人查,你就把这个一亮,应该没啥大问题。” 张大龙接过东西,脸上满是感激:“叔,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这次真得抓瞎,您这可帮了我大忙!” 之后两人又唠了会儿家常,张大龙站起身准备告辞。刘主任说道:“那行,你先去吧,大龙,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张大龙点头应道:“好嘞叔,您放心,我肯定记着您的好,等我忙完这阵儿就来看您!”说完,转身离开。 出了办公室,他径直走向供销社的烟酒柜台。柜台上,大前门、迎春、中华等香烟依次排列,烟盒色彩鲜艳。大前门的烟味醇厚,迎春带着独特的清香,中华更是身份与体面的象征。 张大龙的目光在烟盒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恒大”香烟上。这款烟在当地口碑极佳,烟丝金黄油润,香气浓郁且柔和,价格比中华稍低,却比大前门高出一些,性价比十分出众。他指着恒大香烟,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给我拿两条恒大。”付完钱,张大龙将烟小心地放进随身包裹,带着王小虎,赶着马车去了供销社仓库。 到了县供销社大仓库门口,张大龙停下马车。这大仓库在县城边上,周围冷冷清清的。他找到仓库负责人,脸上堆满笑,递上刘主任开的条子,说:“同志,你好!我叫张大龙,是刘主任介绍我来的。” 负责人接过条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大龙一眼,说:“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叫李建国。”说完看了看条子,抬头问,“你要多少布?” 张大龙赶紧回答:“李大哥,我就想买点瑕疵布,拉到乡下卖卖,看能不能挣点钱。”一边说着,一边麻溜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条恒大烟,硬塞到李建国手里,热情地说:“李大哥,一点小意思,您可一定得收下。” 李建国忙摆手,说:“你是刘主任介绍来的,我咋能收你的烟呢?可不能坏了规矩!” 张大龙还是坚持把烟往他怀里塞,说:“李大哥,刘主任归刘主任,咱俩是咱俩的交情。咱兄弟俩头一回见面,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我可不能不懂事,这烟您一定得收着,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照应呢!” 第21章 瑕疵布 收了烟,李建国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一边和张大龙唠着家常,一边带着他往存放瑕疵布的仓库走去。张大龙扭头朝王小虎招招手,喊道:“小虎,赶着马车跟上!” 到了存放瑕疵布的仓库,李建国打开仓库大门,只见好几千匹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堆积如山。李建国大手一挥,爽快地说:“自己去挑吧!” 张大龙想起在家时问过他娘哪种布好卖,他娘说的确良、灯芯绒和劳动布在乡下很受欢迎。于是,他满脸堆笑地对李建国说道:“李大哥,我想要些的确良、灯芯绒和劳动布,听说这些在乡下好卖。” 李建国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你说的这些布确实都挺受欢迎的。反正刘主任开的条子上说的是8块钱一匹,你想拉多少就拉多少,先不拿钱。” 张大龙一听,心里一喜,觉得还得再使把劲。他立马又从兜里掏出10块钱,不由分说地往李建国手里塞,说道:“李大哥,那您再给指点指点,这些布里头哪些更好一点?” 李建国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要,双手摆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使不得使不得!” 张大龙哪肯罢休,硬把钱塞到他手里,还拍了拍李建国的手背,说道:“李大哥,咱兄弟第一次见面,以后我要是靠这贩布的买卖发了财,那肯定忘不了您!兄弟我吃肉,绝对不让您喝汤!” 李建国头一回碰上这么主动塞钱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喜又尴尬,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弄的啥事啊,你这兄弟太实在了! ”缓了缓神,他凑近张大龙,指着角落里一小堆布说道:“兄弟,行!既然你这么讲义气,我也不能含糊。看到那一小堆布没? 那是我们内部人闲着没事挑出来的,就稍微有点瑕疵,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和正经好布没啥两样。 今天我做主了,你就拉那一堆,保准你回去好卖! 张大龙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堆满了笑,心想着这钱可真是没白花。要是不塞这钱,在这一千多匹布里挑,还不知道要挑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出像样的。他忙不迭地对李建国说道:“李大哥,太谢谢你的指点了,以后您有啥事儿,招呼一声,我张大龙绝对不含糊!” 随后,张大龙和王小虎便在李建国的指点下开始挑布。张大龙一边手脚麻利地挑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先装上200匹。卖着看看,要是好卖,下次弄拖拉机来,多拉点。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才终于装了200匹布。看着满满当当的马车,张大龙心里既满足又有点遗憾,满足的是能拉这么多布回去,遗憾的是不能把所有钱都花在这上头。 临要走的时候,李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抱出两匹窄幅布,朝着张大龙扔了过去,笑着说:“兄弟,这两匹布你拿回家去,缝缝补补啥的都能用。这是棉纺厂送布时捎带过来的,也没啥大用处,我们都不咋稀罕,你就拿去吧!” 张大龙原本想着客气一下,可又一转念,白给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他伸手稳稳接住布,爽快地说:“李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您这帮忙可帮到底了,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好好回请您!” 告别了李建国,张大龙和王小虎爬上马车,一人负责赶车,一人负责照看布匹。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着马车一路颠簸,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冬天黑得早,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张大龙把马车赶回自家院子,院子里,大龙娘和妹妹们正忙着准备晚饭,听到马车的动静,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查看。 大龙娘瞧见马车上满满当当的布,眼睛瞪得老大,惊得差点叫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旁人听见。 她快步走到正在卸车的张大龙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担忧问道:“大龙啊,你这是在哪弄的这么些布啊?”她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这些布来路不正,是儿子在别处抢来的。 张大龙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笑着安抚道:“娘,您就放心吧,这是我在县城供销社买来的布。走,我拿几匹回屋,让您瞅瞅这布咋样。”说着,他利落地抱起几匹布,大步走进屋里。 大龙娘和妹妹们也赶忙跟了进去。大龙娘轻轻抚摸着布,嘴里念叨着:“这布看着多好啊,哪像有瑕疵的样子。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么好的布还嫌有瑕疵。”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感慨。 张大龙笑着解释:“娘,这确实是瑕疵布,不过不仔细看,真瞧不出来。” 大龙娘摇摇头,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哪有啥瑕疵啊,要是咱乡下人能穿上这样的布做的衣裳,那不得高兴坏了。城里人穿衣裳就是讲究,一点小毛病都瞧不上。” 张大龙接着问:“娘,现在咱乡下做一条裤子得多少钱,做一件褂子又得用多少布、花多少钱呢?” 大龙娘一边细细查看着这些布,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的纹理,一边说道:“做一条裤子,差不多得三尺布,按现在的价钱,怎么着也得四五块钱。做一件褂子,大概要五尺布,怎么也得七八块钱。要是做一身衣裳,怎么着也得十几块钱呢。这还不算手工钱,要是找村里手巧的媳妇帮忙做,还得给人家送点东西当谢礼呢。” 张大龙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匹布能出多少尺。算完后,他扭头对妹妹说:“九凤,英子。你俩赶紧去把大爷、三叔他们两家都叫过来,就说有要紧事儿。”俩妹妹一听,立马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大爷和三叔匆匆赶到张大龙家,一进院子,目光就被满满一车布吸引。还没等他们开口,张大龙就急切地把他们拉进屋里。 刚进屋,大爷就忍不住发问:“大龙啊,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布?” 张大龙笑着回应:“大爷,这是我从县城供销社弄回来的瑕疵布。” 大爷大娘、三婶和几个妹妹一下子围到布旁,一边翻看一边热烈讨论。妹妹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手在布上轻轻摩挲,兴奋地叫嚷:“这么多漂亮布,终于能有新衣服穿啦!”以往家里一年到头都做不了一身新衣裳,这次见到这么多布,妹妹们兴奋得不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看着妹妹们的反应,张大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大爷、三叔,你们看,做一条裤子加一件外套,差不多8尺布。咱这一匹布40尺,能做5身衣裳。现在做一身衣裳得十几块钱,可咱这一匹布才8块钱,算下来一尺布才5毛钱。要是咱一块钱一尺往外卖,你们说好不好卖?” 大爷和三叔听后,满脸惊讶,眼睛瞪得老大。大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咋不好卖!一块钱一尺,乡亲们肯定抢着要! 大龙,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三叔也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是啊,大龙,你小子真有出息,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妹妹们仰着小脑袋,看着侃侃而谈的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崇拜,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在她们心中,张大龙一直都是好吃懒做,多吃多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这次竟展现出如此精明能干的一面。 不过,大爷和三叔的兴奋中也夹杂着担忧。三叔皱着眉头,语气关切地说:“大龙啊,你干这个,不怕人家说你投机倒把吗?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可不得了。” 张大龙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刘主任开的临时工条子,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别担心。这是县城供销社刘主任专门给我开的条子。要是有人查,我就说是县城供销社下乡卖布的临时工。刘主任的儿子跟我有过命的 ,他特意帮我这个忙的。” 大爷接过条子,仔细端详,眉头渐渐舒展开:“有这条子,那就踏实多了。不过大龙,在外头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千万别出啥岔子,正好明天镇上赶集,咱先去集上试试,看看卖的怎么样? 张大龙点点头,坚定地说:“大爷、三叔,我心里有数。这次机会难得,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干好,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眼神都亮了! 第22章 妹妹们的要求 事情定下后,张大龙赶忙让娘和妹妹们再多做几个菜,想留大爷三叔两家吃晚饭。可大爷三叔一心想着怎么处理这些布,婉拒后匆匆回家了。 几个妹妹却没走,还在围到布堆旁,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五凤被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搡着,红着脸,慢慢朝张大龙挪过来。 张大龙一看这情景,心里有数,笑着说:“五凤,有啥事,别磨磨叽叽的,直接说。”五凤紧张地揪着衣角,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妹妹们,又抬眼看看张大龙,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带着几分怯意,小声说道:“哥,那个……能不能再给我们每人做条裤子呀?” 张大龙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应道:“行啊,咋不行!不过这些都是残次布,穿起来肯定没好布舒服。哥过两天再去给你们弄些好布,到时候做裤子,保准又好看又得劲儿。” “不用啦!”这时,九凤从妹妹们身后探出脑袋,脆生生地喊,“大哥,就用这些布做就行。这灯芯绒布摸着多舒服,颜色也好看!虽说有点小瑕疵,可做好裤子穿上,保准没人能瞧出来!” 其他妹妹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是啊是啊,大哥,就用这个布做。”“对呀,别费那事儿找好布啦。” 张大龙看着妹妹们期待的眼神,心头一暖,大手一挥,笑着说:“行!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就用这些布做。等做好了,保准让你们几个小丫头都美美的!”妹妹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又凑到一起,热烈地讨论起想要的裤子款式,你一言我一语,热闹极了。 等妹妹们的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了些,张大龙接着安排道:“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你们几个大点儿的,吃完饭就去村里找你们的小姐妹们串串门。跟她们说,咱家有布卖,八尺布能做一件褂子加一条裤子。对外卖是八块钱八尺,咱自个儿村里人,就收七块。问问她们谁愿意要,愿意要的,明天早上吃完饭就来咱家买。” 妹妹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好嘞,哥,我们肯定办好!” 见妹妹们这么积极,张大龙笑着补充:“等这布卖完了,哥给你们买头绳,买雪花膏,保准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妹妹们听了,又是一阵欢呼,对接下来的“卖布大业”充满了干劲。 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到了做饭的时候。大龙娘把中午吃剩下的菜拿出来热了热,又想着张大龙可能吃不惯剩菜,便特意给他单独炒了一盘辣椒炒熊肉。几个妹妹都被留下来在张大龙家吃晚饭,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不断,洋溢着浓浓的亲情。 吃完晚饭,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几个大些的丫头,带着九凤就出门去村子里串门了。张大龙则转头招呼英子:“英子,你去给大爷和三叔说一声,就说今天忙,没顾得上好好招呼,让他们别往心里去。”英子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了。 晚上八点多,九凤哼着小曲儿,一脸兴奋地回来了。张大龙赶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九凤,咋样啊?有没有人有买布的意向?” 九凤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说:“哥,可顺利啦!不光是我的小姐妹们,她们说还会叫上家里人,明天一早就一起来咱家买布!” 张大龙听了,心里乐开了花,笑着摸了摸九凤的头说:“好丫头,真是帮了哥大忙了!” 这一天,张大龙做了不少事儿,他也早早地爬上了炕,心里想着明天可得早点起来撑开摊子,可不能耽误了村里人的买卖。 再说大爷这边,自从前天张大龙卖鱼还给他送了礼物,他就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今晚也是,早早地就上了炕,可怎么也睡不着,躺在那儿唉声叹气的。大娘被他的动静弄得没法睡,忍不住问:“你这是咋啦?一晚上唉声叹气的,有啥心事就说出来。”大爷却闷声不吭,啥也不说。 等到五凤和六凤回家,大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问了她们几句。五凤和六凤回答说:“村里好多人都有意向来买布呢。” 大爷听了,不但没高兴,反而唉声叹气的频率更高了。他心里也不知道在琢磨啥,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忧愁什么! 夜已深,乡村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声打破这份宁静。土炕上,大爷翻来覆去唉声叹气,那一声声叹息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大娘被折腾得实在睡不着,原本迷迷糊糊的她猛地从炕上坐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当家的,你到底咋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了今天晚上,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咋了?有啥心事你就不能跟俺说说吗?”大娘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关切。 大爷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从炕上爬起来,坐在炕头,伸手摸索着拿起放在一旁的烟锅。他往烟锅里装满烟丝,哆哆嗦嗦地划着一根火柴点燃。 随着那微弱的火苗“噌”地一下亮起,夜色里,烟锅冒出一点昏黄光亮,映照着他满是愁容、略显黝黑的脸。大爷深吸一口,胸腔鼓起,随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晃晃悠悠,好似裹挟着满心忧愁,在昏暗灯光下慢慢飘散。 “老婆子,”大爷闷声开口,“我这身体没啥毛病,就是心里头憋得慌。” “有啥事让你憋得慌啊?”大娘一脸担忧,赶忙往大爷身边凑了凑,“有啥事咱两口子一起商量,总能想出个办法来,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大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那烟雾在灰暗的灯光下悠悠飘散,仿佛也带着他满心的忧愁。“我就是在想,咱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大爷的声音沙哑又低沉,透着深深的无奈。 “以后的日子?”大娘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咱不就跟往常一样过吗?孩子们都好好的,咱还能有啥愁事?” 大爷轻轻摇了摇头,把烟袋从嘴边拿开,放在炕上,神色凝重。“你说咱老了以后咋办?闺女都嫁了人,虽说都孝顺,可毕竟都有自己的婆家要顾。咱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能指望她们天天守在咱身边吗?” 大娘听了,心里也犯起愁来,可还是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说:“闺女们顾不上,不是还有大龙吗?那孩子孝顺,肯定不会不管咱们的。” 第23章 大爷的想法 “大龙是孝顺。”大爷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透着发愁的劲儿,“可他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咱不能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去麻烦他。 你瞅瞅,这小子现在一心扑在挣钱上,到处想法子往家里抓钱呢。他以后日子指定能过得好,可男人一旦有了挣钱的心思,那不得忙得脚不沾地啊。 他能有多少心思匀给咱两个老人?再说了,他上头还有他娘,还有三叔、三婶呢。加上咱俩五个老人都指望着他照顾,他能顾得过来吗?” 大娘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她往炕头一靠,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她知道大爷说的在理,可又实在不愿承认往后的日子没个依靠。 过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那……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着急吧?”可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声音轻飘飘的,在这寂静的夜里,就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过了好一会儿,大娘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劝慰道:“当家的,别想那么多啦。咱有四个闺女,还有大龙,再加上七八个侄女呢,总不能咱老两口以后还能饿死在家里吧?” 大爷听了,非但没觉得宽慰,反而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声音里满是不甘,甚至带着一丝恼怒:“饿死是饿不死,可咱死了以后咋办? 谁给咱烧纸?谁给咱上坟?寒食节的时候,谁来给咱添衣裳?清明了,又有谁能想着给咱坟上添把土? ”大爷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烟锅也跟着微微颤抖,“再说了,这一辈有大龙,咱俩没了,过年过节或许还有人给咱上上香、烧烧纸,等大龙有了孩子,往后呢?谁还记得有我这个大爷爷?” 大娘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指了指几个闺女的房间,说道:“闺女们……要不把五凤或者六凤留下一个在家里吧,找个上门女婿。咱四个闺女,总不能一个都不记得回娘家,上上坟,给咱老两口烧烧纸吧?” “闺女?”大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眉头拧成个疙瘩,“闺女嫁了人,那就是人家的人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虽说咱这些闺女都孝顺,平常也常回来看咱老两口,可毕竟人家有自己的婆家要顾。 以后闺女生了孩子,咱那几个外孙、外孙女,可都得姓人家的姓,有一个姓张的吗?有一个跟咱家姓的吗?” 大爷顿了顿,吧嗒了一口烟,接着道:“再说,你说把五凤六凤留下一个,招个上门女婿。先不说能不能招来个靠得住的好人,就算真碰着个好的,你能指望女婿跟咱一条心? 你瞅瞅西头老周家,找了个上门女婿,老周两口子前脚刚走没几年,那女婿后脚就带着媳妇孩子回自己老家去了。别说按时上坟烧纸,能一年回来一两次就谢天谢地喽。” 大爷又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泛红,眼神中满是迷茫和绝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在那无尽的黑暗里,寻出一丝光亮,可看到的只有满心的无助和前路的未知。 “那你想咋的?”大娘问道,语气里满是疲惫,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咱能有啥办法呀,总不能硬逼着闺女们守着咱一辈子不嫁人吧? ”说到这儿,大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泪止不住地滚落,抽抽搭搭地说,“老头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给你生个儿子?” 大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昏暗的灯光,重重叹了口气,“怪你啥呀,这都是命,我这辈子就是没儿子的命。 可我就想要个孙子,就这点念想。我就是不甘心呐,咱一辈子辛辛苦苦把孩子们拉扯大,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到老了,连个能在坟前磕个头、烧炷香的人都没有。 ”大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对大娘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满是无奈与心酸,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要不,跟大龙商量商量?”大娘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触碰到大爷心底那根敏感的神经。 “别折腾他了。”大爷闷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孩子有自己的日子,咱不能啥事儿都压他身上。”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烟锅“吧嗒吧嗒”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突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给两位老人的身影笼上一层清冷的霜。 “要不……”大爷欲言又止,话刚起个头,又咽了回去。 “你有话就直说!”大娘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这个家向来你拿主意,都这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干啥!” 大爷磕了磕烟锅,火星四溅,犹豫片刻后,一咬牙说:“我寻思着,咱家出钱给大龙说个媳妇,算咱这一门的,让他多给咱生几个孙子,咱这一门也算是有后了。” “你疯啦!”大娘瞬间拔高音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都啥年代了,还搞一肩挑两门那套?现在可只能娶一个媳妇,你这想法太离谱了!” “那能咋办?”大爷猛地提高声调,带着几分恼意和不甘,“我就想有个孙子能在百年之后给我上个坟、烧炷香,咱这一门总不能就这么断了!” “这不是没法子嘛!”大爷的声音软了下来,近乎哀求,“民不告官不究,真出了事,我去顶罪!等大龙这次卖完布,我就找几个女婿合计合计。” 大娘沉默良久,神色复杂地看了大爷一眼,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担忧:“你想做就做吧,可千万不能害了大龙,咱家往后还全指望他呢。” “我心里有数!”大爷重重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次布一卖完,我就把这事儿办了,无论如何,也得给咱这一门留个根!”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大龙就从热炕上起身。夜里下了场雪,他赶忙裹紧棉袄,嘴里呼出一口口白气,“嘎吱嘎吱”踩着雪,先到院子角落的茅房解决内急。出来后,他站定开始打拳,一招一式都透着股子劲道,拳风呼呼作响。没过多久,额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打完拳,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扫帚在他手中灵活挥舞,很快,院子里就被扫出一条干净的小道。 扫完院子,他快步走到布堆旁。布堆上盖着一块旧篷布,落满了雪。他小心翼翼地将篷布上的雪扫干净,嘴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把布弄湿了,要是弄坏,那就亏大了。” 忙完这些,他来到大院门口,盯上一块门板,挽起袖子,双手用力抬起,喊了声“嘿”,便把门板卸了下来。他哼着小曲,把门板搬到院子里,心里琢磨着:“这块门板往这儿一放,就是个卖布的好柜台。” 这时,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来是娘在热昨天晚上的剩菜。大冷天,剩菜在外面放了一宿,冻得硬邦邦的,娘正费力地用铲子把它们从盆里铲出来。 热气腾腾的剩菜端上桌,再配上一碟咸菜,这便是一家人的早饭。 匆匆吃完早饭,张大龙赶忙跑到屋里,搬出两条长板凳,放在大门外边,把门板架在上面。接着,他一趟趟从屋里抱出几匹布,仔细摆在门板上,这儿摆一匹,那儿放一摞,还不时退后几步,看看摆放得是否整齐好看。 等布摊基本布置好了,他朝着屋里大声喊道:“九凤,快出来帮哥看着摊,眼睛放尖点儿,别让人把布顺走了。” 不一会儿,九凤 地跑了出来,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丢不了!” 第24章 村里卖布 这些日子,张大龙和以前截然不同。过去的他老是对妹妹们大声呵斥,可现在,他不仅不再那样,还惦记着给妹妹们买花布做衣裳呢。 妹妹们自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怕他了。而且昨天晚上,张大龙许下承诺,只要布卖得好,就给妹妹们买漂亮衣服和头绳。这可把九凤和其他妹妹们高兴坏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也来到了张大龙家。两人一同回到院子,先从马车上卸下50匹布,剩下的150匹还留在车上。 初冬时节,清晨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毫无保留地倾洒着暖烘烘的光芒。 村子里的泥土地被晒得微微升温,还带着些昨夜的湿润,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张大龙家,一眼就看到堆得像小山似的布,瞬间就炸开了锅。 “哟,大龙,你这是从哪弄来这么多布啊?”大龙前面的邻居李婶扯着大嗓门,一脸好奇地问道。 张大龙笑着解释:“婶子,我也是碰巧遇到个好机会,就进了些布。想着咱都是一个村的,也想让大伙都能实惠点做身新衣裳。” 这时,王婶子——那个被大家叫做“鸭子嘴”的中年妇女凑上前,仔细瞧了瞧布,说道:“这布看着挺结实的,就是不知道价钱咋样?” 张大龙连忙说道:“王婶子,都是村里人,我还能不实惠吗?八尺布,只要七块钱!要是去别村卖,我能卖一块钱一尺。咱村的话,七块钱八尺,保证能做一条裤子,一条褂子。” 这话一出口,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来:“太便宜了,这不会是有啥问题吧?” 张大龙赶忙把布扯起来,对着大家说道:“大家都仔细看看这布,看准了再买。这是我从县城拉来的瑕疵布,确实有点小瑕疵。你们也知道好布多少钱一尺,便宜的两三块钱,贵的五六块钱呢。” “哟,刚才没仔细看,还不知道这是瑕疵布呢,我再看看。”孙大娘拿着一匹布翻来覆去地瞧。 “大娘,不瞒您说,这些是有点小瑕疵,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穿在身上一点不碍事。而且价格便宜呀,要是您想要好布,过些日子我再给您寻来。” “来,大龙,给我这灯芯绒布来上八尺!”孙大娘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地挤到布摊前,眼神直勾勾盯着摊上的布,满是急切。 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打开手帕,拿出里面包着的钱,紧紧攥在手里,就怕被别人抢了先。 张大龙闻声,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应道:“好嘞,孙大娘,我这就给您找尺子!”说着,便在摊位上翻找起来。 大龙娘听到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上去:“嫂子,我给你剪!”她接过尺子,熟练地量着,嘴里念叨:“一、二、三……正好八尺,嫂子你放心! ”量好后,她先拿剪刀在布边轻轻一剪,剪出个小口子,接着双手捏住布的两侧,“咝啦”一声,利落地把布撕开。 这时,张大龙又转身回院,抱出一匹窄幅布,大声喊道:“乡亲们,我这儿还有一批窄幅布!只要是咱村今天买布的,买够八尺,我就送一块,拿回家打个补丁啥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哟,这可太划算了!”李婶子眼睛瞪得溜圆,第一个冲上前,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龙,快给我来八尺!我家那口子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正愁没布补呢。” “先给我裁!我家闺女早就盼着做新衣裳了。”王婶不甘示弱,胳膊一伸,把李婶子往旁边挤了挤。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张大龙赶忙出声安抚,“大家排好队,都能买上。” “这灯芯绒布摸着可真软乎。”二奶奶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摩挲着布料,脸上满是满意,“虽说大龙你说有瑕疵,我咋瞅半天都没看出来呢?” “二奶奶,您眼神不好,这瑕疵在边上,不仔细看真瞧不出来。”张大龙耐心解释。 “管它呢,这价格划算,买回去给我那小孙子做个小袄,保准好看。”二奶奶笑着说。 张婶拿着布,和旁边的人唠起来:“我去年在镇上供销社给我家那口子做身衣裳,买的劳动布,两块五一尺呢!大龙这布,虽说有点瑕疵,七块钱八尺,算下来还不到九毛钱一尺,便宜太多了。” “就是就是,我瞅着这花布和我之前买的好布也没啥两样,就这儿有点小黑点,不影响穿。”王婶指着布上的小瑕疵说道。 “是啊,镇上的好花布,没个三四块钱一尺下不来,大龙这布便宜,还送窄幅布,太划算了。”李婶子附和道。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爷和三叔两家赶到了。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赶忙在摊子前帮着卖布,热情地招呼起买布的人:“婶子,您看看这款布,做条裤子可合适啦!”“大娘,您要是给家里孩子做衣服,这块颜色更鲜亮。” 大爷和三叔一边维护着秩序,一边一趟趟从家里把成匹的布往布摊子上搬。大爷大声喊道:“大伙别挤,一个个来,都能买到!”三叔则一边往外搬布一边和张大龙说话笑着说:“好家伙,全村的老娘们都来了!” 大龙娘在一旁收钱找零,有条不紊。王小虎也没闲着,帮忙递布、搬东西。整个院门口,讨价还价声、驯话声一片! 看着布摊的买卖步入正轨,张大龙便着手套起马车。等一切准备妥当,他叫过正在忙碌的九凤,说道:“九凤,去把咱昨天留的熊肉拿出来,拿上20斤。”九凤应了一声,赶忙去拿。 随后,张大龙走到大爷身旁,拽住大爷说:“大爷,我去镇上卖布,这儿就靠您撑着了。”大爷点头答应,叮嘱道:“你带上枪,路上小心点。”张大龙应下,回屋把水连珠揣好,放到马车上。 这时,九凤把熊肉拿了过来。张大龙接过装熊肉的蛇皮袋子,对九凤说:“九凤,咱走,一会先去大姐家把这熊肉给大姐送去,然后在集市上找个摊把布卖了,中午大哥给你买肉包子吃。” 在一旁玩耍的青青,听见张大龙要给九凤买肉包子,一下子不依了。她赶忙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张大龙的衣角,轻轻摇晃着,也不说话,只是抬起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 张大龙微微弯下腰,问道:“咋了,青青?”青青小声说道:“大哥,我也要去。”正在旁边忙着收钱的大龙娘听见了,连忙呵斥:“不许去,你大哥是去干正事,哪有空管你。” 张大龙见状,赶忙哄道:“青青你在家里玩,跟着娘卖布,我赶集回来给你买肉包子、糖葫芦,买好多好吃的回来,行不行?” 可青青这次却耍赖起来:“不行,我就要跟大哥去。” 这和以往大不一样,虽然青青在家里最小,但之前和大哥没这么亲近。 这段时间,张大龙给她买衣服,吃饭时还把好菜、肉、鸡蛋往她碗里夹,小孩子最能感知大人的情绪,她知道现在的大哥和以前不同了,所以才敢在大哥面前撒娇。 听到这话,张大龙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抱起青青,说:“娘,就让她跟我去吧,我看着她,再说就去镇上,不走远,没事的。” 大龙娘微微叹了口气,拽过三婶让她帮忙收钱,走到青青身边说:“青青啊,跟着你大哥可要听话,别到了集上又要这要那,给你大哥添麻烦。” 青青趴在张大龙的肩头上,脆生生地说:“我才不要别的呢,我就要跟着大哥去赶集。” 张大龙抱着青青,把她安置在马车上,叫上九凤和王小虎上了马车,往大党镇赶去! 第25章 大姐 半个多小时后,张大龙赶着车抵达大党镇,径直前往机关家属院的大姐张大凤家。 张大凤今年25岁,比张大龙大6岁。从小,张大龙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大凤身后。大凤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复杂,可谓又恨又爱。 恨,是因为张大龙过去太不争气,让她恨铁不成钢。 大凤自幼被爷爷奶奶教导,要把二叔家的张大龙当成亲弟弟,还说弟弟以后是她在婆家的依靠。 当时,爷爷奶奶总是先把好吃好喝的给张大龙,大凤也不觉得有问题。 大凤长相俊俏,她的对象叫周怀民,是爷爷给定下的对象! 大凤爷爷和周怀民的爷爷是从抗联一起下来的老战友。后来,大龙爷爷回村务农,在村里当过村长、村书记,最后做到生产大队大队长,不过已经去世多年,而周怀民的爷爷还健在。周怀民在大党镇担任办公室主任。 大凤对弟弟的爱,是体现在关键时候大龙总会为她出头,没出嫁的时候,大龙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转。 大龙13岁就知道护着姐姐,那时大凤在城里上高中,当时,镇上的三个小流氓总是骚扰星期六从县城坐车回来的大凤。 大龙知道后,特意星期六来镇上接姐姐,正好和那几个小流氓碰上。 几句话不对付就和那几个小流氓狠狠打了一架。那时大龙年纪小,才十三四岁,个头还没长起来。被三个人狠狠揍了一顿。不 过大龙这小子从小就有股狠劲,按照爷爷教他打架的方法,逮住一个人猛揍,还用砖头把那小子砸得头破血流。 大凤在旁边急得嗷嗷哭,使劲抓挠那几个人。 从那以后,大凤再也没受到过那几个小流氓的骚扰。大凤现在还记得,她给鼻青脸肿的大龙脸上上药时,大龙对她说:“姐,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可大龙以前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毛病,没少让大凤操心,也让周怀民没少为他善后。 但只要姐姐在婆家受委屈,大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比如三凤在婆家受欺负时,大龙直接上门,把三凤对象揍了一顿,还教训了对方全家。从那以后,三凤在婆家再没人敢欺负。 这次,张大龙带着二十斤熊肉赶来,就是想好好看望大姐。毕竟人家对原主那么好,穿越而来的他可不能不懂事。 到了家属院门口,张大龙喊着王小虎,嘱咐道:“小虎,你在这儿帮我看着车,我去去就回。”王小虎拍拍胸脯,爽快应道:“龙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张大龙一手拎起那袋沉甸甸的熊肉,另一只手稳稳地抱着青青,朝着大姐家走去。一路上,青青兴奋得小眼睛直放光,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哥,这就是大姐家呀?大姐家住得可真好! ”张大龙笑着摸摸她的头,温柔说道:“是啊,大姐住的还是砖瓦房呢。青青,以后大哥也盖大房子给你住,好不好?”青青兴奋得用力点头,脆生生地说:“好呀,我以后要住大哥给我盖的砖瓦房!” 九凤默默地跟在他俩身后,看着兄妹俩亲昵互动,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住砖瓦房,能把咱老屋修修就不错了。” 这话自然钻进了张大龙的耳朵里,可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吭声。他心里清楚,只要能把这批布顺顺利利卖出去,再把县城里那些瑕疵布都倒腾出来卖掉,按照这个年月的物价,盖房的钱应该就有着落了。 转眼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大姐家门前。张大龙轻轻扣了扣门栓,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谁呀?” 张大龙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姐的婆婆周李氏。周李氏今年50多岁,之前在镇上中学当老师,是个温柔婉约的人。 不管以前张大龙在镇上闯多少祸,她总是轻声安慰,也从未因张大龙而刁难过大姐。 再说,大凤嫁过来后给老周家生了两个大孙子,结束了他们家几代单传的情况。 “婶子,我是大龙啊!”张大龙大声回应。周李氏很快在里面打开门,看着他说道:“大龙啊,怎么来这么早? 你大姐她们刚起床。”张大龙赶忙解释:“大娘,我是来镇上卖布的,这不昨天打了只熊,顺便给你们送点熊肉吃。” “这孩子,拿这么多肉干啥,自己留着吃就行了,快进来。”说着,周李氏打开门把张大龙一行人迎了进去。 张大龙抱着青青、拎着肉走进屋。周大娘一边领他们进屋,一边念叨着:“这是九凤吧,长得可真俊。这你抱着的是青青对吧?” 听到周大娘的夸赞,九凤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脑袋低得恨不得埋进衣领,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满心都是被长辈夸赞后的无措与欣喜。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声又轻又颤的“大娘……”,随后便抿着嘴,局促得再也说不出话。 青青则脆生生地回答:“是啊,大娘,我是青青。” 这时,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姐也走了出来,一看到拎着肉、抱着青青的张大龙,惊讶地说道:“大龙,你咋来了,而且来这么早? ”张大龙把青青放下,又将肉放在旁边的板凳上,说道:“大姐,今天镇上赶集,我来卖些布。昨天我打猎打到一头熊,就给你送点熊肉。” 大凤惊讶地看着张大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在她的记忆里,弟弟从前总是惹是生非,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样样都干,让她操碎了心。 每次他在外面闯祸,自己和丈夫都得跟着善后,可他却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弟弟,不仅会想着来镇上看望自己,还贴心地送来熊肉,这巨大的转变让她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大 凤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大龙,你可算长大了。” 周大娘满脸笑容,对大凤说道:“凤啊,今天是星期天,早饭晚点就晚点吧。我去厨房做就行,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陪着大龙他们姊妹三个,好好唠唠嗑。”大凤点头应下。 张大龙见状,赶忙把放在板凳上的熊肉拎起来,快步跟着周大娘进了厨房,把肉放好后,又匆匆回到客厅。 大凤转身,给九凤、青青还有张大龙各倒了杯热水,接着一把将青青抱在怀里,剥开一块糖,塞进她嘴里,笑着说:“青青,吃糖。”随后又看向九凤,“九凤,自个儿拿糖吃啊,别客气,到了姐家别见外。”说完,又对张大龙叮嘱道:“大龙,喝点热水,这天儿冷,早上起来多喝点热乎的,可别冻感冒了。” 叮嘱完张大龙,大凤又逗青青:“青青,你咋跟着你大哥来了呀?你大哥这么不靠谱,再把你给弄丢了咋整?” 青青一边美滋滋地嚼着糖,一边脆生生地说:“大哥变好了!” 大凤已经十几天没回娘家了,自从二叔五七之后就一直没回去。二叔办丧事的时候,看着张大龙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她心里怪心疼的,可也没瞧出他有啥实际变化。 但这次一见面,嘿,张大龙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听到青青这话,大凤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继续哄着:“哟,快给大姐说说,你大哥咋就变好了?” 第26章 大姐2 青青听见大姐问,立马掰着小指头数起来:“大哥给我夹鸡蛋,买肉给我吃,带我找野果子,有人笑话我,大哥把他们赶走,还买花布让娘给我做花衣裳。”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大凤听着,目光落在一旁张大龙身上,紧紧盯着他。被大姐这么看着,张大龙有些不自在,挠挠头说:“姐,我以前不懂事,让你跟着操心了。” 大凤眼眶泛红,说道:“姐不怕操心,就怕你一直长不大。咱老张家就你一个男丁,以后要顶门立户,姐怕你扛不起来。”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九凤看着大姐难受,在一旁也感同身受,眼眶跟着泛红起来。 张大龙脸涨得通红,又挠挠头,说道:“大姐,你别哭,弟弟以后一定好好干,给咱老张家长脸。我今天送完肉,还得去集上卖布,以后你就看我的!” 大龙来了啊,大姐夫招呼道! 大姐夫周怀民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个小家伙都才三岁,睡眼朦胧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张大龙,立马争着吵着要从他爹怀里下来。周怀民一边招呼着张大龙他们,一边对着两个儿子说:“小文、小武,慢点,慢点!” 小文和小武两个大外甥一挣脱怀抱,就欢呼着朝张大龙身上扑来,一人抱住张大龙的一条小腿,兴奋地喊着:“大舅,大舅,你咋才来看我!” 张大龙以前虽然在外边不太学好,可对这两个外甥是真心疼爱。 每次来镇上玩,都会给他们买好吃的,还经常带着他们到处去玩。 看着两个小家伙,张大龙笑着把他们抱起来,一手一个,说道:“大舅这不是来了嘛!想没想大舅?大舅给你们带好东西啦!” 周怀民看着他们爷仨热热闹闹地互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过眼中还是藏着几分对张大龙的关切。 他一边笑着,一边对张大龙开口问道:“刚我听见你跟你姐说要在镇上卖布,啥布啊?哪来的布?”说这话时,周怀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对于这个小舅子,周怀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小子以往就是个没长大的性子,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可行事作风就像个小孩子,总是让人操心。他太能理解妻子大凤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 回想起过去,张大龙在镇上总是惹是生非,每次都得周怀民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可即便如此,周怀民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自己娶了张家的大闺女,大凤嫁过来后,一口气就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结束了老周家几代单传的情况。 就冲着大凤这份情,他也不能对张大龙摆脸色,所以此刻才这般关心地询问,生怕张大龙又走上歪路。 张大龙正被两个小外甥缠得脱不开身,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对大姐夫周怀民回应道:“我在县城弄了一批瑕疵布,想着在镇上卖卖看。”说话间,他还抽空摸了摸两个小外甥的脑袋。 “瑕疵布?你在哪弄的?”周怀民听到“瑕疵布”三个字,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表现出十足的好奇。 张大龙知道大姐夫是真心关心自己,毕竟以前自己那些荒唐事,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实在太差了。于是赶忙解释道:“放心吧,大姐夫,我是在供销社弄来的瑕疵布。”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胸脯,试图让周怀民安心。 “供销社谁批给你的?”周怀民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继续追问。 张大龙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是在刘主任那批的。”说着,他便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刘主任开的临时工便条条子,递到周怀民面前。 周怀民接过条子,打眼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凭证。毕竟作为内部人员,他对这些凭证的开具流程再熟悉不过了。他盯着条子,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接着问:“大龙,你咋认识刘主任啊?” 张大龙挠了挠头,笑着回答道:“我救过他儿子小五子一命。” 大凤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丈夫询问张大龙布的事儿,她也不掺和。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张大龙。 此刻,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慨。这小子确实变了,以前他大姐夫要是问他几句话,十句里能回个一两句就谢天谢地了。 不高兴的时候,他干脆一声不吭,把周怀民气得直跳脚,好几次都扬言以后再也不管他了。 可每次在大凤的好言好语和温柔攻势下,周怀民很快就又心软了,还是忍不住去关心这个小舅子。 这时,大凤的公公周建设从外面锻炼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逗弄着两个孙子的张大龙。他开口说道:“大龙来了。” 张大龙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恭敬地说:“大爷,你回来了。” 周大爷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张大龙,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还真变了,懂事了不少啊。以前见了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叫声大爷,心情不好连理都不理。 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是啊,刚才出去锻炼了一会儿。”说着,他又看向门外,“我看外边的马车是你的吧,前段时间前去你家的时候见过这马。车子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大凤在一旁一边给公公倒水,一边说道:“爸,这不大龙从县城里弄了一批瑕疵布,想在镇上卖卖看。” 周建设接过儿媳妇递来的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夸奖道:“行啊,大龙,现在知道挣钱了,好好干。正好赶上改革开放,以后机会多,好好干肯定能挣钱,这是好事啊!” 陪着大姐婆婆家一家人说了20来分钟话,大龙心里惦记着集市上的摊位,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可就赶不上好位置了。 他站起身,刚要开口告辞,周大娘就热情地拉住他:“大龙啊,这都到饭点了,吃完早饭再走!” 周大爷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着什么急呀,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大凤也劝道:吃完再走。” 大龙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大娘,大爷,大姐,我已经吃过了。这要是再不走,集市上的好位置可就被别人占没了。” 周大爷嘴角微微上扬,打趣地看着大龙,笑着说:“大龙啊,你还怕没好位置?镇上谁不知道你龙哥呀!”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想起了张大龙过去在镇上的那些“光辉事迹”,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大龙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周大爷认真地说:“大爷,我改好了,以后再也不瞎混了。”说完,他便抱起青青准备往外走。 哪晓得,两个小外甥一下子就不干了。小文和小武一人拽住他的衣角,一人抱住他的小腿,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说:“大舅,大舅,你什么时候给我弄小兔子来? ”这一下,张大龙才猛地想起来,之前自己确实答应过给他们弄两只小兔子,可后来父亲亡故,加上自己刚穿越过来,这事儿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连忙哄着:“下次,过两三天大舅就再来,来了肯定给你们带过来,行不行?”可两个小家伙还是不依不饶,嚷嚷着:“大舅,我要跟着你去卖布。” 就在这时,大凤走了过来。她先是抬手,仔细地整理整理张大龙的衣领,又把他身上的棉袄往里紧了紧,动作轻柔又满是关切。 弄完后,她看着张大龙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弟啊,你现在长大了,好好干,姐支持你。 ”说完,她伸手把两个小外甥拽到身边,笑着打趣:“别缠着你大舅,你大舅要挣钱给你娶大妗子呢。”接着又看向张大龙,说道:“走吧,好好摆摊挣钱去吧,一会我去看看。” 张大龙和周大爷一家人告辞一声,抱着青青就往门外的马车走去。周家人都把他俩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姐夫和周大爷对视一眼,满脸感慨。姐夫先开了口:“还真行,大龙这孩子还真变好了,知道挣钱了。”周大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是啊,看着真是让人欣慰。” 大凤则一直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张大龙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牵挂与期望。直到他转过拐角,身影彻底不见了,大凤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就盼着大龙能变好,我娘家就他这一根独苗苗,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吃过一点苦。以前他不懂事,可没少让我操心,现在他终于知道要好好干了,只要他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就知足了。 以后不管遇到啥困难,只要他肯努力,我这个当姐的,肯定在背后全力支持他。我就盼着他能顺顺利利的,日子越过越好,成个家,立个业,把咱老张家的门面撑起来。” 说着,大凤的眼眶微微泛红,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带着弟弟玩耍的画面,那些过往仿佛就在昨天。如今,看着弟弟的改变,她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只希望弟弟的未来能一片光明。 第27章 摆摊卖布 到了马车那,张大龙把青青放好后,就招呼着小虎和九凤上车,赶着马车往集市摆摊的地方赶去。寒冬时节,10点来钟,这个时间段集上的人还很少,但是摆摊的已经多了起来。 在十字路口的位置,张大龙找了个好地方。这个位置北边是牲口交易市场,人喊马嘶,热闹嘈杂;东边是卖小吃的,包子、油条冒着热气,香味阵阵飘来;南边是卖山货的,各类山货堆一堆一堆的;西边是卖鸡蛋、家禽之类的,摊位上摆满了竹篮和鸡笼。 张大龙把马车赶到一个正好在卖猪肉的吴疤瘌摊位旁边的空地,准备把布摊摆在这。 吴疤瘌看见张大龙赶着马车过来,还拉了一车东西,站在摊位后,很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刚停下马车,他就过来打着招呼,一边递烟一边说道:“龙哥,你这是弄啥嘞?拉这么一车东西。” 张大龙接过吴疤瘌递来的烟,右手伸进兜里,掏出那老式煤油打火机。他大拇指猛地一弹打火机的机盖,“啪嗒”一声,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紧接着,大拇指顺势往砂轮上一滑,“呲”的一声,砂轮擦出耀眼火星,瞬间引燃煤油,幽蓝的火苗“噌”地蹿起。 他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看向猪肉摊,说道:“咋样,疤瘌,你这买卖看着挺红火啊?”吴疤瘌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虾米,赶忙回应:“托龙哥的福,马马虎虎,能糊口。” 张大龙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这不,我从县城弄了些布来卖。 疤瘌,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集上卖布的人多不多?” 吴疤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赔着小心说:“龙哥,瞧您说的,布在咱这儿可稀罕着呢,镇上哪有人买布啊,也就您有这本事,能弄来这么些布。 龙哥,您可得给我留几块,我家那几个孩子过年还没新衣裳穿呢。”张大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口气很大地说:“那行,一会给你留一匹,保准够你家孩子做衣裳。” 吴疤瘌一听,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忙不迭地道谢:“够了够了,谢谢龙哥,谢谢龙哥!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张大龙往旁边拉了拉,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龙哥,我跟您说,我旁边这摊位是李大勇的,他最近几个集都来这儿卖鱼,也不知道从哪个湖里弄来这么多。” 张大龙听到“李大勇”这名字,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李大勇是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以前还和张大龙打过架。李大勇兄弟仨在镇上横行霸道,是有名的“坐地炮”。 想当初张大龙刚来镇上玩的时候,李大勇就找过他麻烦,结果被原主张大龙揍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从那以后,见了张大龙都得绕着走。 张大龙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冷哼一声,不屑地说:“让他滚蛋!”说完,把手里的烟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疤瘌,你先忙着,我去把摊子撑开。” 说罢,他转身回到马车旁,扯下一块篷布“哗啦”一声铺在地上,招呼着小虎、九凤,又抱出几匹布,整齐地码放在篷布上,三人动作麻利地把布撑开、展平,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生意。 布刚铺开,一位挎着鸡蛋篮子的大娘就慢悠悠凑过来,操着一口带着当地口音的话问道:“丫头,你这布咋卖啊?” 九凤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却还是强装镇定,赶紧迎上前。她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可那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嘴角微微扯动,声音都有点发颤:“大娘,这布一块钱一尺。您瞅瞅,这布有点小黑点,所以比供销社卖的便宜老多啦。” 大娘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脸几乎贴到布上,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咋瞅不见黑点呢?一块钱一尺,能再便宜点不?” 九凤一听,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都因为用力泛白。她的脸涨得通红,活像熟透的番茄,磕磕巴巴地说:“大……大娘,这真不能再便宜啦,这价儿可实在,您打听打听,供销社卖得比这贵多了。”说话时,她的眼神一直躲闪着,不敢和大娘对视,双脚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整个人都透露着局促与紧张。 这时,张大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大娘,您看这布质量,虽说有点小瑕疵,但不影响用,一块钱一尺真不高。您要是要,要几尺?” 大娘说:“我这鸡蛋还没卖呢,等我把鸡蛋卖了,回来就买布。”说完,快步朝着卖鸡蛋的市场走去。 看着大娘走远,张大龙轻轻拍了拍九凤的肩膀,温和地说:“别慌,咱这家公道,问心无愧,有人问就照实说。”九凤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卖了几块布后,张大龙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他知道旁边卖肉的吴疤瘌有表,便对着吴扒拉招呼道:“疤瘌,几点了?”吴扒拉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龙哥,11点一刻。” 张大龙转头对九凤和小虎说道:“你俩看着布摊,我去买点吃的。”接着又看向躲在几匹布围起来避风处的青青,“青青,你是跟着你大姐在这儿卖布,还是跟我去买好吃的?” 青青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布堆里坐起来,站起身说道:“我要跟大哥去买好吃的。” 张大龙便对九凤说:“那你俩在这待着卖布,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抱起青青就往卖小吃的摊位走去。留下九凤和小虎守着摊子,继续等待下一位顾客。 张大龙抱着青青往卖小吃的摊子走去,一路上,两边的摊贩纷纷热情招呼:“龙哥,你抱的是谁啊?”张大龙随口应道:“我亲妹妹。 ”又有人喊:“哟,龙哥,你妹妹长得可真俊!”张大龙嘴角一扬,略带得意地回:“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抱着张大龙脖子的青青,听见有人夸自己,高兴得小脸愈发红润,脑袋高高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她把脸紧紧贴在张大龙的脸颊边,那模样既害羞又自豪。 在这集市上常年摆摊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张大龙。 过去,张大龙总是带着两三个小弟在集上混吃混喝,不过他也会顺手教训小偷。 集市上的摊贩们对他那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只要张大龙在,小偷就不敢来,都被他打得不敢露面,大党镇的小偷更是被赶到别的镇或者县城去了; 恨的是,张大龙吃东西从不给钱。好在他要的量不算多,比如带三个人,也就吃四个包子,而且还不盯着一家吃。 所以,摊贩们对拿点小吃的张大龙,也是无可奈何。 很快,张大龙走到了卖包子的老吴包子铺跟前。老吴正在摊上包着包子,一看见张大龙抱着孩子过来,立马满脸堆笑地招呼:“龙哥来啦,快,来吃包子!”边说边把张大龙往小桌旁让。 张大龙摆了摆手:“不在这吃了,老吴,给我捡二十个包子,我拿回去吃。” 老吴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随后手有点哆嗦着问:“二十个?” 张大龙肯定地点点头:“啊,对,二十个。” 老吴叹了口气,拿起两只油纸包,走到蒸笼前,打开盖子,满脸不舍地往油纸包里装包子。很快,二十个包子数完,他慢吞吞地走到张大龙跟前,把油纸包递过去,那模样仿佛递出去的不是包子,而是自己的宝贝。 张大龙看着老吴一脸纠结又不甘的样子,觉得好笑,开口问道:“多少钱?”老吴一愣,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 第28章 李家兄弟 张大龙转头对着想用目光宰了他的老吴媳妇说道:“老吴家的,多少钱?”老吴媳妇满脸怨愤,声音里藏着恨,咬着牙说:“你拿着吃去吧,不要钱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账她记下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张大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3块,“啪”地一声扔到老吴的钱匣子里,大声说道:“以后规矩改了,龙爷以后吃饭给钱。 ”说完,抱着青青大步迈向自家布摊。他那昂首挺胸的架势,带着以往做派留下的余威,让旁人看了心里直打鼓。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正目瞪口呆的老吴夫妻说道:“我现在改行卖布了,一会你们去我那捧捧场。”这话一出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老吴夫妻只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张大龙刚走,周围的摊主们就像潮水一般迅速围到老吴的摊位前。 卖炸油条的王麻子,神色慌张,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吴,他真给钱了?” 卖炸糕的李婶,眉头紧皱,满脸担忧:“这可咋整,他突然卖布,不会坑咱们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吴一脸苦相,从钱匣子里拿出那3块钱,唉声叹气:“钱是给了,可他说卖布,谁知道啥价啊? 要是十块钱一尺,咱这小买卖,还不得被他吃垮咯!”想到这些,老吴满心都是无奈与后怕,过往张大龙混吃混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又添了卖布这档子事,未来如何,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前张大龙没来镇上时,小偷常来捣乱,摊主们整日提心吊胆,生意根本没法安稳做。 张大龙来了后,虽说赶走了小偷和小混混,可他自己也成了摊主们的“心头患”,隔三岔五来白吃白拿。 这些小老百姓本就靠着微薄的生意勉强维持生计,挣的都是辛苦钱,哪经得起这样的盘剥。 老吴越想越气,冲着媳妇骂道:“你这个败家娘们,你招惹他干啥?二十个包子,就算白送他,也就赔点面钱肉钱。 可要是他布卖十块钱一尺,咱买还是不买?” 老吴媳妇也不甘示弱,眼眶泛红,扯着嗓子回怼:“你说得轻巧,咱卖一天包子才挣几个钱?凭啥总让他白吃白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情绪激动,眼看就要吵起来。 旁边的摊主们赶紧上前劝架。卖馄饨的赵大叔赶忙拉住老吴:“老吴,消消气,别吵了,再看看情况。” 卖卤味的孙大哥也劝着老吴媳妇:“嫂子,先别上火,说不定没那么糟呢。”众人你拉我劝,好歹把这两人的火气压了下去。 老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道:“别等着了,给我拿二十块,我去看看他卖的布到底啥样。”说完,揣着钱,带着满心的忐忑,朝着张大龙的布摊走去。 布摊这边,张大龙走后,王小虎和九凤一起招呼着卖布。没成想,张大龙刚走不久,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李大勇哥仨,就推着小推车,载着两筐鱼晃晃悠悠来到了布摊前。 李大勇一看自己以往的摊位被占了,瞬间暴跳如雷,扯着嗓子怒声骂道:“谁他妈的让你在这摆摊的?给老子滚!”王小虎傻乎乎的,挠挠头回答:“这是龙哥让我摆的。” 旁边正忙着在自己摊前卖肉的吴疤瘌,赶忙探出头来对李大勇说道:“大勇啊,这是龙哥的摊子。” 李大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转瞬之间,不知道又想到了啥,脖子一梗,强硬地说:“谁的摊子也不行,不能占我的摊位,赶紧给我滚!”说着,就招呼两个兄弟李大强和李大奎:“把他摊子给我掀了!” 九凤和王小虎一看他们真要动手掀摊子,心急如焚,立刻冲上前去阻拦。 李大勇哪管这些,伸手就一把推开九凤,九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紧接着,他又飞起一脚,重重踹在王小虎的大胯上,王小虎直接被踹倒在地。王小虎从小就老实巴交,没跟人打过架,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完全懵了,倒在地上疼得直惨叫,根本不知道还手。 这时候,差不多到自己摊位前、买完包子正往回赶的张大龙,远远就看见自己摊位前围了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八成是出事了。 他赶紧快步走到旁边卖东西的中年妇女李姐面前,急促地说道:“李姐,麻烦给我看一下我妹妹,我一会就回来。”说完,把青青和包子递给李姐,便急匆匆地朝着摊位前赶去。 等赶到摊子前,正好看见李大勇哥仨耀武扬威,王小虎被打得躺在地上,九凤一边哭一边拉扯着李大勇,李大勇还一脸淫笑地想摸九凤脸蛋。 刹那间,张大龙强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到脑门,周身瞬间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李大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泛白,发出“咔咔”的声响。 张大龙二话不说,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冲向李大勇。还没等李大勇反应过来,张大龙右拳已经裹挟着呼呼风声,重重砸在他的眼眶上。 “砰”的一声闷响,李大勇脑袋一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鼻孔和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躺在地上的李大勇,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双手撑地,狼狈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张大龙,你别太嚣张!我现在可是跟着县城的青哥混的,你敢动我,青哥不会放过你的!” 张大龙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李大勇的胳膊上,鞋底死死碾着,冷笑道:“别说你跟着青哥混,你就是青哥他爹,今天这顿揍你该挨的也得挨!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还欺负我的人,你以为你是谁?”说罢,脚下又加大了几分力气,疼得李大勇嗷嗷直叫。 这时,李大强和李大奎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张牙舞爪地朝着张大龙扑来。李大强率先发难,高高跃起,一记飞踢直逼张大龙的胸口。 张大龙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脚,顺势一把抓住李大强的脚踝,猛地用力一甩。 李大强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旁边冻得硬邦邦的鱼堆上,那些从冰窟窿里刚捞出来不久、被冻得半僵的鱼被砸得四处散落。 与此同时,李大奎趁张大龙对付李大强的间隙,从背后偷袭,双手高高举起,攥成拳头,朝着张大龙的后背砸去。 张大龙似乎早有察觉,在李大奎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迅速转身,一个下蹲,然后猛地起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李大奎的腹部。这一下势大力沉,李大奎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摊位的桌角上,疼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但李大勇哥仨还不死心,三人互相搀扶着,再次朝着张大龙围拢过来。张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他主动出击,一个箭步冲向李大勇,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李大勇的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在地上。 紧接着,张大龙转身,对着李大强的下巴就是一记上勾拳,李大强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身体也跟着向后倒去。 而李大奎刚想从侧面攻击张大龙,就被张大龙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随后张大龙跳起来,用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后背上,李大奎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没一会儿,李大勇哥仨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王小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抽抽搭搭地说:“哥,腿疼。”那模样,憨里憨气,带着农村孩子特有的质朴和懵懂。 张大龙又上去踹了那哥仨几脚,几个常在镇上摆摊的人赶忙过来拦住他:“龙哥,你看他仨都打成这样了,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张大龙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出事就找我!”接着又冲地上的哥仨吼道:“你们仨,今天必须赔小虎的医药费!这鱼,老子扣下了!赶紧给我滚!” 李大勇哥仨哪还敢吭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大龙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扫视着周围,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嚣张模样,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集市上,还得是他张大龙说了算。 第29章 未雨绸缪 “大哥。 这是青青的声音。”张大龙一扭头,就瞧见抱着青青的李姐正尴尬地冲他笑呢。李姐见张大龙看过来,赶忙慌里慌张地解释:“这小妮子非得闹着过来找你,我不带她来就又哭又喊的,没办法,我就把她抱过来了。” 张大龙走上前,从李姐怀里接过青青,笑着说:“谢谢李姐啊!”而后抱着青青走到九凤跟前,关切地问:“咋样,九凤,没被吓着吧?” 九凤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说道:“哥,你把那三个人打得可真狠。我刚才瞅见有个人的腿像是折了,不会出啥事儿吧?” 张大龙也摇摇头,安慰道:“没事儿,你就放心吧。” “他们不会去报公安吧?”九凤还是一脸担忧,接着追问。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不能,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张大龙刚刚才瞧了瞧地上李大勇哥仨弄回来的鱼,心里就立刻有数了。这些鱼大小都差不多,每条都是两斤多出头的大鲤鱼,肯定不是从野湖里或者大河里捞的,指定是偷的谁家养殖的鱼,他们偷回来打算卖钱呢。 也不知道是从哪偷的,就冲这,张大龙就笃定他们不敢报警。再说了,这个年代还是有点乱的,大家一般都没啥报警找公安的念头。 这时候,王小虎擦干了眼泪,开始收拾被李大勇哥仨掀翻的布摊子。旁边卖猪肉的吴疤瘌一看,赶忙过来搭把手。 刚才他谁都不敢得罪,张大龙他惹不起,李大勇哥仨他也怕,毕竟他还得常年在镇上摆摊卖肉呢,所以刚才他就只敢在旁边劝架,没敢伸手帮忙。 张大龙冲吴疤瘌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把青青交给九凤抱着,对她说:“九凤,你先带青青去里头吃点包子,垫垫肚子,我和小虎一会儿再去吃。” 附近摆摊的大伙也纷纷过来帮忙,把李大勇哥仨留下的两筐鱼和推车都收拾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到布摊子和两筐鱼都摆放好了,张大龙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就站到了小推车上。他往四周瞅了瞅,抱起拳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亮开嗓门说道:“谢谢刚才大伙帮我拾掇摊子了!”说完放下手,眼神犀利地扫着四周,“我一个多月没来镇上,大家伙想不想我?” 四周一片死寂,摆摊的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咋接话。张大龙接着说:“上个月我爹死了,可你们这些人呐,一个来随礼的都没有!”众人听了,更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张大龙顿了顿,又开口:“但我不怪你们,我知道以前我混得不像话,大家伙估计都盼着我离远点。”周围依旧安静得很,没人吭声。 “不过,以后我改了!我爹走了,我得照顾我娘,拉扯我三个妹妹,孝敬大爷和三叔。所以,以后我张大龙不瞎混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去你们摊子上白吃白拿不给钱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两筐鱼,“瞧见这两筐鱼没?一会儿,只要是在这集上摆摊的,一人拿两条,就当我张大龙给大伙赔不是了!” 这话一出口,四周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诶,你听见没?他说不混了,这是真的吗?”一个卖菜的大娘,身子微微前倾,小声问旁边卖杂货的大叔。 大叔撇撇嘴,压低声音回她:“谁知道呢!他以前那德行,能说改就改?我瞅着悬!” “就是,我还怕他憋着啥坏呢。”一个年轻的货郎也凑过来,小声嘀咕着,“不过,要是真改了,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先看看呗,说不定是真打算学好了,他爹这一走,估计也受了刺激。”一位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不紧不慢地说。 众人听了张大龙这话,都在那小声嘀咕,可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领鱼。张大龙心里明白,这是以前自己太横,落下的余威还在作怪呢。 他扭头就招呼王小虎:“小虎,来,把这两筐鱼推着。”说完,自己先拎起两条鱼,径直走到吴疤瘌的肉摊前,“啪”地一下把鱼扔在案板上,“疤瘌,这两条鱼,咱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咱都敞亮着处,有事说事!” 吴疤瘌赶紧点头哈腰,忙不迭地拱手:“谢谢龙哥,谢谢龙哥!”咧着个大嘴,一口被烟熏得蜡黄的牙都露出来了,那模样,看着就有点滑稽。 张大龙伸手点了点他,说道:“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帮我看着点摊子,先别卖,等我两个妹妹吃完饭再说。” 说完,他又走到旁边卖菜的大娘摊子前,笑着说:“大娘,我可没拿过您的青菜啊。这两条鱼您拿着,就当占个便宜了!”说着,就把鱼放在了大娘摊子上。 大娘微微张着嘴,像是被惊到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还真是这么回事,张大龙以前到了集上,专挑老吴的包子、吴疤瘌的肉,还有油条这些好吃的拿。像青菜、鸡蛋、家禽这类东西,他倒是从来没碰过。 只见张大龙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头转到北头,每个小摊小贩跟前都扔两条鱼。忙活完,他才又回到自己的布摊前。 这一下,大家可都惊得不行。知道咋回事的,还能跟旁人念叨念叨一二三;不知道的,都在那叽叽喳喳地议论:“嘿,你们说,张大龙今儿个是不是改姓了?咋还送起鱼来了?往常他不来咱摊上拿东西,咱都得烧高香咯!” 随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越来越多,大伙都纷纷议论开了。“这小子,该不会是真改了吧?”“要是他真改了,以后不在咱摊子上收那些啥‘保护费’,而且每个集都来摆摊,还能护着咱不被小偷、混混欺负,那咱可真是赚大发了! ”“就是说啊,可别又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又变回老样子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对张大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既惊讶又期待,心里头还都揣着那么点怀疑。 要说张大龙为什么改变自己在众多摊贩心中的个人形象,那也是迫不得已。回想起以前,自己在这集市里行事霸道,虽说帮着大伙挡了小偷混混,可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他记得前世这个时期83年会有一场严打,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他不敢确定。但这不确定,让他有了危机感。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83年真有严打,自己以前收保护费、欺负人的事儿被翻出来,那可就糟了。 一旦被认定有问题,说不定就得吃花生米。他可不想落得这种下场,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就想过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达到小康水平就行。 正好,眼前有李大勇哥仨留下的两筐鱼,他觉得这是个契机。用这些鱼和大家化解矛盾,把之前的过节都翻篇。 他知道不可能一下子消除所有人的怨恨,可哪怕少一两个人记恨他,也是好的。 就算以后还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他也不在乎。接下来两年多,他打算好好努力,争取让自己的日子富裕起来。 提前为未来做打算,要是真遇到事,也有底气应对。他不想坐以待毙,得主动为自己的安稳生活铺好路。 第30章 议论 哥,我吃好了,你去吃饭吧。”九凤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张大龙的沉思。张大龙转头看向九凤,说道:“让小虎先吃,我在这和你盯一会。” 这时,卖包子的老吴一步一步,像蜗牛似的慢慢挪到张大龙的布摊跟前。张大龙瞧着老吴,一脸好笑的问道:“咋了,老吴,要买布?” 老吴心里直犯嘀咕,还不是你叫我来的,要不是你叫我,我才不上你跟前凑呢。嘴上没吭声,手却从兜里掏出20块钱,递向张大龙,说:“龙哥,我买20块钱的布。” 张大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吴:“你咋买这么多布?难不成要给全家一人做一套新衣服啊?”老吴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大龙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明白了咋回事,没好气地说道:“一块钱一尺,你要20尺,? “10块钱一尺,那给我来上两尺就行。”老吴赔着笑脸,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眼神里满是讨好。 张大龙顿时就恼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一块钱一尺,一块钱一尺!老吴你咋回事? 你是不是耳朵里塞驴毛了?谁跟你说的10块钱一尺? 我这布质量这么好,价格又便宜,根本不愁卖,也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你要想买布就痛痛快快地买,不想买那就赶紧给我滚,别耽误别人买布!” 老吴被张大龙这一吼,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他这才回过神来,刚才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内心戏里,还以为张大龙叫他来买布是强买强卖,想着拿20块钱来保平安,买上两尺布就算是交保护费了。 听到张大龙说一块钱一尺,老吴惊讶得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像被定格了一样。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一位大娘开口了:“嘿,卖包子的,你到底买不买布?不买布你赶紧往边站站,我要买布呢!” 老吴赶觉像个犯错的小孩,弓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布真的一块钱一尺?这也太便宜了,张大龙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是不是这布质量不行啊?该不会买回去一洗就缩水,或者直接就散架了吧? 这可千万别是个坑,我可不能上当。他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瞅了瞅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怀疑和犹豫。 好几位买布的人都欢天喜地拿着布走了后,老吴又小心翼翼、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他那步子,就跟地上有针似的,走得极慢,眼睛还时不时偷瞄张大龙。 张大龙不耐烦地瞪了老吴一眼,没好气道:“你到底咋回事?买还是不买?不买就算了,买就赶紧的,别在这耗着,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磨蹭。” 老吴陪着小心,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我想买这布,就是……就是不知道买多少。” 张大龙一听就火了,伸手一把夺过老吴手里的20块钱,随手扔给他十块,扭头对着站在旁边的九凤喊道:“九凤,给他扯六尺花布,再扯四尺劳动布。” 九凤脆生生地应了句:“好嘞!”拿起剪子,“咔嚓咔嚓”两声,麻溜地就把布裁好了,叠得整整齐齐后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没好气地把布扔给老吴,没好气道:“老吴,拿好了,赶紧走!回去给你家婆娘说,这是你给她买的。好好哄哄她,省得她晚上不让你上床。赶紧滚!”说着,就跟挥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冲老吴摆摆手。 老吴赶紧接过布,紧紧攥在手里,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龙哥您忙,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离开了。心里还在嘀咕:这张大龙今儿个咋突然变这样了,不会有啥幺蛾子吧?这布买得,真是让人心里直打鼓....... “老婆子,老婆子!”老吴像个撒欢的兔子一样,风风火火冲进自家包子摊后面。 老吴媳妇这时候正在包着包子,抬头看到老吴回来,没好气地说道:“咋去了这么久?刚才人家张大龙都送鱼过来了,你到底干啥去了?” 老吴一听张大龙送鱼这事,赶紧问:“咋回事?张大龙还给送鱼啊?” 老吴媳妇回道:“谁知道咋回事,张大龙今天跟疯了似的,只要是在这集上摆摊的,一家摊送两条鱼。” 说完,又看向老吴手里的花布,“你咋去这么久?不就是去张大龙的摊子上买布吗?咱摊离他摊也就百十米,至于去这么久?” 老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刚才跟着张大龙过去,刚到他摊子前,就看到他正揍李大勇哥仨呢,我没敢凑上前,就去那边牲口市场转了一圈。” 老吴媳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怂包软蛋,又不是揍你,咋不敢上前?”说着,用围裙擦了擦手,一把夺过老吴手里捧着的花布,“多少钱?” 老吴被媳妇骂得不敢抬头,低着头说:“一块钱一尺,这张大龙真的改好了。” 老吴媳妇嘴里嘟囔着,翻来覆去看手里的花布,小声嘀咕:“这花布一块钱一尺还真买着了,在供销社里,这布最少也得两三块钱一尺。”然后没好气地冲老吴吼道:“那十块钱呢?” 老吴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媳妇。 老吴媳妇接着说:“刚才张大龙当着好多人宣布,以后不在摊子上混吃混喝,不收所谓的保护费了,还送了两条鱼过来。” 老吴心大地说:“可能是真变好了。” 老吴媳妇撇撇嘴:“谁知道咋回事,只要以后不在咱摊子上白吃包子就行,咱不管他那些。 ”说着,又问,“你咋买了这么多花布?咱家就两个男孩,又没闺女,你买这么多花布干啥?” 老吴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媳妇,这些年你辛苦了,我看着买布的,就想着让你做件花衣裳穿。” 老吴媳妇有些娇羞地瞥了两眼周边,嗔怪道:“死老头子。” 12点多的时候,正值冬日集市上人多的时候,集市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们的说笑声,乱糟糟地搅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大姐带着大姐夫和两个小外甥,一家四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朝着张大龙的布摊走去。 大姐夫手里稳稳地提着保温桶,大凤手里拿着四只碗,在摆满货物的摊位间一路穿行。 大老远,就瞅见张大龙那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他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馒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嘴里还呜哩哇啦地招呼着买布的客人,又是扯布,又是找钱,整个人手忙脚乱的。 大凤一见,眉头“唰”地就皱起来了,赶忙把手里的碗塞给大姐夫,几步就冲到张大龙跟前,伸手“唰”地一下就把他腰间的布兜扯下来,没好气地骂道:“你瞅瞅你这德行!吃饭就不能好好吃,这么毛毛躁躁的,小心把自己噎死!赶紧去吃饭,收钱的事儿我来!”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瞧是大姐,赶忙把嘴里嚼着的包子使劲咽下去,因为咽得太急,还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惊讶地说:“大姐,你咋来了呀?吃了没?” 大凤一听,眼睛一瞪,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埋怨道:“吃了吃了!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要不是你,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出来遭这罪呢! 赶紧去后边吃饭,中午我炖的鸡汤,你姐夫给你带来了,快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这时,张大龙才发现大姐夫带着两个外甥也到了摊子前。大姐夫一只手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拿着四个碗。张大龙赶忙走上前,一把抱起两个外甥,关切地问:“哎呦,我的大外甥,冷不冷啊?想吃啥,大舅给你去买。” 两个小家伙紧紧依偎在张大龙怀里,脆生生地说:“不冷不冷,大舅,我们想吃糖葫芦,妈妈不给买。” 第31章 生化武器 张大龙笑着哄道:“妈妈不给买,大舅给买!”说着,扭头招呼着在摊子前忙活的王小虎,“小虎,拿着钱去买糖葫芦!” 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钱递给王小虎。那个时候,糖葫芦在乡下才卖5分钱一支,一块钱能买20支。 大凤一听,又狠狠地瞪了张大龙一眼,数落道:“买那么多糖葫芦干啥,挣点钱也不知道省着点,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不是? ”张大龙冲着大姐嘿嘿一笑,也不搭话。大凤白了他一眼,就转身继续在摊前招呼买布的客人。 张大龙抱着两个外甥走到马车旁,先把青青用布围起来的地方整理了下,将两个外甥放到马车车厢中间,让他俩坐在铺好的布上。 随后,他拿起一个肉包子递给外甥,问道:“中午你妈给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两个外甥一人半个包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说妈妈给他们做了啥好吃的。 张大龙继续哄着说:“那什么时候再去大舅家,大舅给你们炖熊掌吃好不好?大舅家还有两个熊掌呢。 ”两个外甥眼睛一下子亮了,说道:“大舅,大舅,我还没吃过熊掌呢,熊掌好吃不好吃?”张大龙对外甥说:“好吃,太好吃了,以后到大舅家,过段时间让你妈领着你们去,大舅给你们炖着吃。” 这时,大姐夫把保温桶和碗放在马车上,也跟着大姐去摊前忙活去了。张大龙先是打开保温桶,给四个碗里分别倒上鸡汤。 张大龙先端起一碗鸡汤,对青青说:“青青,趁热喝,暖暖身子。”接着把碗递到青青面前。青青接过汤,小口喝了起来。等青青喝完,张大龙自己也端起一碗,几口就把汤喝完了。 这时,王小虎脚步匆匆,手里举着一大把糖葫芦回来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龙哥,一块钱买了22串,那卖糖葫芦的还多送了两串!”说完,把糖葫芦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把糖葫芦搁马车上,跟青青说:“青青,你可是小姨,得帮大哥看好这俩小外甥,别让他们到处瞎跑,就在这儿吃糖葫芦、玩闹就行。” 青青一听,腰杆立马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扯着嗓子脆生生地应道:“大哥,你放心去!我肯定把他俩盯得死死的,保证不出乱子!” 说着,还把自己的小拳头举得高高的,在两个小外甥眼前晃了晃,故意凶巴巴地说:“你俩都给我乖乖的,要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个小外甥眼巴巴地盯着糖葫芦,馋得直咽口水,根本没听见小姨青青在说啥。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笑着伸手摸摸他们的脑袋,随后拿起糖葫芦,一人递过去一根,说道:“你仨就在这儿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玩,哥去忙了。 还有,剩下的糖葫芦就放在这儿,可别一下吃太多,一人先吃一根,剩下的一会儿拿回家再吃,听见了没?” 青青立马点头,脆生生地说:“知道啦,大哥你快去吧,我会看好他们的。”两个小外甥早就迫不及待,一手接过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手中的糖葫芦,拿到就迫不及待地舔了起来 。 交代好后,张大龙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向布摊,和大姐、大姐夫、王小虎一起,又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眼瞅着就一点半了,大冷天的,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好多。冬天的太阳也没什么劲头,看着蔫巴巴的。 小外甥吃了两根糖葫芦后就开始犯困,这冰天雪地的,可不能让他们在摊位上睡着。张大龙就跟大姐和大姐夫说,让他们先带孩子回去,反正自己这边收拾完摊子也马上撤了。 小外甥吃了两根糖葫芦后,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这大冷天的,在摊位上睡着肯定得感冒。 张大龙赶忙找到大姐两口子,拿了几根糖葫芦递给他们,说:“姐,姐夫,你们先带孩子回去吧,别冻着了。” 接着,他又拖出剩下半筐鱼,说道:“姐,你再拿几条鱼回去。” 大姐看着鱼,满脸疑惑:“大龙,这鱼哪来的?” 张大龙刚要开口说是自己砸冰窟窿捞的,九凤就像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抢了话头,把刚才有人来抢摊子,大哥怎么处理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大姐一听张大龙又打架,脸色瞬间就变了,狠狠地剜了他好几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消停点?刚想着你能安稳做点小买卖,又给我惹事!” 张大龙赶紧赔着笑,一边解释后续怎么处理,一边伸手扶着大姐的肩膀。大姐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说道:“你就作吧,我不管了!” 说完,和姐夫拿了几条鱼,带着昏昏欲睡的小外甥们回家了。 瞅瞅确实没什么人来买布了,张大龙自己都冻得脚发麻,便对王小虎和九凤说:“小虎,九凤,收拾摊子,咱回家,这天太冷了,今天不卖了。”说完,自己先扛起一块布往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那儿,才发现青青都有点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张大龙赶紧冲她喊:“青青,青青,别睡着啊,一会回家睡,可别感冒了。 ”青青睡眼惺忪地看着张大龙,嘟囔着:“哥,我困了。”张大龙哄着她,又拿出一串糖葫芦,说:“青青,先吃串糖葫芦。”糖葫芦还剩十好几串呢,两个外甥一人吃了一串,青青也吃了一串,还给他俩带回去四串。 很快,大家就把摊位收拾好了,装上车。张亚龙把马套好,就赶着车往家走。路过卖熟食的老孙头的摊位时,他停下来,花了八块四。买了四只烧鸡。 张大龙赶着车刚到家门口,就瞧见家里热闹得很。 他娘、大娘、婶子带着七凤、八凤、五凤、六凤还有英子,正围在一块儿裁剪花布,商量着做新衣服呢。 瞧见张大龙他们回来,张大龙他娘赶忙吩咐英子:“英子,把给你哥他们熬好的姜汤端上来,这天儿冷,喝了驱驱寒。” 大家一人喝了一碗,轮到青青时,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哥,姜汤辣辣的,我不想喝。” 张大龙耐心哄着:“青青乖,喝了姜汤才不会感冒,听话啊。” 可青青还是不肯,张大龙没办法,只好又去翻出点红糖,加到碗里,好说歹说劝了半天,青青才勉强喝了下去。 在那个时候,一场感冒可能就会引发大问题,可不敢掉以轻心。喝完姜汤,张大龙把青青抱到炕头上,让她好好暖和着。 接着,他拿出买的烧鸡,递给王小虎一只,说:“小虎,拿着鸡回家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啊。” 王小虎嘿嘿一笑,挠挠头:“哥,辛苦啥啊,不辛苦,那我走了啊。”说完,接过烧鸡,乐滋滋地回家了。 打发走王小虎,张大龙开始清点起布匹。原本留在家里的50匹布,基本上都卖完了。 村子里四五百口人,一百好几十户,差不多每家都来买布了。听他娘说,就连和自己有矛盾的王强一家也来了,王强他娘一下子就买了一匹布。 张大龙听后心想:这王强家看来还是有钱啊。又琢磨着,过一会儿得去把之前他们欠的138块钱要回来。 清点完,发现还剩下70匹左右的布。张大龙心里盘算着:明天上午就去前王村、后王村、前赵村、后赵村这几个村子转悠转悠,这些布应该就能卖得差不多了,明天下午再去弄一些。 清点完后,张大龙走进屋里。一进屋,就听见他娘、大娘、婶子和妹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衣服袖子再长点好看”“裤子口袋缝这边方便”。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到火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把鞋子脱了下来。 张大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疑惑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娘她们,只见他娘、大娘、婶子还有妹妹们全都捂着鼻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张大龙一愣,问道:“咋了,娘,你们这是?” 大龙娘这才回过神,赶紧吩咐:“英子,赶紧给你哥把洗脚盆拿过来,打盆水,让你哥赶紧洗洗,这味儿哟!”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脚捂了一天,又穿着棉袜,在火炉旁一烤,再加上这屋子封闭,味道肯定小不了,就像生化武器。 大娘和婶子带着妹妹们连忙起身告辞,说道:“行了行了,今天就先这样,让大龙好好休息,累了一天了,明天再来做衣裳。”说完,就像被什么撵着似的,赶紧打开门跑了出去。一出屋门,她们就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张大龙尴尬地嘿嘿一笑,喊道:“大娘,婶子,可不是我撵你们啊,是你们自己要走的。对了,把烧鸡拿着,一家一只。”说完,赶紧对想给他倒洗脚水的英子说:“英子,别管哥,哥自己倒就行,赶紧把烧鸡给大娘、三婶送过去。” 英子早就被这味道憋坏了,听了他的话,赶忙拿着烧鸡冲出门外。张大龙自己尴尬地笑出了声,边笑边嘟囔:“这事儿闹的。” 第32章 要账 张大龙洗了洗脚,换了双鞋,拿起水连珠枪。 他跟他娘招呼了一声:“娘,我去瞅瞅兔子套有没有套着兔子。”说完就拿着枪出了门,往山脚下的树林子走去。 到了树林,他检查那些兔子套。嘿,还真套着三只兔子。不过有两只兔子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被啥动物咬得只剩半个身子了。张大龙看了看,直接把这两只扔了,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再隔这么长时间再来看了。 剩下那只兔子也冻得死死的,不过张大龙还是把它拿回去了。这天儿这么冷,应该坏不了,还能吃呢。 张大龙拿着兔子回了家,把兔子递给娘,说:“娘,你把这兔子放火炉边烤着,等我回来再扒皮。”放下枪后,他慢悠悠地晃荡着,往村西头王强家走去。 都过去三四天了,自从上次张大龙打熊回来,王强带着他大哥来讹人没成功,这一家人就再没露过面。王强还欠着张大龙138块钱呢,也一直没个说法。张大龙可不会惯着他们,今天非得去把钱要回来不可,不然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在这年头,138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强家一大家子七八个大老爷们,正围坐在屋里开家族大会。他们讨论的是村东头的张大龙,都纳闷这人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王强和他几个叔伯兄弟经常跟着张大龙一起玩,没少从他那儿捞好处。每次去集上赶集,就跟着张大龙在摊位上顺东西。 张大龙拿东西自己吃,他们不止如此,趁张大龙不注意,打着张大龙那所谓“威名”(其实就是恶名)的旗号,敲诈小商小贩。 张大龙要是拿一个包子,他们兄弟几个能拿七八个甚至十个,拿得比张大龙多多了。拿回家后,王强他爹王孬蛋还老夸自家孩子精明,说张大龙就是个冤大头。 可自从张大龙他爹去世后,张大龙就变了。 之前王强找张大龙借钱,没借到还挨了打,王强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后来又瞧着张大龙贩布挣了钱,打了一头黑瞎子,才给他们家两斤肉,这怨恨愈发深了。 这不,又听说张大龙前几天弄了好几百斤鱼,拉到城里卖了。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可看他给妹妹们买的鞋,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不然哪来的钱买鞋? 王强他们一大家子,心里别提多不平衡了,凭啥张大龙现在越过越好,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围坐一块,热火朝天地讨论了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一个话题:咋从张大龙身上接着捞好处。王 强扯着嗓门嚷嚷:“那小子贩布指定赚了不少,咱也干这个!他能干,咱肯定也能干,保准能发大财!就凭咱这本事,还能让他把钱都赚去了?” 话还没落,他三叔就急赤白脸地反驳道:“你可拉倒吧!你当贩布那么容易?先不说得花老多钱进货,你知道上哪儿进布吗? 进了布又卖给谁?咱村这些人,之前都从张大龙家买过布了,两三年之内指定都不会再买。 再说了,现在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哪有闲钱买新布?咱村人买张大龙的布,还不是图他卖得便宜。 还有啊,万一出去卖,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布都给没收了,那可连老本都赔光了,咱后半辈子可咋活哟!”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三叔开了口:“要不咱也去打猎?张大龙能打到黑瞎子,咱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打猎?打个鬼呀!”躺在床上养伤的王强大哥王磊,气得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床边,扯着嗓子吼,“没瞧见俺们仨上次打猎啥下场? 要不是我跑得快,早把命丢山上了!差点没从那山上滚下来摔个稀碎。还打猎,打死我也不去了!”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的王强他爹王孬蛋,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说:“打猎不行,咱就去打鱼。砸开冰窟窿捞鱼,咱多出点力,捞了鱼拿去卖指定能行。 这天儿这么冷,也没人愿意去捞。张大龙能去县里卖鱼,咱也能去。要是不好卖,咱就卖便宜点,肯定能挣钱。等挣了钱,咱一大家子都能过个肥年!” “对对,咱砸冰窟窿捞鱼可行!都出点力,指定能挣钱。”王孬蛋一说完,立马得到了王强二叔三叔的拥护。这哥仨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讨论在哪块砸冰窟窿能捞到更多大鱼。 王强哥几个却闷不吭声,就看着他们仨讨论,一句话也不说,明显是不同意去干砸冰窟窿捞鱼这份苦差事。 “哼!”王强冷哼一声,对着他爹王孬蛋说,“爹,我们不想去砸冰窟窿捞鱼。凭啥他张大龙就能贩布挣钱,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却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砸冰窟窿捞鱼?咱们也去贩布!” 王强的叔伯兄弟们听了这话,都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他一个人比下去?咱们也去贩布!”“不能眼巴巴看着他把好处全占了!”另一个扯着嗓子附和。 王强越说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必须得想出个招儿,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张大龙这会儿已经到了王强家的院子里,恰好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王强扯着嗓子喊“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他也没犹豫,径直走向王强家堂屋,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张大龙一瞧,嚯,好家伙!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都在这儿呢。他随口就问:“说的是谁啊?叫谁不能这么得意下去?” 王强一家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大龙,心里都想着,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还是王孬蛋率先反应过来,赶忙笑着说:“哟,大龙来了!没说谁,快进屋里坐!” 王孬蛋那热乎劲儿,其实也是没办法,上次一大家子人被张大龙一个人撂倒在地,这次在自家屋里,可千万别再和张大龙干起仗来。 真要打起来,屋里这些坛坛罐罐、桌椅板凳,还不知道能剩下几件囫囵的。边想着,王孬蛋就下炕去拉张大龙往炕上让。 张大龙摆了摆手,对着王孬蛋说:“算了,孬蛋叔,我也不坐了。这不,前些日子你家王强零零碎碎从我这儿拿了138块钱,我跟他说了这几天就得还,一直没个信儿,我就来问问啥时候还钱。” “哎呀呀!”王孬蛋一拍脑袋,“哎呀,大侄子,我把这事给忘了!” 张大龙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孬蛋叔,你忘了不要紧,王强记得就行。王强,现在能不能还钱,给我个准话,我可容了你好几天了!” 王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懦地回道:“我现在没钱。”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哦,没钱,咱兄弟没钱好说。 ”说完就没再吭声,转身出了屋门,朝着王强家的牲口棚走去。 王强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恼又憋屈,被张大龙上门逼债,这脸可算是丢尽了,可自己确实没钱还,只能干着急没办法。看着张大龙去牲口棚的背影,王强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又不敢吭声阻拦。 第33章 欠债还钱 张大龙大步迈进王强家牲口棚,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正拴在石槽边悠闲吃草的老黄牛旁,伸手解开缰绳,牵起牛就往大门口走。 瞧见张大龙这举动,王孬蛋一家顿时炸开了锅。“大龙啊,你牵我家老黄牛干啥?”王孬蛋又惊又急,扯着嗓子喊,脸上的褶子都因焦急拧成了一团。 王强的二叔三叔也立马围了上来,满脸怒容。 王强二叔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着张大龙大声指责:“就是,谁让你牵我家牛的?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抢我家牛! ”三叔更是急得双脚直跳,嘴里的唾沫星子乱飞,叫嚷道:“这牛可是生产队上分给我们一大家子的,可不是王强自己的。 从分到牛那天起,家里老老小小可都把它当宝贝,春耕秋收全指望它呢!你说牵就牵,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要是不把牛留下,这事可没完!” 王强更是瞬间从屋里冲出来,脸上青筋暴起,几步冲到张大龙跟前,一把拽住张大龙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吼道:“张大龙,你他妈的别欺人太甚!不就是欠你138块钱吗?你就要抢我家的牛?” 面对这一群人,张大龙脚步不停。王强话还没说完,张大龙猛地一甩胳膊,把王强推了个趔趄。王强一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冬天的土地冻得邦硬,王强“哎呦”惨叫一声。 张大龙也没管他,对着王孬蛋一伙人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强欠我138块钱,现在还不上,这牛就先抵着。什么时候钱还上了,什么时候把牛牵回去。而且这牛在我家得吃草料,一天两块钱草料钱,到时候来牵牛,别忘了把草料钱一块儿拿过来。” 这话一出,王孬蛋一家人一下子愣住了。可很快,王强就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你这不是抢劫吗?” 张大龙不禁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没跟你要利息就不错了!” 王孬蛋一看张大龙铁了心要拿他家的牛抵王强的债,赶紧紧跑两步,一把抱住张大龙,哀求道:“大龙啊,叔求求你了,可别把我家的牛牵走了。这样,我现在就拿钱,现在就拿!” 张大龙停下脚步,对着王孬蛋说道:“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吗,非得弄这一出!” 王家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气鼓鼓地看着张大龙。张大龙则把缰绳往门口的柱子上一拴,说道:“赶紧拿钱,我可没空在这儿跟你们瞎胡闹!” 然后扫视着王家的众人,又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借的时候我把钱借给你了,现在我来要钱,你们不还,倒显得就像我张大龙欺负你们一样。快点拿钱去!” 王孬蛋一听,也没二话,赶紧跑回家,拿出了家里仅剩的110块钱。他又跑出来,来到张大龙跟前,把钱递过去,一边递一边说:“大龙啊,叔家里就剩110了,剩余的28,你看看能不能缓几天?” 张大龙一把接过钱,一边数着一边说:“不行,今天必须把钱给我,我家里等着钱用呢,没钱我就用牛抵债!”说着就数完钱,往兜里一揣,接着就去解缰绳。 这时候,王强家的大门外已经呼啦啦围满了人,都是王氏的族人。 张王村基本上就张、王两姓,其余小姓也有,不过人数很少。王家姓王的大多住在村子西边,看见张大龙要牵王孬蛋家的牛,姓王的众人都纷纷用愤怒的眼光看着张大龙,可又不敢吭声,更不敢有啥别的动作。 这时,王孬蛋他爹,也就是王强爷爷拄着拐棍出来了。“大龙娃子,啥事让你来家里这么闹?” 张大龙对这个不讲理的老人可没什么好印象。王孬蛋兄弟仨还有下边的孙子们,都随了这老人的性子。 王强爷爷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鸟”,在那些年的运动时期,跟着其他人在县城里打砸抢,还祸害了一个闺女,把人家女孩逼得上吊了。 还是张大龙爷爷把当时闯祸的他领回来的,要不是大龙爷爷,这老小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可把他弄回来以后,这老小子在村里也不安分,在生产队干活时偷奸耍滑,挑拨张王两家的关系,他可“功不可没”。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对着王强爷爷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王强借钱的时候,我借给他了,现在我来要钱,倒显得我欺负你们了。没钱就拿牛抵债。” 王强爷爷气得用拐棍杵了杵地,说道:“老二、老三,赶紧凑上二十八块钱!” 王强二叔三叔一听老爹这么说,赶紧往人群里朝他俩媳妇看去。老二、老三家的媳妇看见公公都这样说了,不情不愿地凑了二十八块钱给了张大龙。 张大龙拿着钱数了数后说道:“早这样不就行了吗?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挤开人群,往自己家走去。 张大龙这边拿着钱回了家,王强家这边,王强爷爷拄着拐棍轰散了围看的人群。 人群一散,村书记王长海就显了出来。其实王长海早就到了,可他没往前凑。他心里明白这是张大龙来要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没那么大面子让张大龙不要钱,所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这时候,王强爷爷也瞧见了王长海,对着他就嚷嚷道:“长海,你这咱王家的书记咋这么不中用啊?看着我家被那个小王八蛋欺负上门来,也不管管!” 王长海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族叔,说:“叔,不是我不管,我咋管啊?要是他真平白无故欺负人,咱还有个说道,可这两回的事儿,都是你自家惹出来的祸,我能咋办呢? ”王长海边说边摇头,说完就摇着头往自己家走去。 王孬蛋他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的3个儿子、五六个孙子和3个儿媳妇,气呼呼地说:“我咋就生了你们这帮窝囊废!就这么一个小崽子,欺负到家门口了,你们是没长手吗?咋就不敢揍他一顿?” 王孬蛋一脸不情愿地开口了:“爹,你说得倒轻巧,上次咱这么多人去打他,一个都近不了他的身,全被他一个人给放倒了。这次是在咱家里,要是再打起来,咱家里这些瓶瓶罐罐还不得全被他砸个稀巴烂啊!” 王强的二叔三叔也赶忙附和:“就是就是,可不能再打架了。” 其实他们是被张大龙给打怕了,心底里对和张大龙动手这事有了“怵头”,一想到要和张大龙正面冲突,就打从心底里发怵,浑身不自在,根本不敢再在张大龙面前“造次”。 第34章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张大龙带着钱回到家,此时天色渐晚,眼瞅着就快到做饭的时候了。他径直走向炉边,拿起那只正在缓冻的兔子,随后迈步来到院子里。 母亲听到动静,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儿子回来,关切地问道:“龙啊,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张大龙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兔子,一边回答:“娘,我去王孬蛋家找王强要钱了。”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钱,在母亲面前晃了晃。 母亲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紧接着问道:“没跟人打架吧?”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娘,您就放心吧,他们不敢的。”说完,他便利索地在院子里处理起兔子,三两下剥了皮,称起兔皮后,将收拾好的兔子递给母亲。 随后,张大龙走进屋里,把布兜子里的钱一股脑倒在炕上,又把刚从王强那儿要回来的138块钱也放了上去,开始仔细数起来。这些钱面额大多很小,一毛两毛的居多,十块钱的都没几张,数起来倒也不费事儿。 他一边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生意上的账。之前进了200匹布,现在还剩下50多匹,也就是说卖出去150匹。一匹布40尺,能卖40块钱,去掉8块钱的本钱,每匹布能净赚32块钱。想到这儿,150乘以40就是6000。再把本钱去掉,150乘以8是1200。算完这笔账,张大龙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张大龙坐在炕上,全神贯注地数着钱。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嘿,只见青青已经醒了,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睡眼惺忪,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数钱。 他又朝门口望去,好家伙,他娘端着一盆面,带着九凤和英子站在那儿,同样直勾勾地看向他手中的钱。 张大龙发现他们正盯着自己数钱,大龙娘率先回过神,说道:“龙啊,晚上咱吃油饼行不行?” 张大龙赶忙应道:“行啊,娘,吃油饼好!” 他娘又瞧着那些钱,问道:“这么多钱,都是卖布挣的?” 张大龙赶忙走到娘身边,把娘手里端着的面盆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娘走到炕沿边,扶着娘坐下,说道:“娘,咱一匹布进价8块,能卖40块钱,卖一匹布就能净赚32块。去除给王小虎的工资,还有路上吃喝啥的费用,一匹布最少也能赚30块。咱昨天和今天,在村上和集上一共卖了150匹,就赚了4500块!” 他娘一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他们以前一家一年的收入都不超过1000块钱。 张大龙他爹张二牛活着的时候,在矿上背煤,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十块,背一天煤才赚一块两块,这张大龙卖一天布,赚的钱抵得上过去四五年的收入,她能不惊讶吗? 缓过神后,他娘神色慌张,急忙对着九凤说道:“九凤,赶紧去把大门关上,可别让人闯进来。”说完,又转头看向张大龙,声音带着颤抖:“龙啊,干这个咱不犯法吧?咋能挣这么多钱,娘心里慌得不行。” 张大龙赶忙安抚:“娘,您别怕,咱这是正儿八经劳动挣来的钱,不违法。现在政策好了,改革开放,就是让大伙多挣钱、过上好日子呢。” 这时,九凤听了娘的话,已经麻溜地跑去把大门插上,又跑回屋里,把屋门也插上了。 张大龙对着九凤和英子招了招手,温和地说:“你们俩,到哥跟前来。” 九凤拉着英子慢慢走到他跟前,张大龙从床上数出30块钱,递给九凤。九凤盯着递到眼前的钱,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哥,你给我钱干啥?” 张大龙看着她,温和地说:“拿着,这是你们的工钱,一人5块,里面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还有英子的钱。 以后你们跟着哥卖布,卖一天,哥就给你们5块钱的工钱。 等年根跟着哥进城,拿着钱,想买啥就买啥,快拿着吧,这里边不光有你的,还有大爷、三叔家的呢,拿着钱,你去给他们送过去吧。” 九凤一听,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满脸兴奋,手紧紧攥住钱,拉着英子就急冲冲地往门口跑。 这时,娘不乐意了,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九凤,说道:“龙啊,你给他们这么多钱干啥,小孩子家不能有这么多钱。”说着,就伸手想从九凤紧紧攥着钱的手里把钱拿过来。 九凤满脸纠结,既想自己留着钱,又不敢反抗娘,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娘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 张大龙赶忙拦住娘,说道:“娘,就让他们拿着吧。我挣钱了,不给妹妹们花给谁花? 再说了,要是不给工钱,往后她们不愿意跟着我卖布咋办?这么冷的天,她们也跟着受罪了,特别是九凤,今天跟着我在镇上的集上卖布,没吃好没喝好,还冻了一天,受累了。 ”接着又对娘说:“娘,你坐下。等我数完钱,除去本钱,其余的都给你,你帮我收着。” 她娘这才作罢,用手指头点了点九凤的头,说道:“死丫头,就知道要钱,拿着钱走吧。” 九凤一听娘不要她的钱了,脸上瞬间又兴奋起来,拉着英子快步跑出门外。 这时,青青一直裹在被子里,趴在被窝里看着姐姐拿着钱跑出去,这下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对张大龙喊道:“哥,我也要,我也要!” 张大龙故意逗她,拿着钱在她眼前晃悠,说:“你又没给我干活,我凭啥给你钱?” 青青急得直跺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嘴一撇就想掉眼泪,嘴里嚷嚷着:“我不管,我就要!”张大龙看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递给她一块钱,接着帮她穿衣裳,还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给你,这钱拿着。 到时候买了好吃的,给哥分一口行不行?”青青瞬间破涕为笑,一把抢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还得意地说:“行,我到时候买了好吃的给娘和大哥吃。” 娘在一边看着他俩兄妹互动,也不再纠结张大龙给妹妹们钱的事,就说道:“那龙啊,你自己数钱,我去烙油饼去。”说着端起放在桌上的面盆去厨房烙油饼去了。 再说这边九凤拿着钱先去了大爷家,进门就急切地问大爷大娘:“大爷大娘,五姐和六姐在哪?”大爷大娘回她:“在屋里呢。 ”九凤也不跟大爷大娘多啰嗦,拉着英子径直进了五凤六凤的屋里。五凤六凤正在屋里桌子上拿着铅笔在纸上描来描去,凑近一瞧,原来是在画衣服的样子。五凤六凤一看见九凤进屋,就问:“九凤,你咋拉着英子来了,有啥事?” 第35章 下厨 九凤摊开手里的钱,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来给你们送工资来了!” “工资?啥工资?”五凤六凤一脸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九凤拉着英子到炕边坐下,跟两个姐姐解释:“这是大哥给咱们的工资。”说着,从三十块钱里拿出两张五元炼钢工人,要知道,在1981年,五元纸币可是很“大”的面额了。她把钱递给五凤六凤。 五凤六凤一脸惊讶地接过钱,对视一眼,五凤又惊又喜地问道:“真给我了?真给我们钱啊?” 九凤重重地点点头,说:“是啊,大哥给咱们的工资,只要跟着卖布的都有,一人五块。 ”说着又摊开手里的钱,冲五凤六凤晃了晃,“这里还有七姐八姐的钱呢,我一会儿给她们送过去。” 五凤六凤拿着钱,还是不敢相信张大龙居然给她们钱花。、 九凤接着说:“大哥说了,以后只要跟着他卖布或者干活,一天给五块钱工资,年根的时候还领咱们进城,到时候想买啥就买啥。” 五凤六凤一听,兴奋得脸都红了,急忙说道:“真的领咱们进城啊?要是进了城,一定要去百货大楼逛一逛!二姐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咱说嘛,百货大楼里有好多好东西。 咱手一到冬天就容易冻伤,听说那里卖的百雀羚,抹上就能好。到时候咱也去买一盒,再买点别的好东西!” 九凤惦记着给七凤八凤送钱的事,就对五凤六凤说:“姐,咱一起去给七姐八姐送钱去吧。” 五凤六凤一听,也不再纠结,应道:“行,咱去三叔家再聊。” 说这四姐妹一起风风火火地出门,往三叔家里冲去。大爷看着她们又跑出去,摇了摇头,对着正在旁边和面的大娘说道:“老婆子,我咋觉着咱家这氛围不一样了呢?以前咋没发现这些姊妹们这么能闹腾呢。 ” 大娘白了大爷一眼,说道:“你个大老爷们,心这么粗能感觉到啥? 以前大龙对他们不好,现在大龙肯干了,对他们也好,他们能感觉得到。刚才我听屋里叽叽喳喳说钱的事,估计是张大龙又给他们发钱了。” 大爷一听,急切地说:“大龙给他们钱了?咋能要大龙的钱啊!过会儿他俩回来,把钱要回来给大龙送过去。” 大娘又白了大爷一眼,说:“死老头子就是偏心眼,不向着自己闺女,向着自己侄子。你可别管了,这是人家兄妹之间的事,你个当长辈的掺和啥? 再说了,大龙给他们钱,说明想和他们修复关系。你还想着像以前那样,他们几个姐妹不和张大龙说话才好咋的?你快别管这些事了。” 大爷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反正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大不了以后大龙缺钱了,自己再从这些姐姐妹妹们那儿把钱要回来,可不能让大龙作难。 四个姐妹到了三叔家,九凤礼貌地问三叔:“三叔,七姐八姐呢?”三叔笑着指了指她们的房间,说:“在里头呢。”七凤八凤听到声音,迎了出来,瞧见姐妹们都来了,满脸疑惑。 九凤拉着英子,和五凤六凤一起进了七凤八凤的屋子。 九凤从兜里掏出钱,递到七凤八凤面前,说道:“七姐、八姐,这是大哥给咱们的工资。 ”七凤八凤看着递到眼前的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自从二大爷张二牛去世后,她们知道张大龙改变了许多,可还是不敢相信他会给大家发工资,而且一天就有5块这么多。 八凤小心翼翼地接过钱,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真的是给我们的?”九凤用力地点点头,说:“真的,大哥说只要跟着他卖布,就有工钱拿。” 接着,九凤绘声绘色地说起在家里炕上数钱的事儿,大家听着,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六个姐妹,除了英子年纪小些,其余五个都差不多年纪,一下子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手里有钱了,年底跟着张大龙去城里要买些什么。 五凤眼睛亮晶晶的,率先说道:“我要买百雀羚,冬天风一吹,脸干巴巴的,擦了百雀羚肯定就润乎了。” 六凤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也想买,我还打算买些毛线,给咱娘织条围巾,她天天忙里忙外的,肯定能喜欢。” 七凤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要买个好看的笔记本,还有钢笔,我还想好好学写字呢。 ” 八凤则兴奋地拍着手:“我要买花头绳,还有漂亮的发卡,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 九凤也不甘示弱,大声说:“我要买新书包,现在这个都破了好几个洞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因为张大龙的改变,这个家庭充满了活力与希望,曾经平淡甚至有些沉闷的日子,如今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填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日子正越过越好,未来满是光明。 六姐妹兴高采烈地讨论完去城里要买的东西,九凤脸上还挂着刚才因为讨论买东西而兴奋的笑容,看到该吃饭的时候了,就想回家。 她拉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的手说道:“五姐、六姐、七姐、八姐,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大哥今天下午又从林子里套了一只兔子,还张罗着要烙油饼。”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一听有兔子肉和油饼,馋得有些流口水。 要是以往去张大龙家吃晚饭,她们是不敢去的,张大龙脾气急躁,和姐妹们相处得并不融洽,她们可不敢轻易去他家。 但是近来张大龙就像换了个人,不仅对大家态度温和,还今天还给他们发了工资,姐妹们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 再想想今晚自己家可能就是简单的粗粮,还有大碴子粥之类的,哪比得上油乎乎的肉菜和油饼的诱惑。 稍加思索,四人便答应下来,和三叔三婶说了一声后,六姐妹就往张大龙家走去。 此时,张大龙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张大龙心血来潮想做饭的想法,大龙娘心疼儿子,拦着不让他下厨,一个劲地念叨:“男人就该干大事,下厨是女人的事,你别在这儿忙活,出去歇着。 再说了,你也没做过饭,可别再伤着自己。厨房里又是刀又是油的。 ”可是张大龙今天心情好,来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不仅挣得了第一桶金,还和家人们相处愈发融洽,就铁了心要亲自下厨,他娘怎么拦也拦不住。 张大龙一边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一边给娘说:“娘,你就别管了,今天我高兴,就想亲自给大家做顿饭。” 张大龙先把地瓜洗净、去皮,切成均匀的滚刀块。锅里倒油,烧至七成热,他小心翼翼地将地瓜块放入锅中炸制。伴随着“滋滋”声,地瓜块在油锅里渐渐变得金黄酥脆,张大龙熟练地用漏勺捞出控油。紧接着,他倒出锅里多余的油,留少许底油,放入白糖,小火慢熬。白糖慢慢融化,变成诱人的焦糖色,张大龙眼疾手快,迅速倒入炸好的地瓜块,快速翻炒,让每一块地瓜都裹满糖液。不一会儿,一盘香甜的拔丝地瓜就出锅了。 紧接着,他开始处理兔肉。把兔肉切成小块,焯水去腥后,在热油锅里放入葱姜蒜爆香,再倒入兔肉煸炒至变色,随后加入酱油、料酒、八角、桂皮等调料,添上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没多久,厨房里就弥漫着红烧兔肉醇厚的香味。除了这两道菜,张大龙还马不停蹄地做了好几道菜,忙得额头布满汗珠,脸上却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五凤、六凤她们的说话声。张大龙听到后,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满脸笑意地招呼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来啦,快进屋,菜马上就好!”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闻声望去,只见张大龙系着一条旧围裙,手里还拿着勺子,正笑着看向她们。 几人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六姐妹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她们的印象里,张大龙以前可是个多吃多占、大大咧咧的人,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虽说这段时间他变好了不少,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张大龙今天居然会亲自下厨做饭。 五凤作为年纪最大的,率先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着在厨房忙活的张大龙,然后对着几个妹妹说道:“他做的饭,咱们能吃吗?”其他几个妹妹也纷纷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就在她们讨论得正热闹的时候,大龙娘端着一箩筐十来张刚烙好的油饼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她们还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便说道:“快进屋尝尝你哥的手艺,这孩子啊,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刚才做的那个拔丝地瓜,味道好极了!” 众姐妹听了大龙娘的话,这才赶忙一起往堂屋走去。这时,厨房里又传来张大龙的喊声。 “五凤、七凤!”张大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五凤和七凤对视一眼,赶忙从堂屋里出来,快步走向厨房。 到厨房一看,张大龙已经拿出两个汤盆,正往里面装菜呢。锅里满满一锅炖菜,有肥美的兔子肉,还有干蘑菇、软糯的土豆,甚至还有前几天买的猪肉,张大龙还切了不少自家晒的配菜,食材丰富得很。 张大龙熟练地把菜舀进汤盆,装得满满当当。这时,五凤和七凤走到了厨房门口。张大龙转身看到她俩,开口说道:“快把这两盆菜给大爷、三叔送去,送完你俩赶紧回来,咱们这边就开饭。” 五凤和七凤听了,脆生生地应道:“知道了,哥。” 张大龙听到这声“哥”,愣了一下。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就没这么用心的叫过自己哥,这一声“哥”,可太不一样了,这意味着妹妹们打心底重新接受他了。以后兄妹之间,再没有那些隔阂,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和和睦睦的。 第36章 刘武 五凤和七凤火急火燎地把兔子肉送回家,又一溜烟跑回张大龙家。一进屋,就瞧见一桌子好菜,瞬间惊得瞪大了眼,嘴巴也张得老大。 要知道,原来的张大龙可是被家里惯坏了的主儿。他家加上大爷家、叔家,一群闺女就他这一个男娃,打小就被捧在手心里,脾气大得很,对妹妹们总是颐指气使,妹妹们早就受够了他那副臭脾气。 可今天,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饭菜,有冒着糖丝的拔丝地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的红烧兔肉,还有清爽的土豆丝、油汪汪的烧鸡,谁能想到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张大龙做出来的。 六凤忍不住嘟囔:“这真的是大哥做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八凤也跟着附和:“是啊,以前让他帮个小忙都不情不愿,现在居然能整出这么一大桌菜。” 张大龙看着妹妹们满脸的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快吃吧,尝尝哥的手艺。” 大力大龙娘笑着招呼:“都别愣着,赶紧吃,我刚尝了口拔丝地瓜,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听到这话,妹妹们才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五凤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嘿,还真挺好吃,比王厨子做的不差!”\\ 七凤也一边往嘴里塞着土豆丝,一边含糊地说:“没想到大哥还有这本事!” 饭桌上,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欢快的氛围渐渐驱散了以往的隔阂。张大龙看着吃得满足的妹妹们,心里暖乎乎的! 张大龙一家正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镇上的周家也来了客人。周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中午从张大龙那儿拿来的鱼,桌上还摆着几碟小菜,几人一边吃着鱼、喝着酒,一边讨论着张大龙突然变好的事儿。 周启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接着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摇头,满脸难以置信:“大龙这小子,还真就变好了?嘴上说着不信,可要是真变了,心里想的是,我那老战友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想当初,他为这孩子操碎了心呐。” 周建设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是啊,以前大龙被惯得没个样子,现在懂事了,可太不容易了。说不定真是他爹出事儿那阵儿,把他给刺激得长大了。”说着,他拿起酒壶,给周启山的酒杯里添了些酒。 周怀民也放下筷子,一脸感慨:“今天我见着的大龙,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以前他满脸都是怒气,跟发狂的小牛犊子似的,逮谁跟谁急。现在脸上温和多了,说话也客气、有礼貌。 就是那暴脾气还是没全改,谁要是惹着他,还是照打不误。这不,听说他又把镇上李家哥仨揍了一顿,老大腿都被他打折了,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说到这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希望他往后能彻底改了这爱动手的毛病吧。” 正聊得热闹,一阵敲门声“砰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周怀民站起身,一边说着“谁呀”,一边快步走向院门打开了门。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壮实、像跟班模样的人。周怀民瞧见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说道:“三叔,您咋来了?快,快进来!”边说边热情地把中年人往屋里让。 中年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怀民啊,你家爷爷睡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刚在吃饭。”周怀民随口应着,紧接着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道:“爷爷,爸爸,三叔来了! 周建设听到喊声,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迎来。一看到中年男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声说道:“哎呦,真的是你啊,小三子!好几年没见了!” 那个中年人笑着回应道:“是啊,建设哥,好久不见!” 众人寒暄着往屋里走。这时,老爷子周启山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谁呀?真的是小三子?” 中年人赶忙快步走到周启山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轻轻让他坐下,说道:“是啊,叔,我是小三子,特地来看您啦!” 这个中年男人叫刘武,他爹和周启山周老爷子,还有张大龙的爷爷,三人当年可是生死与共的老战友。刘武他爹以前官职高些,现在也退下来享清福了。刘武家里哥仨,他排行老三。 最近,组织上委派他到淮阳市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刘武刚到任,心里就惦记着父亲的老战友周老爷子。今天,他特意从市里的北方矿业局赶来大党镇探望。 他上午就到了,一下车没顾得上休息,先去矿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下工作环境,又在大党镇的集上转悠了会儿。 他知道到周老爷子每个星期天都爱去县里的剧团看戏,就特意挑了下午六七点这个时间过来,估摸着老爷子看完戏也该回家吃饭了。 众人坐下后,周启山看着刘武,满是关切地问道:“小三子,你爹咋样啊?身体还好不?” 刘武笑着连忙回应:“叔,我爹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脚没以前利索。前阵子还念叨着您和张老爷子呢,说有空一定要聚聚。” 周启山微微点头,感慨道:“一转眼,咱们都老咯。想当年,我们几个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那些日子就跟昨天似的。” 刘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我爹常跟我们讲以前的事儿,说多亏了您和张叔照应。这次我来这边任职,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先来看看您。” 周启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带着几分落寞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年要不是你爹,我这条老命说不定都没了。唉,你张叔他走了,都走了两年了。” 刘武听到这话,脸上满是震惊与惋惜,“啊,怎么会……之前都没听到消息。” 周启山叹了口气,“那几年特殊,有些事儿乱糟糟的,也没顾得上给你们送信。你张叔走得突然,我们心里都难受。” 第37章 刘武2 此时大凤一直在屋里照顾两个小家伙呢。 中午那俩孩子非吵着要跟着大凤两口子去集上看大舅张大龙卖布,估计是在集上着了凉。傍晚,大凤做好饭,一口一口喂俩小家伙吃完,又赶紧给他们灌了药,早早哄上床睡觉。 这时候,大凤听到家里来了客人,赶忙从卧室出来,和丈夫周怀民一起端茶倒水。周怀民见大凤出来,连忙给她介绍:“大凤,这是咱三叔。”又转头跟刘武说:“三叔,这是我媳妇大凤。” 大凤走上前,恭恭敬敬喊了声:“三叔。” “哦,大凤哎。”刘武应着,接着好奇地问,“大凤,你是不是张叔的大孙女啊?” “对呀,三叔,我就是。”大凤笑着回答。 这时,周建设在一旁搭话:“是啊,大凤是你大牛哥家的老大,这不我们两家嘎亲家了!” 刘武点点头,满脸关切地问大凤:“大凤啊,张叔走了之后,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吧?” 大凤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大家茶杯里续上水,一边开口说道:“三叔,我二妹、三妹、四妹都嫁人了,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她们几个妹妹年纪还小,都还没成家呢。 前一段时间,我二叔在煤矿上出意外,人就这么没了,唉,想起来心里就不得劲。” 刘武惋惜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慨,接着又问:“那大龙那孩子现在到底咋样了? 前几年张叔写信给我爹,一个劲儿夸大龙在山里打枪准头特别厉害。我爹当时就说,要不是老张家就这一根独苗,肯定得把大龙送去部队好好打磨打磨,说不定能成大器。” 大凤脸上浮起一丝愁容,无奈地苦笑着说:“三叔,说起来真让人发愁。大龙以前不懂事,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没少让人操心。 不过自从我二叔走了以后,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性格沉稳了不少,也不怎么往外跑瞎混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今天还在集市上摆摊卖布呢。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真正安定下来,找个好营生。” “哦?”刘武满脸诧异,紧接着追问道,“今天在集上卖布的那个大个子,打架特猛的那个,是大龙?” 大凤又惊又窘,忙说道:“哎呦,三叔,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瞧见大龙打架那莽撞样儿了。他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别人一激他,火‘噌’地就冒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刘武摆了摆手,点点头说道:“今天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大龙这小子。我可是从头看到尾,是那三个家伙先上前故意挑衅的。 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他们不仅掀了大龙的摊子,还先动手打人。我看大龙也是被彻底惹急眼了,才动手的。这小子身手还真不错,一个人单挑三个都不落下风。” 大凤无奈地苦笑着,叹口气说道:“三叔,您可千万别夸他,他要是听到了,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我爷爷从小就教他练拳,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被这小子给吃了,长得膀大腰圆的。谁能想到,长大后他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这时,周启山老爷子插话问道:“小三子,你不会是特意从上京回来来看我的吧?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刘武赶忙回答:“周叔,是这样的,组织上派我来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 周老爷子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满脸疑惑又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你爹咋想的,怎么非要让你来接这么个烂摊子? ”老爷子顿了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你是不知道,现在这北方矿业局,那叫一个乱。 前几年那些特殊情况,好多懂技术、懂管理的人才都走了,留下的没几个能挑大梁、真正懂行的。 就说矿上那些设备,老化得都快散架了,也没人懂咋维护更新,三天两头出故障,一坏就停产,产量那是‘蹭蹭’往下降。” “还有那管理部门,简直是一锅粥。各部门之间互相扯皮,屁大点事都得拖好久,效率低得吓人。 上面拨下来的资金,也不知道用到哪儿去了,账目乱得像团麻,根本理不清。 ”周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放下茶杯,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这几年效益差,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大家干活一点劲头都没有,旷工的旷工,离职的离职,整个局里人心惶惶,都没个干活的样子。” “你说你这个时候来当这个局长,压力得多大呀。”周老爷子看着刘武,眼里满是心疼,“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刘武苦笑着说道:“周叔,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可我爹那人,您又不是不了解,他那脾气,向来把国家利益看得比啥都重。 方矿业这些年问题一大堆,一直解决不了,他听了之后,就非得让我来。 我来了都半个多月了,一直在市里忙得脚不沾地,整理各种资料,您说的那些情况,我现在都摸得透透的。可现在问题比您说的还严重。” 刘武顿了顿,神色凝重,喝了口水接着说:“就咱平安县,那些矿现在都被村民当成自家后院了,想啥时候去挖就啥时候去挖。 煤、铁、铜这些,开采出来咱们连三分之一都留不住,剩下三分之二全被周边村民倒卖出去了。 就说咱镇上的煤矿吧,就有专门的人从矿里弄煤出去卖。前几天我派了两个人去北方煤矿调查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盯上使了坏。 车的刹车被做了手脚,直接开到河里去了。要不是有人救了他俩,这俩小子早就丢了性命! ” 刘武身后的两人听着,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满脸尴尬。刘武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对周老爷子说:“周叔,您说这事儿棘手不?我是真想把这矿业局整顿好,可到处都是绊脚石,难啊!” 第38章 推荐 周老爷子听完,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刘武的肩膀说:“小三子,既然你已经把这个烂摊子接了,那可不能打退堂鼓,得咬着牙干下去。 你想想,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再大的困难,也得一步一步解决。” “就拿咱镇上这个煤矿来说,规模不大,周边村落也不多,这就是个好突破口。 你先从这儿入手,第一步,把矿上的情况摸个底朝天,设备啥样、产量多少、有多少工人,都得清清楚楚。然后,组织几个信得过的人,组成巡查小组,就在煤矿周边盯着,防止村民再随意偷挖偷运。” “光靠盯还不行,咱还得跟村民讲道理。你找个时间,把周边村子的村长都叫到一块儿,开个会,把这事儿好好唠唠。 告诉他们,这矿是国家的,大家都指着它发展呢,这么偷拿倒卖,最后吃亏的还是咱自己。要是他们有难处,能帮忙解决的,咱尽量帮,实在不行,也得让他们知道,偷挖是违法的,不能再干了。” “再一个,对于矿上的管理,你也得抓起来。把各个岗位的职责明确好,赏罚分明,干活儿干得好的,该奖励就奖励,偷懒耍滑的,就得罚。 慢慢把人心拢起来,把风气正过来。只要在这个小矿上把经验摸索出来了,以后再整治其他地方,就有底气了。” 刘武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周叔,您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正想着先把咱镇上这个煤矿给整治好,以点带面,一步步来。 现在有个事儿还得麻烦您,我想让您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人,把煤矿的安保这块抓起来。” 他微微皱着眉,边思考边说:“这个人呐,胆子得大。您想,要是胆子小,那些偷挖煤炭的村民一咋呼,他就不敢管了,那可不行。得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才能镇得住场子。” “还得机灵、有眼力见儿。煤矿周边情况复杂,保不齐有人耍心眼偷偷摸摸干坏事,这人得能及时发现苗头,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对了,他还得熟悉咱这一片儿的情况,哪家哪户住哪儿,大概是个什么脾气,心里都得有数,这样工作起来才顺手,遇到问题也知道怎么处理。 周叔,您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您帮我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 周老爷子一听,听完后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我还真有个这么个人符合你说的要求,而且如果你把安保这一块交给他,他准能给你办好,但是就看你敢不敢用了。” 刘武一听,眼睛里满是急切,赶忙说道:“周叔,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是谁吧!只要能实实在在干事,我肯定用!” 周老爷子笑了笑,缓缓说道:“就是大龙这小子。 你中午不也瞧见他在镇上打架了嘛,那身手,没几个人能比得过。 在咱镇上,那些地痞流氓就没有不认识他、不怕他的。他在镇上混了这么久,对这些人那是摸得透透的。” “平常镇上摆摊的,没少被小偷小摸的盯上,可自从张大龙在那儿,那些小偷都被他打得不敢在这儿待,全跑到别处去了。 有时候,他可比派出所那几个人还管用!有他在,震慑力十足,保准能把煤矿安保工作干得漂亮! ” “啊?大龙?”屋里的人都被周老爷子这句话惊到了,不过仔细琢磨一番,大龙这小子还真挺适合。 大凤满脸急切,可刘武在这儿做客,她也不好贸然插嘴,话都到嘴边了又憋了回去,没再吭声。 刘武听了,点了点头,说道:“行,周叔,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再来,咱把大龙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这小子愿不愿意干。 要是他愿意,有他帮忙,煤矿安保肯定能有起色;要是他不愿意,咱再另想办法。反正不管咋样,这事儿都得尽快落实,不能再拖了。” 说完话后,刘武也没再多做逗留,把带来的礼物留下,便带着两个跟班急匆匆地返回县城招待所,说是要给他父亲打电话。 这边,周家人把刘武一行人送走后,大凤便急切地对着周老爷子说道:“爷,你咋把大龙给推荐出去了呀! 这小子脾气暴,要是当了安保,一言不合把人打坏了可咋办?到时候,咱们咋跟人家交代,这不是给人家刘局长添乱嘛! 而且,大龙虽说有点本事,可他以前没干过安保,真要负责煤矿安保这么重要的事儿,能行吗?我就怕他毛手毛脚的,最后把事情搞砸了。” 周老爷子听了孙媳妇的问话后,开口说道:“都坐下。”随后看向大凤,语重心长地讲,“大凤啊,大龙这么一直混下去,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 虽说在煤矿当安保,听着不算啥光鲜的工作,可好歹是个正式工啊。 只要小三子把大龙招进去,肯定会给个正式编制。而且只要大龙能干出个样儿来,有咱家,还有你刘叔一家子在背后撑着,他以后肯定能有上升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往上走几步呢。 这难道不比他一天到晚在家里吊儿郎当、到处惹是生非强得多?” 大凤听了,心里琢磨琢磨,觉得老爷子说得在理。是呀,大龙有个安稳工作,往后的日子也能踏实些。 要是工作稳定了,再托人给大龙说个好媳妇,把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这日子可不就慢慢走上正轨了嘛。想到这儿,大凤微微点头,对周老爷子说:“爷,还是您想得长远,就盼着大龙这小子能争口气,把这份工作干好。” “那行,大凤,你明天上午就回娘家把大龙叫来,我再嘱咐他几句。好了,天不早了,都回屋睡觉去吧。”说完,周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回屋去了。 大凤应了一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她心里一边想着明天要回娘家的事儿,一边琢磨着见到大龙该怎么和他说这份工作,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等进了屋,她轻手轻脚地关好门,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孩子们,随后在床边坐下,借着昏黄的灯光,开始计划着明天一早要准备的东西。 第39章 娘想回娘家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龙吃完饭,便来到院子里,开始收拾马车上的布匹。将一匹匹布摆放得整整齐齐,折叠的边角都对得严丝合缝。 随后,他又返回屋里,把昨天剩下的布头,还有那批窄幅布都搬了出来,一一安置到车上。他心里想着,要是布卖得不好,就给顾客搭点布头; 要是遇到买得多的主顾,也能用布头当作添头,多拉拢些生意。 弄完这些,他就站在院子里,时不时朝门口张望,等着王小虎过来。 等王小虎一到,就带着他和九凤去周边村子转转,把剩下的50匹布尽快卖完,好腾出资金。下午,他打算去县里供销社仓库,能拉多少布就拉多少,这次机会可一定得牢牢抓住。 这时,娘收拾完桌子,也来到了院子里。她站在屋门口,静静地看着大龙收拾马车上的布匹,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的身影。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张大龙走过去。 张大龙眼尖,一下就察觉到娘肯定有事儿。还没等娘开口,他就先说道:“娘,您有啥事儿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跟我说就行。” 大龙娘走到儿子身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嘴唇动了动,却又没发出声音。她微微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像是在鼓起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试探着说:“大龙啊,娘想着……要不你这次别去周边村子卖布,直接去趟你姥爷家那边? 你也知道,咱和你姥爷家,这几年走动得少了……”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又接着说:“娘知道你以前和你表哥他们闹过矛盾,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你也长大了,娘就盼着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关系缓和缓和,你看行不?” 大龙娘姊妹五个,她排行老三,上头有个姐姐和哥哥,下面是两个弟弟。原主张大龙小时候可调皮捣蛋了,姥爷家孩子又多。 每次跟着娘去姥姥家,大妗子、姥姥和姥爷,对这个在老张家被宠坏的调皮孩子,实在是亲近不起来。小时候,大龙总和几个表哥打架,等到十五六岁懂事了,就很少去姥姥家了。 这次大龙他爹去世,姥姥家的人都来随礼了。葬礼上,两个表哥还过来搀扶着大龙,帮着他操持。 按老理儿,他爹出完丧事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就该去姥姥家回礼,这本该是张大龙去做的事。可大龙娘怕他收不住火爆脾气,再跟姥姥家的人起冲突,就没让他去,而是让九凤骑着自行车去回礼了。 这会儿,大龙听了娘让他去姥姥家那边卖布顺便缓和关系的提议,先是愣了一下,抬眼就对上了娘那满是期盼的目光。 大龙娘眼睛里写满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期待,她太希望儿子能放下过去那些不愉快,跟娘家人把关系处好,让两家人和和睦睦的。 张大龙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心里一软,当即点头同意:“行,娘,我去!”接着,他又思索了一番,说道:“娘,姥姥家离咱这儿有六七十里地呢,赶马车太慢了。我去村书记家借拖拉机,开拖拉机去能快不少,这样来回也不耽误卖布。 ”大龙娘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点头说:“好,好,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张大龙本来想着,就这50匹布,去附近两个村子转一转,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就能卖完。 到时候十一点左右回来,还能和王小虎去冰窟窿那儿打些鱼。再加上昨天从李大勇哥仨那儿弄来的鱼,凑个一二百斤肯定没问题,正好够县工业局采购的份额。 可现在,娘非得让他去姥爷家那边卖布。他心里一盘算,要是去姥爷家,那中午肯定回不来了。到了姥爷家,哪有不吃顿饭就走的道理,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正想着,九凤刷完碗从厨房出来。张大龙赶忙吩咐道:“九凤,你在家看着。要是小虎来了,你就让他在家等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儿。”说完,他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揣在怀里,便急匆匆地朝大爷家走去。 张大龙一迈进大爷家门,就瞧见大爷、大娘还有五凤六凤正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摆着几碟咸菜,还有昨晚吃剩下的兔肉和烧鸡。 大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张大龙,赶忙热情招呼:“龙啊,吃饭了没?”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笑着回应:“大爷,我吃过啦。”紧接着,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大爷,我找您有点事儿。” 大爷放下手中的碗筷,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啥事啊,这么着急?” 张大龙挠挠头,说道:“是这样的,我本来打算把剩下那点布在咱周边几个村子转转就能卖完,完了赶紧回来。 可我娘非得让我去姥爷家那边的村子卖布。您也知道,我娘都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我就想着带她还有九凤、英子、青青一块儿去,把布卖了,中午在那儿吃完饭再回来。 但这么一来,时间就太晚了,我就没时间去捞鱼了。我还欠着县矿业局采购的份额呢。所以我寻思着,大爷您能不能领着三叔,再从咱本家叫上两个人,一块儿去河里打些鱼卖给我,帮我解解燃眉之急。” 大爷一听张大龙这话,要给钱请自己和三叔去砸冰窟窿逮鱼,帮他凑县工业局采购的份额,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请人,就去找别人,别来找我。”那语气硬邦邦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张大龙当场就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大爷会是这个反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好在大娘瞧出了不对劲,赶忙打圆场:“龙啊,你跟你大爷还客气啥呀,外道了不是?你大爷和你三叔帮你办事,那不是应当应份的嘛,你咋还想着给钱呢?” 张大龙这才反应过来,原主张大龙以前和大爷三叔相处,从来没这么客气过,大爷三叔也一直把原主当自家孩子。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适应原主和长辈说话的方式,想着不给钱就太说不过去了,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 他立马满脸堆笑,走到大爷跟前,一边给大爷捏肩,一边说道:“大爷,我哪是跟您外道呀,我就是想着给钱让您和三叔买点好吃的,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生气。” 大爷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给钱是出于孝心,不是见外,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说道:“你这孩子,想啥呢。 你别管了,中午你吃完饭回来,我和你三叔保准把鱼给你准备好。其余的你就别操心了。咱本村本家的帮忙,要啥钱呐。 待会我叫上前院的张勇、张奎两兄弟去打鱼就行。到时候你给他们拿瓶酒、弄几盒烟,意思意思就行,可千万别给钱,给了钱就变味了。 我知道你这两天又是打鱼又是贩布的,挣点钱不容易,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张大龙连忙点头:“是是是,大爷您说得对,都听您的。我这不是一时没想明白嘛,多亏您提醒我。” 第40章 带娘去姥姥家 “行了,别管了,赶紧回去套车去,拉着你娘回去看看你姥姥姥爷去吧。”大爷笑着摆了摆手,催促道。 张大龙连忙应下,从大爷家告辞出来。 一出门,他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村书记家赶去。心里还琢磨着,得赶紧把拖拉机借到手,时间可耽搁不起,去姥姥家的路还远,还得想着卖布的事儿呢。 一边想着,脚步愈发急促,不一会儿就到了村书记家院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村书记王长海家的拖拉机,本来是以前生产队上的。生产队解散以后,王长海拿了2000块钱把拖拉机买回家,这2000块钱到底给了谁,给没给村里,张大龙也不知道。 这时,王长海正吃着饭,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瞧,是张大龙。“叔,给您拿瓶酒!”张大龙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把怀里藏着的酒递过去。 王长海接过酒,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指定是有事。便开口问道:“咋啦,大龙,有啥事儿?” 张大龙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叔,咱村就您家有拖拉机,我想借来用用。我打算拉着我娘去我姥爷家,下午还得去县城拉布。 您放心,不会白用您的。用一天给您5块钱,用几天就给几天的钱,油也给您加满,您看行不?” 一开始,王长海听到张大龙要借拖拉机,心里老大不乐意。毕竟原主张大龙以前在村里借东西,十有八九有借无还。 可最近这段时间,张大龙又是打鱼、又是打猎打熊,还贩布挣钱,王长海瞧着这小子有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思。 这会儿,又听到一天给5块钱使用费,脸上立马喜笑颜开。不过,他还是说道:“行吧,不过你得自己去把拖拉机的轱辘安上。” 张大龙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行嘞叔,谢谢您!我这就去弄,保证不耽误您事儿!” 王长海家的拖拉机停在院子里,却把车前边的车轱辘卸了下来,为啥呢? 现在小偷太猖獗了,前几天邻村有户人家刚丢了一头牛。村里那些无业游民也不省心,王长海为了保住自己这拖拉机,只能把两个前轮卸下来,有时候晚上还直接睡在车兜里,也是够拼的。 张大龙到了王长海家,一看这情况,也没多问。安上拖拉机的前轮不是啥难事,就几个螺丝的事儿,他三两下就搞定了,又挂上了车斗。 别问张大龙为啥会开拖拉机,这东西对于后世开过车的人来说,有手就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摆弄。 一切弄好后,张大龙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回了自己家。 到了家,停好拖拉机,正好王小虎也来了。张大龙就招呼着王小虎把布都搬到拖拉机上去。 本来九凤还想帮忙来着,张大龙把她叫住:“九凤,不用你帮忙,我和小虎干就行。你和娘还有英子、青青都回屋里换身新衣裳,一会我拉着你们,咱们一起去姥姥家。” 在旁边站着的娘一听自己也要去,儿子想拉着自己去娘家,顿时又惊讶又高兴起来。“大龙啊,你真拉着娘去你姥爷家?” 张大龙抱着两匹布,回头说道:“是啊,娘,你赶紧换衣裳去吧,到时候到了镇上再给姥爷家买点礼物就行了。” 大龙娘赶紧拉着九凤还有在旁边看着的英子、青青,四个女人回屋里翻箱倒柜地寻摸着自己穿啥衣服去了。 把布都搬到拖拉机上放好,娘和三个妹妹也换好了衣裳。 张大龙就招呼着大家都上拖拉机,小虎、九凤还有英子还行,直接就上去了。娘从来没坐过拖拉机,上不去。张大龙一使劲就把娘抱起来,放到了车厢里,然后又把青青抱起,放在她娘怀里。 之后,他又急匆匆地回到屋里,拿了两床被子,扔给他们,说:“盖上,不然一会冷。” 接着,自己戴好了大军帽,摇着拖拉机就往姥姥家开去。 到了镇上,张大龙把拖拉机稳稳停在路边,扭头朝着车厢里喊道:“九凤、小虎,你们几个在这儿好好看着车,等着啊。 ”说完,他利落地跳下车,走到车斗旁,双手一伸,小心翼翼地把娘从车斗里抱了下来,扶着娘一起迈进了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虽是大白天,但供销社的窗户为了抵御冬日的寒风紧紧关闭着,仅有的几扇小窗透进来的光线有限,再加上屋里货物堆得满满当当,遮挡了不少光亮,只靠天花板上那几盏昏黄暗淡的小灯泡勉强照明,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木质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靠墙的地方,一位戴着袖套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开票桌前,面前放着一沓票据和一支蘸水钢笔。 张大龙和娘走到柜台前,大龙娘朝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扬了扬手,说道:“同志,给俺来几瓶烧酒,要度数高的,俺爹就好这口。 再拿些点心,挑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还有两包红糖、三斤硬糖块。”工作人员一边应着,一边在票据上飞速记录。 写好后,他把票据夹在一个铁夹子上,用力一甩,铁夹子便沿着头顶的铁丝“嗖”地一下滑到了收款台那边。 交完钱,铁夹子又带着盖了章的票据飞了回来。工作人员按照票据上的记录,手脚麻利地把点心、红糖和糖块一一包好,又从货架上取下几瓶烧酒,用麻绳仔细捆扎结实,才递到了张大龙和娘的手中。 大龙娘脸上挂着笑,说道:“再加上咱从家里带来的熊肉,去你姥爷家,带这些就够多啦。”这时,大龙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大龙说:“大龙啊,一会到了你姥爷家,给你姥爷他们一大家子拿匹布呗。 ”张大龙赶忙应道:“行啊,娘,你看着哪匹好,就挑哪匹给姥爷家。”大龙娘见儿子爽快答应,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说:“娘早就挑好了,还做好记号了。”张大龙嘴上说着:“行啊,娘,你都挑好了,那过会儿到姥爷家,我直接给您拿过去就行。”心里却想着,娘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呀。 两人把大包小包一股脑都搬上拖拉机,随后重新上了路,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姥姥家继续驶去。 第41章 姥姥家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活像个黑风老妖,一路颠簸着来到了大龙姥姥家的村口。 村口处,七八个半大小子正聚在一块儿,用筛子扣家雀玩得正起劲儿。听到这突突突的声响,他们好奇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扭头张望。 大龙娘刚一靠近村子,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自己嫁给大龙他爹都快二十年了,可回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刚嫁过去那几年,还在生产队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就只能回一趟家,实在是路途太远。后来,县上奖励给大龙他爷爷一辆自行车,这才有了方便点的交通工具,一年能回娘家一两趟。 在看到你一伙孩子时, 大龙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侄子四虎子,她扯着嗓子喊道:“四虎子!”声音在冬日的寒风里传得老远。 张大龙听到娘的呼喊,赶紧踩下刹车,停下了拖拉机。 这边,四虎子也听见了姑姑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撒开腿就跑了过来,兴奋地喊着:“二姑!”那七八个原本在玩扣家雀的半大小子,也被拖拉机吸引,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大龙娘满脸笑意,对着四虎子说道:“虎子,快上来,走,回家!”四虎子一听,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拖拉机。他可从来没坐过这稀罕玩意儿,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拖拉机再次发动,“突突突”地朝着村子里驶去。四虎子坐在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身后,那七八个半大小子也不甘示弱,一边呼喊着,一边撒腿跟着跑。拖拉机的动静可不小,引得路边好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看到四虎子坐在拖拉机上,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村西头老李家的二闺女回娘家啦! 从村头到村西头,拖拉机一路冒着黑烟,身后跟着的孩子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二十个。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拖拉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村子平日里的宁静,一路热热闹闹地朝着老李家奔去。 张大龙把拖拉机停在老李家门口。四虎子兴奋得小脸通红,“嗖”地一下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像只撒欢的小狗,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我二姑回来啦!我二姑回来啦!”这喊声在安静的大院里炸开了锅。 这大院可是大龙姥爷年轻时在东北淘金回来后盖的,当时还买了20亩地,就因为这,在评成分的时候被划成了富农。好在村里没那些爱折腾的人,特殊时期也没遭什么批斗,一家人平平安安地过来了。 这会儿,屋里姥姥和姥爷正唠着嗑,话题正好是大龙娘。姥姥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大龙他爹走了,剩下二妮子一个人可咋整?大龙都快20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底下三个闺女又还小,这以后日子可咋过哟。”姥爷也跟着叹气,无奈地说:“能咋办,实在不行咱就多帮衬着点,总不能看着孩子们挨饿受冻。” 正说着,就听见孙子四虎子的大嗓门。姥爷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门喊道:“嚷嚷啥呢! ”四虎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大声回着:“爷,我二姑回来了!老二回来了! ”姥爷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忙问:“快,在哪呢? ”“在拖拉机上呢,刚下来。我大龙哥开着拖拉机,带着我二姑,还有九凤、英子、青青,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都回来啦!” 姥爷一听,赶忙扭头冲屋里喊:“老婆子,快!咱二闺女回来了!”姥姥一听,手里的针线活一扔,麻溜地从炕上下来,和姥爷一起快步出门迎接。 这边,大龙娘和大龙、英子、青青、九凤几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正往院里走。王小虎则留在车上,看着车和车上的布匹。 寒冬腊月,农村没啥农活可干,正是猫冬的时候。不像往后那些年,一年四季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大家都能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图个暖和。 大舅和大妗子跟姥爷住一个院子,四虎子扯着嗓子喊“我二姑回来了”,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大舅和大妗子赶忙撂下手里的事儿,麻溜地从屋里出来。几个人脚步匆匆,在院子里的影壁墙那儿正好碰上。 大龙娘瞅见爹娘,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软糯和亲昵,就像一下子回到了20多年没出嫁的时候。“娘,爹,我回来了。” 姥娘眼眶也红了,赶忙伸手拉住大龙娘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念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一路上冷不冷啊,咋瘦这么多?要不是你今天回来,过几天我就想和你爹去看看你了。” 姥爷在一旁,眼里满是心疼,闷声说:“回来就好,往后有啥难处,跟家里说。” 大舅满脸关切,快步迎上前,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妹子回来了,快进屋。” 大妗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快进屋,外面冷着呢。哟,这是大龙吧?” 张大龙喊了声:“妗子,姥娘,姥爷,大舅。” 紧接着,英子、九凤和青青也跟着甜甜地喊:“姥姥,姥爷,大舅,大妗子。” 大舅嘴里答应着,伸手一把抱起在地上跑的青青,说道:“走,咱都进屋去!”说着,一伙人便往屋里走去。 众人一进屋,姥姥就赶紧把大龙娘拉到炕上,让她坐下,接着火急火燎地翻箱倒柜,拿出家里藏着的零食,热情招呼大龙兄妹几个吃。 张大龙一进屋,先把带来的东西放好,之后就默默坐在一旁,没再多说话。姥爷想起刚才四虎子说他们是开拖拉机回来的,就轻声问:“大龙啊,哪来的拖拉机?” 张大龙正吃着瓜子,听到姥爷问,赶忙放下瓜子,坐直身子说:“姥爷,这是从我们村书记那儿借的。道儿远,开拖拉机快些,而且还能拉半车布呢。” “布?哪来这么多布?”姥爷一听,立马追问道。 张大龙解释说:“姥姥,姥爷,我和我娘来咱村,一是我娘好久没回来看你们了,二呢,我想着把这布在村里卖一卖。这 布是从县城供销社弄来的瑕疵布,其实和那些好布没啥两样。九凤,快把刚才拿来的布撑开,让姥姥和妗子瞧瞧。” 正说着,闻讯赶来的二舅、三舅两家人也到了姥姥家。二舅和三舅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大龙娘身上,赶忙围过去一阵嘘寒问暖。 “二姐,一个人拉扯孩子太不容易了,要是有啥难处,可一定跟弟说。”二舅皱着眉,满脸心疼地说道。 三舅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咱都是一家人,别自己硬扛着。”大龙娘听着这些关心的话,眼眶又微微泛红,连连点头应着。 这时,九凤和英子麻溜地把送给姥爷家的那一匹灯芯绒布打开了。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几个表妹一下子就围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布,手上轻轻抚摸着,嘴里念叨着:“这哪是大龙说的瑕疵布啊,这不跟新布没啥两样嘛!” 九凤赶忙指着那些不太起眼的小黑点解释道:“大妗子,你瞧,就是这些黑点,所以才被当成瑕疵布啦。” 大妗子皱了皱眉头,满脸疑惑:“这城里的人穿衣服也太讲究了吧,就这点小黑点,看着根本不显眼啊,怎么就算瑕疵布了?” 大舅在一旁搭腔:“你个老娘们懂啥,城里人穿衣服就讲究这些。” 大妗子没好气地白了大舅一眼:“就知道臭讲究!”接着转过头问大龙,“大龙,你这布卖多少钱啊?” 张大龙挠了挠头,认真地说:“在咱村里卖,7块钱8尺,这8尺布能做一条裤子和一件褂子。在镇上赶集的时候,是一块钱一尺。咱这不是到姥姥家了嘛,还是卖7块钱8尺,便宜点卖给大伙。” 大妗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行嘞,我这就叫你表哥,让他帮你四处吆喝吆喝,看看有多少人想买。” 张大龙一听,连忙点头:“那可太谢谢大妗子了!我这就把布摊开。”说完,他从带来的礼物包里掏出两把糖,又对着四虎子喊道:“四虎子,走,跟哥去门外。” 四虎子一听,眼睛都亮了,麻溜地跟在大龙身后,哥俩一块儿出了大门。 第42章 维护 一到大门口,张大龙就瞧见村里的小孩子们还在围着拖拉机,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个不停。他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糖,扯着嗓子喊道:“嘿,小家伙们,都过来!哥这儿有糖!” 这一嗓子就像发令枪响,四周的孩子瞬间像小炮弹一样,飞速围拢到张大龙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糖,亮晶晶的。 张大龙先大步走到车旁,一把掀开盖在布上的帆布,然后转身对着孩子们说:“大伙别急,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分糖。 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拿着糖后,就绕着村子跑,一边跑一边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弄来了些瑕疵布,便宜卖啦,谁要买,赶紧来!’听明白没?” 孩子们一听,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明白啦,明白啦,赶紧分糖吧!”“是啊是啊,快分糖!” 张大龙也不含糊,麻溜地按照人头,一人给分了两颗糖。 四虎子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拽了拽张大龙的衣角。张大龙回头瞪了他一眼,四虎子被这一瞪,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再也不敢使劲拽了。 拿到糖的孩子们可兴奋坏了,撒开腿就绕着村子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稚嫩的嗓子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买布,赶紧来买啊,便宜布,便宜卖啦!”“ 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要买,赶紧来买,便宜卖啦!”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在村子里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村庄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的喊声。 分完糖,张大龙手里还剩七八块,他一股脑全塞给了四虎子。四虎子接过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其实,四虎子心里可怵这个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翻脸的表哥了。 张大龙看着满脸堆笑的四虎子,没好气地拍了下他脑袋,说:“四虎子,哥教你,以后办事可得大气点,别小家子气。 能花点小钱支使人,就别抠抠搜搜的,你看刚才一人给两颗糖,事儿不就成了?”四虎子似懂非懂,懵懂地点点头。 张大龙见他这样,又拍了下他脑袋,说:“光点头有啥用,赶紧过来帮忙,不能白吃糖。”说完,就上去和王小虎一起,三人开始把布摊撑开。 这时,大舅、二舅、三舅也从家里走了出来,瞧见张大龙正在摆摊,二话不说,赶忙上前搭把手,一起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村里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问:“建国,这是你外甥啊?这布咋卖?”张大龙的大舅赶忙笑着回应:“是啊,这是咱外甥。这孩子弄了些布来村里卖,大家要是看着好,就多买点。” 张大龙也赶紧迎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舅说得对。那个……大舅,我该咋称呼这位叔伯啊?”大舅笑着说:“男的你叫舅就行。”张大龙忙笑着招呼:“舅,我到姥姥家门上做生意,也不能卖贵了。我在我们村卖7块钱8尺,在镇上赶集卖一块钱一尺,在咱村还是7块钱8尺。” “7块钱8尺?这么便宜?”有人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张大龙连忙解释:“对,这是瑕疵布,您先看看。”众人一听,都赶忙围到布摊前,伸手拿起布仔细端详:“哎呦,这不挺好吗,哪里有瑕疵了?” 张大龙一边耐心地给大家指点,一边说道:“您瞧,这儿有点小黑点,不仔细看不太容易发现。还有这块花布,这印花印错了一点,图案有点歪。 不过除了这些小毛病,料子和做工都没问题,不影响使用,做个衣服啥的都挺合适。”大家听了,一边翻看着布,一边小声议论! 九凤和表姐春雨也出来了,站在了布摊前。春雨看着张大龙正热络地招呼着众人,不禁轻声在九凤耳边说道:“你哥可真是变了,变得出息了。” 九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是啊,自从爹走了以后,大哥变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春雨笑着推了九凤一下,说:“变好了那不是好事嘛。你瞧瞧,现在还能想法子弄布来卖,还知道给你买鞋。”说着,满眼羡慕地看了一眼九凤脚上的皮鞋。 九凤看着张大龙,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说道:“我就是担心,他这变好是不是一时的,就怕以后又变回原来那样。”说完,她看向表姐春雨,说道:“姐,过年你到我家来,我送你一双新鞋,家里还有不少布头呢,到时候我多拿给你些,你自己做鞋穿。” 春雨一听,兴奋得直点头,“行啊,过了年我就去你家。走,咱过去帮忙。”说完,两姐妹就上前去了。 九凤对张大龙说:“哥,你去车上搬布吧,我来招呼,扯布我在行。”张大龙看了看九凤和春雨,点头道:“行,你姐俩在这儿扯布,我和四虎子去车上搬布。” 这时,布摊前的情形有了变化。看到布摊前换成两个小姑娘在卖布,原本围着的村里男人们都有点不好意思,纷纷往四周散开。 女人们却一下子来了兴致,迅速围拢到布摊前。大家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有的扯着嗓子喊:“春雨,给我扯三尺这种碎花布!”“春雨,帮我扯五尺那个蓝布,快点儿啊!” 张大龙见男人们散开了,赶忙掏出烟,热情招呼:“来来来,各位叔伯兄弟,都抽烟,抽烟。”“ 哟,还是大前门卷烟呢!”男人们接过烟,有的立马点上抽了起来,有的则夹在耳朵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龙也给三个舅舅上了烟,三个舅舅接过烟,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以前张大龙小时候来姥姥姥爷家,虽说对这三个舅舅有点尊敬,可也就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的张大龙,变化大得让三个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时,九凤扯着嗓子招呼:“哥,你快搬些劳动布来,劳动布不够了!”张大龙应了声:“哦,知道了。”便赶忙去车上搬布。 这边张大龙的叔伯舅舅凑到大舅跟前,小声嘀咕道:“我看大龙这孩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听说以前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呢?”大舅一听,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可别听那些谣言! 大龙这孩子可懂事了。咱村里那些老娘们,就是见不得人家好。大龙前几年没来咱家,那是因为他经常在乡里帮着乡政府、派出所维持乡上集市的秩序,忙得很,哪有时间来? 这不,他爹刚走一个来月,大龙把镇上的工作辞了,才有空来咱家,还想着办法卖布挣钱呢。” 二舅和三舅也满脸怒色,狠狠地瞪了那个叔伯舅一眼。二舅提高音量说道:“就是!大龙这孩子好着呢,那些传言纯粹是瞎编。”三舅也附和:“可不是嘛,咱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大龙现在这么上进,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可别再说了。” 其实大舅、二舅、三舅心里都清楚张大龙以前是啥样,可如今孩子真真切切变好了,他们自然是要维护的。 那个叔伯舅被说得一脸尴尬,干笑两声,连忙打圆场:“那是,那是我误会了。你看现在大龙多有出息,这谣言可不就不攻自破了嘛。”说完,还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头。 第43章 大凤回娘家 屋里,大龙娘和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姥姥几人正围在灶台边,一边忙着准备中午的饭菜,一边唠着家常。 姥姥看着二闺女,满脸心疼,眼眶微微泛红:“老二啊,大龙他爹这一走,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大龙之前不懂事,剩下那三个妮子又还小,以后你要是碰上啥难处,就给家里捎个信。你大哥和你两个兄弟,肯定不能不管你,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娘家人撑腰呢!” 大妗子、二妗子和三妗子纷纷点头,大妗子更是拉着大龙娘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妹子,以后日子要是不好过,就回娘家来。要是大龙这小子再敢不学好,就让他舅舅们好好收拾他一顿,可不能再由着他游手好闲下去了!” 大龙娘听着这些暖心的话,眼眶也红了,赶忙摆了摆手说:“大龙变了,真变好了!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像是一夜长大了。 前几天,他瞧见妹妹们穿的鞋都露风了,大冷天的,二话不说就跑到河里,砸开冰窟窿捞鱼。 那得多冷啊,可他就想着给家里人换钱买鞋。捞了鱼卖到县里工业局,换了钱也没想着给自己买吃买穿,先给三个妹妹还有我,一人买了一双皮棉鞋。那鞋穿着可暖和了!” 说着,她还把脚往前伸了伸,脸上满是欣慰:“你们瞅瞅,这几天他又忙着贩布挣钱,我看大龙这孩子,是真浪子回头了。” 姥姥和妗子们听了,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姥姥眼眶泛红,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些哽咽:“变好了就好啊,变好了就好,老天爷保佑,这孩子可算懂事了。 ”大妗子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满是欣慰:“那就好,看来这人呐,经历点事儿就是不一样。往后啊,日子指定越过越好。” 姥爷一直在旁边默默打量着大龙娘,见她精气神不错,整个人看着开朗不少,没有被生活的重压给打倒,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虽说女婿走了是个大坎儿,但要是外孙子真能变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娘几个在屋里忙活饭吧,我去瞅瞅大龙他们布卖得咋样了。”说完,转身就出了屋门。 姥姥瞅着姥爷的背影,笑着对大龙娘说:“你爹就是嘴硬,嘴上不说,心里可最挂念你了。”姥爷耳朵尖,听到了这话,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大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口,姥爷看到村里的人热热闹闹地围着买布。张大龙听着九凤的呼喊,一趟趟从拖拉机上往下搬布,动作麻利,脸上满是认真劲儿。 姥爷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小子,看来是真变好了。以前游手好闲让人操心,现在也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再看看忙活着的大龙娘,姥爷觉得,往后这日子,应该能慢慢好起来了,自己这个当姥爷的,也能少操点心了。 镇上周家,一大早,大凤就和婆婆一起在厨房忙活早餐,心里却一直盘算着回娘家的事儿。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想着见到爹娘要说些啥,给家里带的礼物合不合心意。 一家人吃完早饭,瞅着两个孩子正跟奶奶玩得开心,大凤赶紧拿起早就打包好的礼物,麻溜地跨上自行车,一路朝着娘家奔去。路上风呼呼地吹,大凤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可她也顾不上,归心似箭呐。 原本大凤打算先去张大龙家,叫上大龙一道回自己家。可到了大龙家,却见大门紧闭,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冷冷清清的。大凤心里纳闷,不过也没多耽搁,掉转车头就往娘家赶。 这边,大娘正在屋里和五凤、六凤一起缝衣服。突然,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响,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撩开门帘往外瞧,满脸疑惑地问:“你咋回来了?”往常大凤都是一个月回个两三次家,还都是趁着星期天上午,和大姐夫带着孩子一起。像今天这样,星期一一个人回来,可真是头一遭。 “有点事。”大凤把车子支好,拎起挂在车把上的礼物,随着大娘进了屋。五凤六凤瞧见大姐回来了,忙热情招呼:“大姐,你回来了!” 大凤笑着应道:“哎,你俩在干啥呢?”“缝衣裳呢。”五凤六凤一边说,一边拉着大凤上炕,随后拿起炕上的花布给她看。 大凤伸手轻轻抚摸着花布,嘴里念叨:“这是大龙弄回来的那批布里的?”五凤六凤赶忙摇头:“不是,大哥弄回来的那批布是第二天下午才到的。 这布是头一天大哥特意去县城,跑了好几家店,才从最大的百货大楼买来的好布。大姐,你摸摸这料子。”大凤仔细瞧了瞧,“确实,我前段时间去百货大楼的时候还看见过呢。” 五凤六凤接着问:“大姐,你说这布在百货大楼卖多少钱一尺?”大凤回道:“我也没问,不过照以往的行情,这样的布最少也得三四块钱一尺。 ”这时,大娘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放在桌上对大凤说:“赶紧把这碗姜汤喝了,别再感冒了。” 大凤放下手里的花布,端起姜汤,轻轻吹了吹便喝了起来。喝了几口后,她问道:“娘,爹去哪了?还有大龙家怎么锁着门啊,大龙去哪了? ”大娘说:“你爹和三叔帮着大龙去冰上河里砸冰窟窿逮鱼去了,说是要供上县工业矿业局的采购份额。大龙去他姥娘家卖布去了。” “啥?去他姥娘家了?”大凤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对呀,咋了?” 大凤有些着急地说:“我还本来有事找大龙呢,这他去他姥家了,中午能回来吗?”大娘说:“怎么也得下午一两点了吧。你二婶好几个月没回娘家了,到了娘家还不得好好唠唠嗑嘛。” 大娘一脸关切,看着大凤问道:“你到底啥事啊?回来肯定有要紧事儿,先跟娘说说。” 大凤犹豫了一下,说道:“娘,我先不说了。五凤,你先去把爹叫回来。”五凤一听,麻溜地穿上鞋,一溜烟跑着去村口河面上叫大爷回家。 村口的河面上,寒风呼呼地吹,冰面泛着冷光。大爷、三叔、张魁、张勇四人正围着冰窟窿,手里的渔网不停地在水里捞着鱼,旁边的麻袋里已经装了100来斤鱼,再捞上一会儿就够数了。不远处,王强家七八个人也在冰面上忙碌着。 这时,五凤的喊声传了过来:“爹,大姐回来了,赶紧回家!”大爷听到喊声,扭头对三叔说:“老三,你带着他仨在这接着干会儿,我回家看看老大回来有啥事。 大闺女这时候回来,指定有事儿。”三叔连忙点头:“大哥,你赶紧回去吧,看看大凤到底啥事,可别有啥难处。 我带着他俩干就行,一会儿就完事,咱要的也不多,有个200来斤,应该就够大龙用的了。 ” 大爷听了,又掏出烟,递给张勇和张奎,说道:“你俩在这跟着你叔好好干,等大龙回来,让他请你俩喝酒。”张勇和张奎忙说:“那行,大叔你赶紧回家去吧。” 大爷便和五凤往家走。路上,大爷问五凤:“你大姐回家到底有啥事?”五凤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听大姐的意思,好像是来找大哥的。 听说大哥去姥姥家了,她就着急了,非得让你回去。”大爷一听事关张大龙,脚步加快,小跑起来:“那赶紧走,快点儿,别让你大姐等急了。” 第44章 商量 大爷一路小跑,带着五凤急匆匆回到家里。一迈进家门,就瞅见大凤正坐在炕上。 大爷气还没喘匀,便冲着大凤发问,话语里满是焦急:“大凤,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大龙这段时间挺老实的,没犯啥事啊!” 大凤对此情形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说道:“好事,对您侄子大龙来说,这可是件大好事。”说着,赶忙给大爷倒了杯水,递过去后才又说道:“爹,您还记得刘武吗?” 大爷微微一愣,“刘武?哦,这不是你爷爷在北京那老战友家三儿子嘛,咋了?” 大凤赶忙说道:“昨天三叔上我家去了。三叔刚从上京回来,组织上让他担任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支部书记。 这不,爷爷就想着推荐大龙去和三叔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在咱镇上煤矿给大龙安排个安保一类的工作。” 大爷一听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睛瞪得老大,音量陡然提高,几乎是吼了出来:“安保?你说的到底是啥安保工作?就大龙那性子,能是干那种活儿的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促地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这个提议彻底扫出家门。“ 你又不是不了解大龙的脾气,他那暴脾气,别人稍微一激,立马火冒三丈,整个人就跟点着的炮仗似的。 真要去干安保,还不得三天两头把人揍一顿?到时候,咱还不得天天给人赔礼道歉、擦屁股?” 大爷顿了顿,喘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接着说道:“再说了,煤矿上那环境,又脏又累,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也清楚,现在的煤矿乱成啥样了,附近这几个村,哪个村没有去矿上偷煤的?大龙要是真去当了安保,难免和那些偷煤的起冲突。要是把人家打坏了,咱得吃官司;要是他被别人打坏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大爷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怒色愈发明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还有,咱家大龙最近弄鱼、贩布,赚了不少钱,眼界也高了,他能看得上那种又苦又累还麻烦的工作? 根本不可能!这事儿,绝对不行!”说完,大爷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的不乐意,胸膛还因为气愤剧烈地起伏着。 见大爷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凤心里一紧,赶忙柔声劝道:“爹,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大娘也跟着劝道:“你个老头子,先别急,听孩子把话说完。既然是周家老爷子让大凤回来传达这件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爷听了大娘的话,重重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情绪稍微舒缓了些,没好气地说道:“周家那老头子到底咋想的?怎么给大龙安排这么个活?” 大凤赶忙解释:“爹,爷爷是想让大龙去煤矿上负责安保工作。爷爷说,他不想看着大龙整天吊儿郎当、晃来晃去的。 而且,这个安保工作是有编制的。到时候,咱们家再和三叔家一起使使劲儿,说不定能让大龙往上走几步。您也知道,大龙现在干买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一点都不稳定。” 大爷听着大凤的话,微微皱着眉头,神色缓和了不少,似乎在思考着其中的利弊。他开口问道:“真给正式编制?可不是那种临时工?” 大凤连忙点头,眼神坚定:“真给!爷爷说了,要是不给正式编制,就不让大龙去。再说了,三叔现在可是北方矿业局局长兼党支部书记,有他照应着,肯定没问题。” 大爷低头思量了片刻,觉得大凤说得在理,缓缓说道:“行,这件事先放一放。什么时候和你刘三叔见面?” 大凤回道:“刘三叔说晚上再来家里。” 大爷点点头,说道:“行吧,中午大龙回来,我带着他,咱爷仨再和你三叔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大凤看着大爷,认真地说:“爹,我觉得把大龙安排在煤矿上工作,可比让他三天两头投机倒把卖布强多了。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可政策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咋样。要是能有个正式编制,那可是个铁饭碗,一辈子不愁了。 ” 交代完煤矿工作的事儿,大爷抬眼看向还在炕上专注摆弄着针线缝衣服的五凤和六凤,开口说道:“五凤,六凤,你们回自己屋去,爹和你娘、大姐有点事儿要商量。” 五凤停下手中动作,小声嘟囔着:“啥事啊,不能让俺俩听?” “叫你们去就去,这事儿就不能让你们小孩子听。”大爷提高音量催促道。 五凤和六凤听了,满脸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抱着衣服,拿起放针线的箩筐,慢腾腾地回了自己房间。 等她们离开,大爷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几次欲言又止。大凤瞧出爹有心事,赶忙说道:“爹,有啥事儿您就说吧。是不是又是大龙的事儿?” “不是,是咱家的事,和大龙也有点关系。”大爷犹豫着说道。 “咱家的事?到底是啥事啊,爹,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都快把我急死了。”大凤焦急地催促。 大娘看着大爷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个死老头子,一到关键时候就说不出话来。我说大凤啊,你爹想给大龙娶个媳妇。” “这是好事啊!”大凤眼睛一亮,接着说道,“爹,这事您直说就行,大龙也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有目标了没有?该不会是您还想着给大龙说那些从外地去县城来要饭的女孩吧?人家那些女孩十有八九都已经找到婆家了。” 大娘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坐在炕沿的大凤身旁坐下,伸手攥住大凤的胳膊,神色有些紧张地说:“老大,爹娘和你商量个事儿,你可千万别急。” 大凤满脸疑惑,笑着说:“这是好事,我急啥呀?到底啥事,您快说吧。” 第45章 大爷的哀求 大娘拉着大凤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你爹的意思是,咱家出钱给你兄弟大龙娶个媳妇。等大龙有了孩子,这孩子就是你正儿八经的亲侄子。” “那二叔家咋办?”大凤满脸疑惑,忙不迭地追问。 大爷这时赶紧接过话茬:“让你二叔家再给大龙娶个媳妇不就完了嘛!” 大凤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以前听闻的“一门两不绝”的旧俗。 以前,要是家里有两兄弟,一方没男孩,只要有男孩的一方娶上两房媳妇,两房媳妇各自生孩子,分别继承一方的家产,这样两家都能有后。 可现在都80年代了,虽说偏远山区或许还有这种习俗,但她作为念过高中的新时代女性,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 回过神后,大凤情绪激动,提高音量说道:“那怎么能行?这可是犯法的呀!” 大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反驳道:“犯什么法?咱又不强迫人家。到时候找媒婆说亲的时候,咱把话挑明了。大不了咱家多花点钱,还怕办不成事?” 大凤急得额头直冒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爹,真的犯法!重婚罪啊!再说了,咱家要是给大龙娶一个,二叔家再给娶一个,那三叔家呢?是不是也得给大龙娶一个?难不成让大龙娶三个媳妇?” 大爷不以为然,还振振有词:“哎,那不正好嘛!这样每房都有后,皆大欢喜。” 大凤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大声说道:“你这是糊涂啊!这是违法的事,不能做!你只想着皆大欢喜,可没想过后果有多严重!” 大爷一听大凤的话,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不管!我辛苦操劳一辈子,就盼着抱孙子,将来老了能有个人给我上坟烧纸。要是没个孙子,我这一脉就算是绝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不能绝户,绝对不能!不就是多娶两个媳妇嘛,能有多大事儿?别人能做,咱家为啥不行?” 大凤看着执拗的父亲,又急又无奈,眼眶泛红,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爹,这不是您想怎样就怎样的事儿啊。 现在是法治社会,重婚就是违法,要坐牢的!就算您真的给大龙娶了两个媳妇,亲戚邻居会怎么看咱们?大龙又会怎么想?” 大爷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大凤一眼,粗气直喘:“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孙子!只要能有个后,我啥都豁出去了!” 大爷的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咽喉,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肩膀陡然垮了下去,刚才的强硬气势瞬间消散,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困兽。 他缓缓走到大凤身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老大啊,你爹我这辈子,对你们姊妹四个咋样? 虽说小时候,大龙是多吃了些好吃的,可你爷爷和我们几个,对你们的疼爱,那也是实打实的。咱村里有几个女孩子能像你们一样去读书? 你爷爷、我,还有你二叔、三叔,可是咬着牙把你们供到现在呐。” 大爷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微微颤抖,满是沧桑与无奈:“如今爹老了,就这点心愿,就想给咱家留个后,将来百年之后,坟头前也有个人能烧柱香、添把土。你就不能帮帮爹,成全了爹这点念想吗?” 说到最后,大爷的声音已经哽咽,他望着大凤,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怨,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看到自己孤独终老、无人问津的凄凉晚景。 大凤看着眼前的父亲,心中一阵酸涩。曾经那个高大硬朗的男人,如今已被岁月压弯了脊梁。他脸上的皱纹如干裂的河床,深深浅浅地刻满了生活的沧桑,脸色暗沉蜡黄,像被抽去了生机。头发稀稀疏疏,大半都已斑白,杂乱地贴在头皮上。 大凤眼眶一热,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爹,您看您说的什么话。我们姐四个,哪个不是您和娘含辛茹苦养大的,怎么可能把您扔在家里不管呢? 您别再为了所谓的‘后’发愁了,以后啊,要是您和娘愿意,就跟着我去我家,要是觉得不习惯,去二妹家也行。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个肯定会给您和娘养老送终的,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大爷眼眶泛红,满是无奈与凄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近乎哀求地说:“老大啊,你们说得好听,可你看看你二叔走的时候,大龙虽说平时不争气,瞎混日子,但摔孝子盆的时候,那声音啪啪作响,哭声传出二里地去。 可等我和你娘走的那天呢?就算大龙做得再好,他也是侄子,不是亲儿子啊。” 大爷顿了顿,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脸,接着道:“再说你们姐妹四个,以后都要嫁人。虽然老三老四还没成家,可你自己说说,你结婚以后,虽说一个月能回个三四趟家,可也是有始有终的,也做不到天天陪着我和你娘啊。 我和你娘年纪越来越大,就盼着身边能有个亲儿子,实在不行,有个亲孙子也好啊。 百年之后,也能有个亲孙子光明正大地摔那孝子盆,送我们最后一程。我这一辈子,怕是沾不上儿子的光了,可好歹也得沾沾孙子的光吧。老大啊,你就体谅体谅爹这心思吧。” 大娘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一把拉住坐在身旁的大凤,双手紧紧攥住大凤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祈求:“老大啊,爹娘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也没享过啥福。如今老了,就这点念想,这点心思了。你就答应爹娘吧,啊?” 大娘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期盼,那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里,此刻都写满了哀愁。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你爹他每天都念叨着,就盼着能有个亲孙子,以后走了,也能安心。你就当是为了爹娘,成全了我们这最后的心愿吧。” 大凤被爹娘的哀求弄得眼眶泛红,满心纠结,声音里带着无奈与焦急,忙说道:“爹娘,你们别这样,我心里乱得很。 就算我点头答应了,可大龙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啊。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他,他有自己的想法,哪能由着咱们安排。” 大凤顿了顿,眉头拧成个死结,继续道:“再说了,还有三叔呢。你们想过三叔那边怎么交代吗? 要是三叔也想让大龙再娶一门,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事儿根本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不能只看眼前,不管以后啊。” 第46章 大爷的哀求2 大爷和大娘听见大凤答应下来,脸上顿时有了一丝血色。大爷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上前一步拉住大凤的手说:“老大,只要你先答应了就行!老二、老三、老四那边,还有你三叔那边,都交给我去说。” 大娘在一旁不住地点头,急切地补充:“是啊是啊,你就别操心了。 ” 大爷拍着胸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大龙这边应该好说,这对他来说,怎么不是件好事呢?多一个媳妇,多一个人照顾他,将来还能多几个孩子,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 大爷的眼神坚定起来,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反正这件事,我就是头拱地也要办成!你可不能给爹拖后腿啊,有啥想法,都先搁一搁,等把这事儿定下来再说。” 大爷越说越激动,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接着说道:“等今天晚上和你刘家三叔见过面以后,星期天的时候,我就把你出嫁的老二、老三、老四,还有你三叔、大龙、你二婶都叫在一起,咱们全家开个大会。 凤,英子、青青他们年纪小,别让他们掺和,就咱们这些人把这件事给定下来。”说着,大爷眼神殷切地看向大凤,“老大,你是大姐,在这个家里说话有分量,到时候你可得带头支持爹。 ” 大凤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满心的无奈与抗拒,实在不想再与爹争论,可又拗不过,只能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极不情不愿地说道:“行吧,爹,到时候我支持你。 ”顿了顿,大凤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大爷,“但是爹,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重婚是违法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家得面临多大的麻烦,你想过没有啊?” 正说着话呢,门外突然传来三叔那熟悉的声音:“大哥,鱼全弄回来了!” 大爷一听,赶忙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脸上堆起笑:“那行,放那儿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张勇和张奎两人抬着鱼,跟在三叔后面。听到大爷说把鱼放在雪堆上就行,便不再多问。张勇抬起头,有些拘谨地对大爷说:“叔,我俩先回去了。” 大爷一听,连忙转身从桌上拿起两盒大凤带回来的烟,不由分说地塞进两人的兜里,热情地说道:“行吧,你俩先回家去。等大龙回来,我让他请你俩喝酒!” 张勇和张奎看到大爷一人给了一盒没拆封的好烟,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说道:“好,好,谢谢叔! 那行,叔,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烟揣好,冲大爷和屋里的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三叔一迈进屋,就瞧见了大凤,开口和她打招呼。大凤也不敢怠慢,赶忙从炕上站起身来,脸上堆着笑说道:“三叔,您回来了!”说着,她手脚麻利地给三叔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边大爷也没闲着,顺手拿起烟,抽出一支递给三叔。两人各自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三叔敏锐地察觉到屋里气氛有些沉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咋了这是,大哥?我瞅着大凤像是刚哭过,你这眼睛也红红的。是大龙出啥事儿了吗?可这阵子大龙不是挺老实的嘛。” 大爷随口应道:“大龙没事儿,不是他的事儿。”说着,他把烟揣进兜里,看向正捧着茶碗喝水的三叔,说道:“老三,走,咱俩出去转转,我有事儿跟你说。” 三叔有些疑惑,嘟囔着:“啥事儿还不能在屋里说?这外面怪冷的。”但还是站起身来,说道:“行吧,走,咱出去说。” 大爷二话不说,上前拽了拽三叔的胳膊,兄弟俩便一前一后地出了屋门,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 这边大爷和三叔前脚刚出门,大凤便瞅准时机,一下子抱住大娘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娘,您跟爹到底咋想的呀?怎么就非得让大龙娶两三个媳妇呢?这明摆着是要害了大龙呀!” 大娘轻轻拍了拍大凤的手,脸上满是无奈与忧愁,缓缓说道:“老大呀,你爹这心思我也摸不透,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到这一步了。 自从你二叔走了以后,你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尤其是大龙懂事了以后,他更是翻来覆去地折腾,心里头不踏实。 就这个想法,还是我再三追问,你爹才说出来的。他心里纠结得很,既想着能成了这桩好事,给咱家留个后,又害怕真的害了大龙。 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想找你回来给拿个主意。老大呀,你爹这辈子也没啥大的念想了,就这点心思,你要是能想办法成全他,就帮他一把吧。” 大凤听了大娘这番话,心里头五味杂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行吧,娘,我回去跟怀民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啥更好的办法。” 大娘一听,赶忙紧接着嘱咐道:“老大啊,这件事儿你可千万要保密,就你跟怀民知道就行,千万别再往外传了。要是传出去,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还不知道得惹出多少麻烦呢。” 大爷和三叔刚一跨出屋门,凛冽的寒风便张牙舞爪地扑来,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往骨头缝里扎。两人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战,大爷冻得赶忙伸手使劲拉了拉衣领,又迅速朝四周打量一番,随后一把拽住三叔的胳膊,急切说道:“老三,这天儿冷得邪乎,咱去仓屋说,那儿背风。” 两人猫着腰,脚步匆匆地赶到仓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麦子、玉米和陈旧物件的独特气味汹涌袭来,直往鼻子里钻。大爷和三叔毫无防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仓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农具,还有那些被撑得鼓鼓囊囊、装满玉米和麦子的编织袋。几缕微弱的光线,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照亮了空气中肆意飞舞的灰尘。 大爷随手用力拍了拍身旁编织袋上厚厚的尘土,扬起一片灰雾,边拍边招呼三叔:“老三,快坐,我憋了一肚子话,都是关于咱两家和大龙的大事儿,必须得跟你唠唠。” 第47章 兄弟俩的谋划 三叔一屁股坐下,满脸疑惑,目光直直地看向大爷,着急问道:“大龙咋了?又整出啥让人操心的事儿了?” 大爷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个疙瘩:“大龙没事儿。老三,我今年50,老二走的时候48,你也46了,对吧?” 三叔听了,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对呀,大哥,时间过得可真快。” 大爷顿了顿,脸上的疲惫愈发明显,苦笑着说:“是啊,眼瞅着都快知天命了。以前年轻,天不亮就下地,干一天活都不觉得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现在可不行喽,稍微弯会儿腰,这老腰就跟散架了似的,直起身都费劲。挑水的时候,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走几步就得喘口气,真怕这桶水洒咯。 晚上睡觉腿还老抽筋,一疼就醒,再想睡可就难咯。现在干啥都提不起劲,感觉日子没了奔头 。” 三叔一听大爷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担忧,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大爷的胳膊,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颤抖说:“大哥,你有啥事别自己憋着啊!你这说得我心里直发慌。咱去医院吧,找个大夫瞧瞧。” 三叔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急,眼眶微微泛红,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急切地继续说道:“二哥刚走,这个家可不能再出啥乱子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大哥,你可别吓我呀!咱现在就去,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把你的身体弄好。” 大爷见状,轻轻拍了拍三叔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老三,你先坐下,别慌。”等三叔坐定,大爷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愁绪,苦笑着说:“我这不是身上的毛病,是心病啊。” 大爷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沉默片刻后,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三叔的眼睛,认真地说:“老三,咱俩都不争气,一人就生了4个丫头片子。你二哥走得早,咱老张家到了大龙这一代,人丁实在单薄。咱爹走得早,没看到家里再添男丁,这一直是个遗憾。” 大爷眉头紧皱,神色忧虑,继续说道:“咱兄弟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一直这样,咱两家都得绝户。 以后咱俩老了,连个给烧纸上坟的人都没有。所以我就琢磨着,给大龙多娶两房媳妇,让他多生孩子。大龙多生几个孩子,咱兄弟三家不就都有后了,这不就多几分希望了吗?” 三叔听着听着,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思索,突然间,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大哥,你这想法太妙了! 二哥走得早,可不就盼着大龙多生几个娃,把咱老张家的香火好好延续下去嘛!”三叔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咱俩一人给大龙说上一门亲,这不就妥了嘛!只要媳妇一娶进门,还怕没娃?” 三叔站起身,在狭窄的仓屋里来回踱步,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就大龙那壮实劲儿,生孩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要我说,不出两年,指定能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到时候,咱老张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娃们的哭喊声、欢笑声,热热闹闹的,那才叫一个红火!大哥,咱可得赶紧把这事儿办起来!” 大爷听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可这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像被一阵风吹散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理是这个道理,老三呐,可这事儿难办啊。 ”大爷伸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忧虑,“现在是新社会了,重婚那可是犯法的,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全完了,咱老张家的脸都没处搁。” 大爷微微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接着又说道:“而且大龙这孩子,自从他爹走后,是越来越懂事了。你瞅瞅,现在里里外外一把手,把家里操持得有模有样,跟以前比,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有自己的主意,我就怕这事儿他不同意,到时候咱这一番心思可就白费了。” 三叔挠了挠头,手在头皮上摩挲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要不,咱去北边瞅瞅,听说那儿有不少从高丽逃过来的女子。 那些女子没个家,也没人照应,说不定愿意给大龙当媳妇。”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透着一丝急切,继续道:“这事儿虽然有点冒险,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大龙,他现在是有主意了,可这也不是啥难事。”三叔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凑近大爷,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大龙不是去他姥姥家了吗?等晚上他回来,咱俩就把他单独叫出来。咱可别跟他来硬的,大龙那孩子吃软不吃硬。” 三叔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咱俩就哭唧唧地跟他软声相求,诉说老张家传宗接代的难处。别看大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不着调,可心里孝顺着呢,对咱俩那是打心眼里尊敬。我瞅着,只要咱俩把这事儿说到位,他肯定不忍心拒绝,绝对能答应这件事。” 大爷听了三叔的话,摆了摆手说道:“晚上可不行,晚上咱俩和大龙要去镇上大凤家,咱爹的老战友刘叔家老三来了,说是要给大龙安排个活儿,去咱镇上煤矿当安保人员,还是有编制的,我瞅着这事儿也靠谱。 先看看大龙中午回来怎么说吧。”大爷边说边拍了拍三叔的肩膀,“行了,咱俩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先回屋去,中午咱俩好好喝两杯。” 两人因为把这事儿商量出了个大概,心里都挺高兴,便直接回屋。一进屋,大爷就扯着嗓子对大凤喊道:“大凤,你中午在家吃不吃?要是在家吃,就赶紧领着两个妹妹去做饭,我和你三叔等着喝酒呢。” 大凤一听这话,满脸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提高音量冲大爷说道:“爹,有你这样的吗?刚才有事的时候可劲儿招呼我,我这刚回来没一会儿就问我吃不吃饭。咋啦?我回我娘家还不能吃饭吗? ”说完,又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笑容,热情地对三叔说道:“三叔,你先坐,我带着妹妹去做饭。”说着,还狠狠白了大爷一眼,才领着五凤六凤出去做饭了。 大娘在一旁也忍不住数落起来:“死老头子就是不会说话,孩子大老远顶风冒雪的回来,还能不让孩子吃了饭再走啊?也不心疼心疼闺女。”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打算去帮衬着闺女做饭,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大爷的不是。 第48章 嘱咐 大龙姥姥家这边,因为他卖的布便宜,村里人都很给面子。不到俩小时,50匹布就卖光了,就剩些布头和十几米窄幅布。 大龙麻利地把这些布头还有窄幅布一股脑搬到堂屋里,跟正在厨房做饭的大妗子说:“妗子,这些布头和窄幅布,全给你们吧,留着给妹妹们打个补丁、做鞋啥的。” 大妗子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看着那些鲜艳的布头,说道:“哟,这些布看着还挺不错的嘛! 还有这窄幅布,大龙,你不是刚给了一匹布,咋又拿出十几米?这些布拿着还能出去卖钱呢。”说着就想把布头留下,把窄幅布塞给大龙。 大龙赶忙上前,又把布放到炕上,说:“妗子,这窄幅布是买布的时候人家送的,反正没花钱。您就留着给妹妹们做点啥,别跟我客气。 ”大妗子一听,笑着嗔怪:“你这孩子,还学会犟了,行,妗子收下。下午让你舅给你抓只鸡,你带回去,也给家里添个菜。” 回答了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还有姥姥的几个问题后,大龙又快步地走出了房门,回到了拖拉机旁。他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张五元钱! 大龙走到春雨身边,把钱递过去,真诚地说:“春雨,拿着,多亏你帮哥卖布,这点意思你一定得收下。” 春雨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赶忙摆手往后退,急得脸都红了:“哥,你这是干啥呀,咱都是一家人,帮你卖布哪能要钱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背到身后,身子也使劲往后仰,就怕大龙把钱塞到她手里。 大龙身为表哥,也不好强行把钱塞给春雨,扭头瞧见站在一旁的九凤,便把钱递给她,说道:“九凤,你把这钱给你表姐,春雨帮了我大忙,我不能让她白辛苦。 ”九凤有些为难地看看春雨,又看看大龙,犹豫着接过了钱,春雨在一旁直跺脚,一脸嗔怪:“哥,你这不是见外嘛!” 之后,大龙又拿着另外五块钱,朝着坐在拖拉机上的四虎子走去,扬了扬手中的钱说:“四虎子,给你这五块,中午帮哥把车看好喽。” 四虎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接过钱,咧着嘴笑道:“谢谢哥!长这么大还没人给过我这么多钱呢!”他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大龙伸手拍了拍四虎子的脑袋,笑着说:“给哥把车看好咯,有时间来我家玩,哥给你弄好吃的。”四虎子兴奋得直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拉着大龙的胳膊说:“哥,你可别骗我!要不,你下午回家的时候带着我呗,我去你那儿住几天,顺便帮你干点活儿。” 大龙爽快地答应道:“行啊,下午我回家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可别到时候找不到人影。”四虎子乐得蹦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哥!我肯定早早在这儿候着,就等你一声招呼!” 安排好四虎子在门口守着拖拉机,千万不能让人把车开走后,张大龙拿着摇把和被子,招呼着王小虎、九凤和春雨回到姥姥家堂屋。一进屋,他先把被子放到炕上,想着下午回去的路上冷,趁热了盖着能防风。 这时,姥爷、大舅、二舅、三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已经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坐好了。他们看着张大龙忙前忙后,把事儿都照顾得很周到,彼此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张大龙放好被子,转身对跟着他的王小虎说:“走,虎子,坐下吧。 一会儿吃完饭,咱说会儿话就走,别客气。到了我姥姥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咱都是实在亲戚。 ”说着,就拉着王小虎走到八仙桌前,轻轻推着他坐下,然后向姥爷和大舅他们介绍:“这是跟我干活的王小虎,不是外人。 ”姥爷听了,打量着王小虎说:“这孩子看着就踏实,说话也实在。”王小虎嘿嘿笑着,也不搭话,只是一个劲儿挠头。 张大龙见状,也没再说什么,端起桌上的茶壶,依次给姥爷他们的茶杯里沏上茶,又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家散了一圈。 这时,就听见大妗子扯着嗓子喊:“学义家的,学恩家的,赶紧上菜!厨房的菜都做好啦!”话音刚落,两个表嫂一人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中午的菜格外丰盛,足以看出对张大龙这个外甥的重视。桌上有小鸡炖蘑菇,红亮喷香的红烧肉,还有难得的红烧熊肉、腊肉,以及兔肉炖土豆等好几种野味,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菜刚上齐,大表哥就麻利地抄起早就烫好的酒壶,满脸热乎劲儿,急着给大龙倒酒,嘴里嘟囔:“大龙,可算把你盼来了,今天得好好整几杯,你都老久没来了。” 大龙赶忙伸手拦住,笑着耐心解释:“哥,我今天真不喝,我还开着拖拉机呢,开车喝酒不安全,要是路上出点啥事儿,那可就麻烦大了。” 大表哥一听,满脸诧异,眼睛瞪得老大,说道:“咋啦,大龙?你以前酒量可不错,今天咋这么见外?”大龙依旧耐着性子说:“哥,真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安全第一。”大表哥撇了撇嘴,把酒杯重重一放,佯怒道:“行吧行吧,就你事儿多,不喝拉倒!” 姥爷在一旁听了,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关切地说道:行了,学义,大龙开着拖拉机呢,他不喝就别喝了。 这天寒地冻的,路上要是出点啥事,那可不得了,一家人都得跟着操心。 说着,他又看向张大龙,脸上满是感慨,重重地叹了口气,“大龙啊,你爹走了,往后的日子就得靠你自己撑起来了。你下边还有三个妹妹,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懂事,不能光指着你娘一个人忙活。” 大龙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看着姥爷,一脸认真地说道:“姥爷,您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和家里人操心了。从现在起,我肯定挑起家里的担子,不让您失望。” 姥爷看着恭恭敬敬的大龙,眼里满是疼爱,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娘这些日子太不容易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啊,可别再让她操心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带着妹妹们好好过日子。” 大龙听了,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姥爷,您就瞧好吧!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我娘和妹妹们,把家里的事儿都办好。” 大舅、二舅、三舅在一旁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龙,你可得说到做到。”“以后家里就靠你了,别再贪玩了。 ”张大龙听着这些叮嘱,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乖乖听着。毕竟,原主过去的那些事儿,自己这个后来人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只能默默承受,努力去改变。 第49章 一起卖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热闹非凡。张大龙坚持开车不喝酒,只有王小虎喝了几杯。几杯酒下肚,王小虎的脸就红扑扑的,还想再倒酒,张大龙赶忙拦住他,劝道:“虎子,差不多行了,别喝太多等会难受。” 姥爷瞧在眼里,开口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老大家的,把饭端上来吧。”大妗子麻溜地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了进来,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新鲜货。 张大龙早就饿坏了,就着桌上的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口气就炫了三个大馒头。大妗子瞅着张大龙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对大龙娘说:“看大龙这体格子,可真能吃。我做的 这馒头,一个就得有半斤多。”大龙娘看着儿子,脸上满是笑意,嘴上却嫌弃道:“可不是嘛,吃啥啥没够,跟个小饿狼似的。” 吃完饭,大龙娘和一众女眷们坐在里屋炕头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唠着家常,从村里的新鲜事儿,聊到家里孩子的琐事,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张大龙和大表哥、二表哥,还有王小虎几人一起出了院门。一到门口,就瞧见守着拖拉机的四虎子,张大龙赶忙说道:“四虎子,回家吃饭去吧,这儿有我们看着,放心!”四虎子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应了声“好嘞”,便撒开腿往家里跑去。 几人站在冬日正午的暖阳下,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大表哥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家一一递上,几人点上火,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口鼻中缓缓吐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时而谈及村里最近的趣事,时而聊聊庄稼收成,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这宁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惬意。 几人正抽着烟聊着天,张大龙突然开口:“大哥,二哥,你们冬天在家里都忙些啥呢?没寻思着找点事儿干?咱总不能一年到头就靠地里那点收成,冬天就这么干闲着呀。”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了,相视苦笑着摇摇头。大表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慨说道:“兄弟,你当我们不想找点事做? 可咱这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到冬天,冰天雪地的,地都冻得硬邦邦,啥也干不了。再说了,咱也没别的挣钱门道,只能在家里猫冬,白白浪费这大好光阴。” 二表哥也附和着点头,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脸上满是愁容:“就是啊,大龙。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盼着地里有点好收成。可冬天一到,想挣点外快都没地方去,只能干着急。你说咱能有啥办法?” 大龙听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哥,二哥,要不跟我一块卖布去? 咱家有驴车,明天一大早,你俩就赶着去我家,装上布到各个村子叫卖。我在镇上卖布是一块钱一尺,你们去村里也卖这个价。我按八毛钱一尺给你们,这样卖一尺就赚两毛。 一匹布40尺,卖出去一匹就能赚8块钱,卖得越多,赚得越多,不比在家干等着强嘛。” 大龙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清楚。这布是我从别人那儿买来的,本钱不便宜,没法赊给你们。而且现在还在查投机倒把,咱得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住把柄。” 说完,大龙看着两位表哥,眼中满是期待:“你们琢磨琢磨,要是觉得行,咱就一起干,这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来钱道儿。” 大表哥和二表哥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老大,惊喜爬上眉梢。大表哥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双手紧紧握住大龙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大龙,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好事儿?” 二表哥也赶忙凑过来,眼里闪着光,急切地说:“大龙,这事儿靠谱不?你是不知道,咱眼瞅着别人家里吃白面,咱还天天啃窝窝头,心里真不是滋味。要是能跟着你干这买卖,以后也能让家里人吃上白面馍馍。” 大表哥接着说道:“是啊,大龙,要是真能像你说的,卖一匹布赚8块钱,那可就太好了。咱这冬天可算有着落了,往后日子也能好起来!” “真的!”张大龙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笃定。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闻,脸上乐开了花,兴奋得直搓手。大表哥一拍大腿,难掩激动地说:“行嘞,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赶紧给咱爹说一声去!”二表哥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这么大的事,得让爹也高兴高兴!”说罢,两人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找父亲分享这桩喜事。 堂屋里,暖烘烘的,姥爷、大舅、二舅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中午喝了酒,这会儿都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大表哥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着大舅说道:“爹,刚才大龙说让俺兄弟俩跟着他一块卖布!他提供布,俺俩赶着咱家的驴车出去卖,卖一尺布就能挣两毛,卖一匹就能赚8块呢!你说这事咱能干不?” 大舅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噌”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对着大表哥和二表哥怒吼道:“是不是你俩逼大龙了?跟大龙说了啥?难不成你俩还想抢大龙的买卖?咱自家人可不能干这种拆台的事儿,要是因为这点利益跟兄弟闹掰了,以后咋有脸相处! ” 在后面跟着的张大龙一听大舅的吼声,就知道大舅误会了,赶忙快步走进屋。他满脸诚恳,对着大舅说道:“大舅,可不赖大哥二哥,不是他俩逼我的,是我自个儿琢磨着这么干的。 就算大哥二哥不跟着卖布,我也得找其他人分销。您是不知道,这些布可有好几千匹呢,光靠我一个人赶着卖,得到啥时候才能卖完啊,还是赶紧卖出去落袋为安的好。” 大舅听了,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张大龙再次确定道:“真的吗,大龙?真的是你自己的主意?你可别管他俩说啥,要是他俩逼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些布你自己慢慢卖就行,咱不着急。” 张大龙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大舅,这些布都在县城供销社的仓库里放着呢,足足好几千匹。要是咱不抓紧时间弄出来卖,万一让别人知道了,别人也会卖的。”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姥爷插话了:“哦,原来是县供销社仓库里的那些瑕疵布啊,是不是从市里印染厂弄出来的,往下发的任务?” 张大龙赶紧点点头,满脸敬佩地说:“还是姥爷见多识广!” 姥爷笑了笑,接着说道:“那行,你俩哥就跟着你干吧。不用给他们一尺布赚两毛,你再抽上一毛,给他们一毛的利就行。” 张大龙一听,赶忙说道:“老爷,可别再让来让去了。咱都是实在亲戚,就给两毛的利。再说了,寒冬腊月的,大哥和二哥赶着驴车出去卖布,风里来雪里去的,多不容易啊,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二舅和三舅也坐不住了,赶忙插话道:“龙啊,你可不能光顾着你大舅一家,也得管管俺俩呀。” 张大龙有些为难地说道:“二舅、三舅,四虎子和三虎子年纪还小,他俩单独去卖布可不行啊。” 二舅和三舅连忙说:“俺俩去行不行?” 张大龙想了想,说道:“你俩要是能吃得了卖布这份苦,家里又有驴车,那就跟着去呗。” 二舅和三舅一听,立刻应道:“行嘞,俺俩明天也去你家弄布卖。” 张大龙认真地说道:“那二舅、三舅,咱先说好啦,有多少本钱,我就给多少布。反正八毛钱一尺,一匹布四十尺,三十二块钱一匹。卖一块钱一尺,一匹布就能挣八块钱。” 二舅和三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行嘞,大龙,这点本钱俺俩家里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张大龙点点头,笑着说:“行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大家一起干,争取都能多挣点钱,过个好年!” 第50章 不舍 下午1点半,张大龙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对母亲说:“娘,咱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要去县城办事呢。” 大龙娘听了,尽管满心不舍,可还是转身对姥爷姥姥说:“爹娘,我们这就走了,过段时间再来。” 姥姥听了,眼眶瞬间红了,急忙拉住大龙娘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这才待多久啊?咋就要走了?再坐会儿呗,跟娘多说说话。” 姥爷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坐会儿呗,不行就在家住上一宿。” 大舅也满脸关切,快步走上前说道:“妹子,咋这么急着走呢?虽说哥没办法帮你盯着生意,但你回去要是碰上啥难处,尽管捎信给哥,哥肯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二舅赶忙拉住大龙娘的手臂,亲昵地说道:“二姐,你才回来没多久,我心里攒了好多事儿,就想跟你唠唠呢,再坐会儿呗。” 三舅也在一旁附和:“二姐,外头冷,多坐会儿暖和暖和再走啊。” 大妗子、二妗子和三妗子则忙着给张大龙他们准备带回去的礼物。大妗子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大表哥和二表哥:“你俩去把那只肥母鸡逮住,再把那大白鹅也抓上一只,给大龙带上。”二妗子和三妗子一边急匆匆往家走,一边念叨:“大龙啊,等会儿,二妗子和三妗子回家拿点东西。” 大龙娘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发热,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不过还是强忍着,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轻轻拍了拍姥姥的手说:“娘,我也舍不得走,可大龙有事要办。下次我一定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您。 ”接着又看向大舅和大妗子,连忙说道:“大嫂,可别逮鸡逮鹅了,家里都有。”随后又对着大舅说道:“大哥,我都记在心里,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有啥事儿也跟妹子说。” 张大龙看到这温情又满是不舍的一幕,快步走到姥姥姥爷面前,诚恳地说道:“姥姥、姥爷,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我娘走,要不你俩就跟我娘一块儿去我家吧,到我家住上一阵子,也能让我娘好好尽尽孝道,我也能在跟前孝顺孝顺你们。” 姥爷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行啊,家里还有不少事儿得操心呢。过段时间吧,等忙完这阵儿,姥爷一定去看你们。 ”说完,姥爷又神色关切,语重心长地对大龙说道:“龙啊,你也该懂事了。今天看你的表现,可比以前强多了。回去之后,好好照顾你娘和三个妹妹,别让姥爷在外头挂心。” 大龙听了,胸脯一挺,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姥爷!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娘和妹子们,不让您操心。” 恰在这时,之前去拿东西的二妗子和三妗子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二妗子快步走到大龙娘身边,手里拎着一包红枣,脸上带着关切的笑:“二姐,这是托人从东山省带回来的红枣,你不是气血虚嘛,平时煮粥的时候抓上一小把,保准能调养过来,可别嫌我唠叨。” 大龙娘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接过红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哽咽:“妹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我的老毛病,我这心里,暖得很呐。” 这时,三妗子也抱着好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凑了过来,热情地递到大龙娘面前:“二姐,这是我娘家种的苹果,新品种,叫红富士,咱们这边可难见着呢,又脆又甜,你带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大表哥和二表哥听了大妗子的吩咐,麻溜地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大表哥瞅准了那只养了多年的老母鸡,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一拢,稳稳抓住鸡脚,那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 二表哥也不甘示弱,瞅着一只大白鹅,绕到它身后,一把揪住鹅脖子,大白鹅伸长脖子,“嘎嘎”抗议。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鸡和鹅塞进木笼子里。 随后,他们弯下腰,一人抬着笼子的一边,吭哧吭哧地把笼子抬到拖拉机后箱。大表哥从旁边找来绳子,和二表哥一起,左一道右一道,把笼子牢牢地绑在车厢上,边绑还边念叨:“可不能让它们跑咯。 ”绑好后,两人拍拍手上的灰尘,一路小跑回来,对着大妗子说道:“娘,都弄好了,保准跑不了!” 看着大龙一家,大妗子满心不舍,眼眶泛红,可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行,既然要走,那就注意安全。”大龙娘也跟着开口:“那咱走吧。” 大龙走到姥姥姥爷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姥姥姥爷,我跟你们保证,往后每个月,我最少开车送我娘回来两次,你们就放一百个心!” 姥姥姥爷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湿润了,姥爷抬手抹了抹眼角,连声道:“行行行,大龙,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我们就盼着你们常回来。” 大舅和二舅也快步围了上来,大舅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一脸关切:“大龙,路上千万注意安全,照顾好你娘和妹子们,开车慢点儿。” 二舅也在一旁附和:“有啥事儿,不管大小,都随时给家里捎信,可别自己扛着。”大龙用力地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大舅、二舅,我都记下了,你们放心。” 王小虎抄起摇把,张大龙则抱起两床厚实的被子,两人脚步匆匆,率先走出房门。 一到拖拉机旁,张大龙把被子一股脑丢进车厢,接着从王小虎手里接过摇把。他站定在拖拉机前,双脚分开,稳稳扎住马步,右手紧紧握住摇把,左手放在减压装置上。深吸一口气,憋住一股劲,猛然发力,顺时针快速转动摇把。 起初,拖拉机发出沉闷的“吭哧”声,像个睡迷糊的老汉,不太愿意醒来。摇了几下后,张大龙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紧盯着机器,瞅准时机,迅速松开左手的减压装置。刹那间,拖拉机“突突突”地轰鸣起来,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喷出。 这时,娘和其他人也从屋里出来了。张大龙和王小虎赶忙把被子铺平,接着走到娘身边。张大龙轻声说:“娘,咱走吧。”说完,他微微下蹲,双手一用力,稳稳地把娘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里。 随后,他又转身,轻轻抱起青青和英子,把她们也安置好。另一边,王小虎和秋凤也手脚麻利地钻进车厢。 等大家都坐定,张大龙又快步走到姥姥、姥爷和大舅、二舅、三舅跟前,声音里带着不舍,说道:“姥姥、姥爷,大舅、二舅、三舅,我们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位表哥,特意叮嘱:“别忘了明天早点去我家啊。”又接着对站在众人身后的四虎子说道,“四虎子,去不去哥家?” 四虎子看向了二舅,二舅说道:“别去你姑家给他添乱了,明天跟着爹再去。 ” 张大龙听完,冲二舅和四虎子点点头,利落地跳上拖拉机驾驶室,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一踩油门,拖拉机缓缓启动,“突突突”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姥姥姥爷他们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远去的拖拉机,直到那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路的尽头,可他们的目光还是久久不愿挪开。 第51章 送鱼 拖拉机一路又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回到张王村。还没到家门口,张大龙就瞧见大爷蹲在家门口的石头上,正闷着头抽烟,脚边放着两袋子东西,看样子是鱼。 张大龙赶忙停好拖拉机,跳下来说道:“大爷,您咋在这儿等着,天多冷啊。”大爷见张大龙一家回来,站起身,笑着摆摆手说:“冷啥,这会晒晒太阳正好。大龙啊,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这时,张大龙已经把娘从车上小心抱下来,又抱下青青,接着说道:“大爷,那咱进屋说。”随后扭头吩咐王小虎:“小虎,你把那两袋子鱼搬车上去,我和大爷说几句话,说完咱就去县城。”王小虎应道:“龙哥,你放心去吧,剩下的活儿交给我。” 进了屋,娘和三个妹妹去了里屋。张大龙赶忙拿出烟,又给大爷续上一根,开口问道:“大爷,您有啥事啊?” 大爷抽了口烟,对大龙说:“大龙啊,你大姐上午回来了,说你上京你爷爷老战友家的老三,就是你那个三叔来了,想给你介绍个工作,你看愿不愿意。还说让咱们晚上去你大姐家,她今晚也过去。镇上你周爷爷也盼着你能跟着你三叔干。” 张大龙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问:“哪个三叔啊?我咋不知道呢。”大爷赶忙解释:“就是你爷爷上京的老战友家的,你刘爷爷家的老三啊,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张大龙这才恍然大悟。小时候,爷爷确实常给他讲钻老林子打侵略者的故事,也提过这位刘爷爷。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表,都快三点了,便对大爷说:“行,大爷。这三叔是上京下来的干部啊?”“是啊,你小时候见过面,不过那时候你才五六岁,不记事。 ” 张大龙心里犯嘀咕,能介绍啥工作呢,晚上见面再说吧,便接着问:“那行,大爷,咱晚上几点去? ”“六七点钟吧 ”行,那就六七点钟去。我先去县城弄布回来。” 这时,大龙娘领着九凤拿着两包红枣出来。她把一包递给大爷,说道:“大哥,你把这包枣拿回去,每天熬黏粥的时候放几颗,补补气血。” 又把另一包递给九凤:“九凤,把这包给你三叔三婶送过去。”九凤脆生生地应了声“哎”,转身就想往外跑去。 大爷接过红枣,嘴里应了声“哎”,转身对大龙娘说道:“那我先走了。”张大龙见状,也赶忙跟上说:“大爷,咱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到门外,大爷朝自家方向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张大龙则大步迈向拖拉机,一把抄起摇把,用力摇动,伴随着“突突突”的声响,拖拉机发动起来。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王小虎喊道:“小虎,赶紧上车,咱去县城!” 就在准备出发的节骨眼上,张大龙猛地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出门太急,钱还没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手忙脚乱地翻找出卖布的钱,一股脑全塞进内衣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确认钱都在。 随后,他再次跑回拖拉机旁,稳稳坐定,熟练地操控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县城驶去 开着拖拉机到了矿业局门口,张大龙停下车后,就随手从装鱼的袋子里拿了一条二斤左右的鱼,往门卫室走去。还是上次那个大爷,他敲了敲窗户,喊道:“大爷,还得麻烦你帮忙找一下齐采购。” 一边说着,一边把鱼递过去,“大爷,麻烦您了,这条鱼拿回家吃。”大爷赶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 张大龙直接把鱼放到窗台上,然后退后两步,说道:“大爷,这鱼是咱自己逮的,又不用花钱。我老麻烦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就拿着吧。 ”大爷这才从窗户探出头来,往门口看了看,惊讶道:“呦,你小子都开上拖拉机啦?之前赶马车来,这一转眼就鸟枪换炮啦,厉害啊!” 张大龙谦虚地笑了笑,说:“大爷,这可不是我买得起的,我哪有那本事。这是从村上借来的,今天出了趟远门,还没顾得上还呢。” 大爷笑着摆摆手,眼里满是赞许:“你这小子,懂事又有眼色,以后指定差不了。拖拉机嘛,现在改革开放了,政策越来越好,以后你肯定能买上属于自己的。” 张大龙连忙拱手作揖,笑着回应:“借您吉言了,大爷。托改革开放的福,大伙日子都在变好,我也盼着能早点凭自己本事买上。还得谢谢您一直帮衬我,以后有啥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大爷听了,笑得更开怀了,又和张大龙唠了几句家常,这才转身走进门卫室,拿起电话给齐采购拨过去。此时,齐胖子正在屋里和采购小组脸色阴沉地讨论着业务呢。 “组长,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这1万双翻毛皮鞋的采购任务太难了!您也清楚,现在咱市里鞋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要是去外地采购,这点经费根本不够用啊!”一个组员满脸愁容,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满是嘈杂的声音。 齐胖子看着底下这伙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自咒骂,这群混吃等死的关系户! 他懊恼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上次那只熊掌,自己升了官,可手底下却全是托关系进来的,没一个能真正办事的。 这不,采购部刚下来一个订单,要为全县矿山上的矿工们采购1万双翻毛皮鞋。眼瞅着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了,市里的鞋厂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赶制这批皮鞋,这可把齐胖子愁坏了,想到这,他就眉头紧皱,头疼得厉害。 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齐组长,那个送鱼的小伙子又来给您送鱼了。”门卫大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齐胖子眼前一亮,原本阴霾的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心想官场虽然不如意,钱场倒是得意,这不,又有来送钱的了。于是赶忙说道:“行,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看着手底下这几个“拖油瓶”,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都给我好好想想办法!一天天的就知道混日子,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那几个托关系进来的人,只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第52章 新的机遇 因为给门卫大爷送了条鱼,门卫大爷格外开恩,热情地把张大龙请到了门卫室里。 一进屋子,张大龙赶忙从兜里掏出烟,双手递到大爷面前。 门卫大爷也不含糊,转身就给张大龙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笑着说道:“小伙子,外面天寒地冻的,快喝口茶暖和暖和。”两人便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等着齐胖子。 没多会儿,齐胖子的身影出现了。张大龙眼尖,一看到齐胖子,立马麻溜地从门卫室里出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说道:“齐大哥,又来麻烦你了。 ”齐胖子嘴角上扬,摆了摆手说:“兄弟,这哪能叫麻烦呢,哥哥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一来,指定是给哥哥送‘福利’来了。”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齐胖子紧接着问道:“兄弟,这次弄了多少鱼啊?”张大龙憨厚地说:“不太清楚,就两袋子,两麻袋怎么也有二百来斤吧。” 说着,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到了拖拉机旁。到了跟前,张大龙利索地解开袋子,让齐胖子查看。只见袋子里的河鱼,在低温下安静地叠压着,个头都不小,每条足有两三斤重。 齐胖子看着这些鱼,心里盘算着这个星期的任务算是有着落了,便说道:“那行,兄弟,走,咱直接开着拖拉机进去,上食堂过秤。”说完,齐胖子在前头大步流星地走着,张大龙则开着拖拉机在后边跟着,一路朝着食堂而去。 食堂的过秤员四十来岁的老娘们,这次可比上次热情多了。瞅见齐胖子进来,立马笑着招呼齐胖子:“齐组长!”齐胖子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手一挥:“行了行了,快去称吧。”说完就往过秤的地方去了。 过完秤后,两袋子鱼一共263来斤。两块钱一斤,算下来一共是520块。去除齐胖子的抽成后,张大龙到手400来块钱。 看着张大龙坐在一旁,认真地一张张点着钱,齐胖子忍不住出声感叹道:“还是兄弟你们自在啊,想干啥就干啥。” 咋了?齐大哥,刚那过秤员喊你齐组长,我都听到啦!看来你升职了呀!张大龙其实早就留意到,这次过秤员给的称呼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还直喊齐胖子,这次一上来就叫齐组长。 “哎,还不是托了兄弟你的福。上次给我送来的那只熊掌,领导们吃的很满意,提拔我当了采购组组长。”齐胖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着对张大龙说道。 张大龙连忙满脸堆笑,拱了拱手说:“恭喜齐哥啊!可不能说是托了兄弟我的福,完全是齐哥你工作努力,平日里兢兢业业,为单位操碎了心,领导那是慧眼识珠,才把这重任交给您,提拔您当组长,这都是您应得的!” 齐胖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可别这么说,兄弟。就因为提拔我,挡了人家的路了。这不,安排下来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张大龙一听,好奇心顿起,微微皱着眉,关切地问道:“咋了,齐哥,有啥难处给兄弟说。能帮上忙的,兄弟我绝不含糊!” 齐胖子苦笑着摇摇头,诉苦道:“就是采购鞋的事儿,上头给的采购价格太低了,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 市里鞋厂的订单排得满满当当,人家别的地方根本不愿意接咱这价格低的活儿,要是去外地采购,这经费又不够,我真是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什么样的鞋?”张大龙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出声追问。 齐胖子挠了挠头,有些烦闷地回道:“就是矿上工人穿的翻毛皮鞋,要一万双呢,这可把我愁死了。” 张大龙一听,眼前陡然一亮,心里暗喜,这可不又是个来钱的买卖嘛。他赶忙凑上前,急切地说道:“齐哥,你们光盯着在市里鞋厂,有没有规定必须在哪个鞋厂采购啊?还 有没有别的要求?还是只要是翻毛皮鞋就行?需不需要出具什么手续之类的?”张大龙生怕错过这个挣钱的好机会,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那倒不用,只要是合格的鞋就行。”齐胖子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问道,“咋啦兄弟,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大龙舔了舔嘴唇,接着问道:“那齐哥,你在市里鞋厂有没有关系,能不能直接从市里鞋厂调集一批,就是只有鞋帮和鞋底的那种。你需要多少双,就让他们给咱弄多少双过来。” 齐胖子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哎呀,兄弟,你可真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是啊,只要把鞋帮和鞋底弄回来,再找些人手缝制一下就行。反正咱矿业局采购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纸面证明文书之类的。” “哎,兄弟,你等我一会。”齐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话一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奔去。 到了办公室,他扯着嗓子喊道:“小刘,你姐夫是不是咱市鞋厂采购科的王学明?” 小刘正埋头看着小说,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随后说道:“组长,我找过我姐夫了。 人家鞋厂确实忙得很,咱这批订单实在是赶制不出来。我姐夫说了,他也使不上力。” 小刘顿了顿,又对齐胖子苦笑着说:“组长,你就饶过我吧。就因为这事,我在我姐夫家赖了两天,可他就是不答应,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齐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小刘,赶紧给我出来,有好事!”说着,便一把拉住小刘的胳膊,往门外拽。 到了张大龙跟前,齐胖子喘着粗气说道:“小刘,刚刚这位兄弟给咱出了个主意,只要从市鞋厂把鞋帮和鞋底弄回来,咱们自己找人缝制就行,不用让市鞋厂全部做好,他们只负责赶制鞋帮和鞋底,这样咱这个订单就能完成了。” “你赶紧去打电话问问你姐夫,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采购,咱直接从他那采购一批鞋帮鞋底,到时候咱们自己找人来制作。”齐胖子心急如焚,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冲着小刘大声喊道。 小刘一听,哪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挺直腰杆,胸脯一挺,说道:“那组长,我去打电话。”话音刚落,便撒开腿,一路小跑回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小刘就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伸手迅速拿起听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喂,给我接市鞋厂采购科。” 片刻,电话接通,他赶忙接着说道:“喂,是市鞋厂采购科吗,我找王学明! 老王找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谁啊?” 小刘一听,赶紧提高音量:“姐夫,是我。”王学明一听是小舅子的声音,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心里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媳妇的请求,把这小舅子安排到县里矿业局干采购,这下可好,三天两头出难题,什么事都得他这个姐夫出面摆平。 想到这儿,王学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强子,你就别为难你姐夫了,鞋厂的订单确实已经排到年后去了,姐夫是真没办法。” 小刘哪肯罢休,赶忙打断姐夫的长篇大论:“姐夫,我不找你采购鞋,我就问问你,你们厂里有没有多出来的鞋帮和鞋底?”王 学明一听,微微一怔,随后马上说道:“鞋帮和鞋底厂子里有的是,咱厂里去年新上了制帮机和制底机,就是缺人工缝制,这鞋帮和鞋底可管够。 咋了? 小刘一听有戏,心里一阵窃喜,语气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那姐夫能不能把鞋帮和鞋底从厂里卖给我们呀? 卖给我们1万双就行,我们弄回来自己缝制。”王学明一听,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盘算起这笔买卖的得失,嘴上说道:“这个,这件事情电话里不好谈,问题不大,明天你带着你们组长来市里鞋厂谈。” 小刘一听,立马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那行,姐夫,就这样吧。”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又像一阵风似的,赶忙跑出办公室去向齐胖子汇报去了。 第53章 见面礼 小刘像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就急切地对齐胖子汇报道:“组长,我姐夫说了,鞋帮和鞋底鞋厂有的是。他们去年刚上新了制帮机和制底机,不缺这两样,现在就缺人工缝制。” 齐胖子一听,兴奋地喊道:“太好了,这问题可算解决了!”可话音刚落,小刘紧接着问道:“那组长,咱们找谁缝制啊?” 齐胖子闻言,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是啊,一万双鞋可不是个小数目,虽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但在县里大规模找人制鞋,万一被认定为投机倒把,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么一想,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脸上满是忧虑,在原地来回踱步,试图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正发愁时,张大龙开口了:“齐哥,要是你们愿意,我来帮这个忙怎么样?” 齐胖子眼前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张大龙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兄弟,你可真是给我帮了大忙啊!在市里、县里可能还会有人管投机倒把这事儿,可到了村里,谁会管这些啊! ”说着,他的脸上满是欣喜与感激,“兄弟,你能帮哥这个忙,简直太好了,哥这次可太谢谢你了。这样,兄弟,明天上午你开着拖拉机来,咱们一起去市鞋厂拉鞋帮和鞋底,你放心,除了给市鞋厂的钱,剩下的钱都归你!”齐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气急切,生怕张大龙不答应。 张大龙轻轻拍了拍齐胖子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说道:“那怎么行,齐哥,咱三一三十一。 反正这么多鞋,我一个人肯定缝不过来,还得去村里找人帮忙。除去他们的工资,剩下的钱咱们平分。” 说着,他熟练地掏出烟,先给齐胖子点上,又转身给小刘点上,动作一气呵成。随后接着说道:“那齐哥,我明天上午来,咱们一起去市鞋厂。” 齐胖子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感激之情,诚恳地说道:“那兄弟,咱可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来呀!这件事多亏你了,兄弟。要不是你,我这才当了两天的组长,恐怕又要被别人弄下去了。” 张大龙笑着摆摆手,语气真挚:“齐哥,咱兄弟俩谁跟谁啊!要不是你当初慧眼识珠,采购我那些鱼,我都不知道那些鱼得卖到什么时候去呢。只能说齐哥你好人有好报。” 齐胖子听了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得意,不仅收了抽成,还落了个好人的名声,不禁心想:我齐胖子还真是鸿运当头,福运不浅啊! 和齐胖子告别后,张大龙和王小虎驾驶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直接来到了百货大楼。停好车后,张大龙郑重地交代王小虎在门口看着车,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提前分好的1500块钱装在了棉袄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后,便大步朝着百货大楼里走去,径直找小武子去了。 此时的小武子没在班上,正和他女朋友在后边宿舍里卿卿我我呢。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刘武,有个叫张大龙的找你!” 小武子一听,原本还紧紧挨着女朋友的身子瞬间坐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赶忙对女朋友说道:“玲玲,龙哥来了,我去见见他,你在这等着,还是和我一起去?” 玲玲和刘武从小就认识,她爹是县供销社百货大楼的经理。两家人早就有意撮合这俩孩子,这不,刘主任把小武子安排在百货大楼工作后,玲玲就对小武子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小武子终究没能抵挡住美人计的诱惑,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玲玲早就对小武子口中那个救过她命的龙哥充满了好奇与兴趣,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说道:“走,我也去见见你说的这个龙哥。”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些许距离,一起出了宿舍门。 小武子和玲玲从百货大楼后门刚进一楼大厅,就看见张大龙正站在那儿等着。小武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扯着嗓子喊道:“龙哥!” 张大龙闻声转过头,瞧见小武子带着个漂亮姑娘走来。他笑着迎上去,胳膊顺势搭上小武子的脖子,把他往怀里一带,笑着在他耳边说:“嘿,行啊你,悄没声儿就把这么俊的姑娘追到了,藏得够严实啊! ” 小武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着,接着赶忙给双方介绍:“龙哥,这是玲玲。玲玲,这就是我老跟你提的龙哥!” 玲玲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龙哥,可算见到你啦,一直听武子念叨你,谢谢你救了他!” 张大龙一听,就知道两人关系很不一般了。这时,小武子难掩兴奋地说:“龙哥,我俩过些日子就订婚啦!” 张大龙一听,立刻说道:“恭喜啊,小武子!订婚可一定得跟哥说,哥给你备个厚礼!” 小武子连忙点头,感激道:“谢谢龙哥,那我可就等着哥的大礼啦!龙哥,这天怪冷的,去我宿舍坐坐,咱好好唠唠。”说完,三人转身朝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三人聊了一会天,张大龙伸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那一千五百块钱,一把塞在小武子手里,说道:“小武子,这是哥卖布分给你的,拿着!” 小武子猛地一怔,下意识就想把钱推回去,双手摆得像拨浪鼓,眼睛睁得老大,满脸都是惊讶与不解,嘴里直嘟囔:“龙哥,你咋给我这么多钱,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张大龙用力按住小武子的手,不让他把钱退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语气却十分诚恳:“咱兄弟之间,可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的就是你的,分给你这些钱都是应该的。要不是你这关系,哥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别嫌少,只要瑕疵布还有,咱就有钱赚,以后还会更多。” 小武子还是有些犹豫,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脸上写满纠结:“龙哥,这钱我真不能要,你救过我的命,再要这些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大龙皱了皱眉头,佯装生气,加重了语气说道:“小武子,你是我兄弟,以后不能再把我救你的命这件事挂在嘴上了,咱兄弟以后事上见! 收着,赶紧把这钱收下,要不你就别认我当哥!”说着又把钱往小武子的怀里塞了塞,“听哥的,把这钱拿回家给你爹,你爹一看就知道咋回事。” 小武子这才不再推脱,眼睛泛红,声音也跟着发颤:“龙哥,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大龙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笑着说:“啥都别说,咱兄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说完就又转向玲玲 张大龙笑着看向玲玲,说道:“玲玲,你现在是小武子的媳妇,咱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哥和你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说着,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钱,手指熟练地一捻,数出了十张大团结。 他直接把钱递到玲玲面前,豪爽地说:“玲玲,拿着!这钱你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算是哥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咱都熟悉了,就别见外。” 小武子见状,忙说:“龙哥,这太多了,使不得。” 张大龙一瞪眼,佯装生气道:“咋?瞧不起哥是不是?给弟妹的见面礼,必须收着!”说完,把钱直接塞到玲玲手里,还用力按了按,示意她握紧。 玲玲有些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捏着那十张大团结,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龙哥,这……这太贵重了,真的太感谢您了!” 张大龙爽朗地大笑,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说:“小武子,你可得好好对待玲玲。哥盼着你们结婚,到时候哥肯定给你送份重礼!” 第54章 强强联合 接着,张大龙又数出了100块钱,对着小武子说:“小武子你也知道,哥没有那些工业票之类的。 你帮哥买6瓶麦乳精,剩下的钱,看着给我妹妹们买点东西。最小的妹妹5岁,大的十六七了,买点女孩子喜欢的头绳、发卡,剩下的钱买些糕点。这钱够不够?” 小武子赶忙应道:“够了,够了。” 这时,玲玲接过钱说道:“那龙哥,你和小武子在宿舍里聊一会,我去给你准备这些东西。”说着,不等张大龙回话,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宿舍门,急匆匆地往百货大楼内部走去。 看着玲玲离去的背影,张大龙刚开口:“这……”话还没说完,小武子就一把拉住张大龙,把他重新拽到椅子上坐下,说道:“龙哥,让她去吧,她在这比我熟,她爹可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呢。” 张大龙听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小武子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行啊你小子!找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她爹还是百货大楼的经理。 你俩这一结合,妥妥的强强联合啊!以后的日子,那还不得芝麻开花节节高,风生水起的!” 小武子无奈地苦笑一声,挠挠头说:“龙哥,你可别提了。虽说我和玲玲从小一块儿长大,可她家四个哥哥,我家四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当初真没想着跟她有这层关系,心里怵得慌。” 张大龙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小武子说:“你小子,现在说这些晚喽!以后就算你那些大舅哥想刁难你,有玲玲在,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间,十来分钟就过去了。 这时,玲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说道:“龙哥,我把你要的东西全部都放到门口了。” 张大龙起身说道:“那行,小武子,玲玲,咱们过几天再见。”说着就往百货大楼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张大龙一眼就瞧见那儿放着两个纸箱子。他凑近一瞧,只见一个大箱子里满满登登的。 里头装着6罐麦乳精,4瓶包装破损的茅台酒,几瓶罐头,罐头上面的商标有些都脱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发卡、五彩的头绳、益智的七巧板、会蹦跶的铁皮青蛙,以及三个崭新的书包,把整个箱子塞得严严实实。 再看向另一个纸箱子,里面放着看着能有10来斤的桃酥,两盒铁盒装的动物饼干,铁盒上的花色有些脱落。还有不少长寿糕、牛舌饼之类的糕点,另外还有两三斤大白兔奶糖和一些芝麻糖。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满脸惊讶,忙对玲玲说:“玲玲,你这…… 玲玲嘴角上扬,露出爽朗的笑容说道:“龙哥,你给我见面礼,那当弟妹的头一次见你,也得给你点见面礼。” 说着就上前给张大龙介绍道,“龙哥,这些几瓶茅台酒,都是我们百货大楼有破损指标剩下的。还有这些罐头也是,不影响吃,就是看着不咋好看。 这些桃酥、长寿糕还有其他点心,都是我们内部自己做的,好的拿去卖了,这些虽说模样不咋地,可都干净,放心正常吃。再说这些大白兔奶糖之类的,算是我给龙哥妹妹们拿的见面礼。 ” 张大龙一听,脸上满是感动,一拍大腿说道:“哎呀,玲玲,太实在了,我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接着又对着小武子竖起大拇指,“小五子,你这媳妇好!会办事又贴心,以后你俩一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以后有啥难处,跟哥开口!” 小武子满脸幸福,挠挠头笑着说:“龙哥,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对玲玲。” 张大龙爽朗地一笑,重重拍了拍小武子的肩膀说道:“那行,哥走了,过几天咱们再见。”说着,他利落地抱起一只纸箱子。小武子见状,二话不说也抱起一只纸箱子,和玲玲一起,脚步匆匆地把张大龙送到了拖拉机旁。 把东西全放到拖拉机上后,张大龙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颗烟递给小武子,自己也点上一颗,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随后摇动手柄把拖拉机发动起来。伴随着“突突突”的轰鸣声,他开着拖拉机朝着县城县供销社仓库赶去。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时间不早了,眼瞅着都快4点半了。张大龙心急如焚,脚下油门踩得更紧了些。终于,到了县供销社仓库门口,他停下车,从车厢里提起提前留好的两条三四斤沉的鲤鱼,大踏步地直接进去找负责人李建国。 李建国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抽着烟,眼睛盯着手中的小说。突然,窗外传来拖拉机的声响,他赶忙起身,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快步走出办公室,恰好和张大龙碰个正着。 “李哥,又来麻烦你啦!”张大龙满脸堆笑,热络地打招呼。 “哟,兄弟,你可算来了!”李建国也笑着回应,可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大龙把手里的两条鱼递过去,紧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事先封好的20块钱,一起往李建国手里塞。李建国接过鱼,另一只手刚碰到钱,就像触电般抖了一下,忙推辞:“兄弟,鱼我收了,这钱你可不能给。 ” 张大龙硬把钱塞进李建国兜里,诚恳地说:“李哥,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兄弟我吃肉,哪能让你连汤都喝不上?在乡下挣点钱不容易,人吃马嚼的,剩不下多少,就这点心意,你可别嫌少。” 李建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局促地搓着手,嗫嚅道:“你这……这多不好意思。” “李哥,以后咱哥俩就得多亲近亲近!”张大龙笑了笑,接着说,“李哥,咱去仓库弄布去吧。” “行,我叫两个人来帮忙装车。这次你要多少?”李建国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 “李哥,这是1600块,上次的布钱。这次我要500匹。”张大龙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李建国走进屋子,招呼了两个临时工,声音都有点发紧:“跟我来帮忙装布。 ”随后,他和张大龙上了拖拉机,往仓库驶去。一路上,李建国都没怎么说话,眼神时不时飘向那装着钱的衣兜,心里七上八下的。 抵达仓库后,张大龙利落地跳下拖拉机,转身从车厢里那个从家里带来的兜里掏出两盒恒大烟,快步走到两个临时工身旁。 他满脸笑意,一边递烟,一边说道:“两位兄弟,这次可真是麻烦你们了。”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他们兜里,接着又道,“这些布,只要没有大的破损,就都往车上搬,辛苦你们多担待。” 交代完,张大龙转身,提高音量招呼王小虎:“小虎,走,咱们一块去搬。”话音刚落,他便熟练地捋起袖子,迫不及待地准备上前搭把手。 打开仓库大门后,李建国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临时工收下烟后,瞬间干劲十足,麻溜地就和王小虎一起开始往车上搬布。 张大龙见状,也想上前去搭把手,可刚迈出步子,就被李建国伸手拦住。李建国脸上挂着笑容,看向张大龙说道:“兄弟,让他们干就行,你就别跟着忙活了。走,咱哥俩出去抽根烟。” 到了仓库外,两人点上烟,一时间,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抽烟时发出的“滋滋”声,以及从仓库里传来的放布时发出的“砰砰”声。 张大龙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找个话题聊一聊,便抬手指向旁边的一个仓库,开口问道:“李哥,那仓库里面放的啥?” 第55章 电视和黑市 李建国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抬眼看向那仓库,说道:“哦,这里面,是咱们县整个县供销系统积压的东西,剩的都是些破损的电视、洗衣机、电冰箱这类家用电器。 “哦,是这些东西,怎么这些都是坏的,没退回厂家?”张大龙出声询问道。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苦笑着解释:“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这些破损的电视、洗衣机、电冰箱,都是运输的时候弄坏的。 退回厂里也是放着吃灰,再说了,都是国家的钱,只要在咱这的破损,到时候直接处理给回收站就行。这个仓库里快摆满了,都三年没往外处理了。怎么?兄弟你有兴趣?” 张大龙眼睛一亮,赶忙使劲点点头说道:“是啊,李哥,你能不能打开门让我看看? 怎么不行, “看看又不能少一块,咱兄弟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仓库大院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说着,李建国就从腰间一串钥匙里找出对应仓库门锁的那把,“啪嗒”一声打开了锁,推开门对着张大龙说道,“兄弟,请吧,随便看。要是看上了什么,给哥说,哥直接做主,送给你!” 张大龙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地说道:,那我先谢谢李哥了。” 走进盛放破损电器的仓库,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破损的电视、电冰箱、洗衣机,还有一些家用的电风扇。 张大龙走到一台21英寸的大头彩电跟前,这种彩电他小时候只见过一次,还是刚记事的时候,后来就流行平板电视了。 他看着电视,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可不知道里面啥情况,上面也没标识哪里坏了。于是张大龙说道:“李哥,这不是台彩电吗,怎么都放这儿吃灰啊?” 李建国跟在后面,看着这些破损家电,一脸满不在乎,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说:“谁要这些东西啊,反正都是存几年等仓库满了,就卖到回收站,让他们直接拉走就行了。” 张大龙接着开口:“那李哥,能不能把这台彩电给我,需要多少钱?” 李建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兄弟,你看上这台彩电了,那你直接就搬走就行了,别谈钱,咱兄弟之间谈什么钱。” 张大龙一听,直接从口袋里又掏出二十块钱,塞给李建国说:“那怎么行,李哥,你也是担着风险的。这二十块钱你收下,以后咱有事也好说话。” 李建国一听又要给钱,直接急了,一边往外掏钱一边说:“不行不行,兄弟,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要这二十块钱了,你刚刚给我那二十块钱,我的心里就直犯嘀咕。” 张大龙见状,赶忙把他的手摁住:“李哥,就这样。以后要是有这些电器,我需要的话,就去刘主任那里开条,到时候咱们再继续合作不就行了吗?” 李建国听见张大龙这么说,还把刘主任抬出来,便说道:“那行吧,兄弟,那我这钱就收下了。 ” 张大龙看着电视机,一边摆摆手说道:“行了,李哥,不就是二十块钱吗,别再推来推去的。你不收,刘主任那边也不好交代,对吧?” 搬着这台彩电,张大龙直接出了仓库,两人又抽了几根烟,500匹布就装完了。 把彩电放到拖拉机上后,张大龙就和李建国一起去办公室开具收条。开完单子后,张大龙就带着王小虎又回了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张大龙没再麻烦小五子,径直前往五金交电柜台。他在那儿挑选了万用表、电烙铁和锡丝,又选了几支不同大小的螺丝刀。 几样东西算下来,花了50多块钱。付完钱后,他匆匆走出百货大楼。拖拉机引擎还没熄火,他直接上车,朝着县城黑市的方向驶去。 黑市,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在计划经济时期,物资按计划分配,粮票、布票、油票等票证成了生活必需品的兑换凭证。但分配难以面面俱到,有人需求得不到满足,有人却略有结余,供需失衡悄然出现。 一些头脑灵活之人瞅准机会,私下倒腾起紧缺物资。起初只是小范围熟人交易,渐渐吸引越来越多人参与。县城角落、城乡结合部等监管薄弱处,成了黑市的天然温床。 交易品类从日用品扩展到工业原料,价格随行就市,虽交易非法,却因满足了部分人的需求,在那个特殊时代顽强地存在着。 到了黑市所在地,张大龙嘱咐王小虎在车里看好布,便走进一条胡同。胡同深处有座大院,门口两个放哨的瞧见他,赶忙招呼:“龙哥,您怎么来了? ”张大龙点头示意,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烟,给两人各递一根,问道:“刘老大在不?”一人忙答:“在呢!”张大龙说:“行,我进去找他。”两人点头哈腰:“龙哥,您里边请。” 张大龙推开大门,眼前是一座两间房的正屋,旁边有条幽深昏暗的胡同,弥漫着神秘气息。他快步走向屋门口,门口两个站岗的见他,立刻恭敬道:“龙哥来了。”张大龙像往常一样,掏出烟给他们一人递上一根,随后走进屋内。 屋内,七八个看着就凶悍的人正坐着,见他进来,都赶忙起身,热络招呼:“龙哥来了!”张大龙随手将两包烟扔在桌上,问道:“刘老大在里边?” 一人连忙回应:“老大在呢。”接着朝里屋大喊:“大哥,龙哥来了!”张大龙没吭声,径直走向里屋。 推开门,一个身高至少两米、黑壮结实的青年坐在椅子上,腿上还坐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大龙来了。”那人一把推开女人,热情相迎。张大龙带着几分熟稔,既惊讶又关切地打招呼:“黑哥! ”刘黑子对着一脸发愣的女人说:“出去,我们兄弟说说话。 刘黑子是县城这座黑市的老大,他爹以前是县革委会的主要头目之一,现在是副县长! 刘黑子和张大龙都是大党镇的人。三年前,是张大龙帮着刘黑子抢下了这座县城黑市。当时刘黑子想和张大龙一起主导黑市,可大龙的爹和大爷强烈阻拦。 他爹甚至放狠话,要是大龙敢涉足黑市,就带着他娘和几个妹妹去跳村前的河。 原主(张大龙)虽说心里不太在乎几个妹妹,但对爹娘还是有感情的,就没敢来。不过每个月,原主都能从刘黑子那儿拿到100块钱好处费。 兄弟,你咋来了?”刘黑子问道。 张大龙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黑哥,今晚我要招待个贵客,想着你这儿宝贝多,来寻摸点好东西撑撑场面,快给兄弟介绍介绍。” 刘黑子挑了挑眉,好奇道:“啥贵客这么大排场?行,小六子!” 门外的小六子听到招呼,麻溜地跑进来,点头哈腰道:“老大,您吩咐!” 刘黑子指了指张大龙,说道:“你龙哥要招待贵客,去把仓库里那些压箱底的好货都说道说道。” 第56章 稀罕东西 小六子听了立马来了精神,转向张大龙热情地介绍: “龙哥,咱仓库里稀罕货可多了去了。” “有从深山老林挖到的老山参,年份久、药效足,是滋补的好东西。” “新鲜的熊掌,处理干净后,不管清蒸还是红焖,都是招待贵客的硬菜。” “紫貂皮,绒毛又厚又软,轻便保暖,做成皮草绝对气派。” “鹿鞭泡的药酒,喝上一口,浑身舒坦。” “还有一整张虎皮,纹路漂亮,摆在家里那叫一个威风;一副完整的虎骨,在懂行的人眼里可是宝贝。” “从猎户那里收来的熊胆,清热明目,功效显着。” “雪蛤,炖甜品滋补养颜。狍子肉,肉质鲜嫩。飞龙鸟,肉味鲜美。” “另外,还有鹿尾,风干的鹿尾用来煲汤,红烧,味道极其鲜美,而且特别养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最后,还有两只8年生的老公鸡,毛色五颜六色,养这么久,肉肯定紧实入味,拿来炖汤,那汤头鲜得嘞。” 嘿,这小六子差点没给张大龙来段贯口。 张大龙紧接着就问小六子:“野山参又是多少年的?” 小六子随口回答道:“两只30年的,一只50年的。” “”张大龙转头看向刘黑子说道,“黑哥,给我把这三只野山参拿着吧,再给我拿上点雪蛤,还有鹿尾这两样,再给我逮只老公鸡。另外,把那张虎皮和那副虎骨也给我呗。” 刘黑子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嚷嚷道:“龙啊,你是轻易不来哥哥这,你这一来哥哥这儿,就跟鬼子进村扫荡似的。哥哥存这点好东西容易吗?全让你给搜刮走了!” 张大龙见状,赶忙上前,又掏出烟给刘黑子点上,赔着笑说:“黑哥,我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去打点,你就帮兄弟这一次,行不?兄弟我以后肯定记着你的好!” 刘黑子无奈地看了张大龙一眼,骂道:“也就你小子敢跟我提这要求,换别人来,我早把他扔出去了!他妈的,谁要是敢来我这撒野,我绝对不客气。行了行了,这些东西你都拿走吧!” 小六子,去把你龙哥刚刚提的那些东西从仓库里拿出来,给你龙哥都带上。”刘黑子吩咐道。 小六子应声说了声“是”后,转身出了门,往仓库走去。张大龙则留在了刘黑子的办公室里。 刘黑子抽着烟就问张大龙:“龙啊,你拿这些东西去干啥?什么贵客值得你这样招待?” 张大龙随口就说道:“黑哥,你不觉得现在这黑市撤出的时机已经到了吗? 我爷爷的老战友的儿子从上京城来咱这了,我叫他三叔,今天晚上去我大姐家里,我这不寻思着给咱兄弟们找条后路吗?” 刘黑子听了一愣,说:“咋了兄弟,咱这黑市虽说你每个月就拿100块钱好处费,可其余的哥哥都给你存着呢。 再说哥哥我一个月能赚个一万两万的。什么叫到了撤出的时机了?” 张大龙把手里的烟扔到刘黑子桌前的烟灰缸里,神色认真地对着刘黑子说道:“黑哥,现在改革开放了,虽然眼下还是凭票购买,但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 往后啊,商品会越来越丰富,市场越来越规范。咱这黑市能存在,不就是因为物资短缺、管控严格嘛。 等以后大家都能光明正大地做买卖,货源、价格咱都比不过正规商家。咱们现在看似风光,其实是在走钢丝。到时候,一旦被严查,兄弟们都得遭殃。趁现在还来得及,得赶紧找别的出路。”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刘黑子满脸不信,撇着嘴说道。 张大龙长叹了一口气,诚恳道:“黑哥,兄弟我还能害你不成?真到时候了,咱得赶紧从黑市里撤出来,别再干这行了。 上面领导人换了,政策迟早得大变。咱虽说在黑市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可不怕有好事,就怕没好人。要是有人给咱使坏、举报咱,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张大龙又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黑哥,你多久没回家了?” 刘黑子一愣,说:“咋突然问这个?我都快半年没回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家里老爷子一见面就吵架,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说着,他也拿出烟。 张大龙眼疾手快,拿起打火机给刘黑子点上,继续道:“黑哥,今晚回家吧,和老爷子心平气和地聊聊,说不定他都听到些风声了。过几天我把手头事儿忙完,咱兄弟再好好商量商量。反正黑市这事儿,得抓紧找退路。” 正说着,小六子抱着张大龙要的东西回来了。张大龙看了看手表,都5点多了,便对刘黑子说:“黑哥,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刘黑子一脸沉思,应道:“那行,兄弟,你先忙,你说的这些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出了黑市,张大龙大步走到拖拉机旁,把东西一股脑扔给坐在拖拉机上的王小虎,随后跳上驾驶座,发动拖拉机一路疾驰。仅仅半个点,就到了家。 一到家,就瞧见大爷和三叔早就在家等着。 拖拉机刚刚停稳,气都还没喘匀呢,大爷就急得不行,赶忙说道:“咋这么晚才回来啊,赶紧的,快走吧!可别等你刘三叔去了咱们才到,那可就太不懂礼数了。” “好嘞,大爷,您就放心吧,咱马上就走。” 张大龙一边应着,一边指挥小王小虎,把拖拉机上那两个箱子,还有电视机都搬下来,抱进屋里。接着,他打开箱子,拿出两盒麦乳精、两盒金鸡饼干,还有两只装着老山参的盒子。 小六子办事确实周到,装参用的是木盒,里头还垫了红绸子,这包装在当时可算得上精美了。他又拿了鹿尾,跟娘交代了一声,让她把绑着的大公鸡先放到鸡笼里关好。 做完这些,张大龙和三叔一人从家里推出一辆自行车 。他随口吩咐小虎和九凤:“把拖拉机盖上篷布,可得盖严实了。 ” 又转头对王小虎说,“小虎,盖完篷布你就回家去吧,今天哥实在太忙,就不招待你了啊。 ” 王小虎应了一声:“龙哥,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看着拖拉机,等你回来我再走。”“那也行。九凤,别忘了今晚多给小虎做点肉吃。”“哎,哥,我知道了。”、 交代好这些事儿,张大龙驮着大爷,三叔骑着另一辆车,三人赶忙往镇上大姐家赶去。 二十分钟后,张大龙和三叔、大爷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镇上周家。今晚,周家的院子灯火通明,门口过年时挂着的红灯笼也被点亮,红彤彤的灯光映照着四周。 张大龙和三叔、大爷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刚一进去,就看见周怀民迎了上来:“爸,大龙,三叔,你们可算来了!”大爷赶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张大龙抱着两个木盒,周怀民拿着其他礼物,跟在大爷和三叔身后走进屋里。 好在这会儿刘三叔还没到。这时,大凤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蒜苗,一边掐着蒜苗尖部有些枯萎的部分,一边抱怨:“爹,你们怎么才到呀,就不能早点来吗?我们都等急了。” 大龙赶忙解释:“姐,不怪大爷和三叔,是我去县城回来晚了。”大凤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白了大龙一眼,小声嘟囔:“就知道是你,心里没点数。”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大龙也没在意,自己的姐能怎么样。 大爷和三叔走到坐在八仙桌旁椅子上的周老爷子面前,和周老爷子打招呼:叔,我们来晚了。 不晚,来了就行,周老爷子毫不在意的说! 张大龙也 恭敬地说:“爷,我来了。 紧接着张大龙把怀里的两个木盒放到八仙桌上,先将其中一只木盒递给周老爷子,说道:“爷,您看,这是我特意给您淘换的老山参。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这山参肯定能派上用场。” 说完,又晃了晃手中另一只木盒,“这是我给上京城的刘爷爷准备的,等三叔回去的时候,让他带给刘爷爷。” 周老爷子打开看了一眼后满意地连连点头,笑着说:“还是大龙孝顺啊。你们这些人,谁给我买过老山参呐。” 第57章 露一手 听见周老爷子这样说,大家都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也太倔了,之前又不是没给他弄过好东西。就说上次好不容易淘换来的老山参,他倒好,转手就送给老领导了。 大伙正想着呢,周老爷子又接着说:“龙啊,过会你刘三叔来了,可得机灵点,好好表现。以后就去你刘三叔手底下干,你爷爷走得早,你爹也不在了,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 张大龙一脸懵,看看大爷,又看看三叔,然后对周老爷子说:“爷,咋突然要我去刘三叔手底下做事啊?都干啥呀?” 周老爷子转头看向大爷和三叔,有点埋怨地说:“你们俩没跟大龙提过这事儿?” 大爷赔着笑说:“还没顾上呢。中午大龙从他姥姥家回来就匆匆忙忙去县城办事了,晚上才回来,又赶忙过来,路上我也没细讲,本想着到这儿再说嘛。”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对大龙说:“大龙啊,你刘三叔现在负责咱们北方省淮阳市整个矿业局,整个矿业局都是他管着。我寻思着让他给你安排个活儿,你也老大不小,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不能再成天东游西逛、无所事事了。你爷爷没了,你爹也没了,这事我就做主了,去你刘三叔那儿干。” 张大龙一听,着急地说:“那我咋照顾我娘和妹妹啊?家里可离不开人呐。” 周老爷子摆摆手说:“就在咱镇上干,又不远,咋照顾不了?行了,等会儿你刘三叔来了,咱们再商量商量。”说完,周老爷子又问起张大龙之前贩布的事儿。 张大龙一五一十说完后,就和大爷三叔唠起了家常。他看没别的事儿了,就起身给大家的水杯添满水,然后去了厨房。 厨房里,大凤和婆婆正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烟火缭绕。张大龙对正在炒菜的大凤婆婆说:“婶子,我来炒吧。” “不用,出去陪着你爷,还有你大爷、叔他们聊聊天,这儿有我和你姐就行了。”周李氏赶忙推辞。 “婶子,还是我来吧,我跟他们也没啥共同话题。”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周李氏手中接过锅铲。 张大龙这一动手,那气势就截然不同。切菜时,菜刀在案板上欢快舞动,“当当当当”,节奏明快且稳定。眨眼间,大小一致的菜丁、薄厚均匀的肉片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案板。 紧接着,倒油、点火、下锅,一系列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炒菜时,他手腕灵活翻动,锅里的食材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均匀受热。各种调料在他手中精准地撒入锅中,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凤和婆婆周李氏站在一旁,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的一举一动。周李氏忍不住拽了拽大凤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瞧见大龙这麻利劲儿没?看来他以前不是不会做饭,而是压根不想干。”说完,周李氏就走出了厨房。 她刚在椅子上坐下,周建设就满脸疑惑地问:“你咋不在里头炒菜了?谁在厨房做饭呢? ”周李氏故意卖起了关子,笑着说:“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猜不出来。 周怀民一听母亲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暖水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大凤在旁边站着,大龙在灶台前忙得不可开交,锅灶间热气腾腾,大龙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让人惊讶不已。 周怀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一跨进客厅,就忍不住嚷嚷起来:“好家伙,真没想到大龙还有这一手炒菜的绝活儿,那动作麻溜得很,颠锅、调味,一气呵成,炒出来的菜光闻着味儿,就知道差不了!” 周李氏一听,立马接上话:“谁说不是呢!刚才我和大凤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以前只当大龙是个糙小子,哪晓得他在厨房里这么厉害,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爷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听五凤六凤讲,前几天大龙在家露了一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专门给我和老三送了大碗兔子肉,味道好得没话说。当时我还寻思他偶尔做着玩玩,没想到是真有厨艺啊!” 三叔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补充道:“是啊,平时看大龙大大咧咧的,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能让人这么惊喜。”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感慨道:“这小子,以前就是心野,没把劲儿使在正地方,现在可算是走上正轨了。” 大爷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叹了口气说:“他爷爷在的时候,大龙才十三四岁,就跟着往深山老林里跑,那打猎的本事,公社里谁都比不上,枪一抬一个准。你说他没能力吧,那肯定不是,就是以前干啥都不上心,没个正形。” 大爷顿了顿,神色缓和了些,欣慰地接着说:“现在可不一样了,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像是一夜长大了。这段时间,对家里人那叫一个贴心,对他娘孝顺,对我们这些长辈也敬重,对妹妹们更是照顾得细致,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周老爷子边听边点头,脸上满是赞许:“行啊,大龙这孩子,总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往后只要肯踏实干,肯定错不了。” 众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了吉普车的喇叭声,紧接着是停车声,随后便传来了开门声。周怀民、周建设还有大爷三叔一听,赶忙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向门口去迎接刘武。 刘武还是和昨天一样,带着随行的两个年轻人。一从吉普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就迅速从车上拿下礼物,毕恭毕敬地跟在刘武身后。刘武大步流星地往院里走,正好和从屋里出来的众人碰了个正着。 “大牛哥,三牛,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真想你们啊!”刘武热情地说着,声音爽朗,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大爷笑着搭话:“小三子,咱们多少年没见了,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咱爹他们在山上打鬼子,咱们就在下边偷偷瞧着,那时候日子虽然苦,可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之中。 众人一边热络地聊着,一边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刘武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开口问道:“大龙那小子没来?” 第58章 又见面 屋内,八仙桌旁,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热情招呼刘武他们坐下,说:“来了,在厨房忙活着给你做菜呢。” “哦?这小子还有这手艺?”刘武一脸惊讶。 周怀民一边打开爷爷珍藏的酒,放进桌旁盛着热水的小盆里烫酒,一边回应刘武:“三叔,要不是您来,谁能想到他还有这本事。他这是特意为您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露一手呢。” 刘武听了,哈哈大笑:“好,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这时,大凤和周李氏一人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走到八仙桌旁放下菜后,大凤跟刘三叔打了声招呼,又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龙端着一盘绿豆芽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坐在周老爷子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瞬间明白这就是刘三叔。 他步伐轻快地走到桌前,放下绿豆芽,脸上带着笑容,语气自然又熟络地说道:“刘三叔吧,我是大龙,听周爷爷他们念叨您好久了,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哟,大龙这小子都长这么高啦!”刘武满脸惊喜,就像所有许久未见晚辈的长辈一样,眼神里全是慈爱与感慨,“记得两三岁时见过你一面,后来五六岁时又见了一次。这一转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看这身高不得有一米八?瞧这膀大腰圆的,跟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样,真精神!” 大凤从厨房里搬着一箩碗出来,正好听见刘武这么说,便随口回应道:“光长个子有什么用,不长脑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大龙听到大姐这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刘武赶忙接口说道:“哎,大凤,可不能这么说。以前大龙不懂事,这不,我听说这段时间他已经变好了嘛。”大 龙抬起头,看向刘武说:“三叔,我以前不懂事,让家里人跟着操心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刘三叔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好,大龙,以后好好干就行,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大凤给众人摆好碗后,又接着说:“你不是说还要给三叔露一手绝活,给三叔做个爆炒鹿尾嘛,赶快去做!” 大龙应了一声:“哎,好嘞!”然后又对三叔说道:“三叔,您先慢慢吃着,我再给您做一道红烧鹿尾。”说完,就转身快步回到了厨房。 张大龙去了厨房,周怀民拿起烫好的酒,给众人一一满上。这时,周老爷子满脸笑容,提高音量说道:“来,咱们都欢迎小三子回到老家!”众人纷纷举起酒盅,一仰头,干脆利落地一口干了。 周老爷子接着热情地招呼刘武:“小三子,你快尝尝,这是大龙特意给你炒的。”又扭头看向刘武的两位跟班,{他俩刚才把礼物放下后就去了外边,还是周怀民特意出去叫屋里来的]笑着说道:“你们也都吃,到了这儿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啊!” 刘武听了,伸手夹起一块地三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独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先是浓郁的酱香,紧接着是茄子的软糯、土豆的绵密和青椒的清爽,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得很。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对着周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认真地说:“叔,我看大龙这厨艺,真是没得说啊!色香味俱全,这水平可不低!” 周老爷子笑着,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欣慰:“大龙这小子,以前藏得可深了,要不是你来,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呢!以前在家从来没露过。 ”说着,周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哎,这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那是真不正干,简直就跟属毛驴的一样,你让他往东,他偏往西,倔得很。 也就他爷爷在世的时候能管住他,他就服他爷爷。自从他爷爷走了,这两三年,那是越来越不像话。不过,最近一两个月好多了,可能是他爹没了,受了刺激,人慢慢就变好了。也不知道他这厨艺是从哪儿学来的,突然就有了这么个本事。” 再说张大龙这边,一来到厨房,就把已经用清水浸泡、焯水好的鹿尾拿出来,熟练地改刀。 紧接着,他往锅里倒上油,放入葱姜蒜等调料,瞬间,厨房里弥漫起浓郁的香味。等调料炒香后,他把鹿尾下锅,不停地翻炒,直到鹿尾表面变得微黄。 随后,他依次加入酱油、一点酒和糖等调料,接着添上适量的水开始炖煮。他稍微舀起一点汤,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自语道:“嗯,盐味正好。”说完,扭头对在一旁打下手的大凤认真嘱咐道:“姐,20分钟左右就行,一会儿我过来出锅。”大凤嗯了一声说:“那你快出去陪着三叔他们吧。” 张大龙快步走出厨房,回到酒桌。他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满脸笑意,先是给周老爷子倒酒,一边倒一边说:“爷,您慢用。”接着又给刘三叔倒上,热情道:“三叔,您随意。”随后,他走到刘武的跟班随从身旁,正要倒酒时,双方不经意间一对视。刘武带来的随从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惊喜,紧接着激动地高声喊道:“是你啊,兄弟! 张大龙笑着热络地招呼道:“哎,两位老哥,咱又见面了!”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倒上酒。 这时,刘武满脸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了?建国、援朝,你们跟大龙认识?” 被叫做建国和援朝的两人赶忙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其中建国恭敬地说道:“局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救我俩命的同志!” “哦,是大龙在河里救了你俩啊?” 周老爷子一下来了兴致,随口问道,“怎么回事啊?” 刘武接话道:“周叔,您不知道。前几天我派建国和援朝去隔壁北方矿业打前站,调查矿上的情况。 谁知道他俩不但没摸清楚情况,还被人发现了。那些人中午灌他俩酒,还偷偷把车做了手脚。他俩开到杨庄大桥的时候,车子直接冲进了冰河里。要不是大龙路过救了他俩,我现在都得回上京处理后事了。” 建国和援朝一脸羞愧地站起来,身子站得笔直,头却低了下去。援朝还小声嘟囔着:“谁想到这个地方的人这么野蛮呀。” 刘武听到他的嘟囔,没好气地骂道:“要不是大龙救你们,你们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们俩在繁华的上京待太久了,到了地方上,人家可不管你是谁。出门在外,机灵点,别净干些糊涂事!” 第59章 敬酒 周老爷子赶忙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训他俩了,他俩吃一堑长一智嘛。两位同志,咱这儿和上京城可不一样。 上京那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可咱这儿的人都比较野。而且啊,你们当时在酒桌上,绝对是流露出要查账或者调查某些人的意思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这些人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啊,以后出门在外办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好了,老头子我多说了几句,来,大家喝酒。大龙啊,敬你刘三叔几杯。” 张大龙一听,赶忙麻溜地站起身,双手端起酒盅,脸上带着敬重的神色, 笑着说道:“叔,咱俩从我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我敬您六个酒吧!”话一说完,他也不含糊,端起酒盅,“咔咔”几下,六个酒盅的酒就被他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用手背抹了抹嘴。 刘武看着大龙咔咔几下连干了六盅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赞赏的神情,爽朗地说道:“好小子,够豪爽!不愧是咱抗联出来的后代,这酒量,这气魄,我喜欢!就冲你这痛快劲,以后有啥难处,尽管给三叔开口。 咱抗联的后代,可不能被啥事儿难住了!”说着,刘武也端起酒盅,对着大龙扬了扬,一仰头将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大爷心疼地看着张大龙,赶忙说道:“大龙,慢点喝,你三叔又不是外人,咱慢慢喝,快吃口菜。”说着,便夹起一块鸡肉放到了张大龙碗里。 张大龙忙不迭点头回应:“好嘞,大爷。”接着吃了口肉,随后,他又拿起酒壶,给桌上的众人一一添上酒,动作娴熟又热情。添完酒后,他再次端起酒盅,面向周老爷子,神色诚恳:“爷,我还得敬您几杯。以前大龙不懂事,让您操心了。”话落,一仰头,又是连干六盅。 周老爷子看着张大龙那张酷似自己老战友的脸,不禁一阵唏嘘,感慨道:“好,龙啊,以后懂事就行,爷爷为你操心那是应该的。赶紧坐下吃菜。”说完,自己也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这酒席上,热闹非凡,酒香四溢。接下来的20分钟里,张大龙十分周全,又依次给大爷、三叔、姐夫周怀民,还有周建设都敬了一轮酒,酒杯碰撞间,尽是情谊。每敬一杯,他都笑着说些贴心话,或是感谢过往的关照,或是表达对未来的期许,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敬完酒后,张大龙笑着对大家说:“你们慢慢吃,我估计鹿尾应该好了,我把菜端出来。”说完,他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红烧鹿尾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张大龙掀开锅盖瞧了瞧,自言自语道:“嗯,是时候了。”随即将火调到最大,把早就调好放在一旁的水淀粉慢慢倒入锅中,同时手里轻轻搅拌着,进行大火收汁。 等汤汁变得浓稠,均匀地挂在鹿尾和配菜上,他又淋上少许香油,快速翻拌了几下,接着扭头对在旁边拿着盘子的大凤喊道:“姐,接盘子!” 大凤眼疾手快,迅速把盘子递到合适的位置。张大龙一个漂亮的翻勺,菜就稳稳当当地倒进了盘子里。他顺手扯过旁边的抹布,快速擦了擦盘子边沿,随口问道:“姐,我那俩小外甥呢?怎么我一进家门,都没听见他俩闹腾啊?” 大凤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调料,一边应道:“刚刚困了,在里屋睡觉呢。” “哦,那吃饭了没有?”张大龙又问。 大凤回他:“吃了,一会儿再喂他俩点就行。” 张大龙说:“那行,给我那俩外甥留点菜,反正做的多。”说着就把锅里剩余的红烧鹿尾盛到另一个盘里。这时,周李氏在一旁搭话:“就那一盘够吃吗?你们七八个人呢,不行再把这一盘也端上去吧。” 张大龙端起盘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行了,婶子,够吃了,本来就做的多说着他就端着盘子快步走出厨房,朝着酒桌走去。 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鹿尾,放到桌子中央,笑着说道:“爷、三叔,还有大伙,都趁热尝尝,看看我这手艺咋样。” 周老爷子连忙拿起筷子,脸上满是期待,说道:“快,都动筷,尝尝大龙做的菜。” 刘武夹起一块鹿尾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浓郁醇厚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肉质软嫩又不失嚼劲,调味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红烧独特的风味完美地融入每一丝肉里。他微微闭眼,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啊,大龙,就凭这手艺,去上京城大饭店当厨师都绰绰有余!” 周老爷子满脸好奇,追问:“大龙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以前咋从没露过一手呢?你这是跟谁学的?” 张大龙低下头,略带腼腆地说:“爷爷,我以前不懂事嘛。这手艺是跟镇上的周瘸子学的。” 周老爷子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跟他学的。我说去年怎么是你给他张罗的后事呢。” 张大龙心想,原主确实给周瘸子办过丧事,可原主并未跟他学厨。说起这周瘸子,他原先在镇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人物。早年还在东北皇宫给末代皇帝做过菜,手艺相当厉害。 可到了六七十年代那场大动乱的时候,他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从那以后就落下残疾,大家都叫他周瘸子。 在原主于镇上收保护费的那段时间,因为和周瘸子特别投缘,基本上都住在周瘸子家里。周瘸子后来把自己的丧事托付给了原主,办完丧事后,周瘸子还把自己在镇上集市旁的一座院子留给了原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武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认真地看向张大龙,说道:“大龙,想不想跟着我干?” 张大龙心里早就清楚刘武的心思,知道他这是在招揽自己人呢,赶忙回答:“三叔,您这么给我面子,我哪能不接着呀!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三叔干,三叔指到哪,我就打到哪!” “好!”刘武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大龙,要是让你当大党煤矿的保卫科科长,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张大龙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当过科长这样的官啊,一时间脑子有点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三叔,您也知道,大党镇煤矿被十里八庄的人偷得都不成样子了。 这两年我基本都在镇上晃悠,咱大党镇的煤矿现在基本瘫痪了,矿上的工人都回家了,根本管不住。就咱镇上派出所那几个公安,压根就管不了这事儿。” 刘武听了,赞同地点点头,说:“大龙,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们矿业局的想法是,过年后就把大党镇的煤矿恢复起来。现在要是把大党煤矿的安保这一块交给你,你有啥想法?”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周老爷子插了句话:“让大龙当科长,是不是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快了?” 第60章 周老爷子的教导 刘武瞧着周老爷子,一脸诚恳又带着几分忧虑地说道:“叔,我是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么干。 我也知道一下子把大龙提拔起来有点急,可时间不等人呐。 我也盼着他能一步步稳稳当当往上走,可现实不允许啊。 好在有您在旁边给盯着、给拿主意,我心里能踏实点。” 说着,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叹了口气,“不过我就怕一下子把大龙的级别提起来,有些人心里不服气。 毕竟大龙之前没什么官职,就是个白身,那些人肯定会说大龙级别不够,资历太浅,到时候在背后说三道四、使绊子,这工作可就难开展了。”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可不是白身,他现在可是咱大党镇派出所联防队的队长。” 大龙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爷,我啥时候成派出所联防队队长了?” 周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靠着大党镇联防队队长这个名头,你觉得你在镇上收保护费、打人那些事能轻易了结? 你头一回在镇上闯祸,我就叫你建设大爷把你录入档案了。还有,你都入党两年了,别人问你,这点可别忘了!” 张大龙满是感激地看向周老爷子,说道:“爷,以前我不懂事,让您操心了,往后我肯定好好干。” 周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刘武紧接着说道:大龙有派出所联防队队长这身份,往后开展工作确实方便不少。” 大爷也在一旁补充:“大龙从14岁起就是镇上民兵营的枪法教官,档案里都记着呢。” 刘武听了,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妥了!有这两个身份,这事儿稳了。 大龙,大党煤矿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人员任用你自己决定,年后煤矿恢复生产,安保务必做到位,绝对不能出岔子。 之前偷煤的事既往不咎,要是之后再发生偷煤的情况,我就唯你是问。” 刘武接着又说道:“大龙,这位是刘建国,这位是王建设。建国年后就会担任咱大党煤矿的矿长,你俩以后可得好好合作。” 张大龙赶忙站起身,迅速举起酒盅,态度诚恳地说道:“建国大哥,以后还得多仰仗你,还请多多指教。” 刘建国也端起酒盅,笑着回应:“大龙老弟,以后咱俩齐心协力,好好合作。” 刘武看着他俩,脸上挂着笑容,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俩也别这么客气。大龙,建国跟我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你俩都是我大侄子,都不是外人。年后你俩主持大党镇煤矿的工作,可得紧密配合,别出岔子。” 张大龙点点头,语气坚定:“放心吧,三叔。” 刘建国也跟着点头应和:“三叔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合作。”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散场的时候。张大龙把刘武他们送走后,当然也没忘了拿走大龙送给刘老爷子的人参。 周老爷子朝着张大龙招招手,喊道:“大龙,你来里屋,我有话跟你说。”随后,张大龙便跟着周老爷子进了里屋。 进了里屋,周老爷子坐下后,对着张大龙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龙啊,是不是心里犯嘀咕,为啥非得让你跟着你刘三叔干?我听你姐说,这段时间你贩布、捞鱼挣了不少钱。” 张大龙点点头。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龙啊,你现在还年轻,不了解咱国家的现实情况。 以后国家肯定会大变样,虽说改革开放以后,有钱人会越来越多,但爷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钱越多越不安全呐。” 见张大龙又点头,周老爷子继续解释:“有钱人呐,就好比小孩子抱着俩大元宝在闹市玩。 碰上好心的大人,兴许会提醒孩子把钱拿回家藏好;大多数人可能就当没看见;可就怕碰上坏心眼的,直接把孩子的金元宝抢走。 要是真被抢了,孩子家里大人要是在,或许还能讨个说法;要是家里没大人,谁会帮这孩子出头呢?” 张大龙思索片刻,心里暗自琢磨:是啊这个国家是个官本位的国家,有钱确实不如有权好,可要是有权还不贪污 ,哪来的钱呢?想到这儿,他开口对周老爷子说:“爷爷,我不想当什么官,就想陪着娘,照顾好妹妹们,好好孝顺你们这些长辈。” 周老爷子满脸慈爱地看着张大龙,缓缓说道:“我也没盼着你当多大的官,但是不当官可不代表没权。 你就跟着你三叔,踏踏实实好好干几年,让他提拔提拔你,弄个处长或者副厅之类的职位。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往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有了这些,起码以后你能护住自己的家业,也能护好家里人,我也算是能对得起我老战友了。 ” 周老爷子长叹一声,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龙啊,你们张家以后可就靠你撑起来了。你这些姐姐妹妹,说起来以后总归是外人,嫁了人,孩子也不会再姓张,张家的未来,就全看你的了。” 和周老爷子深谈一番后,周老爷子显出些疲惫,张大龙便告辞了。 回到客厅,他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咱走吧,天不早了。”接着又转身对周建设和周李氏说:“大爷,婶子,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周爷爷已经休息了。 ”大爷和三叔听了,站起身来,和周家人告辞随后三人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一路上,大爷和三叔都没说话,三人默默回到家。到了大门口,大爷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龙啊,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大爷瞧了瞧三叔欲言又止的神情,给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今天就先别说了,明天晚上再说吧。 ”张大龙赶忙说:“大爷三叔,有啥事你们直接说就行啊。”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今天这些事够你琢磨一晚上了,明天再说我俩的事。”说完,便和三叔一起回了家。 张大龙把车推进院里,关上大门后进了屋。屋里,大龙娘听到大门声响,正准备出门,和张大龙在门口碰了个满怀。 大龙娘忙问:“龙啊,你刘三叔回去了?”张大龙点点头。 大龙娘又小心翼翼地问:“找你们有啥事吗?”张大龙想了想,说道:“没啥事,就是周爷爷想让我跟着刘三叔干,给我安排个工作。” 大龙娘一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龙,你去干不干?”张大龙看着母亲那谨慎又关切的模样,心中一暖,坚定地说:“我去。 ” 大龙娘脸上乐开了花,欣喜地说道:“龙啊,别嫌娘啰嗦。娘就盼着你别再每天忙得没日没夜了。 以后上了班,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下班就早早回家。娘再给你张罗个媳妇,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娘也就放心了。” 第61章 好兄弟 跟娘唠了几句嗑,张大龙就又出了大门。外头乌漆嘛黑的,都晚上九点多了,啥也看不太清。 突然,他瞅见拖拉机旁边有个亮点一闪一闪的,走近一瞧,原来是有人在那儿抽烟呢。等再走近点,嘿,还真是王小虎! “小虎,这么晚了你咋还没回去?”张大龙问。 王小虎把烟头一扔,踩灭了说:“龙哥,你没回来我哪能放心啊。你瞅瞅,这么多布都在拖拉机上放着,你家院门又窄,拖拉机开不进去。这么多布放在这儿,我真怕出啥岔子。” 张大龙一听,心里一暖,可不是嘛,这些布可金贵着呢。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别急着回家,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回家把板车退出来,咱把布都搬到板车上,直接推进院子里。要是板车装不下,咱就把布先放到仓屋里去。” “行嘞,龙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都听你的!”王小虎爽快地应道。 张大龙雷厉风行,转身就往家跑,不一会儿就把板车推了出来。 张大龙一出大门,娘就撩着门帘,站在屋门口紧紧盯着。见张大龙又进院推板车,赶忙出声问:“龙啊,推板车干啥呢?” 张大龙一边忙活一边随口应道:“娘,这布可不能放在门外头。天儿这么冷,也没人在外头守着,要是晚上让人把布全偷走了,咱上哪儿找去啊。小虎还没走呢,我俩把布运家里来。” 大龙娘一听,赶紧扭头冲屋里喊:“九凤,先别洗脚了,赶紧出来帮你哥把布运家里来,这孩子,就知道睡!”说着就放下门帘,抬脚往外走,也想帮着运布。 张大龙瞧见了,赶忙拦住娘:“娘,你就别管了。外头乌漆嘛黑的,您再磕着碰着。我和小虎就行,也别让我妹出来了,她也累一天了,天又这么冷,再冻感冒了。”说完,推着板车快步来到拖拉机旁,解开篷布就准备往板车上放布。 王小虎也上了拖拉机,他在上头把布扔下来,张大龙在下头稳稳接住。没一会儿,就装了二三十匹。这时候,九凤从家里出来了,想上前搭把手。张大龙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说道:“行了,九凤,回去吧。这点活哥一会儿就干完了。跟娘说,不用你帮忙。这么冷的天,别冻着。” 见九凤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张大龙在黑暗的夜里,声音不自觉低沉了些,带着些呵斥的味道说道:“快回去,别让哥着急!”他其实不是真想凶妹妹,只是太担心她在这冷天里冻出病来。 “那,那哥,我回去了。”九凤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屋里。 不到半个点,马车上就装了小二百匹布。张大龙在前面握住板车车把,弓下身子,双手用力握住车把,喊了声:“小虎,搭把手!”王小虎赶忙到板车后面,双手抵在车板上,用力往前推。张大龙一咬牙使劲,板车稳稳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张大龙吭哧吭哧把板车推到仓屋前。他腾出一只手,“嘎吱”一声打开仓屋门,和王小虎麻溜地把一车上的布全搬进仓屋里。放完后,两人又推着板车匆匆回到拖拉机那儿。 这回可快多了!王小虎不用再费劲爬上拖拉机。两人把拖拉机的四个门一打开,站在两边就开始卸布。你来我往,布就像流水一样被搬到板车上。也就二十来分钟,满满当当的布就全弄到板车上了。 他俩又架起板车,拉回院子,仔仔细细地盖上篷布,接着又转身从角落里找出绳子。张大龙双手熟练地拽着绳子,一圈又一圈紧紧地绑了好几道,每一道都勒得结结实实,还用力扯了扯试试紧度,确定万无一失了,才拍拍手上的灰,招呼王小虎:“小虎,进屋坐会儿!” 王小虎连连摆手,说啥也不进去。张大龙一下就明白了,屋里都是女眷,估计他爹之前特意嘱咐过,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这么一想,张大龙笑着说:“那行,小虎,你先等会儿,我去屋里拿点东西。”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进堂屋。 堂屋里,烛光悠悠晃晃。娘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借着这点光亮补着衣服。九凤已经洗完脚了,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啥。看她那委屈样儿,估计刚才又被娘数落了一顿。 张大龙走进来,瞧见这副场景,心里一软,走到九凤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问道:“娘,我拿回来的那两个大箱子呢?” 大龙娘这才注意到儿子进屋,赶忙应道:“龙啊,布都卸完弄好了?” 张大龙随口回了句“弄好了”,接着又追问箱子的事儿。 “哦,那不是在那儿吗?”大龙娘指了指床边的角落。 张大龙一看,两个箱子堆在墙角,屋里太黑,刚才没看见。他快步走过去,一边翻找一边吩咐:“凤,给我拿几张油纸袋。” 九凤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干啥,但还是麻利地找出两张油纸递过去。 张大龙接过油纸,迅速放在一个箱子上面,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头掏出两三斤碎了的点心、长寿糕啥的,用油纸包好,又伸手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兜里。 刚忙完这些,一转身,好家伙,九凤,还有不知啥时候从里屋出来的英子、青青,正眼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呢。 张大龙被这阵仗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英子、青青,你俩不是睡了吗,咋又醒了?找哥有事?” 青青最活泼,一下子就扑到张大龙怀里,撒娇道:“哥,那些好吃的我们能不能吃?” 张大龙又愣了一瞬,问道:“你们没动箱子里的东西吗?” 英子撇了撇嘴,嘟囔着:“哥,娘不让动,说等你回来再说。” 张大龙听了,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叹了口气说:“吃吧,今天就尝个味儿,明天再敞开了吃。 哥买回来就是给你们的。”说完,把怀里的青青轻轻放下,催促道:“快去吃吧,哥把这些东西给小虎哥,让他拿回家去。” 拿着包好的点心和奶糖,走出屋门,几步就来到站在院子里的王小虎身边。他把油纸包递过去,又赶忙从兜里掏出之前放进去的两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全塞进王小虎衣兜里,拍着他肩膀说:“行了,小虎,回去吧,明早来家里吃饭。” 把王小虎送到门外后,张大龙又麻溜地返回屋里,在墙角找出几个扳手,攥在手里,快速走到拖拉机旁。 他半蹲下身,把扳手卡在轮胎螺丝上,闷头用力拧起来,很快就把两个前轮卸了下来。他一手扛起前轮,一手拿着摇把回到院子,插上大门后,才走进屋里。 第62章 妹妹们的兴奋 张大龙进了屋,几步走到灯绳前,“啪”地一下拉亮电灯,刹那间,屋里亮堂了许多。 大龙娘瞧见灯亮了,赶忙把面前还燃着的蜡烛吹灭,嘴里嘟囔着:“又不是看不见,开灯干啥,费电!”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劝道:“娘,您别老为了省那几毛钱电费伤着眼睛。 以后只要有电,咱就别用蜡烛了。”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后妹妹们写字也别点蜡烛了,直接开灯。过段时间,我给九凤、青青还有英子她们房间都装上灯。” “娘,您看见我拿回的电视没有?” “啥电视?”大龙娘一脸疑惑。这都81年了,大龙娘还从没见过电视呢。 张大龙随手一指放在床上的电视。大龙娘瞧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哦,这是个电视啊,我还以为你买的大匣子呢。”在那个年代,农村人习惯把收音机叫做戏匣子。 张大龙看着娘,耐心解释:“娘,明天我抽时间把这东西修修,连上电,您就能在家里看电影了。” “真的?”大龙娘半信半疑。 张大龙肯定地点点头。 九凤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哥,这真的是电视啊?这电视真能看?前段时间我在咱大姐家见过呢,只不过她那个小,只有12寸。” 张大龙点头说:“对,咱这个比她那个大,只不过现在是坏的。明天哥修修看,看能不能修好。” 听到这话,九凤娘和英子异口同声地说:“坏的还要修啊?”,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张大龙接着说道:“行了,明天修好,你们就能看了。” 九凤则用疑惑的语气问向张大龙:“哥,你啥时候会修电视了?” 张大龙笑呵呵地说:“你当你哥这些年白混的?行了,别问这么多了,明天修好就行了。” 这时,青青迈着小短腿,走到张大龙身边,抱住他的腿。张大龙见状,立刻蹲下身子,把她温柔地揽进怀里,轻声问:“咋了,青青?” 青青一手拿着牛舌饼吃得正香,一手指着那两盒铁盒装的动物饼干,奶声奶气地撒娇:“蝈蝈,我想吃那个。” “想吃就吃呗。”张大龙眉眼带笑,轻声对趴在自己肩头的青青说。 青青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小的:“娘不让吃。” 张大龙一听,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儿,有哥在。”说完,大步走到装点心的箱子旁,双手抱起箱子,稳稳放到八仙桌上。又把青青抱到椅子上站好,动作轻柔得很。 箱子里的两盒动物饼干,被张大龙轻轻打开一盒。“哇!”青青兴奋地叫起来。饼干的形状各式各样,有圆滚滚的小猪,有长耳朵的兔子,还有伸着长鼻子的大象,可爱极了。 青青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块兔子饼干,“啊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这时,九凤和英子被吸引过来,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大龙打开桃酥的包装,递到娘面前:“娘,你尝尝。” 娘愣了一下,接过桃酥,咬了一口,笑着说:“哎哟,还挺香。龙啊,你哪弄来这么多点心?” 张大龙笑着解释:“娘,这是小武子的对象给的,这些桃酥都是百货大楼卖不掉的残次品,还有那些动物饼干也是。” 接着,他又走向另一个箱子,将其搬到灯光下,打开箱子对九凤和英子说:“九凤、英子,来看看。 ”姐妹俩凑近一瞧,瞬间眼睛放光,箱子里花花绿绿的发卡、色彩鲜艳的头绳,还有崭新的书包,每一样都戳中了她们的少女心。 “哥,这些是给我们的?”英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就给你们的!这三个书包,你们一人先挑一个喜欢的,这些头绳、发卡,明天拿去给你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四个姐姐也分一份,你们都有份。”张大龙一边说,一边把书包往她们手里塞。 “谢谢哥!”九凤和英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人紧紧抱着一个书包,拿起发卡和头绳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讨论哪个颜色适合哪个姐姐。 而青青呢,听到动静,好奇地从点心堆里抬起头,目光在那装满漂亮玩意儿的箱子上扫了一眼,小眉头微微皱起,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哪有手里的动物饼干香,于是又心安理得地低下头,美滋滋地啃起饼干,不一会儿又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娘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笑着说:“龙啊,你这一下子,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张大龙又从箱子里拿出4瓶麦乳精,转身放到桌子上,对娘说道:“娘,从今天起,你和三个妹妹,每人晚上都喝一碗麦乳精。这里有4瓶,明天让九凤给大爷家、三叔家各送一瓶过去,喝完了我再买。” 娘坐在桌旁,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麦乳精的瓶子,眉头皱成个疙瘩,埋怨道:“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干啥呀?咱庄稼人喝啥麦乳精,这不得花不少钱呐。你得留着钱娶媳妇,妮子们也用不着喝这个,浪费!” 张大龙往娘身边凑了凑,语气坚定:“娘,以后家里我做主,你就听我的。我在外面挣钱,不就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嘛。这麦乳精喝了对身体好,都得喝。” 大龙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摆摆手说:“行吧行吧,听你的,现在你当家,你挣的钱你说了算。” “这就对喽!”张大龙嘿嘿一笑,“娘,你就放宽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干,让家里越来越好,你别操心啦!” 大龙娘撇了撇嘴,拿着手指头点着他的脑袋,笑着骂道:“你呀,就会哄我,这些丫头片子喝啥麦乳精啊。” 张大龙喊了还在一旁兴奋摆弄新玩意儿的九凤:“九凤!” “哎,哥!”九凤立马扭过头,脆生生地应着,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亲昵。 “明天你拿着两瓶麦乳精,一瓶给大爷,一瓶给咱三叔送去。剩下两瓶留在家里,晚上吃完饭睡觉前,把麦乳精冲好,咱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每天必须喝一碗麦乳精,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哥!”九凤清脆地答应着。 “这就好。”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又从箱子里把那几瓶破损的茅台酒拿出来瞧了瞧,包装只是外边的盒子有点破了,里边的酒瓶都完好无损。随后,他又翻出四五个益智七巧板,递给英子,“英子,这些七巧板拿着自己玩。” “哥,这些咋玩啊?”英子满脸疑惑,抬起头问道。 张大龙随手指了指上面的图案说道:“看见了吗,英子,这就是七巧板的玩法,看这是啥,这是啥,移动这些……”他耐心地指导了英子好一会儿。 之后,张大龙拿着几个铁皮青蛙走到正在饼干堆里埋头苦吃的青青面前。“好了,青青,别吃了,明天再吃啊。娘,赶紧把这点心都收起来吧,要不吃个没完。” 大龙娘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知道啊,要是让她逮住好吃的,明天?你信不信到不了明天早上,她仨就能把这些点心全给你吃完。 ”说着,伸手拍了一下还想再拿一块动物饼干的青青的小手,“行了,馋丫头,逮住好吃的就没完没了地吃,明天再吃。”边说边快手快脚地把点心收拾起来。 第63章 思想的转变 青青小手被娘一拍,眼眶里的泪水立马就涌了出来,小嘴一撇,委屈得不行。 张大龙看着心疼不已,赶紧把手里的铁皮青蛙拿起来。他手指忙乎着,快速给青蛙上好发条,嘴里哄着:不哭不哭,你看哥给你带啥回来了。” 说着,他把铁皮青蛙轻轻放在八仙桌上。铁皮青蛙一放上去,就“哒哒哒”地往前蹦跶。 那青蛙模样憨实,绿漆都有些掉了,可一动起来,就像活了似的。青青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也不管手疼了,小身子趴在桌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青蛙,嘴里嘟囔:“蝈蝈,蝈蝈,我要玩。” “好嘞,都给咱青青玩。”张大龙应着,又拿起剩下几只铁皮青蛙,挨个上劲。几只青蛙在昏黄的灯泡下,一蹦一跳的,把昏暗的屋子都添了几分生气。 英子和九凤也都凑到桌前。张大龙耐心教青青怎么上发条、怎么让青蛙拐弯。看着灯光下三个妹妹玩着铁皮青蛙和七巧板,张大龙心里暖乎乎的,想着:以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妹妹们也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九凤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着嘴唇,像怕惊着谁似的,轻轻凑到张大龙身边。她先瞧了瞧里屋,见娘没出来,才小声说:“哥,我……我还想上学。” “嗯?”张大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九凤和英子已经上学了。可自从爹出事,家里就靠娘一个人撑着。在这个家家都看重儿子传宗接代的年代,娘想着得省钱给张大龙娶媳妇,就打算让九凤和英子休学。家里条件不好,女孩子辍学帮忙干活是常有的事。 “哥。”九凤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哭腔。 张大龙回过神,拍着胸脯说:“行!今年先不上,等明年过完年,一开春,哥就送你俩去。 你看,哥都给你买好书包了,就盼着你好好读书。” “谢谢哥!”九凤和英子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笑开了花。 其实,大龙娘在里屋早就撩起门帘准备出来,恰好听到九凤说想上学。她的手僵在门帘那儿,整个人定住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心里的苦没法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闺女?她咋不想让九凤和英子上学?可家里这日子,实在是太难了。,大龙他爹在矿上出了事,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就没了。 大龙呢,之前不懂事,整天瞎混,眼瞅着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在他们这地方,娶媳妇得花老多钱。大龙娘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想着要是把钱花在闺女上学上,大龙可咋办? 大闺女和二闺女已经读了好几年书,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个小闺女,虽说年纪小,可往后读书也是要花钱的。 她一个女人家,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不让九凤和英子上学,先把钱省下来,好给大龙娶媳妇。 谁知道,大龙他爹走后,大龙像换了个人,知道往家里挣钱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大龙娘看着现在的大龙,心里又有了盼头。 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啊,求求你保佑,可千万别让大龙再变回从前那个样子。只要大龙能一直这么好,家里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闺女们的事儿,往后也总能有个好安排。 玩了好一会儿,张大龙抬起手腕,瞅了瞅那块旧手表,“靠,坏了!都快11点了。他赶忙站起身,提高音量喊道:“娘,时候不早了,赶紧领着青青去睡觉吧!” 里屋的大龙娘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应道:“龙啊,你别管她们了,赶紧去睡吧,今天忙乎一天了,肯定累坏了。” 说完,又扭头朝着九凤喊道:“九凤,你也长点心,让你哥去睡,别让青青和英子再玩了,赶紧把青青弄床上去。”说着,就走到青青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佯装严厉地说:“别玩了,快去睡觉,明天再玩。 要不是你哥给你买这些好吃好玩的,我看你玩啥。今天要不是你哥护着,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青青被娘这话吓得缩了缩脖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铁皮青蛙,随后张开双手,朝着张大龙扑过去,撒娇道:“我今天晚上要和哥哥睡!” “不行,你哥累了一天了,别去搅和他,跟娘睡。”大龙娘赶紧阻拦。 “哼,那我明晚和哥哥睡。” “明晚再说,今天先睡觉去。”大龙娘说道。 张大龙这时也跟着劝:“行了,青青,跟娘去睡觉,明天再玩啊。”说完,他快步走出房门,穿过堂屋,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门后,从暖瓶里倒了些热水在盆里,简单烫了烫脚,便躺到了床上。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袋后面,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枕头上,然后伸出一只手,“啪嗒”一声点着了一根烟。 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在昏黄暗淡的灯光里绕来绕去。他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天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可他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儿,特别是周爷爷和刘三叔在周家饭桌上跟他说,年后让他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科长。 这事来得太突然,张大龙本想着凭借后世穿越过来的眼光在这个时代发家致富。 卖鱼、贩布,帮齐胖子解决翻毛皮鞋订单,这些都能赚快钱。 之后把县城供销社仓库里的电器买下来,凭自己对电器和电路的了解修好,再在镇上开家电修理铺和成衣铺子。 就这么一边做小买卖攒钱,过几年,等政策稳定了,在县城里开上几个厂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看着妹妹们风风光光地出嫁,孝顺好长辈,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可周爷爷今天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上。“有钱不如有权”,真的是这样吗?张大龙忍不住琢磨起来。 后世的他刷手机时看到过某知名奶制品企业事件。曾经那企业发展势头极猛,产品满大街都是,可后来因为在一些重要合作与政策问题的处理上没把握好,被各方干预,资金链“咔嚓”一下断了。 企业负责人四处找办法,拉投资、跑关系,却还是没办法扭转局面。最后企业被低价收购,负责人也被各种麻烦缠身,哪怕后来有些情况好转,可企业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辉煌了。 还有一位地产界的风云人物,当初靠着大胆的策略和过人的胆识,把企业发展得顺风顺水。 然而在一次和地方部门关于大型土地项目的合作里,因为流程没处理好,沟通也出了问题,和有关方面产生了矛盾,结果资金一下子周转不过来,企业经营陷入死局,只能低价卖掉核心业务。 后来他虽努力重新创业,可之前的惨痛经历一直警醒着他,也让大家看到,在商场上,处理不好权力关系有多可怕。 这些事例足以证明,哪怕富可敌国,面对权力,若没有相应的背景和人脉,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要是以后自己发了大财,保不齐也会碰上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儿,必须得未雨绸缪。张大龙狠狠吸了一口烟,下定了决心,既然周爷爷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试试,看看自己在仕途能走多远。 至于买卖,家里妹妹和表兄表弟都能帮忙照应。 两千年之前这种事管得没那么紧。这么一想,张大龙放松了不少,他心里清楚,就像在后世看到的,有时候光有实力还不够,有权有势才能更安稳,多一条路总归是没错的。 第64章 难题 周家 张大龙他们走后,两个小外甥就醒了,一醒来就闹腾着要吃东西。 听说姥爷和大舅来了却没叫醒他俩,两个小家伙立马不乐意了,小脸憋得通红,跟爸爸妈妈发起了脾气,又哭又闹,那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凤哪能惯着他们这脾气,脸一板,指着床边说道:“你们俩,给我过来,撅起屁股!” 两个孩子虽然心里委屈,但看着妈妈严肃的样子,也知道反抗没用,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不情不愿地撅起了屁股。大凤也不含糊,抬手就在他们屁股上一人来了好几下,打得“啪啪”作响,每一下都带着力度。 爷爷奶奶见状,心疼得不行,赶紧一人抱起一个。 两个小外甥挨了打后,也不找妈妈了,哭哭啼啼地直往爷爷奶奶怀里钻。 爷爷奶奶一边轻声哄着,一边特意把张大龙带的金鸡饼干打开,说这是大龙特意给他俩带的,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吃完,然后周建设和周李氏抱着他俩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这边大凤和周怀民洗漱完也上床睡觉。周怀民刚躺下,眼睛一闭,正准备进入梦乡呢,就被大凤用手轻轻捅咕醒了。 周怀民迷迷糊糊地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儿子都跟着爷爷奶奶睡去了,这二人世界可难得啊。他心里这么想着,马上麻溜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计生用品。 大凤本来是想跟周怀民说张大龙的事儿,一看到周怀民这猴急的样子,来了兴致,到了嘴边的话,也便不再提,顺着他迎合起来。 二十分钟后,周怀民累得气喘吁吁,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就想倒头睡过去。 可大凤哪肯依他,伸手推了推他,说道:“别睡呀,我有事儿跟你说。”周怀民嘟囔着:“媳妇,让我缓会儿,真不行了,等会儿再说。” 大凤嗔怪地扭了扭他胳膊,娇声道:“想什么呢,谁跟你说这个,我是真有正事儿。” 大凤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回去。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事说起来也不是小事,就怕周怀民听了心里不乐意。她偷偷瞧了眼周怀民,见他正盯着自己,又鼓起勇气,可话到了嗓子眼,还是没说出口。 周怀民见大凤这样,困意倒是消了几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到底啥事啊,你别光吊着我胃口,快说呗。 大凤趴下,把头捂在被子里,嘟囔着说道:“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 周怀民回答道:“这是好事啊。” 大凤猛地掀开被子,对着周怀民说:“咱爹想给大龙说个媳妇,是咱爹家。” “对呀,这不是好事吗?给大龙说媳妇,大龙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周怀民说道。 “要是需要用钱的话,咱家多拿点就行了,反正我的工资都在你那,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行了。”周怀民补充道。 大凤直勾勾地看着周怀民,一字一顿,极为认真地开口:“我,说,的,是,咱爹想给咱爹家说个媳妇。”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咱家,不是大龙家,听明白没有?” “我怎么听还是听不明白你说的是啥意思?”周怀民一脸疑惑。 大凤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后说道:“咱爹的意思是让大龙一门两不绝,而且这事我爹给我商量的时候还没和三叔说呢,要是三叔知道就是一门三不绝,你说咋办吧。” “啥?”周怀民惊讶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又马上反应过来刚才的声音有点大,赶忙又躺下,凑近大凤说,“咱爹咋想的,什么年代了,还想着一门三不绝。” “我哪知道他咋想的!”大凤没好气地瞪了周怀民一眼,接着说道,今天上午我回家去找大龙,咱爹就把这事儿跟我说了。 我刚说不同意,爹就开始抹眼泪,娘也跟着哭。爹还说,他就是头拱地,也要把这事儿办成。” 周怀民听了,皱着眉头说:“不是,爹虽说只有四个闺女,可咱也没不孝顺呐,为啥非得给大龙说个媳妇?” 大凤叹了口气,继续道:“爹说了,他没儿子,可也想抱抱孙子。 把媳妇娶回来给大龙,大龙媳妇生的孩子就算是他这一支的,以后能给他养老送终,那就是他亲孙子。 爹还讲,不能指望四个闺女。 我真搞不懂他咋想的,反正要是不同意,爹就要寻死觅活的。娘说,自从二叔走后,爹就天天唉声叹气。 你说,这事儿到底咋办啊?”说着,大凤一脸愁容,直接把这个难题甩给了周怀民。 周怀民听大凤把难题甩给自己,脑袋“嗡”的一下,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撇了撇嘴说道:“我哪知道咋办啊,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都没有,你别娘家一有事就找我拿主意。” 大凤听了,眼圈瞬间红了,小嘴一撇,带着哭腔娇嗔道:“好啊,你不管是吧,周怀民,你今天要是不管,以后就别上老娘的床! ”说着,就伸出手轻轻推搡着周怀民,肩膀微微颤抖,“你下去,你下去嘛!”那模样,哪像是真生气,分明是在撒娇求关注。 周怀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搂大凤,却被她扭身躲开。“那你也让我好好想一想,凤,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拿不出主意来。” “那咋办?”大凤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这次直接趴在被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假哭。“ 爹非得让我拿主意,还非要把这事办成,他逼我,你也逼我,你说咋办嘛!”她边哭边控诉,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对周怀民的依赖。 周怀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直犯愁,这媳妇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俩婚事虽然是双方爷爷定的,不过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大凤初中在镇上读书时,早中晚都在周怀民家吃饭,只有星期天回自己家,自在得很。后来大凤去县上读高中,周怀民则考上了中专,两人这才分开,见面次数少了,可感情依旧如初。 不管小时候还是婚后,大凤一哭,周怀民就慌了神,啥心思都没,只想赶紧哄好她。大凤这丫头古灵精怪,她一哭,两边爷爷都得给周怀民甩脸色,好像错全在他。 想到这儿,周怀民无奈摇头,看着还趴在被子上抽抽搭搭的大凤,满心无奈化为心疼。 第65章 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周怀民见大凤趴在被子上哭得肩膀直抖,心里猛地一揪,心疼得不行,赶忙凑过去,轻轻扳过大凤的肩膀。 他满脸焦急,又带着讨好的笑,忙不迭地说:“媳妇,你别哭啊,哭得我心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有主意,真有主意!咱先冷静冷静,你可千万别哭了,我现在就给你想,行不行?” 大凤正哭得上头,【本来是假哭的,可是哭着哭着,就真哭了]听见周怀民说给他拿主意,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她在被子上胡乱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直勾勾地看着周怀民。 周怀民见大凤不哭了,心里稍安,赶忙下了床,趿拉上拖鞋,在卧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搓搓手。过了好一会,他突然一拍脑袋,兴奋地喊道:“有了有了,媳妇!” 周怀民一脸得意,凑到大凤跟前,神神秘秘地说:“咱给爹家,还有三叔家里都安排个假人上户口,这事儿不就能糊弄过去啦!” 大凤刚还满脸泪痕,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又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一把将周怀民拉到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娇声问:“咋安排啊?怎么弄个假人上户口?” 周怀民搂住大凤,胸有成竹地讲起来:“明天咱就回你娘家,我把你爹家还有三叔家的户口本都拿出来。然后我去县上,到咱爹办公室卡几个章,给你家和三叔家各添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兄弟。 你家不是姊妹四个嘛,就在你下面加个兄弟叫张大虎;三叔家也添一个,叫张二龙。 现在查得不严,户口随便填,填上不就有这个人了嘛。 到时候就以他们名义娶媳妇,实际上就是大龙娶,咱心里明白就行。这事儿不就妥了?” 大凤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越听越兴奋,等周怀民一说完,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还得是我男人聪明! 周怀民轻轻用手绢拭去大凤脸上残留的泪痕,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灯光下,大凤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不知怎么,两人之间弥漫起一种别样的、暧昧又带着点俏皮的氛围,像小时候玩闹时互相较劲,却又满是亲昵。 周怀民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又凑过去亲了亲大凤。大凤轻轻推了他一把,娇嗔道:“讨厌! ”随后,大凤伸手就想去关灯,周怀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又带着几分憨气地说:“别关,我今天想好好再看看你. 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够 我媳妇这么漂亮,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大凤脸颊绯红,眼里满是笑意与羞涩,又轻轻捶了周怀民一下。 周怀民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两人在这温馨又甜蜜的氛围里,再度滚作一团,房间里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和浓浓的爱意。 张大龙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打了两遍拳,活动开筋骨后,便大步迈向厨房。 大龙娘听到动静也起了床,见儿子进了厨房,赶忙跟进去,伸手推着张大龙,嘴里念叨着:“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家里这么多女的,哪能天天让你一个大男人进厨房,不像话,不行就再去睡会儿。” 张大龙无奈地笑了笑,对娘说:“娘,今天我给你做个酸辣汤。一会儿表哥还有俩舅都来咱家弄布,天这么冷,让他们喝一碗暖暖身子。娘,你去和面,咱烙油饼,行不?” 大龙娘看向旁边的面袋子,里面还剩七八斤面,眼神里满是不舍。张大龙瞧在眼里,知道娘又心疼面了,也不多说,直接伸手拿起面袋子,“哗啦”一下把面倒进盆里,接着撒上一点水。大龙娘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盆,自己去和面了。 张大龙这边开始准备做酸辣汤的食材。他先从橱柜里找出一把粉条,丢进温水里泡着,又转身从墙角的菜窖里抱出一颗大白菜。 这大白菜外头裹着几层有些蔫巴的叶子,张大龙手脚麻利地把它们剥掉,露出里头黄嫩紧实的菜心。 他把菜心切成细丝,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敲了两个鸡蛋进去,“嗒嗒嗒”地用筷子快速搅拌,不一会儿,蛋液就变得均匀细腻,泛起了小小的泡沫。 调料也不能少,他翻出醋瓶,“呲啦”倒了一大勺陈醋进去,又撒了些白胡椒粉、盐和生抽,最后挖了一勺淀粉,加了点水,搅成水淀粉备用。 锅里添上适量的水,大火烧开。水一开,先把泡软的粉丝捞进去,煮了一小会儿,再把切好的白菜丝放进去,白菜丝在锅里翻滚着,慢慢变得软塌。 等白菜差不多熟了,就把搅拌好的蛋液缓缓倒入锅中,边倒边用筷子轻轻搅拌,只见蛋液瞬间在锅里开出了一朵朵金黄的蛋花。 紧接着,张大龙把调好的水淀粉慢慢倒入锅中,同时不停搅拌,锅里的汤逐渐变得浓稠起来。最后,再滴上几滴香油,撒上点蒜末,一锅香气扑鼻的酸辣汤就大功告成了。 张大龙这边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切菜声、锅碗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那边,二舅、三舅和大表哥、二表哥还有三虎子、四虎子已经赶着各自的驴车快到了。 清晨五点多,天还黑黢黢的,二舅、三舅他们就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了。那时候农村的冬天,冷得彻骨,可一想到要去张大龙家谈贩布的事,心里就很激动的。匆匆吃完早饭,把钱往怀里一揣,吃完饭,就准备出发。 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嘱咐:“到了你姑家,手脚都麻利点,帮着干点活儿,别光傻站着。大龙带着咱挣钱,咱可不能不懂事。”三虎子和四虎子连连点头,蹦蹦跳跳地爬上驴车。 昨天张大龙跟他们一说贩布的事儿,姥爷当晚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家庭会议。姥爷语重心长地说:“大龙这孩子仁义,想着拉咱们一把,咱可不能白拿好处,得记着这份情。” 大舅马上应和:“爹说的对,人家大龙这么照顾咱们,咱得好好谢谢人家。”于是,昨天下午一伙人就结伴上山了。 姥爷家附近的山离东北近,物产丰富,几个人在林子里费了好大劲,终于猎到一头鹿。 这不,一大早,三辆驴车就拉着鹿往张大龙家赶去,一路上,大家心里都在想,等见到大龙,可得好好谢谢他,以后也得实心实意跟着大龙干,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第66章 责骂与舅舅的到来 张大龙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酸辣汤,这边大龙娘也烙好了五六张油饼,盆里剩的面,估摸着还能烙上十来张。这时,九凤和英子已经起床了,青青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九凤洗漱完,打理好个人卫生,就来到了厨房。看着大哥已经做好汤,娘也烙好了饼,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大龙娘一瞧见九凤进来,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张嘴就骂:“你个死妮子,这段时间你哥把你惯得不成样子!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还要你哥忙着做饭。你哥白天又要出去卖布挣钱,又要卖鱼挣钱,回来还想着给你们买这买那,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哥?” 九凤听着娘的数落,头垂得低低的,一声不吭,心里满是愧疚,觉得自己确实太不懂事,大哥这么辛苦,自己还睡懒觉,没帮上一点忙。她赶忙蹲下,在灶台前帮着烧火,就盼着能做点事弥补一下。 张大龙听见娘在骂九凤,赶紧过来拦住,劝道:“行了,娘,别骂妹妹了。 她们这个年纪,正是贪睡的时候,别骂了,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九凤,别往心里去,也别在这儿忙活了,快去把青青叫起来,咱们吃饭。”说着,就拿起碗开始往里面舀酸辣汤。 英子刚才在外面听见了娘的骂声,这会儿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瞧,心里害怕极了,犹豫着不敢进来,想着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娘骂一顿。 张大龙瞧见英子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行了,英子,进来屋里端汤。”英子这才怯生生地走进来,接过汤碗,心里想着,还是大哥好,以后可不能再睡懒觉了,得帮大哥多干点活儿。 “行了,别在这碍事了,没听见你哥说吗?去把青青叫起来。”大龙娘用脚轻轻踢了踢九凤的腿说道。 九凤赶忙又往灶眼里塞了一把柴火,拍了拍手,快步走出厨房,进了堂屋,来到青青和娘睡觉的房间。“别睡了。”九凤一边叫着,一边摇了摇还在熟睡的青青。 青青脑袋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翻了个身,嘟囔道:“再睡会儿嘛。”小身子扭了扭,把被子裹得更紧,就是不起来。那模样,就像只缩在壳里的小蜗牛,对外面的世界一点儿都不关心。 九凤看着青青这样,心里有些着急,都这个点了,大家都等着吃饭呢。她又伸手推了推青青,加重了语气:“青青,快起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可青青还是赖在床上,怎么都不肯睁眼,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九凤没办法,只能加大了摇晃的力度,这下青青不乐意了,“哇”的一声哭喊起来:“我不要起床,我还要睡觉!”小脸上满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时,张大龙端着一箩筐油饼和一碗汤走进来,听到青青的哭喊,赶忙走过去,轻声哄道:“青青,别哭了。你看,哥做的酸辣汤,娘烙的油饼,可好吃啦,你吃不吃呀?” 青青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眼睛还挂着泪花,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吃,我要吃,哥哥喂我。 ” “我才不喂你,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一会全吃了,一会咱舅、咱哥,还有三虎四虎,再加上王小虎都要来,这点饼根本就还不知道够不够,你不赶紧起床吃,一会就没了。”说完,张大龙就端着油饼和汤出了里屋,回到了堂屋里。 九凤听着哥哥的话,看着还赖在床上的青青,又气又急。她一咬牙爬上炕,膝盖顶着褥子,身子使劲往炕尾够,一把就将放在炕尾的棉裤拽了过来。“你还起不起?再不起,真没好吃的了!”九凤一边冲青青喊着,一边把棉裤抖开。 青青撇着嘴,眼睛里还含着委屈的泪花,小声嘟囔:“姐姐,我冷。”九凤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过青青细瘦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往裤腿里塞。 青青还是不老实,小脚蹬来蹬去,嘴里念叨:“我要快点吃油饼,我要加好多酸辣汤。”“你再动,这裤子穿不上,看你咋出去!”九凤着急地说道。 好不容易把两只裤腿都套上,九凤用力一提,把棉裤提到青青腰上,又仔细地帮她整理好裤腰。 接着,九凤从炕头拿起那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轻轻给青青套上,一颗一颗认真地系好扣子。 之后,九凤双手一伸,把青青抱起来放到炕沿上,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皮鞋,给青青穿上,还仔细地把她的脚在鞋里摆正,拍了拍她的屁股说:“好了,走吧。” 此时,青青才彻底清醒过来,乖乖地跟在九凤身后,一步一扭地往堂屋走,嘴里还碎碎念:“哥哥肯定给我留了好多好吃的。” 这时,娘又端过来五六张油饼,嘴里念叨着:“行了,剩下的面中午再做,这些够吃了。”张大龙瞧了瞧,心里琢磨着确实够大伙吃的,便说道:“行啊,娘,够吃就行。”于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本来昨天就说好了让王小虎来家里吃饭,眼瞅着都这时候了,王小虎还没来。张大龙心里犯嘀咕,寻思着王小虎他爹怕是不太愿意让孩子一大早来自己家,也就没再管这事儿。 吃饭时,张大龙一口气连吃了三张油饼,喝了三碗汤。没多会儿,大家都吃完了,就剩青青还在费劲地把泡着好几块油饼的酸辣汤往嘴里扒拉。 刚吃完饭,张大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吁”。他心里一喜,想着肯定是舅舅他们到了,赶忙起身往外迎。到门口一看,果真是舅舅他们。 张大龙热情地招呼着:“二舅、三舅、大哥、二哥、三虎、四虎,冷不冷啊? ”“不冷,都穿得厚着呢!”二舅扯着嗓子应道,接着又扭头喊道:“学恩、学义,快把车上的鹿搬下来,搬到你姑的院子里去!” 大哥二哥脆生生地答应一声,麻溜地把驴车上的鹿搬下来,往张大龙家院子里抬。 张大龙一看,好家伙,这鹿个头可不小,估摸着得有个百八十斤。他随口问道:“这鹿打哪来的呀?”“昨天上山打的!”二舅三舅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张大龙往院里走。 这时候,大龙娘也到院子里了,正和学恩学义唠着嗑。 二舅三舅走进院子,赶忙和大龙娘打招呼:“姐,我们来啦! ”大龙娘笑着回应:“吃饭了没有啊? 道上冷不冷?”“不冷,吃完饭来的。”“那快进屋再喝碗汤。早上大龙怕你们冷,特意熬的酸辣汤,喝一碗去去风寒。” 第67章 带着青青去县城 把二舅、三舅几人让进屋里,张大龙没跟着进屋,而是快步走到厨房。 他又把锅里的酸辣汤放到火炉上热了热,然后招呼着九凤、英子,三人一人端着两碗酸辣汤进了堂屋。 堂屋里,二舅、三舅几人正围坐在火炉旁烤火。张大龙、九凤、英子把汤放在八仙桌上。 张大龙招呼着:“二舅、三舅,喝碗汤去驱寒。” 说完,他又去厨房把油饼端出来,也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二舅、三舅几人此时已经坐在八仙桌上,一人一碗酸辣汤,大口地喝着。早上起来,这么冷的天,赶着驴车来,可把他们给冻坏了。 几人喝完汤,三虎子和四虎子又吃了些油饼。娘随后把张大龙买回来的桃酥、长寿糕、牛舌饼,还有大白兔奶糖这些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自家这两位小侄子,毕竟都是娘家人。 二舅、三舅吃完一抹嘴,张大龙赶忙递上烟。他们抽了根烟的工夫,王小虎来了。张大龙瞅见他就问:“小虎,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让你早上来家里吃饭吗,咋没来呢?”王小虎挠挠头,嘿嘿笑着说:“我爹不让来。”张大龙嘟囔一句:“这个王叔。” 这时二舅三舅开腔:“大龙,赶紧领我们去看看布,把布搬到驴车上去,我们还得抓紧出去卖呢。”张大龙听了,没二话,说道:“行,二舅三舅,要不咱再暖和暖和,等到中午再出去卖?”二舅三舅忙说:“不了,这天儿也不早了,现在就装车去卖。咱多跑几个村子,说不定能多卖点布。” 张大龙答应一声,就领着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来到院子里,走到放着布的地方,指了指布,对他们说:“你们打算弄多少?” “走,先回屋。”张大龙招呼着二舅、三舅他们又回到堂屋。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坐下后,各自从怀里把钱掏了出来。 二舅说:“我们哥俩打算弄上20匹布,大龙,这是640,你数数。”张大龙也没客气,拿过递来的钱数了数,说道:“二舅三舅,钱正好。” 这时学恩也拿着钱过来了:“大龙,你知道俺俩刚结婚,钱不够。你看这个金溜子值多少钱,这是俺娘,就是你大妗子的,拿出来给我们当本钱的。 ”张大龙先点了点钱,一共500块,又拿起金镯子掂了掂,说:“行,哥,这钱和镯子就先放我这儿。等你卖完布把钱拿回来,再把镯子拿回去给大妗子。” “行,那咱走吧。”三舅招呼着,“赶紧弄布去吧。 ”“行,那咱就去弄布。” 几人麻溜地出了堂屋,把马车推到大门口,快速地往两架驴车上装布,一架驴车放了20匹。 弄好后,张大龙又说:“二舅三舅,大哥二哥,你们四个等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东西。”说完快速走进屋里,拿出纸和笔。 他照着自己那张县城供销社临时工的证明,依葫芦画瓢,分别以二舅和学恩的名义各写了一张。 之后找了块红萝卜,在上面比划着刻了个假钢印,沾上印泥盖了上去。反正这东西也就是个幌子,不会有人严查。弄好后,他快步走到门外,把证明递给了二舅和学恩。 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跟娘打了声招呼,就各自驾着驴车出村了。 本来三虎子和四虎子还想跟着去凑热闹呢,娘心疼这两个小侄子,就没让他俩去,哄着说:“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乖乖在家等着。 反正你们爹傍晚就回来了,就算不回来,在姑家住一宿也没啥事儿。”就这样,三虎子和四虎子只能留在家里。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都快8点了,赶紧招呼王小虎:“小虎,来搭把手,把昨天晚上卸下来的前轮抬过来,给拖拉机装上。”两人把轮子安好后,张大龙又去给拖拉机添了水,接着在拖拉机下面拢起一捧火,让火慢慢烤着,想着先把机器烤热乎,待会儿发动起来能顺溜些。 两人又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张大龙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坐会儿。”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却没注意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一进房间,张大龙就从藏钱的地方把昨天剩下的钱拿出来,数出1000块,塞进怀里。刚一转身,就瞧见青青直勾勾地盯着他。青青一发现张大龙看到自己了,咧开嘴就笑,嘴里还含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呢。 “咋了,青青?咋不在屋里跟三虎子和四虎子两个哥哥玩呀?”张大龙蹲下身子问。 “不想和他们玩,我想找大哥。”青青含着糖,小奶音说得含糊不清,一边说着一边扑上来搂住张大龙的脖子。 “大哥可没时间陪你玩,大哥要去县城一趟。” 青青不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凑到他耳边说:“那大哥带我去行不行?” “不行,这天儿多冷啊,去县城你再冻感冒了。等过年后,天暖和了,哥再带你去,好不好?” “不嘛,大哥你就带我去嘛,我不想在家里等。”青青年纪小,正是爱黏人的时候。 以前张大龙他爹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青青去矿上,让她在矿上的小屋里玩,下班了再带她回家。现在青青就把这份依赖转移到张大龙身上了。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青青那眼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再说下去,这小丫头又该掉眼泪了。于是说道:“那行吧,跟哥去县城,哥到了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大哥了! 张大龙抱着青青回到堂屋,对着正在招待两个侄子的娘说:“娘,我去县城一趟,中午可能回不来。青青刚才非要跟我去,我就带她一道吧。” “啥?要带青青去?不行,这么冷的天,再冻感冒了。”娘一听,当场就拒绝了,紧接着快步走到张大龙身边,伸手就想把青青从他怀里抱下来。 青青扭动着小身子,躲着娘的手,嘴里嘟囔:“不要,不要,我要跟大哥去县城,我要跟大哥去县城。”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行了,娘。”张大龙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跟我去吧,给她多穿点。九凤,过来抱青青去里屋换衣裳。”说完,又扭头招呼王小虎,“小虎,一会抱床被子,到时候在车斗子里把青青搂紧点。” “哎,好嘞,哥。”王小虎爽快地答应着。 娘用手指了指青青的脑袋,无奈地说:“你就惯吧,看看都把她惯成啥样了。死丫头,就这一回啊,要是下一回再闹腾着要去这去那,看我不打你。” 第68章 出发去市里 没一会儿,九凤就把青青拾掇好了。青青穿上这几天新做的花布衣裳,扎起俏皮的小辫子,九凤还给她抹了点雪花膏当防冻霜,又拿了顶帽子给她戴上,还把手闷子(手套)套在她手上。这么一打扮,嘿,青青一下子没了乡下土丫头的模样,倒真像个城里的小女孩,水灵灵的。 张大龙抱着青青,王小虎抱起一床被子跟在后面。张大龙一边走一边招呼:“三虎子、四虎子,你俩就在家里好好玩,中午让你姑给你们做好吃的。”接着又转头对娘说,“娘,中午多做点肉菜,给三虎四虎解解馋。” 嘱咐完,他便招呼王小虎出门。到了外面,两人先把被子在拖拉机车斗里铺好。随后,张大龙把青青递给先上车厢的王小虎,接着自己快步走到拖拉机旁,抄起摇把,熟练地把拖拉机启动了。 他跟送到门外的娘打了声招呼,便开着拖拉机,朝着县城矿业局的方向驶去,车斗里的青青兴奋地张望着,王小虎则紧紧护在她身边。 半个小时后,拖拉机抵达县城矿业局门口。张大龙嘱咐王小虎在门外看好拖拉机,便抱着青青走向传达室。 传达室里,看门大爷正听着收音机。瞧见张大龙抱着个小丫头进来,大爷热情招呼道:“哟,大龙,这抱的谁家的小丫头,这么好看!” 张大龙自豪地颠了颠怀里的青青,说道:“咋样,俊吧?这是我妹。” “还真是个漂亮丫头!来,爷爷这儿有糖。”大爷拿出几颗水果糖递给青青。 青青先看了眼张大龙,张大龙对着青青点点头,说:“快接着,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青青说着,伸出戴着手闷子的小手接过糖。 “大爷,我去找一下齐组长。” “行,你自己去吧。” 随后,张大龙抱着青青径直来到齐胖子的办公室,“噔噔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张大龙走进办公室,小刘他们正在办公。小刘一看见张大龙,立刻热络地招呼:“哎呦,龙哥来了!” “小刘,咱又见面了,兄弟。”张大龙回应着,接着问:“齐组长在吗?” “在在在。” 张大龙抱着青青直接进了里屋。齐胖子正在打电话,听到张大龙的声音,赶忙和电话那头交代几句,便挂断了。 “兄弟,你可算来了,我都等着急了!”齐胖子说道,又看向青青,“你怀里抱的是谁呀?你闺女?” 张大龙笑着说:“我妹妹。齐哥,咱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走吧,我拖拉机在外面放着呢。” 齐胖子点点头,说:“兄弟,咱别开拖拉机去了。咱开厂里的车去市里鞋厂,就那辆老沪上牌面包车,虽说有些年头了,但跑个长途还没问题。” “行啊,齐哥,面包车可比咱那破拖拉机强多了,最起码能挡挡风寒。”张大龙恭维道。 齐胖子没二话,领着张大龙还有小刘三人快步走向矿业局汽车班。一到地方,齐胖子脸上挂着笑,扬声喊道:“吴班长!” “哎,齐组长,来啦!”吴班长赶忙从屋里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吴班长,昨天咱不是说好了嘛,今天我用车,你安排个司机给我跑一趟。”齐胖子依旧笑着,眼神却透着势在必得。 “齐组长,实在对不住啊。”吴班长的笑容瞬间垮了些,一脸无奈地摆摆手,“刚刚后勤王科长来电话,说今儿个要给全体司机开道路安全会议,正催着呢。” 齐胖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恐怕是王科长在使绊子,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说道:“哟,这么巧啊,王科长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赶在我用车这天。吴班长,你说王科长咋就掐得这么准呢?”这话绵里藏针,表面是疑问,实则暗指王科长故意为之。 吴班长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了一下,赶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齐组长,这咱就不知道了,你也别为难我。上面领导安排的,我就是个跑腿执行的,哪敢多问呐。” 这时张大龙插话:“那吴班长,我们不用司机,直接开车走行不行啊?” 吴班长斜眼瞧了瞧张大龙,略带不屑地说:“车就在那儿,钥匙也在车上,你能开走就尽管开。” 齐胖子一听,立刻抓住张大龙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低声问道:“兄弟,你真会开车?” 张大龙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齐哥!这点事儿难不倒我。” 齐胖子转过头,看向吴班长,似笑非笑地说:“老吴,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往后你可得掂量掂量。” 吴班长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赔着笑解释:“齐组长,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王科长下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啊,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齐胖子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带着张大龙走向面包车。 这辆沪上牌的面包车瞧车龄估摸着有五六年了,车身有些斑驳,满是岁月的痕迹。 张大龙把青青放在地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从驾驶台上找到钥匙,熟练地插入,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面包车启动了。他接着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踩下离合,挂上挡位,轻给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在齐胖子和吴班长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车子在矿业局的大院里跑了一圈,然后回到他们身边,“嘎吱”一声稳稳刹住。 张大龙探出头,招呼齐胖子:“咱走吧,齐哥。” “好嘞,兄弟。”齐胖子高兴地喊道,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而青青则被安排到了后座,由小刘帮忙照顾。 青青一坐到后座,眼睛就瞪得滚圆,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小身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双小手好奇地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嘴里不停地惊叹:“哇,这个车里面好宽敞,坐起来好舒服!比坐拖拉机颠来颠去的好多啦!”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新奇和欢喜。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矿业局大院。吴班长站在院内,目光追随着面包车,满脸惊讶。在门岗处,车子停住,齐胖子摇下车窗,对门卫大爷说:“叔,麻烦您给盯着点张大龙停在门口的拖拉机,可千万别让人给碰了。”门卫大爷点头应下。 车子开到拖拉机旁边,张大龙摇下窗户,对着王小虎扬声招呼:“小虎,快上车!”王小虎连忙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之后,面包车再次启动,驶向市里鞋厂。 第69章 红星鞋厂 路上,齐胖子满心好奇,忍不住问张大龙:“兄弟,你咋会开车的啊?” 这段时间,张大龙的表现着实让齐胖子惊讶不已,会开车,捕鱼打猎也样样在行,对自己呢,尊敬归尊敬,可一点没有那种讨好、谄媚的劲儿,和这时候普通的农村青年比起来,简直太不一样了。 张大龙瞧出了齐胖子眼里的疑惑和惊讶,便坦诚说道:“齐哥,咱俩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实话说了。我爷爷当年也是老革命。” 齐胖子一听,恍然大悟,心里想着,怪不得人家说话办事这么大方,老革命家的孙子,确实用不着讨好自己。 随后,齐胖子、张大龙还有小刘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县城里最近发生的事儿 。这一路上,面包车以平均每小时60里的速度前行。那时候的路可不像现在,到处坑洼不平,崎岖得很,车子开着时不时就颠簸一下。 11点的时候,面包车稳稳地停在了市红星鞋厂的大门前。 淮阳市红星鞋厂始建于1956年,成立之初便肩负着为军队供应军鞋的重要使命。凭借着扎实的制鞋功底,生产出的军鞋以耐用、舒适着称,深受部队认可。 步入70年代,在持续保障军队订单的同时,红星鞋厂将目光投向地方市场。凭借多年积累的精湛制鞋工艺,针对不同需求开发出多款特色产品。其中,翻毛皮鞋保暖性能极佳,一经推出,便在寒冷地区大受欢迎;而专门为矿工设计的工作鞋,结实耐磨,防护性强,能有效保护矿工在复杂环境下作业安全。 因其出色品质与口碑,淮阳地区大部分矿业订单都交给了红星鞋厂,让红星鞋厂成为当地制鞋行业的领军企业,在工业发展进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把面包车停好后,几人一块儿下了车。张大龙抱着青青,跟在齐胖子身后,一伙人朝着红星鞋厂接待室走去。 走进红星鞋厂,只见里面一片繁忙景象。工人们脚步匆匆,机器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忙碌的乐章。红星鞋厂凭借着过硬的制鞋品质,多年来订单源源不断。在这个特殊节点,作为国企的它,正展现着最后的辉煌。 厂区里,张贴着各类生产标语,崭新的设备在有序运转,墙上挂满了过去获得的荣誉牌匾,处处彰显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仿佛还能预见未来的蓬勃发展,谁也未曾料到时代的浪潮即将带来新的变革。 到了接待室,鞋厂的接待人员听说他们要找王学明,赶忙给采购科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王学明就匆匆赶到接待室。几人先是一阵寒暄,相互握手、介绍。认识之后,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都11点半了,便对王学明说道:“王哥,眼看到饭点了,咱出去找个饭店,边吃边聊吧? ”王学明爽快地答应道:“行啊,正有此意,咱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唠唠。”说着,几人便一起走出了红星鞋厂。 王学明熟门熟路,领着几人径直来到了红星招待所,开了个包间,热情招呼大家坐下,然后快步出去点菜。 没一会儿,王学明抱着两瓶凌川白酒走进包间,这种酒在当地可是颇有名气,属于招待贵客常用的中档酒,口感醇厚,香气浓郁,在这一片地区十分受欢迎。大家一边寒暄着,一边等着上菜,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十分丰盛。 王学明特别热情,一个劲招呼齐胖子、张大龙、王小虎等人,还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非要张大龙喝。 张大龙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王哥,实在对不住,我是司机,回去还要开车,这酒我真不能喝,下次再来市里,我一定好好请您,不醉不归!”王学明这才放过他,转头招待齐胖子、小刘、王小虎四人喝酒。 张大龙则带着青青对着满桌子的菜发起攻击。在那个特殊年代,大厂的招待所厨子确实比一般饭店的厨子厨艺要好。因为大厂招待所接待往来的客人多,各种需求都能碰上,食材也相对丰富和优质,时间一长,厨子们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什么菜都能信手拈来,做出的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对桌上那道酥黄菜喜欢得不得了。这酥黄菜是道功夫菜,制作复杂,得把鸡蛋处理好摊成皮,再切成小块裹上面糊油炸,最后还要精心熬制糖浆,把炸好的蛋皮裹上。 香甜酥脆,咬一口,拉出的糖丝亮晶晶的。这复杂的做法,一般厨子还真做不来,也难怪把青青吃得停不下来,小嘴塞得鼓鼓的,看得张大龙直发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学明和齐胖子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这时,齐胖子清了清嗓子,大家心里都明白,该聊正事了。 这边青青也吃饱了,在一旁闹腾着要出去玩。张大龙就对同样吃饱了的王小虎说道:“小虎,那你带着青青出去转转吧,可别走远了,就在招待所里面。我看刚才招待所有个小卖铺,给,这是10块钱,你去看看小卖铺里有啥东西,给她买点好玩的,去吧,带着她玩去。” 王学明也插话道:“小虎兄弟,你到了招待所的小卖铺,就跟卖货的人说,是我王学明领着你来的,她是我妹妹,有啥好吃好玩的,多给挑挑。” “知道了,王哥。”王小虎应着,牵着青青出了包厢门。 等王小虎出去后,王学明还在笑着。齐胖子则开口说道:“学明老弟,咱也不是外人,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你给我说个实话。要是只要鞋帮鞋底,能不能把这笔订单给完成,需要多少采购资金?” 王学明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齐哥,大龙兄弟,既然强子能领着你们来,那咱肯定都是自己人。老弟我就是个股长,在科里也不是啥都能说了算。 所以要是只要鞋帮和鞋底,那价格也便宜不了多少。这样,我尽最大的能力。鞋帮鞋底加一块儿,一双五块,这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实在的价了。 第70章 还是他们挣钱狠呐 “但是还要给我抽成。”王学明又提了点要求,表情认真,直勾勾地看着齐胖子,“齐哥,这事儿难度大,我在厂里得费不少劲儿周旋,一双鞋我得提5毛,你看行不?” 没等齐胖子搭话,王学明接着又说:“还有啊,齐哥,我家强子刚进采购科,一直就盼着能有个好前程,你可得多照应着点,这订单要是顺顺当当完成,你看能不能明年给强子提提级?” 齐胖子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成本又要增加,还得给强子安排升职,可自己这采购科组长的位置因为这一万双翻毛皮鞋的订单还岌岌可危呢,要是不答应王学明,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犹豫片刻,他还是咬咬牙,挤出个笑脸,端起酒杯说:“王老弟,看在都是自家兄弟的份上,提成我认了,强子的事儿我也记在心里,只要订单顺利完成,明年指定给他升一级!” 一直安静听着的张大龙这时开口了:“王哥,这鞋帮鞋底拉回村里,我们还得加工,可村里人都没做过鞋,你能不能给找个技术好的人,指导我们一下?” 王学明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现在厂里订单都排满了,技术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我想想办法。等你们来拉货,我安排一个休班的老师傅跟着去,教个一两天,把关键技术都给你们讲明白。” “太感谢王哥了!还有那做鞋用的针线、胶水啥的,我们去哪儿弄呢?”张大龙追问道。 王学明一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去兰春县的宏盛制鞋材料厂,那厂子规模大,材料全,价格也实惠。你们提我的名字,还能再便宜点,一双鞋成本也就多1毛。” 齐胖子心急如焚,忙不迭地问:“王老弟,那我们啥时候能来拉货啊?我这可是火烧眉毛,就盼着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 王学明喝了口酒,满脸通红,胸脯拍得震天响:“3天!3天后你们开卡车来,我保证把鞋帮和鞋底都准备得妥妥当当,误不了你们的事儿!” 齐胖子长舒一口气,举起酒杯:“好!王老弟,干了这杯,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几人把最重要的事情敲定,心里那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纷纷长舒一口气。小刘满脸笑意,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恭敬地对齐胖子说道:“组长,我敬您一杯!这次可多亏您照应我了,提前谢谢您!”那语气里满是感激,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齐胖子笑着回应小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时,一直没喝酒的张大龙赶忙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微微欠身,笑着对王学明说道:“王哥,我以茶代酒,真心感谢您帮忙!要不是您,这事儿还真不知道咋办呢!”说罢,仰头将茶水喝光。 之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好兄弟以后一起做事,有事儿互相帮衬之类的话。酒桌上的氛围热闹又融洽,满是豪爽的气息。 酒局结束后,几人又回到红星鞋厂招待室。把张大龙一伙人安排妥当后,王学明就去找领导,商量订单的事情了。 王学明走后,齐胖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对众人说:“这事儿虽然定下来了,但还得抓紧,可不能出岔子。” 说着,他特意把强子留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强子啊,你在你姐夫王学明这儿待上几天,多盯着点,催着他尽快把这批订单完成,这可关系到咱能不能按时交货。”强子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组长,您放心,我肯定盯紧了,绝不让您操心!” 安排妥当后,张大龙开着面包车,拉着齐胖子,带上王小虎和青青,往自家县城赶去。 路上,齐胖子坐在副驾驶,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眼神却一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思绪飘飞,满脑子都是订单的事儿。他时不时扭头看向张大龙,念叨几句:“大龙兄弟,这次可全靠你出主意了,不然我这年都过不踏实。 回去得赶紧把鞋帮鞋底拉回来,做鞋的事儿就全托付给你了,一定要顺顺利利把这批鞋做出来啊!”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张大龙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笑着回应:“齐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只要鞋帮鞋底能按时拉回来,再加上王哥安排技术员来指导,做鞋肯定没问题。 对了,齐哥,我刚刚看你在酒桌上那表情,好像有点不想答应给王学明提成,咋回事呀?” 齐胖子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肉疼地打着酒嗝说:“嗨,能想答应吗?你知道这王学明提成一下子加了5毛,咱1万双就是5000块呐!这5000块本来能落到咱哥俩口袋里的,这下全进王学明腰包了。 再说了,我还答应他要给他小舅子过年提级呢。兄弟,你知道王学明给咱的出厂价是5块,可你能想到他从里头捞了多少好处吗?” 张大龙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听到这话,方向盘都微微抖了一下,忍不住惊讶地斜眼瞟了瞟齐胖子。 齐胖子瞧着张大龙这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兄弟看着挺机灵,咋在这事儿上跟个雏儿似的。不过还是耐心开口:“兄弟,咱这是给公家办事,可里头的门道一点不少。咱要这1万双鞋底、鞋帮子,不走市鞋厂今年正常的任务订单流程。只要王学明把主管采购、销售,还有生产的那几位厂领导都打点好,这1万双鞋帮、鞋底,他一双最少能捞两块回扣。” “啥?”张大龙猛地踩了下油门,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稳住车速,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可不是嘛。”齐胖子往车座上一瘫,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鞋厂机器不停,日夜赶工,没几天就能把这批货弄出来。到时候账面上随便一划拉,谁也看不出来有这么一笔订单。这采购这一行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 第71章 商量分成 下午3点,面包车回到了县矿业局。车停稳后,张大龙对着王小虎说:“小虎,你抱着青青先去门卫室等着我。”接着又对着青青温柔说道:“乖啊,青青,跟着小虎哥哥去门卫室等我,哥哥去办点事,好不好?” 王小虎答应一声,抱起青青,拎起在红星鞋厂招待所小卖部买的东西,快步往门卫室走去。 随后,张大龙跟着齐胖子往办公室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走近一看,齐胖子手下那几个采购员完全没个上班的样子,放了鹰了。 有的大大咧咧坐着打毛衣,毛线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管;有的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报纸翻得哗哗响;还有三个人凑在一块儿打牌,出牌时还大声叫嚷,乱得像菜市场。 齐胖子一看到这场面,脸瞬间拉得老长,气呼呼地重重哼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几头蒜,说多少次都没用。 他没好气地骂道:“都给我消停点,没看见有客人吗?还想不想干了!”说完,看向那个打毛衣的中年妇女,说道:“刘姐,先把毛衣放一放,给我泡两杯茶。” 刘姐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毛衣,笑着打招呼:“组长,回来啦。订单成了没?” 齐胖子胸脯一挺,满脸骄傲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其中一个打牌的小李立马放下牌,满脸堆笑地说道:“那肯定成了,也不看看咱组长是谁!咱齐组长一出手,这事儿能办不成? 谁不知道咱齐组长是咱采购科的顶梁柱,办这种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前隔壁科室接那小单子,磨磨蹭蹭搞了好久,哪比得上咱齐组长,效率高还办得漂亮! 这次要是没组长您出面,咱们可不知道得费多大劲,说不定这订单就黄了呢!” 另一个看报纸的老张也放下报纸,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有齐组长在,咱采购科啥任务完不成?跟着齐组长干,心里踏实!往后还得靠组长多带带我们,让我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刘姐拿着暖水瓶,一边倒水泡茶一边说:“可不是嘛,组长平时就对我们照顾有加,遇到事儿又这么有能耐,我们都打心底里佩服呢!” “行了行了,”齐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该干啥干啥去,我和我这位兄弟说说话。”说完,带着张大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齐胖子招呼着张大龙坐下,没一会儿,刘姐就端着两杯茶进来了。放下茶后,齐胖子摆了摆手,刘姐麻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齐胖子压低声音,对张大龙说:“兄弟,这次咱采购价是11块,出厂价是5块,再加上给王学明那5毛钱提成,就是5块5,再算上来回车马费,咱就算它6块。这里面还有5块的差价,兄弟,你说咱咋分?” 张大龙笑呵呵地说:“齐哥,咱俩三一三十一。只是小刘那边……”、 齐胖子摆了摆手,说道:“那儿你不用管,这是哥哥我的事儿,我来搞定他。行,那你打算把鞋帮鞋底拉回来后,让村里的人干,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一双?” 张大龙听了后说道:“齐哥,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一双鞋给多少得先看看。制鞋厂熟练工人一天能做多少双鞋,咱也不清楚。这样,等三天后,咱去制鞋厂的时候问问。要是技术员来了,咱也问问熟练工人一天能做多少双。” 齐胖子直接说道:“这个我知道,制鞋厂的熟练工人,一个熟练工人一天也就做三双。” 张大龙脑子快速转着,心想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六七十块钱。农村的情况就更差了,一到冬天没什么农活,基本没收入,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要是做一双鞋能给一块钱,一个人一天做两双,一天就有两块钱,一个月算下来足足六十块。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一笔大钱,有了这笔钱,过年的时候能割上几斤肉,给家里孩子买些新文具,大人也能添件厚衣裳,能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又想到原主之前在村里偷鸡摸狗,干了不少坏事,没少让乡亲们厌烦,张大龙心里满是愧疚。这次可算有机会补偿大伙,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想到这儿,张大龙对齐胖子说道:“齐哥,我琢磨着,一双鞋给村里人一块钱加工费,你看行不?这价他们肯定乐意干,咱这事儿也能顺顺利利的。” 齐胖子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兄弟,你这主意不错!行,就这么定了。这样算下来,一双鞋咱还能剩四块的利润。兄弟,我拿一块五,给你两块五,你看成不?” 张大龙连忙摆手:“别别别,齐哥,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齐胖子摆摆手,语气坚决:“不行,这次你帮了哥大忙,你就听哥的,你拿两块五,我拿一块五。 ” 张大龙见齐胖子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那行吧,齐哥,太感谢你了。” “跟哥还客气啥,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齐胖子笑着说。 两人聊完,张大龙起身告辞:“齐哥,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行,兄弟,那三天后咱一起去市红星鞋厂拉货,卡车啥的我来准备,你就别操心了。”齐胖子把张大龙送到门外说道。 “好嘞,齐哥,那就辛苦你了。”张大龙说完,对着齐胖子挥挥手,转身往门卫室走去。 到了门卫室,张大龙接过青青抱在怀里,又跟门卫大爷简单聊了几句,便开着拖拉机前往县城王家包子铺。 抵达包子铺门口,张大龙着急进去买包子,想着速去速回,就没顾得上熄火,拖拉机仍“突突突”地运转着。他抱着青青大步走进铺子,扯着嗓子喊:“红旗!” 后厨传来一阵声响,不一会儿,17岁的王红旗走了出来。他胖得十分显眼,脸圆得像刚蒸好的大白馒头,肚子高高隆起,走路时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偷偷吃包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 “哟,龙哥,啥风把你给吹来了?”王红旗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想吃你家的包子了。给我来上20块钱包子。”张大龙一边轻轻颠着怀里的青青,一边说道。 “这么多!”王红旗有点惊讶。 “你家包子好吃,我不能光自己吃,拿回家给大伙尝尝。”张大龙解释道。 “行嘞,龙哥,你等着。”说完,王红旗走到窗台前,敲敲玻璃。里面玻璃拉开,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咋了,红旗?” “李姨,先拿两个热乎的、刚出锅的肉包子。” “好嘞!”李姨手脚麻利,很快递出两个包子。 “龙哥,你先吃着。这是……”王红旗看向青青问道。 “哦,我小妹,青青。青青,快叫哥哥。” “哥哥好。”青青脆生生地打招呼。 “哎,快吃包子。”张大龙把青青放在板凳上站好,自己也坐下,摘下青青的手套,拿起一个包子对青青说:“吃吧。” 青青张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油脂一下子溅到脸上,张大龙赶忙用袖子给她擦了擦。 第72章 修好电视 王家包子三毛钱一个,张大龙拿出20块钱递给王红旗,王红旗收了钱,给他装了70个包子。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张大龙一手抱着青青,一手提着装满包子的布袋走出王家包子铺。 到了拖拉机旁,张大龙解开袋口,拿出两个包子递给王小虎,热情地说:“小虎,尝尝这包子,可好吃了,快尝尝!”王小虎连忙接过,说道:“谢谢龙哥!”张大龙笑着:“跟我还客气啥,快吃吧。 ” 之后,张大龙把青青小心安置好,自己坐上拖拉机,发动引擎,朝着大党镇驶去。到了大党镇供销社门口,他停好拖拉机,下车走进供销社,买了20斤白面,再回到拖拉机旁,开着车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把拖拉机停好,王大龙一手抱着青青,一手拎着那袋包子,王小虎则抱着被子和拎着在市里红星协红星招待所小卖铺买的那些零食还有好玩的东西回到屋里把东西全放下后。 九凤和英子没在家,应该是去大娘或者大爷或者三叔家去了,只有娘在招呼着三虎子四虎子。青青拎着零食袋子正准备往自己屋里跑,王大龙看见三虎子四虎子,赶忙招呼道:“快来吃包子!” 三虎子和四虎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虽说中午他们姑给做了好几道肉菜,吃得饱饱的,可这才三四点钟,肚子又饿了。他俩也没客气,纷纷拿起包子吃起来。 青青这一跑,娘瞧见了,赶忙追进去,嘴里念叨着:“死丫头,你哥又给你买东西了。快拿出来,让你三虎哥和四虎哥也尝尝!” 王小虎把被子放到床上后,站在一旁嘿嘿直笑。王大龙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去咱套兔子的那个树林子看看今天套没套中兔子或者野鸡之类的,套中了就拿回来。” 王小虎应了声“哎”,转身就出了屋门。 王大龙坐下,喝了杯水,然后把电视机搬到八仙桌上。这是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他打算好好修一修,看看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转身从八仙桌的抽屉里,拿出昨天刚在县城百货大楼买来的万能表,又顺手捞起那几把螺丝刀攥在手里。紧接着,他猫下腰,把螺丝刀对准电视机身后的螺丝,手腕一使劲,就开始拧了起来。螺丝一颗颗被拧下,他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一边。 拧完螺丝,张大龙双手稳稳托住电视机后盖,稍微使了点劲往外一拉,“嘿”,后盖就被成功取下来了。好家伙,电视机里头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各种各样的元器件一下子全露出来了。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些乱糟糟的线束,把要检测的地方全都展露无遗。 随后,他拿起万能表,把量程调好,捏着表笔,依次触碰在电源接口附近的焊点上。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万能表的表盘,就怕错过指针哪怕一丁点儿的摆动。 这时候,三虎子和四虎子手里拿着包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凑到八仙桌旁边,好奇地看着张大龙捣鼓电视机,包子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娘也领着青青从里屋出来了,瞅见张大龙正一门心思修电视,就站在一旁瞧着,嘴里念叨说:“龙啊,能修好吗?你从哪学的这手艺?” 张大龙嘿嘿一笑,手上的活儿不停,回答道:“娘,放心吧,能修好,这是我在镇上玩的时候跟着李科学学的。” “哦,跟着李科学学的?李科学那可是个能人。”大龙娘说道。 “嗯嗯,是个能人。”张大龙一边随口应着娘,一边接着用万能表检测其他部位。 表笔在焊点和元器件之间来回移动,他一会儿微微皱起眉头,一会儿又轻轻点下头。这么仔仔细细检查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出问题了,原来是一个连接显像管的电阻,因为运输路上的震动,出现虚焊了,所以才接触不良。 找到故障点后,张大龙麻溜地从抽屉里掏出电烙铁,插上电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烙铁头,就等它升温。没一会儿,烙铁头发热了,他熟练地蘸上一点焊锡丝,手稳稳的,小心翼翼地把烙铁头往虚焊的电阻引脚那儿凑。 焊锡丝一碰到高温,“嘶”地一下就迅速融化了,不多不少,正好填补在引脚和电路板之间的缝隙里。他轻轻吹了口气,焊点很快就冷却凝固了,这下焊接得结结实实。 紧接着,他又仔仔细细把焊接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把后盖重新装回电视机,拿起螺丝刀,“咔咔”几下就把螺丝拧好了。然后插上电源,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电视机屏幕先是闪了几下,紧接着,一片雪花就冒出来了。 “哇!”屋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三虎子和四虎子兴奋得又蹦又跳,手里的包子差点就掉地上了,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哥,你可太牛了!咋连电视都会修啊,还真给修好了!” 娘脸上也乐开了花,笑着说:“我就知道我儿子有这能耐,平时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青青也拍着小手,一脸期待地问:“哥,能看电视了吗?怎么都是小花花呀。”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说:“等会儿,哥把电视机找个好地方放好,就能看了。青青,哥给你个任务,行不行?” “好呀!”青青眼睛亮晶晶的。 “你先跑去大爷家,再去三叔家,把大爷和三叔都叫咱家来,一起看电视。” 三虎子! “哎!”三虎子在一旁应道。 “你跟青青一块儿去,别让她一个人去。” “好嘞,哥!”说完,三虎子就带着青青,蹦蹦跳跳地跑出屋门了。 张大龙赶忙把电视机关了,拔掉电源。扭头对着四虎喊道:“四虎子,和我一块去去门外搬20多块砖来!”两人麻溜地跑到门外,一趟趟把砖搬进屋里,在南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地把砖排好。接着,张大龙又找来两块木板搭在砖上,还让娘拿了几个化肥袋子铺在木板上。 一切弄好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电视机搬过来稳稳放好,插上电源,打开开关,抽出电视机自带的天线,又按了下电源键。只见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恍惚的画面。张大龙一边微调天线,一边转动电视机内置的调台旋钮。没一会儿,雪花渐渐变少,清晰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这时正是下午四五点钟,北方省台正在播放《敌营十八年》。 电视里,江波神色凝重地对着接头人说:“情况紧急,这份情报务必尽快送出去!”接头人眉头紧皱,接过情报,低声道:“你放心,我拼了命也会送到组织手里。”紧张的音乐声在屋里回荡! 第73章 都来看电视 大爷家、三叔家,还有在三叔家玩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和英子等人,一听到青青扯着嗓子喊,大龙让他们去家里看电视,脸上都带着惊讶与疑惑,匆匆忙忙往这边赶。 中午吃完饭,九凤和英子就拿着昨天张大龙给买的发卡、头绳这些小玩意儿,去找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她们玩。聊天的时候提到张大龙弄回来一台21寸的彩电,不过是坏的。五凤她们一听说是电视,眼睛刷地就亮了,可又听说坏了,马上撇撇嘴,心里直想:坏的弄回来有啥用。 这会儿,一听青青和三虎子说电视修好了,大龙招呼大家去看电视,所有人撒腿就跑。五凤和六凤年纪最大,跑得最快,几步就超过了爹娘,率先冲进屋里。一看见电视上正播放着画面,五凤忍不住惊呼:“哥,你还有这本事!” 张大龙胸脯一挺,骄傲地仰起头说:“也就你们小瞧哥哥,出了咱村,谁敢小瞧我!” 这时,大爷和三叔他们也陆续到了。大爷走上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瞪大眼睛说:“我的老天爷,还真是电视,这可是咱村的第一台电视啊!”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叔围着电视直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大龙,你小子,你啥时候有这本事了?我听说这台电视是坏的,还是你自己修好的?” 三虎子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扯着嗓子炫耀:“那可不,我龙哥老厉害了!这电视我们可都瞧着他修的,没一会儿就弄好了,牛不牛?” 九凤拉着五凤的手,和六凤、七凤、八凤还有英子几个姐妹兴奋得直蹦跶,叽叽喳喳地嚷嚷着:“以后咱们可以天天看电视了!”五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都看愣神了,喃喃自语:“以前就听人说电视,没想到在自家就能看,这下可算开眼了。” 六凤凑到电视机前,轻轻摸着外壳,小心翼翼地问:“这得花老多钱吧?咱以后天天看,得费多少电啊?”这话一出口,除了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剩下那七八个年轻人一下全围到电视旁,一边看电视,一边这儿戳戳、那儿碰碰。 张大龙看着这场景,突然地大喊一声,“砰;。“ 啊!”妹妹们吓得尖叫着四散而逃。 “咋了咋了?” 大家惊慌失措地喊着。 张大龙却哈哈大笑起来。妹妹们回过神,都气鼓鼓地怒视着他。 大龙娘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下他肩膀,说道:“你就爱捣乱,可别吓着她们。” “娘,我这不是开个小玩笑嘛。 ”张大龙笑着解释,接着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都记住了,看归看,但别离太近,都给我退到后面去。 九凤、英子,去把咱家的板凳全搬过来,我屋里还有条板凳,也一块儿搬来,大家都坐下看。 听好了,以后电视你们啥时候想看就看,但不能离太近,不然该得近视眼了。” 九凤和英子乖乖听话,跑去把板凳搬了回来。大家坐下来一起看电视,可没看一会儿,张大龙就觉得没意思了,自己一个人出了屋门。 出了屋门,张大龙还听着屋里大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电视的声音,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都快5点了,便出了大门,朝着村西走去,打算找找王小虎。 路过王孬蛋家门前时,只见他家乌泱泱地围了一大帮人。王孬蛋的两个兄弟,还有他爹,连村支书王长海都在王二蛋家门口。 王二蛋的媳妇和两个弟妹哭得稀里哗啦,那场面乱糟糟的。张大龙瞅见了,也没太在意,抬脚就想径直往村西头山脚下走。 可没走两步,王长海的招呼声就追了上来:“大龙,站住,等一会。” “咋了叔?”张大龙闻声回头。 “你小子,见了叔也不打个招呼?”王长海故作嗔怪道。 “叔,我这不是看你正忙着嘛。”张大龙赶忙解释,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一边说着一边又折返回去! “对了,叔,你的拖拉机我还要再使两天,你不着急用吧?”张大龙突然想起这事,开口问道。 “那不着急。”王长海摆了摆手说道。 “那行,叔,那你忙着,我去找王小虎了。”说着,张大龙抬腿就准备走。 “哎,你这小子,别走啊,大龙。”王长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张大龙的胳膊。 “咋了,叔?”张大龙一脸疑惑地停下脚步。 “大龙啊,你可是咱村里的能人,能不能给叔出出主意,看看这事儿该咋办?”王长海脸上满是无奈和期待。 张大龙更疑惑了,说道:“啥事啊,叔,还用上我给你出主意了?” 王长海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嘛,王强那几兄弟,瞅见你在冰窟窿里捞鱼去县城卖赚了钱,也跟着学。结果被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给抓了,上面通知说拿500块钱去领人,王孬蛋一家正急得没辙呢。” 张大龙挠了挠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嘴上说道:“叔,这里面有我啥事啊,我能给你出啥主意?咱和那打办又不熟。” “说笑了,大龙。”王长海赶忙说道,谁不知道你“你人面熟,路子广,快给叔想想办法。王孬蛋一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张大龙皱了皱眉头,说道:“叔,你知道我和王孬蛋家有过节,就算没有,这事儿我也不好插手。 我能咋办?总不能上赶着帮他家吧。”说完,张大龙一脸为难地看着王长海,心里打定了主意不想掺和这事儿。 “好了,叔,这事你就别难为我了,让王孬蛋一家自己想办法去吧,这事也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说着,张大龙轻轻甩开王长海拽着自己的手,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又转过头说,“叔,别为这事儿着急,过几天当侄子的弄些东西回来,给咱村找个挣钱的买卖,你别着急,三天以后等我信就行。” “哎,大龙,你小子,你倒是说清楚啊!”王长海急得直跺脚。 张大龙则摆了摆手,快步往村西头走去。 王长海“哎”了一声,转身回到王孬蛋家的人群里。 “咋样,哥?大龙这小子不管啊。”王孬蛋叫道。 “”王长海瞪了王孬蛋一眼,然后说道,“咋管,刚才我叫住他,你们就应该上前给人家说几句软话话,好好说一说。你看看你这一家子,还想让人家上赶着帮忙?这事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己想辙去吧。说完自己也转身走了! ” “长海,长海,! ”王强爷爷用拐棍杵了杵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收拾好东西,找点好物件,给人家张大龙送去,让大龙给想想办法。要不我那几个孙子还能回得来吗?要是再判几年怎么办?” 众人听了都恍然大悟。王孬蛋三兄弟的赶忙回家,翻箱倒柜收拾起来,看看自己家里还有啥好东西能给张大龙送去,好让张大龙帮帮忙,从打办把孩子给领回来。 第74章 舅舅们卖完布回来了 大龙往西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从树林子里回来的王小虎。两人迎面遇上,王小虎手里提着四只兔子,都冻得硬邦邦的,另外还拎着两只从树林里捡来的野鸡。张大龙接过四只兔子,随后两人就结伴回了大龙家里。 一进院,就听见娘他们还在看电视。张大龙径直走向厨房,把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放在火炉边,想着让它们缓缓冻。弄完后,他扭头招呼王小虎:“小虎,你也去看会电视吧。” 王小虎兴奋地应道:“哎,龙哥,那我去看电视了。”他也是刚刚在路上听说张大龙从县城弄回来一台彩电,还被他给修好了。 张大龙也回到堂屋。一进屋,三虎就站起身来,把大爷旁边的板凳让出来,说道:“哥,你坐这。” “你们坐吧。”张大龙摆了摆手,随后搬来一个马扎,坐在娘身边。接着,他一把将依偎在娘怀里的青青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嘴里还嘱咐着:“看电视可别看得太晚了,看一个小时就出去,都往天上看看,瞅瞅山,看看景,别老在屋里盯着电视。 要不然用不了几个月,你们眼睛就近视了,都得戴上黑框眼镜,到时候就跟半瞎子似的,听见了没有啊?” “知道了,哥。”大家纷纷响应。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大龙总算有个大哥的样子了。 天渐渐黑了,门外传来了驴叫声,还有吁吁的声音。张大龙耳朵灵敏,知道这是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义他们回来了,就赶忙往外边迎,嘴里还念叨着:“可算回来了。” 到了大门外,就看见确实是他们回来了,几人把驴车拴到大龙门前的拴马石上。大龙瞅见车上两辆驴车上的布都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碎布头在上面,赶忙问道:“怎么样,二舅三舅,大哥二哥,顺利不顺利?” “顺利,顺利,都挺顺利的,都卖了个一干二净。” “好,那走,咱回家去暖暖和和。” 二舅摆摆手说:“不了,今天第一天,要是回去太晚了,你姥爷老娘还有你大舅大妗子他们该着急了。” 三舅接着说:“是啊,天黑了得赶紧回。”说完,对着学恩吩咐着:“学恩,你去把三虎子四虎子叫出来,咱回家去。” “吃了饭再走吧,我刚刚逮了好几只兔子还有野鸡在家,在家吃了再走。”张大龙赶忙招呼着。 “不了,下次再说,这次真得赶回去。”二舅三舅再次拒绝。 张大龙也没再劝,而是和学恩一起回到屋。学恩一进屋就看见了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视的三虎子四虎子。 学恩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彩电,还播放着那种彩色的画面,不由得有些被吸引,但是他毕竟岁数大些,强忍住看电视的欲望,看了一下后,就对着大龙娘说:“姑,我回来了! 怎么样,卖完了吗?” “卖完了。” 学恩接着喊:“三虎,四虎,咱走吧,回家了。” 三虎子四虎子对视一眼后,都有些不舍得离开,屁股坐在板凳上,就像粘住一样,都不想起身。 大龙娘一看,就说道:“行了,学恩,回去你给你二叔三叔说一声,三虎四虎今天晚上就在这睡了,别让他们回去了,反正又不上学。” “那行吧,姑,那俺们先走了。” “嗯,等一会。”说着,大龙娘快速地走到里屋,走到八仙桌旁,又顺手拿了个油纸袋,装了十五六个包子,嘴里说着:“把这些包子拿回去给你爷奶尝尝。” 说完,大龙娘就和大龙一起把学恩送出门外。 二舅三舅看见娘出来,赶忙从驴车上下来,对着大龙娘招呼着:“姐,这么冷,你就别出来了。 ” 大龙娘走到二舅三舅身边,理了理他们的领子,往外遮了遮,然后说道:“咋样,顺利不?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挺顺利的姐。”二舅三舅憨笑着,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被姐姐照顾着的那种心情。 “吃了饭再走吧。”大龙娘说着。 “不了,姐。头一次出来这么晚,咱爹娘肯定挂念着,赶紧回去吧。” “那行,路上天黑了,路上小心点,大龙啊,把枪拿出来给你舅带上。” “别,姐,别拿枪,我们车上带的有。” “那行,回吧。” “哎,姐,那明天再来。”说着,二舅三舅和学恩学义赶着驴车就走了。 走之前,二舅三舅还问:“三虎子四虎咋没出来?” 大龙娘则说:“大龙弄回来台电视,三虎子四虎在看电视呢,行了,今天让他们在这住一宿吧。” “哎,姐,给你添麻烦了。” “说啥话呢,添什么麻烦。”大龙娘白了二舅三舅一眼。二舅三舅嘿嘿憨笑着。 等看见二舅三舅坐驴车出了村,大龙娘还往远处望着。张大龙就对着娘说:“娘,咱回去吧,天这么冷,二舅三舅没事的,别挂念了。” “行,那龙啊,咱回。”张大龙则搀扶着娘回到屋里。 张大龙把娘送回屋里,自己则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他熟练地从火炉边提起两只缓过冻的兔子。只见他手法娴熟,迅速地给兔子剥了皮。随后,又将两只野鸡丢进盆里,烫水拔毛,利落地去除了内脏。完成这些后,他搬出一个大铁盆,“咚咚咚”地把兔子和野鸡都剁成块,一股脑放进铁盆里。 这边剁肉的声音传进堂屋,正在看电视的家人们听见了动静。大龙娘听见剁肉声,抬眼望向窗外,心想时间不早了,确实到了做饭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九凤,说道:“九凤,先别看电视了,跟娘去厨房搭把手。” 九凤眼睛盯着电视,嘴上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哎。”可屁股却像生了根,动都不动一下。 大爷和三叔在一旁看着,也说道:“行了,都先别看电视了,回家,咱回家去做饭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回来看。”说完,大爷便带着大娘和五凤、六凤,三叔带着三婶和七凤、八凤,一同往门外走去。 第75章 家族聚餐 张大龙正专心剁着第二只兔子,冷不丁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抬起头,探出头一瞧,原来是大爷和三叔他们要走。 他赶忙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和肉末,快步走出厨房,伸手拦住他们,满脸疑惑地问:“大爷、三叔,你们咋要走啊?就在这吃呗!我和小虎弄回来四只兔子、两只野鸡,管够!我这就炖上一大锅,等会儿咱爷仨再喝点小酒,多美呀!” 大爷和三叔一听,忙说:“行了,龙啊,别忙活了,回去吃也是一样。” “大爷三叔,你们跟大侄子客气啥!”说着,张大龙一手拽着大爷,一手拽着三叔,把他俩拉回屋里,让他俩在八仙桌旁坐下,说道:“等着吧,我把兔子和野鸡炖上就回来。 ”接着,他赶忙又走出堂屋,对着正在院里发呆的娘、大娘、三婶,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说道:“行了,都回屋去看电视吧。 娘,你让九凤把我买的包子拿出来,一会儿都烀上,再拿些面,咱多烙点饼。娘,咱中午还剩多少张油饼了?” 大龙娘赶忙回应道:“还剩四五张呢。” 张大龙皱着眉说:“那哪够啊,咱人多,得多烙点。行了,你们回屋看电视吧。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哥给你们做饭,你们就踏踏实实地看电视。”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本来就不想走,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看着电视,别提多舒坦了,这才刚刚看得入迷,就被拉着回家,心里老大不乐意。她们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眼睛时不时瞅瞅大娘和三婶,小声嘟囔着:“好不容易能看会儿电视……” 但还是乖乖站在那儿,等着大娘和三婶开口吩咐! 大龙娘看见这一幕,赶忙对大娘和三婶说道:“行了,让她们去看电视吧,咱仨去帮着大龙做饭烙油饼,行不?” 三婶立马应道:“这些死妮子,以后可得记着你哥的好。” 大娘也跟着开口:“是啊,可得记着你大哥的好,你大哥给你们买这买那,还得做饭伺候你们,这段时间把你们给惯坏了。” “行了,大娘三婶,别说了,快回屋看电视去吧。”张大龙对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说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张大龙手脚麻利起来。他快速把剩下的兔子和野鸡剁好,接着打了两盆清水,仔仔细细将肉块清洗一遍,洗完后便放在一旁沥水晾着。随后,他切了些葱姜蒜备用。一切准备就绪,他来到大铁锅旁,准备做个兔子和野鸡一锅炖。 另一边,大龙娘和大娘、三婶三个妯娌也没闲着,在一旁支起面板开始烙油饼。大龙娘熟练地揉着面团,大娘在一旁帮忙擀面皮,三婶则负责往烧热的锅里倒油,将擀好的面皮放进锅里。随着“滋滋”的声响,厨房里弥漫起阵阵香气,温馨又热闹。 站在大锅旁,张大龙先在灶膛里塞了些大木头,把火烧得旺旺的。等锅烧得冒烟了,他倒了点豆油进去,接着放入葱姜,随后“哗啦”一声,把鸡块和兔子肉全部倒进锅里,大火快速翻炒起来。 锅里的肉在铲子的翻动下不断变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炒得差不多后,张大龙倒入大料,酱油,撒上盐,又翻炒了一会儿,接着加水,在锅里搅和了一下,扣上盖子。 做完这些,他手脚麻利地又快速拿出花生米,不一会儿就炸出一盘金黄酥脆的花生米,还拌了个清爽可口的白菜心。他端着这两盘菜,跟娘说道:“娘,你看着点锅啊,一会再放点粉条就行了。” “好,行了,这里厨房里你就别管了,陪着你大爷三叔去喝酒吧。”大龙娘连忙应和道。 “好嘞,娘。”随即,张大龙就端着凉拌白菜心和炸花生米,快步走向堂屋。 进了堂屋,张大龙也没管在一旁看电视看得入迷的妹妹们,径直把菜放在八仙桌上,扯着嗓子招呼道:“小虎,三虎四虎子,上桌吧!一会儿咱们陪着大爷三叔喝点。” 三虎子四虎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连头都没转,嘴里含糊应着:“哥,我们不喝酒,你喝,你陪着大爷三叔喝吧。” 王小虎则对着张大龙说道:“龙哥,那我先回家去了。” “你回家干啥?”张大龙一听就不乐意了,“别跟我玩这套,赶紧过来坐下,一会儿咱俩陪着大爷三叔喝点。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昨天从县城弄了茅台回来。” 大爷和三叔一直听着张大龙在那忙活招呼人,这时听见张大龙说弄回了茅台,顿时惊讶起来。大爷直接就开口说道:“龙啊,咋买这么好的酒,咱喝点便宜的就行了,快把这酒收起来,别拿茅台,弄点散篓子就行。” 三叔也赶忙应和道:“是啊,龙啊,可不能喝这么好的酒,喝这么好的酒,咱这不糟蹋了嘛。” 张大龙可不听他俩的,大步走到大衣柜前,从里面掏出了两瓶外包装有点破损的茅台,回到八仙桌旁, 这才说道:“大爷,三叔,这酒是咱县百货大楼内部处理的破损酒,根本就没花钱,是我朋友小五他对象帮我弄来的。下次我去给他们送布料货款的时候,让他们再多弄些。行了,听我的,咱就喝这个。”说着,他麻溜地打开一瓶茅台。 大爷赶忙从张大龙手里接过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忍不住说道:“这茅台还真是香啊!咱哥俩可沾了大龙你的光,今天可得好好喝喝,尝尝这茅台酒到底啥味儿。” 张大龙又从大爷手里拿回酒,开口道:“大爷,这酒得烫着喝才更有滋味。”说完,扭头吩咐王小虎,“小虎,你去厨房里找个小铁盆回来。” 没一会儿,王小虎就把小铁盆拿了回来。张大龙把整瓶酒小心翼翼地放进盆子里,然后一边往盆里倒热水,一边说:“这样烫一烫,酒味儿更醇厚,等会儿喝起来才叫一个舒坦!大爷三叔,你们就等着品品这烫过的茅台有多香吧!” 第76章 边看电视边吃饭 “把酒烫上后!”张大龙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今天一大早二舅和三舅带过来一只梅花鹿。 他赶忙对着屋里的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先坐着,我再去炒盘鹿肉。”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出堂屋,一头扎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张大龙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娘,二舅三舅带来的鹿,你拾掇好了没有?”娘正在案板边和面,盆里的面团被揉得劲道十足,听到儿子的声音,随口应道:“收拾好了。”这时,大娘和三婶也在一旁忙活着,一个擀面皮,一个烙油饼,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屋里满是面香。 “在仓屋挂着呢,你去看看吧。”“好嘞!”张大龙应了一声,随手从案板旁抄起一把菜刀,转身就往仓屋走去。 仓屋里光线有些暗,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光,可以看到在墙角斜着钉进去一块木头,木头上挂着一根铁丝,铁丝下面,正挂着一整只鹿。张大龙走到跟前,在鹿腿上割下一块大约两三斤重的肉,而后又快步回到厨房。 土灶上的锅被烧得滚烫,张大龙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紧接着下入葱姜蒜爆香,随后倒入切成薄片的鹿肉,大火快速翻炒。待炒得差不多,加入一点白菜丝,撒上食盐,接着翻炒。不一会儿,又倒入酱油,加了一点大酱,翻炒均匀。很快,张大龙满满盛出三大盘菜。 做完这些,张大龙端起一盘走进堂屋,随口吩咐正在看电视的九凤:“九凤,你去把那两盘鹿肉端屋里来,一会你们在里屋吃还是在外屋吃?” “好嘞,哥,我知道了。”九凤眼睛仍盯着电视,随口应了一声,过了一小会才快步跑到厨房端那两盘鹿肉。 张大龙端着炒好的鹿肉上桌,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青青可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而且屋里都是自家的人。五六七八凤,还有三虎子、四虎子,英子岁数大些,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看电视的空隙中往桌子上瞟几眼,不好意思过来。 青青却满不在乎,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张大龙的大腿。此时张大龙刚拿起茅台酒瓶,正想给大爷和三叔倒酒,突然感觉大腿被抱住。他一低头,发现是青青。张大龙一边继续给大爷倒酒,一边说道:“咋了,青青?” “哥,我想吃肉, 想吃肉啊。 ”“再等一会,等哥给大爷和三叔倒完酒就给你夹。” 大爷则开口说:“青青,上我这来,我给你夹肉。” 青青闻言,立刻撒开张大龙的手,跑到大爷身边,张着嘴“啊”地等着大爷投喂。 大爷笑眯眯地摸了摸青青的脑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放在嘴边吹了吹,放进青青的嘴里。 青青用力地咀嚼着,还跑到五凤六凤他们身边,哈了几口气,嘴里嘟囔着问:“香不香,香不香? ”五凤无奈地一把抱起青青,将她揽在怀里说道:“别闹,看电视呢。 你姐去端鹿肉了,一会咱们就吃,那盘肉给你哥还有大爷三叔下酒呢,乖啊。” 这边大龙给大爷、三叔还有王小虎以及自己都把酒倒满后,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热忱与敬意,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咱喝一口,来!”大爷和三叔也端起酒杯,相互让了让,随后缓缓倒进嘴里嘬了一口。 大爷砸吧砸吧嘴,满脸陶醉地感慨道:“嘿,这茅台,还得是茅台,这味,就是不一样啊!”三叔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新奇与满足:“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喝这么好的酒,这滋味,真是忘不了!” 几人喝了几口后,酒意渐渐上头,气氛也愈发热烈起来。张大龙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我今天去县城给咱村揽了个大买卖! ”“哦?什么大买卖?”大爷和三叔同时来了兴致,急切地问道。 “是这样,”张大龙连忙解释道,“县城有一批翻毛皮鞋的制作活儿,鞋帮、鞋底都现成,咱只需要拉回来,抹上胶,用线穿好就行,做好后一双就能拿到一块钱的加工费,怎么样?咱能不能做?” “能做,当然能做!”大爷和三叔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 可三叔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咱也不会干呀! ”张大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已经说好了,到时候市鞋厂的技术员能来给咱指导个一天两天的,保证能学会!”“ 哦,那就行。”三叔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就是麻烦没有这么大的场地呀。”张大龙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爷则不假思索地直接开口说道:“去咱村的老小学那,咱村老小学已经不用了,学生都分流到镇上去了,教室空着也是空着,到时候跟村支书还有村长说一说就行。” “行,那我明天就去找村支书和村长商量这件事。”张大龙连忙应道。 这时,大爷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张大龙,小声问道:“哎,大龙啊,你这一块钱是光给光给咱村里的,你没从中间抽点?” 张大龙听了,给大爷三叔使了个眼色,然后隐晦地看了一眼王小虎,说道:“哎,我就不抽了,我以前不懂事,在村里偷鸡摸狗的,这次就算回馈咱乡里乡亲的吧。 ”说着就端起酒杯对着大爷三叔说:“大爷三叔,咱不说这事了,喝一口,兔子肉应该好了,我去把锅起了。”然后又招呼小虎:“来,小虎,都举杯,咱喝一口。” 四人又喝了一口后,张大龙快速地来到厨房,留下大爷、三叔和小虎在堂屋继续喝酒聊天 迈进厨房,瞧见娘她们正在忙,便问道:“饼还没烙好吗?” 娘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应道:“快了,剩最后一张了。” “行嘞,我瞅瞅兔子肉咋样了。”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揭开锅盖。瞬间,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兔子肉炖得色泽红亮、软烂入味。他拿起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嗯,咸淡正好。”紧接着,他冲屋里喊:“都来厨房端菜,准备吃饭啦!” 话音刚落,堂屋里就热闹起来。 五凤说:“走走走,赶紧去端菜,端完就能边吃边看电视咯。” “太好啦,去端菜喽!”青青和英子兴奋得小脸通红,像两只撒欢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率先跑出堂屋。 “跑慢点,别摔着!”五凤在后面不放心地大声叮嘱。 眨眼间,五六七八九凤、三虎四虎、青子、英子等十来个人就把厨房挤得满满当当。张大龙作为掌勺大厨,自然负责分菜。娘她们仨端着一箩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饼,先回屋去了。 张大龙指了指一旁刚才大娘回家拿来的碗筷,说道:“一人拿一个碗,排好队啊,别挤!”众人连忙乖乖排好队,青青站在最前头,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张大龙笑着给青青舀了满满一勺菜,还不忘嘱咐:“慢慢吃,不够再回来盛。” “谢谢哥!”青青端着大半碗菜,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往厨房外走。可刚出门,就被路过的三虎伸手在头上揉了一把,她也不恼,笑嘻嘻地跑开了。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挪动,锅里的菜渐渐少了下去。等给五凤、大娘、三婶和娘都打完菜,锅里还剩小半。 今天这两只兔子加两只野鸡,凑起来十好几斤肉,炖了满满一大锅,不过人多也吃得快。 张大龙又拿了四个碗,盛好菜,端着两碗走进屋,然后喊王小虎:“小虎,来端两碗。”这时,大爷和三叔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端起碗准备吃饭。 大娘、三婶和娘在里屋围坐一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三人边吃边唠着家常。 另一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三虎子、四虎子他们,第一次看到电视,新奇得不得了。 他们围在一张小桌子旁,把一摞油饼放在中间。每个人各自拿起一块油饼,迫不及待地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盛着兔肉和鸡肉的碗里。等都弄好后,大家坐好,一边端着碗吃饭,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这菜真好吃! “电视里这人真有意思!”沉浸在这难得的欢乐时光里。张大龙看到他们这样,也没去管,任由他们尽情享受这份新奇与快乐。 第77章 要求 大爷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 孩子们一边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嘴里还讨论着! 青青可闲不住,一会儿端着碗跑到张大龙身边,脆生生地说:“哥,我要个花生米。”张大龙笑着给她夹了花生米,她吃完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哥,我还要两块鹿肉,再要点白菜心。”张大龙都一一满足她。 三虎子和四虎子凑成一伙儿,正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英子这些女孩争论着电视里的女特务到底该不该死。两边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三虎子扯着嗓子喊:“她干了那么多坏事,肯定得死!”五凤不甘示弱,反驳道:“说不定她有苦衷呢!”吵着吵着,他们还想把大龙拉扯进去,七嘴八舌地叫着:“龙哥,你来评评理!”张大龙才不想掺和他们的争论,说:“你们自己看,自己琢磨去。” 这边青青又开始闹幺蛾子,端着碗跑到娘屋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娘生气了,被娘轻轻拍了几下小屁股。青青委屈巴巴地又跑回大龙这边寻求安慰。只见张大龙极其耐心地哄着青青,还不忘兼顾五凤她们的情绪,生怕他们争论急了,再打起来! 大爷看着这一幕,不禁对着三叔感慨道:“老二没福,没福气啊。 ”三叔也跟着叹了口气,对大爷说:“大哥,别说这些了,想也没用。咱家以后肯定会红红火火的,只要咱……一会咱给大龙说吧。”大爷点了点头,应道:“行,一会咱吃完饭就说。” 饭后,张大龙手脚麻利地给大爷和三叔各自泡了一杯茶,茶香悠悠地飘散开来。三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时,大爷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张大龙说:“龙啊,我和你三叔现在没啥别的要求了。你看咱家日子越来越红火,你也懂事能挣钱了,我们心里高兴。但还有件事,一直放不下,你能不能答应我俩?” 张大龙正扭头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同时听着弟弟妹妹们热烈地讨论电视剧剧情。突然听到大爷这话,他赶忙转过头,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大爷三叔,你俩有啥事尽管说,当侄子的能办肯定办,就算不好办,我也想法子给办了,别客气,尽管说!” 大爷刚要开口,三叔就接上了话茬:“是啊,大龙,你可是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咋会不听我们的话呢?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大爷这个要求。” 张大龙被说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挠头:“大爷三叔,到底啥事啊?你们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结果,大爷和三叔二话不说,起身就拽着张大龙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走,咱去外面说。” 这时,王小虎在一旁说:“那大爷三叔,龙哥,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小虎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张大龙赶忙叫住他:“哎,小虎,你等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把剩下的兔子拎出一只,又拿了十个包子,说道:“给,这只兔子,还有这10个包子,明天当你的早饭,你不是不爱来家里吃嘛,拿着回去吧。” 接着又嘱咐:“明天早上九点以后来,在家睡个懒觉,明天咱没啥事。” “好嘞,龙哥,我知道了。”王小虎接过兔子和包子,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这边,张大龙只能跟着大爷三叔来到三叔家。 一进屋,张大龙又忙着给大爷三叔各沏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三人坐下后,张大龙掏出烟递给大爷三叔,满脸疑惑地问:“大爷三叔,到底啥事啊?非要不在我家说,还非得跑三叔家来。”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犹豫与期待。随后,大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且满是无奈:“龙啊,我今年五十了,你三叔也四十六,眼瞅着都到知天命的岁数喽。 你爹一走,我们这心里就像缺了一大块,晚上老是睡不踏实,尽做些梦。你知道的,我年轻时候为了生计,上山打猎。爬冰卧雪,落下了腰伤,现在稍微干点重活,这腰就跟要断了似的,浑身不得劲。 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地里那活儿,瞅着锄头镰刀,心里却一点劲头都没有,感觉这日子都没个盼头。” “大爷,您这是咋啦?”张大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焦急地说道,“大爷,我这就去把拖拉机开过来,咱赶紧去医院瞅瞅,可别耽搁了。”说着,他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冲。 三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赶忙解释:“龙啊,你大爷身子没啥大毛病,就是心里有个结,一直解不开,成天惦记着。” 张大龙心急如焚,用力挣开三叔的手,转过身紧紧盯着大爷,眼眶都红了:“大爷,您到底咋回事啊,可别吓唬我,您有啥事儿就直说啊。”大爷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张大龙身边,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又对着三叔说:“老三,你也坐下。” 等三叔坐定,大爷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龙啊,我们俩这辈子,生的都是闺女。 咱们老张家,到了你这一辈,就剩你这么一根独苗男娃。你以后可是要扛起整个家族的,得顶门立户啊。我琢磨着,你能不能多娶两个媳妇,给我和你三叔家,一家生几个大胖孙子。” 张大龙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活像被施了定身咒,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大爷,三叔,您俩说的这是啥意思啊?啥叫多给我娶两个媳妇?” 大爷以为他没听明白,耐着性子又解释道:“就是我和你三叔家,一家给你寻摸一个媳妇,你自个儿家里再娶一个,这不就三个媳妇了嘛。这三个媳妇生的娃,可都是你的亲骨肉,到时候,都得叫我们爷爷。” 张大龙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大爷,三叔,你俩咋会有这种想法呢?”张大龙满脸惊讶,眼中满是诚恳,“以后我给你俩养老,你俩对我这么好,我打心眼里早就把你俩当成亲爹一样了,怎么可能让你们老了没人照顾。 再说了,我还有这么多姐姐妹妹呢。以后我娶了媳妇,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天天围着你们喊爷爷,这不就行了吗?” 大爷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无奈地摆摆手:“龙啊,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以后肯定要忙起来的。 我知道不能把你一直拴在家里。这人只要一忙起来,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 大爷和三叔没别的奢求,就想着给你多说两门亲事。以后生下孩子,我和你三叔还能帮着带个十几二十年。 到时候,我和你三叔的家产,就留给这两个媳妇生的孩子,在我们心里,那就是我们的亲孙子啊。 等以后我们走了,能有亲孙子摔孝盆,逢年过节还能惦记着给我们上炷香、添添坟,你就答应大爷和三叔这个要求吧,你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说着,大爷作势就要下跪。 “大爷,三叔,你这是说啥呢!”张大龙见状,双手紧紧扶住两位老人,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可千万别这样,折煞我了。” 张大龙松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内心十分纠结。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凝重地说道:“大爷,三叔,我不是不愿意多娶俩媳妇。 我是怕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人抓住把柄收拾咱。以后不管我是当官还是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人,这是没法避免的。 到时候人家拿这个事儿做文章,咱可怎么招架得住啊?” 第78章 最后一个知道 三叔这时开了口:“龙啊,这件事就差你点头答应了,其他的事儿我和你大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给我们出了主意。你大姐今天回了趟家,把咱们两家的户口本都拿去了,在两家户口上各添了一个人。 你大爷家在二凤下面添了个兄弟,叫张大虎,算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哥。三叔我这边添了个叫张二龙,算是你三弟。这样一来,就算别人查起来,也有个遮掩。” 张大龙听了,心想,原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只好一脸苦笑地看着大爷和三叔,说道:“行吧,大爷三叔,这件事我答应你们了。” “好嘞,大龙,你就等着娶媳妇吧!”大爷和三叔满脸喜悦,兴奋地说道,“我们哥俩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去给你说媳妇去。” “这么急吗?”张大龙满脸惊讶地问道。 “对,咱年前就给你说上两房媳妇,年后你上班以后,让你大姐或者二姐三姐四姐,再给你说一个正式的媳妇。行吧?” 张大龙无奈地答应了,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暗自想着: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还有这等好事,能娶上3个媳妇。 张大龙接着问道:“那大爷三叔,人家姑娘家能愿意吗?” 大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大不了俺俩就多花点钱。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没少给两家拿钱。到星期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还要召集他们开会,让他们各自都出点钱。” “别了吧,大爷,我有钱,我明天给你俩家送钱去行不行?不要麻烦俺这些姐姐了。”张大龙连忙说道。 “不行,这件事必须让他们出力,不然就别回娘家了。” 张大龙还想再说:“大爷,三叔....... 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老老实实的,到时候该你出力的时候你出力就行了。”说完,大爷就站起身想走。 张大龙无奈地低下头,心想:这下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又要埋怨我了。又想了一会,心一横: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她们拿多少钱,我就给她们返多少钱回去,反正自己现在手里也有钱。 大龙跟着大爷出了三叔家,路上,大龙又问:“大爷,你还去我家看电视吗?” 大爷满脸笑意,摆了摆手说:“不去了,今天我高兴,要回家,洗洗脚,早点睡,明天我和你三叔就去给你说媳妇去。”说完,带着兴奋的心情一溜烟回家去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也往自己家走去。回到家,一进堂屋,看见弟弟妹妹们还在看电视,他也没管,径直进了里屋。 里屋,娘、大娘、三婶妯娌三人还在拉着闲话。看见张大龙进来,大娘和三婶对视了一眼后,大娘开口说道:“龙啊,你大爷三叔给你把那件事说了?” 张大龙走过去,坐在大娘身边,把头靠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大娘,说了。哎,也不知道大爷和三叔啥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行了,龙啊,你大爷这一辈子就光为你们这些小辈们操心了,都没为自己活过。老了老了,就这点心愿,你就答应他吧。” “行了,大娘,我答应了。”张大龙有气无力地回应。 妯娌三人又对视一眼。其实这件事大龙娘已经知道好几天了。自从大爷说服了大凤后,大娘就把这件事给大龙娘透露了。只不过大龙娘说,只要大龙同意,她这边没啥意见。 在这个时代的女人眼里,大龙娘心里想着,恨不得大龙今晚娶媳妇,明天就给她添孙子,最好还能多添几个。 虽然大爷三叔各自给张大龙娶的媳妇,生的孩子以后算在他们两家名下,但在大龙娘心里,那可都是自己的亲孙子。 大龙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娃,以后开枝散叶,都是他的孙子辈,大龙娘觉得,大龙对老张家那可是有大功的,她心里满是骄傲。 这件事情说完,三婶赶忙开口:“龙啊,你进的那些布,能不能让我娘家,你那些舅舅还有哥哥弟弟们来帮着卖?” 大娘也连忙接话:“是啊,我娘家也行啊,你那些舅舅和哥哥弟弟们也能帮着一起卖。” 张大龙坐直身子,看着大娘和三婶,爽快地说道:“行啊,我正愁没人卖呢。我本来还想着让咱院中的这些人来帮着卖。这样,大娘,三婶,明天你们就各自给娘家去信,让他们来帮着卖吧。给他们说好了,三十二块钱一匹,一匹布能挣八块钱。” “要这么多呢,挣八块啊?”三婶惊讶道。 “是的,都是咱自家亲戚,我也不能挣太多。这里面我挣的钱,还有县城供销社主任一份呢。” 大娘和三婶点头答应。说完这件事后,张大龙给她们三个添完水,便出了堂屋。 刚出堂屋,还没撩开门帘,青青风风火火地跑来,就像一阵风一样直接撞到了张大龙的腿上,整个人往后仰去。张大龙眼疾手快,赶忙一把薅住她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随后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关切地问:“撞疼了没有?以后在家里别跑这么快,听见了没有?” “嗯嗯,不疼不疼,哥,电视怎么坏了,不出人影了?” 张大龙抱着青青走过去,拧了拧频道的转钮,解释道:“行了,今天到时间了,明天再来看,今天没节目了。明天哥给你们弄个天线,看看能不能多看几个台。” “谢谢哥。哎呀,怎么就不接着放了?”不知是谁小声抱怨了一句。 张大龙也没听清是谁说的,随口说道:“咋啦?你不睡觉,人家电视台也要下班啊。行了,明天再看。” 大娘和三婶这时也从屋里出来说道:“行了,明天再来看,今天都回家睡觉了。” “哦,那行,回家睡觉去吧。”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各自跟着自己的娘回家去了。 张大龙这边则对着三虎子和四虎子说道:“三虎子、四虎子,烧水洗脚,你们今天都跟着我去屋里睡。” “好嘞,哥。” 送走众人后,张大龙把院门插上,和三虎子、四虎子一起洗脚,随后便上床睡觉了。 第79章 周家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张大龙的脸上,他一直睡到8点多才悠悠转醒。起床后,他发现娘已经领着九凤、英子、青青还有三虎子、四虎子吃完了饭。 青青一看张大龙来到堂屋,马上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扑到他身上,对着他抱怨说:“哥,你怎么才起来,娘不让我去找你。” 娘在一旁说道:“去找你哥干啥?你哥这一段时间忙着贩布、逮鱼,挣了钱还给你们买这买那,你们咋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哥。”说着,轻轻点了点青青的脑袋。 青青则趴在张大龙肩膀上,小声地说:“哥,我最疼你了。”声音软糯,满是对哥哥的依恋。 娘一瞧见他起床,马上吩咐正在看电视的九凤:“凤儿,快去厨房给你哥把粥热一热,再端上油饼,把昨晚剩的兔子肉也热一碗。” 九凤麻溜地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张大龙把油饼泡进粘稠的粥里,看都没看兔子肉一眼,反而对着娘腌的小咸菜下了“嘴”。嘿,娘腌的这小咸菜,还真别说,咬起来清脆爽口,格外开胃。九凤贴心地把咸菜切成细丝状,还滴了几滴香油搅拌均匀。这下,张大龙的胃口彻底被打开了,一口气吃了好几张油饼。 吃完油饼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驴叫声。原来是二舅、三舅,学恩、学义各自赶着驴车来了。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大家手脚麻利地把布搬上车、整理好,随后,四人兴奋地吆喝着,赶着驴车又出去卖布了。 这时,王小虎也来了。张大龙领着他来到放杂物的屋子,在里头翻箱倒柜地找了好几个易拉罐、铁丝,还有木头、钳子等工具。他打算带着王小虎一起组装个简易天线。只见张大龙一边翻找,一边跟王小虎念叨:“小虎,一会儿咱把这易拉罐剪开,用铁丝绑在木头上,就能增强电视信号,说不定能多看几个台。”王小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在一旁打下手,递这递那。 这边大娘和三婶早上一起来,就各自分工。大娘吩咐自己家的闺女,三婶也吩咐自家闺女,骑着自行车去各自的姥姥家送信,让他们派个代表来家里一趟。大娘是大李庄的,三婶是小李庄的,娘家离得近,总共也就五六里地,闺女们骑上自行车,十来分钟就能到。 大爷和三叔则各自吃完饭后,三叔又到大爷家碰头。两人一边唠着嗑,一边溜达着往村西头老周家走去。 周家家主周德中,他的妻子魏氏来自北方某省。 回想起六十年代初,那场骇人的自然灾害,如汹涌潮水,无情地席卷了整个大地,饥饿的阴影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寸土地。身处北方某省的魏氏一家,生活瞬间陷入绝境,无奈之下,只能踏上乞讨求生的艰难之路。 一路辗转,当他们路过此地时,周家拿出两个窝窝头当作彩礼,将魏氏娶进了门。若往好听了说,这是成就了一桩婚事;可若往残酷了讲,魏氏不过是为了一家人能够活下去,拿自己换了这两个窝窝头,自此,便在周家开启了新的人生旅程。 魏氏的哥哥,为了寻求生机,带着一家人前往两国边境间的山沟艰难讨生活。这些年,两国发展的差距逐渐拉大,咱们国家发展势头迅猛,实力明显强于周边小国。魏氏的哥哥便又跑了回来,可他家没有户口,只能成为作为盲流,生活处处受限,只能在大山里勉强维持生计。 看着家中两个待嫁的闺女,他满心都是忧愁,毕竟自己漂泊不定,无法给闺女安稳未来。于是,他郑重地拜托妹妹魏氏,一定要给两个闺女寻个好人家,让她们能过上安稳日子。 周德中和魏氏婚后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周有根今年虚岁20,已然成家,娶了邻村的媳妇,小两口恩恩爱爱;二儿子周有富虚岁16,正是青春年少,浑身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小女儿周有莲虚岁13,天真烂漫,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 周家没什么挣钱的门道,家中田地也不多,一家人全靠那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大儿子成婚后,一大家子仍挤在那几间老旧的屋子里,房子显得格外局促,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的,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不一大早。大爷和三叔就来到了周家。一进院门,大爷就扯着嗓子喊道:“德中大哥,在家没?” 里屋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憨厚的声音:“哟,大牛、三牛啊,你们咋来了?快进屋!” 两人被迎进屋内,周德中忙不迭地让大儿子给客人递烟,吩咐小儿子给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魏氏也从里屋出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陪着说了几句话。 没聊几句,周德中就把话题引向正事,问大爷和三叔:“大牛,你们难得来咱家,肯定是有事吧?” 大爷笑着说:“好事!本来呢,这种事应该叫个媒人来。不过,我想着先给你们通通气,要是真成了,咱再正儿八经地请媒人。” “哟,这是?”魏氏开口问道。 “这不吗,嫂子,我听说你家娘家有两个闺女待嫁。” “是啊,是呀,怎么,你要给我那两个侄女说媒?” “嫂子,你看咱家大龙咋样?” “哟,大龙这孩子不挺好的吗?长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身体又好。我还听说现在做买卖挣钱,也知道顾家了,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嫂子,你还不知道,大龙过年以后就去咱镇上的煤矿当保卫科长了。” “哟,保卫科长?这么大的官啊!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 三叔这时接口说:“周大哥,你看要不先让孩子们出去玩,咱们几个老人商量点事。” “行啊,老大,你领着他们出去玩吧。” 大爷这时开口了:“有根、有富,你们去大龙家,大龙家有电视,去看电视吧。” “啥是电视?”小闺女周有莲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哎,电视就是能放电影,能看各种好玩的东西的地方。去吧。” “真的有电视啊?” “有,去吧去吧,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好嘞!” 第80章 同意 几个孩子欢呼着跑出大门后,三叔掩好屋门,这才对着大爷点了点头。 大爷开口说道:“周大哥、嫂子,咱家啥情况你们也清楚,日子过得殷实,不缺钱。大龙年后就要去镇上煤矿厂当保卫科长了,现在还靠着贩布挣了不少钱。这不,有件事儿得求你们二位,还望能成全。” “大牛,说啥求不求的,咱都是一个庄里的乡亲,有啥事你尽管说,能办的肯定给你办。”周德中爽快地应道。 “是啊,大牛,有话就直说,别客气。”魏氏也跟着说道。 大爷接着说:“那行,我就直说了。周大哥、嫂子,你们也知道,俺们兄弟俩没儿子,到了小辈儿这儿,就大龙这么一个男娃。我琢磨着给大龙多娶两个媳妇,我和老三家,一家一个。 听说您娘家那两个闺女长得好、人又勤快,你看……” 魏氏一听,“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立刻拒绝道:“不行不行,我那两个侄女可都是好姑娘,虽说没有户口,但我还想着给她们都找个好人家呢。再说了,咱村里现在哪还有这种事儿!” “嫂子,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我们的条件。”三叔赶忙打圆场。 “大爷也连忙说:是啊,嫂子、周大哥,俺们哥俩诚心诚意上门求亲,哪能糊弄你们呢。先听听条件,要是觉得我们有诚意,咱就接着往下谈;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这事儿没提过,行不?” 周德中听大爷三叔这么说,便对着情绪激动的妻子魏氏安抚道:“行了,他娘,先听听大牛他们咋说。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他们也不能坑咱,咱先听听。” 魏氏这才坐了下来。 大爷满脸恳切,接着说道:“大哥、嫂子,我心里明白这事儿挺让你们为难的。但您二位听我把话说完,只要你们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年后就安排你家老大有根跟着大龙去镇上煤矿,给他谋个正式工作,也让老二跟着大龙学做生意。 另外,我再给嫂子娘家两千块钱彩礼。还有只要这亲事成了,我保证帮嫂子娘家大哥一家把户口的事儿给办妥,您看这样行不?” 三叔紧接着说道:“嫂子,虽说大龙这是一门三不绝,但您绝对放心。 只要两个闺女嫁过来,俺们肯定把她们当亲闺女疼。绝对不会因为她们是偏房就另眼相看。 以后她们生的孩子,那可都是俺和大哥两家的亲孙子,将来还得指望他们给我们养老送终呢。两家的家产,也自然都是这些孩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一丝一毫。” 魏氏听了,沉默许久,内心纠结万分。她暗自思忖,老张家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还关系到自家两个儿子的前程。 一边是儿子们的未来,可另一边,她又担心亏待了两个侄女。毕竟,张大龙以前名声可不太好,要是名声好,哪至于村里最穷人家的孩子,十八九岁都结婚了,他都19岁了还没人上门说亲。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一阵难受。两个侄女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享过福,嫁人本是大事,虽说她俩是双胞胎,可一想到要一起服侍张大龙一个人,魏氏心里就不是滋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一门三不绝的事儿。她想着想着,就想直接开口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虽说娶了媳妇,可一直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是能进矿上当正式工人,每个月有稳定工资,以后再添上两个孙子,那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再看小儿子,今年才16岁,人倒是机灵,可就怕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在这农村,又没什么城里的亲戚能帮衬。要是能跟着张大龙学做买卖,以后能挣钱了,说媳妇也容易些,她和周德中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不少。 可魏氏又想起大哥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虽说自个儿嫁到周家后,大哥就带着全家去北边边境讨生活,两家人一二十年没联系了,但那份从小积攒的深厚感情从未淡去。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天平又倾向了娘家这边。刚要开口拒绝,“这件事我不......” 话还没说出口,周德中就突然插口,低声喝道:“他娘!”说着,便一把拽着魏氏出了屋门。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脸上都悄然浮出一抹笑容,心想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再说周德中这边,他拉着魏氏出了屋门,径直来到大儿子的屋里。关上门后,周德中“扑通”一声,直直地给魏氏跪下了。“他娘,我给你跪下了,你就答应大牛家这事儿吧。 这事儿虽说听起来不太好听,可对咱两家都有好处啊。大龙现在也踏实肯干了,以前虽说混了些,但也没在村里欺负过谁,就是家里条件好了点,人张狂了些。 咱别顾虑那么多了,虽说两个侄女都嫁给他这事儿听着不好,可以后她们也不会受欺负啊。 再说了,咱们都在一个村里,还能帮衬着照看着。要是嫁到别的地方,谁知道婚后会是啥情况呢? 在咱眼皮子底下,日子再差起码安全有保障。 而且,这事儿还关系到老大老二的前程呢。咱大儿子要是能有个正式工作,二儿子要是能跟着大龙学做买卖,咱家以后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你可就是咱家的大恩人呐!”说着,周德中紧紧抱住魏氏的大腿,苦苦哀求道:“他娘,你就答应吧,我都给你跪下了。” 魏氏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手上使劲拽着周德中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周德中,你这个死老头子,就会欺负我!” 魏氏哭了好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后,伸手拽起周德中,说道:“行了,你起来吧,我答应了。不过这件事,回头我还得让张家答应几个条件,要是不答应,这事儿说什么都不成。” “行行行,都依你。”周德中忙不迭地应着,那模样近乎讨好,接着又说,“他娘,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咱周家的大恩人呐。以后咱家大事小情,都听你的。” “行了,别说这些好话了,这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得看张家答不答应。”说完,魏氏领着周德中回到堂屋。 一进屋,魏氏就对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牛,三牛,这件事,你们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答应。” “行,你说。”大爷爽快应道。 “第一,我们要明媒正娶。两个闺女可以同一天嫁,但是大龙得披红挂彩去接亲,婚事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行,我答应。”大爷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你们两家婚房要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的摆设要和城里一样,得有72条腿、三转两响,一样都不能差。” “这件事我也答应。”大爷点头道。 “以后大龙结婚后,两个闺女得帮衬着娘家。” “行,这件事我也答应。还有吗?”大爷出声问道。 “没了,我明天就去娘家,把这件事给我大哥说,应该没问题。你们准备准备看日子,然后找个媒人去提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越快越好。” 第81章 安天线 这件事说定后,周德中就对魏氏说道:“他娘,时间也不早了,你看颠对上几个菜,我和大牛三牛在家喝点。” “别别别,周大哥,家里还有事呢,我们这就先回去了。”大爷连忙摆手拒绝。 “回去干啥?这件事成了,咱们都是亲戚了,怎么在家吃顿饭还要走?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周德中老实人的那种憨劲上来了,说什么也要拉着大爷三叔喝酒。 大爷和三叔相视一眼后,说道:“行行行,周哥,那就叨扰你们一顿午饭了。” 这时三叔又说道:“周大哥,大嫂,你们先忙着,我回家拿点东西,一会就回来。”说着不等周德中回应,就自己出了屋门。 再说大龙这边,他正在院中忙着摆弄制作天线,刚制作好,正找从镇上来弄回来的电话线呢,就看到周家兄妹四人进了自己的院子。 “大龙哥。”周老二招呼着。 “呦,这不是有根、有富吗,快进来。”张大龙热情地招呼着。 “大龙哥,你大爷和三叔去我家了,说是要说事,就把我们撵出来,让我们来你家看电视。” “快快快,快进屋。”说着就招呼他们进屋,然后对着正在看电视早来的六凤、八凤她们说:“你们给有根、有富,还有有根家的让个座。” “别别别,大龙,我们自己找地方坐就行,这不是有板凳吗。” “那行,你们在这坐,我去把电线安好,一会安上电线应该还能多看几个台。” “行嘞,你忙去吧。” 张大龙叫上王小虎拿上梯子就上了房顶。安好天线后,进屋对着正在看电视的众人说道:“等一会啊。 ”说着就把电视给关了,然后拿出螺丝刀,拧开安电线的两个螺丝,把两根电线接在螺丝上,然后又拧紧。 打开电视后,随便调了个省台,发现正在放《大侠霍元甲》,电视上还有雪花。王大力就招呼着还在房顶上的王小虎说道:“小虎,转一下电线。” “再转一下。” 两人来来回回调整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都有点着急的时候,突然,电视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大侠霍元甲那精彩的打斗场面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这时大娘家和三婶家都来了客人。一大早,大娘就把五凤拉到跟前,吩咐道:“妮儿啊,你骑上咱那二八大杠,麻溜儿地去你姥姥家,把你舅叫过来,路上别贪玩!” 三婶这边也一样,跟七凤念叨着:“凤儿,快去你姥姥家喊人,就说有要紧事,让他们都来搭把手。” 于是,五凤和七凤在大李庄和小李庄的分界处分别,各自奔赴姥姥家。回来的时候,她们又分别接上自家舅舅,一路风风火火地骑回村里,然后各自回家。 大娘家这边,大娘的弟弟一进屋,满脸疑惑地问:“姐,你急急忙忙叫我来,到底啥事啊?” 大娘满脸笑意,神秘兮兮地说:“兄弟,俺家大龙可有出息了,从县上拉回来好多布,我寻思着让你们帮着一起卖,一匹布能赚八块钱呢!” “啥?”大娘的弟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就大龙那混小子?以前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在镇上瞎混收保护费,他能行?” 大娘一听,连忙拍了下弟弟的胳膊,还警惕地瞅了瞅刚回来就跑去大龙家看电视的五凤,小声说:“可别让你姐夫听见你这么说大龙,他要听到了又要发脾气了。” 大娘弟弟撇了撇嘴,心里直犯嘀咕:这些年,姐夫也没给过啥好处,也就大龙去大李庄跟大力王干架,找我们帮忙的时候,才说几句软话。 大娘见弟弟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恨得直咬牙:“走,我带你去大龙家瞅瞅。人家大龙的两个亲舅和两个表哥,昨天就跟着他卖了一天布,今天都第二天了。要是不挣钱,我能叫你来?赶紧的,别磨蹭!” 三婶那边的场景如出一辙。三婶连哄带劝,拉着自家兄弟就往大龙家赶。巧了,大娘和三婶领着各自的娘家兄弟,在大龙家门口碰了个正着.... 大娘和三婶领着各自的娘家人迈进大龙的院子,恰好瞧见大龙正扶着梯子让王小虎从房顶上下来。 看见他们进来!大龙赶忙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道:“舅,你们来啦!”说着,便麻溜地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大娘的弟弟李来福,又给三婶的哥哥李抗美递上一根,“走,进屋坐!”递完烟,还贴心地给他们点上火,拉着就往屋里让。 这时,大娘赶忙开口:“先别进屋了,大龙,先让你舅看看你弄的那些布。” 李来福和李抗美互相瞧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还真有布啊!他俩本来就对今天被各自姐姐妹妹叫来这事满心不情愿,原以为家里出了啥急事要帮忙,没想到又是为了张大龙这小子。他们平日里就看不惯张大龙,要不是隔了层关系,早动手教训这熊孩子了。 张大龙听了大娘的话,爽快应道:“行,那咱先看看布。”说着便大步走到马车旁,“唰”地一下掀开篷布,“舅,你们待会回家的时候,一人从这里拿上一匹,就当是我孝敬你们的。” 李来福和李抗美惊讶地看着张大龙,忙推辞:“不用,大龙,不用。这布真能像你说的,一匹让我们挣8块钱?” 大龙拍着胸脯保证:“真的!这布32块钱一匹进的,你们拿回去40块钱一匹往外卖就行。这布实打实40尺还多,一尺就能卖一块多,可不就赚8块嘛。” 李来福和李抗美听到这儿,都有些心动了,兴奋地追问:“真的能挣?一匹布能挣八块钱?”两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们赶紧各自回家赶驴车来吧,来了就能拉布挣钱,可别忘了把本金带来就行。” “好嘞,大龙!”两人一听,喜出望外,说着就急匆匆各自跑出张大龙的家,恨不得马上就把驴车赶来,好抓住这挣钱的好机会。 第82章 王家人上门 张大龙还没反应过来,他俩就跑出门外。他赶忙也奔出门外,高声叫了一声:“舅! ”刚吐出这个字,就发现街上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他把想打招呼的手缓缓落下来,无奈地吧唧一下嘴,自言自语道:“咋跑这么快? ”这时,就看着李来福和李抗美各自从大娘和三婶家中推出一辆自行车,跨上车后,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直接一溜烟就出了村。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张大龙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大娘和三婶也跟了出来,看着自家兄弟离开的方向,其中一人开口道:“行了,别管他们了,他俩啊,是赶着回去准备挣钱呢。” 大龙这才对着大娘和三婶说道:“本来还想留两位舅吃完饭再走,你看这事儿弄的。” “行了,别琢磨了。他们心里就惦记着挣钱,这会估计满脑子都是拉布卖钱的事儿。”另一位大娘说道。 大龙,你进屋吧,我们也走了。三婶说到 大龙连忙说道:“大娘三婶,别回去了,在这吃吧,中午也没什么好饭,咱就烙油饼,再打个鸡蛋汤,行不?” “咋不行,油饼可是白面做的,这就很不错了。你问问你那几个妹妹,咱家多久没大口吃过白面了。” “行行行,以后我让妹妹们顿顿都能吃上白面。”张大龙笑着哄着两位长辈,把她们让进屋里后,转身对着在屋里缝衣服的娘说道:“娘,中午咱烙饼,再做个鸡蛋汤。” 大娘和三婶进屋后则径直走到正在看电视的五六七八九凤这些弟弟妹妹面前,“啪”的一声把电视关了,然后说道:“行了,都别在这看了,去厨房做饭去。 咋了,还想天天让你们哥伺候?反了你们了,这些死妮子。”说着,大娘顺手从炕上拿起扫床的扫帚,轻轻打在五凤的背上。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赶忙抱头往厨房跑。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行了,大娘,让他们看,我去做。” “不用,大龙,你以后是干大事的,可别总惯着他们。”说着拉着张大龙就回屋,“你在这坐,我和你娘看着他们去做饭。这些死妮子,这段时间惯得不成样了。”说着就和大龙娘、三婶一起出了堂屋。 老周家四人这时也站起身来说道:“大龙哥,我们回家吃饭去了。” 张大龙赶忙说:“别啊,咱中午在这吃。” “不了不了,我们回家吃。”周家四人说完,便赶忙奔出门外。张大龙看着这一幕,也没再执意挽留,心里想着农村孩子就是懂事。 11点半,饭菜都上了桌,鸡蛋汤、油饼,还有昨天晚上剩的兔子肉也都热好了。可众人左等右等,大爷和三叔都没回来。这时,大娘开口道:“行了,不等他俩了,他俩指定是在老周家喝酒呢。”于是,众人便一起吃起饭来。 吃完饭没一会儿,该来的事就来了。只见王家王孬蛋三兄弟提着两封点心,拿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衡水老白干、一包普通的茉莉花茶和一包大白兔奶糖,在院里就扯着嗓子招呼:“大龙在家没哟?” “孬蛋叔,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张大龙赶忙迎出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村的,况且人家还是长辈,张大龙自然不能怠慢,把他们让进屋来坐下。 王家三人一进屋,看到打开的电视不由得有些愣神,心想张大龙这小子,张家人可真发了,居然有电视这种稀罕玩意儿。嘴里不住地夸奖:“还是大龙有本事,还能弄来这么大的电视。” 王老二和王老三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就是镇长家也没有这么大的电视啊。” “我这电视之前是坏的,我捡了个漏自己修好的。”张大龙解释道。 “哎呦,大龙还有修电视这本事,这本事可不容易有啊!” 这时,张大龙也没心思跟他们客套,给他们敬上烟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孬蛋叔,你兄弟仨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王孬蛋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太想说。 张大龙见他不愿开口,也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抽烟喝茶,还时不时地和王小虎、三虎子、四虎子几人讨论正在播放的《霍元甲》剧情。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霍元甲在上海滩打擂台,对战大力士的紧张桥段,主角霍元甲灵活躲避大力士的攻击,寻找反击机会,现场观众们都屏气敛息,电视外的众人也被这精彩画面吸引,屋内气氛紧张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打斗音效和众人偶尔的低声议论,就等着王孬蛋打破这微妙的氛围,说出此行的目的。 王孬蛋兄弟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见张大龙确实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无奈之下,王孬蛋只能开口:“大龙啊,你能不能出来一下,俺兄弟仨有点事儿想跟你唠唠。” “行,那咱出去说。”张大龙心里明白,屋里人多,他们估计不好意思开口,便爽快地走了出去。 出了屋后,王孬蛋赶紧掏出一盒拆开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张大龙,接着又不由分说剩下的直接塞进他前衣兜里,自己却没抽。 张大龙连忙阻拦:“行了,王叔,有啥事儿就直说吧,孬蛋叔,你还带礼物上门,只要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要是实在办不了,这礼我也不能收。” 王孬蛋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龙啊,我知道你和我家王强以前关系不错,后来是因为王强做得不够意思,你俩才翻脸的。你看能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去县打办把王强给弄出来?” “咋弄的怎么还让打办的人给逮住了?孬蛋叔,咱可不认识那儿的人呐。”张大龙装作疑惑的说。 王孬蛋急忙低头哈腰赔着笑:“大龙,叔知道你在县城人面广、路子熟,你就给叔个面子吧。” 张大龙听了,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说道:“孬蛋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县打办到底为啥逮住他,事情经过是啥样,我都不清楚。而且我昨天听支书说,人家要500块钱呢,我面子再大,也不值500块钱啊。” 王孬蛋这时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说道:“大龙,这是三百块钱,叔一家人就凑出这么多了。你看能不能去县打办找找关系,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把他们领出来。 ”说完,又带着哭腔道:“大龙,求求你了,不行叔给你跪下。”说着就做出要下跪的样子。王老二和王老三一看大哥要跪,也赶忙跟着要跪。其实王孬蛋只是想做做样子,可王老二和王老三不知情,直接就跪下了。 张大龙见状,赶忙一把搀住王孬蛋,又对王老二和王老三说道:“二叔、三叔,你们赶紧起来!孬蛋叔,可千万别这样。行,我下午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吧。钱和礼物你们先拿回去。” “不不不,钱和礼物都留下,你肯定能办得了,大龙,叔信你。” 第83章 去县城 “孬蛋叔,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去县打办看看情况,尽量想办法把王强兄弟三人弄出来。”王大龙说道。 “大龙,我就先谢谢你了!”王孬蛋满是感激,“行,那大龙,俺们仨先回去了。”说完,王孬蛋和他两个兄弟出了大门回去了。 王大龙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进屋接着吃饭。到了屋里,大龙娘问了一句:“龙啊,王孬蛋他仨是来干啥?” “没事,娘。这不,王强他们几个兄弟看着我砸冰窟窿捞鱼赚钱了,他们也想跟着干。没找着门路,反而让县打办的人给逮住了。孬蛋叔求到我头上了,非要让我给他帮帮忙,把王强兄弟几个给救出来。” “哦,那大龙,你能办吗?这事可别勉强。”大龙娘担忧地问道。 “能办,下午我就去把他们领回来,娘,你就别操心了。” 这时,大娘和三大娘说话了。大娘说:“弟妹,你就别操心了。,咱家三凤她男人不是正好在打办上班吗?” 三婶也说道:“是啊,三姑爷确实是在打办上班。大龙,你下午直接就找他,正好看看你三姐去,三凤又怀了。” “这我知道了,三婶,本来我也想去看看三姐的。”王大龙回道。 大娘嗤笑一声,说道:“哼,老王家王孬蛋底下的王强那几个兄弟,还想学大龙,能学得明白吗?” 午后1点多,三大爷和三叔喝得醉醺醺的,从周家回来后没直接回家,而是晃晃悠悠地朝着王大龙家走来。 此时,王大龙正和王小虎在门外,费劲地把拖拉机的前轮上好,打算开着车去县城。 一抬头,看见三大爷和三叔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王大龙赶紧放下手中的工具,和王小虎一人一边,架着大爷和三叔进了堂屋。 大娘和三婶见他俩这副模样,瞬间火冒三丈。大娘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就骂:“死老头子,叫你去办事,不是叫你去喝酒的! 喝成这副德行,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三婶也在一旁附和:“嫂子,我有时候真是不想管他,这酒有啥好喝的,非要喝得酩酊大醉!” 王大龙听着这些数落,默默转身去给大爷和三叔一人泡了一杯浓茶。大爷和三叔被骂后,也不生气,对视一眼,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大娘和三婶弄得更加恼火。 大娘皱着眉,没好气地问:“你俩笑啥呢?笑得这么瘆人!” 大爷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神,看向王大龙说道:“大龙啊,你的亲事成了!我给你安排个任务,这两天你把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叫回娘家一趟,通知她们星期天必须来家里开个会。” 王大龙连忙应道:“哎,知道了,大爷。 我下午就打算去县城,那我先去跟二姐、三姐说一声,明天再去北方镇找四姐,您看行不?” 大爷满意地点点头:“行,大龙办事我就是放心。” “真成了?”娘、大娘和三婶三个女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大爷和三叔喝了几口茶后,酒劲明显消了不少,坐直身子,精神十足地回答:“成了!周家提了几个要求,对咱们来说都不是啥难事,尽快办,争取年前就把大龙的两房媳妇娶回家来!” “哎呦,真成了!大娘、三婶还有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娘满脸笑意,眼里满是憧憬:“那咱们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孙子了。” “是呀是呀。”大娘连忙附和,“老二家的,你快瞅瞅大龙弄回来的布,有没有能给小孩子做衣服的。 要是行,咱提前准备,多洗上几遍。小孩的衣服、鞋子,可得提前做起来。” 三婶也在一旁说道:“二嫂,大嫂说的对。看看大龙剩下的布头还有没有,用布头做也行。 反正小孩子长得快,衣服穿不了多久。 正好星期天大凤、二凤、三凤、四凤都回来,让她们把自家孩子穿剩的衣服都拿回来。” “行行行,还有尿戒子什么的都得准备。”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不已。 王大龙看着她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还没等媳妇进门,就已经开始为孙子辈准备衣服,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想着生活就像被强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了。 “大爷,三叔,你们在家好好歇着,我去县城,正好把王孬蛋的事儿给办一办。”张大龙说完,又转身对娘说道,“娘,家里的鹿我先拿去了,拿去办事。过两天我腾得出时间,再上山打几只。” “好嘞,大龙你去吧。”大龙娘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心思全在和大娘三婶讨论给未来孙子准备衣服上,随意地应了一声。 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比划着。大娘眉飞色舞地讲着虎头鞋该怎么做,哪块儿用什么颜色的布,三婶则在一旁插着话,说还要给小孙子绣个肚兜,针脚怎么个走法。 王大龙也不再管她们,叫上王小虎就准备往外走。还没迈出两步,身后的青青就追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咋啦,青青?你想跟着哥去县城?家里有电视,你看电视不行吗?外边冷得很。” “不,我要跟哥去。”青青仰着小脑袋,眼神坚定。 “行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哥就带你去。正好带你去二姐、三姐家转转。” 王大龙说着,就把青青抱起来,走进仓屋,把那只鹿弄了下来。这鹿还有四五十斤重,王大龙来到厨房,三两下就把鹿剁成四块,每块都有十斤左右,又用绳子绑好,提着鹿肉,抱着青青出了大门。 他把青青和鹿肉都放到车上,对王小虎说:“小虎,上车。”接着,拿起摇把用力一摇,发动了拖拉机,朝着县搪瓷厂家属院开去,一路上尘土飞扬,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在寂静的乡村道路上格外响亮。 第84章 三风 县搪瓷厂的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百废待兴,为了满足老百姓日常用品的迫切需求,县里多方召集了不少手艺精湛的工匠,又筹集了资金,这才建立起了这座县搪瓷厂。 县搪瓷厂所生产的搪瓷缸、搪瓷盆等制品,极大地影响了整个县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搪瓷缸的生产过程来说,在如今看来工艺似乎并不复杂。 首先是挑选一些坚固耐用的铁皮作为坯体,接着工人们熟练地将调配好的瓷釉均匀地涂抹在铁皮表面。随后,把涂抹好瓷釉的坯体送进高温炉窑进行烧制,在高达上千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瓷釉与金属坯体紧密地结合、融合在一起。 待冷却之后,一个个实用的搪瓷缸或者搪瓷盆就成型了。 然而到了现在,这座县城的搪瓷厂却面临着产能过剩的状况。 三凤和她的丈夫能走到一起,多亏了县搪瓷厂工会主席的撮合与介绍。 三凤初中毕业之后,当时大龙爷爷还健在,周老爷子便设法将三凤安排进了县搪瓷厂当工人。大龙爷爷尽管对自己的生活水平没什么过高的要求,但对于孙子辈却还是满怀期望的,对于这件事,他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提出别的特殊要求,就这样,三凤顺利地进入了县搪瓷厂工作。 三凤今年22岁,比大龙大了3岁。她和四凤,与大龙年龄较为接近,一个比大龙大两岁,一个大3岁。虽说都只比大龙大上一两岁、两三岁,但在小时候,爷爷奶奶对他们的态度和对大龙截然不同。大龙小时候没少欺负这两个姐姐,可等长大了,彼此感情反倒更好了。 三凤和她丈夫曹世杰能走到一起,全靠工会主席牵线搭桥。当时,三凤一方面不好意思拒绝工会主席的好意撮合,另一方面,曹世杰长相英俊,再加上他父亲是搪瓷厂的车间主任,曹世杰自己在厂里革委会也是个小头目,种种因素之下,两人便结婚了。 可婚后,因为三凤头一胎生的是闺女,婆婆曹元氏就没给过好脸色,时常责骂,埋怨三凤没给曹家生个孙子。三凤从小脾气温顺乖巧,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一来二去,就和婆婆吵了起来。曹世杰是个典型的妈宝男,在三凤第二次和婆婆起冲突时,他竟然抬手对着三凤的脸抽了两巴掌。 三凤哪受得了这委屈,当晚什么也不顾,直接跑回了家。回到娘家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 当时 大龙得知此事,听到姐姐挨打,二话不说,凌晨三点多偷偷溜进生产队的牲口棚,牵出一匹马,快马加鞭直奔县城搪瓷厂家属院。 到了曹家,他怒气冲冲,进门就把曹世杰的爹娘揍了一顿,接着拎起曹世杰就往县搪瓷厂外的池塘走去。 到了池塘边,大龙一把将曹世杰扔进水里,随后自己也跳了下去,死死按住曹世杰的头,那架势是真打算把他淹死。 当时,曹家心急如焚地向县搪瓷厂保卫科求助,保卫科不敢有丝毫懈怠,先是在厂子里四处搜寻,接着又围着搪瓷厂周边仔细寻找。 终于,在池塘里发现了正在拼命挣扎,试图从水里爬起来的曹世杰。 只见大龙单手抓住他的头发摁在水里,隔一会儿,便揪着曹世杰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趁着他大口喘气的间隙,抡起手狠狠地抽打他的脸,每一巴掌下去,都带着为姐姐鸣不平的怒火。 县搪瓷厂保卫科科长,曾和大龙爷爷一同在部队服役,对大龙爷爷敬重有加,尊称其为老班长,同时他也是周老爷子曾经的手下。 他一听说是曹家儿媳妇的弟弟在教训人,就知道是张大龙。念及往日的情谊,他并没有上前阻拦大龙给姐姐报仇,只是站在岸边好言相劝。 直到大龙爷爷和周老爷子坐着吉普车,风风火火从镇上赶到现场。两人走到池塘边,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半天,大龙这才拽着曹世杰上了岸。 临走时,大龙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敢用你的手打我姐姐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下来!”那眼神里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几天,曹世杰带着爹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灰溜溜地来到三叔家,把三凤接了回去。 从那以后,三凤在婆家的地位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过上了如同慈禧般的日子。 曹家上上下下,无论是婆婆、公公,还是曹世杰,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不好听的话,更别提动手了,一想到大龙那狠辣的手段,他们就胆战心惊,生怕这个“活土匪”又找上门来,毕竟他可是真的敢下死手。 此时曹家,外边的院子里,三凤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婆婆刚在屋里刷完碗,她又指使着婆婆:“娘,把那盆衣服洗了,洗完再把地拖拖,动作快点儿!”她那语气,就跟使唤丫鬟似的。 曹美兰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气,脸都涨红了。可又没办法,只能一边狠狠瞪着三凤,一边轻声哄着在旁边玩耍的两个小侄女。三凤已经生了两个闺女,这肚子里怀着的是第三胎。 自从张大龙上次来给三凤撑腰后,她婆婆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在三凤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三凤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温柔可爱得像只小兔子,现在倒好,简直成了家里的“土皇帝”,整天对婆婆呼来喝去。特别是怀孕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一会儿让婆婆干这个,一会儿又让干那个。 曹美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她娘身边,压低声音说:“妈,你看看她,太过分了,哪能这么使唤您啊! ”她娘一听,脸色骤变,赶紧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惊恐地说:“可别乱说,小声点儿,千万别让她听见,要是听见了,又得闹事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兄弟,那可是个惹不起的主。上次你哥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在医院输水、抹药膏,折腾了好几天才消肿。你哥现在听见张大龙这名字,腿肚子都直打哆嗦,咱可千万别再招惹他们了。” “娘,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三凤斜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婆婆和小姑子。 曹元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磕磕巴巴地说:“没,没说什么,这不,你妹刚才说让我一会干完活给你去买点好吃的,你,你这不是害口吗?你想吃啥,一会娘给你去买。” 三凤鼻子里“哼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说:“那你晚上给我买条鱼,我想吃鱼了,还有,给我买点山楂,要是有卖糖葫芦的,记得给我多买上几串。” “行,好嘞,一会娘做完这些活就去哈。”曹元氏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满是讨好。 “嗯,娘,你别觉得我是折腾你,我这是给你家生孩子呢!”三凤下巴一抬,脸上写满了傲慢。 “不不不,没娘,没那意思,娘觉得你你这一胎又想吃酸的,娘觉得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曹元氏赔着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嗯,我也觉得是个儿子。”三凤满脸得意,骄傲地摸了摸肚子,“要是儿子长得像他舅,一定有出息,我要让他随他舅。” 曹元氏一听,笑容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能不能别让孩子随他舅……” “咋啦?我兄弟哪不好了?”三凤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睛一瞪,像要吃人似的,“是不是你觉得我上次我兄弟来给我撑腰,对你不怎么好,还是你对我兄弟有意见?” 第85章 教训 说着,她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兄弟,我在你们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了,你可别不知足,再敢说我兄弟一句不好,看我把我兄弟叫来收拾你!” 此时大龙一手抱着青青,另一只手提着一块十斤左右的鹿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曹家的小院外。他在那儿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三凤和她婆婆的对话,心里暗自想着:哟呵,三姐这是今非昔比了啊,这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正想着呢,就听到三凤放出狠话:“看我把我兄弟叫来收拾你!”大龙一听,心说可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于是,他抬手直接推开了院门,扯着嗓子说道:“三姐,你叫我来给你收拾谁啊?我这不就来了嘛!” 曹元氏一听到大龙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不过,她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瞬间堆满了笑容,慌慌张张地从洗衣盆里把手抽出来,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几步就迎了上去,陪着笑说:“没,没谁,我们娘俩就是说着玩呢。 他舅,你来了,快陪你姐说说话,我给你去沏茶。”说着,就伸手把大龙手上的鹿肉接了过去,匆匆忙忙地往厨房走去。 这边曹真真、曹密密两姊妹,一看到张大龙来了,兴奋得不得了,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就跑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皱皱,皱皱……”那奶声奶气的模样,可爱极了。 大龙笑着把青青放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袋奶糖,说道:“来,舅舅这儿有糖。”这奶糖还是他刚刚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特意买的。 “你咋来了,大龙?”三凤看到大龙进来,又惊又喜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呗。我还以为你在婆家过得不好,没想到你这都过上‘慈禧’的日子了。 ”大龙一边打趣着,一边满脸笑意地抱起两个外甥女,往屋里走去。青青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直接跑到三凤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三姐,你是不是又给我生小外甥了?” “嗯,姐给你生个小外甥。”三凤摸了摸青青的头,温柔地说道,“走,姐给你去拿好吃的。”说着,就拽着青青回了屋。 曹美兰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不屑,直接撇了撇嘴。她也没和张大龙打招呼,扭头就进了厨房,接着又出来,朝着搪瓷厂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应该是去叫她爹去了。 大龙抱着两个外甥女进了屋,轻轻地把老二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抱着老大真真,轻声问道:“真真,你娘是不是老跟你奶奶吵架呀?” 真真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嗯嗯,娘可厉害了,现在经常跟奶奶吵架,奶奶都不敢吭声。” 大龙听了真真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三姐现在有点太不像话了。虽说不能让婆家欺负了,可也不能反过来欺负婆婆啊。 这时,三凤领着青青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好多零嘴,走进堂屋。与此同时,婆婆曹元氏也端着杯茶从厨房走进来,热情地说道:“他舅,晚上留着吃饭,我一会就去买菜。” “别,婶子,我待不住,一会我就要走,还得去二姐家看一下,今天还有事呢。” “那行,你们姐俩说话,我去把衣服洗出来。”曹元氏说着,不等张大龙回应,就快步走到院里。 “你来有事啊,大龙?”三凤疑惑地问道。 大龙先没回话,而是站起身,围着三凤上下打量。三凤被他瞅得心里直发毛,说道:“咋了,咋了,大龙,我身上哪里不对劲?” 大龙啧了两声,抱起肩膀说道:“我就看看现在的三凤和以前的三凤有啥不一样。以前的三凤温柔可爱,现在的三凤尖酸刻薄,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龙,你咋这样说姐?”三凤满脸委屈。 “姐,咱不能被别人欺负,可也不能欺负人啊。我刚刚在门外都听见了。 你现在咋能这样呢?要是还想跟三姐夫好好过,就不该这么对待你婆婆。 虽说以前有矛盾,可这不是都解决了吗?解决了就得了,还想怎么样? 难道非要弄到离婚才行?”大龙神色严肃,重重地说道,“姐,我不是不心疼你,但是你心里得有数,可不能因为有我给你撑腰,就天天刁难你婆婆和小姑子,不然以后姐夫能不恨你吗?” 三凤听了大龙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也有些闪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就是咽不下以前那口气,他们之前那样对我……” 大龙轻轻把大外甥闺女放下,迈着步子走到三凤跟前,语重心长地开口:“姐,以前的事儿都翻篇了,别老揪着不放。 你跟姐夫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现在已经有了这两个可爱的闺女,你肚子里又怀着第三胎。 你想想,姐夫天天看着你刁难他娘和妹妹,他心里能没意见、没怨言吗? 所以啊姐,有些事儿差不多就行了。三叔三婶肯定还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得好好教训你。” 三凤一听这话,心里一慌,赶忙伸手直接抓住张大龙的肩膀,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带着哭腔撒娇哀求道:“大龙,姐错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三叔三婶啊,要是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你知道错了就行。姐,我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来看看你,还给你拿了些鹿肉。过几天我再想法子弄些鱼来,让婶子给你熬鱼汤补补。” 大龙说着,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三叔大爷说,今天星期天咱全家大聚会,你和三姐夫也早点回去。” 三凤听了,嘟着嘴,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心里正为大龙刚才说自己的事儿不舒坦呢。 “行了,姐,我过几天去山上瞅瞅,看看有啥好东西,打到了再给你送来。”大龙又安慰了几句。 就在这时,曹家当家人曹成军回来了。他一进家门,就瞧见正在抹眼泪的曹元氏。曹成军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快步走到曹元氏身边,着急地问:“他娘,这是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第86章 活土匪 曹美兰跟着他爹一进家门,就瞧见正在抹眼泪的曹元氏,她快步上前急切问道:“咋了,娘,是不是刚才那家伙来了,又给他姐撑腰,还说你了?他没打你吧?” “没,没……”曹元氏赶紧拉住还要继续说的曹美兰,转而对着曹成军说道,“当家的,刚刚他舅来了,这不,刚刚在屋里把咱儿媳妇骂了一顿,我听着,他倒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 曹成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都是你这老婆子搞出来的事,要不是当初你刁难三凤,人家兄弟能来给他姐出头,把咱全家打一顿吗?现在人家他姐又反过来为难你,你看看弄的这叫啥事。” 说完,他又叮嘱道,“行了,我进屋。你娘俩要是在外边说话,就小点声。”说着便往屋里走去,嘴里还说着,“他舅来了。” 张大龙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哎呦,叔回来了,还麻烦您特意回来一趟。” “他舅,你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晚上别走了,一会我打电话让你姐夫回来,咱爷仨好好喝一顿 。” “不行啊,叔,我这一会还要去二姐家一趟,今天真有别的事,下次吧。下次我再来,一定和叔好好喝一场。” “好,好,那就下次。” “叔,我替我姐给您赔个不是了。我刚听说,我姐这一段时间在家里没少让您和婶子受气。我们都是当小辈的,您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别,别这么说,他舅。你姐挺好的,就是怎么说呢,婆婆和儿媳妇能说到一块的没几个,咱家这不是也……也算是碰上这种常见的情况了,没啥大不了的,日子还得照常过嘛。” “叔,我这次上县城来还真有点事麻烦三姐夫。这不,我村里有几个人在河里弄了点鱼来县城卖,结果被打办的给逮了。我就寻思找找三姐夫,看看能不能让他把人给放了。”张大龙一脸诚恳地看向曹成军。 “行,你直接去找士杰就行,他在那儿当副主任,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儿。”曹成军爽快地应道。 “那行,叔,我就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二姐家一趟。”说完,张大龙又对着三凤说道,“三姐,可别再发生家庭矛盾了啊,千万别再闹腾了。我先去打办找三姐夫办点事,然后直接去二姐家。” “那,大龙你等一会。”三凤说着,快速跑回自己屋里,拿了一些罐头零食,还抱出两个搪瓷盆和好几个搪瓷缸子,匆匆来到堂屋递给张大龙。 这边曹成军也从仓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十来个搪瓷缸子,还有四五个搪瓷盆,说道:“他舅,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反正家里还有多的,这都是我们平时发的样品。” 张大龙接过搪瓷盆和搪瓷缸子,仔细看了看,都完好无损,便说道:“那行,叔,那我这些都拿回去了。”说着就抱起这些东西,带着青青出了院门,往拖拉机停放的方向走去。 曹家众人都出来相送,张大龙出了曹家门,正好碰见在门外说话的曹元氏和曹美兰。 他停下脚步,对着曹元氏说道:“婶子,我姐这一段时间没少给您气受,我们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我们一般见识。要是以后她再闹别扭,您告诉我,我来教训她。” 曹元氏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忙说道:“没,没有,三凤挺好的,是婶子以前和三凤过不去,婶子心里也知道错了。” “好了,婶子,咱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婶子,我就先走了哈。”说完,张大龙转过头对着三凤说,“三姐,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青青手上还拿着刚才三凤给她的一些零食,跟着张大龙来到放拖拉机的地方。张大龙把东西放好,带着青青上了拖拉机,发动引擎,出了家属院! 看见张大龙开着拖拉机走了,曹成军快步朝着厂子走去。他没有去车间,而是径直来到厂子销售科。 他推开门,对着销售科科长说道:“我要打个电话。” “行,老曹你打吧。”销售科长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曹成军拿起电话,迅速给打办拨了过去:“喂,我找你们曹副主任,我是他爹。” “喂,爹,啥事?”电话那头传来曹世杰的声音。 “刚刚张大龙来了。” “他……他……他……他怎么又来了?”曹世杰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这一段时间咱家也没给三凤气受啊,他又来干啥?” “你看你这熊样,能有啥事。不是三凤和咱家的事。你们前几天不是刚抓了几个来县城卖鱼的吗?那是他村的,跟三凤一个村的,张大龙是来保人的。” “哦,原来是来保人的。”曹世杰长舒了一口气。 “嗯,他现在上你那去了,你可要把这事办好啊。刚刚人家大龙来咱家把你媳妇说了一顿,让你媳妇老实点,别再跟你娘还有妹妹一家人闹别扭,我看你媳妇也听他的,所以你一定要把这事办好。” “好嘞,爹,我知道了,行了,就这样。”说完,曹世杰挂了电话,然后出去给销售科长递了根烟。 两人抽了一会儿烟,销售科长忍不住问道:“咋啦老曹,我刚刚怎么听说你家儿媳妇的兄弟又来啦,是不是有啥事啊?” “嗨,谁家儿媳妇和婆婆不拌嘴呀,只不过是我家摊上这么个儿媳妇的兄弟,实在是个活土匪呀,唉。” 曹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我发现这次还行,自从这小子他爹死了以后,性格变化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了。” 再说张大龙这边,他开着拖拉机径直来到搪瓷厂大门,随后直接前往保卫科,走到保卫科科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张大龙拎着鹿肉推门走了进去。“哟,何叔!” “哟,大龙啊,你咋来了?” “何叔,我刚来看我三姐,还有点别的事来县城办。这不,自己打的鹿,给您拎了一块尝尝鲜。” “嘿,你这小子,拎这么大块鹿肉。说吧,是不是有啥事?” “真没事,何叔,我就是单纯来看看您。咋,大侄子非得有事才能来看您,没事就不能来啦?您这说的啥话呢。”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上前。 何科长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拍了拍大龙的肩膀,随后拿出烟给张大龙递了一根。张大龙眼疾手快,掏出打火机为何科长点上。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张大龙看了看手表,“哦,快2点半了。行了,何叔,我先走了,现在要去打办办点事。” “行,大龙,有时间来城里找叔喝酒啊!” “好嘞,何叔,有时间一定再来找您喝酒。” “行,走吧。”何科长把张大龙送出门外。 张大龙开上拖拉机,这才朝着打办的方向驶去。 第87章 打办 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简称“打办;,诞生于计划经济时代,是那个物资匮乏、市场体系尚不完善时期的特殊产物。 当时,各类物资的生产与分配都由国家统一调控,可一些不法分子却妄图钻空子。 打办的主要职责便是全力维护计划经济秩序,对哄抬物价、囤积居奇、买空卖空、以次充好、黑市交易这类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破坏国家物资分配计划的投机倒把行为,予以严厉打击。 打办工作人员肩负重任,有权对各类市场交易活动进行监督检查,一旦发现违规行为,便能依法采取没收非法所得、罚款、吊销营业执照等处罚措施,在稳定物价、保障物资合理分配、维护社会秩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保障了人民群众基本生活需求和国家经济的平稳运行。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而来,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建立,经济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据张大龙后世的了解,打办在1997年左右才彻底从市场上消失。 此时,打办门口,曹世杰已经在那儿等候张大龙了。张大龙远远就瞧见了曹世杰,停下拖拉机后,他抱着青青朝着曹世杰走去。曹世杰也看见了张大龙,一见到他,先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可想到父亲的叮嘱,又鼓起勇气迎着张大龙走上前去。 走到近前,曹世杰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藏不住的紧张,说道:“大龙,你来了,快,咱们有什么事,咱进去说。” 那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张大龙迎进屋里。接着又转身,对着在大龙怀里的青青,语气瞬间变得轻柔,甚至带着点讨好:“青青,欢迎你来姐夫这,我抱着你。” 说着,就急忙从张大龙怀里把青青接了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张大龙,就怕自己哪一步做得不对。 这一连串动作和话语下来,曹世杰对张大龙的畏惧展露无遗。其实曹世杰打心底里是害怕跟张大龙打交道的。 自从两年半前张大龙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后,每次瞧见张大龙,他腿肚子就直打颤。 以前过年过节去岳父家走亲戚,他还能自在地喝上几杯酒,和亲戚们热热闹闹地聊天。 可自从被张大龙教训过后,再去岳父家,他连一滴酒都不敢沾,就怕酒后失言,哪一句话不小心把张大龙惹得不高兴了,再招来一顿麻烦。 两人很快来到了曹世杰的办公室。曹世杰忙前忙后,先安排张大龙坐下,随后吩咐工作人员给张大龙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紧接着,他又快步走到办公室后面的橱柜前,弯下腰翻找了一阵,拿出几瓶橘子汁,放在一旁。还没等喘口气,他又急匆匆跑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曹世杰抱着一大堆零食回来了,有花花绿绿包装的水果糖、散发着麦香的饼干、红彤彤的果丹皮,还有好几样罐头,以及看着像牛肉干一样的东西。他把这些零食一股脑倒在办公室的小茶几上,发出“哗啦”一声响,随后满脸堆笑地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青青说道:“青青,这些零食喜欢啥,喜欢吃啥随便挑,一会姐夫弄个袋子,把这些吃不完的都给你提上,你带回家再去吃。” “谢谢姐夫。”青青的眼神一看到这些零食后就没离开过,听见曹世杰的话后,也只是匆匆抬头瞟了他一眼,便又快速低下头盯着那些零食,小脸上满是欣喜与期待。 张大龙看见这一幕后也没说话,心里暗自想着:这个姐夫这不是还不错吗。随后开口说道:“姐夫,这次有点事要麻烦你,我大叔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打了,大龙,不就是你那几个老乡来县城卖鱼被打办逮了的事吗,你放心,我一会就打电话给下面,问问他们是在哪里逮的,让他们把人放了就行。”曹世杰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行,姐夫你打电话吧,让他们明天回去就行,今天就先别放人了。”张大龙思索一番后说道。 “行,听你的。”曹世杰立马拿起电话给总务科拨了过去。“喂,总务科吗?我找你们赵科长。”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赵科长的声音。 “喂,赵科长,我是曹世杰,曹主任。” “曹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嗯,听说你们前两天逮住了几个来县城卖鱼的老乡,是不是有这回事?给你们说一声,明天上午把他们放了就行。” “好嘞,曹主任,我知道了。” “嗯,就这点事,好了,挂了。”说完,曹世杰就挂了电话,脸上又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大龙,事,妥了。”那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还是姐夫有力,嗯,还是姐夫有力度。”张大龙冲着曹世杰竖了个大拇指。 曹世杰这会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可,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些。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张大龙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姐夫,我还要说你几句了。自古以来,小舅子和姐夫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点矛盾。咱俩上次闹矛盾,不就是因为你先打了我姐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点事咱俩都得放下,以后咱哥俩好好处。” 顿了顿,张大龙接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姐夫,我姐和你家婶子中间夹着你,我知道你不好办。 但你得充当他俩之间的润滑剂,不能光想着讨好这一方,就把另一方给忽视了,也不能顾了那头,忘了这头。 一个家庭过日子,婆婆和儿媳妇哪有锅勺不碰锅沿的,吵吵闹闹很正常,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是男人,得有担当,两边都得照顾到,多担待些,多从中调和。这样家里和和睦睦的,你自己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88章 二凤 曹世杰听着张大龙的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波澜。回想起没打三凤之前,陪三凤回老丈人家时,他也没少和大龙打交道。那时的大龙,虽说说话语气冲了些,但也从未动手。 曹世杰心里门儿清,上次是自己先动手打了三凤,才把张大龙的暴脾气给点着了。再瞧瞧,大姨子、二姨子,还有已经嫁人的四姨子家,也都和婆家闹过矛盾,可也没见大龙因为这些就把其他三个姐夫揍一顿啊。 想到这儿,曹世杰由衷地说:“行,大龙,姐夫谢谢你给我出主意,以后我一定把两边都照顾好,尽量不让她们再发生矛盾了。” “哎,这就对了,姐夫。行了,以后我姐要是再闹腾,再给你找别扭,你给我说,我去说她。” “谢谢你啊,大龙。” “跟我还客气啥。”张大龙说着,看了看手表,都三点多了,便说道,“行了,姐夫,我还要去二姐家一趟。对了,姐夫,星期天咱家大聚会,到时候你和三姐早点来啊。” “哦,知道了。等一下,大龙。”曹世杰赶忙拦住要走的张大龙,快步走到外边其他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方便袋,动作迅速地把桌上的零食、水果罐头一股脑装了进去,又从橱柜里拿出几瓶橘子汁也塞了进去,装成满满一大袋。然后说道:“走,我给你们送出去。” “那行,走,姐夫。”说着,张大龙抱起青青快步走出曹世杰的办公室。两人一路穿过打办的走廊,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谁也没敢吭声。来到外面,阳光洒在身上,曹世杰把装满东西的袋子递给张大龙,再次叮嘱路上小心。 大龙开着拖拉机,一路朝着县中学驶去,扬起一路尘土。 二凤就在这所中学当老师,她是工农兵大学生。 在上面的四个姐姐里,大凤作为老大,从小就有担当,懂得照顾大龙这个弟弟。 而二凤则是个假小子性格,从小就爱跟大龙较劲。 爷爷是老革命,打心眼里对张大龙的疼爱确实要多过其他孙女。 要是有十块糖,其他几个孙女一共分五块,张大龙则能独得五块。 但爷爷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顾及孙女感受的人。二凤就是这样,什么都要和大龙争。大凤打大龙多是吓唬,可二凤要是动手,那是真下死手。 记得那时二凤才七八岁,张大龙也就三四岁。有一回,也不知道张大龙怎么就把二凤给惹恼了。爷爷当时在大队里当大队书记,奶奶在家做饭,大凤领着几个弟弟妹妹,二凤、三凤、四凤还有张大龙在打谷场上玩耍。 不知道怎么惹着二凤了,二凤突然发了狠,非要拎起两三岁的张大龙往河里扔。 想到这儿,大龙开着拖拉机的手猛地一抖,赶紧停下拖拉机,打了个哆嗦。 平复了一下心情,大龙走到中学门卫处,客客气气地说道:“大爷,麻烦您给我找一下张二凤,我是她兄弟,您就说张大龙找她就行。” 门卫大爷爽朗地应道:“好嘞,那你等一会。老李,你去找一下张二凤,就说她兄弟张大龙来找她了。” “好嘞!”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回应。 此时,二凤正坐在办公室里,身旁的暖手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她一边和其他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批改手中的作业。忽然,门卫大爷那大嗓门远远传来:“张二凤,你兄弟张大龙找你!” 二凤闻声,手中的红笔迅速搁下,利落地站起身,顺手披上挂在椅背上的军绿色大衣,手指灵活地系好扣子,一头精神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走路向来风风火火,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大门口。 看到站在那儿的张大龙和青青,二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如今她已为人母,身上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温柔的母性光辉,可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一点都没减少。她看向张大龙,眼中瞬间冒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眉头一皱,板着脸。张口就问:“你咋来了?”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青青,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说道:“青青,你咋跟着他上城里来了?你就不怕他把你给卖了?” 张大龙听了这话,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往下一耷拉,满脸无奈地说道:“二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想卖过咱妹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说着,还特意把青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仿佛这样就能让二凤相信他说的话。 青青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瞅二凤,又看看张大龙,小声说道:“哥哥不会卖我的,哥哥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糖吃。再说了,我这么瘦,也卖不了几个钱。” 二凤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戳了戳青青肉嘟嘟的脸蛋,说道:“好好好,就你护着你哥。 ”说完,她又看向张大龙,那故作严肃的神情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说道:“说吧,到底啥事跑城里来了?难不成就是专程来让我损你的?” “我就不该来,还不是家里人惦记你,让我给你送鹿肉来。要不是他们非得让我送,我才不来呢!”张大龙扬了扬手中的鹿肉,傲娇地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 “哟,鹿肉啊,哪来的?”二凤对张大龙的语气毫不在意,她就有这么个脾气,不管张大龙怎么阴阳怪气,她都能稳稳地接上话茬,主打一个“气人不偿命”。说话间,她伸手就朝鹿肉抓去,直接一把夺过。可这鹿肉足有十来斤重,二凤刚一拎起来,张大龙手一松,她就控制不住重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二姐,你从十来岁起就没打过我了,自己有多大劲儿心里没数吗?”张大龙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拿你没办法”,说着又重新从二凤手里接过鹿肉。 二凤哪肯善罢甘休,抬起手就对着张大龙的胸口砸了一下,佯怒道:“咋,我力气不如你大,你还敢还手咋的?” “不敢不敢。”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一手稳稳拿着鹿肉,快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你这鹿肉我给你送家去,还是直接送到门卫室?一会你骑车回家的时候直接放车上。 ” “咋,你来县城,连我家都不想去?”二凤挑了挑眉,一脸促狭。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我这辈子摊上你这个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二凤直接白了他一眼,回怼道:“我才是摊上你这个弟弟倒了十辈子霉了。 ”说完,她转身对着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门卫大爷说道:“大爷,您把大门开开,让他们把拖拉机开进来,我领着我兄弟去家属院我家。 ” “好嘞!”门卫大爷爽快应下,没有二话,和另一个门卫一起把大门打开。 张大龙走到拖拉机旁,把鹿肉递给坐在拖拉机上的王小虎,发动拖拉机缓缓驶进学校大门。二凤抱着青青跟在后面,一看到王小虎,立刻热情招呼道:“哟,这是小虎啊,你也跟着来了,走,一起去家里。” “我就不去了吧,二姐。”王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 “不行,来了就去家里暖和暖和。”二凤说着,伸手就强硬地拽了拽王小虎,不容拒绝。就这样,四人一起朝着二凤家走去,一路上,二凤和张大龙还时不时拌两句嘴,惹得青青和王小虎忍不住偷笑。 第89章 再来黑市 来到县中学家属院,这里便是二凤的婆家。二凤嫁的人家家境殷实,家庭结构简单,二姐夫家只有姐弟两人,他姐姐早早嫁人,如今家里剩下五口人,且都有体面工作。 二凤的婆婆是校办企业的员工,每天去单位报个到便回家专心带孙子;二姐夫身为县里公安局的警察,平日里忙忙碌碌;二风公公是县教育局副局长。 众人走进家门,二凤的婆婆正在家中忙着拾掇家务、准备晚饭,见二凤领着张大龙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招呼:“哟,是他舅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婶子。”张大龙赶忙打招呼,“麻烦您了。” “哎,这有啥。”二凤婆婆笑着回应。 张大龙拎着鹿肉径直走向厨房放好。此时,二凤正逗弄着青青,关切地询问她这段时间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身上的衣服是谁做的。 青青像个小喇叭,兴致勃勃地给二凤炫耀哥哥这段时间是如何给她买新衣服、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东西。二凤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瞄向张大龙,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这时,二凤婆婆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张大龙面前。张大龙赶忙站起身,双手接过,恭敬地说道:“麻烦您了,婶子。” “客气啥,他舅赶紧坐下吧。”二凤婆婆和蔼地说道。 张大龙坐下后,四下打量一番,没瞧见小外甥的身影,便开口问道:“姐,婶子,我外甥于源呢?” “跟着他爷爷去上班了,那孩子非要去,闹腾得不行,拦都拦不住。”二凤婆婆笑着解释。 二凤这边,一边听着青青讲述这段时间张大龙的种种表现,一边瞧着张大龙,眼中带着几分打趣:“哟,这还是我那个干啥啥没谱、吃啥啥没够的兄弟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来,大龙,站起来给姐说说,这段时间在家都忙些啥好事儿?” 张大龙一脸无奈,看向二凤婆婆,苦笑着说:“婶,您瞧我姐这性子,您平时是不是操不少心呐? ”二凤婆婆听了,笑得眼睛眯成缝:“你俩的事儿,可别往我身上扯,我觉着二凤是个好儿媳妇。”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您俩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当然向着她说话了。” 二凤可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调侃:“咋,大龙,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就直说,说完我也不改。”王小虎和二凤婆婆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俩斗嘴,那场面热闹得很。 “行了,二姐,我不跟你拌嘴了。”张大龙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不,今天来没别的事儿,大爷和三叔决定了,星期天全家聚会,你和姐夫到时候早点去。” 二凤一听,立刻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怀疑:“就这点事?咱大姐家也不是没有电话,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得着你跑一趟?接着说,还有呢?肯定还有别的事。” “好吧好吧,”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咱村里王强他们几个在河里弄了点鱼,来县里卖,被打办给逮了。我来找三姐夫把他们弄出来,这事儿已经办完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会特意来看我,肯定是路过顺便来的,哼。”二凤佯装生气,板起脸来。 张大龙见状,赶忙赔着笑说道:“那行,二姐,我以后到县城就上你家来蹭饭行不行?” “别别别,你还是别来了,我们家可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饭够你吃的,谁不知道你饭量大,你一顿吃的顶我们全家吃一天的。”二凤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调侃着。 这时,二凤婆婆连忙走过来说道:“你别听你姐胡说,到县城就上家里来吃饭。” 张大龙笑着回应:“我知道,婶子,我开玩笑呢。”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期间玩笑话不断,张大龙也喝了几口茶水,便起身提出告辞:“行了,二姐,我就先回去了。” “在这吃了饭再走呗。”二凤婆婆热情挽留。 “不了,婶子,下次再来,我回去还有点别的事呢。”张大龙婉拒道。 二凤听闻,转身拿出一箱子苹果,递到张大龙面前让他抱上,随后和婆婆一起,领着青青,陪着张大龙走到拖拉机旁。 张大龙发动起拖拉机,对还在一旁站着的二凤说道:“姐,我走了。” 二凤走上前,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张大龙,抬手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子,又把他头上戴的帽子正了正,眼中满是关切,柔声道:“大龙,姐关心你,就是不太会表达。你回去以后好好的,别让姐操心啊。” 张大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二姐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以后给你撑腰。” “嗯,我就知道,我从小打到大的大龙是个好样的。”二凤说着,抬手使劲捶了捶大龙的胸膛,而后说道,“走吧。” 张大龙无奈地又看了二凤一眼,小声嘟囔:“就知道温柔不了一会儿。” 说完,跳上拖拉机,发动引擎,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县中学大门,朝着黑市方向开去,留下二凤和婆婆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黑市胡同口,张大龙停下拖拉机。他抱着青青,转头嘱咐王小虎看好车,随后径直朝着胡同深处的黑市走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阵仗,门口两个站岗的一瞧见张大龙,立马热情打招呼。张大龙也不含糊,按照道上的规矩,熟练地掏出烟递过去。一番寒暄后,他顺利走进黑市,去见刘黑子。 刚踏入黑市,青青就听到汪汪的狗叫声,在张大龙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着要下来,嘴里还喊着:“哥哥,是大白和小白! ”张大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家那两条狗。这狗可是大有来头,是他家的母狗和山上野狼杂交后养出来的初代,极为出色的本地品种,大白和小白则是第二代。 当年爷爷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们养大、训好。原主张大龙半年前把狗借给刘黑子,自己穿越过来后,早把借狗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上次来黑市听见狗叫,也没联想到自家宝贝。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哥知道了,是咱家的狗。等会儿咱走的时候,就把它们一起带回去。 ”青青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哥,我可想大白和小白了。” “行,咱一会儿就带它们回家。”张大龙应道,眼神望向不远处狗叫的方向。 第90章 出主意 下午四点多,正是黑市没什么生意的时候。张大龙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的人见状,都赶忙站起身,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龙哥来啦!” “哟,龙哥,这是你妹妹吧?叫啥来着?” 张大龙一一回应着,接着跟上次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扔在桌子上,开口问道:“老大在吗?” 其中一个小弟赶忙回答:“龙哥,老大出去办点事,应该快回来了,您在屋里等一下吧。” 张大龙应了一声:“行,那我等会儿。你们谁去找找老大,老大到底去干啥了?” 小弟们一听,连忙回应:“龙哥,刚刚有人在咱黑市里闹事,大哥带着几个兄弟去处理了,真的很快就能回来。” 张大龙又“嗯”了一声,说:“那行吧。你们再去找找老大,就说我来了,让他赶紧回来。” “好嘞,龙哥,我这就去。”一个小弟答应着,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张大龙抱着青青走进刘黑子的办公室,推开门一看,发现还是上次那个女人坐在刘黑子的座位上,正拿着算盘算账。女人瞧见王大力抱着个小女孩进来,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站起身问候道:“这是……你是大龙兄弟吧?我叫于海燕。” “海燕姐你好,我是张大龙,来找老大办点事。” “哦,这样啊。那你稍等一下,我出去给你找下老大。” “不用了,刚刚已经有小弟去叫老大了。” “那行,你先坐。你抱的是谁呀?” “我抱的是我妹妹。”张大龙回答道。 “哦,那快坐快坐,我给咱妹拿点好吃的。”于海燕说着,快速走出屋门,也不知道去拿什么了。 张大龙抱着青青在椅子上坐下,对着青青说:“青青,你想吃什么?一会哥再给你买点。” “不用了,哥,我啥也不想要。” “那行,以后有想要啥,给哥说,哥给你买哈。”张大龙轻声哄着青青。回想起今天在三凤家,还有三姐夫办公室里,青青吃了不少零食。往常这个点儿,她早就喊饿闹腾了,今天却没动静,肯定是零食吃撑了,张大龙心里想着。 没一会儿,刘黑子带着小六子和于海燕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刘黑子进门后二话没说,直接蹲在青青面前,满脸笑意地问:“青青,还记得我是谁不?” 青青脆生生地回答:“你是黑子哥!” “嘿,我家青青还真记得我是黑子哥!来来来,小六子,赶紧把箱子放下。” 抱着箱子的小六子赶忙把箱子搁下。只见箱子里装满了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还有万花筒、玻璃弹珠、两个小皮球、十来条印着各种图案的手帕,以及最少五六米长的皮筋。青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箱子,小嘴巴嘟囔着:“这都是给我的?” “对,都是给青青的,一会青青拿着这些回家好不好?” “好,谢谢黑子哥。” “不谢不谢。”刘黑子摸了摸青青的头,随后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对着于海燕和刘小六子挥了挥手,把他们打发出去。接着,他拿起烟给张大龙递了一根。张大龙见状,赶忙拿起打火机给刘黑子把烟点上。刘黑子深吸一口,缓缓开口...... “怎么样,大龙,上次你说从上京城要来个亲戚,到底给你安排了啥好活啊?” 张大龙深吸一口烟,悠悠地吐出个烟圈,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说道:“黑哥,刘三叔把我安排到大党煤矿上了。等明年开春,大党煤矿恢复生产,我就是矿上的保卫科科长了。” “真的?”刘黑子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眼里满是惊讶与羡慕,紧接着追问,“兄弟,这是正式的,还是临时的啊?” 张大龙腰杆一挺,胸脯也跟着挺起来,骄傲地大声说:“正式的!临时的活儿,我可看不上。”说完,他看着刘黑子,认真地问,“黑哥,你咋打算的?要不跟我一起干,咱直接把这黑市甩了,卖给三清子,咋样?” “三清子?” 刘黑子听到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无奈和纠结,“唉,上次你跟我说了以后,我就回家跟老爷子彻底谈了一次。结果老爷子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他现在自己也不太好过。不过,他倒是给我谋了个咱县看守所小队长的职务,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呢,真有点发愁啊。” 看守所是个不错的地方。张大龙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个世界和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差不多,都经历过一段混乱动荡的特殊时期,好在这个世界的这段特殊时期比原来的世界提早两年多结束了。 在张大龙的记忆深处,他知道县看守所里如今还关押着不少大学教授、领导人物之类的,他们至今都还没有得到平反,没能恢复正常的工作和身份。但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张大龙还记得,在75、76年那阵子,原主的爷爷经常带着原主去看守所看望他的那些老朋友。要是有人现在能在看守所谋个职位,在这些人困难的时候给予照顾,那可就是一份大大的人情,如同雪中送炭一般。 现在还没有平反的,要么是有着重大的遗留问题,要么就是地位重要的大领导。如果真能在他们落难时施以援手,等日后他们平反恢复工作了,随便帮衬一把,那得到帮助的人可就前途无量了。 想到这里,张大龙开口说道:“黑哥,看守所可是个好地方。”刘黑子一脸郁闷,反问道:“哪里好?”张大龙直截了当地说:“黑哥,咱们都经历过那段特殊年代。 你瞧,现在咱县看守所里还有不少没平反昭雪的领导干部和大学教授。要是您当了看守所的小队长,平日里给他们行些方便,这可是雪中送炭的事儿。 等日后他们平反了,只要有那么几个念着你的恩情,到时候稍微提拔提拔你,你不就飞黄腾达了吗?” 张大龙越说,刘黑子的眼睛越亮。等张大龙说完,刘黑子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还得是你啊,大龙兄弟!”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正在玩玻璃球的青青吓了一哆嗦。青青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刘黑子。 张大龙赶忙把青青拉过来揽到怀里,说道:“行了,黑哥,有什么好激动的,又是拍桌子又是吼叫的,再把我家青青给吓着。”刘黑子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说道:“哎呦,吓着了,吓着了吗,青青,对不起啊。 一会让小六子领着你去黑市转两圈,有什么想要的,叫小六子买给你,哥花钱行不行?”青青怯生生地说:“我不要,我就,我要跟着我哥玩。”“那行,跟着你哥玩吧。”刘黑子转而对张大龙说:“大龙,那你觉得你刚才说把黑市顶给三清子是怎么回事?” 第91章 分成 “黑哥,你这些年弄黑市攒下的钱,没有50万,也有个二三十万吧?”张大龙目光坦然地看向刘黑子。 刘黑子点了点头,苦笑着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兄弟。除掉给兄弟们的分红,还有日常吃喝拉撒的开销,我确实还剩个20来万。” 张大龙轻轻点了下头,接着说道:“黑哥,咱这黑市一年少说也挣十来万。咱卖给三清子,就跟他要20万,把这黑市卖给他。要是他不买,咱再考虑卖给大毛子。 不过大毛子那边都是些组织拾荒人员凑钱,钱不太够,所以还是先紧着三清子这边谈。 这20万,咱就是都给兄弟们分了。你手里有这20来万,怎么也能花上个几年的。到时候要是没钱了,咱兄弟再干点别的,还怕挣不到钱?” 刘黑子听后,皱着眉头,来回踱步,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行,就按兄弟你说的办。只是兄弟你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哥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张大龙摆了摆手,豪爽地说:“咱兄弟之间还说什么谢!黑哥,你这边有没有‘家伙’?给我一把‘铁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把‘夜鹰’(大黑星手枪,即54式手枪)。以后免不了走夜道,夜鹰就留在身上防身用。” “行,兄弟,我这就叫人给你拿,这东西咱手里不缺。”刘黑子说着,便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喊:“小六子!” “哎!”门外的小六子听到刘黑子的叫声,立刻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进来,有点慌乱地说道:,老大,您找我?” “给你龙哥准备一把‘铁鲨’,一把‘夜鹰’,要新的。再拿上2000发子弹,够你使一阵了吧,大龙?没了咱再弄。”刘黑子看着张大龙问道。 “够了,黑哥。”张大龙连忙回答。 刘黑子继续吩咐小六子:“再看看黑市上现在有啥好东西,给你大龙哥多弄点。你大龙哥是开着拖拉机来的,别小家子气。过年后,如果没意外,你就跟着你大龙哥混了。提前巴结巴结你龙哥,我这也是为你好。” 小六子一脸疑惑,挠挠头问:“大哥,龙哥,什么事儿啊?我过年还要跟您混呢,怎么又……” 张大龙看了刘黑子一眼,然后对着小六子说道:“别问了,六子,过年后再说。反正是好事,不会把咱这些兄弟落下的。” “行嘞,龙哥,那您在这坐着,我去给您准备东西。”小六子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门,顺手把门带上,匆匆离开了。 “对了,兄弟,还有点事。”刘黑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身后的橱柜旁。只见他双手猛地拉开橱柜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随后掏出一个黑色手提袋。 他拎着手提袋迅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啪”的一声,把手提袋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紧接着用力推到张大龙跟前,语气豪爽地说道:“兄弟,这是你的,这些年哥哥可一直给你存着呢。眼下咱这买卖既然不干了,你就把这份拿回去。” 张大龙伸手拿过袋子,“哗啦”一下打开往里一瞧,好家伙,是好几捆大团结。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刘黑子,说道:“黑哥,这是多少?” “5万!”刘黑子伸出手掌,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地说道。 张大龙把袋子重新系好,推了回去,“黑哥,太多了,兄弟我拿着心里不踏实,我不要。” “咋,兄弟,是不是嫌这钱烫手?”刘黑子眼睛瞬间瞪大,眉头一皱,大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哥的脾气,从一开始咱就说好了,这买卖有我的,就有你的。当初你死活不要,哥就说给你存着。这些钱,你必须拿着!你要是不拿,以后咱俩就别处了!”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黑哥,你这说的是啥话,兄弟怎么会觉得烫手呢?我是知道自己没出多大力。虽说当初是咱俩一起把这买卖做起来的,可平时我没跟着你忙前忙后,都是你一个人撑着,所以这钱我真不能要。”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刘黑子一听,情绪激动起来,往前跨了一步,立刻反驳道,“兄弟,要不是你当初出谋划策,这买卖能成吗? 平时虽说你来得少,可但凡有个大事小情,你哪次没帮忙? 就说那次大毛子和三青子合伙来抢咱的买卖,要不是你机灵,提前报信,我又把李奎勇叫来,那次我非得吃大亏不可!所以这钱你必须拿着,要是不拿,以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大哥!” 话说到这份上,张大龙也不再推辞,把心一横,挺直了腰杆,说道:“那行,大哥,这钱我拿着!” “这就对了嘛!”刘黑子一听,欢喜地拍了拍巴掌,脸上笑开了花,“咱兄弟之间还分啥彼此?你我有钱,大家一起花!” “对了,黑哥,你这段时间给我弄台日本的电视机,最小也要23寸的,要是能更大就更好了。 我要送礼。 还要给我弄点女人穿的衣服,适合十五六岁到二十来岁姑娘穿的都要。再问问,咱家现在还有三转两响的票吗?要是有,给我拿上一套三转两响。”张大龙一脸认真地说道。 “兄弟,你要这三转两响的票干啥?”刘黑子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 张大龙叹了口气,“这不嘛,我大爷给我说了两个媳妇,过段时间我就要结婚了。” “真的?兄弟,太好了!这下我能喝你的喜酒了,那我可就等着喝你喜酒了。一会我就叫小六子给你拿。”刘黑子兴奋地拍着大腿,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呢,黑哥?”张大龙紧接着问,“我看刚刚那个燕子姐对你感情可不一般,你俩什么时候办?” “嘿嘿。”刘黑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说,“兄弟,你不知道,于海燕是两个月前我才认识的。她来黑市卖东西的时候我俩碰上的。她是知青,别的知青都回城了,就她没回去。 她把其他知青留下的东西拿来黑市卖,刚卖完就被三青子的人给抢了。我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就救了她。这不,现在她都以身相许了。我俩说好了,过几天就去领证。” “黑哥,我也恭喜你呀!咱兄弟终于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像那个啥诗人说的,咱俩都走进爱情的坟墓了。”张大龙调侃道。 刘黑子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去去去,什么爱情的坟墓,这叫修成正果!” 第92章 礼物 张大龙和刘黑子说说笑笑间,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逝。没一会儿,小六子匆匆赶来汇报:“大哥,龙哥,东西都备齐了,全放在外面啦。” “哦,那行,小六子,你再给你龙哥拿上一套三转两响的票。”刘黑子爽快地吩咐道。 “好嘞,我这就去拿,外面就有。”小六子麻溜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外间,一把叫住身旁的小弟,从他身上掏出一套三转两响的票,转身走进屋内,双手递给张大龙,恭敬地说:“龙哥,这是三转两响的票。” 张大龙接过票,心中清楚,这所谓的三转两响,在当年可是结婚的“硬通货”。三转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永久牌自行车骑着倍儿有面,蝴蝶牌缝纫机是家庭主妇的得力助手,上海牌手表更是身份与时尚的象征。两响则是收音机和录音机,闲暇时听听广播、放放音乐,日子别提多惬意。在那个时候,哪家要是有这三转两响,娶媳妇那都不是难事,就好比现在结婚,得有大平层和宝马车才有底气。 刘黑子接着看向小六子,询问道:“你除了两支长短枪,还给你龙哥准备了啥?你龙哥可是开着拖拉机来的,仔细给我说说。” 小六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讲起来:“吃喝的都安排妥当啦!给龙哥拿了两箱茅台,那可是好酒中的好酒; 还有五箱罐头、两箱香肠,都是顶好的吃食。穿的方面,龙哥不是有两位大爷、三叔嘛,给两位男长辈一人备了一身中山装,显得特精神; 给龙哥的三位女性长辈准备了三件呢子大衣,款式时髦又保暖,绝对拿得出手。还搞来了五双进口皮鞋,大人穿上走路都带风。 给青青也拿了两套漂亮衣服,龙哥的几个姐妹每人都有新裙子。对了,还有进口的羽绒服,拿了十几件男女都有。另外,还弄了100斤面、50斤猪肉,都已经放在拖拉机上了。” 张大龙一听,赶忙说道:“黑哥,这也太多了吧。” 刘黑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多啥呀!下次你来再拉上一车。大龙,咱想脱手就赶紧。一会你走了,我就召集兄弟们开个会,把剩下的东西按照兄弟们家里缺啥分一分。你也知道咱干了这几年黑市,库房里东西堆得像小山似的,下次你再来拉两车都没问题。小六子,鞭炮还有没有?” “有,大哥。”小六子连忙回答。 “那行,你给你龙哥留上一车鞭炮,等过几天龙哥再来,让他拉家里去。” “好嘞,谢谢黑哥。”小六子脆生生地答应道。 张大龙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便说道:“那行,谢谢黑哥,我就先走了。” “那行,兄弟你回去吧,下次再来啊。”刘黑子热情地回应。 张大龙告辞离开黑市。小六子还喊了两个兄弟,帮忙抱着长枪,以及给青青的玩具和零食,清青还不忘带上自己家的两条狗,一路送到拖拉机上,这才看着张大龙驾车远去。 张大龙开着拖拉机在回家的路上,到了大党镇供销社又停下来,添置了两箱普通白酒,几斤猪头肉和猪蹄,还买了半麻袋土豆。 到家时已经快5点了,暮色悄然笼罩。青青攥着两个万花筒,蹦蹦跳跳地跑进门,脆生生地喊:“娘,哥买了好多好东西!” 正在看电视的九凤被娘催着迎出去,一到大门口就看见拖拉机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她转身跑回屋里喊道:“五姐、六姐、七姐、八姐,快出来搬东西,大哥买了好多好东西! ”四个丫头片子立刻从电视机前站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大娘、大龙娘和三婶也出来凑热闹,张大龙没让她们动手,他领着王小虎和几个妹妹搬,一人搬了两趟才把东西放好。最后张大龙和王小虎搬着猪肉和面都放到厨房,才回到堂屋。 堂屋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东西,看见张大龙进屋,大龙娘忍不住唠叨起来:“龙啊,咋买恁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娘,没花钱。”张大龙笑着把茅台酒搬到里屋放下,然后又回来说道,“都是朋友给的。来,大娘,三婶,娘,看看我给你们带啥了。”说着他抖开三件枣红色呢子大衣,“一人一件,过几天就要穿了。” “哎呀,这可使不得!”大娘慌忙摆手,手掌碰到柔软的呢子大衣面料,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俺们老太婆穿这衣裳,不得被人说成老妖精?” 三婶也说道:“是啊,大龙,留着这钱,你过几天还要娶媳妇呢,又要花钱,以后不该花的别花,俺们知道你挣钱了,可也不能这么破费买衣裳啊。” 娘也跟着说:“是啊,大龙,以后你还要养两个媳妇呢,可不能再乱花钱了。” “好了,大娘三婶。”张大龙笑着劝道,“难不成等我媳妇进来给你们敬茶的时候,你们还穿得破破烂烂的?快穿上试试!” 三个长辈被张大龙劝着,纷纷脱下身上的破棉袄,换上了呢子大衣,动作都有些扭扭捏捏的。五凤、七凤和九凤见状,赶忙上前帮各自的娘把大衣穿好,又细心地给她们整理了前身的领子。 三人穿上后,还不太适应,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自在。张大龙看着,笑着说道:“看吧,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大娘、三婶、娘,你们仨穿上这呢子大衣,一下子就年轻了十来岁!” 听到这话,娘和大娘、三婶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娘走上前,笑着捶了张大龙的肩膀好几下,说道:“就会拿俺们三打趣。” 这时,张大龙又从那堆东西里拿起两身中山装,对着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这是给大爷和三叔的,你们给他们捎回去啊。等我结婚那天,大家都得穿新衣裳,快拿回去让他们试试合不合身。” 接着,张大龙拆开羽绒服的包装,分递给几个妹妹,说道:“都试试,这可都是国外货,以后你们就不用再嫌冷了。” “哥,这衣裳这么薄。”八凤拎着羽绒服,满脸狐疑,“能有俺们的老棉袄暖和?” “你穿上试试就知道了。”张大龙耐心地说道。 正说着,张大龙忽然发现三虎子和四虎子不见了踪影,便问道:“娘,三虎子和四虎子呢?” “回家去了。”大龙娘解释道,“你舅今天带着他们去北方镇卖布了。” “北方镇?”张大龙挑眉说道,“那地方人有钱,怪不得今天卖得那么快。” “可不是嘛。”三婶一边说着,一边让七凤帮她把新大衣仔细叠好,大娘也让自己闺女把大衣收拾起来,看样子都想着留着过几天张大龙结婚时再穿。 三婶接着说,“听说那边供销社卖布的价都高。 第93章 偏心眼 货堆上还余下好几件羽绒服,张大龙拿起一件比量了一下,然后递给王小虎,说道:“小虎,这是你的。 ”王小虎听了,先是脸“唰”地一下红了,开口拒绝:“不行,龙哥,我不要,这衣服可值钱了。”“ 给你你就拿着,快点!”张大龙催促道。 王小虎一脸尴尬,红着脸挠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快点!”张大龙又催了一遍,这次王小虎没再拒绝,上前接过衣服比量着,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张大龙又把五双皮鞋递给娘她们,说:“娘,这皮鞋你们五位长辈一人一双,应该都合脚。” 然后又对着地上的那些零食还有裙子对五凤说:“五凤。” “哎,哥。”五凤正摆弄着自己的新羽绒服,听到招呼连忙应道。“地上的这些,剩下的裙子还有零食,你们几个分一分,可别打架啊。” “知道了,哥。”五凤痛快地答应着。 张大龙则拎起那个黑色手提袋,回到自己屋中,把它藏在床头的箱子里,心里想着星期天给大爷拿上1万块钱,让大爷替自己安排,这样几位姐姐星期天回家以后,大爷就不用再让她们拿钱了。 回到堂屋,张大龙就对着娘说:“娘,你今天晚上还得带着几个妹妹多忙活上几个菜,今天晚上我要请咱书记、村长还有咱院中的张勇、张奎喝酒。 ”“好嘞,大龙,你别管了。来,大龙,你出来,娘跟你说点事。”张大龙满脸疑惑,跟着娘出了屋门。 “龙啊,你雇王小虎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娘问道。 “60。咋了娘。”张大龙疑惑地反问。 娘咂了咂嘴,说道:“龙啊,娘不是反对你雇王小虎,只是今天他奶奶在你俩走后,来咱家闹了。” “来咱家闹了?”张大龙满脸不解,“她来咱家闹啥?” “嗨,还不是王小虎他爹惹的祸吗?”娘接着说道,“王小虎他爹,前几天……” 原来,前几天王小虎他爹王石头把王小虎带回来的点心拿去给他娘,得意洋洋地显摆道:“这可是小虎挣来的,人家大龙雇小虎干活,一个月给60块钱呢,还管小虎吃喝,经常拿这拿那的。 ”王小虎他奶奶一听,那偏心眼子瞬间就冒了上来。 今天下午,等张大龙他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找上门来,非要让大龙娘给张大龙传话,辞掉王小虎,转而雇佣王小虎的堂哥王传杰和王传武两兄弟。她还嘟囔着:“小虎那傻了吧唧的,给60块就不少了。要是雇传杰和传武,他们可比小虎强多了,给120块都不算多。” 大龙娘一听,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等大龙回来,我就说谁都不雇了,俺家侄子还没工作呢,干脆让大龙雇我娘家侄子。 你把小虎直接领回去吧!”王小虎他奶奶一听,立马撒泼打滚,嚷嚷着:“你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嘛!”大龙娘、大娘和三婶三个老人,直接把她给轰了出去。 张大龙听完,满脸怒容,对娘说:“娘,不用管她! 以后她再来闹,你就说要是再闹,我就去把她那两个宝贝孙子传杰和传武揍一顿,看她还敢不敢! ”大龙娘一脸忧虑,劝道:“龙啊,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咱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小虎这事,你还是得想法子解决。” 张大龙应道:“行,娘,你别操心了。一会儿我就去找王石头,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 要是他不把这事儿解决好,就让他先把小虎领回去,过段时间再说。”大 龙娘叹了口气,说:“哎,小虎是个好孩子,老实又听话,就是没摊上一个好奶奶。这些年啊,他奶奶没少干糊涂事……”接着又数落起王小虎他奶奶的不是。 张大龙也没再多管,转而对娘说:“娘,你领着几个妹妹做菜吧,我去叫人。 ”说完便自顾自地出了大门。到了门外一摸口袋,嘿,烟没了,于是赶忙又回到自己屋里,从刚才装床下的箱子里拿出两盒中华烟,然后匆匆出了大门。 出了门,他直奔张有田家。张有田是村长,也是张王村老张家的话事人,虽说类似族长的角色,但权力比不上族长。 这些年张王两家发生矛盾时,张有田总是冲在前面帮忙调解,所以在张家很有威望。 张有田的大儿子和大凤年纪差不多,都已经有两个孙子了;二儿子比张大龙大三四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发小,老大叫张宇,老二叫张恒。 张大龙来到张有田家,见大门敞着,便直接走了进去。这时,院子里传来“汪汪”的狗叫声。张宇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出来一看,惊喜道:“哟,大龙来了!”然后冲着屋里喊:“爹,大龙来了!” “大龙来了!”张有田热情地招呼着,将张大龙请进屋里。 “叔,我来没别的事,就是今晚去我家喝酒,商量点事。”张大龙说道。 “啥事啊,大龙?” “到时候再说吧,是好事。”张大龙边说边坐下,见张有田也想递烟过来,便赶忙掏出自己的烟,“叔,抽我的。” “哟,这是中华呢!” “叔,这一盒你留着抽。”张大龙随手又从怀里掏出另一盒中华烟,塞到张有田手里。 “别别别,大龙,你收着,我不抽这么好的烟,你出门办事的时候见人再用。” “行啦,叔,侄子孝敬你盒好烟还不应该的吗?拿着抽。”张大龙强硬地把烟塞到张有田手里,“叔,对了,宇哥和恒哥这段时间在家干啥? “你宇哥现在在村上当小队长,这不入了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想着明天就去北边找你恒哥,他俩一起干。”张有田说道。 “那我恒哥现在干啥呢?”张大龙接着问道。 “哎,你恒哥干的是力气活,在北边割冰呢。 割冰这活儿,那时候可没有现代化的电动冰锯。那时工人们用的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冰锯,那锯齿虽然锋利,可操作起来全得靠人力。 大冷天的,拉动手锯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唰’地一下就在冰冷的空气里没影了,双手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可谁都不敢歇一会儿,就盼着能多割点冰,多挣点钱。” “冰镩子也是最原始的样子,只能靠人力一下一下往冰里凿。每凿一下,那都是工人们对生活的盼头,对这份工作的执着。”张有田边说边比划着。 “传送冰块也没有现在先进的传送带,就靠着简单的木板滑道。冰块被分割开后,顺着滑道滑到岸边,工人们都在旁边紧紧盯着,就怕冰块滑落的时候给弄碎了。” “搬运冰块靠的是人力推车,大家一起使着劲,喊着号子,‘嘿哟嘿哟’地把冰块装上卡车。” “至于冰块的用途,除了供应冷库、制作冰雕,在物资相对匮乏的那时候,一到夏天,小商贩们就用这些冰块冰镇汽水、水果啥的,给大伙带来一丝清凉。 而且那时候制冰厂没几家,天然冰块就成了消暑、保鲜的重要东西,所以才有割冰工人这份工作。” 第94章 请人 “那到底能挣多少钱啊?”张大龙往前探了探身子,追问着。 张有田重重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说:“嗨,咱庄稼人一到冬天,能有啥挣钱的路子啊。就这割冰的活儿,只要冰层一冻上,辛苦干一个月,也就挣个百十块钱,撑死了。” 张大龙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叔,咱都是自家人,我就直说了。 我这儿有个活儿,你问问宇哥和恒哥愿不愿意干。 我现在在贩布,要是他俩乐意,就帮我一起卖布。 卖出去一匹布,能挣8块钱呢! 现在我姥姥家表哥、舅舅,还有大娘三婶家的亲戚都在干,我还缺人手。 等这布卖完了,明年开春我就要去大岗镇煤矿当保卫科科长了。要是宇哥和恒哥想跟着我,我就想法子在煤矿给他们也安排个工作,您看行不?” “愿意,那肯定愿意啊!大龙,你说的可是真的?”张有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叔,这还能有假?咱都是一家人,我还能骗您不成?”张大龙拍着胸脯保证。 “好,太谢谢大龙你了!”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张宇,兴奋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大龙,多亏了你想着我们!” “宇哥,说啥呢!小时候你没少带着我玩,现在我有点能耐了,肯定不能忘了兄弟们。 你赶紧给恒哥发电报或者写封信,让他别在那儿遭罪了,大冷天的。 宇哥,你明天上午就来我家拿布,有多少本钱带多少来,你带多少,我就给你配多少的布。只要卖出去一匹,就能赚8块钱!” “行嘞,大龙,太感谢你了!” “谢啥呀!叔,今天晚上就去我家喝酒,我还有事得去趟张书记家,把书记也叫上,今晚咱们好好聚聚!” “行,大龙,我一会儿就过去!” 张大龙走后,张宇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屋里直转圈,跟他爹说:“爹,要是真能跟着大龙干,明年开春再在煤矿找个工作,咱这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张有田走过去,拍了拍张宇的肩膀,神色关切地说:“行了,别光顾着高兴。等你娘和你媳妇回来,跟她们也说说,以后跟着大龙好好干。我琢磨着,大龙可能不太想让你俩去保卫科。” ““我知道为啥!”张宇一脸认真,语气笃定地开口道,“大岗煤矿那地方,乱得简直没法说。 大龙接了保卫科科长的活儿,肯定得跟那些偷煤的家伙干架。 他不想让我们兄弟俩去保卫科,就是怕我们跟着他去冒险受伤。爹,我想跟恒子好好合计合计,要是他乐意,就让他去煤矿上找个别的活儿干,我跟着大龙去保卫科,我得护着大龙,不能让他出事。” 张有田听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张宇的肩膀,感慨道:“行啊,老大,你是真长大了,懂事儿了。 大龙这孩子,一直都想着咱,咱可不能寒了他的心。 过完年,你俩就跟着大龙去保卫科,哪怕他要安排你们去当矿长,也别去,就踏踏实实在保卫科,好好护着你大龙兄弟。 人家大龙还没结婚,没孩子呢,咱可不能光看着他一个人拼命,咱也得为他出份力,做点实事。” “行,爹。”张宇用力地点点头,重重地应下。 这边张大龙出了张有田家,径直来到王长海家里。“王叔!”张大龙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大龙来了!”王长海笑着回应。 “王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啊!” “咋了,有啥事啊?” “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王叔,我家里备了好酒好菜,就等您来呢!” “行行行,大龙,晚上我肯定去。”王长海爽快地应诺道。 “那行,王叔,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您随后就到啊!” 和王长海简单聊了几句后,张大龙就出了他家,朝着张奎张勇家走去。张奎张勇兄弟和张大龙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族,他俩都已经结婚,还和爹娘住在一起,也都有了孩子。 张大龙先去了张奎张勇他爹张麦田的家里。“麦田叔!”张大龙进门喊道。 “哎,大龙来了!”张麦田笑着应道。 “婶子。”张大龙又转身对着张麦田的媳妇打了声招呼。 “哎,大龙来了,快坐快坐。”张麦田招呼着。 “麦田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啊,上次多亏了奎哥和勇哥帮我打鱼。” “嗨,他俩帮你打鱼那不是应该的嘛!他俩小的时候,可没少吃你爷给的好东西。老婆子,快去叫张勇张奎来。” “哎。”婶子答应一声,赶忙去叫张勇张奎了。这边张大龙和张麦田说着话,没一会儿,张勇和张奎就走进来了。 ““大龙来了!”张勇、张奎一进屋,就满脸热情,扯着嗓子热络地喊道。 “勇哥,奎哥,我今儿来,一是叫你俩今晚去我家喝酒,二是得好好谢谢你们,上次帮我砸冰窟窿捞鱼呢。”张大龙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感激。 “嗨,谢啥谢,咱们兄弟之间,可别老这么客气,以后可不能谢来谢去的。”张勇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豪爽地说道。 “对了,勇哥、奎哥。”张大龙话锋一转,接着说,“一入冬你们就在家闲着,也没想着找点别的事儿干?” 张勇和张奎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奎开口道:“哎,咱庄户人家,一入冬能干点啥呀? 我俩也琢磨着,要是实在没辙,就跟友田叔商量商量,让我俩跟着张恒去北边割冰,好歹能挣个几十块钱,到年底也能过个好年。” “嗨,勇哥、奎哥,你俩还是别指望这事儿了。我刚从有田叔家回来,事儿都谈好了,我已经让友田叔给恒哥打电报,让他回来。”张大龙神秘兮兮地说道。 “咋,大龙,张恒要回来干啥?咱听说他们割冰的工作,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上百十块呢。”张勇满脸疑惑,急忙问道。 张大龙听着他们说,不紧不慢地拿起烟,先递给张麦田一颗,又给张勇、张奎父子三人一人递了一颗,这才缓缓开口:“我让恒哥回来,是想让他和宇哥,一起来我家拿布去卖布。 而且啊,我还想让勇哥和奎哥你哥俩也跟着我一起干,从家里拿布出去卖,一匹布就能挣8块钱。你俩一天怎么也能卖上个几匹,一天挣个十几二十块不成问题,这不比去北边割冰强多了?” “真的?大龙。”张勇和张奎听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语气中带着惊喜又带着怀疑,“你真要俺哥俩跟着你一起干,一起贩布?” “真的!”张大龙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就盼着咱兄弟们一起把这事儿干好,都能多挣点钱。” “谢谢你了,大龙,以后再有砸冰窟窿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俺们哥俩就是晚上不睡觉,也要把鱼给你捞出来。”张勇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咱兄弟们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张大龙连忙说道,“晚上你俩记得来喝酒就行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张麦田插话了。他听着张大龙给两个儿子找了这么好的活,手中夹着的烟,手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感慨道:“大龙啊,你可真给我家俩小子找了个好出路,这年头,能有这么挣钱的活,太不容易了。你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了。” 行了,晚上记得来喝酒啊。说完,张大龙就走出了张勇张奎家,往王小虎家走去。 第95章 王石头和王孬蛋 王小虎家,王石头在家,天太冷了这段时间一直没出去做木匠活儿。 张大龙一进院子,院里的狗就叫了起来。他扬声招呼道:“石头叔,在家不?” 屋内传来回应:“在呢!”王石头赶忙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看到是张大龙,脸上露出笑容,“大龙来了!” “石头叔,有点事儿。”张大龙说,“咱进去说。” 王石头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我家小虎没事吧?” “不是小虎的事儿。”张大龙边往里走边答。 两人进了屋,张大龙从口袋里掏出烟,给王石头点上,神情有些为难:“石头叔,本来这事不该我来说,但是实在没办法,不说不行啊。 你家老太太今天下午到我家闹了一场,非要让我娘跟我说,把小虎的工作让出来,他那两个宝贝孙子传杰、传武。你说,这事儿我该咋办呀,石头叔?” 王石头听了,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的。他心里明白老娘偏心老大一家。沉默了一会儿,王石头才说道:“大龙,叔先给你赔个不是,是叔的不对,不该拿着小虎拿回来的东西在我娘面前瞎显摆。唉……” “石头叔,我都不知道咋说这事儿了。”张大龙无奈地叹口气,“小虎在我那儿干得挺好的,第一个月我就给了小虎60块钱,下个月我还想着给他涨工资呢。 本来我是看我小虎兄弟挺老实的,能过来给我帮忙,他在家也闲着没事干,跟着我干,还能领上一份工资,咱两家这叫双赢! 而且你算算,就这段时间小虎往家拿回多少东西了。石头叔,我和小虎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我是真把小虎当成亲兄弟一样看待的。 你说要是你家老太太三天两头来我家闹,我这事儿可咋整呀?所以这事儿还得你出面呀,不能光让我来应付,是不是,石头叔?” 王石头微微皱眉,面露难色,思索片刻后说:“大龙,你说得在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家不对。我回去跟老太太说说,尽量不让她再去你那儿闹了。” 一听王石头这样说,张大龙一下就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石头叔,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尽量不让她去我那儿闹?你要是这么说,那咱爷俩今天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了。当初你家小虎去我那儿干活,那可是我一手拉扯着他,帮衬着他。怎么,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就想这么轻飘飘地应付过去?不行的话,就让小虎还是跟着你去干木匠活吧!” “别,别呀,大龙。”王石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摆了摆,脸上堆满了歉意,“是叔不会说话,嘴笨,您别往心里去。我跟您保证,绝对不让小虎他奶再去你那儿闹事了,肯定说到做到!” 张大龙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猛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石头叔,您可别怪我逼您,真不是我不讲情面。您想想,咱不能这么办事对吧?小虎给我干活,我可从来没亏待过他。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少了他的?晚上小虎回来,您看看他穿的那件羽绒服,市面上最少得卖二三百块,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小虎了。 我图什么呀?不就图个哥们情谊,还有咱庄里乡亲的情分嘛! 您可别把这本来跟我无关的事儿,弄到最后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小虎他奶是您亲娘,又不是我娘。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真不管那么多了,您直接把小虎领回家,这活儿我不用他干了。 您也清楚,现在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别说一个月给60块,就是30块,都有大把人抢着干。 ” 王石头听着张大龙这番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似的,火辣辣地疼。被一个小辈这么当面数落,他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石头叔,我就说这些。”张大龙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以后咱把事儿都干明白点,把家庭关系也处理好。行了,石头叔,我走了。”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王小虎家,朝着网孬蛋家走去。 王孬蛋家自从中午把钱交给张大龙后,王孬蛋哥仨就回到王孬蛋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王孬蛋家里眼巴巴地等着张大龙的消息。整个下午,哥仨和屋里其他人都坐立难安。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个当家的来回踱步时发出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响个不停,一下又一下,敲在众人的心上。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世界被暮色笼罩。王孬蛋愈发着急,他一边在屋里不停地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边伸长脖子,把脸凑近窗户,踮起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向外张望,试图搜寻到张大龙的身影。 每望一会儿,他就又开始来回走动,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这张大龙,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还没回来啊?” 老二王长和被王孬蛋这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搅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你能不能别来回走了?你这样晃来晃去,我心里都烦死了。既然咱听爹的,把这事儿交给张大龙去办,那咱就踏踏实实在家等着信儿。你再着急,不也得等吗?干着急有啥用啊!” 王孬蛋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唉,是啊,也只能等着了。”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在张大龙没让王孬蛋一家失望。这时,他已经来到王孬蛋家门前。张大龙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高声招呼道:“孬蛋叔,在家不?” 王孬蛋一大家子人听到张大龙的声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孬蛋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撩开门帘,快步跑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大龙,你可算回来了,叔都快等不住了!” “孬蛋叔,你以为这事儿那么好办呐?”张大龙神色稍显疲惫,“我费尽口舌,找了好几个人帮忙,还跟着他们跑前跑后,又是买这又是买那的。要不是我托的这些关系,这事儿能不能办成还真不好说呢! ” “行了,孬蛋叔,我跟您说一声就回去了。事情已经办妥了,明天上午您去把人接回来就行,就在村口接人。要是不想去接,就让王强他哥仨自己走回来也行。好了,我走了。” “哎,大龙,今晚就在家吃饭吧!”王孬蛋热情挽留,“叔给你杀鸡,好好犒劳犒劳你!” “不了,孬蛋叔。”张大龙摆了摆手,“家里还有事儿等着我呢。”说完,他转身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王孬蛋家的大门。 第96章 守山犬 从王孬蛋家离开后,张大龙便往自己家走去。路过大爷和三叔家时,他瞧见大爷家大门紧锁,便径直去了三叔家,没想到三叔家也锁着门。一看这情形,张大龙就知道他俩已经去了自己家。 冬日的暮色沉沉,张大龙背对着天边如雪的残阳,自西向东往自己家走去 。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见“汪汪”的狗叫声,那是大白和小白。 前世张大龙养过金毛这种宠物狗,却从没养过守山犬。 今天下午从黑市回来时,青青一路上都亲昵地挨着这两只大狗。 在拖拉机上,两只大狗把青青夹在中间,一看就知道它们相处得极为融洽。 回来卸东西的时候,还是九凤亲自牵着它们送到狗窝的。 张大龙一回来就又是去这家又是去那家找人,之后又去了王孬蛋家,一直没顾得上看这两只狗。 所以他一进家门,就直奔被拴在狗窝旁石墩子上的两只狗。 张大龙刚一靠近,两只大狗就兴奋地蹦起来,前爪使劲扒拉着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这两条守山犬一公一母,全身雪白,毛色纯净没有一丝杂色。 从原主的记忆里,张大龙得知它们的父亲是一种叫蒙古狼的野狼,这种狼常在他们这一带出没。 蒙古狼体型矫健,擅长奔跑,耐力十足。它们通常以群体为单位活动,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极为聪明,捕猎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受父亲基因的影响,大白和小白继承了不少优秀特质。虽是家养,但警觉性很强,平常只要有陌生人靠近,它们就会立刻发出洪亮的叫声示警。 它们性格温顺又活泼,和家里人都很亲近,尤其是青青,总爱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像两个忠诚的卫士。 自从半年前原主张大龙把大白和小白借给刘黑子去看守黑市后,这是它们第一次回家,两只狗子兴奋得上蹿下跳。 径直走到它们身边。大白和小白瞬间扑上来,直立起身子,把前爪搭在张大龙身上。张大龙伸出双手稳稳抱住它们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让它们闻,又亲昵地互相蹭了蹭。 这时,张大龙看了看狗食盆,里面只有一点水,啥吃的都没有,便高声喊道:“九凤!”正在厨房帮忙做饭的九凤听到喊声,赶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脆生生地回应:“哥,咋啦?” “把咱家的熊肉,还有上次那老虎崽子肉拿出来点,给咱家两只狗加加餐。” “好嘞,哥, 多弄点啊。” “知道了。 ”张大龙又揉了揉两只狗的头,这才转身往堂屋走去。 走进堂屋,就见大爷和三叔正坐在那儿喝茶。青青依偎在大爷身边,手里拿着万花筒,兴奋地递给大爷,嚷嚷着:“大爷,你快看看,可好看啦! ”大爷接过万花筒,眯着眼,把眼睛凑到万花筒的小孔上,一边看一边逗青青:“哟,还真是,这里边都是啥画呀,花花绿绿的,晃得我眼都花啦!” 青青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小手说:“大爷,你再仔细看看嘛,可好玩啦!” 看见张大龙撩开门帘进来,青青跟一股风一样跑到张大龙身边。张大龙一把将她抱起来,往上颠了颠。 这段日子家里吃得好,小孩子又爱跑爱闹,青青更是顿顿不缺麦乳精、饼干这些零食,还有肉吃。 这么一来,她最少也长了十来斤肉,如今脸上肉嘟嘟的,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和张大龙刚穿越过来那会截然不同。 那时的青青瘦得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现在都快成小胖墩了。 张大龙颠着怀里的青青,嘴上念叨:“以后少吃点啊,可不能再这么吃啦。” “才不要呢,哥,我还轻得很。”青青不乐意地嘟囔,“我和胖丫玩撞拐的时候,胖丫一下子就把我撞倒了。” 说起这撞拐,是这个时期孩子们常玩的游戏。大家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弯曲,用手扳住脚腕,形成一个“拐”的形状,然后单脚蹦着去撞对方,谁先双脚落地或者被撞倒就算输。 胖丫是村里张贵宾家的独生女。张贵宾在北方煤矿当工人,在那个年头,煤矿工人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半,家境自然宽裕些。 胖丫又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疼她,吃得好,长得胖乎乎的。青青和她玩撞拐,可不就像拿鸡蛋碰石头嘛。 “行行行,你吃吧,哥能供得起你。”张大龙笑着把青青放下,心里想着小孩子本就吃得多、精力旺盛爱跑跳,大不了以后再帮她减肥。 反正青青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只要她吃得开心,随她去好了。他拍了拍青青的屁股,说道:“去吧,去看电视,我和大爷三叔说会儿话。” 青青听了,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朝着正在看电视的英子跑去。英子正坐在小马扎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看得入神,冷不防被青青这一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英子可不会对青青客气,一把拉过青青,在她屁股上“啪啪”打了几巴掌,嘴里嗔怪道:“老实点行不行!” 哥,“英子她打我屁股啊!”青青扯着嗓子喊。 “你现在连姐都不叫了,敢叫我英子,看我不收拾你!”英子作势又在青青屁股上打了两巴掌。青青穿着厚厚的棉裤,自然不觉得疼,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嘟囔:“你就知道打我,我下次不跟你玩了!” “你还敢嘴硬!”英子眼睛一瞪,作势还要再打,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青青也不怕,笑嘻嘻地往英子怀里钻,两只小手还不停地挠着英子的痒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闹成一团,清脆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张大龙也不管她俩而是拿起暖壶,给大爷和三叔的杯里添了点水。大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开口问道:“大龙啊,去城里给你二姐、三姐的信送到了没?” “送到了,大爷。”张大龙连忙回答。接着,他坐正身子,认真地说道:“大爷、三叔,我打算今天晚上请客,把村支书和村长都请来。 想让他们帮忙,明天把村里的小学校拾掇出来。再找几个人在学校盘上几个炉子,这天儿冷,没炉子可不行。而且后天我要去市里拉货,要是技术员跟着来,还得安排他在学校宿舍住上一两宿。” 大爷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然后说道:“还得把学校宿舍啥的打扫打扫。” 三叔听了,思索片刻后说:“那行,明天咱两家人都去。盘炉子的事儿,不用再找人了,我和你大爷哥俩就能干,这点活我俩能搞定。” 爷仨又聊了一会儿,张大龙便带着大爷和三叔来到里屋。他指着地上的茅台箱子,一脸神秘地说:“大爷、三叔,看看这是啥?” 大爷和三叔凑近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哟,咋来这么多茅台!”大爷惊叹道。 都是 张大龙笑着问:“大爷三叔,一会儿吃饭,咱是喝茅台,还是金州大曲?” 第97章 都来到 “喝大曲就行。”大爷一锤定音,语气斩钉截铁。 “那行,咱就喝大曲,大曲也不错,一瓶也两块多钱呢。”张大龙笑着应和,随后话锋一转,热情地说道,“大爷三叔,一会你们走的时候,一人抱上几瓶。千万别客气,要是不抱,我还得再给你们送家去,反正是侄子孝敬你俩的。” 大爷和三叔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然后说道:“行嘞!” 回到堂屋坐下,大爷一脸关切地看向张大龙,问道:“大龙啊,你把长海和友田都喊来了,除了学校那档子事儿,肯定还为了帮市鞋厂做鞋订单的买卖吧。你琢磨着给他俩安排个啥职位呀?” 张大龙听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大爷,还有三叔,你们看看这么安排行不行。让村书记和村长负责检查村里交上来的鞋质量合不合格,但凡有不合格的,就打回去让大伙重新做。您二位觉得这主意咋样?” 大爷点了点头,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这主意听着还行,不过你打算给他们开多少工钱呢?” 张大龙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把问题抛回给大爷:“大爷,您经验丰富,您觉得给多少合适?” 大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不紧不慢地说:“依我看呐,让他俩一起负责检查工作,每天每人给5块钱。 另外,把治保主任张友田、海天大爷,还有会计王长水也拉上,让他们四个一起检查,同样一人一天5块。你觉得这么安排行不行?” 张大龙立马点头,爽快地应道:“行,大爷,就按您说的办! 不过大爷,我刚才着急忙慌的,把海田大爷和王长水给忘了叫,我得赶紧去一趟,可不能把他们落下,他俩在村里说话也有分量,这事儿少不了他们帮忙。” 说完,张大龙麻溜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径直往张海田家的方向赶去。到了张海田家门口,他扯着嗓子喊道:“海田大爷,在家不?” 屋里传来张海田洪亮的回应:“在家呢!哟,是大龙啊,快进来!” “海田大爷,您收拾收拾去我家喝两杯,顺便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等会儿村长和书记也都过去。”张大龙热情地说道。 行!我这就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到。”张海田爽快地答应道。 从张海田家出来后,张大龙马不停蹄地前往会计王长水家。到了门口,他又高声喊道:“长水叔,在家没?” 王长水的媳妇高翠兰听到喊声,从屋里走出来应道:“哟,是大龙啊,在家呢!当家的,快别睡了,大龙来了!”说着,高翠兰转身进了里屋去叫王长水。 不一会儿,王长水从里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劲儿,笑着说道:“大龙来了,快进屋坐!” 中午,王长水家的大闺女和女婿来了,一家人难得团聚,王长水高兴之下陪着女婿多喝了几杯。送走女婿后,他脑袋昏昏沉沉,一直迷糊着,这不刚睡醒,还没缓过神来呢。 “长水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啊,今天晚上有点事跟你商量商量。”张大龙满脸笑意,站在门口热情邀请。 “哎呦,大龙,我就不去了吧,中午喝的现在还有点头疼呢。”王长水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地推辞道。 “去吧,长水叔,正好透透,透透以后就不头疼了。”张大龙继续劝说,那真诚的劲儿让人难以拒绝。 “那行吧,大龙,你先走,我一会就到。”王长水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那行,长水叔,我走了,婶子走了啊。”张大龙礼貌道别,转身离开。 高翠兰看着张大龙走远,才关上门回到屋中,忍不住对王长水感叹:“哟,这大龙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你看这说话办事的,多有礼貌,多懂事啊。” 王长水喝了一口中午剩的茶,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后才说道:“你以为人家大龙和咱村的人一样? 咱村不管是上一辈、还是大龙这一辈,赶得上他的一个都没有。 出了咱村,你到镇上或者县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王张村张大龙的大名? 人家大龙以前是看不上咱村这些琐碎事儿,不爱跟村里人一般见识。 以前人家眼界高,现在大龙他爹走了,他反倒更懂事了。 要是不懂事,你以为人家老张家能和咱家一样? 人家老张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就比咱强,更别说现在了。 张家的几个大闺女,嫁得一个比一个好,人家上面有人,镇上、县里、市里都有关系。 ” 另一边,张大龙回到家中。此时王长海和张友田已经到了。一进门,张大龙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哟,长海叔,友田叔来了。”接着转头对坐在一旁的王小虎说,“小虎,来把桌子架开。” 王小虎架开桌子后,有些犹豫地对张大龙说:“龙哥,我……我今天先回去了,我想……” 张大龙想了一下,心里明白王小虎在这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种场合他也插不上话,便爽快地说道:“行,小虎,你等一会啊。” 说着快步来到厨房,拿起刀割了二斤多猪肉,用绳子拴好后走出来,递给王小虎,“小虎,来把这肉提上,你先回去吧。” “好嘞,谢谢龙哥。”王小虎接过肉,感激地说道。 “谢啥,明天来家里吃早饭啊。”张大龙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嘿,行了,龙哥,走了。”王小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 张大龙又回到屋里,只见五凤、六凤从厨房忙里忙外地出来,端着菜往桌上摆。张大龙指挥着九凤:“九凤,赶紧给大伙泡上茶,多泡几杯,一会张勇、张奎还有海田大爷、王长水就来了。” 没过一会,王长水他们就到了张大龙家。张大龙见状,立刻招呼厨房上菜。 之前上的都是凉菜,有凉拌花生米、凉拌豆腐皮、凉拌猪头肉、凉拌猪蹄子,红肠,这会儿热菜陆续上桌,红烧肉油亮红亮的,香气扑鼻;土豆炖鸡块,鸡肉鲜嫩,土豆绵软;还有兔肉、红烧鱼,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紧接着,又上了两个青菜,一个凉拌白菜心,一个凉拌粉丝,还有一份凉拌海带,总共凑齐了十来个家常菜。 王长海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菜,忍不住打趣道:“大龙,你这菜也太丰盛了。说吧,到底有多大的难事,需要我们帮忙?” 张大龙笑着回应:“叔,先喝酒,不把您喝高兴了,我怕这事儿您不敢答应呐!”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张大龙拿起金州大曲,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大爷端起酒杯,神色认真地说道:“来,虽说今天晚上是大龙有事相商,但这也是惠及咱全村的好事。大龙这次办的事儿,我这个当大爷的第一个支持!” 三叔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龙这次办的事,真的能让咱全村人都跟着过个肥年,过个好年!” 王长海他们一听,顿时好奇心大增,追问道:“到底啥事啊?” 大爷却故意卖个关子,直接举杯说道:“行了,喝完这杯咱们再说。”大家纷纷举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第98章 兴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九个人围坐在摆满菜肴的桌前,六瓶金州大曲早已被喝得精光。 王长海和张友田两人满脸通红,酒意上头,说话舌头都不利索了。王长海手臂随意地一甩,扯着嗓子喊道:“真喝不动啦,大龙,你小子有啥事儿就痛痛快快地说! 咱都是一个庄子里的,不管姓张还是姓王,那都是自家兄弟。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叔肯定给你办好!” 张大龙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且诚恳:“长海叔、友田叔,还有各位叔伯、兄弟,我给咱村揽了桩大买卖。 县矿业局要采购一万双翻毛皮鞋,市红星鞋厂订单满得都排到天边去了,我费了好大劲把这订单拿下来了。 鞋厂出鞋帮和鞋底,咱组织村里的人把鞋组装好,这钱就能赚到手,足够大伙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过个好年!” “啥?还有这好事?”王长海和张友田瞬间来了精神,酒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眼睛瞪得老大,兴奋地叫嚷着。张海田和王长水也跟着激动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大龙,你可太有能耐了,这真是大好事啊,咱村可有盼头了!” 张大龙接着说:“我琢磨着,把村里的小学校租下来。明天咱就一起动手打扫干净,后天我把货拉回来,接着就能开工。大伙一起干,肯定能把这事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王长海皱着眉,沉思片刻,大手猛地一挥:“小学校的事儿好说,大龙,你要用尽管拿去,谈啥租不租的,都是村里的地,拿去用就是!都是自家人,别这么见外。” 张大龙连忙摆手,态度坚决:“那可不行,长海叔,一码归一码。学校空着也是空着,还是租给我。我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就先当仓库使。咱把规矩立在前头,以后相处也更顺畅。” 王长海看向张友田,询问道:“友田,你说这小学租给大龙,要多少租金合适?你脑子活,帮忙合计合计。” 张友田低着头,沉思好一会儿才开口:“书记,这学校空着也浪费,一直闲置下去太可惜了。依我看,一年三百块租给大龙就行。要是大龙想买,两千块直接卖给他。这价格在咱这地方,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良心价了。” 王长海听了,重重地点头赞同,又看向张大龙,目光中带着关切与期待:“大龙,你是租还是买?买的话两千块,租就一年三百,你看着办。不管你咋选,叔都支持你。” 张大龙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学校占地三四亩,空间十分宽敞。 几间教室窗明几净,采光极佳,还有个不小的操场,平日里孩子们就在这儿嬉笑玩耍,另外还有好几间宿舍。 他细细思量,自己如今手头着实有了些积蓄,下午刚从黑市分得了多年的分成,整整5万块,再加上前段时间自己倒腾鱼、贩卖布匹,虽说每次赚得不算多,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几千块。 这么一算,还是把这学校买下来更划算,往后要是在村里开展什么大项目,也不用为找场地发愁了。 想到这儿,他果断说道:“叔,我就直接买下来了,我这段时间贩布挣了点钱。” 王长海大手一挥,十分豪爽:“行,那就卖给你!明天你来咱村委会交钱,我给你开条。” “好嘞,叔,你们不用再商量商量吗?”张大龙面露疑惑,忍不住询问。 王长海哈哈一笑,解释道:“商量啥,你看看在座的,有你有田叔、海田大爷、长水叔,还有张勇、张奎这俩咱村的基干民兵排长,咱几个就能拍板,还能和谁商量?” 张大龙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我这不是怕你落埋怨嘛。” “落啥埋怨,村委会就咱这几个人说了算。只要你大龙以后多想着咱村,多给咱村谋福利,像做鞋这样的好买卖,多给咱村揽点,别说这小学校了,就是党员活动室都能卖给你!” 张大龙赶忙摆手:“那可不行,党员活动室卖给我了,你们这些党员干部去哪儿办公啊。”说着就端起酒杯,“来,叔,咱们再喝一个。” 又干了一杯酒,王长海咂了咂嘴,问道:“哎呀,大龙,叔问你个事,做一双鞋能挣多少钱?” 张大龙伸出一根手指:“一块。” “那一天能做几双?” “最少两双。”张大龙回答。 “好事啊,好事啊!”王长海兴奋地说,“咱村男女老少加起来六七百口人,除去老弱病残和在外打工的,最少还能组织起400来号人。 一天一人两双,那一天就能做800双鞋。1万双的订单,十来天半个月之内就能完成,不会耽误你事吧,大龙?” “不会,放心吧,长海叔,都说好了。” “行,明天咱就通知大家。大龙,这事有把握吗?” “有,放心吧,长海叔。” “行,那明天咱就号召大家都去帮大龙把村小学打扫出来,行不行,友田?”王长海转头询问张友田。 “行啊,这对咱村可是大好事,要想吃肉,大家还不得出把力啊!”张友田毫不犹豫地应道。 张海田和王长水也跟着说:“行行行,就这么办。” 这件事情说开后,张大龙又启开两瓶酒。 今晚一聊这事儿,王长海和李有田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杯接一杯,没多会儿就喝得脚步踉跄,醉眼迷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咱村这下可算有盼头了! ”这俩村领导,一直都是老实本分人,没什么野心,也没多少闯荡外面世界的本事。可一瞧张大龙给村里揽来这么个挣钱的大买卖,那高兴劲儿简直没法说。 一双鞋能挣一块钱,只要是手脚麻利的成年人,一天做两双,就能挣两块。半个月下来,。咱村有200多户人家,平均下来一户能拿500块。这500块钱,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在那个时候的农村,盖一间普普通通的土坯房,也就百来块。有了这500块,盖四五间房都绰绰有余,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地住下。 要是哪家兄弟还打着光棍,有这500块,娶媳妇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那时候,娶个媳妇,彩礼加上办酒席啥的,两三百块也能勉强把事儿办了。这么一算,500块钱娶上一两个媳妇都够了。 要是不盖房、不娶亲,拿来买东西,那也能买不少。白面当时大概是九分钱一斤,500块能买差不多5500斤,足够一个大家庭吃个两年!~ 添置些新家具,像桌子、椅子、柜子这些,也能把家里布置得有模有样,过上让人羡慕的好日子。 第99章 不能说我大侄子 时间悄然流逝,送走客人后,大娘便开始招呼五六七八九凤收拾桌子、扫地。等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大爷看了看座钟,开口说道:“行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说完就招呼着三叔准备离开。 张大龙见状,赶忙叫上五凤和七凤进了里屋。他打开一箱茅台,说道:“一人拿上三瓶。”她俩二话没说,抱起三瓶茅台就往外走。 大娘和三婶瞧见茅台酒,忍不住念叨起来。大娘说:“龙啊,大娘再唠叨你几句,以后可别给他们买这么好的酒了。要是把他俩嘴喝刁了,以后你可供不起。” 三婶也嗔怪地说:“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让他俩喝这么好的酒干啥。他俩每天都得喝两顿,每顿不得小半斤。以后别买这么好的酒了,要买就买散酒就行。” 张大龙赶忙哄着:“行行行,听你的,大娘三婶,听你们的。” 大爷喝得醉醺醺的,嘟囔着:“我侄子孝敬我俩的酒,你们凭什么说。” 三叔应和:“就是,你们凭什么说我大侄子,以后不能说我大侄子。” 大娘和三婶对视一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说道:“行行行,不说了,以后俺俩再也不说你俩大侄子了,这是你俩的亲侄子,不是俺俩的,行了吧?” 说着,就各自扶着自家男人走出了大龙家的院子。五六七八凤也各自拿着衣服、吃食、酒等大包小包回自己家去了。 把大爷三叔两家送走后,张大龙插上大门,回到堂屋跟娘说道:“娘,歇着吧,天不早了。”娘笑着回应:“大龙,你去歇着吧,别管我了。”张大龙应了一声“好嘞”,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一进屋,他就俯下身,从床底下拽出那个盛放枪械的箱子。打开箱子,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映入眼帘,他轻轻拿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枪身泛着深邃的蓝光,那光芒冷峻又夺目,好似在诉说着它的不凡。张大龙端起枪,眯着眼瞄准,心中涌起一阵踏实感,想着以后不管是出远门,还是上山打猎,有了这把枪,就有了十足的底气。 放下五六式,他又拿起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这便是我国自产的第一代手枪——54式手枪,江湖人称“夜鹰”。这把枪全枪长196毫米,枪管长116毫米,重达0.85千克,口径7.62毫米,采用了枪管短后坐式的自动原理,以及单动、联动击发机构。它的威力极大,近距离内能够轻松击穿常见的障碍物,有效射程可达50米,在实战中表现极为出色,是一款可靠且威慑力十足的自卫武器。 张大龙拉动套筒,上膛后空击了一下,“啪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震耳,仿佛宣告着它的力量。摆弄完这两把枪,他将这段时间卖布挣的钱妥善收好,藏在隐蔽的地方。随后,他打来一些热水,烫了烫脚,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便躺到了床上。 他仰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不禁感叹:“来了这个时代都快两个多月了,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也不知道那对双胞胎女孩到底长得啥模样。”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美好的想象,在对未来的憧憬中,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张大龙像往常一样醒来,却感觉内裤里湿漉漉的。他赶忙起身,换了条干净内裤,心里暗自思忖:“瓜熟蒂落,确实是时候找个媳妇了,再这样下去可太伤身体。”如今在这个时代,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是还靠自己解决生理需求,实再是太逊了! 伸手拿起放在枕头边上的手表一瞧,已经5点30了,可窗外依旧漆黑一片。他不敢耽搁,急忙从床上快速爬起来,先把昨天晚上用过的洗脚盆找了出来,接着将暖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热水倒进盆里,随后就把那条内裤放进盆中,用力地搓洗起来。来回搓了好几遍,确定洗干净后,他便把内裤晾在屋子椅子的靠背上。 之后,张大龙又趴在床上,顺手拿过装钱的包,开始仔细地数起来。这段时间,他在生活的浪潮里奋力扑腾,又是卖鱼,又是贩布。不算从黑市分成得来的那5万块钱,单是这段时间靠卖布、打鱼挣来的钱,拢共就有7500来块。现在还剩下400匹布没有卖,要是把这400匹布的钱也算上,光这一阵子他就挣了小2万块。 数着数着钱,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再次袭来。心想,时间还早,再睡个回笼觉也无妨。接着趴在床就把被子往身上一盖,脑袋刚沾上枕头,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和往常一样,娘依旧把张大龙当成手心里的宝,从不会主动喊他起床。张大龙再次悠悠转醒时,天色早已大亮,一看表,都八点半多了。 他是被一阵响亮的喇叭声给吵醒的,先是一阵激昂的《在希望的田野上》在村里的上空飘荡开来,那熟悉的旋律,一下子就抓住了大伙的心。 紧接着,王长海那扯着嗓子的声音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喂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咱村的张大龙给大伙揽了个赚钱的买卖,是做鞋的活儿,上一双鞋能挣一块钱,要是一天能做两双,那可就是两块钱呐! 所以今天,只要是在村里没啥事儿的人,都去村小学把学校给收拾出来。明天大龙去拉货,拉回来咱就开工干活儿啦!大家都注意点儿!”这段话在广播里来来回回播放了两三遍。 张大龙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起床。此时,大龙娘已经带着妹妹们吃过早饭了。 王小虎也起来了,正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眼睛盯着电视看得入神。张大龙一走进客厅,大龙娘就像往常一样,赶忙吩咐九凤:“快,把你哥的早饭端上来。”接着又对英子说:“英子,给你哥脸盆里倒点热水,可别让你哥用冷水洗脸。” 张大龙乖乖地听着娘的安排,也不反驳。 第100章 幸福 张大龙洗完脸,便坐在八仙桌前准备吃饭。 娘满脸慈爱,就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一双筷子,先是夹起咸香可口的咸菜,又把特意为他炒的金黄油亮的鸡蛋,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他碗里拨。娘一边忙活,一边念叨:“龙啊,睡醒睡够了没有? 要是没睡够,吃完饭再去睡会儿。今天没啥要紧事儿,刚才王长海不是吆喝了嘛,让村里人都去帮忙收拾小学校,你就别去了,咱家也不用再派人过去。 这王长海真是不会办事,明知道俺家大龙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肯定要睡懒觉,也不知道把广播声音调小点。 再说了,一个破小学校,有啥好着急收拾的,明天头上午收拾不行吗?”娘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还重重地夹了一大块鸡蛋放进张大龙碗里。 张大龙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一边静静地听着娘唠唠叨叨。对于娘吐槽王长海的事儿,他一声不吭,心里却暖洋洋的,不禁感叹“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是棵草”,这话真是再真切不过了。 没一会儿,他美美地喝了三碗粥,吃下三个大馒头,又把娘炒的鸡蛋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烟,扔给王小虎一颗,自己也点上。这边他刚吃完,九凤就端着泡好的茶快步走了过来。 “谢妹子。”张大龙笑着说道。“ 不谢哥。”九凤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心里默默想着,现在的哥可比以前懂事多了,真好。 娘收拾完桌子,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去。青青和英子一瞧娘离开了,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立马跑到张大龙身边,一人一边紧紧地趴在他腿上。 青青仰着小脑袋,率先急切地问道:“哥,你今天去哪,还带着我去不?” 英子则有些怯生生的,眼中满是期待,小声说道:“哥,你今天去哪,能不能带我也去?” 张大龙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耐心地说:“今天我不去县里,中午要是没事,我去学校看看。要是小学校那边没啥事儿,吃完午饭就去咱四姐家一趟。咋啦,你俩也想跟着我去四姐家?” 听到这话,英子和青青原本期待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英子小嘴一撇,带着点委屈说道:“哥,你能不能下次去县城的时候带我一起去,青青都跟着你去了好几回了。” 张大龙把英子抱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爽快地应道:“行,英子,哥明天去市里,后天最多过两天就去县城,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行不行?”说完,又转头看向青青,故意逗她,“咱下次不带青青去。” 青青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张大龙的上衣,使劲往他身上爬,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不行,哥哥带我去,不带英子去!” “好啊,你昨晚喊我英子,今天又喊我英子,看我不挠你!”英子一听这话,也急了,说着就伸出小手,作势要去抓青青。 张大龙赶忙伸出手臂,把两人隔开,笑着打圆场:“行了,过两天去县城,你俩一起去,行不行? 过年前,咱们全家再去一趟。九凤,你想不想去?” 这时,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立马说道:“想去干啥,别净跟着你哥跑,净给你哥添麻烦。 你们去了能干啥?”说着,就走到张大龙身边,伸手像拎小鸡似的,把英子和青青从他身上拎了下来,又在两人屁股上轻轻拍了两巴掌,佯装生气道:“滚一边去,别老烦你哥。” 张大龙连忙起身拦住娘,满脸笑意地说:“行了,娘,他俩不懂事,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呗。过两天去县城,我把他俩都带去逛逛,让她们也见见世面。” “你就宠着他俩吧,看看这段时间,把他俩宠得不像话。” 张大龙听到娘的话,笑着蹲下身子,张开有力的臂膀,一把将青青和英子搂进怀里,语气坚定又温柔:“这是我亲妹子,我不宠她们宠谁呀?” 九凤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她比青青和英子大几岁,也更懂事些,知道自己不能像她们一样,毫无顾忌地扑进哥哥怀里,去感受那如父亲般温暖的胸膛。 可九凤心里又何尝不想被哥哥这样抱一抱呢?小时候的张大龙自己都不懂事,哪会给她这般温暖。 但自从这段时间穿越过来的张大龙出现,九凤真切地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亲情,这份温暖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珍贵。 张大龙眼角的余光瞥见九凤那纠结又羡慕的目光,心里一软。他松开青青和英子,站起身,走到九凤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还有九凤,你们都是我亲妹子,以后哥会好好保护你们,疼你们的。” 九凤眼眶一下子红了,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深情地喊了一声:“哥。”这一声“哥”,饱含着她对这份迟来关爱的珍视与感动。 张大龙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9点多了,便招呼在旁边像吃瓜群众一样的王小虎:“小虎,走,咱去学校看看。” “好嘞!”王小虎应得干脆,麻溜地跟了上去。 张大龙领着王小虎出了屋门。大龙娘看着儿子宽阔又健硕有力的背影,回过头点了点还在回味刚刚被哥哥摸头感觉的九凤的额头,说道:“行了,别想了,你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懂事了,知道疼你们了,你们这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快去把狗喂了,再把你哥的脏衣服拿出来洗洗,还有鞋都刷刷。” “知道了,娘。”九凤脆生生地答应着,高兴得如同中了彩票一般,脚步轻快地奔向张大龙的房间,去收拾他的脏衣裳。此刻的她,心里满是甜蜜,因为哥哥的关爱,让这个家变得更加温暖,而她也在这份温暖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第101章 热火朝天 张大龙先回自己屋,翻出两条恒大烟,交到王小虎手里,打开其中一条,拿出几盒撕开包装塞进兜里,然后对王小虎嘱咐道:“一会儿我要是烟没了,你就递给我。”王小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两人出了院门,往东朝着小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村里的人都扛着铁锨、镰刀、耙子之类的农具,纷纷往小学赶。大家一见到张大龙,都热情地打起招呼。 “大龙,你可真给咱村揽了个大买卖啊!听说做一双鞋真能给一块钱?”玉田大叔扯着嗓子问道。 张大龙笑着点点头,语气笃定:“是的,玉田叔,真给一块。” “那啥时候开工啊?” “明天我去把货拉回来,要是大伙心急,明天货一到咱就干。货就放在咱小学校,到时候市里鞋厂的技术员会来,大伙跟着干、跟着学就行,人家会详细讲解的。” “这活儿难不难啊,大龙?” “叔,这有啥难的。婶子和大姐、妹子她们又不是没做过鞋,都是一样的流程。”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凑了过来,眉飞色舞地说:“大龙,你给咱村里揽这么大买卖,我一定给你说个好媳妇。我娘家那个妹子长得可俊了,在十里八村那都是一枝花。 等这次做完鞋,我就给你去说一说。” 旁边几个一起走路的妇女听了,立马反驳起来。 “你可拉倒吧,就你娘家那侄女,我又不是没见过,长得跟猪一样,还想介绍给大龙?” “你说谁家长得像猪呢?你说的啥话?” “说的就是你家侄女,咋啦?我还不能说实话了?” “好啊,你个死老娘们,竟敢这么糟践我侄女,我跟你拼了!”说着,那两个妇女就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张大龙一看这情况,暗叫不好,赶紧拉着一脸兴奋、还想看热闹的王小虎,边跑边说:“赶紧走,别管她们。”一路朝着小学校奔去。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到小学校门口,一眼就瞧见王长海、张有田、张海田、王长水,还有村里的妇女主任、小队长、大队长等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张大龙见状,赶忙快走两步迎上去,热络地说道:“叔,婶,你们咋来这么早啊!”说着,就麻溜地拿起手中的烟,给大伙挨个递过去,连妇女主任也没落下,尽管他也不清楚妇女主任抽不抽烟,以前和她也没什么交集。 妇女主任周秀梅接过烟,笑着打趣道:“大龙,啥时候吃你的喜糖啊?你这段时间表现可真不错!跟婶说说,你想要个啥样的对象,婶给你张罗去。” 张大龙连忙应道:“行嘞,婶,以后还真得麻烦您多操心。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我得先带着大伙都赚上钱再说。” “哎呦,还是大龙会说话,听听,这话说得多中听。怪不得咱村好几个闺女都向我打听你呢!” 张大龙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追问道:“谁呀,婶?你快给我说说,不用她们打听,我直接去她家就行!”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没多会儿,村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张大龙让王小虎帮忙发烟,自己也拿着烟,只要是男的就递上一根。周围的婶子们瞧见这场景,可不乐意了,纷纷说道:“大龙,你这小子可不能这样干啊,把我们这些妇女同志忘到哪儿去了?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呀?” 张大龙一听,赶忙解释:“哪能啊,婶子!我哪敢瞧不起你们,我娘不也是女的嘛。实在不好意思,家里糖都没了。这样,等我把货拉回来,一定给大家发糖吃,行不?” “好嘞,大龙,就听你的!” 王长海看着眼前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场面,等大龙把烟发得差不多了,扯着嗓子招呼道:“行了,都别说话了!一会儿妇女同志们去打水,把宿舍和教室里的窗户、椅子啥的,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老爷们儿就拿上铁锨、镢头这些家伙事儿,把操场上还有周边的草都收拾干净了。大家伙都想挣这份钱,就别怕出力,大家说行不行?” “行,听书记的!”众人齐声应和。 “好,那就开干!”随着王长海一声令下,现场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行动,准备大干一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挣钱的期待和兴奋。 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张大龙本来打算带着王小虎也去搭把手,可刚要动手,就被王长海他们拦住了。 村里其他人也跟着劝道:“行了,大龙,你就别上手啦。打小你就没干过多少农活,一会儿割草再把自己腿划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我们还指望你继续带着我们挣钱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大伙都哈哈大笑起来。张大龙一听,也没再坚持,这时王长海说道:“走吧,大龙,咱去村部把小学校的合同签一下。”张大龙爽快应道:“行,叔,那咱这就去。” 于是,王长海、李有田等人领着张大龙往村部走去。村部在村子中间,差不多就在张王两家的分界线上。路过自家门口时,张大龙回家拿了2000块钱,都是十块钱一张的,码得整整齐齐,正好两摞。 到了村部,王长海吩咐会计王长水拟定合同。合同弄好后,大家签名按印,张大龙随即将这2000块钱交给王长水。王长海写了张收条递给张大龙,张大龙小心翼翼地把合同和收条塞进怀里。 这时,周秀梅已经烧好了水,给大家都泡上了茶。张大龙又掏出烟,给在场的人挨个分了一轮,说道:“叔,还有各位,是这样的,在这次做鞋的买卖里,我想聘请你们当质检员。 村上不管是妇女同志还是男同志做出来的鞋,都得经你们的手检查一遍,不合格的就打回去重做。 咱头一回做这买卖,必须得做好,可不能让县矿业局的采购人员挑出毛病。不然以后再有这样的订单,人家就不找咱了。” 王长海和张有田他们一听,连忙应道:“行,大龙,这件事你就放心吧。咱们党员干部肯定得起带头作用。大龙你把这买卖给揽来,是为了让全村人一起挣钱,我们绝对不能坏了你的事。 ”张有田也神色郑重地强调:“对,谁要是敢坏大龙的事,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村里的党员们听了,纷纷点头应和:“对,咱们既然做了质检员,就得在下面好好起带头作用,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然以后谁还能带着咱们一起挣钱?”众人纷纷称是。 说完这个,张大龙又接着说道:“叔,婶,我是这样打算的,给你们一天五块钱的工钱,可别嫌少啊。”王长海他们一听,连忙摆手说:“不少了,不少了。一天五块,又不用出啥大力气,到时候坐着就能把钱挣了,还是大龙你小子心里想着我们。” 周秀梅也跟着搭话:“是啊,人家大龙确实惦记着你们。大龙,你昨天晚上请客,叫了这些‘大官’,就不叫我们这些‘小官’,是不是我这个妇女主任在你眼里就没啥分量呀?” 张大龙一听,就知道人家是在开玩笑地挑理呢,赶忙解释:“哪能是这样呢!等这次买卖做完,我出钱,咱村凡是出了力的,全体党员干部们,我请大伙去镇上搓一顿,怎么样?” “好,大龙,这可是你说的哈,婶可就眼巴巴等着你这顿饭了。我从现在开始,每天少吃一个馍馍,就盼着你这顿大餐呢!”周秀梅这话一出口,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王长海笑着调侃:“王长海笑着打趣:“你这个妇女主任,再惦记这顿饭,干脆改名叫‘干饭主任’得了!”!” 说完这些,张大龙就领着王小虎告辞,一路回到自己家中。 第102章 青青挨揍 张大龙一回到家,刚在凳子上坐下,九凤就手脚麻利地给大龙和王小虎各沏了一杯茶,端到他们面前。娘在里屋听到张大龙的说话声,赶忙出来,手里攥着钱,开口说道:“龙啊,这是你这两天卖布的钱,你仔细数数。” 张大龙接过钱,认真数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忙得晕头转向,常常顾不上卖布的事儿,多亏了九凤和几个年纪稍大的妹妹帮忙,才把布顺利卖出去。 今天上午,张宇和张奎张勇哥俩分头行动,各拉了20匹布去卖。算下来,今天光是收钱就收了3840块。布匹还剩下200匹左右。如今,一共有六伙人帮着卖布,一天最少能卖120匹。 张大龙一边数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市里,后天还得去拉布! 数完钱,张大龙利落地从中抽出1000块,一股脑儿塞到娘手里:“娘,这钱您揣好喽!平日里买油盐酱醋,或是头疼脑热的,就从这儿出。 家里要是碰上大事,您别操心,我来兜底。” 娘听了,双手像捧着火炉般:“不要不要,你爹留下的抚恤金,我一直都没动,还剩好几百呢!你把钱攥紧喽,留着办正事。对了,星期天你大爷不是打算把大凤她们姐妹叫回来,让她们凑点钱,好给你操办婚事嘛。要是你手头宽裕,要不就别让她们破费了。” 大龙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我也不想让大姐她们出钱。可大爷那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一旦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一个晚辈,能有啥办法?不过,我早就想好了,星期天大爷让大姐她们出多少,我私底下就补给她们多少。这样既顾了大爷的面子,又不让姐姐们为难。娘,您就别推辞了,快收下吧!您瞧,昨天我带回来的黑皮包里,装了不少钱,我手头实打实挣了有一万多呢,您就放一百个心!” “哟!一万多?”大龙娘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惊讶。张大龙倒是神色自若,像没事儿人似的:“娘,您就收下吧! ”娘这才半推半就地接过钱,嘴里嘀嘀咕咕:“行,这钱我先给你存着。等哪天你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我好给孙子们发压岁钱。 ”张大龙假装没听见,心里直犯嘀咕:媳妇还不知道在哪呢,娘就开始做抱孙子的美梦了。 原来,从昨天下午起,大娘、三婶和娘听说,大爷三叔已经跟周家谈妥了,要给大龙说媳妇。 这消息一传开,她们立马行动起来,又是做虎头鞋,又是裁剪小孩衣服,忙得热火朝天。 随后,大龙又点出100块,冲九凤喊道:“九凤! ”“哎,哥!”“这钱你拿着,这是给你和五六七八姐的,一人20块。” “谢谢哥! ”“谢啥!把钱存好喽,过几天哥忙完,带你们去县城痛痛快快地消费。 要是钱不够,尽管跟哥开口。”“ 嗯!”九凤攥着钱,乐滋滋地跑去看电视了。 此时英子和青青都窝在马扎上看电视,两人还紧挨着,手里拿着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 瞧见哥哥给了九凤钱,却没她们的份,英子瞥了一眼张大龙,看他确实没有给她们的意思,便和青青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也不知英子在青青耳边说了什么,青青听完噔噔噔跑到张大龙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巴巴地说:“哥,我的呢?” 张大龙正想把剩下的钱揣进内衣兜里,看见青青仰着脸问,就又把钱掏了出来,在青青眼前晃来晃去,故意逗她:“哎呀,青青,你凭啥跟我要钱呀? 你说说,你给我干啥活了?每天不是跟着我去县城,就是到处混吃混喝,既没像七八九凤一样帮我卖布,也没像娘一样给我做饭,更没像小虎一样帮我去逮兔子,我凭啥给你钱?” 青青听张大龙这么说,不乐意了:“我还给你留着肉吃呢! ”“这说的啥话,家里的肉都是哥弄来的,咋成你留的了?”九凤在一旁开口反驳道。 “要不是给哥留,我早就把肉吃干净了。”青青大声喊道,眼眶都红了,眼看着就要掉眼泪。 张大龙也不再逗她,从中又抽出两张十块的钱,说道:“来,青青,还有英子,过来,这是给你们的,你俩一人十块,拿着去玩吧。” 娘一看张大龙又给了青青和英子一人十块,不乐意了,嘴上说道:“两个死妮子,你哥挣点钱全让你们给搂去了,快把钱还给你哥! ”青青把钱往身后一藏,转身就想往门外跑,英子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娘。张大龙拦下娘,说道:“行了,娘,让她俩拿着玩去吧。 这钱又丢不了,等吃饭的时候再给他们要回来,让他俩新鲜新鲜。”然后对英子说:“英子,去把青青拽回来。” 青青其实没跑远,一出屋门,就径直冲向狗窝。 大白和小白听见动静,从狗窝里探出脑袋,一看到青青,立马摇着尾巴,欢蹦乱跳地钻了出来,傻愣愣地望着小主人。 青青一下子趴在大白背上,大白四肢稳稳地撑在地上,直起身子。 它歪过头,伸出舌头舔青青的脸蛋,湿漉漉的舌头一舔,痒痒的。青青一边把大白的头推开,一边气鼓鼓地嘟囔:“娘就是偏心眼,凭啥给九姐钱,就不给我?那可是哥的钱,又不是娘的! 哼,我以后再也不理娘了,就跟哥好!” 英子追了出来,老远就听见青青在嘀咕,赶忙喊道:“青青,快回屋!哥叫我来把你带回去。天这么冷,在外头待久了,小心感冒!”英子比青青大几岁,懂事不少,说着就伸手去拽青青。 青青嘟着嘴,身子往后缩:“我不回去!娘就是偏心,只疼九凤,不疼我!” 英子瞪大了眼睛,着急地说:“青青,你不想活啦!居然敢叫九姐大名,就冲这,娘知道了都得收拾你!” 青青满不在乎,撇了撇嘴:“哼,我才不怕!有大哥护着我,你就是个胆小鬼!十姐,你怕这怕那的,一点都不勇敢!”说着,还伸出手指,气冲冲地指着英子。 英子一听,脸涨得通红:“好啊,说我胆小鬼!我这就去告状!”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跑。 一进屋,英子快步走到九凤身边,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阵。九凤听完,二话不说,掀开帘子就冲了出去。 张大龙瞧着几个妹妹闹来闹去,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坐在屋里,由着她们去了。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青青带着哭腔的呼喊:“呜呜呜,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哥,救命啊!九姐要打死我了!” 九凤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气呼呼地说:“好你个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直呼我名,还敢在外面说娘偏心。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以后还得了!” 青青躲在大白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睛红红的:“九姐,我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大白可以作证!”大白似乎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还摇着尾巴,挡在青青身前。 英子也追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小声说:“九姐,要不这次就饶了青青吧,她下次肯定不敢了。” 九凤瞪了青青一眼:“看在英子和大白的份上,这次先饶了你。要是再犯,绝不轻饶!” 青青从大白身后钻出来,破涕为笑:“谢谢九姐,谢谢十姐,我以后肯定听话!”说着,还亲昵地摸了摸大白的头。大白又舔了舔青青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第103章 带狗上山 ,好了,回屋。 九凤没好气地白了青青一眼,快步上前,像揪小兔子似的揪住她衣领,从大白身后拽了出来。 大白舍不得小主人离开,嘴巴轻轻叼住青青的衣摆,脑袋左右轻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九凤拽着青青往前走了两步,见大白还不松口,抬脚不轻不重地朝大白脑袋踢去。 大白呜咽一声,松开嘴巴,耷拉着耳朵,眼巴巴望着青青。 一进屋,青青像挣脱牢笼的小兽,迅速摆脱九凤的手,三两步冲到张大龙身边,“哇”地一下,趴在他腿上哭诉起来:“大哥,九姐打我屁股,疼死啦!十姐也不帮我,还帮着九姐按住我!” 张大龙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双手一抄,将青青抱起来,稳稳放在八仙桌上,轻声问道:“她为啥打你? 跟哥讲讲。”青青抬眼瞧了瞧张大龙,又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一声不吭。 这时,英子凑了过来,说道:“大哥,青青不仅直接喊我俩名字,还说娘偏心!”张大龙伸出手指,点了点青青的额头,故作严肃地说:“这还不该挨打?” 青青气呼呼地扭过头,甩开张大龙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嘟囔道:“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就知道欺负我,我去大爷家、三叔家,不在这儿待了!” 娘正在里屋收拾青青、九凤和英子的旧衣服。 此前张大龙跟娘讲,那些打满补丁的衣服,该扔扔,该送人送人,往后家里不穿这些了。 娘原本想念叨几句,可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收拾着。 听到青青叫嚷着要离家去大爷家、三叔家,话越说越离谱,娘顿时火冒三丈,抄起鸡毛掸子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啪!” 鸡毛掸子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粗瓷碗“叮当”乱响。 张大龙从小就没挨过一手指头打,对这种阵仗毫无畏惧,神色镇定自若。 可九凤、英子和青青就不一样了,三个人像被惊雷击中,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身子抖个不停。 青青哪还敢在八仙桌上坐着,慌慌张张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胳膊,顺势从桌上滑下来。 没等娘和张大龙反应过来,她像只受惊的小耗子,“嗖”地一下钻进了床底。 娘气得满脸通红,几步走到堂屋东边的床边,又狠狠一鸡毛掸子拍在床上,大声吼道:“给我出来!从床底下滚出来!” “大哥,救救我!娘要打死我啦! ”青青在床底带着哭腔拼命求救。张大龙赶忙走到床边,伸手轻轻夺下娘手中的鸡毛掸子,劝慰道:“行了,娘,她年纪小,啥都不懂,您别跟她置气。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呀!您歇着,我来教训她。” “气死我了!这死妮子,这段时间你把她惯得不成样子!还敢说不在家待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到山上去喂狼!”娘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着。 “呜呜呜,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青青在床底抽抽噎噎地回应着。 张大龙蹲下身子,探着脑袋往床底瞧,只见青青蜷缩在墙角,像只受伤的小猫。“行了,出来吧,娘不打你了。有哥在这儿,别怕。” “真的不打我?”青青睫毛上挂着泪珠,怯生生地问道,模样楚楚可怜。张大龙点点头,保证道:“真不打你,有哥护着。快出来吧,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听见没?” 青青这才从床底爬出来,像只树袋熊似的,一头扎进张大龙怀里。 九凤见状,赶紧递过来一条毛巾。张大龙接过毛巾,先是轻轻擦去青青脸上的泪水,又仔细地帮她拍掉身上的尘土,板起脸教训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话了,娘平日里最疼你,这么说得多伤她的心。 ” 青青红着眼圈,小声说道:“嗯,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 这件小插曲过后,张大龙带着王小虎出了堂屋。青青心里惦记要大龙保护着,一步一趋地跟在后面。 张大龙忙着盘算事情,也就由着她跟着。一进仓屋,张大龙和王小虎便开始盘点剩下的布料。 两人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确实还剩200多匹。张大龙拿起一匹布,借着仓屋透进来的光,仔细瞧了瞧,发现这批布的成色,比前段时间的要差一些。 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站在仓屋门口,喊道:“九凤!”九凤正在堂屋看电视,听到大哥呼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来。“咋了,哥?” “你过来,我跟你说。”张大龙冲她招招手。九凤闻声走到仓屋门口,张大龙指着里面的布,神色认真地说道:“九凤,这些布,往后不管是咱哪个亲戚来拿货,是舅舅家,还是大娘家、三婶家的亲戚,哪怕是村里其他人,都得一视同仁。 不能让他们挑挑拣拣,直接搬上车去卖。要是都挑好的,最后剩下不好卖的,咱不就亏了嘛!” 说着,张大龙拍了拍九凤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叮嘱:“记住,不管以后做买卖,还是上学,都得明白一个道理。 这就跟做题一样,不能只做简单的,复杂的题也要去攻克。做买卖,越是简单的事越没技术含量,这些稍微差一点的布,更得想法卖出去,留在手里只能亏钱。” 九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脆声道:“知道了,哥。” ““行,你带着青青回屋去看电视吧,哥出去转转。”张大龙对九凤吩咐道。九凤闻言,伸手去牵青青,打算回屋。 可青青哪肯罢休,小身子一扭,扯着嗓子喊:“我也跟你去,哥!我要跟你一块儿玩!” 张大龙皱了皱眉,扭头对九凤命令道:“赶紧把她弄走!哥去山上,你跟去凑什么热闹?回屋看电视去! ”九凤二话不说,猫下腰,一只手像铁钳子似的,把青青夹了起来。青青在空中扑腾着小腿,还伸出一只手,大喊:“哥!”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嘟囔道:“咋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随后,他招呼王小虎,回到自己屋里。一进屋,张大龙熟练地从墙角拿起五六半步枪,王小虎则扛起那杆水连珠,两人检查一番后,准备出门。 路过狗窝时,原本静静趴着的大白和小白,一瞧见张大龙扛着枪,瞬间像被点燃的鞭炮,兴奋得浑身发抖。它们知道,这是要上山的信号,在狗窝里上蹿下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汪汪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拴着的绳子被挣得紧紧绷绷,似乎随时都会被拉断。 张大龙笑着走过去,一边解开拴狗的绳子,一边吹了声口哨,喊道:“走,跟我上山遛遛! ”大白和小白撒开四蹄,在前面开路,张大龙和王小虎跟在后面,两人两狗出了门,朝着山上走去,冬日的寒风拂过脸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们出行的兴奋劲儿。 第104章 狗猎 两人牵着狗从庄子西边进山,一头扎进小树林。 张大龙和王小虎查看起兔子套,算算有一两天没来,套子里又多了两只兔子,早冻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王小虎手脚麻利,弯腰捡起兔子。 张大龙扫了眼四周,从兜里掏出麻绳,对王小虎说:“把兔子拴好,挂到那棵歪脖子树上,返程时再取,省得背着累赘。”王小虎依言照做。 随后,两人带着大白和小白往山上走去。一进山,大白和小白像挣脱束缚的野马,兴奋得汪汪直叫,拴着的绳索被绷得紧紧的,身子使劲往前挣。 张大龙见状,解开它们的绳索:“去!撒欢跑!”两只狗先是在原地嗅来嗅去,鼻子不停地抖动,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张大龙深吸一口气,吹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大白听到口哨声,立马停下脚步,脑袋一扭,望向张大龙。 张大龙又吹出一连串口哨,大白领会指令,朝着左侧山坡奔去;小白则箭一般向前方冲去。 两只狗一左一右,配合默契。这用口哨指挥狗的本事,这是张大龙从原主记忆里继承来的。原主自小跟着爷爷、大伯在老林子里穿梭,这些技能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被张大龙运用得得心应手。 张大龙和王小虎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前行,走了四五里地。 突然,大白停住脚步,鼻子紧贴地面,不停地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张大龙和王小虎瞬间警觉,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 大白又往前试探几步,猛地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灌木丛冲去。小白也察觉到异样,从另一侧迂回包抄。 “有情况!”张大龙压低声音,朝王小虎打了个手势。王小虎心领神会,迅速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两人端着猎枪,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跟在狗后面。 两人又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一个坡度较大的小山坡,坡下是一片松树林。刚登上坡顶,张大龙就听见大白和小白此起彼伏的汪汪叫声。凭借原主留下的丰富经验,他一听就知道,狗发现猎物了。 张大龙和王小虎赶忙紧跑几步,登上坡顶往下一看,好家伙,大白和小白正对着一个野猪家族狂吠。 这个家族里由一头身形壮硕的大野猪、两头母猪,还有三四只半大猪组成。这些野猪獠牙外露,鬃毛竖起,和两只狗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张大龙迅速思索一番,这么多野猪,就算打死了,他们两人也难以弄回去,还可能让狗受伤。 于是,他先吹了两声口哨,紧接着端起五六半步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间回荡,原本和狗对峙的野猪家族瞬间慌了神,不再僵持,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张大龙又吹出一声口哨,得到指令的大白和小白如同离弦之箭,直冲着最大的那头野猪扑去。 与此同时,张大龙也快速从坡上冲了下来。等跑到近处,看到大白和小白已经成功将大野猪赶到一旁,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将目光锁定在一头半大野猪身上。 这头半大野猪正以极快的速度奔逃,距离他足有200多米。张大龙眯起眼睛,瞄准目标,果断扣动扳机。 “啪! ”半大野猪应声倒地。 解决掉这头野猪后,张大龙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大白和小白那边,密切观察它们如何围猎大野猪…… 大白和小白不愧为蒙古狼的后代,只见那头足有二三百斤的大野猪看到张大龙拿着枪后,率先对着大白发动攻击。它就像一辆横冲直撞的重型卡车,朝着大白猛冲过去,试图用獠牙拱翻大白。 大白毫不畏惧,也迎着野猪冲了上去。就在两者相撞的瞬间,大白猛地起身,迅速往右转,灵活地躲开了野猪的獠牙,然后猛地一口咬在了大野猪的脖子上。 另一边,小白看见大野猪冲着大白奔去,迅速地冲上来,一口叨住了野猪的裆部。野猪被疼得嗷嗷直叫,使劲摇晃起脑袋。大白一个没察觉,就被野猪甩了出去。 接着野猪迅速地一边后腿往下压,屁股往地下沉,一边头直接甩身,想用锋利的獠牙刺向小白。小白见状不妙,连忙后退。 这边大白稳住身形后,又迅速地冲上来,一口又咬住了野猪的耳朵,然后用力往下一压,野猪一个踉跄,前腿直接跪倒在地,屁股完全露了出来。 小白见状,上去又是一个掏裆,直接一口咬在了野猪的生殖器上,然后往外一拉,野猪疼得疯狂嚎叫起来。 张大龙一直端着枪,紧紧盯着,试图寻找最佳射击角度,可野猪在两只狗的纠缠下,移动速度极快,他迟迟无法开枪。 这是第一个回合,紧接着第二个回合开始。几个回合下来,野猪渐渐体力不支,小白还是继续掏裆,大白继续对着野猪的耳朵前半部分使劲。过了一会,大白又一次把野猪的头给按在地上。 小白见大白已将野猪的一只耳朵死死咬住,这次没再掏裆,而是敏捷地绕到另一侧,和大白如出一辙,擒住野猪的另一只耳朵,随即发力下压。两只狗配合默契,瞬间将野猪牢牢定在地上。 野猪哪肯束手就擒,一边拼命左右甩头,妄图甩掉大白和小白。可大白和小白如同两颗钉子,紧紧咬住猪耳朵,腿部肌肉紧绷,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野猪上半身被死死压在地面,后蹄胡乱蹬踹,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说实话 见到这场景,张大龙脑袋懵了一瞬,眼前大白和小白竟将一头二三百斤的野猪,制得死死的,这可是他生平头一回亲眼所见,内心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 回过神后,他快速从腰间抽出枪刺,“咔哒”一声,利落地安在五六半步枪上,紧接着,脚步匆匆,快速走到野猪面前。 野猪察觉到危险逼近,求生的本能让它疯狂反抗,脑袋左右疯狂摇晃,两只后蹄胡乱地刨着地面,泥土和枯叶被蹬得到处飞溅。 来到野猪前面,只见 张大龙双腿分开,摆出民兵训练时突刺的标准姿势,目光如炬,锁定野猪相当于人腋下连接肋骨的那片软肉,大喝一声,手中的枪如离弦之箭般刺了过去。 “噗”,枪刺瞬间没入猪身,猩红的鲜血顺着枪身缓缓流下。 下一秒,他身子往后一撤,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将枪刺抽了出来。刹那间,一股血剑随着枪刺的抽出,如喷泉般喷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野猪疼得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张大龙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又向前一步,还是相同的位置,再次狠狠刺下一刀。 这一次,伤口更大,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大白躲闪不及,被猪血喷得满头满脸,成了一只“血狗”。 随着张大龙再次把刀抽出,野猪陷入了疯狂,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左右剧烈挣扎,试图摆脱大白和小白的压制。 大白和小白见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的警告。它们一边一只,死死咬住野猪耳朵,身子压低,腿部肌肉紧绷,四条腿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把野猪摁在原地。 好在没过多久,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四肢开始抽搐,最终没了动静。这时,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张大龙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山林的寂静,大白和小白听到指令,松开嘴,站起身来,舌头伸得老长,大口喘着粗气。张大龙转身对王小虎吩咐道:“小虎,带上家伙,麻利儿地给这野猪开膛。” 第105章 回程 王小虎微微一怔,紧接着响亮应道:“好嘞,龙哥!”说完,他迅速从腰侧抽出青刀。此时,大白和小白还在野猪旁舔舐猪血,时不时撕扯野猪。王小虎走上前,把两只狗赶开。 随后,他将青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住野猪的一侧,猛地一用力,暴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将原本趴着的野猪整个掀翻,让它四脚朝天。 由于血已经放过,王小虎直接开始开膛。他把青刀从野猪颈下刺入,慢慢往下划。划到猪肚位置时,王小虎全神贯注,手上动作十分谨慎,生怕划破猪肠子。 开膛后,王小虎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大龙。两人目光相对,张大龙说道:“把肠子给我。”王小虎连忙将整挂猪肠子递过去。接过肠子,张大龙走到旁边大树下,将肠子挂在树枝上。 看到张大龙这一系列动作,王小虎立刻站起身,神情庄重。他明白,这是猎人敬奉山神的仪式,源自东北。挂完猪肠,张大龙弯腰抓了把干枯黄叶,蹭去手上的油腻,又对王小虎叮嘱:“喂狗。” 之后,张大龙走到一旁山坡上,坐了下来,掏出烟点着。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脑海中不断浮现大白和小白猎野猪时惊险刺激的画面。 张大龙坐在山坡上,一边抽烟,一边瞧着王小虎喂狗。刚才王小虎给野猪开膛时,大白和小白蹲在一旁,尾巴晃得像拨浪鼓,眼神直勾勾盯着野猪,却始终不敢往前一步。这就是训练有素的猎狗,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宠物狗截然不同。有的宠物狗,主人喂食稍慢,就会自己上手抢,甚至咬伤主人,这样的事可不少见。 之前张大龙吩咐王小虎喂狗,大白和小白像是听懂了。大白急得脑袋和尾巴一块儿晃,小白更直接,用嘴推着王小虎的小腿。王小虎摘下猪心,青刀一划,猪心分成两半,朝大白和小白递了过去。两条狗走上前,没有急着张嘴猛咬,而是歪着头,呲着牙,小心翼翼地从王小虎手里叼过猪心,跑到一旁,大口撕咬起来。 这时,张大龙才察觉,刚才看两条狗围猎野猪,自己竟比上次用枪打熊还激动,内衣都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龙哥!”王小虎的声音传来。张大龙抬头看向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脚下踩了踩,确保火彻底熄灭。王小虎接着说:“龙哥,大白和小白都吃完了。”张大龙这才注意到,两条狗已经把猪心吃得一干二净。 张大龙见状,吩咐道:“这样,你再给它俩割点‘囊囊踹’,让它们敞开了吃。” “好嘞!”王小虎应了一声,赶忙从野猪肚子上割下两大块肉,扔给大白和小白。张大龙心里想着,这两条狗今天出了这么大力,多吃点也是应该的。 给大白和小白喂完两大块肉后,张大龙和王小虎站到一旁,掏出烟抽了起来。 期间,王小虎跑到之前猎杀的半大野猪那儿,熟练地给野猪开膛放血。 等收拾妥当,张大龙扛起大野猪,让王小虎扛上半大野猪,两人踏上返程路。 此时已过中午12点,张大龙领着王小虎迟迟未归。大龙娘站在大门口,眼睛直勾勾地往西张望,心里盼着儿子早些回来。 没一会儿,大白和小白率先冲进村子。大龙娘瞧见大白身上血迹斑斑,就知道儿子又打到猎物了,扯着嗓子冲屋里喊:“九凤,快出来!” 九凤正坐在电视机前,听到喊声,立马起身,跑到大门口问道:“娘,咋啦?”“ 没看见咱家狗回来了吗?快给狗弄点水喝! ”“好嘞,娘!”九凤转身去给狗弄水。 就在这时,大龙娘瞧见张大龙扛着东西,王小虎也负重走来。等两人走近,大龙娘才看清,他俩扛的竟是野猪。她赶忙吩咐刚给狗倒完水的九凤:“快去叫你大爷和三叔,就说你哥打到野猪了,让他们来搭把手!” “好嘞,娘!”九凤从大门里跑出来,朝着张大龙他们奔去,嘴里喊着:“哥,你怎么打到这么大的野猪啊? ”张大龙笑着回应:“都是大白和小白的功劳,我和小虎就是搭把手。 ”“你这是去哪儿? ”“娘叫我去叫大爷和三叔呢。 ”“嗯,去吧。” 张大龙加快脚步,走到家门口,对娘说:“娘,回家吧。 ”大龙娘跟着张大龙和王小虎进了院子,随即高声招呼:“英子,别看电视了,赶紧烧水!” “好嘞,娘! ”英子从屋里回应一声,跑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两只野猪,她惊讶得合不拢嘴,没顾得上说话,就快步跑到厨房。 她往灶膛里添了些玉米秸秆,把刚刚熄灭的火重新引燃,又从水缸里舀水倒进锅里。 这天,大爷和三叔没去大龙家,而是一大早就到了老周家。得知魏氏回了娘家,明天才回来,两人便和周德忠一道,喝起了中午酒,之后才各自回家。 刚到家没多久,九凤的呼喊声传来。大爷和三叔听到喊声,赶忙从家里出来。大娘、三婶还有几个5678风也跟在后面,一行人匆匆赶到张大龙家。 众人走进院子,瞧见地上的野猪。此时,张大龙和王小虎正在一旁洗脸洗手。大爷看向张大龙,开口问道:“大龙啊,你怎么又上山了?” 张大龙从母亲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回应道:“大爷,我本来没打算专门去猎野猪。 咱家大白和小白都半年多没上山了,我就想着带它们去溜溜。 没想到,它俩特别争气,直接找到了一个野猪群。那头大野猪,还是大白和小白给制住的,我用枪刺解决了它。” 大白和小白似乎听懂了张大龙的话,听到主人夸赞,立刻跑到张大龙身边。大爷走到两只狗旁,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感叹道:“还是老爷子训出来的狗好使,真是好狗! ”说完,大爷站起身,对张大龙说:“大龙啊,你别忙活了。 你还没吃饭吧? 赶紧去吃饭,这猪我和你三叔收拾。”三叔也在一旁附和:“龙啊,你去吃饭,这些事不用你管。” 张大龙想了想,说道:“大爷,三叔,咱们就收拾这头小野猪吃吧。 这头大母猪骚气重,吃起来味道不好,咱们直接卖了。 下午我去镇上,跟吴疤瘌说一声,让他过来拉。正好我下午要去四姐家。 ”大爷和三叔听后,觉得在理,点头说道:“行,就让吴疤瘌来拉。 留这头小的就够咱们吃了,这小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呢!” 第106章 吴疤瘌 张大龙没跟大爷三叔客气,说完话便带着王小虎回堂屋等着吃饭。 大龙娘赶忙吩咐刚进门的九凤,给张大龙和王小虎热饭。七凤和八凤也凑过来,帮着打下手。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桌子,张大龙和王小虎大口吃起来。 与此同时,院子里,大爷和三叔已经带着五六七八九凤,开始收拾野猪。 农村里家里如果没壮劳力,女人们就得顶上。 五六七八九凤一点没含糊,大方地把身上的棉袄一脱,袖子挽得高高的,直接上手。 英子烧的热水早预备好了,大爷和三叔抬着水桶,将滚烫的开水“哗啦”一下浇在野猪身上。 刹那间,热气裹着猪腥味直往上冒,猪毛也慢慢变软。大爷抄起刮毛刀,“唰唰”地从猪脖子开始刮,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三叔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住猪腿,时不时转动猪身,保证猪身上每个地方都能刮到。 五六七八九凤分工明确,有的端着水盆来回续热水,有的拿着竹篓子清理刮下来的猪毛,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虽说只收拾一头野猪,可在众人的配合下,两点多的时候,野猪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早在收拾野猪前,张大龙就跟大爷交代过,把两只猪后腿砍下来。 等去四姐家时,一只给镇上的大姐,一只给四姐。 野猪收拾妥当,张大龙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堂屋。 大爷和三叔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烟雾缭绕。张大龙走上前说道:“大爷、三叔,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四姐家,明天就没时间了。” “去吧。”大爷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也附和道:“跟老四说,让她和女婿一块回来,这次我就先不数落她了。 ”张大龙应着:“三叔,我知道。四姐和姐夫都结婚了,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三叔听了,长叹一声:“要不是你的事,我到现在都不会原谅他。”说完,三叔别过脸,自顾自地抽烟喝茶去了。 张大龙无奈地撇撇嘴,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王小虎说:“小虎,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家歇着。 ”说着,他从收拾好的野猪肉里挑出一只前腿,又割了二十来斤肉,递给王小虎,“拿着,带回去让你爹做腊肉。”王 小虎双手接过肉,应道:“行,龙哥,那我先回去了。”说完,王小虎便带着肉,脚步匆匆地走出院子。 大龙则回到自己屋子,走到床边,将口袋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床上。他手指如飞,迅速点清,把块钱塞进内衣左侧口袋,又将500多块钱放进裤子口袋。 紧接着,他俯下身,从床底掏出大黑星手枪。他手法娴熟,拉开枪膛,一颗颗压入子弹,“咔嗒”一声上好膛,随后按下保险,把手枪稳稳放进挂在腰带上的枪套里。 做完这一切,张大龙推门而出,大步迈向马厩。他将马从马厩中牵出,顺手搬来马凳,踩在上面,把马鞍稳稳地搭在马背上,调整好位置后,系紧肚带。接着,将马镫安装在马鞍两侧。 这时,八凤和九凤抱着两只猪腿匆匆赶来。张大龙接过猪腿,分别挂在马鞍两侧。他扭头对两人叮嘱道:“回屋看电视去吧,哥今晚不一定什么时间回来。九凤,多做些肉菜,留大爷和三叔在家吃饭。” “知道了哥!”九凤脆生生地应道。八凤也跟着附和:“哥,今天有这么多猪肉,肯定能吃个痛快。 ”八凤比九凤大一个来月,十三四岁的年纪,跟张大龙熟络后,说话毫无顾忌。 张大龙笑着点头:“行,你们今晚敞开吃。我看时间安排,要是早,就回来;要是晚,就在四姐家吃了再回。” “大哥,”八凤突然开口,“我爹(三叔)同意四姐和四姐夫回来啦?” “行了,”张大龙摆了摆手,“你四姐的事,小孩子别操心。三叔已经同意,让他们星期天回来团聚。” “太好了!四姐要回来啦!”八凤兴奋地拽着九凤的胳膊,“这下大姐、二姐、三姐都能聚齐啦!”说完,两人蹦蹦跳跳地回堂屋去了。 张大龙翻身上马,双脚踩进马镫,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出了院门! 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刮过大地,远处的山林与麦田,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张大龙骑着骏马,身姿挺拔,恰似一位从岁月深处走来的古代侠客。 马蹄翻飞间,冷风扑面而来,一种豪情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一路疾驰,出了村子,朝着镇上奔去。跑到酣畅淋漓时,张大龙双手果断松开缰绳,张开双臂,屁股慢慢离开了马鞍,双脚稳稳插在马镫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骏马在雪原上肆意狂奔,他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吼声中,前世所遭受的憋屈,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忐忑不安,都被宣泄得一干二净。 吼罢,张大龙大声喊道:“我定要在这世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喊完,他稳稳坐回马鞍,单手迅速攥住缰绳,接着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速度愈发快了起来。不多时,他已经来到了吴疤瘌家门前。 “吁!”张大龙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后稳稳停下。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吴疤瘌家门前,抬手敲响了大门。 此时,吴疤瘌刚摆完肉摊回到家,正在院子里收拾卖肉的家伙什。听到敲门声,他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冲屋里喊道:“金花,去开下门!”刘金花正抱着孩子,看着吴巴腊往仓屋里摆放物件。听到丈夫吩咐,她愣了一下,赶忙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大门前。 门一打开,刘金花瞧见是张大龙,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龙哥,您来了……”张大龙笑着说:“哟,是吴俊家的吧?吴俊在家不?”刘金花一听,赶忙朝屋里喊:“老吴,龙哥来了!” 吴疤瘌听到是媳妇的喊声,立马放下手中活计,快步冲到门口,一边走一边数落媳妇:“你个糊涂娘们,龙哥来了,也不知道请进屋,咋能让龙哥在门口站着!”说着,满脸堆笑看向张大龙,“龙哥,快进屋!”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老吴,我就不进去了。头晌午我上山打了两头野猪,你下午抽空去我家把野猪拉走。” 吴疤瘌连忙点头:“龙哥,我知道了!” 张大龙目光落在刘金花怀里的孩子身上,问道:“这是你儿子?几个月了? ”吴疤瘌笑着回应:“快一周岁,马上要过生日了。” 张大龙看着孩子,忍不住夸赞:“老吴,你小子真是有福气,瞧这孩子长得多俊!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20块钱,轻轻塞进孩子衣兜里,又拍了拍孩子的小身子,“这是大爷给你买糖吃的。” 吴疤瘌见状,急忙推辞:“龙哥,别这样! ”张大龙却没理会,拍了拍吴疤瘌的肩膀,语气诚恳:“行了,老吴,过去的事,咱都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转身走到马前,双手一撑,矫健地跃上马鞍,回头喊了声:“走了!” 随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扬起阵阵雪花,朝着远方奔腾而去。 第107章 我行我素 望着张大龙骑马远去的背影,刘金花心里七上八下,赶忙从孩子兜里掏出那20块钱。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钱,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吴疤瘌回身关上大门,一转头,就看见媳妇这幅模样。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在刘金花眼前使劲挥了挥手,大声问道:“咋啦?魂儿都丢啦?” 刘金花这才回过神,长舒一口气,磕磕巴巴地问:“老吴,这……这钱能要吗? ”话音里满是不安。在刘金花的记忆里,张大龙就是个恶霸。 以前张大龙来家里买肉,买十斤肉,能给两斤肉的钱就算不错了,有时候甚至直接拿了肉就走,分文不给。 还有一回,吴疤瘌在集市上卖肉时,因秤短了斤两,买家找来理论,张大龙不仅当场把吴疤瘌的秤砸得稀烂,还掀翻了肉摊。 摊子上的肉,一半被张大龙据为己有,另一半则被他的小弟们哄抢瓜分。自那以后,刘金花只要一见到张大龙,就浑身打哆嗦。可今天,这个恶名昭着的张大龙,居然给了儿子20块钱,这让刘金花心里直发慌,总觉得他肯定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吴疤瘌呵呵一笑,拍了拍刘金花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媳妇,别瞎琢磨了。现在的张大龙和以前不一样了。前几天在集市上,他主动给咱送了两条鱼,还专门赔礼道歉呢。” 刘金花还是不放心,嘟囔着:“我看啊,这种人咱以后还是少打交道为好。”说完,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屋。吴疤瘌看着媳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收拾那些卖肉的家伙事。 张大龙骑着马来到供销社买了二斤大白兔奶糖,特意让售货员分开装,一斤装一个袋,然后放进那个随身的挎包里,就又骑上马来到大凤家。 还是周李氏给开的门,“大龙来了。”周李氏笑着招呼。 “婶子。”张大龙笑着回应。 周李氏侧身道:“快进屋。” 两个小外甥小文、小武在屋里听见是张大龙的声音,争先恐后地从屋门窜了出来,后面还传来大凤的声音:“别跑,再摔了!” 小文、小武嘴里呼喊着:“舅舅,舅舅!” 张大龙赶忙上前几步,然后蹲下身子一左一右地把他俩抱起来。小文、小武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念叨着:“舅舅你咋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们。” 确实,这一段时间张大龙确实来大凤家少了。 以前的张大龙隔三差五就来,不是来大凤家吃顿饭,就是让大凤特意从镇上把他找回来,找回来把他骂一顿或者念叨一顿,反正以前的张大龙没皮没脸,总是能找着各种理由来周家。 现在的张大龙一直忙着又是干这又是干那的,确实是来的少了。 张大龙一边往屋里走,周李氏赶忙抢了几步来到门帘前,掀开门帘。张大龙嘴上说:“谢谢婶子。”然后抱着两个小外甥进了屋。 大凤赶忙从他手上接过那个猪后腿,嘴里念叨着。张大龙坐下后就开始回答小外甥的问题:“舅舅,舅舅这段时间忙着挣钱,给你俩买好吃的呢,看舅舅给你俩买的大白兔奶糖。” 把两个小外甥放下后,张大龙从挎包里拿出一包一斤装的大白兔奶糖。 “啊,谢谢舅舅。”两个小外甥异口同声地说。小外甥被大凤教育得很好,很懂礼貌。 大凤把那个野猪腿直接放到橱柜上,这才问道:“从哪弄的这么大的野猪腿?” 张大龙随口答道:“上午去山上打的,还新鲜着呢。” “你又去上山了,这么冷的天去上山干啥?”大凤呵斥道。 张大龙撇了撇嘴,也不回答,而是逗弄起小外甥来。 周李氏端了杯茶放在大龙面前,然后看见大凤还瞪着大龙,轻推了下大凤的肩膀。大凤这才把目光移开,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气死我了,闲着没事去上山干啥,又不是吃不起肉,山上多危险。” 张大龙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姐这火还没消呢,不管她怎么数落,怎么嘟囔,他都一声不吭,反而嬉皮笑脸地逗着两个小外甥。 这时候,小文和小武凑到张大龙跟前,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舅舅,舅舅! 娘说星期天要带我们去姥爷家。 舅舅,到时候你能给我们弄熊掌吃吗? 熊长什么样子呀?能不能给我们逮只小熊玩玩? 对啦,舅舅,兔子也还没送来呢,你什么时候去抓兔子呀?” 张大龙一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熊的模样,一边哄着两个小家伙:“行!等星期天你们到了姥爷家,舅舅就给你们弄熊掌吃。 这兔子啊,得等到明年春天,现在抓来,你们照顾不好。 要是上山碰着机会,舅舅就给你们逮只小熊。 对了,你们想不想要小狗? 舅舅给你们弄一条,小狗和小熊,都好玩着呢!” 大凤在旁边听着,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忍不住说道:“你别由着他俩瞎闹!他俩说什么你都答应。山上多危险,以后不许再去了,听到没!” 张大龙瞧了瞧大姐,赶紧点头:“知道啦,我保证往后不上山了。 ”可他心里琢磨,大姐又不能天天盯着,到时候上山,回来大不了再听她唠叨几句。毕竟是自己姐,能怎么办,宠着呗。 大凤看他敷衍的样子就知道她说的话一点用都没起,气得直跺脚,扭过头去,半天没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大凤才转过身,问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送这野猪腿?” 张大龙一听,赶忙说道:“大姐,一方面是给您送肉,另一方面我打算去四姐家,让她星期天也回咱家。一家人好久没聚了,热热闹闹的多好。” 大凤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三叔同意四凤回家了?” 张大龙胸脯一挺,得意地说:“大姐,这可得夸夸我。要不是我,三叔到现在还不肯原谅四姐呢!” 大凤一听,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夸你?你呀,就没个正形。就算没有你,三叔迟早也会原谅四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少在这邀功!” 第108章 北方镇 张大龙听大姐这么数落,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瞅见周李氏不在屋里,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说道:“姐,这钱你拿着!” 大凤正坐在一旁,目光扫到茶几上的钱,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惊恐。下一秒,她两三步冲到张大龙跟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张大龙疼得“哎哟哎哟”直叫,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抓住大凤的胳膊,哀求道:“疼疼疼!大姐,快松手,耳朵都要被你揪掉啦! ”他心里清楚大姐是关心自己,即便疼得厉害,也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伤了大姐。 可大凤不仅没松手,反而又加大了力气,质问道:“这钱是从哪来的?怎么一下子弄这么多钱!” 张大龙实在疼得受不了,手上微微用力,巧妙地挣脱了大凤的手。 他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揉了好一会儿,才抱怨道:“大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一旁的两个小外甥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叫嚷:“娘揪舅舅的耳朵啦!娘揪舅舅的耳朵啦!” 张大龙重新坐回沙发,面对大凤审视的目光,解释道:“姐,这钱是我这段时间挣的。” “不可能!”大凤眉头紧皱,压根不相信,“你做布生意才多久,怎么可能挣这么多!” “真的,姐!”张大龙一脸认真,“这段时间,我不仅自己卖布,还发动了舅家、你家舅舅。三婶娘家舅舅一起帮忙卖。这就是这段时间的全部收入,我都拿过来了。” “真的?”大凤将信将疑地问道。 “真的,姐!我这次真改好了,不再瞎混!” 大凤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张大龙的耳朵,关切地问:“刚才姐下手重了,疼坏了吧?” “没事,姐!”张大龙咧嘴一笑,“我皮糙肉厚的,这点疼算啥!” 大凤瞅着茶几上的钱,又瞥了张大龙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把钱拿给我,啥意思?显摆呢?” “姐,哪能啊!”张大龙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知道星期天大爷叫大家回去,肯定是要给我张罗媳妇的事,让大家凑钱。 我这段时间也挣着钱了,要是直接反驳大爷,不让你们出钱,大爷肯定觉得在我娶媳妇这事上没帮上大忙,心里不得劲,指定得生气。 所以我想着先把钱给你,到时候你和二姐、三姐、四姐合计合计,看需要多少钱,就从这一万块里出。咱们主要就是别让大爷不痛快。” 大凤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打量了张大龙好一会儿,说道:“这哪行啊!要是让你大爷知道钱是你出的,还不得训我一顿! 这事儿不能这么办。钱你先拿回去,我找二凤、三凤、四凤商量商量。要是她们手头紧,真缺钱,再找你要。” 张大龙又把钱往前推了推,坚持道:“姐,你就先拿着!我那边还有钱花。要是你们不想用这钱应付大爷,就把钱分了,就当我给四位姐姐赔不是了。” 大凤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大龙的脑袋,随后把钱拿起来,直接塞进他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龙啊,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往后好好干,姐还等着靠你撑腰呢!” 张大龙抬起头,眼眶微红,喊了声:“姐……” “行了,大龙。”大凤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天不早了,你赶紧去你四姐家吧。” “那行,姐。钱我先拿回去。要是哪个姐姐缺钱,你可一定跟我说!” “知道啦!”大凤笑着点点头,“我弟现在有本事了,姐还等着享你的福呢!” “姐,我向你保证,往后一定好好干,多挣钱孝敬你!”张大龙目光坚定,语气诚恳。 说完,张大龙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两个小外甥,笑着说:“小文、小武,星期天舅舅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早点去姥爷家!” “知道啦,舅舅!”两个小家伙齐声应道。 “那行,我先走了。”张大龙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出了屋门。 他来到院子里,解开马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这时,大凤也跟了出来,准备送他一程。张大龙看着大凤,关切地说:“大姐,天这么冷,你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罢,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踏雪而去。大凤站在门口,望着弟弟那健硕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北方镇原名松河镇,被四座巍峨的大山紧紧环抱在盆地之中,宛如世外桃源般静谧,可地下却蕴藏着极其丰富的宝藏,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大型多金属矿田。铜、铁、锌、金、银,甚至煤矿等各种矿物质,在这片土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 1957年,国家为开发这里的矿产资源,迅速成立了矿业建设筹备处。 筹备人员日夜忙碌,风餐露宿。仅仅一年,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这片土地有了正式名号——松河矿业局。 1960年,松河镇更名为北方镇,松河矿业局也顺势改名为北方镇矿业局。 到 1961年,经过数年紧锣密鼓的筹备与建设,北方镇矿业局正式投产。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也奏响了繁荣的序曲。此后,随着矿业的持续发展,北方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服务矿业生产和职工生活,小镇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配套工厂与单位。 有矿山机械修理厂,有专注科研的科技设计厂,为矿业局提供技术支持。 教育方面,从小学、初中,甚至职高一应俱全,同时还有专门的工人高中,为矿业集团培养和储备人才。 医疗保障体系也十分完善,不仅有医院,还有防疫站和妇幼保健站。为丰富职工精神生活,镇上建起了文体俱乐部、电影院,还组建了文工团。 此外,机修厂房、工程队、线路工程队、集水站和小型发电站等单位,保障了小镇生产生活的有序运转。 算上下设的13个矿场,北方镇矿业局拥有员工1万多人,带动小镇总人口达到5万多。 松河镇绝大部分都归属于矿业局管理,丰富的矿产资源让矿业局赚得盆满钵满。 矿业局效益好,工人工资待遇也远超其他地方,经济水平甚至比县城还高。 也正因如此,张大龙的二舅、三舅才动了来北方镇卖布的心思,毕竟这里的工人兜里有钱,消费力强。 第109章 四风和刘一水 四凤18岁高中毕业,通过大姐的关系,来到北方矿业局服务社做制衣工,每天踩着缝纫机忙碌。彼时的北方镇,因矿业兴起热闹非凡,机器整日轰鸣,街道上人流熙攘,嘈杂混乱。 一天下班后,四凤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几个小流氓围了上来,对她动手动脚。四凤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却孤立无援。就在这时,刘一水路过。他大喝一声,冲上前与小流氓扭打起来,很快就把小流氓赶跑,救下了四凤。 自那之后,四凤对刘一水心生好感,认定这个救自己于危难的男人就是英雄。再加上四凤孤身一人在北方镇工作,刘一水经常去看望她,陪她聊天解闷。一来二去,两人谈起了恋爱。 一个月后的星期天,四凤放假回家,跟三叔、三婶说了自己找对象的事,对象正是刘一水。 三叔一开始没反对,想着既然是四凤自己找的,她乐意就行。但在当时,不管是嫁闺女还是娶媳妇,大家都很在意对方的人品和家世,三叔心里还是打算找机会打听下刘一水的情况。 三叔打从四凤透露恋爱消息起,心里就不踏实,赶忙托人去北方镇打听刘一水的底细。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气坏了三叔。 刘一水在矿上干活全凭心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领导安排的任务能拖就拖,上班时间常和工友躲在隐蔽处抽烟唠嗑。 矿山领导多次把他拎出来批评,在大会上当作反面典型,可他脸皮厚,压根不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 不仅工作不靠谱,刘一水还整天做着发财梦,倒腾各种小买卖。今天贩点山货,明天捣鼓点手工物件,虽说没干出什么名堂,好在刘一水手眼不活,倒也没触犯大的规则。 加上他们家祖孙三代都在北方矿业集团效力,是矿上实打实的老员工,大家碍于情面,才没追究,没给他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 三叔知道这些后,态度强硬,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他苦口婆心劝四凤,可四凤深陷爱情,根本听不进去。三叔无奈,一怒之下把四凤锁在家里。四凤又哭又闹,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那时,大龙的爷爷还健在,见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便劝三叔:“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强留只会伤了父女感情,她愿意就由着她吧。”三叔听了,心里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妥协。不过,在气头上的三叔,给四凤准备的嫁妆比三凤少了一大截。 原主张大龙同样瞧不上这个四姐夫。他在镇上混时日,太清楚刘一水这种人了,没什么真本事,还不安分,典型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刘一水来接亲那天,原主手持板砖,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前,像一堵墙拦住去路。他恶狠狠地盯着刘一水,一拳砸下,板砖瞬间两半。 随后,张大龙举着拳头,逼近刘一水,冷冷地警告:“要是四姐嫁过去受了委屈,你的脑袋就跟这板砖一样!” 刘一水被这阵仗吓得脸色苍白,忙不迭点头保证:“小舅子放心,四凤要是受一点委屈,你尽管教训我。” 婚后这两年,四凤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停留的时间也很短。三叔余怒未消,曾跟四凤说没事别回来,四凤心里明白,父亲还在为当年的婚事生气。一年到头,也就八月十五和过年时,四凤能回趟家。 每次见面,张大龙都会关切地问:“四姐,刘一水对你好不好?”四凤总是笑容满面地回答:“他对我挺好的。” 这次,三叔主动叫四凤带着刘一水回来,这可是个信号,意味着三叔心里或许有了和解的念头,一家人冰释前嫌的希望就在眼前。 张大龙骑着马,一路扬尘,赶到了北方镇矿业局家属院。 在一处角落的小院门前,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目光打量着这座和自家院子格局差不多的小院,正准备抬手推门,院子里突然传来男人油腔滑调的声音:“媳妇,你可千万别生气啦,瞅瞅,咱闺女都心疼你啦。爹的好闺女哟,你是不是也盼着你娘消消气呀?”一听这腔调,张大龙就知道,说话的正是自己那个便宜四姐夫。 他下意识地放下手,好奇心作祟,决定先在门外听一会儿再进去。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四姐急躁的声音,明显是在发火:“刘一水!咱闺女才六个月大,今天你别想蒙混过关。说!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你这一身杂草是怎么回事?” “媳妇,我对天发誓,真没去打牌!”刘一水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急切,“你不是奶水不足嘛,老人们都说吃鱼能下奶,我就想着夜里去插几条鱼给你补补身子。 这不是过了立冬了,鱼都躲到深水里去了。我在河面上砸了好几个冰窟窿,折腾了大半夜,一条鱼都没捞着。又怕三更半夜回家,惹你担心生气,就找了个草垛凑合一宿。” “你少在这儿放屁!”四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你一整晚不见人影,居然还把锅甩到我头上。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哎哎!媳妇,你可别动手啊,小心伤到咱闺女!”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张大龙脑海中浮现出四姐的模样。在他记忆里,四姐是个倔脾气,平日里不爱吭声,就像个闷葫芦。 而四姐夫因为极少去老丈人家,张大龙和他见面次数寥寥,只知道这人向来不务正业,是个二流子。 来之前,张大龙就暗自下定决心,要是四姐真受了欺负,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家伙。可眼前这一幕,姐夫的说辞和四姐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他站在门外,一时不知所措! “吱呀——”随着一阵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响,院子里原本你追我赶的四凤和刘一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四凤脸上的怒气,在瞧见牵着马走进院子的张大龙那一刻,如春日冰雪般迅速消融,整个人愣在原地。张大龙不紧不慢地把马牵到院子里,将缰绳拴在一棵枣树上。直到这时,四凤才如梦初醒,呆呆地喊道:“大龙,你怎么来了?” 刘一水围着张大龙,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咂嘴道:“哟!稀客啊!今天到底刮的什么邪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大龙没理会刘一水的冷嘲热讽,目光先落在四凤身上。只见四凤抱着襁褓,脸色有些蜡黄。 看到这一幕,张大龙心头火起,二话不说,上前对着刘一水就是狠狠一脚。“咚”的一声,刘一水像断了线的风筝,应声倒地,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叫嚷:“你踹我干啥!我招你惹你了?媳妇,快看看,有人打你男人!” “闭嘴!”张大龙双眼圆瞪,厉声呵斥,“再敢瞎吵吵,我踹得更狠!”刘一水被张大龙这副凶狠模样吓得一哆嗦,忙抬眼向媳妇求助。可他却发现,四凤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压根没管刘一水,转身看向四凤,关切问道:“四姐,你生孩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确实,张大龙只知道四凤之前生了个男孩叫刘雄,对四凤又添新丁的事一无所知。他心里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肯定会多买几瓶麦乳精和奶粉过来。 “孩子几个月了?”张大龙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再次问道。 “六个多月了。大龙,你怎么突然来了?”四凤又问了一遍,没等张大龙回答,便拉着他说,“走,进屋去。” 张大龙走到马前,从马鞍上摘下挂着的野猪腿,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刘一水,扶着四凤往屋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今天上午去山里,抓了两只野野猪,特意给你送只野猪腿过来,让你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四凤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第110章 吹 四凤默默抽泣,滚烫的泪水如决堤洪水,一串接着一串,簌簌滚落,很快打湿了怀中襁褓。 从怀孕到生产,整整十个月,她这次从未向娘家人透露过一丝消息。 她心里清楚,当年为了和刘一水在一起,自己和三叔大吵一架,近乎决裂。 此后,娘家人和她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墙,关系愈发疏远。生产那天,产房外人来人往,别的产妇身旁围满了嘘寒问暖的家人,有说有笑。 而四凤这边,只有刘一水一个人,手忙脚乱地进进出出。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四凤满心悲凉,觉得自己就像被娘家抛弃的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去年春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四凤却因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无法回娘家。 她满心愧疚,好不容易凑了20块钱,托人捎给娘家,想着略表心意,盼着能得到家人的一丝问候。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始终没有任何回音,四凤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两个月前,二大爷去世的消息辗转传来,四凤这才知道,三叔居然没派人专门通知她。那一刻,愤怒与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手脚都被气得冰凉。 因为时间仓促,她连孩子都没带上。回到老家,在二大爷的灵前,四凤匆匆磕了几个头,完成吊孝。 本想趁此机会和娘家人好好聊聊,化解心中的隔阂,可三叔和其他亲人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话没说几句,就各自忙开了。 四凤满心无奈,只能带着失望和委屈,再次返回北方镇。 在回镇的路上,四凤越想越气,对娘家人的怨念也越来越深。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亲密无间的一家人,为何会变得如此冷漠。 可如今,张大龙的突然到访,还带来了精心准备的野猪肉,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四凤黑暗的世界。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思念与不甘,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四姐,你别哭了,再把孩子吵醒了。”张大龙瞧见四姐哭得满脸泪水,心里顿时慌了神。 原本仰头看着他的小外甥刘雄,此刻也被这场景吸引,好奇地盯着母亲。张大龙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冒出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刘一水从院子里走进屋。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上还挂着眼屎,衣服沾满了泥土,走路时扬起一阵灰尘。 即便这般邋遢,他仍快步走到四凤身旁,一把将她抱住,脸上挤出关切的神情:“好媳妇,别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美啦。当家的在这儿疼你呢。”说着,还抽空狠狠瞪了张大龙几眼,那眼神仿佛在责怪他让四凤伤心。 张大龙转过头,只觉一阵反胃。这便宜姐夫平时就不务正业,如今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辣眼睛。 可没想到,四凤还就吃这一套。在刘一水的安抚下,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红着眼对张大龙说道:“大龙,快坐下,我给你泡茶。” 张大龙应声坐下,顺势抱起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外甥刘雄。 环顾四周,屋内的家具十分简陋,桌椅板凳都有磨损的痕迹。他走到床边坐下,把刘雄放在身旁,从挎兜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将一颗糖塞进刘雄嘴里:“吃糖。” 不一会儿,四凤匆匆泡好一杯茶,端到张大龙面前,又轻轻抚摸着刘雄的脑袋说:“谢没谢舅舅。 ”刘雄扯着嗓子大喊:“谢谢舅舅!”声音响亮得震耳。 张大龙笑着摸了摸刘雄的脑袋瓜:“哟,咋这么大嗓门,舅舅又不聋! 逗弄了一会儿小外甥,张大龙转头看向四凤,认真说道:“四姐,我这次来,一来给你送点野猪肉,二来跟你说,星期天带着姐夫回趟家,咱家要大聚会,商量些事情。” 四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问道:“都回去?那……那你四姐夫也能回去?” “能回!三叔特意交代,让你们都回去。” 四凤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赶忙应道:“行,星期天我就带着你姐夫赶回去。就这点事啊。” 张大龙又瞥了几眼抱着孩子,正盯着自己的刘一水,开口问道:“四姐夫,你这段时间干啥呢?我怎么瞅着你越来越瘦了。” 刘一水听到张大龙喊自己四姐夫,立马抱着孩子站起身,胸脯一挺,扯着嗓子吹起牛来:“嗨!兄弟,你可不知道。 最近我和几个老矿友打算成立公司。 你想想,咱在这矿山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就说那些进口的挖矿设备,操作手册我都能倒背如流。矿山上那些领导,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还得找我指点一二。 现在好多从矿上退下来的老骨干,都争着要跟我干。 我打算借着这机会,搞一个专门给矿山做设备维修和技术服务的公司,以后矿山得争着跟咱合作! 别看我现在瘦了,等公司一成立,我指定能挣大钱,到时候给你四姐和孩子享清福!”说着,还得意地抖了抖腿! 张大龙听着刘一水在那唾沫横飞地胡吹,只觉荒唐可笑,忍不住把头转向四凤。四凤满脸无奈,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对丈夫的嗔怪。 张大龙接着问道:“那你的工作呢?还在矿上干着?” “早不干了!”刘一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就那份破工作,谁稀罕!每天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一会儿干这,一会儿干那,憋屈得很。现在都改革开放那,我得出去闯闯,干出一番大事业!” 张大龙瞧了瞧刘一水,他身形消瘦,像根竹竿,脸上还挂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 四凤快步走到刘一水跟前,“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气冲冲地说:“你跟我兄弟吹什么牛!大龙,你四姐夫被矿上开除了,现在整天在街上瞎晃悠,赚那点少得可怜的钱。” 张大龙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抬腕看了看手表,都四点多了,便说:“行了,四姐,今天我就先到这儿,得回去了。星期天你们准时回家,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说着,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四凤见状,赶忙追了出来,一把拉住缰绳,死活不让他走,非要留他吃饭。拉扯了几下,四凤的火气“噌”地一下上来了,脸涨得通红,冲张大龙喊道:“大龙,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家穷,连顿饭都管不起?要是这样,你现在就走,以后也别登我家的门!” “这是什么脾气啊!”张大龙又气又无奈,连连摆手,“好好好,四姐,我留下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四凤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弟弟大老远给姐姐家送东西,一口饭不吃、一口酒不喝就走,让邻居瞧见了,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往后我回娘家,你三叔三婶还不得骂死我!” 第111章 会做饭 四凤瞬间转怒为笑,紧紧拉着大龙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朝刘一水喊道:“一水,快去买点肉,再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张大龙赶忙阻拦:“四姐,别浪费钱,就吃我带来的野猪肉。咱们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四凤笑容满面,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大龙,你头一回正式来我家,必须得吃顿像样的饭,可不能含糊。” 张大龙见劝不动四凤,便想转头说服刘一水。可刘一水向来对四凤言听计从,没等张大龙开口,就顶着那乱糟糟的头发,一溜烟跑了出去。 四凤家是常见的农家小院,三间土屋配一间厨房。土屋久经风雨,墙面外皮大片脱落,显得十分破旧。走进正屋,北墙下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榆木小饭桌,搭配四个小板凳。饭桌上,还留着中午吃剩的饭菜,看得出来,生活并不宽裕。 四凤热情地招呼张大龙坐下,随后手忙脚乱地把小闺女放到床上,叮嘱刘雄照顾好妹妹。接着,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四处寻找好吃的。 张大龙看着四凤忙得团团转,忍不住劝道:“四姐,别忙活了,咱们好好坐下来唠唠嗑。 ”四凤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自顾自地忙碌。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个蔫巴巴的苹果和一些大枣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大龙,家里一年半载来不了一次客人,也没准备啥好东西,你可千万别嫌弃。” 张大龙心里一阵发酸,伸手攥住四凤消瘦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出1000块,硬塞到四凤手里! 四凤被大龙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扭着身子往后躲。她的手刚碰到钱,就像触了电一样,直接把钱扔回床上,急切地说道:“大龙,你给我钱干啥!” 大龙看着四凤惊恐的模样,就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赶忙解释:“四姐,这钱你先拿着。要是星期天用不上,再还给我。 星期天大爷、三叔召集全家聚会,是给我说媳妇的事。到时候大姐,二姐、三姐她们拿多少,你就拿多少。我瞧得出来,你家里不宽裕。” 四凤听后,不禁犹豫起来。家里的经济状况确实捉襟见肘,要是到时候爹让她出钱,自己拿不出来,原本想缓和的关系,说不定又会因为这点钱变得紧张,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看着床上的钱,嘴上还是拒绝:“不行,不能拿你的钱。只不过……要是到时候真用钱,你再给姐也行。” 张大龙一眼就看穿了四凤的心思,知道她不好意思。他从床上捡起钱,走到四凤身边,直接把钱塞进她兜里,说道:“四姐,我可是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的,你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先拿着,等以后有了再还我。” 四凤紧紧攥着兜里的钱,看着大龙,感慨道:“大龙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大龙咧嘴一笑,拿起桌上一个蔫巴巴的苹果,咬了一口,说道:“哟,这苹果还挺甜。” 随后,两人打开了话匣子。这姐弟俩已经两三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刚开始,四凤还有些拘谨。好在张大龙能说会道,很快引导着四凤讲述这两三年的经历。 张大龙这才了解到,四凤如今一儿一女,大儿子两岁多,小女儿才六个来月。 家里全靠四凤在工厂上班,每月挣那几十块钱维持生计。 便宜姐夫虽然疼人,可就爱耍小聪明,整日不务正业、到处晃悠,已经被单位开除三个多月了。 张大龙看着四凤憔悴的面容,又瞧了瞧她洗得发白的衣服,心疼地问道:“姐,姐夫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过了年让他跟着我干?” “给你干,你能干啥?”四凤满脸疑惑,目光紧紧盯着张大龙。 张大龙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四姐,自从爹去世后,我就想着得撑起这个家。 一开始,砸冰窟窿捞鱼卖,后来我去贩布卖布! 虽然辛苦,但也挣了些钱。年后,我还有新计划。要是四姐夫愿意,让他来给我搭把手,一个月挣个几百块,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四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你说星期天家里大聚会,到底商量啥事儿?” 张大龙苦笑着,一脸无奈:“还能有啥,大爷和三叔非要给我张罗娶俩媳妇。” “啥?”四凤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大爷和爹是不是糊涂啦?”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纠结:“当时大爷和三叔跟我商量,见我犹豫不答应,竟然要给我跪下。你说,我能怎么办?” 四凤皱起眉头,埋怨道:“闺女怎么就不能养老了?他们瞎操什么心!”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刘一水满头大汗,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鸡走进屋来,扯着嗓子喊道:“媳妇,看看我买了啥!今晚咱可得好好招待大龙兄弟!” 张大龙瞧见刘一水回来了,又从兜里掏出20块钱,径直走到床边,塞到正一边看着妹妹,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渴望的刘雄衣兜里,还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着说:“这是舅舅给你的,留着买糖吃。 ”毕竟这算是正儿八经头一回见面,孩子也甜甜地叫了舅舅,张大龙觉得给点见面礼是理所当然的事。 四凤一看,立马从孩子手里把钱夺过来,又塞回张大龙手中,说道:“大龙,你要给我不拦着,可给个一毛两毛意思下就行,20块太多了! ”张大龙听了,一脸无奈,心想自己兜里确实没一毛两毛的零钱,那些零钱都放在家里抽屉,留着做日常开销呢。两人你推我让了好一会儿,四凤见张大龙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无奈点头,让儿子收下了这20块钱。 刘一水在一旁看着,暗自松了口气,心想:好家伙,就为这见面礼,姐弟俩差点吵起来,太吓人了!要是惹得张大龙气不顺,再给自己一脚,那可真是飞来横祸。 刚才那一脚,差点没把自己送走。想到这儿,他赶忙打圆场:“媳妇,让大龙和孩子玩会儿,咱们去做饭吧。” 张大龙一听,连忙说道:“我手艺还行,一起做,还能快些。”刘一水心里一动,可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大龙,你歇着就行,做饭有我们两口子呢。”四凤也在一旁附和:“对,大龙,你歇会。你四姐夫学过厨艺,做饭又好吃又快,等会儿你可得尝尝。” 张大龙听了,诧异地看向刘一水,心里纳闷:既然这家伙有厨艺,怎么把日子过成这副模样? 天天被媳妇催着出去挣钱,难道不觉得麻烦吗? 刘一水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我学手艺是为了给媳妇做好吃的,才不去当那种整天被烟熏火燎的厨师呢! 随后,刘一水换了身干净衣服,和四凤一起去厨房忙活。 张大龙逗了小外甥几句,见一旁六个月大的小外甥女正好奇地蹬着小腿,便抱着小外甥女,领着刘雄,在家属院里找到卖儿童零食的小摊,买了一堆零食。平时,四凤两口子不舍得花钱给刘雄买这些,刘雄激动得小脸通红,抱着零食回家的路上,不停地喊:“舅舅真好!” 等饭菜上桌,浓郁的肉香飘满屋子,刘雄这才恋恋不舍地把零食藏好,跑过来吃饭。 第112章 劫匪 刘雄上了桌就非要依偎着舅舅做! 四凤瞧着孩子跟大龙亲昵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到底是娘家舅,在亲情上就是不一样,往后孩子结婚,大龙可是要坐上席正位的。这么想着,她不停地往大龙和刘雄碗里夹肉。 刘雄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个小仓鼠似的。即便吃得这般投入,他也没忘了给舅舅夹肉,稚嫩的小手握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张大龙碗里。 张大龙见状,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刘雄,嘴里念叨着:“四姐,你别给我夹了,我最近经常吃肉。孩子正在长身体,让他多吃点。” 刘一水看着大龙对儿子确实不错,之前挨打的事瞬间抛到了脑后。 想起媳妇说大龙这段时间又是砸冰窟窿捞鱼卖,又是贩布,挣了不少钱,心里顿时痒痒的,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说道:“大龙,你看四姐夫我现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跟你去干?” 四凤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在饭桌底下狠狠跺了刘一水一脚。之前在厨房,她对刘一水说,大龙提过,年后让刘一水跟着他干,这刘一水倒好,现在就急不可耐地提出来,真是没脸没皮。 刘一水疼得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但仍强忍着,目光挑衅地盯着张大龙。自从张大龙进了家门,老婆孩子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过去,往日里自己在家享有的待遇全没了,他心里能不窝火嘛。 张大龙笑了笑,压根没把刘一水的挑衅当回事,平静地说:“行啊,姐夫。不过眼看过年也就剩一个来月了,年前就不折腾了。年后你跟我干,到时候多挣点钱,也能让外甥多吃几顿肉。” 四凤白了刘一水一眼,没好气地说:“大龙,你别理他。他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就算你愿意带他,我都怕他拖累你。” 刘一水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服气。自己又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被说得一无是处? 他梗着脖子嚷嚷道:“你们别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咱镇上第一个打算开黑市的人。 当时要不是厂长家权势大,我的黑市早就开起来了。 周边好几个省市我都跑遍了,还揭发过厂里分配不公的事。我还见过大海,你们呢!” 四凤撇了撇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冷冷地接话:“最后混得连闺女的奶粉都买不起……”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刘一水脸上。可他脸皮厚,不仅没脸红,还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这不是龙困浅滩嘛!媳妇,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以后我挣了大钱,买一屋子奶粉,让咱闺女敞开了喝。” 这套说辞,四凤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脸上毫无表情,对这番空话早已免疫。 就在这时,张大龙突然冒出一句:“我招了。” 四凤和刘一水两口子一愣,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招什么?” “你不是说现在就想跟着我干吗?我决定收下你了。”张大龙表情认真,语气坚定。 刘一水挠了挠头,手里的筷子都跟着晃悠,还以为张大龙在开玩笑:“大龙,你可别逗我,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张大龙“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板着脸说道:“谁跟你开玩笑!我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你脸皮厚、能说会道,抗压能力强,还能独自出差,这么好的业务员,我为什么不要?” 刘一水懵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大龙。当确定小舅子是来真的,他一下子不知所措,心里七上八下。慌乱中,他拉了拉四凤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劝劝张大龙,别意气用事。 从张大龙送来十几斤野猪肉,又给儿子20块钱见面礼,刘一水就看出,这个小舅子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干不了重活,就会耍嘴皮子,不能坑了人家。 四凤瞪了丈夫一眼,转过头,正想劝张大龙再考虑考虑。张大龙却抢先一步,笑着说:“过几天星期天,你们回娘家的时候,咱们一起商量,我给四姐夫安排个合适的活儿。” 四凤彻底坐不住了,急忙放下筷子,劝道:“大龙,你姐夫这人就爱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好好教训他,给你出气。” “四姐,我是认真的。”张大龙语气笃定,“我是真心想让姐夫给我帮忙,不是可怜你们! 我想着直接给你们钱,你们肯定不要,我给姐夫安排个活干 ,让他自己挣,总行了把!” “真的?”四凤还是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 “真的!”张大龙斩钉截铁。 说完,张大龙迅速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四凤知道他饭量不小,所以做饭时特意多蒸了馒头。只见张大龙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还干掉多半盘鸡肉。 四凤和刘一水看着大快朵颐的张大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四凤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使劲拧了拧刘一水的耳朵,埋怨道:“都怪你,净胡说八道!” 吃完饭,张大龙起身告辞。四凤两口子把他送到门口,四凤还想再劝几句,张大龙却没给她机会,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寒冬,北风裹挟着雪粒子横冲直撞。张大龙吃饱喝足后,骑着马慢悠悠往家赶。瞥一眼手表,都快六点了,夜色浓稠如墨,将周遭严严实实地笼罩。 行至大党镇与北方镇的交界处,张大龙心头一松,再走二十多里,就能迈进家门了。清冷的月光肆意倾洒,茫茫雪地犹如一面巨大的银镜,前方岔路口被映照得亮堂堂。 就在张大龙骑马抵达通往张庄村和大党镇的岔路口时,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几道黑影在前方一晃而过。他瞬间浑身紧绷,神经高度警觉,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 可眨眼间,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不成撞鬼了?” 张大龙低声嘀咕,他绝不相信自己看花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头皮。为驱散心底愈发浓烈的恐惧,他的手迅速摸向腰间,紧紧握住手枪。冰冷的枪身传递着力量,恐惧瞬间消散。 张大龙骑马小心翼翼地又前行几百米,前方两道身影逐渐清晰。借着朦胧月光,能看到两人手中握着粗壮木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对面骑马的,兄弟们手头紧,借点钱花花。识相的话,我们不会为难你!”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吼道。 张大龙听后,忍不住哑然失笑,目光戏谑地看向对面两人,高声问道:“我要是不借,又能怎样?” 声音洪亮,在寂静雪夜中传出老远。高个劫匪听清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这声音耳熟。但此刻恼羞成怒,根本没心思细想,恶狠狠地叫嚷:“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俩不讲江湖规矩!点子扎手,老二,去把兄弟们都叫出来,这主儿不好对付!” 矮个劫匪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高大模糊的身影,对高个劫匪的话充耳不闻。高个劫匪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过去,矮个劫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矮个劫匪也不生气,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扯着嗓子大喊:“龙哥,是你吗?” 第113章 刘家兄弟 张大龙大声答道:“是我,认出来了。” 矮个劫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凑近看清张大龙的脸,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咧着嘴笑道:“还真是龙哥!我一听这声儿,就觉得像您。”说完,扭头冲高个劫匪喊道:“大哥,赶紧过来,是龙哥!” 高个劫匪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出来打劫,头一单就撞上了老大哥。想到这儿,他磨磨蹭蹭挪到近前,耷拉着脑袋,像矮个劫匪一样摘下黑布,结结巴巴喊了声:“龙哥。” 张大龙把枪重新插回腰间,目光饶有兴致地将面前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高个子劫匪叫刘旭,矮个子劫匪叫刘洋,是一对二十一二岁的亲兄弟。 原主张大龙在镇上混时,这两人就整天跟在张大龙屁股后面。 他俩属于干啥都差口气,打架畏畏缩缩,伤人更是不敢,就会在一旁咋呼,靠着人多撑腰,典型的欺软怕硬。想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却又没那魄力,平日里又手脚不干净。 他们老家在大党镇旁的刘家庄,自幼父母双亡,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可是,他们的爷爷奶奶也在五六年前相继去世了。从此这两人没人管了,到现在也没娶上个媳妇。 原主张大龙初到镇上混时,就撞见他俩讹诈卖糖葫芦的老头,硬说糖葫芦里有虫眼,他俩吃完后身体不舒坦,要老头赔钱。原主张大龙看不惯这种欺负老实人的行径,当场就把他俩狠狠的打了一顿。谁知道挨了这顿揍后,他俩竟死心塌地地跟着张大龙混吃混喝起来。 现在的张大龙穿越过来这两个月,还是头一回碰上他俩。瞧这二人浑身泥土,脖子上还蒙着黑布。张大龙不禁皱起眉头,好奇地问道:“你俩,你们怎么在这做起了这勾当? 这破地方全是土路,车影子都少见。真想劫道,杨庄大桥那边的公路才是好去处,车流量大,随随便截上一辆,就够你俩吃喝上好一阵了。” 刘旭抬手挠了挠头,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闪躲,声音带着几分怯懦:“龙哥,跟您说实话,杨庄大桥那边的地头,咱们根本惹不起。最近听说有一帮心狠手辣的家伙在那儿活动,咱们要是贸然过去,钱没抢到,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刘阳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对对对,龙哥。您不知道,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最近手头紧得厉害,吃饭都成了问题,家里连烧火的煤都没有。本来想找您帮忙,又怕打扰您。想来想去,才壮着胆子在这儿碰碰运气,没想到又撞上您了。” 刘旭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接着说道:“龙哥,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我们绝对不敢干这种事。 以前跟着您混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这段时间,您没在镇上露面,到处都在传言,说您打算正经做事,不混道上了。 您不知道,现在镇上是李大勇兄弟几个在管事。听说李大勇傍上了县城的三青子,在镇上作威作福。龙哥,您回来吧!兄弟们都盼着您,只有您能带领咱们,重新在这镇上站稳脚跟。” “李大勇?李大勇不是被我打断腿了吗?咋这么快就好了?”张大龙满脸疑惑,扭头看向身旁的刘旭。 刘旭赶忙不迭地回答:“没好,龙哥!自从上次您在集上把李大勇腿打断后,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轮椅,天天让俩兄弟推着他。 还自封什么军师,竟把您之前打跑的那些地痞流氓又都召集了回来,拢在他手底下,现在在镇上那叫一个作威作福。” 张大龙还想再多问些细节,就在这时,寂静的田野里,突然传来两声“咕咕”叫,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原来是他俩的肚子饿瘪了,开始抗议。兄弟俩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大龙忍不住失笑,心想,看来自己不带他俩混之后,这哥俩连肚子都填不饱了。 刘旭羞愧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自己混得实在太窝囊。他拉了拉刘阳的衣角,低声说:“龙哥,我们哥俩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说着,转身就想溜。 “站住!”张大龙一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兄弟俩像被施了定身咒,乖乖站定。 张大龙无奈地摇摇头,从随身的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说:“先吃颗糖填填肚子。” “龙哥……”刘旭尴尬地低下头,怯懦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吃!”张大龙又呵斥一声。 哥俩赶忙接过奶糖,手忙脚乱地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很快,他们脸上就浮现出幸福的笑容,那模样就像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张大龙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暗自叹气,心里想着:这俩家伙,没那混江湖的本事,好好种地也不至于饿成这副熊样啊。 看着他俩吃颗奶糖,竟跟吃了珍馐美味似的,那满足陶醉的神情,张大龙心里一阵心酸。他暗自思忖:这俩家伙可咋办哟?唉,罢了罢了,只能收下他俩,继续让他们跟着当小弟呗。反正这哥俩向来听话,只要给口饭吃,给点吃喝,他们就死心塌地跟着。 想到这儿,张大龙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张10块钱,走到刘旭跟前递给他,嘴上却还是一副严厉的模样:“拿上这钱,先回镇上买点东西,吃饱饭。后天早上到我家找我。至于李大勇那小子,先别去管他,过几天等我腾出功夫来,再好好收拾他。” “龙哥,您又肯收我俩,又让我俩跟着您混啦?”兄弟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张大龙没好气地抬手,用力地在他俩脑袋上各来了一个暴栗,没好气道:“要不是带着你们,我还真怕你俩哪天就饿死街头了!”说完,他也不再多管他俩,转身快步走到马跟前,利落地翻身上马。坐稳后,他又扭头叮嘱了一句:“记住了,明天 后天上午来找我。要是敢记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了,龙哥!龙哥再见!”兄弟俩忙不迭点头。 “赶快滚回去,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俩敢去劫道,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是,龙哥!” 张大龙轻喝一声,架起马,马蹄扬起尘土,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14章 叮嘱 骑在马上,张大龙心里暗自琢磨,看来是时候把以前手底下那几个能打的小弟召集起来了。 眼瞅着快过年了,这么做有好几个原因。 其一呢,得看着点他们,可别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闯出什么大祸来。万一整出点啥出格的事儿,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 其二,就像刚刚刘旭和刘阳哥俩说的,杨庄大桥那儿新冒出来一伙劫道的。自打自己穿越过来,还真没怎么打听平安道上的事儿。 估摸着是有啥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面孔冒头了。过些日子要是往县城矿业局送鞋,半道上被劫了,那麻烦可就大了。这年头的劫匪,平时根本看不出来,都是公路两边附近村子里的村民。 农忙的时候,他们就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一闲下来,就干起劫道的勾当。你压根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劫匪,乱得一塌糊涂。 其三,年后自己要去矿上当保卫科长,身边要是能带几个忠心的小弟,办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这么想着,张大龙骑着马已经进了村。没多会儿,就到了自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传来电视“沙沙”的声响。张大龙牵着马刚迈进大门,门帘一掀,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龙,回来啦?” “嗯,娘,我回来啦。您进屋歇着,我把马安置好。”说完,张大龙牵着马来到马厩旁,把马拴稳当,接着卸下马蹬和马鞍子,又给马添了些草料。忙活完这些,他才走到门口,和娘一起撩开门帘进了屋。 张大龙一回到屋里,眼睛一扫,发现大爷大娘、三叔三婶都不在。 只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还有九凤正围在电视机前,看得那叫一个入神。他刚一进来,几个妹妹都纷纷站起身,笑着跟他打招呼。 英子和青青更是欢快地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张大龙笑着从挎兜里掏出两把奶糖,放在桌子上。随后,他拿起两颗奶糖,轻轻剥开糖纸,温柔地给青青和英子一人喂了一颗,说道:“五六七八九凤,都过来吃糖哈,哥给你们带奶糖回来啦。” “哎,知道了哥。”妹妹们嘴上答应着,可屁股就像被焊在了凳子上,眼睛依旧紧紧盯着电视机,舍不得挪开分毫。 张大龙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娘说道:“娘,您先坐着,我去饮马。”说着,便猫下腰,伸手去拿暖瓶,准备往外走。 娘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赶忙高声拦住他:“九凤,你哥都回来了,还不赶紧去拿暖瓶饮马?就知道看电视!” “知道了,娘。”九凤脆生生地应道,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到桌前,伸手从张大龙手里接过暖瓶,甜甜地说:“哥,给我吧,你歇着,我去饮马。” “哎,谢谢妹子了。”张大龙笑着应道,随即从桌上又拿起一颗奶糖,迅速剥开,塞进九凤嘴里。九凤脸上乐开了花,含着糖,高高兴兴地拿着暖瓶去饮马了。 张大龙又剥开一颗奶糖,轻轻塞到娘嘴里,笑着哄道:“娘,您也尝尝。”接着,他扭头对着五凤喊道:“五凤哎!过来吃糖。” “知道了。”五凤应了一声,眼睛还瞟了两眼电视,这才快速跑到八仙桌前,手一伸,连看都没仔细看,抓起一把奶糖,又麻溜地回到姐妹们中间。 张大龙看着她们说:“五凤,给她们分分。”五凤听话地把手张开,其他几只小手立马伸了过来,一人拿了一块奶糖,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英子这小姑娘,眼里可有活了,没等娘吩咐,就手脚麻利地给张大龙泡好了一杯茶,乖巧地端了上来。 张大龙笑着伸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英子的脑袋,嘴上说道:“谢谢英子啊,瞧瞧我这英子妹妹,可比青青懂事多咯,青青就知道一门心思吃。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正趴在他腿边,美滋滋吃奶糖的青青。 青青像是没听清大哥说啥,又或者是听见了故意装没听见,咧开嘴,给了张大龙一个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 被大哥夸奖,英子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捏着衣角,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张大龙说:“哥,那你下次去县城,能不能带我一起呀?” “行啊!就后天,后天哥就带着我英子妹去县城,好不好?” “嗯嗯!”英子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开心得不行。 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张大龙轻轻抿了一口茶,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放下茶杯,抬头问娘:“娘,三大爷和三叔他们没在咱家吃饭吗?” “吃了,晚上做的炖排骨、红烧肉,你大爷和三叔还喝了点酒呢。这不,吃完饭,他们刚走没一会儿。” 张大龙应了一声:“哦。” 八凤嘴里含着奶糖,这会儿凑了过来,手里还在剥着另一颗,眼睛亮晶晶地问张大龙:“哥,你去四姐家了没呀?四姐在不在家呀?我都有两个来月没瞧见四姐了。” 张大龙应了声:“去了。四姐在家呢。对了,四姐又给咱添了个小外甥闺女,过两天她就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她了。” “啥?”大龙娘那惊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满是不可置信,“四凤又生了个闺女?这啥时候的事儿啊?这死妮子咋都不知道给家里来个信儿啊?”大龙娘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了出来。 张大龙倒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娘,四姐生闺女都有半年多了。别说您不知道,咱家谁能知道啊?上次爹出事的时候,她回来也没跟家里提这事儿。” 大龙娘气得直咬牙,恨声道:“这死妮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和家里说。 你说,你三叔三婶知道这事儿,不得气死啊!”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着已经听得呆住的五六七八凤说道:“你们几个啊,回家以后,可千万别先把你四姐的事儿给你们爹娘说。 这事儿啊,让你哥明天先去探探你三叔的口风,以后再说。听见了吗?” “听见了,二婶,二大娘。”几个丫头齐声应道。 大龙娘“嗯”了一声,脸上愁云密布,满心忧虑地又对着张大龙说:“龙啊,你说这事儿,你三叔知道了不得气个半死啊。 本来你三叔好不容易松口,让她带着女婿回来,这都算是好事儿了。要是再知道生了个闺女这事儿,你三叔还不知道,他还不得气炸了啊!” 第115章 拉货 没事,娘。”张大龙赶忙轻声安慰道,“明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三叔好好唠唠。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总不能让四姐时光倒流,再把孩子‘坐回去’吧。再说了,四姐既然已经结婚,以后生几个孩子那是她自己的事儿。今天我一见到她,她心里就委屈得不行,一见面就哭了。您就别为这事儿操心了。” 娘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嗨,我也不是乐意管这事儿,我还能图个啥呀,就怕你三叔知道了这事儿,自己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行了,娘。”张大龙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都快指向9点了,便说道,“娘,时候不早了,快9点了,我先去睡了,明天还得去市里呢。” “行,你去睡吧。”娘应道。 张大龙又扭头对着五六七八凤,还有刚饮马回来的九凤说道:“五六七八九凤啊,你们看电视最晚看到9点半就得关了,知道不?可别熬夜。” “啊,知道了,哥!”几个丫头脆生生地齐声回答。 张大龙没再多管她们,转身出了堂屋,回到自己屋里。他打来一盆热水,简单地洗了洗脚,随后就爬上了床。躺下没多久,一天的奔波劳累袭来,他便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张大龙准时起床。此时,娘已经带着九凤做好了早饭,正有条不紊地把饭菜一一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只见桌上,娘特意为张大龙准备了凉拌白菜心,那白菜心切得细碎,淋上香油,色泽诱人;一盘炒鸡蛋,金澄澄的,散发着阵阵香气;还有两张烙得金黄酥脆的油饼。此外,桌上还放着昨晚剩下的排骨和红烧肉等剩菜。 张大龙在院子里洗漱完毕,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撩开门帘走进堂屋。一进屋,他就看到青青和英子坐在桌旁,每人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两个小家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放在八仙桌中间簸箕里的两张油饼,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馋意。她们手中的馒头虽一点点往嘴里送,但张大龙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馒头竟没怎么被咬动,缺口几乎看不出来。 张大龙见状,觉得十分好笑。他走到八仙桌前,看向娘说道:“娘,往后别再特意给我开小灶。大家吃啥我跟着吃就行,咱家又不是负担不起。您瞧,您烙油饼就烙油饼,多烙点,你看她俩给馋的。” 还没等娘开口,张大龙便又扭头看向九凤,问道:“咱家还有多少白面?”九凤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粥,这才回道:“哥,你前两天带回来那50斤白面,咱家基本没怎么动呢。” 张大龙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吩咐:“那行,你去再烙上几张油饼。 ”“哎,哥,好嘞!”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随即转头瞅了瞅阴沉着脸的娘,娘没好气地随手一挥,她嬉笑一声,便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门帘,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奔向厨房。心里暗自庆幸,好在灶堂里的火还没灭。 屋内,娘瞧见大龙又指使九凤去烙油饼,忍不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嘟囔道:“你这段时间可把这几个丫头惯得不成样子,白面馒头都不爱吃了,我看就是惯的! 想以前,咱们家吃窝窝头,她们吃得不也挺香。 我看呐,以后还是都吃窝窝头得了,既然白面馒头不稀罕,那就别吃。”说着,她还用手指点了点英子和青青的脑袋。 青青和英子脸上瞬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用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看向张大龙,哀求道:“哥,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吃窝窝头。” 张大龙赶忙将两人护在身后,说道:“娘,行了,咱家又不是吃不起,以后妹妹们愿意吃啥就吃啥。 ”说着,他从英子和青青手中拿过那两个吃了一半的馒头,撩开门帘,把馒头径直扔到了狗窝里。 张大龙回到八仙桌旁,顺手拿起一张油饼,“撕开,递给青青和英子一人一半,温和地说:“吃吧。 ”青青和英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油饼,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娘,只见娘正没好气地盯着她们,两人像受惊的小兔子,赶忙低下头,匆匆将油饼往嘴里塞。 张大龙见状,又从桌上拿起油饼,撕下一半,递到娘跟前,劝说道:“娘,您别跟她们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俩正处在馋嘴的年纪,爱吃啥就吃点啥呗,能吃才是福啊。”说完,轻轻把油饼放在娘面前,自己拿起一个馒头,夹起一筷子桌上的菜,就大口吃起来。 没一会儿,九凤端着四五张新烙好的油饼走进屋。张大龙又吃了两张油饼,一个馒头,还连着喝了好几碗粥,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青青和英子呢,典型的眼馋肚子饱,就她俩这饭量,一人半张油饼下肚就饱了。娘和九凤每人吃了一张油饼,一顿饭吃得各有滋味。 吃完饭,张大龙手捧着英子刚给他沏好的茶水,惬意地喝了几口,而后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一边点上了烟。 没多大一会儿,王小虎就来了。两人二话不说,合力抬起拖拉机的前轮,带上工具,就开始给拖拉机安装前轮。 安装好后,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8点多了。他赶忙走到屋里,跟娘说了一声:“娘,我去县城了。 ”娘赶忙叮嘱:“哎,慢点啊,大龙,道上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娘。”张大龙应和着,转身出门发动了拖拉机。 王小虎也顺势上了车。这时,青青在后面着急地呼喊,她本想跟着一起去。 可张大龙今天去县城事情办事,实在不方便带上她。听到青青的嘶喊,张大龙没有回头,开着拖拉机一路朝着县城矿务局赶去。 终于,拖拉机缓缓驶入县城矿业局大院。只见齐胖子正窝在门卫传达室里,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一瞅见张大龙开着拖拉机现身,他立马像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起,脚步匆匆地跨出传达室。 张大龙熟练地熄灭拖拉机,顺手拎起摇把,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齐胖子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大龙兄弟,你可算来了,可把我等急咯!”张大龙笑着回应:“齐哥,哎,不急不急。这不来了嘛,咱这就走?”齐胖子赶忙点头:“那行,那咱这就走。” 说罢,齐胖子转身又快步回到传达室,喊了一嗓子。眨眼间,传达室里走出两个司机。 这两人训练有素,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停在矿务局一旁的卡车。张大龙扭头安排王小虎:“小虎,你上第二辆卡车。”随后,他自己则和齐胖子登上了第一辆卡车。随着引擎轰鸣声响起,两辆卡车如离弦之箭,朝着红星市红星鞋厂疾驰而去。 一路上,卡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前行。张大龙趁着颠簸的间隙,对齐胖子问道:“齐哥,咱做鞋用的针线、胶水啥的,都弄好了不? ”齐胖子拍着胸脯保证:“早都弄好了,妥妥地放在后勤仓库里呢。等咱回县城的时候,直接去拉上就行。” 张大龙听了,放心地“嗯”了一声,接着两人又就着各种事儿热络地聊了起来。 时间在车轮的飞转中流逝,很快,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终于,卡车缓缓驶进了红星鞋厂。稳稳停好车后,齐胖子和张大龙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车,两人对视一眼,脚步匆匆地朝着红星鞋厂内部走去! 第116章 拉货回村 两人径直前往红星鞋厂招待室。一进去,就瞧见小刘早已在那等候。 小刘眼尖,一眼瞅见齐胖子和张大龙,赶忙从椅子上“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嘴里热情喊道:“组长,龙哥!”“ 哎,小刘兄弟。”张大龙笑着应和。 齐胖子则没那么客气,咧嘴打趣道:“你小子,这几天我咋瞅着你胖了不少啊?是不是你姐又给你做啥好吃的了?” “哎,组长,这不主要是为了帮您的忙嘛,心情好,就多吃了点。”小刘挠挠头笑着解释。 “行了,不开玩笑了。”齐胖子挥了挥手,一脸认真地问,“你姐夫呢,事儿给你说好了吗?到底咋弄?” 小刘左右瞧了瞧,招待室里到处都是从各地赶来谈业务的人员,熙熙攘攘的。他赶忙拉着张大龙和齐胖子,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组长,龙哥,都已经说好了。 咱去北边的小门那等着就行,我姐夫在那边等着呢,到了那边就能给咱放货。” “好嘞,那咱走吧。”齐胖子一声令下,便领着张大龙和小刘走出了红星鞋厂大门。 三人来到卡车旁,齐胖子跟卡车司机交代了几句。 司机点点头,熟练地发动卡车,沿着红星鞋厂缓缓行驶,差不多绕了半个圈,才来到小门处。 小刘赶忙上前,“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询问声。小刘对了暗语后,只听“嘎吱”一声, 小门说是小门,实则足够卡车通过的门缓缓打开。 这小门直通红星鞋厂仓库,地理位置颇为隐秘。 两辆卡车依次驶入,打头那辆刚进去,张大龙就瞧见王学明已经带着一个中年人以及另外一人,在里头等候他们了。 张大龙和齐胖子利索地跳下车,与王学明碰面。双方人马依次互相介绍起来。 那位中年人是仓库的负责人,名叫赵亚东。 另一个年轻人,是王学明特意给张大龙他们找来的技术人员,叫曹达华,他的任务是跟着张大龙他们回去,手把手教授如何制作鞋子。 张大龙赶忙依次向几人热情问好,随后从兜里掏出烟,一一递过去。王学明和赵亚东低声交谈了几句后,赵亚东便转身走进了仓库旁的休息室。 没一会儿,休息室里陆陆续续走出十来个装卸工人。 他们熟练地打开仓库大门,开始往车上装货。两辆车要装的东西可不少,双鞋底、鞋帮,还有各种辅助工具,一样都不能落下。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货物终于装载完毕。张大龙和齐胖子又与王学明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赶忙跳上卡车,快速驶出红星鞋厂。 坐在行驶的卡车上,齐胖子抬手看了看表,已经11:30多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他扭头对张大龙说:“大龙,咱在哪吃饭啊? ”张大龙思索片刻,回答道:“要不咱就在道上找个小店,随便吃上一口。”齐胖子点头应道:“行啊。 ” 于是,两人带队把卡车停在路边,找了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店。进店匆匆吃了几口饭,此前,张大龙还特意嘱咐王小虎留在车上看车。 吃完饭回来,张大龙贴心地给王小虎带了几个包子。随后,众人再次启程,开着车往县城赶去。 到了县城,他们直奔县城矿业局后勤仓库。 在那儿,大家齐心协力,把制鞋用的线、胶水等材料全部搬到车上。 一切就绪后,张大龙又开上拖拉机,引领着两辆卡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张王村驶去。 庄里的书记王长海和村长张有田,早已领着村上大大小小的干部,身后还齐刷刷跟着一群村民,都聚集在张王庄的入口处。他们眼巴巴地张望着,这一等,差不多就快一个小时了。 原来,中午吃完饭,他们就去了张大龙家,一打听,才知道张大龙去了县城。 想着张大龙此次出门可是给村里揽了个挣钱的大买卖,大家便按捺不住,径直来到村口,满心期待地等候着。 冬天农闲,本就没什么事儿,消息一传开,村民们越聚越多,大半个庄的人都来了,扶老携幼,现场闹哄哄的,像煮沸了的锅。 下午2:30多,张大龙驾驶着拖拉机,率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在冬日寂静的雪地里格外突兀,可对于张王庄的人来说,这声音就如同欢快的交响曲。 大家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有人眼尖,大喊一声:“是张大龙!”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欢呼起来:“大龙来了,大龙回来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后边还跟着两辆卡车呢!”“是啊,两辆大卡车!”人群中一片惊呼。 张大龙远远就瞧见村里这么多人在等着,心中一热,不由得加大了油门。 很快,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人群前停下。他急忙跳下车,快步走到王长海和张有田跟前,兴奋地说道:“叔,货拉回来了。 你们让大伙把道儿让一让,咱先小学校把货放下。 ”“好!”张有田和王长海齐声叫好,紧接着两人挥动着手,对着身后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往两边让让,让大龙开着拖拉机和卡车先过去。 咱们都跟着去小学校,到那儿帮忙把货卸下来,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高呼! 张大龙开着拖拉机,缓缓驶入小学校。只见学校大门敞开着,周秀梅领着村上的几位妇女从里面迎了出来。 原来,她们是受书记王长海的指示,提前来到小学校生炉子。 不仅如此,她们还特意把两间办公室的炉子也生好了,床铺也铺上了崭新的铺盖。 这时,齐胖子也从卡车上下来了。 他一转身,瞧见卡车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缓过神后,他赶忙凑到张大龙身边,略带惊讶地说道:“大龙兄弟,咋回事啊? 你们全村人都知道这事儿啦?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大龙见状,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齐胖子,笑着调侃道:“齐哥,你都结婚了。 你要是还没成家,我跟你说,只要我在村里一宣布你单身,那些未婚的姑娘能跟疯了似的把你给抢咯! 你现在可是咱村里的大恩人呐!” “去你的,你小子就会打趣你齐哥!”齐胖子笑骂着,伸手轻轻推了张大龙一把! 第117章 留齐胖子喝酒 “齐哥,您是不晓得咱村里的难处。 ”张大龙拍了拍齐胖子的肩膀,神情满是感慨,“每到农闲,村里就跟没了生气似的。 男人们不是守着老婆在自家炕头上混日子,就是干着急没办法,因为压根儿没啥挣钱的门道。 这次多亏您牵线搭桥,把这批活儿引进来,村里人对您那是感恩戴德啊!” 张大龙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继续说道:“您想想,只要咱把这一万双翻毛皮鞋的订单顺顺当当做完,咱村好几百户人家,每户都能有几百块的收入。 在咱农村,这几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有了这笔钱,孩子们能吃上好的,再也不用眼巴巴盼着过年才能吃顿肉。 家里也能松快松快,给孩子攒下来年上学的钱。 所以,齐哥,您这次可是给咱村带来了大希望,这分量您肯定清楚!” 正说着,王长海、张有田和李群快步赶了过来。大家一见面,立刻热热闹闹地互相问候。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便朝着学校办公室走去。 张有田早有安排,只见张海田带着一群大队长、小队长,领着村民们干劲十足地将货物往一间特意留作仓库的大教室里搬运。而另一边,曹达华也被大伙簇拥着,一同走进了办公室。 曹达华不过是个刚从技校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他家和张王庄大多数人家一样,也在农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当初他能去上技校,全仰仗在红星鞋厂当技术员的姑父帮忙周旋。 这次,王学明先找着了他姑父,他姑父寻思着这是个能让自家侄子挣点外快的好机会,就把这活儿介绍给了曹达华。 曹达华一听,干两天就能挣50块钱,那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跟点了把火似的,热乎得不行。 这不,众人前呼后拥地,把齐胖子和曹达华一块儿簇拥进了办公室。 妇女主任周秀梅带着村上的几个妇女,手脚麻利地给大伙上了茶,还摆上了四盘吃食,有大枣、瓜子、花生,还有核桃,这些可都是北方农村招待客人常见的玩意儿。 大家伙儿一边嗑着瓜子、花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张海田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货都卸完啦!” 齐胖子一听,立马站起身来说:“我得走了。 ” 张大龙赶紧伸手拦住他,着急地说:“七哥,您这到了咱地界儿,咋能不进屋坐坐呢!” 这时,村书记王长海也赶忙凑过来,满脸热情地说道:“大龙说得对呀!这次可多亏了你齐组长帮忙,咱们村才有这么好的机会。 你是大龙的朋友,那就是咱们全村最重要的朋友!说啥都不能让你走啊!” 村长张有田也在一旁附和:“齐哥,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您为咱村出了这么大力,要是连顿饭都不留您吃,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齐胖子面露难色,说道:“啥东西都没带,空着手去你家,像啥话嘛,下次再说吧。” 张大龙一听,可不乐意了,说道:“齐哥,您可别跟我整这些外道的! 咱兄弟俩还分啥你我啊,您就算啥都不带,我还能饿着您不成?今晚说啥都别走了,咱兄弟俩好好喝上一顿!” 说完,扭头就招呼书记王长海和村长张有田,一把拉住齐胖子,又喊上曹达华和两位司机,热热闹闹地往自己家走去。 进了村,张大龙一边陪着齐胖子往自家走去,一边热络地介绍村里的情况。他抬手朝向前方连绵的大山,兴致勃勃地说:“齐哥,你瞧,那个山头叫虎头山,再往那边看,那座叫鹰嘴山。”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着话,脚步不停。 不多时,便到了张大龙家。一进院子,齐胖子忍不住四下打量。 这院子宽敞,一侧有马厩,里面的马正悠闲嚼着草料。 东西两边各有一间仓屋,仓屋门半掩,能看到里面堆放着杂物。 正前方是三间土坯屋,质朴却透着家的温暖。屋子后边还有个菜园子,虽在冬日没什么蔬菜,但打理得井井有条。 狗窝旁拴着两条纯白色的大狗,见主人带着陌生人进来,尾巴摇晃得格外起劲,却一声不吭。 齐胖子对狗略有了解,在他有限认知里,这两条狗绝非寻常品种。 他不禁赞叹:“大龙兄弟,你这两条狗真好啊!” 张大龙一脸自豪地回应:“那是,齐哥!这两条狗可是我爷爷费劲训出来的,是货真价实的蒙古狼的杂交犬,! 齐胖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行,大龙兄弟,啥时候这两条狗配种有了后代,能不能给齐哥我留上一条?”“ 行啊行啊,齐哥,这都不是事儿!走,咱进屋。”张大龙爽快地答应着。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唰”地一下掀开,大龙娘、大娘、三婶,带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英子、青青走了出来。 张大龙赶忙介绍:“娘,这就是齐哥。齐哥,这是我娘,这是我大娘,这是三婶,这几个是我妹妹。”接着又对着妹妹们说道:“你们快叫人。” 几个姑娘脆生生地齐声喊道:“齐哥好!” 齐胖子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哎呀,大龙,你看你这弄的,我啥东西都没带,面对婶子们和妹妹们,我这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张大龙的娘笑着说道:“你是大龙的朋友,那就是咱自己人! 走,咱进屋。 以后你来了,就多往婶子家跑跑,婶子给你做好吃的。”说完,便热情地招呼齐胖子进了屋。 进了屋,大龙娘热情地招呼大家赶紧坐下。五六七八九凤几个姑娘立刻忙活起来,又是给大家上茶,又是端出各种好吃的零嘴来招待客人。 等这一切忙完,大龙娘便领着大娘、三婶,带着妹妹们一块儿出了屋,去厨房准备做饭。 这边,大家一边轻松地聊着天,一边看着电视。齐胖子瞧见张大龙家那台二十多寸的彩电,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他家至今都还只有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呢,忍不住开口问道:“大龙兄弟,你这彩电从哪弄来的呀? ”张大龙笑着回答:“咋了,齐哥,想要台彩电这还不简单嘛,过段时间我给你弄一台。这台彩电是我从县供销社弄来的。”“ 哎呦,兄弟,你还有这门路? ”齐胖子惊讶得不禁出声。张大龙接着说:“齐哥,我和县供销社主任刘主任的儿子可是生死之交,我救过他的命呢。” 这话一出口,齐胖子心里对张大龙又多了几分钦佩,暗自思忖:别看人家大龙是农村的,可从他爷爷那辈起,估计就在县里积攒人脉了,到处都吃得开啊。 心里当下就决定,以后得把张大龙当成自家亲兄弟一样对待。 正说着,就听到院外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大爷和三叔也匆匆赶了过来。 几人赶忙起身迎接,彼此一阵寒暄后,又重新坐下。 几人正说着话呢,大龙娘已经带着家里的女人们把饭菜做好了。 先是上了几样凉菜,有凉拌白菜心、花生米、豆腐皮,还有香肠、猪头肉和猪蹄。 紧接着,热菜也陆续上桌,红烧野猪肉、野猪排骨,还有散发着独特香味的鹿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张大龙转身回里屋,拿出几瓶酒,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桌上,村书记王长海和村长先给齐胖子、曹达华依次敬酒。 曹达华喝得脸上红扑扑的。等曹达华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村书记王长海一脸诚恳,拉着曹达华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曹啊,你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咱农村人过日子不容易。 叔在这儿求你了,接下来这两天,你可得把做鞋的手艺仔仔细细地给大家伙讲一讲。 你放心,这两天叔和村长一定把你招待得妥妥当当的。 你就把咱村当成自己家,有啥要求尽管提。 咱农村人实在,就盼着能有个挣钱的门道,以后日子能好过点。你帮了咱村这个大忙,叔心里头感激着呢! ”曹达华听着王长海这番话,心里也热乎乎的,刚出校门的曹达华哪里是老狐狸王长海的对手,被灌得连连点头。 这席间,王长海和曹达华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气氛格外融洽。 第118章 定下相亲的日子 吃完饭,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齐胖子喝得醉醺醺的,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破费了,破费了……”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执意要告辞。 张大龙见状,赶忙去屋里包了些野猪肉,拿到卡车边放好,说道:“齐哥,这点心意,你带回去尝尝。”随后,张大龙和家里的几个男人一道,把齐胖子送出门。 这边齐胖子刚走,曹达华也站起身来,礼貌地提出告辞。王长海和张有田赶忙应道:“小曹,我们送你回小学校,那边床铺都给你安排好了。”说着,三人便一同往小学校走去。 把客人们都送走后,家里就只剩下大爷、三叔和张大龙爷仨了。大爷和三叔各自点上烟,三人坐在屋里,烟雾缭绕中,爷仨一边抽着烟,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啊,今天大爷和三叔又去了前西头周家。魏氏已经从娘家回来了,她一到娘家,就把张大龙的家庭条件以及个人相貌仔仔细细地描述了一番。她娘家哥哥听后,大致同意了让两个闺女一起嫁给张大龙这个打算。 这不,今天大爷、三叔和魏氏就这事商量好了,就这几天,得去相看相看,见上一面,然后家里就开始拾掇拾掇房子,准备结婚的事儿,估摸着也就近十来天的功夫。 随后,大爷转过头对张大龙说道:“大龙啊,你这几天把手头的活赶紧忙活忙活,咱抽个空就去相亲。” 张大龙点了点头,应了声“嗯”后说道:“大爷,这样吧,咱星期一去。 明天我还得去城里再弄些布回来。 星期天咱们家族聚个会,聚完会,星期一咱就去相亲,您看咋样? ”大爷听后,和三叔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对张大龙这安排很是满意。 !紧接着,大龙一脸认真地对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我答应去相亲归答应去,可咱丑话说在前头啊。 要是周家那俩侄女长得不咋漂亮,我可不要啊!” 大爷和三叔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嘿嘿笑道:“大龙啊,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大爷和三叔还能坑你不成?你没见过周家那俩闺女,可咱家里人都见过呀。 过麦的时候,她们来给周家帮忙,你大娘、你娘还有你三婶都瞧见了,俺们也瞅见了。 人家那俩姑娘长得都立立正正的,模样真挺俊的。 你就放心吧,大龙,在这事儿上,大爷和三叔绝对不会坑你。 要是到时候你真的相不中,大爷和三叔大不了再给你物色就是了。牛不喝水,咱也不能强摁着头不是?” 听见大爷和三叔这么说,张大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他之前,就怕到时候去相亲,大爷和三叔觉得挺好,可自己没看上眼,回头再因为这事儿和大爷三叔闹得不愉快。 在这个年代,农村人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娶媳妇大多都想要那种身子骨敦实、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的。 可张大龙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为啥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挑呢? 他就一门心思要找漂亮的,心里琢磨着:别的不说,以后天天在一块儿过日子,看着漂亮媳妇,心情也能舒畅些不是? 几人又抽了几颗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会儿话。大爷和三叔今儿个喝了酒,这会儿脑袋也有点迷迷糊糊的,便站起身来提出告辞,说道:“大龙啊,我们这就回去睡觉了,今儿个也累了。” 大娘和三婶见状,也跟着各自的老伴儿起身,准备回家。“那大龙,我们也走啦,你也早点休息。”大娘说道。 这边五六七八凤几个姑娘倒是精神头还足,嚷嚷着要留下来看电视。张大龙瞅了瞅电视里正播着的电视剧,撇撇嘴,一脸不屑,觉得没啥意思。他和青青、英子逗弄玩闹了一会儿后,转头跟娘说了声:“娘,我也回去睡了。” 今儿个张大龙又是跑去拉货,又是陪着客人聊天喝酒,里里外外忙乎了一整天,确实感觉有些疲惫不堪。这不,还不到晚上7点钟,他就钻进被窝,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曹达华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给吵醒了。他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平日里也没怎么喝过酒,昨天在张大龙家,王长海和张有田格外热情,拉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喝了个通透。 两人架着他回学校,半道上他就吐了。等把他收拾妥当,他自己都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爬上床的,这一觉就沉沉地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之后,曹达华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疼,那种宿醉后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让他难受极了。他强撑着起身,穿上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出门,他就瞧见村里的人在学校里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说着话。 众人见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曹达华顿时感觉尴尬不已,脸一下子就红了,赶忙低下头,脚步匆匆地朝着学校的茅房跑去。 等曹达华从茅房出来,发现原本空地上的人们都已经进了教室。 此时,只有王长海带着昨天他见过的妇女主任周秀梅,后面还领着两个村上的妇女,正前前后后地朝着他住的办公室走来。他见状,赶忙快步走向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周秀梅那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这么早就起来了呀,曹技术员。 那赶紧洗脸吃饭吧。”曹达华微微低垂着手,脸上透着些许尴尬,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只能嘴里不停说着:“谢谢,谢谢。” 这时,王长海笑着拍了拍曹达华的肩膀,说道:“小曹啊,昨晚喝得痛快吧!今天起来头还疼不疼? ”曹达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王书记,昨晚真是太尽兴了,就是这会儿头还有点晕乎, 不过没事,不碍事的。 ”王长海关切地说:“喝多了酒,是得缓一会儿。你一会儿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咱村传授手艺。” 说罢,曹达华走到放洗脸盆的盆架旁边,准备洗漱。周秀梅动作十分麻利,快速来到他跟前,拿起牙膏,又拿出一把崭新的牙刷,熟练地给牙刷挤上牙膏。 与此同时,她身后还有一个妇女,手上正拿着一块崭新的毛巾。曹达华赶忙接过周秀梅递来的牙刷,匆匆开始刷牙洗脸,随后又接过毛巾擦干脸。 他刚在桌前坐下,就有一个妇女端着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过来,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她另一只手还端着一小碗咸菜,轻轻放在桌子上。 曹达华赶忙站起身,又说了声“谢谢”,便快速坐下吃起面条来。 周秀梅站在一旁,一边给他扒着蒜,一边说道:“曹技术员,你慢点吃,咱们不着急哈。 ”听到这话,曹达华不知怎的,反而又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 王长海看着曹达华吃饭的样子,笑着说:“小曹,别着急。这往后两天,你就是咱村最尊贵的客人,有啥要求尽管提,咱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曹达华嘴里含着面条,赶忙点头回应:“王书记,你们已经照顾得特别周到了,我没啥要求,一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大家。” 第119章 教学 这边张大龙也早早起了床,吃起早饭来。想起昨天青青和英子馋嘴的模样,娘今天特意多烙了些油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乎。 吃完饭,张大龙就领着匆匆赶来的王小虎往学校去了。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曹达华已经在教室里讲得热火朝天了。 今儿个,村里只要是想接做鞋这活儿的人家,每家都派出了两个人过来,把个教室围得满满当当。曹达华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讲解做鞋的步骤。 “乡亲们,咱先来说说有了鞋帮和鞋底后,得用到的工具。” 曹达华拿起一把纳鞋底专用的锥子,这锥子的头又尖又利,手柄是用厚实的木头做的,握起来很有分量,“就像这锥子,咱做鞋的时候,得用它在鞋底上扎眼儿,这样线才能穿过去。 大家看,这锥子眼儿得扎得均匀,间距差不多,不然鞋底就不平整,穿着也不舒服。” 说着,他在一块准备好的鞋底样片上扎了几个眼儿示范。 “扎好眼儿后,就得用麻线来纳鞋底了。这麻线得提前用蜡过一下,这样纳起来顺滑,线也不容易断。” 曹达华拿起一团上过蜡的麻线,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咱们把麻线穿进大号的缝衣针里,这针比平常缝衣服的针可粗多了,针眼也大,专门用来纳鞋底。 然后就一针一针地顺着锥子扎的眼儿,把鞋底和鞋帮缝到一起。”他把针穿进眼儿,拉出线,展示着纳鞋底的动作。 “接下来,到了上鞋的关键步骤。咱得用一种特制的楦子,这楦子一般是木头做的,分大小号,得根据鞋的尺码来选。 把楦子塞进鞋里,把鞋撑起来,这样上鞋的时候,鞋型才好看,不会走样。”曹达华拿出一个楦子,向大家展示它的形状和用法。 “最后一道工序,咱这翻毛皮鞋啊,还有些讲究。得用到这种小锤子,”曹达华拿起一把小巧的锤子,“用来把鞋面上的毛砸得更平整、更服帖。 还有这种专门磨皮子的工具,”他拿起一个磨脚,“可以把鞋底边缘磨得光滑些,穿着就不会硌脚。 ”说着,他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画出这些工具的样子,还标上一二三四,详细地写上用途。 台下的村里妇女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哎哟,这跟咱做布鞋好像也没啥两样嘛,就是多了些抹胶的动作。”一个妇女轻声说道。 另一个妇女附和着:“哎,你瞧,到最后还得砸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动得十分热烈。 曹达华在讲台上正讲解着,听到村里妇女们的议论声,其中一个妇女说道:“你看,哎呀,还要砸呢。 ”他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面向大家说道:“对,大家看啊,这一步砸是很关键的,抹上胶以后,咱们得稍微砸一砸,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鞋底的胶贴合得更紧实,鞋子穿起来才更耐穿。 好了,咱们接着往下讲。” 张大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主意,他朝着王长海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走到一旁。张大龙从兜里掏出烟,递给王长海一支,边点火边说道:“叔,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办,这边就麻烦你们盯着点儿了。 ”王长海接过烟,点了点头,说道:“大龙,你有事就去忙,这儿的事儿你甭操心,都包在叔身上。” 张大龙吸了口烟,接着说道:“叔,要是村上有人觉着在教室里做鞋不方便,不愿意在这儿做,那就让他们把活儿拿回家去做。 您安排秀梅婶子守着仓库,再叫上几个人跟她一块儿,负责给大家发放做鞋的材料,同时也得有人负责回收做好的鞋子。 另外,您再带几个人,让曹技术员这两天教会你们怎么验收鞋子的质量。这样安排下来,咱们这事儿就万无一失了。” 王长海又点了点头,说道:“行,大龙,听你的,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这时,曹达华也讲完了一个段落。张大龙便领着王长海又回到教室门前。 张大龙轻轻敲了敲门,教室里的人听到声响,不管是正在讲课的曹达华,还是台下认真听课的众位乡亲,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张大龙。 张大龙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大家可得好好学啊!谁做的鞋质量又好,速度又快,到时候我给大家伙奖励!” 台下的婶子、大娘、嫂子们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问开了。 “给什么奖励呀?大龙,你小子这段时间是不是发财了?” “对呀,能给我们啥奖励?该不会是就给我们几块糖就把我们打发了吧?” “就是,大龙,你小子可要多给我们发点东西,多给点奖励,我们也好给你多上心说媳妇呢!” “是啊是啊,大龙,你要是不多给我们奖励,到时候人家来打听你的时候,别怪我们给你扒豁子啊!” 张大龙哈哈一笑,说道:“行了,婶子大娘们,这样啊,只要干得好,得了第一名,我就奖励一台收音机,咋样?咱们就只奖励第一名哈!” “真的吗,大龙?真奖励收音机啊?” “真真的!我说话算数,一口唾沫一个钉!到最后谁得了第一,我就奖励谁一台收音机!” 随后,张大龙转过身,对着曹达华说道:“曹兄弟,这教学的事儿可就麻烦你了。 是这样,昨天在鞋厂装货的时候,王科长给咱多装了500双鞋的鞋帮和鞋底。 咱就拿出这500双来,给大家伙当做教学用。让大家一边动手干,一边学,手里有了实物,学起来也能快些。” 说到这儿,张大龙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曹兄弟,咱村里的人大多没什么文化,你说话的时候,尽量用土话,这样他们好懂。 给每个人都发上一双鞋,让他们一边干一边琢磨,等这一双鞋做完,大家基本上也就学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曹达华的肩膀,接着道:“行了,我就说这些,不打扰你教学了。不管你们厂给你多少钱,只要这一次教学任务你完成得漂亮,教学质量高,我再单独给你100块钱奖励!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 话一说完,张大龙没等曹达华开口回应,就匆匆走出了教室。他和王长海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学校,开上拖拉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120章 一碗水端平 张大龙开着拖拉机缓缓进了村,远远地,就瞧见刘洋、刘旭两兄弟蹲在自家门口。 他把拖拉机停下,两人立马站起身,快步来到拖拉机旁。 张大龙对着他俩点了点头,接着转过头吩咐王小虎:“小虎,你去家里那个扫帚,把拖拉机车厢打扫打扫,一会儿拿个袋子铺上,再去屋里抱床被子铺在上面。 一会儿还得带着青青和英子去县城呢。 ”“王小虎应了一声“嗯,知道了,龙哥。”说完点了点头,便进院子拿扫帚去了。 张大龙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旭和刘洋,开口问道:“吃饭了吗?”刘旭和刘洋齐声回答:“没呢,龙哥。 ”张大龙有些诧异:“咋不吃饭?我前天不是给了你俩10块钱吗?” 刘旭顿时哭丧着脸说:“哥,你给我们那10块钱,还没捂热乎,就被要账的给要走了。” 张大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两眼,随后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随口说道:“跟上。 ”两人赶忙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张大龙领着他俩回到堂屋,和娘打了声招呼。刘旭和刘洋也乖巧地叫着“大娘”。 接着,张大龙吩咐九凤:“九凤,去给他们俩一人弄张油饼。 ”“哎,哥。”九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手里用盘子端着两张油饼出来了,每张油饼里还夹了菜码。 两人接过油饼,连声道谢,然后便坐在板凳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张大龙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转头吩咐九凤:“九凤啊,去帮青青和英子换身衣服,一会儿哥要带她俩去县城呢。 ”九凤听了这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领着青青和英子回到里屋换衣裳去了。 可这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她们出来。张大龙忍不住对正在一旁纳鞋底的娘说:“娘,你进屋去瞅瞅,咋换个衣服这么久还不出来呀?” 娘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别管她们,要是不愿意出来,你就不带她们去呗。” 这时,屋里传来青青的叫声:“大哥! 咋啦?”张大龙应了一声。 紧接着,青青的声音又传出来:“大哥,九姐也想去县城?”“ 啥? ”张大龙还没来得及回答,娘一下子就把手中正在纳的鞋底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对着屋里就嚷嚷开了:“她俩小,想跟着去也就算了。九凤,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咋也想着跟着去,就知道跟着你哥出去玩。家里这么多事儿呢,你就不能让娘少操点心? ”屋里顿时没了声响。 张大龙心里明白,九凤肯定是瞧见以前青青有跟着去县城的待遇,今儿英子也能去,心里有点不平衡,也想去县城玩一趟。不管多大,都是自己的亲妹妹,于是他赶忙说道:“行了,娘,九凤愿意去就跟着去吧,家里也没啥大忙的事儿。 再说了,中午头我就回来了,就出去一上午的时间。 这样,一会儿你去把五凤六凤叫回来,让她俩帮着你。等舅舅他们来弄布的时候,就让五凤六凤帮着你清点一下。 我就带着九凤、青青和英子都去一趟,给她们买点东西。 ”“你就惯着她们吧。 ”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便转过头去,自顾自地生起闷气来,手里还拿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 大龙见状,赶忙往娘身边凑了凑,走上前揽住娘的肩膀,脑袋亲昵地靠在娘的肩膀上,语气满是温和与恳切:“娘,您也想去县城吧,要不您也跟着一块儿去呗。您平日里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天天忙里忙外的,也该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啦。” 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娘去干啥呀,家里一堆事儿呢。你带着他们几个去吧。”顿了顿,娘又说道:“龙啊,娘不是不愿意看你带着他们去玩,娘是怕他们给你添麻烦。” 张大龙心里明白,娘还是有点不放心,怕他又犯以前那脾气,对几个妹妹呵斥。 毕竟青青和英子年纪小还好说,要是九凤不懂事,惹得张大龙不高兴了,回头他又像以前一样不管家里,那可如何是好。张大龙心里清楚,说再多都不如实际行动管用。 娘俩就这样温馨地待了一会儿,随后娘点了点头,轻轻推开张大龙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说道:“快去看看你那两个朋友吃完了没。” 张大龙抬起头,这才瞧见刘旭和刘洋正眼睛红红的,一脸想哭的模样看着他。张大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说道:“咋啦,吃饱了就想哭啊?你俩这是什么毛病?” 刘旭抽抽搭搭地说:“龙哥,我想,我想我娘了。” 刘洋一听,也咧开大嘴,眼看就要哭出来:“是啊,龙哥,我也想我娘了。” “闭嘴!”张大龙暴喝一声,“他娘的,闲着没事别在这小闺女似的。 想你娘就多给你娘烧烧纸,别在我这儿说这些胡话。”说着,他扔给两人一人一根烟,紧接着便开始吩咐起他俩来。 “你俩去分别通知咱们以前的兄弟们,”张大龙一脸严肃地看向刘旭和刘洋,“让他们准备准备,下星期二晚上6点,到镇上的好运来饭店集合,听清楚了没? 重中之重,甲乙丙三兄弟,必须一个不落地通知到。 还有赵虎、赵阳,这俩小子身手不错,也得通知到。 另外,三毛子和四顺子,这两个能打的,也别落下。” “知道了,龙哥!”刘旭和刘洋赶忙齐声回应。 “嗯,给。”张大龙边说边掏出10块钱,“娘,你给他俩,再把厨房剩下的油饼都拿出来,给他们带上,让他俩赶紧去办事。” “哎。”娘应了一声,放下手中正在纳的鞋底,转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她把早上剩下的几张油饼用布兜塞好,回来递给刘旭。 刘旭赶忙接过,恭敬说道:“谢谢大娘!” 张大龙把10块钱递给刘旭,刘旭和刘洋紧紧攥着钱,在张大龙的注视下,匆匆跑了出去,赶忙去通知那些重要人物了。 第121章 小五子和玲玲吵架 他俩走后,没过一会儿,九凤领着青青和英子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三姐妹依照身高顺序,从高到低,宛如灵动的音符般,水灵灵地站在了张大龙跟前。 三人皆身着张大龙从黑市里弄回来的羽绒服。九凤身上那件是鲜艳的红色,那红似燃烧的火焰,张扬而热烈,领口处微微歪着,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独特的随性与不羁,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那不一般的来历。 青青的羽绒服是甜美的粉色,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温柔地包裹着她,将她映衬得如同童话中的小公主,满脸的纯真烂漫。羽绒服上一些细微的纹理和独特的剪裁设计,彰显着别样的精致。 英子的则是藏蓝色,这颜色沉稳又不失活泼,仿佛深邃的夜空,藏着无尽的神秘。袖口和下摆处的细节处理,让整件衣服更显质感。 三人下身均穿着崭新的灯芯绒裤子,细密的绒毛整齐排列,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颜色与各自的羽绒服相互呼应。九凤的是深酒红色,青青的是浅米色,更添几分俏皮可爱;英子的则是深蓝色,与藏蓝色羽绒服搭配得恰到好处,尽显青春的稳重。灯芯绒裤子的版型贴合身形,裤脚微微收口,正好塞进擦得油光锃亮的小皮鞋里。 这般装扮下来,三人已然不见丝毫村土妞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三位时尚靓丽的少女,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与活力,让人眼前一亮。 张大龙瞅着跟前三个丫头,乐呵地跟娘说:“娘,你瞅瞅我这仨妹妹,长得多带劲! 九凤这大高个,以后准是个俊闺女;英子也不差,虎头虎脑的,招人稀罕;再看青青,粉嘟嘟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娘听了,撇撇嘴,数落道:“就你能白话,还带劲呢。 过年的衣裳又捯饬出来了,也不怕疯跑起来给扯烂咯。 这几个小妮子,就知道臭美,也不晓得帮娘干点活儿。” 说完,又转头对着三个闺女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了,跟着你哥去县城,可别又这要那要的。 别以为娘不跟着去,你们就撒了欢儿,敢跟你哥乱要东西,要是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三个死妮子!到时候,有啥吃的喝的,听你哥的安排,别给你哥添乱,听到没?” 三个丫头赶忙点头,齐声应道:“听到啦,娘!” 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嘟囔着:“出去玩归玩,可别野了性子,早些回来帮娘干活。” 看着娘还有要说的意思,张大龙赶忙麻溜地站起身,着急忙慌地招呼道:“九凤,你赶紧领着她俩先去拖拉机那儿等着,我去拿钱。 ”“哎! ”九凤脆生生地欢快答应一声,伸手一左一右拉住青青和英子,蹦蹦跳跳地就跑出了屋里。 娘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一眼张大龙,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惯着她们”。张大龙则嘿嘿一笑,挠挠头,也跟着一溜烟跑出堂屋。 回到自己屋  他快步走到屋角那个箱子前,蹲下身子,掀开箱盖。他先是从箱子里拿出一沓钱,数出4000块,塞到内衣兜里,拍了拍确保稳妥;又抓出2000块,最后把剩下4000块钱一股脑儿装进挎兜,拉好拉链。 之后,他起身匆匆出了屋门,又赶忙出了院门。来到院外,发动拖拉机张大龙熟练地爬上拖拉机,一踩油门,“突突突”地朝着县城百货大楼的方向开去。 张大龙开着拖拉机一溜烟来到百货大楼,停好车后,他对着王小虎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车,别乱跑。”说完便带着九凤、英子和青青走进了百货大楼去找小五子。 小五子和玲玲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他俩订婚日子定在1月16日,明年五一结婚,早就同居了。 小五子和 玲玲的新家在供销社家属楼有间两居室,这房子和小五子父母住的在同一栋楼。 玲玲上面有四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小五子上面四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双方家里都不想他俩离得远,方便互相照应。 房子里洗衣机、冰箱等家具都已置办齐全,就差台电视。百货商场副经理女儿去年结婚买了台21寸彩电,玲玲就想压她一头,一心想要台更大的彩电,这不正和小五子为这事儿闹别扭呢。 张大龙带着三个妹妹在百货大楼里,走到一个站柜台的售货员跟前打听:“同志,请问小五子在不在?”售货员告知他们小五子在宿舍。于是大龙就领着九凤、英子和青青往后面小五子的宿舍走去。 此时,小五子和玲玲正闹别扭,两人谁也不理谁,各自气鼓鼓的。 突然听到敲门声,小五子还以为又是因为他俩吵架声大,影响了别人休息,隔壁的人来敲门了呢。 之前就因为小五子和玲玲吵架,住在隔壁的钱立人过来敲过门,让他俩说话声音小点,别影响他睡觉。 钱立人是百货大楼的采购员,专门负责在乡下收货,他家也是老供销系统的,一直和小五子不太对付。 这次又听见敲门声,小五子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大声嚷嚷:“谁呀?闲着没事敲什么门! ”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大龙。 “龙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小五子瞧见是张大龙,赶忙换上一脸热络的笑脸,热情地招呼着,紧接着扭头冲玲玲说道:“玲玲,龙哥来了。” 玲玲一听,也立马从屋里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嘴里说道:“龙哥来了,快进来坐。” 张大龙迈步走进屋里,这时小五子才瞧见张大龙身后还像三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三个小姑娘。 “这三个小姑娘是?”小五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哦,这仨都是我妹妹。”张大龙赶忙介绍,“这大的是九凤,这个是英子,还有这个是青青。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妹妹们打招呼。 “小五哥,玲玲嫂子。”三个小姑娘脆生生地喊道。 “哎哎,快坐。”玲玲笑着应和,赶忙安排他们坐下。随后,她动作麻利地泡了壶茶,依次给大家都倒上。倒完茶,她又连忙拿出平常自己吃的零嘴,递到九凤、青青和英子面前,热情地说道:“别客气,妹妹们,随便吃啊。” 这边,张大龙和小五子则踱步到窗台前,各自点上一根烟。抽了几口后,张大龙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询问:“咋了,小五子,我瞅着玲玲好像不太高兴呢。 再说刚才你一开门,那副模样,跟要吃人似的。咋回事? 你俩两口子吵架了?” 第122章 解决 “哎,龙哥,”小五子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一脸感慨,“真是怀念以前啊,那时候咱几个成天混在一起,啥心都不用操,无忧无虑的,多痛快。 哪像现在,眼瞅着要结婚了,这烦心事就跟那不要钱似的,一堆一堆往身上压。” 他耷拉着脑袋,活像被吊在空中、拼命扑腾却挣脱不得的鱼,满脸无奈与疲惫,“本想着成家是好事,可这房子、家具,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张大龙笑着,伸手轻轻捶了小五子胸口一下,说道:“你小子,别不知足。 家里老人都把房子啥的都给你准备好了,多少人想这样还没这命呢,你还搁这儿发愁。 ”他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是不是差钱了?差钱跟哥讲,哥这儿虽说不是啥金山银山,但给你应应急还是没问题的,别自己在这儿瞎琢磨。” 小五子赶忙摆手,说道:“不不不,龙哥,不缺钱,真不是钱的事儿。 就上次你送来那一千五百块钱,我跟我爹说让他拿着,可我爹不要,又给回我了,到现在还在我手里没动呢。 我那几个姐姐,因为我结婚这事儿,每人也都给了一千块钱。所以啊,钱方面真不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龙哥,你不知道,现在问题出在玲玲那儿。 百货大楼副经理张让元的闺女,去年结婚的时候买了台21寸的彩电。 这不,玲玲就非要买一台比那21寸还大的。可咱县里市里,供销社内部现在根本没有彩电了呀。 我寻思着弄台18寸的也够用了,我俩白天都出来上班,晚上回去又能看多大一会儿,凑合看看就行呗。 但她就非要跟人家比,这不,就为这事儿跟我闹矛盾呢,非吵着要台比21寸还大的彩电。” 张大龙哈哈一笑,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说道:“嗨,我当多大事儿呢!小五子啊,本来你订婚结婚,哥就打算送你台彩电。 这不,我早就和咱刘黑子打好招呼了,给你们弄台最少25寸的彩电,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一会我就去问问,估计该有消息了。你们啥时候订婚啊?” 小五子赶忙回答:“1月16号。” 张大龙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行,1月16号之前,哥肯定给你把彩电弄回来。 你就踏踏实实地,别操心这事儿了。” “真的,龙哥?”小五子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都已经和刘黑子说好了。那黑哥要是答应的事儿,准成!” 张大龙自信满满地说道。突然,小五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嗨,我怎么没想到呢! 市里供销社没有比21寸大的彩电,但是黑市不一定没有啊。” 说到这,他扭头对着正在和九凤她们说笑的玲玲大声喊道:“玲玲,彩电有着落了,龙哥给咱们找着了!” 玲玲听见小五子的喊声,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过头,眼中满是惊喜,急切地问道:“真的?龙哥。” 张大龙笑着点点头。 玲玲赶忙端着茶壶,快步走到张大龙这边,一边给张大龙添茶水,一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龙哥!”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谢啥,我和小五子这关系,玲玲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玲玲轻轻咬了咬嘴唇,解释起非要买大彩电的缘由:“龙哥,你不知道,我们婚房都布置好了,之前我领着百货大楼的女同事们去看新房。 她们看到屋里那台18寸的电视,张玉霞就阴阳怪气地嘲讽说:‘哟,怎么才这么小一台电视呀? 18寸的看着多不清楚啊。’ 当时我一气之下就说:‘这台电视只是暂时看着,我还买了台更大的,还没到货呢。’ ”玲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争这些,可她那样说,我实在气不过。” 张大龙听了,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就应该这样,玲玲!人活一口气,咱确实不能平白无故让人踩在头上,被人看扁了。 咱也得争口气,不能比人家低上一头。你放心,这彩电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弄个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大彩电,到时候让那张玉霞瞧瞧,咱可不是好欺负的,看她还怎么说!” “谢谢你,龙哥。”玲玲再次感激地说道。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跟哥还客气啥。”说着,他伸手从兜里直接掏出之前就数好的2000块递给小五子,“小五子,这是这次卖布的钱,你点点,一共2000。回去给你家老爷子说一声。” 小五子这次没了上次的拘谨,很自然地接过钱,直接放在桌子上,说道:“点啥点?龙哥,我还能信不过你吗?对了,你这次来县城,不光是为了给我送钱吧?” 张大龙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是,小五子,哥也要结婚了。这样,你在百货大楼给我弄几件床上四件套,像床单、被面啥的,都给我多弄上几套。” “啥?龙哥,你也要结婚了?”小五子满脸惊讶。 “怎么,兴你结婚就不兴我结婚啊?”张大龙笑着打趣道。 “没,没这意思,恭喜啊龙哥!”小五子赶忙说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没定呢,应该比你要早几天。”张大龙回应。 “那嫂子家是哪的?”小五子好奇地问。 “山里的,给你说你也不知道。”张大龙摆摆手,“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去就行了。等我结婚时间定了,我会给你信儿的。” “行了,就这事儿,说完了我先走,还有事要忙,还得去弄布呢。”张大龙摆摆手,说完便想带着九凤、英子和青青离开。 玲玲见状,赶忙说道:“龙哥,你事儿多也没时间,要不让三个妹妹留下,我领着她们在百货大楼里玩玩,你办完事回来再接她们。” 张大龙停下脚步,看向九凤她们问道:“这样行不行?九凤,哥去办事,你仨跟着你玲玲嫂子和你小五哥在百货大楼里玩。” “行,哥,你去办事吧,我们在这儿等着你。”九凤脆生生地答应道。 “嗯,那行。”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玲玲,“玲玲,拿着这200块钱,看看九凤她们喜欢什么,你就看着给她们买。麻烦你了哈。” “这麻烦啥?龙哥,别拿钱,今天我和三位妹妹第一次见面,她们所有费用全都算我的。”玲玲摆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接钱。 张大龙见状也没再执意给钱,而是说道:“行,那行,就这样吧,玲玲,我先走。九凤,看好两个小的,让她们乖乖的啊。” “哎,哥。” “嗯,走了。”张大龙摆摆手,转身出了宿舍,径直来到拖拉机旁,发动拖拉机,带着王小虎朝着县城供销社总部驶去。 第123章 破损家电成了 张大龙开着拖拉机来到县供销社总部。他下车后,径直走向小五他爹的办公室。敲门后,听到屋里传来“请进”,便推门进去,笑着说:“叔,我来了!” “大龙来了,快坐!”小五他爹今天格外热情。之前他想把县里的瑕疵布卖给张大龙,还儿子那份救命之恩,没想到张大龙不仅归还本钱,还从盈利中拿出几成给小五子,大龙的这份懂事让他对张大龙热络不少。 两人坐下,小五他爹,也就是刘主任,吩咐旁边办事员:“给大龙泡杯茶。 ”茶端来后,他们聊起布的销售情况。张大龙说:“叔,布卖得挺好,第二次拉的500批,估计今天差不多能卖完,所以我又来拉布了。” 稍作停顿,张大龙接着道:“叔,我瞧见您仓库里有一仓库坏的家用电器,能不能也卖给我? ”刘主任思索片刻,说:“行啊,反正放着也没用,卖给你吧。 ”说完,拿起电话:“喂,把咱那坏的家用电器底单拿份最新的,抄好送过来。” 不一会儿,办事人员拿着文件夹进来,恭敬道:“刘主任,这是您要的底单。” “嗯,出去吧。”刘主任说完,办事员离开。 刘主任看着底单对张大龙说:“大龙,你看,这里面有损坏的收音机130台,录音机26台,12到21英寸的电视机共约三十七八台,电风扇十五六台,冰箱六台。 你去会计那交500块钱,我给你开个条,你自己找车拉走。” “太感谢您了,刘叔!”张大龙连声道谢。 刘主任摆摆手:“跟叔客气啥。” “那行,叔,我先去交钱。”张大龙说。 “行,一起去。”刘主任说完,领张大龙到会计室。 张大龙交了500块钱后,刘主任回办公室开条。 张大龙接过条看了看,说:“叔,我先走,去弄布了。” 说完,张大龙告辞,前往县供销社仓库。 开着拖拉机来到县供销社仓库,和前两次一样。张大龙径直去找李建国,找到后说道:“建国哥,又得麻烦你帮忙了。 ”李建国笑着点点头,熟练地领着人开始装布。趁着装布的空档,两人一同前往会计室,结清了上次那4000块钱的布钱。 付完钱后,张大龙从兜里掏出10块钱,递向李建国,笑着说:“建国哥,这点小意思,麻烦你这么多次了。” 这次,李建国眼睛一亮,眼神瞬间锁定那10块钱,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接过,顺势就塞进兜里,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推让的意思,仿佛这是早就该收下的一般。 看着李建国这般举动,张大龙心里想着:人啊果然都有个适应过程啊。前两次给他钱,他还假意推脱,说不要不要的。你看这次,收得多干脆,要是不给他,恐怕还得怪咱不懂事呢。这样也好,大家都敞亮些,以后打交道也方便。 随后,张大龙拿出刘主任开的条子给李建国看,问道:“建国哥,你看就这一仓库的废旧电器,两辆卡车能拉完不?”李建国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差不多能行。” “那行,哥,我这就去找人叫卡车。”张大龙接着说道,“你这边帮忙找几个人,等车来了直接帮忙装货呗。” “行,兄弟,装货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只要车一到,哥见了条子,保证给你找好人把货装上。”李建国拍着胸脯应道。 “好嘞,哥!”张大龙应了一声。此时,那边布也快装完了,张大龙跟李建国打了声招呼,便开着车径直朝着县城黑市,去找刘黑子了。 到了黑市,张大龙熟门熟路走进刘黑子办公室。见刘黑子,他笑着嚷:“黑哥!” 刘黑子抬眼,笑骂:“你小子又来了,每次你小子来都像鬼子进村,又要干啥?” 张大龙凑过去:“黑哥,别啰嗦,给我找两辆卡车,去县城供销社仓库拉些破损家电到我村。” 刘黑子靠椅背,瞥他一眼:“你小子,净找我干这事。行吧,还有啥?” 张大龙嘿嘿笑:“黑哥爽快!之前托你找的彩电咋样了?” 刘黑子哼一声:“放心,3天后彩电到,我在省城搞来10台。” 张大龙眼睛亮:“黑哥,给我留两台!” 刘黑子大手一挥:“行!” 随后张大龙严肃的问:“黑哥,之前咱俩商量的事现在咋样了?” 刘黑子也神色郑重的说:“兄弟,我昨天已经和三清子提了这件事,他对接手咱这生意挺感兴趣的,正凑钱呢。我俩约好了,半个月后在咱县城小天鹅大酒店谈这事。到时候你可得来,给我出出主意。” 张大龙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成,黑哥,到时候我肯定到。” 这时刘黑子办公室的座钟响了,“当当当”。张大龙抬头看了看座钟,十一点了,就说:“黑哥,时间不早了,我得走。这收条给你,让小六子带着卡车直接去供销社仓库装货就行。给他说好了,直接送到我家。” 刘黑子接过收条说道:“放心吧,等会儿吃完饭,我让小黑子找上两辆卡车,带上几个兄弟一起去。都到吃饭点了,你还要走干啥?直接在这吃,吃完饭再走。” 张大龙陪着笑脸说道:“不行啊,黑哥,我三个妹妹还在百货大楼跟小五子媳妇玩呢,我得去看看。” 刘黑子佯装生气的说道:“你小子,多久没陪哥哥喝壶酒了?每次都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张大龙赔笑:“黑哥,最近事多,忙完我肯定陪你喝个痛快。” 刘黑子哼了一声:“行,你可别耍赖啊,我记着。下次你要是来了,再不陪黑哥吃顿饭、喝壶酒就走,那咱俩兄弟就到这了。” “不能,黑哥,下次我再来,一定要陪你多喝几杯,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来多陪你多喝几杯。” 说完,刘黑子就把张大龙送到了黑市外。 第124章 三个妮子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张大龙走后,玲玲领着九凤、英子和青青在百货大楼里逛起来。一楼副食品区,货品琳琅满目。 一位大妈在柜台后瞧见玲玲,立马笑着打招呼:“玲玲呀,好些日子没见你啦,最近忙啥呢?这几个小姑娘都是谁呀?” 玲玲亲热地回应:“齐大妈,这是我朋友的妹妹,我带她们来逛逛。齐大妈,您这儿还有沪上冠生园的大白兔奶糖不?再给我来点上京的茯苓饼,她们都没尝过。” 齐大妈一边找东西一边说:“有呢,就知道你们小孩子喜欢这些。玲玲啊,你对朋友家妹妹可真上心。” 玲玲接过东西递给九凤她们,对大妈说:那是,他们哥哥和我家小五子是好朋友!“大妈,记我爸账上就行。” 接着到了二楼服装区,玲玲看着货架上的衣服,又瞧瞧九凤她们身上的羽绒服,忍不住说:“本来想给你们买身衣服,可你们这羽绒服看着比这儿的都好。九凤,这衣服是你大哥给买的呀?” 九凤点头:“嗯,大哥给我们买的。” 玲玲好奇地问:“你大哥从哪弄来这么好看的羽绒服呀?我都没见过这么俊的款式。” 九凤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大哥就带回来给我们了。” 随后,一行人来到三楼。这里摆满了各种新奇玩意儿,有从南方运来的竹编工艺品,精致的竹篮、竹椅,小巧玲珑,透着一股雅致;还有造型奇特的西洋玩具,上了发条就能蹦跶的铁皮青蛙,眼睛还会一眨一眨的洋娃娃,让孩子们大开眼界。 玲玲给英子和青青一人挑了一个小竹篮,又给九凤选了一个精致笔记本,跟售货员说:“记我爸账上。” 九凤拿着笔记本,羡慕地小声对玲玲说:“玲玲姐,感觉你在这儿啥都能搞定,好厉害。” 玲玲轻轻捏了捏九凤的脸,笑着说:“傻丫头,以后有啥喜欢的,跟姐说。” 最后,她们来到四楼糕点制作区。刚走到门口,阵阵糕点的甜香就扑鼻而来。制作糕点的师傅们一看到玲玲,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一位老师傅热情地招呼:“玲玲来啦!快进来,今天刚做了几种新点心。” 玲玲带着九凤她们走进制作间,师傅们纷纷围过来,递上各种刚出炉的糕点,有金黄酥脆的缸炉烧饼,香甜软糯的驴打滚,还有造型可爱的面人儿点心。 九凤看着玲玲和师傅们熟络地交谈,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心里想着玲玲姐怎么跟谁都能聊得这么好啊。 在四楼,玲玲带着九凤她们品尝了刚出炉的烧饼,和各种点心,随后便回到宿舍玩耍。 11.30张大龙开着拖拉机来到百货大楼接妹妹们回家。 小五子见状,赶忙热情挽留:“龙哥,都这时候了,回去吃饭也晚了,就在这儿吃吧! ”张大龙看了看手表,觉得确实晚了,便答应下来。 几人在百货大楼旁边找了家国营饭店,进去后便吃喝起来。 吃饭期间,张大龙瞧见玲玲用脚踢了小五子好几下,可小五子就是不开口。 张大龙知道玲玲是有事想问自己,只是不好意思说。 于是,张大龙先开口道:“玲玲,你别为难小五子了。小五子,咱兄弟间有啥事不好说的?你看把玲玲急的。” 玲玲顿时羞红了脸,赶忙说道:“没有,龙哥,没有。” 小五子这才说道:“龙哥,玲玲是想问问这几个妹妹身上穿的羽绒服是从哪儿弄的。” 张大龙哈哈一笑,说道:“就这点事,还值得你俩这么折腾。 小五子,刘黑子你又不是不认识,黑市在哪你也清楚。你俩下午下班后直接去黑市找刘黑子,让黑哥给玲玲弄几件羽绒服,再弄几身稀罕衣裳。 你就跟黑哥说你要结婚了,黑哥肯定会送你当结婚礼物的。 小五子连忙说:“不用,龙哥,我自己掏钱就行,咱又不是没钱,再说我跟黑哥也不太熟。” 张大龙瞪了他一眼,说道:“这叫什么话?黑哥是我朋友,也就是你朋友,直接去就行。” “嘿嘿,知道了,龙哥,我这不是怕麻烦你嘛。”小五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说道。 “这有啥麻烦的?你呀你……”张大龙没好气地隔空点了点小五子。 恰在此时,在饭店门口吃饭同时看着车的王小虎大声叫嚷起来:“龙哥,有人动咱的布!” 张大龙听闻,神色骤变,立刻转头对着小五子叮嘱:“别出去啊,你和玲玲就在这儿照看着九凤他们仨。 ”说完,他迅速拎着摇把朝着饭店门口奔去,步伐急促,透着急切。 “玲玲,你看着他仨,我出去看看。”小五子说着,立马站起身来。 玲玲懂事地点点头,说道:“行,你去吧,我在这看着他仨。你们可别打架啊。” “嗯,你别管了。”小五子回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跟在张大龙身后出去了! 原来,在来国营饭店吃饭前,他们将拖拉机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上那五百匹布被篷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张大龙给王小虎点了一斤水饺和一瓶啤酒,让他守在饭店前厅门口的桌子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留意着拖拉机上布匹的动静。 王小虎坐在桌前,正惬意地一口饺子一口酒地吃喝着。不经意间,他瞧见两个穿着极为破烂的人朝着拖拉机晃悠过来。 这两人的打扮,一看就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盲流子模样。起初,王小虎没太在意他们,只当是两个路过的人。 可这两人的举动越来越奇怪,他们不像普通路人那样径直走过,而是在拖拉机周围徘徊,磨磨蹭蹭的,眼睛还时不时往拖拉机上那盖着五百匹布的篷布瞅。 其中一个瘦高个,手在篷布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另一个矮胖的,看似在弯腰捡地上的东西,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篷布遮盖下的布匹,嘴里还嘟囔着旁人听不清的话。 王小虎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隐隐觉得这两人的行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终于,王小虎忍不住大声喝止:“喂!你俩干啥呢?” 瘦高个直起身子,歪着脑袋,斜睨了王小虎一眼,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哟呵,小子,管那么宽呢?这地儿是你家开的?我们哥俩爱干啥干啥。” 矮胖的也站直身子,双手抱胸,挑衅道:“就是,你能把我们咋地?咋,这破拖拉机上的布是你的啊?” 王小虎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挡在拖拉机前,大声说道:“这就是我的,你们别靠近,离远一点!” 第125章 收拾小混混 瘦高个往前跨了一步,满脸不屑,指着王小虎的鼻子说:“你小子还挺横,识相点就赶紧滚一边去,不然有你好受的!”说着,还故意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不知从哪纹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矮胖个在一旁附和着,怪声怪气地说:“对,别自讨苦吃,今天这布我们哥俩要定了!”边说边摩拳擦掌,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王小虎心中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涨红了脸回应道:“你们敢!这布你们动不了!” 瘦高个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推王小虎,王小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可他很快稳住身形,想到车上那五百匹布的重要性,他咬了咬牙,大声叫嚷起来:“龙哥,有人动咱的布!” 瘦高个见王小虎大声叫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像条毒蛇般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他手腕一抖,耍了个花哨却透着狠劲的刀花,而后将刀尖直直指向王小虎,嘴里喷出一连串恶狠狠的咒骂:“小兔崽子,再他妈敢瞎嚷嚷,老子今天就给你开个花,你信不?识趣的就赶紧闭上你的鸟嘴,不然老子手一滑,在你脸上留几道彩,让你晓得花儿为啥这样红!” 王小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惧色。可一想到车上那批布的重要,他还是硬着头皮强撑着,尽管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大声回应:“你……你敢!我可是跟着我龙哥来的!” 矮胖个在一旁不怀好意地怪笑起来,阴阳怪气地帮腔道:“嘿,还龙哥呢,你龙哥是谁呀? 我在这地面上混了这么久,就没听说过有龙哥这一号人物。 别说你龙哥今天没在这儿,就算在,我们哥俩也照收拾不误,一样敢给他开瓢!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这布我俩看上了,那就是我们的。你要是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皮肉之苦。” 瘦高个一边听着矮胖个的帮腔,一边往前狠狠逼近一步,将匕首在王小虎脸前晃来晃去,如同恶魔在炫耀自己的凶器,嘴里嘶吼着:“再废话,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王小虎被这步步紧逼的架势吓得后背紧紧贴在拖拉机上,此时虽是寒冷的天气,可他额头上却已满是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责任的坚守,让他还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眼睛睁得老大,结结巴巴却又努力大声喊道:“你们……你们敢!我……我龙哥马上就来!” “嘿,看我不花了你!”瘦高个被王小虎这硬撑的模样彻底激怒,说着就拿着匕首朝着王小虎的脸上划去。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伴随着一阵凌厉的风声,一根摇把如同神兵天降,“嗖”地飞过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瘦高个的前胸上。 瘦高个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嗷”的一声惨叫,身体向后趔趄了好几步,就是这样他手中的匕首也“在手中紧紧的握住没有掉落! 原来,张大龙在饭店里听到王小虎的喊声,心急如焚,抄起墙边的摇把就往门外冲。 刚到饭店门口,他一眼就看见瘦高个正举着匕首,恶狠狠地朝着王小虎的脸划去。 那一刻,张大龙脑袋“嗡”地一响,不假思索,手臂猛地发力,将摇把朝着瘦高个狠狠掷出。 摇把带着凌厉风声,如出膛炮弹般直飞向瘦高个,“砰”的一声,精准击中瘦高个前胸。 几乎同时,张大龙脚步未停,如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王小虎这边。 此时,矮胖个呆立原地,被这变故惊得回不过神。 张大龙可不管她是不是在发愣,右腿陡然发力高高抬起,如同一记重锤,带着千钧之力,一脚狠狠踹在矮胖个脖子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矮胖个像被狂风卷中的沙袋,横着飞了出去,“咚”地砸在地上,和瘦高个一样,躺在那儿痛苦地哀嚎起来。 张大龙迅速将目光从倒地的两人身上移开,一脸关切地看向王小虎,急忙问道:“小虎,没事吧?” 王小虎脸色煞白,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龙……龙哥,我……我没事。” 张大龙轻轻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看向地上疼得直哼哼的两人,皱着眉问道:“这俩小子是干啥的?怎么突然和你起冲突?”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话一出口还是前言不搭后语:“龙哥,我……我就守着布呢,在这吃饭。他俩……他俩就来了,在拖拉机那儿,不知道要干啥。 我就问,我就说你们干啥,他俩不理我,还说布是他们的,龙哥……我没让他们碰,那瘦高个,就拿出刀子,要……要对我动手,我害怕……” 张大龙一边耐心听着,一边极力从王小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事情经过,很快就弄明白了大概。 他眉头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看着地上两人,冷冷说道:“哼,看来这段时间没在县城混,都有人敢惹到我张大龙头上来了。” 王小虎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道:“龙……龙哥,要……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张大龙拍了拍王小虎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有哥在。 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的货,今天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此时,小五子也匆匆跑了出来,一出来便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跟着张大龙混了有一段时间了,虽说知道张大龙身手不错,可着实没想到,仅仅只是晚出来几秒钟,局势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俩小子气势汹汹,明显是想欺负王小虎,可眨眼间,他俩反倒成了被收拾的一方。 小五子不禁暗自咋舌,心想龙哥这身手真是越发厉害了。 这时,张大龙安慰完王小虎后,便沉着脸来到正在地上哀嚎的两个小混混身旁。只见那瘦高个,即便疼得死去活来,手中却还紧攥着那把匕首。 张大龙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脚朝着瘦高个拿着匕首的胳膊狠狠踩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瘦高个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上半身猛地从地上弹起,可紧接着又因剧痛重重地摔倒回去。 他另一只手拼命地死死扶住被张大龙踩断的胳膊,脸上满是痛苦与惊恐交织的神情。 张大龙冷哼一声,脚步未停,又径直来到矮胖子身边。同样的干脆利落,二话不说,照着矮胖子的一只胳膊又是一脚。 伴随着又一声“咔嚓”和矮胖子杀猪般的惨叫,他也如瘦高个一般,只能在地上无助地哀嚎。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饭店里一下子涌出二三十个看热闹的人。张大龙眉头一皱,双眼如鹰般扫向众人,大声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那声音犹如炸雷,人群顿时如鸟兽般,慌慌张张地一哄而散。 随后,张大龙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掏出烟,给小五子和王小虎各递上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不紧不慢地一一点燃。 三人就这么站着,一边悠悠地抽烟,一边静静地等着地上那两人的哀嚎声渐渐平息。 第126章 大毛子 一根烟抽完,张大龙慢悠悠踱步到他俩身边,声如沉雷:“给我站起来!” 俩小子哆哆嗦嗦,相互拉扯着,好不容易颤颤巍巍站直。瘦高个虽一脸痛苦,眼中却仍藏着怨毒,狠狠瞪向张大龙。 张大龙瞬间发难,一步欺身向前,左手如铁钳般抓住瘦高个那蓬乱如枯草的头发,手臂发力将其脑袋狠狠扯近,紧接着右臂高高扬起,“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瘦高个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惊人,瘦高个嘴里顿时飞出几颗牙齿,伴着惨叫,身体本能地想下蹲躲避。但张大龙抓着头发的手如钢钩一般,他根本无法动弹。 未等瘦高个缓过神,张大龙猛地一拧手中头发,顺势发力将瘦高个整个人狠狠甩向地面。 瘦高个重重着地,发出闷哼。张大龙紧接着欺身上前,一脚精准地踩在他脖子上,手上依旧紧紧揪着头发,恶狠狠地吼道:“不服?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矮胖子这时才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地,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腿,哭嚎着哀求:“大哥,大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张大龙眉头紧皱,满脸厌恶,不耐烦地用力甩腿,将矮胖子甩得一个趔趄。他居高临下,冷冷逼视矮胖子,沉声问道:“你们跟谁混的?” “大哥,我们是跟毛哥混的。”矮胖子赶忙回答道。 “哼,毛哥。”张大龙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毛子就大毛子,什么时候还敢称哥了?” “小五子。”张大龙喊道。 “龙哥。”小五子赶忙应声答道。 “去饭店,把玲玲带着,再叫上九凤她仨,先回百货大楼。 你再去借辆车,最好是面包车,咱去找一趟大毛子。” “知道了,龙哥。”小五子领命后,立刻转身匆匆朝饭店方向跑去。 接着张大龙吩咐王小虎找来两段绳子,把瘦高个和矮胖子的手都拴在一起,然后拴在拖拉机上。 他摇起拖拉机,吩咐王小虎在后面等着小五子他们,自己开着拖拉机慢悠悠地往百货大楼驶去。 后面的瘦高个和矮胖子被绳子拽着,一路踉跄,只能狼狈地跟着往前跑。 到了百货大楼前,张大龙停下车,随后解开他俩的绳子,冷冷说道:“给我在拖拉机底下蹲着! ”说罢,自己又掏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抽了起来。 这边,小五子和玲玲按张大龙的吩咐,把饭店的菜都打包起来。两人领着九凤、英子和青青,在门口与王小虎碰面后,一同回到了百货大楼。 青青和英子看到张大龙在百货大楼门前等着他们,便挣开九凤牵着他俩的手,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般朝张大龙跑去,嘴里还脆生生地喊着:“大哥,大哥! ”张大龙赶忙把手中的烟扔到一边,蹲下身子,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冲进张大龙的怀里。 张大龙轻轻抱着他俩小小的身子,满脸宠溺地哄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大哥。”英子脆生生地回答。 青青则好奇地看着蹲在拖拉机底下的两个小混混,小手指了指,问道:“大哥,他俩是干啥的呀? 怎么蹲在咱家拖拉机底下呀?咦,那个人怎么还流血了?” 张大龙轻轻扭过青青的脸,温柔地不让她看瘦高个,嘴上说道:“这俩干坏事,让哥给教训了。以后你也不能干坏事,知道了吗?” “嗯嗯,青青最听话了。” “行了,你俩和九凤,玲玲姐姐在百货大楼里再玩一会,哥去办点事,马上回来,行不行?” “嗯嗯,哥,我等着你。” 好,张大龙站起身来,领着青青和英子来到玲玲身边。此时小五子已经进百货大楼里面去借车了。张大龙对玲玲说道:“玲玲,还得麻烦你一会,哥去办点事。” “知道了,大龙哥,放心吧,他们跟着我就行。” 嗯,然后张大龙又对九凤说:“九凤,你们在这玩一会,哥办点事,一会就回来哈。” “知道了,大哥。”九凤眼中露胆怯的神色,眼睛咬着嘴唇,又时不时看着那两个小混混,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张大龙见状,伸手摸了摸九凤的头,轻声说道:“放心吧,哥没事,一会就回来。” 这时,小五子开着一辆面包车缓缓驶出。张大龙朝着蹲在拖拉机底下的两个小混混扬了扬下巴,招呼道:“上车!”两个小混混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乖乖上了面包车。 张大龙扭头看向小五子,说道:“小五子,哎,你别去了,在这等着就行。我自己去一会就回。” “别呀,龙哥!”小五子一听,赶忙说道,“我跟你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话,别去。”张大龙语气坚定。 “不行不行,龙哥!要是我不知道你自己去,也就罢了。可我既然知道了,你还自己去,那以后咱哥俩还怎么见面? 我又该怎么和其他兄弟们交代?要是别的兄弟们知道这事,不得埋怨死我啊! ”小五子一脸焦急,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坚持。 听到小五子这样说,张大龙心中一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说道:“好兄弟,那行,咱走!”说着,张大龙发动面包车,顺着大道,朝着大毛子的老巢疾驰而去,车后扬起一片尘土。 大毛子原名石小毛,身上流着一半俄国人的血,这独特的血统赋予了他极为高大的身材,足有一米九开外。 因为没有户口,他长期盘踞在县城西边那片废弃的工业基地。这儿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杂草肆意疯长,平日里鲜有人涉足,自然而然成了他绝佳的藏身之处。 最初,石小毛领着一群盲流子以拾荒为生。他们抱团本是为了抵御县城里其他流氓混混的骚扰,可日子一长,这种既辛苦收入又微薄的营生,再也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渐渐地,这个团伙内心的各种歪念开始滋生,行为举止也愈发恶劣起来。 这伙盲流子人数多达五六十人,各个行事狠辣。 由于没有户口,他们在当地竟成了一股让人畏惧的势力,与以三清子为首的流氓团伙、以李奎勇为首的县矿业局职工大院工人后代组成的团伙,以及以刘黑子为首的县城黑市团伙,一同被称作当时平安县的“四霸”。 张大龙虽未完全融入他们任何一方,却游离于这些势力的圈子之中,其中与刘黑子的关系较为要好。想当初刘黑子在县城开设黑市时,就与大毛子发生过几次冲突。 在一次激烈争斗中,张大龙直接与大毛子对上,一番恶斗下来,大毛子被打得头破血流,胳膊也被张大龙打折。 然而,即便有过这样的挫败,大毛子这五六十人的团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壮大,渐渐显露出黑势力团伙的明显迹象。 他们表面上依旧装作拾荒者,以此为掩护,暗地里却在县城西边二梁子山这一大片区域干着抢劫、偷盗等违法勾当,俨然成了这一带称霸一方的恶势力。 第127章 带着小五子闯大毛子的老巢 其实,张大龙敢只带着小五子单枪匹马去闯大毛子的老巢,那是有着十足底气的。 此刻,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大黑星手枪,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再者,他与刘黑子称兄道弟,和李奎勇也相熟,说得上话。 张大龙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今天大毛子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便以手枪为掩护伺机退出来。 到那时,就联合刘黑子、李奎勇,再叫上三清子,几方势力一同出手,定要把大毛子这伙人一举灭掉。 在张大龙眼中,大毛子这伙人比三清子那伙危害可要大得多。 这伙人大多像无根的浮萍,没有户口,没有家业,仿若古代的流民,过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在乎。 他们行事毫无顾忌,做事不留后路。 这次若只是轻易放过那两个挑衅的小混混,张大龙担心大毛子不但不会就此罢休,反而会变本加厉,回过头来找他麻烦。 要是那两个小混混回去添油加醋一番,大毛子指不定再找来两个亡命的盲流子,拿着枪来打他黑枪。 毕竟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到时候,他来县城办事,万一冷不丁碰上两个手持长枪的枪手,即便自己身手再好,也难保能全身而退。 大毛子此刻正惬意地躺在一间被布置得宛如土匪窝大厅般的废弃仓库里。 这仓库,被他装点得颇有几分水泊梁山聚义厅的模样。 他舒舒服服地瘫在一把太师椅上,两边各有一个打扮得极为妖娆的女人,正手法娴熟地给他捏着肩膀。 手底下的人正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着这几天的“收入”情况。 如今的大毛子,可不仅仅满足于扒火车、抢劫这些勾当,他还掌控着一个小黑市。 这个黑市主要面向二梁子山周边的山民,山民们会来他这儿交换东西。 而大毛子则狡猾地将山民们带来的各类物品统统收集起来,转手卖给县里或者市里的国营饭店,从中谋取暴利。 就在这时,大毛子隐隐听见门外传来小弟的喝骂声,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车子刹车声。 他神色一凛,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个箭步走到一旁,抄起一杆猎枪,端在手中,警惕地朝着门外走去。 大毛子快步走出仓库,抬眼便瞧见一辆面包车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七八个小弟正将面包车团团围住。 此时,就见面包车后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两个他手底下的小弟狼狈不堪地出现,两人皆是鼻青脸肿,模样凄惨,而且各自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 大毛子心里一沉,不用想也知道,这胳膊肯定是折了或者脱臼了。 接着两个小弟被人猛地一把推出面包车,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面包车前门也打开了。 只见张大龙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双脚稳稳站定后,还抬手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动作从容淡定。随后,他抬眼与大毛子对视起来。 大毛子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猎枪,直接指向张大龙,怒声质问道:“张大龙,你什么意思?” 此时,小五子也从车上下来,只见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毕恭毕敬地给张大龙递上。 张大龙右手有意无意地扶着腰间,左手顺势接过小五子递来的烟。 小五子见状,立刻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清脆作响,为张大龙点上了烟。 张大龙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行了,大毛子,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打算用你那烧火棍指着我比划比划? 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呢!你瞧瞧你这两个小弟,一点规矩都不懂。 ”说罢,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大毛子跟前走去,小五子则神色警惕,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大毛子见张大龙如此镇定,心里顿时明白,肯定是那两个小弟招惹到张大龙了。 但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轻易露怯,更何况身边还围着这么多小弟,要是自己先服软,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于是他冷笑着说道:“哼!我这俩小弟怎么不懂规矩了?怕是你故意找茬吧! 张大龙,别以为你有点身手就能在我这儿撒野,还敢打上门来!”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眯起眼睛,此时他离大毛子仅有5米多远。 以他的身手,想要制住大毛子,确实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儿。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找茬? 大毛子,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两个小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我的货,被我的人发现后,还拿着匕首要伤人。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手下?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张大龙好欺负?” ,大毛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两条纠结的毛毛虫。 他心里暗自思量着,这张大龙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身手厉害得很不说,还和刘黑子称兄道弟。 县里的黑市,听说都有张大龙的身股,这人脉和财力都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他二姐夫于正光可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啊!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让治安大队那帮人盯上,自己这边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就这么认怂,他实在是不甘心,以后在小弟面前还怎么立威? 犹豫片刻后,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你还想怎么样?今天你带着人来我地盘,我这两个兄弟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张大龙把手中的烟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地盯着大毛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大毛子,你还装什么受害人? 装什么糊涂? 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这可是道上的规矩。你手下的人犯了事,就想这么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今天我要是不找上门来,是不是以后你这儿的人都能随便动我的东西,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我跟你说,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不懂得珍惜,那我张大龙马上就走。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直接把你连根拔起。” 听见张大龙这般狠话,大毛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小弟们一听,顿时蠢蠢欲动,其中一个情绪激动地嚷道:“大哥,跟他干吧,太他妈欺负人了! ” “是啊,大哥!人家都打到咱们地盘上了,咱不怕他,大不了咱再换个地儿!”其他小弟也跟着附和。 大毛子赶忙伸出手,拦住这些蠢蠢欲动的小弟,强装镇定地吼道:“张大龙,你少在这儿给我上纲上线! 在这道上混,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别他娘的太过分了!” 第128章 拳脚功夫论高低 张大龙冷笑一声,又向前迈了一步。“过分? 大毛子,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扯皮的,你也清楚我张大龙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给我划出个道来。要是我不满意,我张大龙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但是你别忘了,这事可没完,你自己掂量掂量,为了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弟和我彻底翻脸,值当不值当!” 大毛子心中暗暗叫苦,他明白张大龙说的在理,可就这么低头,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僵持了一会儿,大毛子说:“行,张大龙,你说个解决办法,只要不太过分,我认了。 但你也别太咄咄逼人,大家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张大龙见大毛子态度有所松动,心里有了底,说道:“很简单,第一,你那两个小弟碰了我的货,我的货值多少钱,你就赔给我多少钱的货。 第二,你给我当场赔礼道歉。 第三,赔偿我兄弟受伤的医药费。 就这三点,今天以后你手底下的人要是再敢招惹我,后果自负。做到这三点,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大毛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道歉,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但他又实在不敢太得罪张大龙。 思索再三,咬着牙说道:“行,张大龙,我认了。不过你得和我再打一场,咱们一局定输赢。 上次和你交手我还没尽兴,咱们就以输赢论结果。要是我输了,你这货值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 要是我赢了,这件事咱就过去了,从今以后咱就一笔勾销。” 只听大毛子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对着自己的小弟们大声说道:“今天这事,确实是咱们兄弟做错了。我打算和张大龙打上一场,要是我赢了,咱们和张大龙之间的事儿就此一笔勾销。 但要是我输了,兄弟们恐怕得再跟着我过上段苦日子,咱们得想方设法把张大龙的货,双倍赔给他。大家说行不行?” “行,大哥!我们支持你!” “是啊,大哥,给他打!” “大哥,要不我上吧!”小弟们纷纷叫嚷着,群情激昂。大毛子这一番话,倒是趁机收拢了一波小弟们的心。 好,我答应你了,咱俩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赔我双倍,输了一笔勾销! 张大龙说完,二话不说,把手中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一脚碾灭,接着迅速扒下身上的大衣。 在将衣服递给小五子的同时,他看似不经意地从腰间隐秘的地方摸了一下,顺势将手枪也塞到了小五子的手里。 小五子猛地一怔,震惊地看了一眼张大龙,眼中满是意外与诧异。 张大龙则表情严肃,冲着小五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且充满深意。 小五子愣了一瞬,随后心领神会,也点了点头,将手枪紧紧握住。 紧接着,张大龙只穿着一件背心,瞬间露出那健硕有力的身体,彰显着常年锻炼留下的完美线条。 他大喝一声;来吧 ,大毛子! 大毛子听到后,也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枪递给旁边的小弟,然后同样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儿便将身上衣物全部扒光,露出白兮兮却同样健硕的身躯,肌肉线条分明,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 他眼神紧紧盯着张大龙,如同恶狼锁定猎物一般,一场恶斗似乎一触即发。 两人来到空地中间,小五子和大毛子的小弟们迅速围在四周,将他俩团团围住。 只见大毛子摆出了桑博的起手式,他微微下蹲,重心降低,双腿如弓般蓄力,随时准备弹射而出。 双手一上一下,上方手掌虚张,似要随时抓握对手,下方手臂横于身前,护住要害部位,眼神紧紧锁住张大龙,透着一股战斗前的凛冽。 张大龙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爷爷传授翻字拳时的场景。这翻字拳是他家传绝学,以刚猛凌厉着称,“ 翻天印”更是其中精髓。他双脚稳稳站定,身形微微下沉,双手握拳置于腰间,肘部护住两肋,眼神坚定而锐利。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沉吸一口气,而后齐声大喝一声。大毛子率先发难,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记重炮,朝着张大龙的胸口迅猛踢去,带起呼呼风声。 张大龙不慌不忙,身子向左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这凌厉一脚,同时趁大毛子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右拳如闪电般轰出,直逼大毛子的面门,正是翻字拳中极具攻击性的一招。 大毛子头一偏,躲开这一拳,顺势一个转身,左手如铁钳般抓向张大龙的手臂,想要施展桑搏的擒拿技巧将其制服。 张大龙却早有防备,手臂猛地一缩,随即以肘部狠狠撞向大毛子的胸口。大毛子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几步。 紧接着,张大龙乘胜追击,身子向前一扑,双腿连环踢出,招式变幻莫测,正是翻字拳中的“连环腿”,腿影重重,朝着大毛子迅猛攻去。大毛子不敢硬接,连忙向后跳跃躲闪,拉开距离。 稍作喘息,大毛子再次进攻,这次他双手如鹰爪,左右开弓,抓向张大龙的咽喉与胸口,动作又快又狠。 张大龙身形闪动,如同鬼魅一般,巧妙地避开攻击,同时看准时机,以膝盖顶向大毛子的腹部。 大毛子反应迅速,双手交叉挡住这一击,却还是被这股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几个回合下来,大毛子越打越心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与张大龙交手,竟比一年前难上太多。 上次交手,张大龙虽也厉害,但这次感觉他的拳力重了好几倍。每一次张大龙的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一拳能有一千多斤的力量,压得大毛子有些喘不过气。 大毛子心中暗暗叫苦,不明白这一年张大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力竟有如此恐怖的提升。 大毛子心中正惊疑不定,分神之际,张大龙瞅准时机,大喝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翻天印”轰出。 这一拳裹挟着千钧之力,如同一发炮弹直直冲向大毛子。 大毛子躲避不及,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击中胸口。 他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猛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大哥!大哥!”大毛子的小弟们见状,纷纷叫嚷着围涌上来。 其中几个小弟,有的迅速从腰间抽出片刀,在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有的则操起了棍子,面露凶光;还有之前拿猎枪的小弟,更是直接将猎枪对准了张大龙,手指紧扣扳机,眼神中满是狠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五子反应极快,一把将张大龙的大衣朝着张大龙抛去。 与此同时,他迅速漏出手枪,对准大毛子的小弟们,大声怒喝道:“别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被枪指着,小五子的小弟们果然不敢再往张大龙身边挪动分毫,只是站在原地,嘴里不干不净地喝骂着。其中有两个小弟心急火燎地跑到大毛子身边,费力地把他扶了起来。 张大龙不紧不慢地接过大衣,有条不紊地穿好,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行了,都别紧张,大毛子没事。” 说着,他冲着其中一个大毛子的小弟扬了扬下巴,“你去,弄点水来。” 那个小弟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僵持着没什么动作,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张大龙的话,一路小跑着去弄了水来。 张大龙接过水,二话不说,直接泼向大毛子。“哗”的一声,凉水浇头,大毛子“嗯”了一声,猛地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先是一阵咳嗽,嘴里嘟囔着:“咳咳……他娘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还没从昏迷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过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张大龙,你……”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喘息起来,身体也因为刚刚的重击而微微颤抖。 第129章 服不服 张大龙走上前,微微弯腰,目光直视着大毛子,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怎么样,大毛子,你服不服?” 大毛子被小弟在后背轻轻顺了好几口气,又接过小弟手中递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这才缓过些劲儿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不甘,说道:“张大龙,我服你了,论身手我确实不如你。” 张大龙直起身子,一脸正色地看着大毛子,说道:“咱都是在道上混的,讲究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刚刚你守着大家说的话,算数不算数?”说完,他紧紧盯着大毛子。 大毛子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无奈,咬咬牙道:“我大毛子在道上混,自然说话算数。说吧,你那批货多少钱,我让人给你拿钱。” 张大龙嘿嘿笑了起来,拍了拍大毛子的肩膀,说道:“大毛子,这可是你说的啊。我那些布,一共是500匹,一匹布能卖四十块钱,算下来刚好两万。你刚刚说双倍还我,那你就给我四万块钱就行了。” “啥?四万?”大毛子一听,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跳起来,“张大龙你也太心黑了吧,什么玩意值四万?” 张大龙却依旧不紧不慢,脸上的笑容未减,说道:“大毛子,哥哥还真没骗你,我那些布现在还在百货大楼前拖拉机上放着,你要是不信,就派个小弟过去清点一下,看看我张大龙说没说瞎话。” 大毛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虽满是肉痛与不甘,但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话已出口又不好反悔。他咬了咬牙,瞪着张大龙说道:“行,张大龙,算你狠!我认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小弟过去清点,数目不对,这事儿可不算完。”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边一个小弟吩咐道:“你,赶紧去百货大楼前的拖拉机那儿,看看布是不是真有500匹,一匹都不许漏数,仔细检查清楚了! ”那小弟应了一声,匆匆跑开。大毛子又把目光转回到张大龙身上,冷哼一声道:“咱们就等着瞧。” 随后大毛子就披上衣服,邀请张大龙回了他所谓的“聚义厅”。 张大龙看着大毛子那破旧仓库上方挂着的旗帆,上面四个大字“替天行道”,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拍大毛子的肩膀,说道:“大毛子,大毛子,我他娘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好汉啊!”语气中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大毛子和身后的小弟们都狠狠地瞪着张大龙,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张大龙见状,抬起手在自己的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道:对不住,是我嘴贱! 大毛子,‘哼;一声紧接着往里面走去,张大龙和小五子对视了一眼,都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在笑出声,随后便跟着大毛子走进了那破旧的仓库。 进了仓库坐下后,大毛子倒也不含糊,立马安排手下的小弟给张大龙沏上茶,又递上烟。 在这人情世故方面,大毛子还是做得有几分江湖人的样子。不管之前打得多么激烈,道上的人到了自己家地盘,事情告一段落后,总会先说几句客气话,毕竟接下来还要扯皮赔偿的事情呢。 大毛子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张大龙说道:“张兄弟,茶先喝着。刚刚在外面多有得罪,不过这江湖嘛,打打闹闹也是常事。等我小弟把布的事儿查清,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赔偿的事儿。” 张大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大毛子,我可没说错数,你就等着瞧吧。一会儿你小弟回来,要是数目和我说的一样,你可别再磨磨蹭蹭的。” 大毛子冷哼一声,说道:“哼,等结果出来再说。要是真像你说的,我大毛子自然不会赖账。 但要是有半点差错,张兄弟,你也得给我个说法。”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可话里话外都带着刺,气氛看似缓和,实则依旧紧张。 时间很快过去,那个被大毛子赶去清点布匹的小弟匆匆回来,凑到大毛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毛子脸色一变,随后看向张大龙,咬咬牙说道:“张大龙,兄弟认栽,数目倒是没错。 可眼下兄弟我手头实在紧巴,这四万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只能先给你两万,剩下那两万,容兄弟缓几天,过些日子一定双手奉上。” 张大龙看着大毛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思忖片刻。他也不想把大毛子逼得太绝,毕竟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只见他把茶杯重重一放,拿起那两万块钱,开口道:“得嘞,大毛子,冲你这还算光棍的劲儿,我也不跟你多啰嗦。 你不是也捣鼓黑市买卖嘛,你那仓库里要是有啥硬货,给兄弟我整点儿,就当抵剩下那钱了。咱江湖上混,讲究个义气,我也给你个面子,这事就这么了了,咋样?” 大毛子一听,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随即又换上一副豪爽的表情,说道:“行啊,张兄弟!够仗义!我仓库里还真有几件拿得出手的玩意儿。有一批从南边捣腾过来的电子表,都是正儿八经的好货,在市面上可抢手了。还有几箱子洋酒,那滋味,保准你一喝就忘不了。兄弟你要是看得上,尽管挑,就当是抵剩下那钱了。”说完,他眼睛紧紧盯着张大龙,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张大龙拍了拍大毛子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行,看你大毛子这么为了兄弟仗义,以后咱事儿上见!我张大龙也不是什么含糊的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往后你要有啥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只要言语一声,能帮衬的我绝不含糊!” 大毛子一拍大腿,说道:“得嘞,张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含糊。我这就领你去仓库,你进去看着啥随便挑,只要能抵上这剩下的钱,啥都好说!” 言罢,大毛子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张大龙就往仓库走去,身后跟着一众小弟,一行人脚步匆匆,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在众人前行的身影下摇曳不定。 张大龙跟着大毛子来到仓库,一进去,目光便在琳琅满目的货物间扫视。 他瞧见那些崭新的电子表,表盘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没多犹豫,直接说:“大毛子,给我来50块电子表。”大毛子点点头,示意小弟去取。 接着,张大龙又盯上了挂在一旁的羊毛大衣,那厚实的质感,柔软的绒毛,一看就是好货。他手一挥:“这羊毛大衣不错,给我来几件。”小弟们赶忙上前,抱了好几件羊毛大衣过来。 走着走着,张大龙眼睛突然一亮,看到角落里摆放着两只熊掌,又瞥见不远处有几只鹿。 他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这熊掌给我来两只,鹿也要几只。”大毛子眉头微皱,但想到之前的约定,还是默认了。 很快,张大龙带来的面包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他拍了拍车后座,对大毛子说道:“行了,大毛子,就这些,抵那2万块钱了。 咱这事儿,今儿个算是彻底清了,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留个情面。 ”大毛子看着被搬空不少的仓库,挤出一丝笑容:“行嘞,张兄弟,希望日后咱们还能有合作的时候。” “ 第130章 结束和回家 随后,张大龙抱了抱拳,朗声道:“大毛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大毛子也赶忙拱拱手,说道:“今天多谢张兄弟上门来赐教了!” 张大龙再次拱了拱手,没再多言,转身利落地上了面包车。小五子早已坐在驾驶座上,见张大龙上车,发动车子。伴随着一阵引擎轰鸣声,面包车扬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大毛子等人的视线中。 “大哥,这事就这样算了?”身后小弟的声音传进大毛子耳中。 大毛子转过身,看着小弟们那一双双直勾勾、满是不甘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就算了吧,咱们惹不起他。 ”大毛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张大龙为啥咱惹不起吗?他二姐夫是于正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手里握着治安这一块的大权。 还有他三姐夫,是县城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副主任,咱们这黑市买卖,正好归他管。就凭这两层关系,咱们要是跟张大龙死磕,能有好果子吃?” 大毛子说完,微微摇了摇头,又接着说:“再说了,张大龙还和刘黑子交好。 刘黑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县城黑市的老板,在县里一片儿势力不小。 咱们要是继续纠缠,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吃大亏。这次就当破财消灾了,谁让咱兄弟之前不长眼,招惹到他身上了呢。哎……” 小弟们听了大毛子这番解释,虽然心中依旧愤愤不平,但也明白大哥所言在理,只能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去了,只留下大毛子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张大龙离去的方向! 张大龙带着小五子开着面包车,一路马不停蹄,径直朝着百货大楼驶去。当面包车稳稳地开到百货大楼前时,张大龙就瞧见玲玲带着九凤、英子和青青,正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玲玲似乎还在一旁说着些什么。 见状,张大龙赶忙操控面包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车门“唰”地一下打开,张大龙和小五子迅速从车上下来。 青青和英子眼睛一亮,立刻欢快地跑上前去。张大龙笑着蹲下身子,轻松地把她俩抱起来,往上颠了颠,随后又轻轻地放下。 此时,九凤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担忧,静静地看着张大龙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待张大龙来到跟前,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九凤的脑袋,轻声说道:“别担心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嗯,我不担心,哥。”九凤嘴上虽这么说,但眼中那担忧的神色才慢慢散去,紧接着,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玲玲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啊,龙哥,你和小五走了之后,九凤就非要到前面来等你俩。 你俩走多久,她就在这儿站了多久。我怎么劝都劝不回去。 ”“哥知道,哥知道我妹子这是担心哥呢,哥都记在心里了。”张大龙缓缓说道。随后,他又看向九凤,认真地说:“哥让你担心了,别怕啊。” 好了,到分赃的时候了,走,我带你们瞧瞧我和小五子弄回来啥好东西。”说着,张大龙领着九凤、英子和青青,小五子也带着玲玲走了过来,王小虎也凑热闹地凑了过来。 几人来到面包车前,张大龙拉开面包车后车门,只见面包车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从大毛子那儿弄回来的好东西。张大龙豪爽地大手一挥,对着玲玲说道:“玲玲,看中啥,随便挑。” 玲玲惊讶地捂着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包车里的那些东西,转头对着小五子说道:“五子哥,你和龙哥这是去打劫了?咋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啊,从哪儿搞的呀?” 小五子兴奋得连说带比划,跟玲玲讲起来:“玲玲,你是没瞧见,龙哥刚刚那叫一个威风! 我俩开着车直接就冲到了大毛子的老巢。 在那儿啊,龙哥先是跟大毛子比武,几下就把大毛子给制服了,然后又跟他们一通交涉。 最后啊,大毛子不仅赔给龙哥一笔钱,还让龙哥拿了这么多东西。” “真的呀?”玲玲满脸狐疑。 “那可不,不然这些东西还能从哪来?”小五子赶忙回应道。 “那龙哥,我要这件大衣行不行?”玲玲拿着一件大衣眼巴巴地望着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期待。 “怎么不行?玲玲,这里还有电子表,你拿上10块,给你家小姐妹们分分。 ”张大龙大方地说道。接着,他转头看向小五子,掏出那一沓钱,“小五子,这是两万块钱,咱哥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不不不行,龙哥,说啥我也不要。我本来就没出啥大力气。”小五子连忙摆手拒绝。 张大龙瞪了小五子一眼,说道:“怎么没出力气? 刚刚要不是你小子拿着枪比划着指着那些人,大毛子的手下要是一拥而上,你哥我还不得让人家给活吃了?快拿着!” “不行,龙哥说啥我也不要。这样,龙哥,我拿1000块,多了我真不要。 要是你再给,那咱兄弟之间就没法处了。 你出大力,兄弟我吃点肉就行了。”小五子态度坚决,最后只从中拿了一叠一千块钱的钞票。 张大龙见状,又从面包车上弄下来一只鹿,递给小五子,“这鹿你拿着吧。” “这鹿我要,龙哥。”小五子爽快地应道。 这样,小五子,你能不能再帮哥哥忙?”张大龙看着小五子说道。 “你说龙哥,帮啥忙?”小五子一脸热忱地回应。 “我想着你把面包车开到我家里去,这面包车我想用几天。后天我要去相亲,本来还想着开拖拉机去呢,可看到你开的这面包车,就想着借来用用。你能不能从百货那边的单位里把这车借出来让我用用?”张大龙道出自己的想法。 “行啊,龙哥,这还不是咱一句话的事吗?到时候我和玲玲她爸说一声就行。”小五子拍着胸脯保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玲玲,这事就麻烦你了。”张大龙看向玲玲说道。 “龙哥,你用车尽管开着用就行,到时候过上几天,你用完了再还回来。这点事不用特意说谢嘛。”玲玲满脸笑意,满口答应。 “还是玲玲你呀,比小五子有力度。”张大龙笑着打趣。小五子在一边嘿嘿直笑,挠了挠头。 接着,张大龙吩咐小五子:“你开着面包车,带着九凤、青青、英子先去张王庄咱家里。” “好嘞,龙哥。”小五子应道,带着三人上车离去。 张大龙和玲玲打过招呼,走到拖拉机旁,握住摇把启动拖拉机,对王小虎喊:“小虎,坐好!”随后载着王小虎,驾驶拖拉机朝家的方向驶去。 第131章 留兄弟们喝酒吃饭 此时,在张王庄,张大龙家的门口已然停着两辆卡车。 原来,刘黑子和兄弟们吃完中午饭后,吩咐小六子手下的兄弟,找来了平日里经常和他们合作的两个卡车司机。 两个司机开着两辆卡车,载着几个兄弟径直来到县城供销社仓库。 小六子拿着刘主任开的条子找到李建国,表明来意。李建国看了看条子,随即安排工人,将供销社仓库里那些破损的电器一股脑儿地装上了两辆卡车,两车都被装得满满当当。 小六子带着几个兄弟乘坐这两辆卡车,一路开到了张大龙家。 到地方一打听,才知道张大龙还没回来。小六子听大龙娘这么一说,没多废话,跟大龙娘打了声招呼,就赶忙吩咐兄弟们把刘黑子给张大龙娘带的礼物从卡车上搬下来。 刘黑子这人向来注重场面,当初在镇上和张大龙混的时候,就认了张大龙娘做干娘。 这不,他特意叮嘱小六子,让手下兄弟在黑市仓库里挑了些老人们爱吃的点心、麦乳精、奶粉,另外还有好几双鞋和不少衣服之类的,给大龙娘捎上。 小六子把礼物全部搬到张大龙的堂屋放好后,才对大龙娘说:“大娘,这是黑哥让我给您带来的。” “黑子啊,黑子怎么样?黑子最近怎么样?身体没事吧?好不好啊?”大龙娘一连串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黑哥能吃能睡,可能快要结婚了。黑哥还说呢,过几天来看您,到时候还领着媳妇来拜见您。” “哎呦,黑子也要结婚了。好好好,你回去跟黑子说,让他带着媳妇抓紧来看看我。黑子他媳妇是哪的人呀?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黑哥媳妇挺好的,过几天他就来看您。”大龙娘正和小六子说着话呢,就听见门外又传来了汽车的响声,紧接着九凤领着青青和英子走进门来。 “娘!”九凤和英子齐声喊道。 “耶?”大龙娘满脸疑惑,忙不迭地问道,“怎么你们回来了?你哥呢?他没回来?” “我哥在后面呢,开着拖拉机呢。我们是坐着小五子哥的面包车回来的。”九凤赶忙解释道。话音刚落,小五子的声音紧跟着在后面响起:“大娘!” “啊,小五子来了,快坐快坐。”大龙娘热情地招呼着。这时,小五子和小六子碰面,彼此熟稔地相互打着招呼。 “六子哥,门外那两辆卡车是你的?”小五子好奇地问。 “是啊,我这不是今天帮龙哥运一些东西。”小六子回应道。 “那你带着兄弟们帮帮忙,把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呗。我面包车上拉的也是龙哥的东西。” “好好好,行啊。”小六子爽快地答应了。紧接着,小六子就吩咐兄弟们去卸小五子面包车上的东西。 东西卸完后,小五子和小六子以及兄弟们并没有进屋。毕竟张大龙没在家,屋里大多是张大龙的妹妹们在看电视,还有大娘、三婶在,家里没个男人,他们这些兄弟很注重这方面。 于是,众人就在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张大龙。 小六子忍不住出声询问:“龙哥什么时候回来?” “六子哥,龙哥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今天龙哥干的啥事!”小五子来了兴致。 “龙哥干啥事了?”小六子好奇地追问。 小五子便把他跟着张大龙勇闯大毛子老巢,张大龙将大毛子狠狠揍了一顿,最后大毛子赔给张大龙一面包车的货和两万块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小六子听完,满脸惊叹,说道:“龙哥可真厉害!难怪能有这么大收获。” 小五子得意地笑了笑,回应道:“那可不,龙哥出马,一个顶俩!这次可算是大获全胜了。” 他们一边等着张大龙,一边继续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时不时还传出阵阵笑声。 好在很快张大龙也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回来了。众位兄弟见着张大龙,立马围了上去,一阵热络的寒暄。“龙哥,可算把你盼回来啦!”“龙哥,今天这事儿干得太漂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寒暄过后,众人又麻溜地帮着张大龙把车上的布全部搬下来,弄到仓库放好。随后带着两辆卡车去了小学校把卡车上的货放下! 张大龙拍了拍小六子和小五子的肩膀,说道:“走,小六子、小五子,还有兄弟们,带着俩司机,咱去三叔家。” 小六子一听,赶忙说道:“龙哥,布也卸完了,兄弟们事儿也办完了,我们就想招呼着走了。来您这儿,要是不和您见上一面就走,那确实说不过去。但我们也不想太麻烦您,真没想在这儿吃饭。” 张大龙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小六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兄弟们大老远帮忙到了家,要是连壶酒都不喝,连顿饭都不吃,就让你们走,我张大龙成什么人了?那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今天都必须留下吃饭!” 小六子面露难色,还想推辞:“龙哥,这……” 张大龙不容置疑地打断他:“别啰嗦了,就这么定了!” 其实张大龙心里想着,家里大娘、三婶还有妹妹们都在屋里忙着做虎头鞋、小孩子衣裳之类的,就别去打扰她们了,所以才决定带大家去三叔家,还吩咐了五凤六凤一会儿来三叔家帮忙做饭。 小六子,知道拗不过张大龙,只好笑着说:“行嘞,龙哥,听你的!那就叨扰龙哥了。” 其他兄弟们也跟着起哄:“对呀对呀,听龙哥的,好久没和龙哥一起痛痛快快吃顿饭了!” 于是,张大龙领着小六子、小五子,还有众位兄弟们,带着两个司机浩浩荡荡地往三叔家走去。 到了三叔家,张大龙领着兄弟们径直进了屋。 此时,三叔和大爷正坐在屋里,低声商量着明天怎么跟自家闺女们说,先给张大龙娶两个媳妇的事儿呢。 听到动静,他俩抬眼一瞧,见张大龙领着一帮兄弟进来,赶忙站起身,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小六子和小五子也赶忙上前,和大爷、三叔见礼。 小六子本就是大党镇的人,和大爷、三叔原本就认识。而小五子呢,之前张大龙救了他,小五子他爹刘主任特意在小五子伤好后,带着小五子并拎着不少东西,到张大龙家里拜访过,因此彼此也很熟络。 众人一阵寒暄后,三叔和大爷便告辞,往张大龙家去了,屋里就只剩下张大龙这帮兄弟们。 不多时,五六七八九凤姐妹几个来到三叔家,手里还提着各种食材。 这些可都是大龙娘特意从张大龙弄回来的那堆货里精心挑出来的,有两只鹿腿,还有猪肉、熊肉、猪蹄、香肠、豆腐皮、花生米之类的,满满当当。 七凤和八凤还搬来一箱酒。 五凤六凤先沏好了茶,端着茶盘、茶壶和茶碗来到八仙桌前,放下后,便转身去厨房帮忙了。 张大龙对着小六子和小五子说道:“小六子,小五子,你俩帮我把众位兄弟招呼好啊,我先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小虎,你也别闲着,去厨房看看还缺啥,要是缺东西,直接去家里拿,问问她们。” “好嘞,哥。”王小虎脆生生地答应着。 随后,张大龙从三叔家找出几把扑克,“啪”地扔到桌上,说道:“你们先打扑克解解闷,哥去去就回。”说完,转身出了三叔家,快步朝自己家走去。 第132章 胡老三 张大龙来到自己家,径直走向堂屋。此时,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和娘正将堂屋里那一堆东西分门别类,有条不紊地放在该放的地方。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娘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她看向大爷问道:“大哥,你说咱家龙这是怎么了? 这段时间老是往家里拿这拿那的,还经常是一堆一堆的。 前几天他弄回一堆东西,说是从黑子那弄来的,黑子咱还认识,我倒也不太担心。 可你瞧瞧今天,又弄了这么多,还是让小五子给拉来的,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有啥问题啊?” 大爷听后,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没事,弟妹,你放心吧。我看大龙这段时间做事挺稳当的。” 三叔也在一旁应和道:“是啊,二嫂,你别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大龙现在知道往家里拿东西,这不是好事嘛。 再说呀,咱虽说在村里待着,可城里也不是没人。 不管是老大女婿还是老三女婿,到时候要是大龙真出了啥事,他们也能帮上忙。而且大龙又不是那种会干混账事的孩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娘刚要张嘴再问呢,话还没冒出来,张大龙就“嘎吱”一声推开门走进来了。 “有啥事?龙,你怎么不招待你那些兄弟朋友们啊?有啥需要的,你吩咐那几个丫头回来拿就行了。”大爷瞅见他,出声问道。 “没事,大爷。”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抄起两只熊掌,“我寻思着拿上这俩熊掌,再弄只鹿。 明儿我那几个姐姐姐夫不是都要回来嘛,我都应下周文周武了,说请他俩吃熊掌。 咱自个儿也不会做这玩意儿,我就想让咱村那厨子胡老三给拾掇拾掇。” 大爷听了,点头说道:“行啊,你拿着去吧。跟胡老三说,让他多做几道拿手的硬菜。 明儿你姐姐姐夫他们都来,加上家里这些人,人不少呢。咱自家再做几道家常菜,搭配着,保管够吃。怎么着也得开两席,你跟胡老三交代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知道了。”张大龙应道,他心里暗自思忖,明儿光是4个姐姐加上4个姐夫,就8口子人了。再算上各家带的娃娃,少说也有五六口。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加上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娘,再加上自己,二十多口子人呢,确实得开两席才够。 要是光靠自家人做菜,那肯定忙不过来,还是请胡老三来做几道主菜,家里人再做些家常菜搭配着,这样就省心又够吃了。 随后,张大龙一手提着两只熊掌,一手拎起一只鹿,大步流星地来到大门外的面包车前。 他拉开面包车后座的门,“哐当”一声,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扔了进去。 接着,他又转身回家里,弄了些猪肉和熊肉,寻思着其余的配菜胡老三那儿应该都有。 要说这胡老三,在这十里八乡那可是出了名的村厨。 一到冬天,农村里办喜事、摆宴席的多,他就忙得脚不沾地。 就靠着这门手艺,他家在村里也算是殷实人家。 胡老三老家是鲁省的,六几年那会闹饥荒,一路逃难来到了这儿,就在这个小庄里安了家。 当时啊,这小庄里像胡老三这样六几年逃难过来安家的,前前后后有七八户人家。 多亏了大龙爷爷,那时大龙爷爷当大队长,没少帮忙,才让他们顺顺当当在这儿扎了根。 所以说,这小庄里的人家,基本上都承了大龙爷爷的恩情。也正因如此,他们对张大龙格外包容。 张大龙小时候,可愿意来这小庄玩了。为啥呢? 小庄里的孩子都让着他,大人们见着他,也总是从家里拿出些当时算得上稀罕的零嘴给他。 你还别说,在这小庄里安家的这些人,各自都有点手艺,日子慢慢也就红火起来了。 张大龙开着面包车,一路颠簸来到胡老三家。 车刚一停下,院子里的狗就“汪汪汪”地叫了起来,那叫声在寂静的冬日午后显得格外响亮。 张大龙也不含糊,一手拎着熊掌,另一只手拽着鹿,推开门就径直走了进去,那门本就虚掩着。 此时的胡老三正在屋里补觉呢。 今儿个他又给一户人家承办了酒席,大清早四五点钟就爬起来,赶到人家那儿忙活着,这会儿刚得空眯一会儿。听到狗叫声,他和儿子胡永禄赶忙起了床。 胡永禄今年十八岁,比张大龙小一岁,还没成家娶媳妇呢。 他上面原本有两个哥哥,可惜都早早夭折了。 胡永禄算是胡老三一家来到张王庄后才有的孩子。今儿个胡老三媳妇去小学校跟着学怎么做鞋去了,家里就爷俩。 听到狗叫和门响,紧接着就传来张大龙的声音:“胡叔在家吗?” “在家呢,是大龙来了,快进来!”胡老三披着棉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张大龙的叫声,赶忙应道,还顺手打开门。 胡永禄也在一旁说道:“龙哥来了,快进屋。”说着,脚下紧走几步,伸手就从张大龙肩上把那只鹿接了过来。 进了屋,胡老三热情地赶忙招呼张大龙坐下,接着扭头吩咐胡永禄:“永禄,快去给你龙哥泡壶茶来。” 张大龙赶忙伸手拦住胡永禄,说道:“永禄,别泡茶了,我实在待不了一会儿,马上就得走,家里还有一帮兄弟等着我呢。今天事儿太多,以后再来麻烦三叔。”胡永禄听了,站住脚,看向他爹胡老三。 胡老三见状,便也不再坚持,目光落在张大龙手里的食材上,开口问道:“大龙,你今儿个来还带着这些食材,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做菜呀?” 张大龙竖起大拇指,笑着夸奖道:“要不说我胡叔精明呢,一眼就瞧出我来干啥的了。 没错,胡叔。这不,明天我几个姐姐姐夫都要回来,算是我们家的一个聚会,商量点事儿。 您看看,我拿了猪肉、鹿肉,还有熊掌,您就看着这些食材,能做啥菜就做啥菜。明天 11点我过来拿,您看成不?” “行啊,没问题。大龙,你把这菜交给你胡叔,就放一百个心吧。”胡老三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胡叔,就这么说定了。”说着,张大龙从兜里掏出 5张 10块的“大团结”,递向胡老三,“这是 50块钱,够了吧?胡叔。” 胡老三一见张大龙给钱,还问够不够,立马摆了摆手,说道:“你这是干啥?大龙,把钱收回去,咱爷俩用不着来这套。” 张大龙确实不知道胡老三现在在外面给人家包席,一桌席要多少钱。 但他想着做熊掌这道菜挺麻烦的,50块钱怎么着也够了。 见胡老三推辞,他赶忙又说道:“胡叔,您就收下吧。 您这忙前忙后 的,又得费心思做菜,这钱您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胡老三还是坚决不收,把张大龙递钱的手推回去,说道:“大龙,你这孩子咋还不明白呢。你爷爷当年帮了我们家多大的忙,我们一家可都记着呢。 就做个菜的事儿,还提啥钱不钱的,太见外了。” 张大龙听胡老三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把钱收了回去,说道:“胡叔,您看您,总是这么客气。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您受累,明天我准时来拿菜。” 第133章 教导 “那我先走了,胡叔。”张大龙开口告辞。 “再待一会吧,龙。”胡老三挽留道。 “不行啊,胡叔,今天家里人太多。以后抽时间,咱爷俩好好的喝上一顿。我还想让您给我讲一讲你们鲁菜的家传手艺,还有您家老爷子当年在上京城开饭店的事儿呢。” “行啊,龙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当年在上京城,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提起松鹤楼的大厨胡修元,还有他那一手葱烧海参,上京城那些达官贵人,谁不晓得啊! 唉,可到了我这一代,真是给祖宗们丢人呀。 沦落到在这村子里,当个村厨,混口饭吃。” 胡老三说着,脸上满是落寞与无奈,语气中尽是那种心理落差带来的苦涩。 张大龙赶忙安慰他:“胡叔,您可别这么说。不管咋样,您这手艺在咱这十里八乡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您看,您把鲁菜的手艺传承下来,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永禄这孩子也机灵,以后跟着您好好学,肯定能把咱这手艺发扬光大。 说不定啊,以后永禄能带着您的手艺,走出这村子,再闯出一番大事业来,让胡家的名号再次响亮起来。” 胡老三听了张大龙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借你吉言呐,大龙。 希望永禄这孩子能有出息,别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小地方。” 胡老三爷俩把张大龙送到大门外,张大龙转过身,伸手拍了拍胡永禄的肩膀,说道:“永禄,有时间找哥去玩。哥以前在外面瞎胡混,这段时间家里没啥事,就在家闲着呢。你要是有空,就去我那玩哈。 ” “哎,龙哥,我知道了。”胡永禄应道。 爷俩望着张大龙开着面包车渐行渐远,胡永禄眼中不禁流露出艳羡的神色。胡老三见状,抬手轻拍他的脑袋,说道:“别看了,走,进屋。” “嗯。”胡永禄应了一声,二人随后进了屋。 进了屋,胡老三径直走向放置熊掌的地方,将那两只熊掌拿起,仔细打量。 只见这两只熊掌极为肥厚,定是成年熊的前掌无疑,掌心厚实宽大,掌毛又密又长,爪子粗壮锋利,一看便是难得的好食材。 端详片刻,胡老三扭头吩咐胡永禄:“永禄,你跟着我学厨这些年了,说说做熊掌前都有啥步骤,咱爷俩说道说道。” 胡永禄立马打起精神,认真说道:“爹,做熊掌第一步得先脱毛。 以前老法子,是用石灰加水调成糊,把熊掌裹上,等石灰干了,毛就能轻松拔掉。 这石灰腐蚀性强,能把毛根都去掉,还不伤熊掌。 脱毛后,得用温水泡发,泡软乎了,把里面血水都泡出来。 接着用小火慢炖,炖到半熟,去掉腥味。 之后再用各种调料腌制入味,最后就能按想做的菜去烹煮,像烤熊掌就得用调好的酱料刷几遍,再慢慢烤。” 胡老三听着儿子说得条理清晰,每个步骤都准确无误,脸上不禁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感叹道:“哎,看来咱家这厨子的饭碗算是端稳咯。你小子学得扎实,以后这手艺可得好好传下去。” 胡老三看向儿子,接着循循善诱地说道:“儿啊,刚在屋里你也看见了,张大龙给我钱,我没收,还跟他说了好些贴心话,你晓得爹为啥非要让大龙记着咱这份情不?” 胡永禄一脸憨实,懵懂地摇了摇头。见状,胡老三接着说:“永禄,你跟着爹跑堂做菜也两三年了,你说说,今年咱这生意,好做不?” 胡永禄挠挠头,思索后答道:“爹,我感觉今年入冬后,咱比前两年忙多了,活儿多得差不多比前两年多出一半还不止。” 胡老三点点头,露出抹笑意,又问:“你小子还挺机灵,能察觉到。那你说说,为啥今年活儿比以前多这么些?” 胡永禄不屑地撇撇嘴,随意道:“还能为啥?乡亲们手里有钱了呗。” 胡老三“嗯”了一声,神情凝重起来:“是啊,爹也瞧出来了,这世道在变。以前咱这的人都穷,哪家办喜事,能做六个菜就不错。 六个菜里,就一个大荤,俩小荤,剩下全是素的。再看现在,办喜事起码十个菜,有的摆十二个,一半都是大荤,素菜就占三分之一。这说明乡亲们日子越来越好了。” 胡老三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着胡永禄,温和道:“永禄啊,爹这辈子没啥大抱负了。 就盼着赶紧给你成家,抱上孙子。祖上在京城开松鹤楼的辉煌,爹不指望你重现。爹就希望,不管在县里还是市里,你能把咱胡家松鹤楼的手艺和招牌传承下去,爹死也瞑目了。” 胡永禄听着父亲的话,神色逐渐认真,重重地点头:“爹,您放心,我记下了。” “张大龙这小子,可是他家千里挑一的独苗苗,从小就特有主意。 你瞧瞧,自打他爹走后,更是像变了个人似的。你爹我这双眼睛,看人可从来没走眼过。 63年,我带着你娘逃难到这个村子,头一回见着大龙他爷爷,我就知道这老爷子正派得很。 所以啊,我死活都要留在这村子里,就觉着这地儿准没错。 你再看,这才过去几年,咱家的家业又慢慢挣起来了。 我瞅着大龙现在,有往他爷爷那股子劲儿发展的趋势。所以啊,永禄,以后你得多往张大龙身边凑凑。 说不定啊,咱胡家重新开起松鹤楼的大事,还得落在张大龙身上呢。 人家张大龙在咱平安县那吃得开,人脉广,市里也有人脉,只不过现在还没完全显露出来罢了。”胡老三一脸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胡永禄。 “知道了,爹。”胡永禄重重地点头应下。他本就对张大龙的生活心生羡慕,心底对张大龙有着类似对偶像般的尊崇。 且说另一边,大龙开着面包车并未回家,而是又驶向了小学校。 车一停稳,他便拎起那一斤猪肉,径直往校内走去,目标明确地来到仓库这边。 此刻,仓库旁的教室里,村里的人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只鞋,正专注地做着。 曹达华在人群中一边来回巡视,一边耐心指点,不时有人把他叫过去,请教一些制作上的问题。大龙见状,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扰。 这时,发现大龙又到来的周秀梅,赶忙通知了王长海和张有田。 三人很快来到大龙身边,大龙冲他们点点头,而后走出几步,才开口询问:“叔婶,大家学得咋样啊?” “学得挺好,大家上手都挺快,基本上都学会了。今天手脚快的,都已经做完一双了。”王长海笑着回应。 “好,这样就行。 成品收上来没?” “收上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随后,一行人来到仓库。大龙随手拿起一只翻毛皮鞋,仔细端详起来。 “嗯,不错不错,就照这样做就行。 ”说着,他把手中的猪肉递给周秀梅,“婶,还得麻烦您,这是点猪肉,给曹技术员做着吃。” “放心吧,大龙,我们肯定把曹技术员照顾好。”周秀梅接过猪肉应道。 “那行,叔婶,我家里还有兄弟们等着呢,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哎,对了,大龙,”张有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说道,“你看咱是不是得安排两个人晚上来这看着点?” 大龙停下脚步,应了一声,想了一下说道:“这样,让陆源爷爷和金凤奶奶他俩来学校帮忙看着不行吗? 以后就安排他们老两口来学校看门,我给他们发工资。” “行行行,没问题。”张有田直接接口说道! “陆源爷和金凤奶是村上的老两口,一辈子没儿没女。陆源爷在咱们家族里,也算是仅存的几位60来岁的老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叔,您辛苦跟陆源爷爷和金凤奶奶说一声。”大龙说道。 “行嘞,这事儿包我身上。”张有田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龙又和几人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学校,开着面包车匆匆往家赶去,毕竟兄弟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第134章 招待兄弟们 这边家里的兄弟们在小五子和小六子的招呼下打起了扑克,他们都不玩钱,毕竟跟着张大龙混的这些兄弟都清楚,大龙最讨厌赌钱这事儿。 在大龙眼里,玩钱那简直一文不值,至于玩女人或者干别的,他倒是不反对。 今儿个他们玩的是牌,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五六七八凤已经把凉菜都做好了,正忙着做热菜呢。 张大龙开着面包车回来,直接把车停在家门口,拔下钥匙后,他没进自己院子,而是径直来到三叔家。一进院,五凤就赶忙招呼:“哥,凉菜都做好了,现在上吗?” “上吧。”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走进厨房查看做的啥菜,“嗯,不错不错,谢谢你们啊,妹子们。” “不谢,哥。”几个妹妹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样,九凤。” “哎,哥。”九凤赶忙回应。 “一会做完饭,你们就回家去吧,把那些电子表拿出来,一人挑上两块,哥送你们的。” “啥是电子表啊?”五凤年纪最大,先问出了口。其他几个妹妹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笑了笑解释道:“电子表啊,就是一种特别的表,不用上弦,走得可准了,上面还有数字直接显示时间,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张大龙就回到屋里。只见小六子脸上已经被纸条贴得严严实实,都快看不见脸了。张大龙笑呵呵地说道:“小六子,看你小子平时的时候心眼挺多的,怎么打牌的时候不长点心眼呢? 你看看人家小五子脸上一点纸条都没有。快弄下来,咱们准备吃饭喝酒。”说着,他亲自上前,一把把小六子脸上的纸条揪了下来。 小六子双手在脸上胡噜一下子,说道:“龙哥,幸亏你来了,你不知道小五子他们这一伙,光耍赖,做局坑我。” 小六子话音刚落,小五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六哥,你就别找借口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牌技不行。” 小六子白了小五子一眼,嘟囔道:“哼,你别得意,等下吃饭喝酒,看我怎么在酒桌上扳回这一局。” 这时,五六七八凤陆续端着凉菜热菜,将做好的菜肴摆满了桌,一时间,屋里弥漫着饭菜诱人的香气。 张大龙招呼着兄弟们:“把酒打开!”兄弟们麻溜地从酒箱里拿出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瓶白酒。 张大龙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大声说道:“都把酒给我倒好啊!今天谁也不能认熊,一人一瓶,多了不限,少了可不行!” “龙哥,不要吧,一瓶真的喝不下去啊。”小六子忍不住抱怨。 张大龙没理会小六子的话,而是开口问道:“谁开车来的?” 两个青年站起身来,其中一个说道:“龙哥,我俩是县运输队的。我叫李占民,他叫李占勇,我们是兄弟。” “好,你俩兄弟我头一回见,你们好啊。”张大龙笑着说道。 “谢谢龙哥,谢谢龙哥招待。”李氏兄弟赶忙说道。 “好,坐下吃饭。你俩开车少喝点啊,你俩不限量,其余的一人一瓶,今天最少给我喝上一瓶。”张大龙扬声说道。 接着,众人便热热闹闹地喝了起来。 喝到半道,张大龙起身出去上厕所,小六子见状也跟了出去。 上完厕所,兄弟俩往屋中走的时候,小六子瞅准时机,出声问道:“龙哥,您和黑哥商量好了,要把黑市那桩生意兑出去,那以后我们跟着您俩干,干啥呀?” 张大龙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说道:“小六子,你也算跟着我们有些年头的老兄弟了,哥跟你交底。 以后啊,我和黑哥打算走正道。 你想啊,在道上混,能有啥好下场? 以前社会乱,咱们还能趁机找点机会,可往后社会会越来越正规,政府监管也会越来越严。 所以啊,小六子,你把心收收,别再像以前那么野了,踏踏实实地跟着哥干。” 张大龙顿了顿,接着说:“过年后,黑哥会去咱市看守咱县看守所,谋个小队长之类的职位,到时候兄弟们可能会有一部分跟着黑哥去看守所当看守员。 我这边呢,年后会到大党煤矿当保卫科科长,剩下的兄弟们都跟着我去保卫科干。小六子,哥再给你布置个任务。” 小六子一边在心里琢磨消化着张大龙说的话,一边忙不迭地说道:“龙哥,反正兄弟铁定跟着你混,你干啥,兄弟们就跟着干啥,您尽管吩咐。” “嗯,小六子,是这样。你回县城后,发动你手下那帮兄弟,去找找县城以及周边几个县废品回收站的人,把那些废旧的录音机、收音机、电视机,反正所有废旧的家用电器都收购回来。 哥一会给你拿2000块钱,你先用着,要是不够,再跟哥说。” “知道了,龙哥,您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给您办好。”小六子重重地应下。 张大龙满意地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说道:“那就行,走,咱进屋接着喝酒。”说着,便拉着小六子直接回了屋。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兄弟们都喝得差不多了。 张大龙领着他们来到自己家院前,几人喝了酒,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大龙娘听到说话声,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小六子他们正往卡车上爬,立刻明白他们这是要走了,赶忙喊道:“小六子,你等一下。” “哎,大娘,有啥事?”小六子站在卡车车厢里,探身问道。 “等一下哈。”大龙娘说着,转身快步往家里走去。张大龙也不清楚娘要做什么,便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大龙娘拿着两双鞋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卡车前,把鞋递给小六子,嘴里念叨着:“小六子,这是我给黑子做的鞋,你拿回去给他哈。” “哎,知道了,大娘。”小六子赶忙应道。 “嗯,走吧。”这时,张大龙也走上前嘱咐道:“小六子,你把小五子安全送到家,你们再一起回去啊。”接着又看向小五子,说道:“小五子,到了家别再出去胡逛悠了,直接回家。听见了吗?” “听见了,龙哥。”小五子和小六子齐声答道。 随后,张大龙走到驾驶室旁,轻轻敲了敲窗户。李占民摇下窗户,说道:“龙哥。” 张大龙说道:“兄弟,今天招待不周,你们没喝好,以后咱有机会再喝。麻烦你们路上慢点,把他们都安全送回家。” “知道了,龙哥,放心吧,龙哥。” “嗯,谢谢了兄弟。”张大龙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扔进李占民的驾驶室内。 随后,李占民和李占勇发动卡车,拉着兄弟们缓缓驶出村子,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第135章 两台电视 卡车缓缓驶出村子,张大龙搀扶着娘慢慢回到屋里。屋内,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她们正围坐在一起,眼睛一会儿盯着电视,一会儿又瞅瞅手腕上戴着的电子表,脸上满是新奇与欢喜。此时,大爷和三叔他们早已吃完了饭。 张大龙扶着娘进了屋,娘随即就和大娘、三婶凑到一块儿,讨论起接下来该准备些啥,满心期待着心目中那即将到来的“梦中情孙”。张大龙跟大爷、三叔打了声招呼,接着拿起暖瓶,给大爷和三叔的茶杯添满水。 大爷见状,开口问道:“龙啊,你和胡老三说好了吗?” “说了,大爷,已经和胡三叔说好了,明天11点我就去他那儿拿菜。”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大爷和三叔便领着各自的闺女们回去了。毕竟明天还要迎接出嫁的闺女和女婿回娘家,今天得早点休息。张大龙这边也早早洗漱后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凌晨6点多钟,外头还是漆黑一片,张大龙就一翻身起了床,匆匆洗漱后,便开着面包车直奔小学校而去。 来到小学校,只见大门紧紧关着。张大龙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大门。没一会儿,就听到里头传来陆元爷慢悠悠的脚步声。陆元爷打着手电筒,光线先照到张大龙身上,紧接着又移到别处,说道:“是大龙啊。” “是我,陆元爷。” “你小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嘿,爷,我想来学校拿点东西。您老起得也够早的呀。” “嗨,上了岁数喽,睡不了多少觉咯。 ”陆元爷和金凤奶是昨天下午从家里搬过来的。他们家原本就是那摇摇欲坠的老胚房,昨天周秀梅领着几个妇女帮他们搬完家后,特意把一间靠近学校大门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安上了炉子。 对陆元爷和金凤奶来说,这小学校里的房子可比自家暖和多了。 “大龙啊,还得谢谢你能让我们老两口来学校里住啊。” “这谢啥呢,陆元爷,咱都是一家人。以前我可没少受您老两口照顾,我还记得金凤奶给我做的油炸糕呢,嘿嘿。” 陆元爷听了,不禁嘿嘿地笑了出来,说道:“你小子从小就馋。这样,中午你要是没事就过来,让你金凤奶再给你炸油炸糕吃不行啊?” “陆元爷,今天我几个姐姐和姐夫回来,实在没时间,以后吧,以后有空我一定过来再尝尝金凤奶做的油炸糕。” “那行,龙啊,啥时候想吃了就尽管来。” 说着话的工夫,陆元爷已经把大门打开了。 张大龙径直走向那间存放电器的教室。昨天下午,小六子他们已经把那些破损电器都放到了这里。 他来到教室旁,掏出钥匙打开锁,走进里面,径直走到存放电视机的角落,挑了两台18寸的彩电,费力地抱到面包车上。之后,他跟陆元爷打了声招呼,便开车回了家。 到了家,娘和九凤早已起了床,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张大龙把两台电视机搬到堂屋,随手拿出万用表,熟练地打开电视机开始测量起来。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套路,先仔细检查各种元器件。好在这两台电视机的问题和之前那台差不多,都是因为元器件震荡导致位置有些移位,才出现打不开的状况。 他熟练地拿出电烙铁,小心翼翼地将移位的元器件一一焊好。 这时,英子和青青也起了床,两人都还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张大龙在摆弄电视机,她们俩连去洗脸都顾不上了,满脸好奇地盯着张大龙的一举一动。张大龙一直低着头专注操作,压根没发现她们俩。 直到娘把饭做好,端着饭碗,又端着一碟咸菜走进屋时,才瞧见站在一旁的英子和青青。 娘忍不住笑骂道:“你俩还不去洗脸,等着谁伺候你们呢? ”英子和青青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赶忙手拉手跑到洗脸盆那儿,乖乖地洗脸刷牙去了。 张大龙这才抬起头,看到了她们。娘把手中的咸菜放到八仙桌上,开口问道:“龙啊,你又从哪弄来两台电视,能修好吗?”张大龙笑呵呵地回应道:“娘,能修好。 这两台电视啊,是昨天小六子他们开来两辆卡车拉回来的,拉的全是那种破损的电器,都放在小学校呢。 我把它们修好,这两台修好后,一台给大爷,一台给三叔。 剩下那些修好后,咱就直接卖了,能挣上一笔钱。 我还想着让四姐夫帮忙,到时候往外卖。让他在大党镇开了个门市,到时候我这边修好了,他那边直接卖就行。 怎么也不能让我外甥闺女连喝奶粉的钱都没有吧?” “啊,这样啊。”大龙娘说道,不过这样干行吗?就怕你三叔不愿意。” “三叔有啥不愿意的?”大龙说道,“您放心吧,我一会就去三叔家,跟三叔说一说四姐又生了二闺女的事儿,三叔今天绝对不会发脾气,我保证。行了吧,娘。” “嗯,行,快收拾收拾,咱先吃饭吧。” “马上就好了,娘,我盖上盖子就行。”说着,张大龙利落地给电视机盖上盖子。 张大龙把螺丝一一上好后,将两台电视机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此时,娘和九凤已经把早饭全部端上了桌,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大龙二话不说,抱起一台电视就往大爷家走去。九凤、英子和青青三个小丫头像三条小尾巴似的,在后面紧紧跟着。 今天的家族聚会在大爷家举行,娘一会儿也会来,她会拿着家里的食材前往大爷家。 到了大爷家,大爷刚吃完早饭,正指挥着五凤和六凤打扫家里的卫生,两人正拿着抹布擦窗户呢。 大爷一看见大龙抱着一台电视进来,满脸惊讶地问道:“龙啊,你又从哪儿搞来的电视?抱到这干啥呀?” 大龙笑着解释道:“大爷,这电视和我那台一样,都是从县城供销社仓库弄来的破损电视,我给修好了,这台就是给您的。家里还有一台,一会儿我给三叔也送过去。” “啊?给我的?”大爷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拒绝,“不,我不要。” 大龙一听,故意拉下脸,佯装生气地说道:“那行,大爷,以后您要是有啥事可别找我,我也不在您这儿吃饭了。”说着,抱起电视机转身就佯装要走。 大娘在一旁眼疾手快,赶忙过来拉住他,嗔怪道:“别走,龙,你大爷不会说话。” 紧接着,又扭头对着大爷骂道:“死老头子,大龙这是孝敬咱呢,你还不赶紧接着,跟大龙甩什么脸子?” 大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嗫嚅着:“我……我这不是怕大龙又乱花钱嘛,我就想着让他有钱自己买点吃的用的,别光给我们花。” 其实张大龙压根没真想走,就是做做样子。他转过身,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说道:“大爷,咱可是一家人呐。 您想想,要是光我家有电视,您家没有,侄子心里能过得去吗?侄子现在有这本事了,孝敬您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接受,侄子心里得多难受啊。” “是是是,大爷错了,大爷错了。”大爷连忙认错。 这时,五凤和六凤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大龙,问道:“哥,这台电视真给俺们呀?” “嗯,给你们。”大龙笑着点点头,“这样一来,你们以后愿意在家看就在家看,要是想去我那儿看也行,省得你们晚上在我那看了电视,还舍不得走。” 第136章 三叔的怒火 接下来,大龙和大爷一起忙活起来。他们把靠近前墙的一张小长桌收拾出来,小心翼翼地将电视放置在上面。 随后,大龙又熟练地扯来电线,安装好插座。把电视安放妥当后,他打开电视,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画面上满是雪花。 大龙不慌不忙地调了调电视机的内置天线,没过一会儿,雪花渐渐消散,电视画面变得清晰正常起来。 “行了。”大龙拍了拍手,然后对着大爷说道,“大爷,我把家里那台电视先送到三叔家里去。” “嗯,行。”大爷应了一声,眼睛这才从电视上挪开。其实大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大龙对他如此亲近孝顺,可大爷毕竟是个老爷们,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一心只想着让大龙别为他乱花钱,只要大龙过得好,哪怕自己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 大龙留下九凤在大爷家帮忙,而后领着青青和英子回到自己家。一到家,他便搬起另一台电视往外走。这时,娘也跟着一起出来了,手上还拎着各种食材。娘径直去了大爷家,大龙则抱着电视机来到三叔家。 此时,三叔和三婶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三婶正往外拿着鸡蛋篓子,准备拾鸡蛋,七凤和八凤手中也各自拿着东西,身上穿着张大龙给她们买的羽绒服,显得格外精神。 看着大龙抱着一台电视机进来,三叔和大爷的反应如出一辙,毕竟他俩是兄弟嘛。当大龙说已经把另一台电视送到大爷家后,三叔坦然接受了这台电视机。 和在大爷家一样,安装好电视后,大龙打开电视查看了一番,画面正常。八凤领着青青和英子先去大爷家,大龙自己留了下来。待七八凤和姐妹们走后,大龙这才开口说道:“三叔,我前两天不是去给四姐家送信了吗?” “啊,怎么样,老四还好吧?” “挺好的,三叔,就是四姐又生了个闺女。” “啥?”三叔和三婶听后,惊讶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婶急切地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啊?这个死妮子,怎么不知道给家里来信呢?” 三叔更是怒火上头,大声说道:“就不该给她送信,让她来干啥,丢人啊,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娘家说,气死我了!” 大龙见状,赶忙上前把三叔扶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用手轻轻胡噜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说道:“三叔,四姐已经嫁人了,您就别生她的气了。她生孩子不给家里来信,不也是憋着那口气嘛。 您这次就别给她甩脸色了,咱热热闹闹的,可别再因为四姐这点事弄得大家不愉快。以后我和四姐说好了,让四姐夫跟着我干。” “跟着你干啥,他能干啥?”三叔的怒气还未消退,听见张大龙这么说,又怒声问道。 三婶则理智多了,赶忙劝道:“老头子,你先别生气,听听咱大龙怎么说。” 大龙接着说道:“三叔,我是这么琢磨的。您也晓得我摆弄电器还算在行,能把坏的修好。 就说昨天吧,我几个朋友开回来那两辆大卡车,拉回来好些破损的家用电器,都堆在小学校里了。往后啊,我还打算把咱这片儿,县里还有周边几个县的破家用电器都收过来。 像什么废旧的录音机、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只要是电器,我都收。 等我把它们修好,就想让四姐夫在他们北方镇开个电器门市,专门卖这些二手电器。您想啊,这么干怎么着也比他上班强些。” “啊?”三叔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那他的工作咋办?好好的工作能说扔就扔?” 张大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说道:“三叔,您先别生气。实不相瞒,四姐夫已经被厂里开除了。” “这个混蛋!”三叔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我就死活拦着,不让四凤嫁给他,看看,是不是叫我说中了!不行,今天他要是敢来,我说什么也要把他打出去! 咱家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女婿!大龙,你也别让他跟着你干,这家伙没个正经,学不了好!”三叔气得一连串骂声脱口而出。 三婶也着急得不行,念叨着:“哎呀,四凤这傻闺女,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你说说,好好的工作咋就被人厂里给开除了呢? 老四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哟,两个孩子呢,光指着四凤那点工资,这刚出生的二闺女能不能养活都成问题呀!老头子,你先别着急上火,咱得想想办法,你说咱四闺女以后到底该咋办哟?” “让她去死!我以后就当没这个闺女!”三叔气得脸色憋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张大龙赶忙又扶住三叔,轻轻抚弄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着急地说道:“三叔,您先别着急。 我觉得四姐夫还能抢救一下,咱再给他个机会,让他跟着我好好干,帮忙销售这些电器。 反正我以后还要大量地收废旧家电,修好后肯定得找人帮忙销售,咱帮亲不帮理嘛。 您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姐吃苦受罪不管吗?我们这些姐姐妹妹,谁家日子过得不好,我看着心里都不好受啊。 三叔,您就全当给我个面子,咱再给四姐夫一次机会。要是他再不争气,到时候我绝对支持您,让四姐直接跟他离婚,把四姐接回咱家里来,行不行?” 哎,三叔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满是无奈与痛心,缓缓说道:“你说大凤、二凤、三凤,嫁得那叫一个好,可轮到这个四凤……唉,要不是当年你爷爷发话让她嫁,我是打死都不愿意啊。 你瞧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这日子过成啥样了。 ”三叔唉声连连,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三婶那殷切又带着几分祈求的目光下,咬咬牙说道:“行吧,大龙,咱就再给老四女婿那个狗东西一次机会。 你去跟他说,让他老老实实跟着你干。要是他再敢偷鸡摸狗、偷奸耍滑,不踏踏实实做事,胡搅蛮缠的,到时候你可别给他留面子,直接让你四姐跟他离婚。 把老四接回来,大不了我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镇上的周叔,把四凤再嫁出去,嫁得远远的,我横竖不能看着老四跟着这个混蛋继续受罪。” 此时,三婶早已红了眼眶,默默流着眼泪。张大龙赶忙应道:“三叔、三婶,您二位就放心吧,以后我盯着四姐夫,他要是再敢不老实,不正正经经干活,我肯定不会轻饶他。您俩就别操心了。” “哎呦,我的好闺女哦,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傻哟。”三婶一边用袖口抹着眼泪,一边长吁短叹。 “别哭了!都是你教育出来的好闺女!”三叔在一旁忍不住一声厉吼。 三婶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气得指着三叔骂道:“张三牛,你这个混蛋!你说的这叫啥话?当初我就死活不同意四凤去北方镇那边上班,是你非支持她去的。 要不是她一个人在那边,能受刘一水这个狗东西的骗吗?能看上刘一水这个混蛋吗?” “好了,三叔、三婶,您二位别吵了。为了这件事吵架不值得呀。 咱以后让四姐夫好好干就行了。”张大龙赶忙劝道,“走吧,三叔、三婶,咱去大爷家,您二位都消消气。” “哎,行吧,大龙,我可再跟你说一次啊,就给他这一次机会,要是他再不正经干,直接让他滚蛋!” “知道了,三叔。” 第139章 闲聊 随后,大龙一弯腰,扛起三叔家的八仙桌,和三叔三婶一道往大爷家走去。 到了大爷家,大龙径直把八仙桌搬进里屋放好。 按照家里的惯例,一会大娘、娘,三婶她们这些女人们会领着家里的女眷在里屋吃饭,而大爷、三叔以及姐夫们则在堂屋用餐。 放好八仙桌后,大龙转身去了堂屋。此时,大爷、三叔正坐在那儿,爷仨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明天去相亲该带些啥东西上。 在他们这儿,相亲是有讲究的,得带上四样礼:两封点心,两瓶酒,一些糖果,还有两样水果。 大爷和三叔正仔细商量着,大爷琢磨了一会,开口道:“要不咱明天再多拿上点猪肉,再拎上箱酒?毕竟咱不是娶人家俩闺女嘛,得显得咱这边大方些。” 三叔听了,赞同地点点头:“行啊,这样确实合适。”说完,三叔扭头看向大龙,问道:“大龙,你说呢?” 大龙正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专注地听他俩说话呢。 听到三叔发问,赶忙应道:“都行,大爷,您说了算。反正到时候该我出力的时候,我保证不含糊。” 大爷瞅见大龙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忍不住对着三叔吐槽起来:“你瞅瞅他这副德行,咱忙着给他说亲呢,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都不着急。 你说说咱这俩老的,天天为他操碎了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领咱这份情。” 三叔也跟着叹口气,跟着吐槽道:“谁说不是呢?大哥,要不咱就别管这小子了,让他自己爱干啥干啥去。” 大龙听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大爷,三叔,我这不就是知道你俩操心嘛,我就听你俩的安排,你俩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到时候我多出力,争取早点让你俩抱上孙子不就行了吗?” 大爷和三叔对视了一眼后,三叔开口说道:“哎,大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心眼子挺活泛? 咱俩给他搭台,啥事儿都给他想到前头,到时候他只管入洞房,往后生了儿子,恐怕还得咱这两家老的给他拉扯着。 大龙啊,是不是以后你生了儿子,也打算全扔给俺们这些老的,自己不想管啊?” 大龙扬起头,笑嘻嘻地说道:“那是,我可不管。到时候反正该我出的力我出,该拿的钱我拿。 孩子的教育啥的,你们自己操心就行,可别让我插手。” 大爷笑骂道:“你小子倒好,整个一推六二五,啥事儿都不想管,啥心也不操,傻小子,就知道傻吃迷糊睡。” 大龙听着,只是笑嘻嘻的,也不反驳。 三叔赶忙说道:“大哥,行了,别骂他了,你骂他能有啥用? 这小子从小脸皮就厚,骂他几句,他压根不知道害臊。 到时候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再看他管不管?你别看他现在说得轻巧,这不管那不管的,等真有了儿子,你瞧瞧他亲不亲、管不管。 这人呐,没结婚的时候,就好比小牛犊子没穿牛鼻环,驴没套上笼头,散漫得很。 只要结了婚,就好比给它套上笼头了,自然就晓得家庭的重要性了。 现在大龙可不就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牛犊子嘛。” 堂屋里,爷仨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热闹得很。而在厨房里,家里的女人们也早就忙活开了。今儿个太阳出奇的好,明晃晃地照着,人站在院子里,浑身都暖烘烘的。 院子里,七凤、八凤、九凤带着英子、青青正兴高采烈地跳着皮筋。这皮筋还是昨天大龙去百货大楼时,玲玲特意给她们买的。 以前她们跳的那根皮筋,都不知道用了多久,早就断成了五六节,勉强接在一起,外边包着的尼龙布也一缕一缕的,破破烂烂,基本上都没法用了。 今儿九凤把这新皮筋一拿出来,几个小姑娘立马就在院子里欢快地跳了起来。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小女孩们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厨房里,娘和大娘、三婶这三个妯娌,正带着五凤和六凤忙着准备中午的家常饭菜。 像红烧肉、排骨这类的主菜大菜,都已经交代给胡老三了,大龙中午11点会去取,倒不用她们操心。但像汤品、凉菜这些,还得她们自己动手准备。 此时,厨房里的话题不知不觉从讨论中午做什么菜,转到大龙娶媳妇这件事上了。 只听大娘喜滋滋地说:“明天大龙就去相亲,要是顺顺利利的,过上十天半月,咱们可就得当喜婆婆喽!就大龙这结实的体格子,你们说,明年这时候是不是就能抱上孙子啦?” 娘和三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娘忙不迭地点头应和:“那可不,就咱大龙这体格子,别说娶俩了,就是再娶上俩,他也能忙活过来。” 三婶闻言,正想发表意见,不经意间瞥见五凤和六凤还在厨房里呢。 她心里一紧,赶忙先轻轻碰了碰还想接着往下说的娘,不着痕迹地朝五凤六凤那边扬了扬头。 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热,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黄花菜,放进盆子里,倒上热水泡着,佯装镇定地对着已经羞红了脸的五凤六凤说道:“你俩别在这儿碍事啦,出去玩去吧。” 五凤六凤听了,如蒙大赦,赶紧把手中的活一放,捂着脸,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婶见状,微微摇头,轻声对娘说道:“二嫂,你往后可别当着这些大姑娘的面,讨论大龙体格子啥的,孩子们都长大了,知道害臊了。这要传出去,多不好听呐。” 娘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脑子,一高兴就忘了形。也是,孩子大了,是该注意些。” 大娘在一旁也笑着打圆场:“哈哈,咱们这不是盼着大龙早点成家,高兴嘛。 不过确实得注意着点,别给孩子们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三个人相视一笑,又接着忙起手中的活计,不过这话题,倒是稍稍收敛了些。 第140章 大姐一家到来 9点多钟,王小虎率先来了。昨天晚上喝完酒,张大龙把王小虎送走的时候,就特意交代他,今天不用来帮忙,让他先去河里弄点鲫鱼、黑鱼,最好能捕些五道黑。 王小虎这孩子听话,这不,就拎着半袋子鱼过来了,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 他先去了张大龙家,一看门上锁了,就猜到张大龙可能在大爷家。 于是,王小虎径直来到大龙大爷家。一进院子,就瞧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欢快地跳着皮筋。他扯着嗓子高声喊道:“龙哥!” 张大龙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来了!”紧接着人就迎了出来。他快步走到院门口,问道:“小虎,弄来了吗?” “弄来了,龙哥!”王小虎咧嘴笑着,“有个20来斤鲫鱼,还有4条黑鱼呢。” “嗯,那谢谢小虎了。” “不谢,龙哥!”王小虎挠挠头,“龙哥,那我先回去了。” “那行,你先回去吧。今天没什么事,工钱照算。” 随后,王小虎转身离开了,回自己家去了。 张大龙提着那些鱼来到厨房,此时娘、大娘和三婶正说说笑笑。 他扬了扬手中的鱼,说道:“娘,这是刚刚小虎送来的鱼,还鲜着呢。 你挑上几条,中午做个鲫鱼汤。三姐又怀上了,四姐刚生了孩子,给她俩补补身子。” “哎,知道了,大龙。 ”大娘脸上笑开了花,忍不住夸赞,“你看咱大龙这么懂事,还知道给姐姐们弄鱼。” 三婶也跟着附和:“是啊,大龙越来越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龙啊,别老自己逼自己,多为自己想想。 你姐她们呀,有自己男人照顾,吃喝少不了的。” “知道了,大娘、三婶。”大龙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厨房。 9点30分,大姐夫周怀民和大姐大凤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还带着他们的儿子周文和周武,来到了大爷家。 周文和周武刚到地,就在车上闹着要下来。一下车,便撒欢似的往院里奔去,嘴里还大声喊着:“舅,大舅!” 周怀民和大凤在后边推着自行车缓缓进了大门,大凤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慢点,再摔了不许哭啊! 别以为到了你姥爷家,我就不敢揍你俩。 ”然而,周文和周武丝毫不把大凤口中威严的声音当回事,反而像是故意作对似的,又加快了步伐,朝着已经迎出门的张大龙奔去。 这俩小子心里清楚,只要到了姥爷家,就有了依仗,姥爷断然不会看着他们娘揍自己的。 大龙听到两个小外甥的喊声,便独自走出屋门。 只见周文和周武像两颗小炮弹,一左一右直直地撞进张大龙的怀里。 张大龙赶忙蹲下身子,顺势把他俩抱起来,迎着大姐夫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大姐夫,道上冷不冷?” “哎,大龙,不冷。”大姐夫笑呵呵地回答,今这天挺暖和的,我和你姐骑着骑着,还稍微有点出汗了呢。” 大姐夫周怀民向来如此,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无论对任何人、任何事,他总是满脸笑意的去对待! 此时,五六七八九凤也都围了上来。张大龙把两个小外甥交到五凤六凤怀里。五凤没好气地轻点着周文的头,说道:“哟,这不是俩小叛徒嘛? 怎么就光知道找大舅,见了姨就不亲啦? 是不是觉得你大舅老给你俩买好吃的,就被他笼络住啦?你们这俩小叛徒哟。” “我不是叛徒!”周文急得小脸通红,连忙分辨,“五姨,我不是叛徒,我刚才……我刚才没看见你。 ” 周武也跟着嚷嚷:“是啊,六姨,我刚才真没看见你们。” 六凤佯装生气,哼了一声:“哼,你俩就是小叛徒,不然这么多姨在这儿等着,怎么就没瞧见我们?哼,我们以后不理你们了啊。” “五姨,我们错了,”周文拉着五凤的手,可怜巴巴地说,“以后我们改还不行吗?” 周武也在一旁附和:“六姨,我们知道错啦,别不理我们呀。” “大姐,冷不冷?走,咱进屋。”大龙赶忙走到大姐身边,伸手帮忙把她车把上带的东西拎下来,一边拎一边对着大凤嘘寒问暖。 大凤眼皮微微一抬,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张大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你给我等着啊,等二凤回来,我们俩再找你算账。”说着,还伸出手指点了点张大龙。 张大龙一脸茫然,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说道:“咋了姐?我这一段时间挺老实的,没惹祸呀。” “哼,惹没惹祸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这话,张大龙也不再辩解,心里暗自疑惑:“我真没惹祸啊,最近也没干啥呀。 ”随后,他没再纠结大凤的话,而是转头对着正笑呵呵看着两个儿子和小姨子互动的周怀民说:“姐夫,咱进屋。 ” “哎,那行,咱进屋。”应道。说着,大龙就领着周怀民进了屋。 “大姑爷来了。”屋内传来声音。 爹,我们来了。”周怀民赶忙回应。 “三叔。”周怀民礼貌地打招呼。 “哎,快坐。”三叔热情应和道。 然后三叔把周怀民让到西侧靠着大爷的八仙桌座位上坐下。 大凤走进屋里,板着脸对大爷和三叔打了声招呼:“爹,三叔。”言罢,便转身走出堂屋,径直去了厨房。 大爷和三叔对于大凤板着脸根本就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招待起周怀民。 大龙手脚麻利地给周怀民沏上茶,随后赶忙走到门外,对着正在院里嬉笑玩耍的五六七八九凤说道:“别在院里玩了,周文周武年纪小,受不了冻,回头感冒了可麻烦,都去里屋玩。 九凤,去咱家把我昨天弄回来的零食,还有电子表之类的都拿过来,给姐姐们一人分点儿。” “知道啦,哥!”九凤脆生生地应道。五六七八凤闻言,听话地抱起两个小外甥,朝屋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又从里屋跑了出来,兴奋地围着张大龙转。周文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满眼期待地问:“舅,你说给我弄熊掌,弄好没呀?” 张大龙笑眯眯地逗弄他们:“弄好了,给你俩弄了两只大熊掌,等会儿吃饭,你俩一人一只,咋样?” “哇,舅最好啦,我就知道舅疼我们!舅,那你说要给我们弄的小狗啥时候带来呀?”周武也在一旁急切地追问。 张大龙回答道:“小狗还没找到呢,找着就给你俩送去啊。” 这时,大姐夫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文周武,来姥爷家,得先跟姥爷和三姥爷打招呼,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周文周武从张大龙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爹板板着脸后,马上反应过来。大凤板着脸不一定生气,但是他爹要是板着脸是真有点生气了,赶忙从张大龙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大爷身边说道:“老爷。”然后又对三叔说道:“三老爷! 你们好不好啊?吃饭的时候多不多啊?可不能不吃饭啊!一定要多吃饭饭。” 第141章 都怪你 大爷和三叔听着周文周武这两个外孙子稚嫩的问候,心里暖乎乎的,赶忙一人一个把他俩抱起来,揽在怀里。 大爷对着周怀民说道:“别那么大声跟孩子说话,你再把他俩吓着。 ”说着,三叔从桌上拿起一块糖,大爷也跟着拿起一块,剥开后,分别塞到周文周武的嘴里,嘴里念叨着:“姥爷听你们的话,一定好好吃饭哈。” 正说着话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卡车刹车声,“呲——”的一声格外刺耳。 张大龙听到这声音,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急忙奔出堂屋,来到大门外。 只见四姐夫刘一水正站在卡车驾驶室旁,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扶四姐呢。 张大龙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挤开刘一水,稳稳地把四姐从卡车上抱了下来。他心里直犯嘀咕,就刘一水那小身板,可别一个不小心把四凤给摔着了。 他一边抱下四姐,一边关切地问道:“姐,冷不冷,道上顺利吗?”随后,又把刘雄也抱了下来。 刘一水被张大龙这么一挤,心里很是不忿,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不过也没多说啥,赶紧又从四凤怀里接过自己的二闺女刘连连。 张大龙瞅了瞅刘一水,客气又带着点调侃地问:“四姐夫,从哪弄的卡车呀?” 刘一水鼻子里哼了两声,没搭话。 四凤见此,伸手捶了他几下,刘一水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借的,在厂运输队借的,谁还没有个三五好友啊。” 张大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见刘一水今天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估计是把压箱底的衣服都翻出来穿上了。 张大龙开口说道:“走,进屋吧。四姐,一会要是三叔给你脸色看,你可别跟他置气哈。”四姐轻轻“嗯”了一声,脸色也有点紧绷,然后拿着礼物就往院里走去。 五六七八凤听到卡车的声响,像几只欢快的小鸟般立马跑出来,瞧瞧是哪个姐姐回来了。 定睛一看发现是四姐,七凤八凤、五凤六凤瞬间一拥而上,嘴里兴奋地喊道:“四姐,你可算来啦!”“是呀,四姐。”说着,几人不由分说,就把原本和四姐并排站着的刘一水给挤出了人群。 五凤更是手脚麻利,随手就把刘连连从刘一水怀中抢了过来。随后,几个姐妹就像众星捧月般围着四凤嘘寒问暖。 五凤抱着刘连连,爱不释手地逗弄着,笑嘻嘻地说道:“你看咱这外甥闺女长得真好看,跟我四姐一模一样漂亮。” “是啊,四姐,你咋生了闺女都不给我们说啊?我们这些当姨的,好想去看看外甥闺女呢,你瞧瞧,这都半年多了,我们才头一回见着。”其他姐妹也纷纷附和。 四姐一一回应着姐妹们的关怀,脸上洋溢着既开心又有些愧疚的神情。 这时,大凤也从厨房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与此同时,三婶、娘和大娘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三 婶看到四闺女,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娘和大娘赶忙在一旁安慰她,说道:“你看咱这四闺女不是挺好的吗? 这不是也回来了,还生了二胎,模样看着也不错,你就别哭啦。要不一会老三又该发火了 。” 三婶听了这话,赶忙擦了擦眼泪,走到四凤身边,从五凤手里轻轻接过孩子,仔细看了几眼后,对着四凤佯装生气地骂道:“你个死闺女,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娘,要不是今天大家都在,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娘!”四凤怯懦地叫了声娘,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哗哗地流了下来。 大娘赶忙上前,把四凤温柔地揽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不哭不哭,四凤,大娘知道你的心思。 以后有啥事,别跟家里人犟,有啥想法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都憋在心里。 你说说,生孩子这么大的喜事,你咋就不跟家里言语一声呢?” 大凤也赶忙凑过来,轻轻把四凤从大娘怀里拉出来,眼中满是疼惜与责备,像小时候那样抚弄着四凤的头发,说道:“四凤啊四凤,姐都不知道该说你啥好。 你说你跟三叔置气,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不给三叔三婶讲,好歹跟我们这些姐妹说一声呀。 没娘家人在身边,你咋就敢一个人生孩子呢?” 四凤怯懦地说:“姐,还有刘一水呢……” “别给我提他!”大凤说着,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满脸尴尬的刘一水,啐道,“这算个什么东西! ”大凤还想再骂,大娘赶忙轻轻拽了拽大凤的衣角。 大凤又狠狠瞪了刘一水一眼,拉着四凤就往屋里走,嘴里念叨:“走,咱进屋。” 刘一水见状,赶忙上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脸,依次对着大娘、二大娘、三婶说道:“大娘,二大娘,娘。”大娘、娘和三婶也都从脸上挤出笑容,回应道:“来了,四姑爷,进屋吧。” 张大龙站在一旁,目睹刚才这一幕,都替刘一水感到难为情。 见他呆立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径直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说道:“四姐夫,走,咱进屋吧。” “哎,那行,进屋吧。”刘一水低下头,乖乖跟在张大龙身后进了屋。 三叔刚才一直在屋里伸长脖子张望着外面,满心牵挂着四闺女,想看看她模样变了没,身子骨好不好。其实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四闺女,只是那股闷气憋在心里,不知该如何排解。 只是当四风进屋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又像是没看见一样,板着脸一言不发! 刘一水进屋后,在待人接物方面倒还得体。他朝着屋里众人逐个打招呼:“大爷,爹。 大姐夫,您也早到啦。” 大爷赶忙应道:“哎,四姑爷来了,快坐快坐。”说着便安排刘一水在东边靠外的椅子上坐下。三叔则继续板着脸,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张大龙也赶忙给刘一水上了一杯茶。 这时,五凤、六凤抱着孩子,七凤牵着刘雄的手,和八凤一起进了屋,九凤则在外面抱着一堆零食走进里屋。张大龙也跟着凑起热闹,进了里屋。 只见里屋里,四凤正趴在大凤的肩膀上哭泣,大凤也泪流满面。 刚才四凤一进屋,就跟大爷和爹打招呼。大爷满脸关切地问道:“四凤回来了,咋样啊?身体没啥事吧?等会儿你三姐回来,吃完饭,让她领着你去县医院再检查检查,可千万别落下啥毛病。 ”而爹呢,也就是三叔,一直板着脸,一声不吭。四凤心里明白,爹还在生她的气。 所以,她进了里屋,面对爹的态度,还是忍不住趴在大凤怀里哭了起来。 瞧见张大龙进屋,大凤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几眼,嘴里骂道:“你说你们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大的出这种事,小的又不争气。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些弟弟妹妹了?我真是造了孽哟!” 张大龙满脸委屈,赶忙回应道:“姐,这跟我有啥关系啊?大姐,您说我干啥呀?这又不是我弄出来的事儿。” 大凤却不依不饶:“还说不是你,要不是你小时候胡作非为,咱家惯着你,四凤能被安排到北方镇去学制衣工吗?要不是去学制衣工,四凤能认识刘一水吗?不认识刘一水,四凤能像现在这样吗?都怪你!”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张大龙被大凤说得节节败退,无奈之下,只好抱头转身,像只逃窜的老鼠般冲出了里屋。一出里屋,他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嘀咕:“哎呀,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自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142章 护着大哥 此时堂屋里,大爷、三叔和周怀民正谈论着地里麦子的生长情况。 只听大爷感慨道:“哎,今年的麦子看着势头挺好,明年应该能高产。 ”三叔在一旁点头应和:“是啊,今年下了这几场雪,可真是管事。 老话说得好,‘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这大雪就像给麦子盖了厚厚的棉被,既能给麦苗保暖,又能冻死地里的害虫,对麦子生长太有利了,就好比给麦子提前备下了一份丰厚的礼物。 等到开春,雪水融化渗进土里,就像给麦子喂了营养剂,那麦苗不得蹭蹭往上长。” 周怀民一边点头,一边恭敬地说道:“爹,三叔,明年要是镇上再来肥料,到时候我给你们多留上几袋。 明年春天正是麦子拔节生长的关键时候,多上点化肥,咱这麦子肯定能长得更壮实,收成肯定错不了。咱可得抓住机会,把地侍弄好了,争取明年大丰收。” ,周怀民是会说话的。如果说他拿出钱来给大爷或者三叔,大爷和三叔不一定能领他的情,认为他那是应该做的。 但是如果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到时候多拨给老张家几袋化肥,那大爷和三叔心里指定高兴。 对于老农民来说,只要地里麦子长得好就行。 特别是这个年头的人,只要庄稼长得好,就不愁吃饭。对于真正生活困苦的农村人来说,吃饭问题永远是最大的问题。人生在世,不过是吃穿二字。 听了周怀民的话,大爷和三叔很高兴,笑呵呵地应下,嘴上说道:“行啊,大姑爷,那你明年多给我们点化肥,要是有多的,再给我们队上也多分上点。现在咱村的地肥力还是小啊,人家别的村一亩地能比咱村多打好几十斤粮食。” 周怀民一边应道:“行啊,爹,三叔,我答应你们,明年看看多给你们弄点化肥,到时候让咱地里的肥力足足的,长出的麦子油黑发亮,麦粒大大的。到时候咱村的麦子肯定比别村的打粮多。” 刘一水看着周怀民与两位老人热络互动,心中满是不屑。他端着茶杯,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思忖:“哼,老大女婿可真能溜须拍马。” 实际上,他心里羡慕得很,人家老大女婿可是大党镇办公室主任,而自己呢,不过是个被开除的工人。 他忍不住又想起那句“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最高指示,可如今却没人把他当回事,自己压根插不上话,这处境实在有些尴尬。 但他心里清楚,要是自己不努力把日子过好,不能让自家生活变得亮堂堂、上档次,恐怕以后在老张家永远都融入不了这个家庭氛围,只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二姐三姐她们来了。 三姐夫于正光开着一辆吉普车,载着曹世杰、二凤、三凤,还有各家的孩子一同前来。 众人又是一番迎接。之后,张大龙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10点40分,眼瞅着快11点了。 他把于正光和曹世杰让进屋里,大家一阵寒暄后,张大龙赶忙给他们泡上茶。 于正光看着张大龙,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变了。”这可是他两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父亲去世后的张大龙。 曹世杰微微欠身,屁股稍稍抬起,双手接过张大龙递来的茶杯,说道:“辛苦大龙了。 ” 张大龙赶忙回应:“不辛苦,三姐夫,今天你们可是门前娇客,我这个当弟弟的当然得伺候好,今天你们这些姐夫最大。”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二凤和三凤来了之后,和大家打过招呼,便自然而然地走进里屋。 看到四凤生了闺女,又是一阵埋怨。三凤还给四凤出主意:“不行就让大龙揍刘一水一顿,省得他以后不务正业。” 大凤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三凤的头,说道:“净出馊主意。哪能随便就让大龙去打人呀。 再说了,那次大龙打曹世杰,还不是因为曹世杰先动手打了你吗?” “那你说怎么办?”三凤撇撇嘴,她如今可是大龙的忠实拥趸,在她心里,似乎在婆家只要把自家兄弟叫来打上一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要是一顿不行,那就打上两顿。 四凤这时插口说道:“大龙说了,让刘一水跟着他干。” “啥?跟着他干,跟着他能干啥?他自己还没立业呢,这一段时间我看他又是贩布,又是弄鱼的,可能是挣了点钱,可这来路也不算多正经啊。”大凤满脸疑惑。 二凤这时插话说道:“行了,大姐,别瞎操心了。既然大龙都说了让刘一水给他干,那就先跟着干干试试呗。 反正大龙现在手里有钱,我昨天晚上打电话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昨天下午就从大毛子那弄来两万块。 就这两万块,他光花也能花一阵子了。 让刘一水跟着他干,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几百块钱。这样一来,四凤家的日子就能好过点了。” 二凤转头对着四凤,认真地说:“四凤,姐跟你说,大龙给的工资,不管多少你就拿着 。还有,你得警告刘一水,要是他再不好好干,让你二姐夫把他抓起来,弄到公安局审讯室里审他几天,让他好好尝尝劳改犯的滋味,别跟他客气。这男人呀,你要是不治他,他永远长不大。” 五六七八九凤带着晴晴、英子,还有几个外甥外甥女一直在屋里,围在礼物旁,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一边听着上面四个姐姐讨论话题。 青青听着大凤一直在吐槽张大龙,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只见她气鼓鼓地叉着腰,满脸怒容地看着大凤说道:“大姐,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哥,我哥现在可好了。” “哟,看出来了,到底是亲妹妹哈,这么护着你哥。你忘了前几年,你哥骂你的时候,还是我拉着他,不让他骂你呢。现在你又只记起你哥的好了,是不是?”大凤、二凤、三凤、四凤一脸笑意地看着青青。 英子也走过来和青青站在一起支持青青,只是她胆子小,没敢说话。 就听青青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哥以前不懂事,现在哥可懂事了。 娘都跟我说,哥现在知道疼我们了,可宠着我们呢。哥还经常给我买好吃的。你们看,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哥给我买的。” 大凤、二凤、三凤、四凤这才留意到,五六七八九凤以及青青、英子身上的羽绒服颜色鲜艳,款式漂亮。 大凤忍不住把青青拽到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羽绒服的布料,赞叹道:“哟,这真是你哥给你弄来的呀?这布料真好,这羽绒服看着就好看,穿着暖和不暖和呀?” 第143章 姐姐们的责骂和哭泣 “可暖和了,你们看,还有这裤子,还有这皮鞋,都是我哥给我买的。”青青一脸骄傲地回答。 三凤也凑过来,坐在床上,一边抚摸着青青的羽绒服,一边故意撅着嘴对青青说道:“哟,合着你哥就知道光给你们买,都不想着我们这些姐姐呀? 我们这些姐姐嫁人了就不是张家人了啊?去,你把你哥给我叫进来,我得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我们的份儿啊?” 青青闻言,张大了嘴巴。这时英子插口说道:“有……”话还没说完,英子就听话地转过身,拉开门跑到外屋,大声喊道:“哥,姐叫你,姐叫你进来!” 大龙此时正拿着暖瓶给桌上的众人添水。闻言,他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哥添完水就进去。”他动作麻利地给姐夫们以及大爷三叔添好水,然后放下暖瓶进了屋。 一进屋,三凤就立刻凑过来,揽住他的胳膊说道:“大龙,姐对你好不好?” “好呀,三姐,你们几个姐对我都好。” “那姐姐们对你这么好,为啥你买衣裳的时候只想着妹妹们,就没想着我们呢?” “这事啊姐,我给你们早有准备。你们是现在要,还是过一会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拿?” “现在就要。”四个姐姐异口同声地说道。 “去拿。” “哎哎,我这就去拿,我这就去拿。”张大龙就像被训的三孙子一样,被吼了一下后,赶忙跑出里屋。 在屋外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一路小跑回家,拿来了四件羊毛大衣。 这羊毛大衣是他昨天特意从大毛那拿回来的。 家里虽然还有几件羽绒服,但他想着几个姐姐不是上班就是有工作,穿羊毛大衣更能显露出身上的气质。 他抱着大衣一股脑地来到里屋,对着四个姐姐说道:“姐,你们看看,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弄来的羊毛大衣,快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大凤哼了一声,对着张大龙仰了仰下巴,然后说道:“放到床上,一会我们自己会穿。” 张大龙答应一声,老老实实的把大衣放在炕上。 大凤又开口说道:“五凤。” “哎,姐。”五凤脆生生地应道。 大凤吩咐道:“你领着他们去外面玩会儿,我们要跟大龙说点事儿。” “知道了,姐。”五凤答应着,旋即与六、七、八、九凤一道,领着妹妹们和外甥外甥女们往外走。她们抱着外甥闺女,只把刘莲莲留在屋里,其余外甥闺女们像一阵风似的,被带出屋到院中玩耍去了。 大凤指了指地上的小马扎,冲张大龙扬了扬下巴。大龙心领神会,走到屋子中间,一屁股坐上小马扎。他身材魁梧,这一坐,小马扎几乎被他庞大的身躯给淹没了。 大龙坐在马扎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对着四位姐姐说道:“姐姐们,有啥事你们就直说吧。这眼瞅着都11点了,我还得去胡老三那拿菜呢。” “嘿嘿!”看他这样三凤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凤白了她一眼,三凤赶忙又板起脸来。 “拿菜不急。”大凤神色严肃,“饭晚点吃没事。你先跟我们说说,什么叫做孤胆英雄! “瞧瞧咱这位孤胆英雄真威风啊!”大凤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张大龙一脸茫然,挠挠头说:“姐,您说的啥呀?我咋听不懂呢,啥孤胆英雄?” 二凤接过话茬:“听不懂?那我问你,昨天是谁单枪匹马去闯大毛的老巢了?” 大龙一听,脸上立刻又换上讨好的笑:“姐,您咋知道的呀?” 二凤没好气地说:“你还问我咋知道?你别忘了你姐夫是干啥的,他负责全县治安,道上那些事,他能不清楚? 张大龙,我可警告你,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以后就离那些道上的人远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跟他们搅和在一起,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凤突然厉声喝道:“我看你这一段时间干得还挺好,还以为你改了呢,没想到你又跟那些人胡作非为! 你说你啊,你是想要这个家散了,还是想把你大爷三叔给气死啊?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你大爷和三叔咋办? 让你娘咋活啊?你给我说说,你当时到底咋想的?还敢单枪匹马去闯人家老巢,你真把自己当成孤胆英雄了? 啊?你倒是说说,你当时咋想的?我看你就是不想要你那条小命了!” 大凤越说越激动,几步上前,伸手就扭住张大龙的耳朵,硬生生把他从马扎上拽了起来。 二凤见状,也急忙从炕上出溜下来,快步上前,同样一把扭住张大龙另一边耳朵。 疼得张大龙龇牙咧嘴,两只手赶忙一边一只,攥住两个姐姐的手腕。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了大凤和二凤,嘴里不停喊着:“疼疼疼,姐姐我错了,我错了,疼啊!” 三凤和四凤见状,赶忙冲上前,好不容易把张大龙从大姐二姐手里“抢救”下来。 四凤眼眶泛红,泪涟涟地说道:“龙啊,姐没多大本事,你可别让姐这么担惊受怕的。你说你要是出点啥事,姐以后找谁撑腰去啊?” 三凤也哭啼啼地附和道:“是啊,大龙,你可得好好的,姐还指望你给我们撑腰呢。” 姐姐们的责骂声和哭泣声在张大龙脑袋里搅成一团,吵得他不由得一阵头疼。 张大龙赶忙两手扶住耳朵,一阵揉搓,嘴里嘟囔着:“大姐二姐,你们咋把我当成阶级敌人似的,恨不能把我耳朵揪下来,咋能这样啊? 还是我三姐四姐温柔。”此刻张大龙心里盘算着,得先瓦解姐姐们的“同盟”,不然四个姐姐一起上,自己可真应付不来。 大凤一听这话,又要动手。 张大龙见状,急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喊道:“停停停停停,姐、姐,听我解释,听我解释,我说还不行吗? 昨天真不是我故意去惹事的。是大毛子手下两个小混混,想抢我的布,要不是我反应快,布就被他们弄走了。 而且那个小混混还掏出刀,想划小虎的脸。所以我才带着那两个混混去找大毛子算账。 再说了,我也不是单枪匹马去的大毛子老巢,我还带着小五子呢。” “还敢狡辩,你个狗东西!”大凤骂道,转身就从床上抄起扫帚,朝着张大龙冲过去。 大凤步步紧逼,直接把张大龙逼到了墙角。 张大龙一只手往前伸,做出停止的手势,焦急地说道:“停停停,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行不行?姐,别动手别动手,姐!” 大凤气得一把将扫帚扔到炕上,没好气地数落道:“你都快结婚的人了,咋就这么不稳重呢?你遇上啥事,跟你大姐夫或者二姐夫说,他们能不管吗? 再不济,你找你三姐夫曹世杰呀,他正好管着黑市这块,到时候直接把大毛子的黑市一关,不就没事了? 你非要自己去逞能,单枪匹马闯人家老巢。要是人家真不管不顾,给你一枪两枪的,把你打死了,你说怎么办?真是气死我了!” 第144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二姐也跟着说道:“结婚,还结个屁的婚啊!你瞧瞧他这熊样,就他这样,就算结了婚能把日子过好吗? 本来上次见面,我看他还挺稳重的,没想到又给咱惹出这种事来。我跟你说,大龙,你要是以后再敢整出这种破事,你看我还管不管你!” 三姐和四姐,把大姐和二姐拽到炕上,说道:“龙啊,以后可千万别再单枪匹马地去闯人家老巢了。你就算想报仇,也得先把人召集齐了呀。 最不济,你还有这么多姐夫,还有我们这些姐姐呢。要是真打不过人家,咱还不会跑吗?你可以先回来叫人,等叫齐了人再去找他们算账呀。” “老三,你说啥呢!”二凤厉声喝止三凤,“你这说的叫什么歪理?他以后就不能再惹是生非、打架斗殴了。 你得知道,国家以后会管得越来越正规,像他们那些所谓道上的人,以后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土壤。 ” 四姐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大龙,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街面上瞎混了。 我听说你过年后不是要到大岗煤矿上当保卫科长吗?既然要当保卫科长,就得稳稳当当的。姐还等着享你的福呢。” “嗯嗯,知道了,四姐,大姐,二姐,三姐,我知道了,我以后改还不行吗?你们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张大龙连忙说道。 “算你小子说的是人话。”大凤又喝骂了一句,接着说道,“再说你结婚的事,你结婚,我们这四个姐姐肯定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但是大龙,丑话可说在前头,不能因为先娶的这两个媳妇是挂在你那两个所谓死了的兄弟的头衔上,你就对人家不好。 你一定要一碗水端平,千万别弄出家庭纠纷来,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这些姐姐给你擦屁股吗?” “知道了,姐,知道了,姐。”张大龙点头如捣蒜。 “滚蛋!”大凤一声厉喝。张大龙像只被吓坏的土狗,猛地窜出里屋,拉开门,一下子蹿出门外。 在堂屋里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慌慌张张地跑出大门,开上面包车,朝着胡老三家的方向驶去拿菜了。 看着张大龙抱头鼠窜的模样,四个姐姐在屋里的炕上笑作一团。笑了好一会儿,二凤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说道:“还得是咱四个合起来,才能压制住他这狗脾气。要是咱们单独一个人,还真压不住他。” 大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透过窗户,悠长地看着张大龙窜出院中的背影,感慨道:“咱这兄弟现在长大了,不像小时候,总和咱们几个对着干。 以后结了婚,只要把日子过好,再加上有咱们几个帮衬着,他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哎,二凤、三凤、四凤,你们也别觉得咱爹给大龙说几个媳妇不好。 以后啊,只要大龙在咱娘家,咱们就能少操多少心呐。 不说别的,等咱们这些妹妹们都嫁了人,各家都有自己的婆家。 婆家有老人,也不可能把咱爹娘长年累月接到自己家去住。 可只要是有大龙在娘家照顾着,咱们以后回娘家也有底气啊。 就说三凤你吧,要不是大龙上次给你撑腰,你能在婆家过得这么舒坦,过成现在这样吗?” 三凤听了,忙不迭地点头。她可是大龙的忠实拥趸,在她看来,自家兄弟只要不杀人放火,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三凤直接开口说道:“大姐、二姐,你们别给大龙太多压力啦。你们看,大龙现在不是变得挺好的了吗?只要咱兄弟不做那种杀人放火的事,就没啥问题。” “你说的这叫啥话?”二凤立马反驳道,“啥叫不杀人放火就没事? 以后咱们对大龙还得更加严厉才行,得让他有个怕的人。 咱们爹娘就知道宠着他,在咱老张家,他谁都不怕。要是咱们这些姐姐再不拿捏他一下,让他有点敬畏之心,我就怕他以后更加无法无天了。” 大凤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别训老三了。老三现在可是张大龙的铁杆。老三,我可警告你啊,咱们姊妹几个商量的事,你可不能单独跑去和大龙说。听见了吗?” “听见了,大姐。”三凤赶忙应道。 大凤接着说道:“咱们还和小时候一样,我和二凤扮白脸,你俩——三凤、四凤扮红脸。我们俩对他严厉相待,你俩就温柔以待,一定不能让他跑出咱四个的手掌心。” 三凤和四凤纷纷点头答应:“嗯嗯,知道了大姐。”二凤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同大凤的安排。 ,张大龙可不知道,他已经被四位姐姐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开着车直奔胡老三家,胡老三家已经把菜都做好了。那精心烹制的熊掌,软糯鲜香,既适合小孩品尝,也合大人的口味。 旁边还放着红烧鹿筋,鹿筋炖煮得恰到好处,入口弹牙。红烧鹿肉色泽红亮,香味扑鼻,与红烧肉、红烧排骨一起,摆满了一桌。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道不知他从哪搜罗来的新鲜蔬菜,荤素搭配,看着煞是诱人。 寒暄了几句后,张大龙拎上两个大大的食盒,放到面包车上,就回到大爷家。 大爷家里,此时堂屋里已经上了几盘凉菜。 大爷把早上起来张大龙弄过来的茅台酒,已经放到铁盆里温上了。 大龙把面包车停好后,拎下两只食盒,一手一只,对着还在院子里玩的五六七八九凤说道:“走进屋吃饭了。”说着率先进了堂屋。 张大龙拎着食盒来到八仙桌前,随即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菜肴一一摆上桌。 只见那熊掌、红烧鹿筋、红烧鹿肉、红烧肉、红烧排骨等荤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而凉拌西红柿、清炒芹菜与虾仁、苜蓿肉、清炒时蔬、上汤白菜、清炒山药,还有苏黄菜等素菜,也为餐桌增添了几分清爽。转眼间,八仙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 二姐夫于正光瞧见那熊掌,不禁开口问道:“大龙,你小子又从哪弄来的这熊掌?” “自己打的。”张大龙随口应道。此刻他可不敢说这熊掌是从大毛子那得来的,毕竟大爷和三叔还不知情,能瞒一时是一时。大爷和三叔虽面露疑惑之色,但也没有当场戳穿张大龙的谎言。 大姐夫周怀民见状,惊叹道:“乖乖,大龙啊,你这是真发财了呀!弄了这么多好吃的。里屋呢?里屋有没有?” “有。”张大龙随手将空食盒推到一旁,又把另一只食盒拿上来,对着大姐夫晃了晃,说道:“这里面是给里屋女眷们的,大姐那边的。”说罢,便提着食盒走进里屋。 里屋里,娘、大娘、三婶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各自抱着小孩,围坐在八仙桌旁。这桌足足有十好几个人,只是孩子尚小。八仙桌被挤得满满当当。瞧见张大龙进来,但凡会说话的外甥闺女们都齐声喊道:“舅舅来了,舅舅来了,舅舅,有没有熊掌?” “有,特意让老胡给你们做的,适合你们吃。”说着,张大龙又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一一摆到八仙桌上。 “ 第145章 男人懂事往往在一瞬间 熊掌来咯!”张大龙一声吆喝,稳稳当当地把熊掌上了桌。孩子们可太给张大龙面子了,每上一道菜,都兴奋地叫嚷起来。“哇!熊掌哟!这是熊掌啊!”二姐的儿子于源的声音格外响亮。 “对对对,这就是熊掌。”周文和周武站在板凳上,趴在桌子上,一人拿着一双筷子,赶忙回应于源那带着疑惑的询问,“这是舅舅特意为我们弄来的。” “谢谢舅舅!”孩子们脆生生地说道。 “不谢不谢。来,红烧鹿筋!”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把菜放上桌。 “哇!”孩子们又异口同声地惊叹,目光紧紧盯着那盘红烧鹿筋。 张大龙一一将菜摆好后,微微弯下腰,学着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礼仪,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家请慢用,小的告退了。” “退下吧。”大凤笑着应了一声,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张大龙退出里屋,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回到堂屋。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伸手摸了摸茅台酒的瓶子,感觉到已经温热,便拿起酒瓶,先给大爷、三叔,还有四位姐夫满上酒。 于正光赶忙阻拦,说道:“我还得开车呢,不能喝。”刘一水也跟着附和:“我也要开车,别给我倒了。” 张大龙拿起他们用的那种以前的小酒盅,说道:“一人就喝一盅,哪能我们喝着你们看着呢,端一下,意思意思嘛。” 于正光和刘一水听他这么说,便不再推辞。张大龙给他们一一满上酒后,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大爷身上。大爷端起酒盅,冲大伙示意一番,神色满是感慨地说道:“今儿个,咱老张家可算是人聚得最齐整的一回了,只是可惜老二不在了。”众人心里都明白,此处老二便是大龙的父亲,不禁纷纷默默点头。 大爷接着说道:“你们四个姑爷,都是咱老张家的贵客。 我以前也没求过你们啥,这次把你们叫来,是商量大龙的婚事。 为啥找你们商量呢?咱是一大家子,你们四个女婿,按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所以才把这事儿拿出来合计。 我跟你三叔已经定了,明天就带大龙去相亲。要是顺利,十来天就办喜事。到时候,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 “知道了,爹。”“知道了,大爷。”四位张家姑爷齐声回应,只是称呼各有不同。 三叔看向自家三女婿,说道:“三姑爷,你们打办查办的那些稀罕食材,等定下办喜事的日子,我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可得多准备些食材。” “知道了,爹。”曹世杰赶忙应道。 刘一水在一旁凑热闹:“那我呢?” 三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你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你还……” 大爷赶忙在桌子底下暗暗扯了扯三叔的衣角。 三叔愣了愣,随即改口道:“行吧,也给你派个任务。我看你开着卡车来的,这几天你就用你的卡车拉一车煤过来。你们北方镇那边煤价便宜,这任务不难吧?” “谢谢爹,这任务我接了。”刘一水磕磕巴巴地说道。 大爷对着大姐夫说:“大姑爷,大龙结婚登记这事还得你多费点心。” “没问题,爹,咱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到时候直接去咱县民政局叫徐局长亲自给办,他是我爷爷的老部下,都是咱自己人。” 大爷点点头,“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二女婿于正光,说道:“二姑爷。” “哎,爹,您说。”于正光应道。 大爷说道:“女方提出要求要给家里人上户口,他们一家都是盲流子,你看着,这事你看着给办了。” “行啊,爹。”于正光赶忙开口答应道,接着说,“只要在咱全县范围之内的地方,让他们挑。县里有点麻烦。要是下面几个乡镇的话,就容易些。” “乡镇就行。”大爷说道。 “来来来,大家都举杯,咱们碰一下。今天大龙这事定下来,我和你三叔心里就像去了一块大石头。来,大家吃好喝好。”说着,大爷一仰脖,一盅酒直接下肚。三叔和四位女婿,包括张大龙,赶忙陪着大爷干了第一盅。 喝完酒,大爷对着大家喊道:“吃啊,都尝尝胡老三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话音刚落,大家的筷子纷纷伸向熊掌,各自抄起一块放入嘴里。 张大龙也是头一回吃熊掌,刚入口,一股醇厚鲜香在味蕾间散开,肉质紧实却不失嫩滑,炖煮得恰到好处,每一丝纹理都浸满了浓郁的汤汁,咸香中带着独特的野味,让人回味无穷。 张大龙一边细细咀嚼着,一边拿起茅台酒瓶给众人满上酒。 随后,大家便一同吃喝起来。吃喝间,张大龙特别留意着大姐夫和三姐夫曹世杰,一个劲儿地劝三姐夫喝酒。 三姐夫本就有点怕张大龙,经他这么一劝,一杯接一杯。 没一会儿,三姐夫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扑扑的醉意。 又和三姐夫喝了一盅后,张大龙拿起酒壶,将在座各位的酒盅一一添满。随后,他端起酒盅,站起身来,面向众人说道:“大爷、三叔,还有各位姐夫,大龙以前不懂事,让你们为我操心,如今还为我的婚事费心。往后,就看大龙的表现吧。”言罢,他仰头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赶快吃口菜压压。”大爷关切地说道。 “哎,大爷。 ”大姐夫这时开口,对着大爷说道,“爹,三叔,我瞧大龙这段时间表现着实不错,人稳重了,也成熟不少,说话办事都像模像样的。往后咱大龙肯定错不了。” 二姐夫也跟着说道:“爹,三叔,确实如此。你们看大龙这小子,现在说话办事和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真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大龙以后肯定有出息。大龙啊,以后可不能再干出那种单枪匹马闯人家老巢那样的事了。” 大龙一听二姐夫这话,心里暗叫不好,赶忙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二姐夫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件事大爷和三叔还不知情呢。他连忙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去。 大爷和三叔瞧见他俩这小动作,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在酒桌上追问。三姐夫和四姐夫只是随口应和道:“是是,大龙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男人嘛,长大常常就在一瞬间,现在已经懂事了。” 第146章 女眷们的谈话 里屋,女眷们开始吃饭。 大凤、二凤、三凤、四凤,还有大娘、三婶、娘,都在忙着照顾桌上的孩子们。 周文、周武、于媛、曹珍珍、曹密密、刘雄、青青和英子,一个个都吃得可起劲儿了。 周文、周武和于源都是三四岁的小娃娃,正处在对啥都好奇的年纪。他们一边往嘴里塞着熊掌,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就是熊掌呀,好好吃哦。 娘,啥时候咱们还能再吃呀?” 大凤刮了下他们的小鼻子,没好气地说:“也就你们舅惯着你们,给你们弄熊掌吃。 还想下次呢,下次你们自己跟舅舅说,让他再给你们弄,我可不管。” 二凤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就是,你们自己找舅舅去,看看你舅还会不会给你们弄。 ”孩子们听了,眼睛亮晶晶的,还真把这事儿记在心里,想着一会儿就去找舅舅说。 娘她们妯娌三个,在吃饭前的十几二十分钟里,自己基本顾不上吃,都拿着筷子专门给孩子们夹菜。 娘听到周文、周武他们这么说,一边夹起一块鹿筋,放到青青碗里,一边笑着说道:“吃熊掌,这有啥难的? 别着急啊,啥时候你们想吃了,就跟你舅说,让你舅给你们弄。 ” “谢谢二姥姥,还是二姥姥好!”周文、周武和于源一阵欢呼。 大凤无奈地说:“二婶,你可别惯着他们了。 就他们这馋劲儿,就是一年让他们吃十回,都不带够的。” 二凤也赶忙接口:“是啊,二婶,可别被他们骗了。他们现在看见啥都想要。再说了,他们这年纪,可不就是吃啥都觉得香,吃屎都不嫌臭嘛。” 大娘听了,没好气地轻捶了下二凤的肩膀,说道:“有你这么说孩子的吗?你还是大学生呢,我看你这大学都白上了,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屋子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约莫10多分钟后,孩子们基本上都吃饱了。英子接到指示,便领着青青、曹真真、曹蜜蜜、周文、周武、于源和刘雄,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去玩。冬日的太阳暖暖地照着,把整个院子烘得暖洋洋的,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会着凉。 英子往自己兜里揣了好些糖块,又抓了两把瓜子,这才带着这群小家伙们出了里屋。除了青青是妹妹,其余的不是外甥闺女就是外甥。 周文和周武一出里屋,眼睛一下子就瞅见了张大龙,撒开小腿就直往张大龙那儿奔去,一下子趴在张大龙腿上。 张大龙正拿着酒壶倒酒呢,瞧见他俩,赶忙说道:“慢点儿哈,等舅舅倒完酒,就陪你俩玩。 ”可话还没说完,这俩调皮蛋就又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溜烟儿跑出屋门,冲向院子里去了。 屋里孩子们都出去后,娘她们妯娌仨这才安心地开始吃饭。等吃得差不多了,大娘放下碗筷,开口说话了。 大凤、二凤、三凤、四凤,你们四个也都清楚今儿为啥特意叫你们回来。四个姑娘齐声应了句“嗯”。 大娘接着说道:“你们可别觉得我们这些老的净想着算计你们,搜刮你们去补贴大龙。” “娘,我可没这么想。” “是啊,娘,真没这么想。” “大娘,我也没这念头。” “咱们打小就疼大龙,家里有啥好东西不都紧着他吃嘛,哪能这么想。” 姑娘们纷纷表态。 大娘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心里咋想的,我和你三婶心里都清楚。 今儿当着你二婶和三婶的面,我把话给你们撂这儿,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不管是你们这四个已经出嫁的,还是底下那七个没出嫁的,我们都指望不上,往后啊,就指望大龙了。 所以啊,要是让我们再听见你们叽叽歪歪,不愿意给大龙办点事、拿点东西、帮衬帮衬他,我跟你们说,我们老姐妹几个可就不高兴了。 要是我们不高兴,以后你们不管嫁没嫁,都给我滚得远远的,听见了吗? 你们可得听话,就说你三凤吧,要不是大龙给你撑腰,就你那婆婆,还不得把你算计得死死的,你能像现在这样过日子?” 大娘没等三凤她们回应,紧接着又说道:“这次大龙结婚,女方那边的条件都谈妥了,明天相亲也就是去碰个面,双方见一见就行。彩礼呢,需要两千块钱。我们商量好了,你们这四个姑娘,一人出五百。” 三婶赶忙接过话茬:“对,一人五百块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这时,娘开口了:“大嫂,弟妹,我插句话啊。” 随后,她满脸笑意地看向大凤、二凤、三凤、四凤,说道:“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比大龙年长些,小时候啊,你们爷爷奶奶没少从你们嘴里省下东西给大龙吃。 大龙这孩子,以前不懂事,但是自打他爹走后,我是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懂事,也知道心疼人了。 就拿青青和英子来说吧,以前大龙可烦她们俩了,只要她俩一凑到大龙跟前,大龙就跟护食的小狗似的,呲牙咧嘴地非要把她们赶走,一点都不亲近。 可现在呢,我稍微说重了青青和英子几句,大龙就赶忙拦着不让说,宠得不得了。 这孩子啊,真是狗一阵儿猫一阵儿的,之前凶人的是他,现在疼人的也是他。 不过他现在这样,我反倒越看越欢喜。 知道心疼人总比光知道坑自家姐姐妹妹强吧。 你们知道大龙这阵子又是贩布又是弄鱼的,挣了不少钱。就我手头现在都有两千来块呢。 前几天我就和大龙商量了,这次彩礼钱让大龙自己出。 要是没钱,让你们出也就出了。可现在大龙有钱,就不让你们出这份彩礼钱了。 要是你们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在大龙结婚的时候,多给他添点东西。” 接着,娘又转过头,面向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嫂、弟妹,咱们妯娌仨自打迈进老张家的门,这二三十年了,就没红过脸。 不像别家的妯娌,处得跟仇人似的,咱们反倒越来越亲,就跟亲生姐妹一般。 这次啊,我明白你们的心思。可既然大龙现在改好了,咱就别再搜刮闺女们的钱了。 她们都成了家,有了婆家,要是婆家知道了这事儿,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以后孩子们的事儿,除了结婚这种大事,其他的,咱们少插手,让底下这些孩子们自己去相处吧。 我知道大哥和三弟是怎么想的,怕闺女们不拿钱,以后大龙会有啥想法。 你们放心,这事儿啊,就是大龙让我来说的。 大龙跟我说,前几天他去了大凤家。大凤,是不是有这回事?大龙去你那儿给你钱,你没要。” 大凤点了点头,说道:“大龙是给我拿了一万块钱,说要是这次让我们四姐妹拿钱,就用这钱补上,我没要。 ”大龙娘听了,点了点头。 这时,四凤赶忙开口说道:“娘,二大娘,大娘、大龙这次去我家,给我拿了一千块钱,说的也是这事,还让我别因为这点事儿惹我爹不高兴。 我家确实经济不宽裕,所以就收下了。您几位放心,等以后挣了钱,我肯定还给大龙。” 娘听了,开口说道:“四凤啊,你弟回来后,把这事儿也跟我说了,我心里挺高兴的。 以前他不懂事,全靠你们几个姐姐帮衬。现在他懂事了,就该反过来扶持你们。 亲人之间,就是要有来有往! 第147章 张翠 大凤这时开口说道:“二婶,您看这么着行不行?大龙结婚,我们四姐妹呢,不管多少,一人出200块钱,就当是我们姐妹几个对大龙结婚的一点心意。 剩下的钱,就让大龙自己补上。我也了解大龙,他现在有自尊心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他娶媳妇的钱全是我们几个姐妹出的,他在外面肯定不好意思。 可要是我们当姐姐的一分钱不拿,也实在说不过去 。一人拿200块,就当是支持他结婚的彩礼钱。 等到结婚的时候,不管是收拾房子,还是买家具家电这些事儿,到时候我们该出力就出力,该出钱就出钱,您觉得咋样?”说完,大凤又转头看向大娘,问道:“娘,您说呢?” 二凤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咱都是盼着大龙好。 再说了,以后大龙媳妇生孩子,我们当姑姑的肯定还是要给红包的嘛。” 一提到大龙媳妇生孩子,大娘、娘、和三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大娘点头说道:“行吧,那这事儿先别让你们爹知道,等大龙结完婚,咱们再慢慢跟他说。”众人纷纷应了一声,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再热闹的宴席也有散席的时候。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下午3点多,各位姐姐便开始告辞。 最先走的是四凤,刘一水开着卡车载着她。因为中午他就只喝了一盅白酒,没喝多,还能开车。 刘一水发动卡车,载着四凤缓缓离去。临走时,张大龙特意嘱咐他,让他后天白天来家里报到,说有个挣钱的买卖交给他办。 刘一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次到老丈人家,他看到上面的三个连襟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还都当着官,再看看自己,只是个被开除的小工人,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如今听到张大龙给他安排了个挣钱的营生,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满怀着希望踏上了回家的路。 随后,大凤、二凤、三凤又在家里和长辈们说了一会儿话,也起身准备离开。张大龙把她们送出门外。 周文和周武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后就犯困了,美美地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精神抖擞,吵吵嚷嚷着要留下来。 大凤顿时虎起脸,严肃地说:“再这么闹腾,以后就不带你们来了!”这话一出口,周文和周武顿时蔫了下来,只能眼巴巴地让爹娘把自己抱上自行车。 张大龙赶忙过来安慰他俩,笑着说过段时间给他们弄只小狗送去。 哥俩一听,立马亲昵地抱住张大龙,齐声说道:“还是舅舅好!”张大龙对着他俩做起鬼脸,逗得小哥俩咯咯直笑。这才,大凤和周怀民骑着自行车渐行渐远。 另一边,二凤和三凤先把孩子们都安排上车坐好。二凤走到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张大龙身边,伸手轻轻理了理张大龙的领子,感慨道:“一转眼,当年那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都要结婚了。” “姐!”张大龙咧嘴笑道。 “大龙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可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憋在心里,我能难受死,所以我还是得说。”二凤一脸认真地说道。 张大龙满脸疑惑地看着二凤,说道:“姐,有啥事你就直说呗,咱们姐弟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二凤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瞅了瞅在不远处正和外孙女、外孙子们逗乐的大爷、三叔、大娘、三婶,然后凑近张大龙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大龙,你还记得小翠吗?张翠,你还记得她吧?” 张大龙听闻“小翠”二字,如遭晴天霹雳,脑袋瞬间像是要炸开一般,一阵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哎”了一声,整个人直接蹲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脑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关于张翠这个女人的信息,如汹涌的潮水般一股脑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就好似一个失忆之人,原本记忆已被抹去,却在这一瞬间猛地恢复。这种疼痛,他从未感受过。 脑海里,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不住地回荡:“龙弟,长大我给你说媳妇。龙弟,长大我给你说媳妇。 ”同时,另一个稚嫩的声音也在其中交织,那应该是原主小时候的声音:“小翠姐,长大你给我当媳妇吧。小翠姐,长大你就给我当媳妇吧。 ”这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和,让他痛苦不堪,只能“哎呦、哎呦”地呻吟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仿佛要将脑袋嵌进臂弯里。 大爷和三叔原本正逗弄着各自的外孙,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见张大龙这般模样,立刻心急火燎地奔了过来。 大爷赶忙伸手揽住张大龙,焦急万分地说道:“龙啊,你这是咋的啦?可千万别吓大爷啊!”三叔则转头对着二凤,大声吼道:“老二,你到底和大龙说了啥?” 这时,本来已经骑车离开一段距离的大凤,被大龙那声痛苦的“哎呦”惊到。她迅速停下车子,将坐在车上的周文一把抱下来,就朝着这边拼命跑来。跑到二凤身边,她伸手一把拽住二凤,急切地问道:“你和他说啥了?” 原本已经上车的三凤,因为怀有身孕,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坐在车上休息。此时听到动静,也赶忙下了车,她扶着腰,缓缓来到二凤身边,焦急地问道:“二姐,你跟他说啥了呀?怎么把大龙弄成脑袋这么疼的样子?” 二凤也被张大龙刚才那副痛苦不堪的状态吓得不轻,此刻脸色煞白,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我……我没说啥呀,我……我就只问他还记不记得小翠。” 这话一出口,大凤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得使劲扭了二凤的胳膊一下。 二凤疼得“哎呦”一声,大凤紧接着出声骂道:“我都跟你说了,千万别提小翠,千万别提小翠,你怎么就不听呢?你提小翠干什么呀?” 三凤在一旁也着急地说道:“是啊,二姐,小翠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提她干啥呀?” 二凤委屈地撅着嘴,带着哭腔说道:“我……我这不是怕大龙以后后悔嘛。” 此时,张大龙在脑海里不停地默念着:“我知道小翠了,我知道小翠了,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你赶紧走吧,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你赶紧走吧。” 慢慢地,那两个在脑海里回荡的稚嫩男女童声逐渐消散下去,他又重新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过了一会儿,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完全消失。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还哭唧唧的二凤,以及周围家人那满含关心的眼神,赶忙说道:“没事,刚刚可能是中午喝酒喝太急了,一下子脑袋疼了一下。” 大爷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不停地说道:“不行,大龙,咱得走,咱去医院检查一下。” 三叔也附和道:“对对,咱去医院,必须去医院。老二、老三,你俩先别回去了,就在家里等着。老二女婿,你赶紧开车,拉着我们和大龙一起去医院,给大龙好好检查检查。” 于正光赶忙应道:“知道了,三叔,那咱走。” 第148章 承诺 “真不用,大爷,三叔,我真没事。”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蹦了蹦,还翻了个跟头,以此来表明自己身体并无异样。 大爷和三叔这才又将目光怒视向二凤,大爷气呼呼地说道:“你说老二,你干的这叫啥事啊?临走了还得折腾你兄弟一下。” 二凤满脸愧疚,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大龙,是姐错了,姐不该提那个名字。” 大龙走到二凤身边,轻轻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二姐,不怪你。你要不提,我还真记不起来了。你这一提,那些记忆又都回来了。二姐,这其实是好事,我会把她找回来的。你们走吧。” 二凤和三凤见张大龙确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又在大爷和三叔的怒视下,略显狼狈地转身离去。大凤也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大龙确实没事后,这才也离开了。 大爷本想叫张大龙回家里去,可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随后,张大龙独自一人缓缓走出村子,朝着东边走去。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张二牛的墓前。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接着缓缓跪下,朝着坟头虔诚地拜了拜,然后把一支烟小心地插在坟头上。 之后,他又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在冬日寒风的呼啸声中,他渐渐陷入了原主小时候与张翠的回忆里。 张翠今年22岁,也是张王庄的张家人,比19岁的张大龙大三岁,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她早在四五年前就回城了,77年,在城里考上了大学。 60年,张王庄来了个逃难的女学生,正是张翠的母亲王彩娥。 当时张王庄的会计张有庆,绰号“张算计”,一眼就看上了王彩娥,便千方百计把她弄到手。 大龙爷爷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本想枪毙张有庆,可张有庆有个瞎眼老娘,苦苦哀求之下,大龙爷爷看在她的份上,饶过了张有庆。 王彩娥本是资本家的后代,1960年家里被抄家,她只能独自逃跑,辗转来到张王庄,本想投亲,却被张有庆坏了身子。 一个女人在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况且当时她也不信任大龙爷爷能给她公道,无奈之下,只好顺势嫁给了张有庆。 1970年,王彩娥不知寻到什么机会,给城里的娘家人发了一封信。当时她娘家人已经平反找了过来,王彩娥的兄弟三人直接攥住张有庆的衣领,举着他骂道:“就你这熊样也敢娶我妹子? ”说罢把他狠狠打了一顿,然后接上王彩娥扬长而去。至于王彩娥生的闺女小翠,他们却没管。 张有庆媳妇跑了,还被她娘家人当着全村人的面揍了一顿,这下可把张有庆给气疯了。当时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简直都不想活了,可又没胆儿真去死。 没法子,他就把火全撒在当时才10岁左右的张翠身上。这张翠可遭老罪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饭都吃不饱,还得不停地干活。 生产队大队长,就是大龙爷爷,实在看不下去了,带着民兵连把张有庆狠狠收拾了一顿。 但这家伙死性不改,还是照样折磨张翠。没办法,大龙爷爷只好把张翠接到自己家。 那时候大龙也就七八岁,调皮得要命,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简直是人嫌狗不待见。 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从小就跟张翠好得不行,冬天俩人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1976年,张翠 16岁,张大龙 13岁,俩小孩不懂事,居然私定了终身,差点没钻麦秸垛。 还好大龙爷爷发现得早,没让他俩做出啥事来,直接把这事给摁下去了。 之后,大龙爷爷联系上王彩娥,王彩娥就把张翠接到市里去了。 从那以后,原主就见不着张翠了。他太想张翠,就一个人跑到市教育局家属区。 可张翠都没下楼,就在窗户口喊了句:“大龙,你回去吧,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原主都没听清后面说啥,扭头就往家跑。从那,就把对张翠的念想埋在心底了。 这不,刚才二凤一提张翠,那些记忆“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直接把张大龙给干懵逼了。 张大龙坐在张二牛的坟前,一边抽着烟,一边缓缓梳理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他深深被那段两小无猜的感情打动,可此刻也着实犯难,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张翠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已先娶了两个媳妇,肯定不会再理会张大龙。 张大龙思来想去,最终在心里默默对原主说:“兄弟,这事儿我管了。 找个机会,一定把张翠给咱娶回来当媳妇,不就成了嘛。”话一出口,张大龙顿感身体轻松,刚才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一扫而空。 然而,紧接着张大龙突然头皮发麻,忍不住暗骂:“他娘的,这死家伙,不会还没走吧?不是都说人没魂嘛。”念及此,他猛地站起身,急忙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被狗追着一般,一溜烟往家跑去。 到家后,他一刻不停,径直朝大爷家奔去。一进院子,便大声喊道:“大爷,三叔!”大爷回应:“哎!”张大龙接着说:“大爷,三叔,明天我要去相亲了。走,我开车拉你们去镇上泡泡澡!” 大爷和三叔一听,眼前顿时一亮。没错,明天陪大龙去相亲,确实得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能让山里人嫌弃。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行,那咱爷仨一起去洗澡。”随后,张大龙开车带着大爷和三叔,直奔镇上澡堂。 进了镇上澡堂,爷仨脱完衣服。此时已到下午三四点钟,澡堂里有不少退休的老工人和老干部正泡着澡。他们瞧见大爷进来,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显然大爷和他们都相识。 大爷年轻那会,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狩猎高手,认识的人比张大龙多多了。在镇上,不认识张大龙的大有人在,但要说不认识大爷的,基本都是30来岁以下的年轻人。 30岁往上的,基本上都知道大爷这号人物。想当年,大爷被镇上表扬,站在挂着大红花的卡车上,车上还放着县里、市里联名授予的“打虎英雄”牌子,风光无限。虽说现在大爷连山都上不去了,但年轻时绝对是条好汉。 人群中有个老头,目光落在张大龙身上,好奇地问大爷:“诶,这小伙子是谁呀?看着真精神。” 大爷满脸笑意,赶忙介绍:“这是我侄子大龙。” 老头又上下打量一番张大龙,接着问:“你这侄子看着一表人才,在打猎这方面,是不是得了你几分真传呐?” 大爷一听,顿时高扬着头,满脸自豪地说道:“我这大侄子啊,要是现在去打猎,可比我年轻时候强得多咯。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边热络地寒暄着,爷仨便走进池子里泡澡去了。 第149章 咱老张家 能力强 猛 泡了一会儿,张大龙高声招呼:“师傅,过来给我搓澡! ”言罢,他从池子里站起身,原本干爽的裤衩在湿透之后,紧紧贴在身上。 没湿之前,还能勉强藏住他下身那引人注目的部位,此刻却原形毕露,凸显出来。他大大咧咧地甩了甩头上的水,用手随意抹了把脸,迈着大步朝搓澡床走去。 搓澡师傅看到他这般模样,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脱口而出:“小伙子,泡澡就好好泡,你把萝卜藏在裤子里干啥” 张大龙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啥萝卜,别瞎嚷嚷!” 他低头看了眼,瞬间明白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大大咧咧地说:“大叔,你在澡堂子里搓澡,啥鸟没见过?对咱这就别少见多怪了。” 听见搓澡师傅和张大龙这番对话,旁边泡澡的几个老头顿时哄然大笑。其中一个老头一边笑一边打趣道:“大龙啊,你这可是天赋异禀呐,以后哪家姑娘嫁给你,可有得受咯! ”另一个老头也跟着起哄:“嘿,说不定啊,十里八乡的媒婆都得踏破他家门槛儿,就冲他这‘家伙事儿’,哪个姑娘不心动哟!” 还有个老头笑得眼睛眯成缝,调侃着:“大龙,你可得悠着点儿,别到时候把人家姑娘折腾坏咯! ”澡堂里一时间充满了男人间带着荤味儿的哄笑声。 刚才与大爷交谈的老头,听闻这边动静,又凑到大爷身边,压低声音问:“大牛,你侄子咋样啊,说媳妇了没? ”大爷笑着回应:“还没呢,这不明天去相亲,过几天说不定就结婚了。 ”老头一听,脸上满是可惜的神情,嘴里念叨着:“可惜了哟,要是早晓得你侄子还没成家,我就把我们镇上当老师的闺女介绍给他了。” 三叔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忙问道:“哪一个呀?是谁家的闺女?” 老头回答:“咱镇上老齐家的闺女,齐秀,大名齐爱梅。 ”三叔恍然大悟:“哦,我知道那闺女。 她不是订婚了吗? ”老头叹了口气:“唉,是订了婚,可没几天,她男人就出车祸死了。” “哎呦,啥时候的事儿啊?我们咋都没听说呢。” 大爷和三叔不禁好奇追问,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毕竟都是男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下半身的事儿上。 大爷一脸自豪,拍着胸脯说道:“俺们大龙啊,那可是天赋异禀,我们老张家的人,在这方面可都是本钱足足的。” 大龙倒也没理会这些老头对自己的调侃。 他年纪尚轻,觉得老头们爱打趣就随他们去,毕竟对这些老头而言,调侃年轻人算是个消遣。 他自顾自趴在搓澡床上,示意搓澡师傅给自己搓澡。 搓澡师傅一边使力搓着,一边跟张大龙搭话:“小伙子,你这身子骨可真结实,就是得多久没洗澡了呀? 你瞧瞧,我往你身上这么一搓,好家伙,这泥条跟粉笔似的,这么粗! ”张大龙趴在那儿,嘿嘿笑着回应:“两三个月没洗了吧。 这不是快阳历年了嘛,正好洗个澡干干净净过年。 大后天就是阳历年,阳历年过了再有一个月就该过年咯。” 等给张大龙搓完澡,可把搓澡师傅累得够呛。 搓澡师傅喘着粗气,开玩笑地说:“要是把这小伙子身上搓下来的泥全收集起来,都能垒半间房了! ”众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张大龙没好气地瞪了搓澡师傅两眼,不过也没吭声。 搓完澡后,他简单冲了冲,跟大爷和三叔打了声招呼,说去外面等他们,便走出澡堂,到外头穿衣服去了。 回到外间,他穿好衣服,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大爷和三叔。很快,半个小时后,大爷和三叔也搓完澡出来了。 出来后,他带着大爷和三叔直奔“胡三录;理发店,想着明天要相亲,得做个时兴的发型! 胡三录在镇上开理发店,他家干理发这行是祖传的。 胡三录给他理了个时兴的发型,还刮了脸,刮得干干净净,最后爷仨一共才收了两毛钱。 爷仨从理发店出来,彼此互相打量一番,而后相视一笑。 紧接着,大龙开上面包车,载着大爷和三叔回了家。 他把车停在家门口,一迈进家门,就听到里屋传来母亲和其他人的交谈声。他走进屋内一看,原来是刘旭、刘阳两兄弟。 大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开口问道:“给兄弟们都送过信了吗?也都交代清楚了吗?” 刘旭、刘阳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答。“说了,龙哥,都已经说好了。” “那你俩今天来干啥?” 大龙没好气地问。刘旭和刘阳傻呵呵地笑着,挠挠头说:“哥,我们饿了。 ”大龙无奈,抬手一人给了他俩一个脑瓜崩儿,接着扭头对正在看电视的九凤吩咐道:“九凤! ”“哎,哥。”“ 你去给他俩弄点吃的,吃完就让他俩滚蛋。 ”“知道了,哥。” 没过一会儿,九凤从厨房端来一些早上剩下的粥,刚刚热过,还搭配了些馒头、咸菜、香肠和花生米之类的,一股脑全放在一个大碗里。 两人接过粥,一人一碗,风卷残云般把所有食物一扫而光。 见他们吃完,大龙又没好气地扔给他俩10块钱,说道:“滚蛋!这两天别来了,我有事。 后天晚上咱们镇上饭店见。 ”“知道了,龙哥,谢谢龙哥!”两人赶忙回应,接着又跟大龙娘说了声再见,便一溜烟儿跑了。 今天屋里格外安静,唯有青青和英子时不时打闹的声音传来。 张大龙环顾一圈,才发现五六七八凤今天竟没来看电视。 他转念一想,也是,大爷和三叔家如今都有了电视,他们便不用特地来自己家看了。 在自个儿家里,只要他们爹娘不干涉,想看电视到几点都行,不像在张大龙家,一到晚上9点多钟,最晚不超过10点,就必须得关电视。 到了晚上,娘做的饭菜颇为清淡,桌上摆着一盘火腿、一盘香肠、一盘花生米,还弄了个松花皮蛋, 外加一份凉拌白菜心,主食是粥,娘还特意烙了油饼。 端上饭碗后,一家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起饭来。 青青吃饭时,时不时抬头看向张大龙。每当张大龙眼神扫过来,她就赶紧低下头。 等张大龙收回眼神,她又继续看过去。 这般反复,张大龙有些不耐烦了,把筷子一放,对着青青说道:“咋啦?青青,这么看着哥,过来。 ” 青青从板凳上滑下来,小步挪到张大龙身边,仰着脑袋说道:“哥,你要娶媳妇了。 ”张大龙一边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一边点头:“嗯,哥要娶媳妇了。” “那你娶了媳妇会不会还疼我?” 张大龙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咋不会疼你?你是我妹子,亲妹妹。 不管以后哥娶多少媳妇,都不会因为有了嫂子就不疼你们。” 这时,娘走了过来,一把揪起青青,将她按回座位,没好气地说道:“你个死妮子,你哥娶媳妇还得跟你打招呼,你以为你是谁?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快吃饭,别打扰你哥。” “哦。”青青低下头,乖乖地吃起饭来。虽然娘的话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哥哥的回答让她很是满意。 英子和九凤见状,也都兴高采烈地吃起饭来。 第150章 去相亲 吃完晚饭,张大龙跟青青、英子嬉闹了一阵,便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了7点多。 其实昨晚他本打算早早入睡,可一想到今天要去相亲,而且一下子还是相两个姑娘,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辗转难眠。 他在心里暗自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还跟前世那屁民似的没见过世面,最后实在忍不住,狠狠给自己来了两个嘴巴子,这才倒头睡去。 早上起来,饭在饭桌上。娘盯着他的脸瞧了好一会儿。 只见他脸上清晰地印着手指印。娘看了半天后,忍不住问道:“龙啊,你昨晚干啥去了? 谁打的你呀?” 这时,九凤、英子和青青也都好奇地抬起头,盯着张大龙,等他给出解释。 张大龙被妹妹们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有点不耐烦,敷衍道:“娘,我自己打的,不是别人。” “那你为啥要打自己啊?”妹妹们穷追不舍。 张大龙被问得烦了,没好气地说:“睡不着觉,自己扇着玩儿呢。 ”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端起碗喝起粥来。 吃完饭,娘吩咐九凤弄来两条热毛巾,然后让张大龙乖乖地在堂屋的床上躺好,将热毛巾轻轻敷在他脸上。 娘念叨着,这是土办法,敷个二十来分钟,肿就能消下去。 张大龙也不想顶着两边的手指印去相亲,便乖乖答应了。 就在这时,大爷和三叔走进屋,一眼就瞧见了他躺在床上,两条冒着热气的毛巾敷在脸上的这一幕。 随后,大娘、三婶,还有五六七八凤也走进屋来,都好奇地看着张大龙这副模样。 大爷率先开口问道:“咋了,大龙这是?” 娘没好气地回答:“谁知道这熊孩子到底咋想的,晚上睡不着觉,自己扇自己嘴巴子玩。 这不,早上起来顶着两边手掌印。咱自家知道是他自己扇的,外人要不知道,还以为他耍流氓,让人给扇了呢。 顶着这一脸手指印去相亲,也算是千古奇闻啊。”这话一出,五六七八九凤、大娘和三婶顿时笑作一团。 张大龙听着娘的吐槽,一边用手捂着脸上两边的毛巾,一边出声嘟囔着:“笑吧笑吧,大家都尽情的笑吧。 ”大爷和三叔笑了一会儿后说道:“行了,别笑了。 大龙这是心里紧张,没事啊,龙,敷上一会,手指印下去就行了。” 又过了20来分钟,大龙娘掀开毛巾看了看,说道:“嗯,手指印下去了,脸上也不浮肿了。 而且用热毛巾一烫,大龙的脸上显得红扑扑的。 ”然后,大龙娘又拿出张大龙给她买的蛤蜊油,挖了一点出来,说道:“来,抹点这个到脸上。 别一会到外面让冷风一吹,再把脸给冻了。过上十几天就结婚了,到时候怎么见人哦?” 随后,大娘、三婶,还有五六七八凤也走进屋来,都好奇地看着张大龙这副模样。大爷率先开口问道:“咋了,大龙这是?”娘没好气地回答:“谁知道这熊孩子到底咋想的,晚上睡不着觉,自己扇自己嘴巴子玩。这不,早上起来顶着两边手掌印。咱自家知道是他自己扇的,外人要不知道,还以为他耍流氓,让人给扇了呢。顶着这一脸手指印去相亲,也算是千古奇闻啊。”这话一出,五六七八九凤、大娘和三婶顿时笑作一团。 张大龙听着娘的吐槽,一边用手捂着脸上两边的毛巾,一边出声嘟囔着:“笑吧笑吧,大家都尽情的笑吧。”大爷和三叔笑了一会儿后说道:“行了,别笑了。大龙这是心里紧张,没事啊,阿龙,敷上一会,手指印下去就行了。” 又过了20来分钟,大龙娘掀开毛巾看了看,说道:“嗯,手指印下去了,脸上也不浮肿了。而且用热毛巾一烫,大龙的脸上显得红扑扑的。”然后,大龙娘又拿出张大龙给她买的蛤蜊油,挖了一点出来,说道:“来,抹点这个到脸上。别一会到外面让冷风一吹,再把脸给冻了。过上十几天就结婚了,到时候怎么见人哦?” 大龙听话的让娘帮自己抹到脸上后,便张开手用力地搓了搓。这才注意到五六七八九凤正抱作一团,脸上都挂着笑容看着他。他心里明白,自己扇自己嘴巴子这事儿,估计得成为他一辈子的笑柄了。 大爷也看出了他有点不自在,赶忙说道:“龙啊,别往心里去,人这辈子谁还没个紧张的时候,下一回就好了。 就说咱庄的张生田,他那时候相亲,不也是紧张得不行嘛。 到了女方家,说了几句话,就说去上个厕所。 结果呢,一两个小时都没回来。最后女方家人出去一看,好家伙,他居然在那给人家掏厕所呢!” 大爷这话一说完,众人又哄堂大笑起来。 张大龙也跟着嘿嘿笑道:“大爷,三叔,咱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那行,咱们走。” 说着,大家便拿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有五斤猪肉、一箱普通白酒、两封各二斤的点心、二斤糖,还有苹果和橘子各二斤。 他们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部放到面包车上,随后张大龙发动车子,朝着西边周德忠家驶去。 到了周家,众人一阵寒暄后,接上了魏氏。 周家的人也一同坐上了面包车。 张大龙特意先把周家人送到小学校,他们是去做鞋。 之后,剩下的魏氏和周德忠两口子,跟着张大龙一行人前往魏氏娘家相亲。 魏 氏娘家如今在两省交界的二姑娘山的山里头讨生活。 魏氏娘家这边,魏氏大哥魏小泉今年 46岁,娶的媳妇是当年逃荒逃到北边边境后,娶的高丽女子。 后来在那边生活了十来年,因觉得那边生活不如意,最后又回到了这边。 他们育有一儿两女,两个女儿是双胞胎,大的叫魏红,小的叫魏霞,还有个儿子叫大憨。 张大龙开着车,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魏家所在的二姑娘山的山沟沟。 魏小泉一家现在没有身份户口,只能在山沟沟里讨生活。 魏小泉在边境地区跟一个老猎人学会了打猎。他媳妇是高丽女子,会织布,农活也能干一些。 所以在二姑娘山的山沟里,他们开荒种了一点粮食,平时打打猎,基本上一家人能达到自给自足。 两个闺女今年都18岁,儿子大憨因为小时候发烧,有点憨憨傻傻的,跟着魏小泉打猎。 张大龙把车停在二姑娘山的山口处,然后拿着礼物就跟着魏氏,一伙人往魏小泉家赶去。他们所在的魏小泉所在的聚集地离这个山口还得往里面走个三四里地。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小时,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11点30多了,眼瞅着快12点了,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型的聚集区。 这里的房子基本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只有一两家是土坯房。 魏氏领着众人来到一个篱笆院前,推开篱笆门,眼前出现三间土坯房。 张大龙心想,和自己相亲的这户人家,也就是魏氏娘家大哥,在这个聚集点应该算是条件不错的了,要不也住不上土坯房,在这个盲流子聚集点也能数一数二了。 随后,就听见一阵狗的咆哮声从三间土坯房后传来。 张大龙仔细一听,这最少也得有四五条狗。 这时,魏氏已经高声喊道:“大哥,你在家吗? ”“在家,在家呢。” 堂屋里传来了声音。紧接着土坯房中间堂屋的门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动物皮毛棉袄、一米六多个头、满脸沧桑,看着比大爷岁数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比他娇小一点的中年女子,再后面是两个女子,还有一个身高和张大龙差不多,足有一米八多的青年也走了出来。 第151章 双胞胎 张大龙瞧见那两个女子,顿时眼睛一亮。 只见这对双胞胎姐妹,身着立领斜襟的衣裳,面料虽不华贵,却干净整洁。 衣服上绣着精致的对花图案,针脚细密,花朵栩栩如生,透着别样的雅致。 下身搭配着皮质的靴子,皮质柔软,靴筒上还点缀着小巧的绒球,走起路来微微晃动,更添几分俏皮。 她们气质温婉,模样清新,透着小家碧玉的韵味。 张大龙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直勾勾地盯着,眼中满是倾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虚化,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两位娇俏的女子。 大爷和三叔那边已经与魏小泉一家热络地寒暄起来。 双方一番互相介绍,轮到介绍张大龙的时候,众人就瞧见张大龙正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女孩子。 大爷见状,轻轻拽了拽张大龙的衣角,嘴里轻声呼喊:“大龙,人都看着呢!” 张大龙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大家眼中带着戏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对着大爷应道:“哦哦哦哦哦哦!”此刻的他,全然没了身为穿越者面对土着时那种看不起对方的高高在上心态。 他赶忙端正神色,对着魏小泉和他媳妇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叔、婶,我叫张大龙,打扰你们了。” 魏小泉赶忙笑着回应:“不打扰不打扰,你就是大龙啊,嘿,和俺家大憨个头差不多高。” 说完便侧身相让,热情招呼道:“先屋里请,屋里请,咱进屋说。” 众人进了屋,屋内暖烘烘的,全然没有张大龙想象中山里的那种阴冷。 土炕被烧得滚烫,朴来花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上炕,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高丽语言。 紧接着,双胞胎姐妹穿梭在众人之间,为大家端上了茶水。 魏小泉满含热忱,对着张大龙招呼道:“孩子,喝吧。这茶是俺们自己炒的,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张大龙轻轻抿了一口,由衷说道:“挺香的,叔。” “哎,这就好,这就好。”听闻张大龙夸赞自家炒的茶,魏小泉脸上顿时绽出了笑容。 这时,张大龙才留意到,从进屋起,大憨就一直没吭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还一上一下地抛着一根木棍。 张大龙看着大憨的这种眼神,莫名觉得熟悉。恍惚间,他想起原主曾看那些姐夫时,好像也是这般眼神。 心中不禁暗自感慨,这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没想到如今自己也体会到了这种被人这般打量的滋味。 这时,大爷笑容满面地对魏小泉说道:“老魏大哥啊,咱们两家都是实实在在的人,大龙这孩子更是实心眼儿。 今儿个我们来,我寻思着周家嫂子应该已经跟你透了底,你这边要是还有啥想法或者要求,尽管说。” 魏小泉咧嘴一笑,露出朴实憨厚的神情,点头应道:“那敢情好啊! 俺家这俩闺女,虽说模样算不上顶尖儿的俊俏,但都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主儿。 你们上次提的那些条件,俺妹子都跟我说了,我觉着没啥问题。 要是能再添上一条,给俺家大憨在外面寻摸个活儿干,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大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朝着大爷和三叔使眼色。 三叔心领神会,赶忙接口说道:“行嘞,魏大哥!这件事儿我们应下了。 你看,俺大龙对您这俩闺女也是一眼就相中了。 要不咱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让俩闺女领着大龙出去四处转转,要是闺女们有啥想法,也正好跟大龙唠唠。” 魏小泉听了,忙不迭地说道:“行啊!” 随后,他转头对着双胞胎姐妹吩咐道:“你俩带着大龙出去走走,领他瞅瞅咱这山里的景致。” 说完,又扭头看向张大龙,说道:“大龙啊,出去逛逛吧,咱这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 张大龙赶忙站起身来,此时双胞胎姐妹已经默默朝屋外走去。 张大龙匆匆对着魏小泉和朴来花说道:“叔、婶子,我先出去一会儿,回头就回来。 ”说罢,赶忙跟上两姐妹的脚步出了屋。只是他并未察觉,就在他出门的同一时刻,大憨也忽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棍子,一声不吭地跟了出去。 双胞胎姐妹领着大龙出了院子,径直往前面一处向阳的、积雪已经化开的山坡走去。 来到一块大青石旁,姐妹俩停下了脚步。 这时,其中一个微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张大龙,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又赶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另一个则大方一些,轻声问道:“你叫张大龙?” “啊,对,我叫张大龙。”张大龙忙不迭地回答。 随后他出声问道:“你们俩叫啥?”其实张大龙心里是知道她们名字的,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 刚刚开口打招呼的又说道:“我叫魏霞,这是我姐姐魏红。” “魏霞、魏红,你们好。”张大龙紧接着回应道。 魏红轻轻杵了杵还想答话的妹妹,然后自己说道:“我听我姑说,你现在在外面自己做买卖? ”张大龙回答:“是啊,做点小买卖,家里日子也算过得去。 ”说完,他像是觉得刚刚说得太过简略,又挠挠头补充道:“就是想着多挣点钱,以后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魏红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两姐妹便都不再说话! 张大龙一看这气氛,心里着急起来,要是这两位姑娘不愿意嫁给他可咋办? 他从一进院子,就瞧上这对双胞胎姐妹了,心里琢磨着,要是能把她们娶回家,那自己穿越过来,这一路摸爬滚打也算值当了。 想到这儿,他鼓足勇气出声问道:“魏红、魏霞,你们俩愿意一起嫁给我吗? ”魏红和魏霞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微微低下头,轻声答道:“嗯。” 她们没念过什么书,只跟着父亲学过一些高丽族的文化,认识几个字,会简单的算数,从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学。 张大龙又好奇地问:“为啥呀?一般不都是一个姑娘嫁一个男人,你俩嫁同一个男人,不觉得委屈吗? ”魏红没作声,魏霞倒是大方些,直接回答:“大龙哥,我们才回到这边没几年,以前在边境那边的时候,好多男人有本事的,娶两三个媳妇都很常见,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我娘和我姨,就是同时嫁给我爹的,只不过我亲娘去世了,你没见过。” 张大龙听了,惊讶地“啊”了一声:“啊?刚刚屋里那位婶子不是你们亲娘吗?” 这时魏红接过话茬:“你以后也叫娘就行,她也是我们娘。 我们从小就这么叫,我亲娘生我们的时候难产走了,后来我姨就嫁给我爹了。”张大龙这才恍然大悟,“嗷”了一声。 紧接着,魏红和魏霞一脸认真地给张大龙提了个条件:“大龙哥,我们和你结婚后,接我们爹娘出去的时候,把我们爹娘和弟弟大憨安排得离张王村近一些,这样我们能多照顾大憨。大憨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但他知道护着我们姐妹。” 张大龙听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放心吧,大憨以后就是我亲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他的,肯定亏待不了他。” 随后,双胞胎姐妹和张大龙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开始热络地聊了起来。 第152章 想亲姐姐被小舅子逮住是什么感觉 魏红和魏霞这对双胞胎,显然对山外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和张大龙熟络起来后,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着山外的情况。 张大龙也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给她们讲起什么是电灯,什么是电话,什么是电视,还有什么是收音机。姐妹俩听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里满是羡慕之色。 张大龙见状,随口便保证道:“魏红、魏霞,你俩放心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肯定会好好补偿你俩。 这样,等咱结婚的时候,我在新房里给你俩准备四样大礼。 ”“啥大礼啊?”魏霞好奇地随口问道。魏红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越拉越近。 张大龙听见魏霞问,像是鼓足了劲儿,直接伸出两只手,一把拉住她们的手,兴奋地说道:“到时候咱新房里,我给你们布置上彩电,就是能放出彩色画面的电视机。 再给咱家装上冰箱,这冰箱啊,夏天的时候里面也能有冰,能放好多好吃的。 再摆上收音机,还有能放磁带唱歌的录音机。 我再让我哥们给咱弄辆摩托车,出行方便。对了,再买台洗衣机,以后洗衣服就轻松多啦。 这样一来,咱家就基本实现现代化了。 要是以后你们想念娘家,我把魏叔、魏婶还有大憨安排得离咱张王庄的家近一点。 你们要是想去看他们,抬脚就到;要是不想去,我想想办法,给两边家里都安上电话,到时候你们打个电话就能说上话,怎么样?” 听着张大龙描述的美好场景,两个女孩早已沉浸其中,连从张大龙手里抽出手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全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随后,两个女孩领着张大龙来到一块石头前坐下。 山里的女孩就是这般热烈而奔放,不知不觉间,两人已依偎在张大龙怀里。张大龙一边搂着一个,心里乐开了花。 紧接着,魏霞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给张大龙讲起了二姑娘山的由来。 只听魏霞绘声绘色地讲道:“传说很久以前,二姑娘山原本并没有名字。当时天地初定,人间常有妖魔作祟,百姓苦不堪言。天庭有两位仙女虽看不到人间疾苦,却依然心怀悲悯,毅然下凡除妖。 大仙女法力高强,以神力驱散山间迷雾,镇住为祸的妖邪;小仙女则施展仙法,让山上花草茂盛,动物繁多,山泉清甜,滋润万物。 姐妹俩降妖除魔,造福人间后,不料竟然受到了玉帝的指责。 玉帝心狠,说她俩私自下凡,处罚了这两位仙女,竟让她俩化作了两座秀丽的山峰,守护此地。 百姓们为感恩,将大仙女化作的山称作为大姑娘山,小仙女化作的山,便是如今的二姑娘山。只是大姑娘山还要再往山里面走。” 张大龙听着魏霞讲的,听完后不由得对着她俩说道:“你俩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是老天爷赐给我张大龙一生最重要的礼物。” 两女听闻张大龙的情话,不由得羞红了脸。张大龙看得有些痴了,嘴不由得冲着魏红的脸上靠去。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你想干啥? 张大龙冷不丁被这吼声吓了一跳,那感觉,就跟做坏事当场被抓现行似的,心“砰砰”直跳。 他抬眼一瞧,大憨像头气势汹汹的黑熊,高举着枣木棍子,疯了似的朝他冲来。 大憨其实一直暗暗盯着张大龙和姐姐们呢,可今儿个,向来耳尖的张大龙愣是一点儿没察觉。 不得不说,大憨不愧是打猎的好手,隐匿功夫一流。 大憨瞅见张大龙就来气,就好像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这人抢走了。 之前见姐姐们和张大龙手牵手,他心里就窝火,后来又见他们坐一块儿,姐姐们还依偎在张大龙怀里,这火“噌”地一下就更大了。 刚瞅见张大龙嘴往姐姐脸上凑,他虽不懂咋回事,但心里那股子气憋不住了,大喊一声:“你想干啥?” 张大龙见大憨气势汹汹冲过来,赶紧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这哪是考虑能不能打过的事儿,纯粹是心里慌得不行,就像老鼠见了猫,腿肚子都转筋了。 魏红和魏霞也急忙起身,对着冲过来的大憨喊道:“大憨,住手!”可大憨根本不听,直接拨开阻拦的姐姐,手里的枣木棍朝着张大龙脑袋狠狠劈下去。 张大龙一看大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下意识就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能不能打得过啊,纯粹是心里怕得要命,就好像和姐姐正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儿,突然被小舅子发现了,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魏红和魏霞也赶紧站起来,张开双手,朝着冲过来的大憨大声喊:“大憨,住手!”可大憨就跟没听见似的,用力把阻拦他的姐姐们往旁边一推,举起手里的枣木棍,照着张大龙脑袋就狠狠劈下去。 这电光火火之间,张大龙也回过神来了。他赶紧站好,脚下摆出个不丁不八的姿势。 可他手里没家伙呀,而且今天是来相亲的,哪能把未来小舅子揍一顿呢。 没办法,他只能抬起手掌,朝着枣木棍的后端猛地劈过去,接着人顺势往前一冲,直接扑进大憨怀里。 大憨被张大龙这一连串动作弄懵了,手里的枣木棍“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大憨回过神来,气得大吼一声,也伸手死死抱住张大龙的腰。这两人就这么较上劲了,像两头顶牛的公牛,谁也不松劲。 魏红和魏霞转过头,看到这场景,急得不行,赶忙喊:“大憨,别打了!大龙哥,你可千万别伤着大憨啊! 张大龙心里清楚,可不能伤着大憨,但此刻的大憨就跟发了疯的野牛似的,完全不受控制。 他寻思着,要是大憨再继续对自己动手,出于本能,真保不准会伤到他。 这么一想,他一咬牙,猛地一使劲,双手一抄就把大憨给抱了起来,紧接着大喝一声,双臂一用力,竟直接将大憨举过了头顶。 大憨压根没想到张大龙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懵了,原本紧紧抱住张大龙腰间的双手也松开了。张大龙举着大憨,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随后才把大憨轻轻放在地上。 这一下,大憨彻底被吓傻了,眼神呆滞地杵在那儿。 魏霞和魏红见状,心急如焚,赶忙冲到他身边,蹲下来,一脸关切地喊道:“大憨,你咋样,没事吧?” 说着,还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嘴里念叨着:“胡拉胡拉毛,吓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大憨才总算回过神来。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张大龙,眼神里满是惊恐。 紧接着,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枣木棍,握在手里,然后扭头对着魏红和魏霞,结结巴巴地说道:“姐,他……他刚才结……想啃你的脸。” 第153章 和大憨谈谈 大憨这话一出口,魏红和魏霞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们压根没想到,刚刚张大龙那亲昵的举动,竟被大憨瞧得清清楚楚。 这么想着,魏红快步走到大憨身旁,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枣木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嗔怪道:“不许胡说。 刚刚大龙哥是因为姐眼睛进东西了,帮姐吹一吹呢。”大憨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声“嗷”了一声,乖乖低下头。 这时,张大龙也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满脸笑意地说道:“来,大憨兄弟,这是奶糖,吃一颗。 ”大憨却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魏霞见状,伸手接过糖,剥开一颗,就往大憨嘴里送,嘴里念叨着:“快吃呀。 ”可大憨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死活不张嘴 。魏霞忍不住小声嘟囔:“你平时不是最爱吃糖嘛,现在给你奶糖,咋还不吃了?” 大憨瞪大牛眼,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就不吃他的糖!” 张大龙心里明白,大憨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八成是觉得自己来相亲,是要把他的两个姐姐抢走。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憨的肩膀,顺势揽住他,扭头对魏红和魏霞说道:“你俩在这儿等会儿,我和大憨兄弟去那边说几句话。 ”魏霞和魏红一听,赶忙着急地说:“大龙哥,你别怪他,他还小呢。 ”张大龙赶忙回应:“不怪,不怪,我就是想和大憨兄弟单独唠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打他,也不吓唬他。 ”“那行,你俩去吧。 ”在魏红和魏霞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张大龙几乎是以半强硬的姿态揽着大憨的肩膀,朝山腰的转角处走去。 到了地方,张大龙轻轻把大憨摁到一旁的一块石头上,示意他坐下,随后自己也在大憨身边落座。 他掏出烟,递向大憨,大憨露出那副憨憨的神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抽。 张大龙也没勉强,自顾自地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大憨啊,我刚在屋里就瞅见你那眼神,跟要把我生吞了似的。咋着,是不是特想揍我一顿,然后把我撵走?”大憨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张大龙伸出胳膊,搂住大憨的肩膀,接着说:“兄弟,我跟你说,我那几个姐姐嫁人的时候,我跟你心思一模一样,当时就想着冲上去把那小子揍一顿,不让他把我姐姐抢走。” 大憨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吃惊地看着张大龙,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居然也有姐姐。 张大龙瞧着大憨,仿佛将大憨的心里话都看透了,直接说道:“大憨,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跟你一样也有姐姐?”大憨张着嘴,一脸诧异,似乎在说:“我心里想啥你咋知道?” 见大憨不说话,只是憨憨地看着自己,张大龙接着说道:“大憨啊,咱俩情况一样,姐姐迟早是要嫁人的。 只要姐姐能嫁得好,咱们当兄弟的,是不是得祝福她,盼着姐姐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住上宽敞的砖瓦房?”大憨听了,认真地点点头。 张大龙继续说道:“对呀,咱们都盼着姐姐能过上好日子,那她就得有个好姐夫。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能让你姐姐幸福的好姐夫。 你看,我的车就停在山口,那车可有四个轮子呢,你见过没? ”大憨摇了摇头,他平日里基本没出过这大山,一直跟着家人在山里生活。 张大龙耐心解释:“那东西叫汽车,可厉害啦,一天能跑几百里地。 就好比从咱们这个山头,跑到你眼睛能看到的最远的那个山头,几个小时就能到。 ”大憨还是摇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大龙赶忙说道:“放心吧,兄弟,以后你姐姐跟着我,我保证让她们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让她们受一点苦。 要是她俩吃了哪怕一点苦,你就拿着你手中那根枣木棍,尽管往我脑袋上招呼,打破我的脑袋都行,行不行?” 大憨用力点点头,还张嘴威胁道:“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就打死你! ”“好好好,我要是对她们不好,你打死我行不行?走吧,别让你姐等急了。”说着,张大龙拽了拽大憨,两人便朝着魏红、魏霞那边走去。 魏红和魏霞远远瞧见他俩过来,赶忙迎了上去。 两人走到跟前,先关切地对着大憨问道:“大憨,没事吧? ”大憨憨厚地摇了摇头,没吭声。 不过,他却对着魏霞张开了手。魏霞见状,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大憨张开嘴,蹦出两个字:“奶糖。 ”魏霞赶忙从兜里掏出奶糖,放到大憨手里。大憨一下子剥开两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咧开嘴对着张大龙一笑,拿着枣木棍,率先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魏红和魏霞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后,转头对着张大龙问:“大龙哥,你和大憨说了啥呀? ”张大龙笑呵呵地回答:“没啥,就是我俩兄弟间说了点悄悄话。 你看,大憨这不挺好的嘛。大憨是担心你俩跟着我吃苦受罪,我就向他保证了,一定不会让你俩吃苦,肯定让你俩过上好日子,住宽敞的房子,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不受罪。” 说着,他又轻轻攥住魏红和魏霞的小手,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魏家走去。 此时,魏家屋里的大人们早已谈好了事情,而且饭也做好了,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魏荷花一边从厨房里往桌上端菜,一边扭头对大哥魏小全说道:“大哥,你出去瞅瞅,这几个孩子咋还没回来呀? ”魏小全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估摸着是俩闺女想带着大龙多逛会儿,让他俩多唠唠嗑呗。 年轻人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再说了,咱这片儿经过咱们这么些年折腾,大的活物都没了,就剩下些兔子、野鸡啥的,没啥危险。” 正说着呢,大憨拎着枣木棍走进来,咧着嘴冲魏荷花笑。 魏荷花抬手轻轻拍了拍大憨的脑袋,说道:“大憨,你俩姐姐呢?” “在后边呢。”大憨憨憨地回答。 “那就好,坐下去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魏小全这时开口说道,“大憨,过来,你见过姑父了没?还有这两位,得喊叔。” 大憨乖乖地按照魏小全说的,一一跟人打过招呼。 就在这时,大龙和魏红、魏霞也到了门口。 魏荷花正巧瞧见两姐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从张大龙手里轻轻把手抽回来。 她顿时心领神会地一笑,转身走进厨房,凑到朴来花身边,低声说道:“嫂子,成了! 我刚看见俩妮子手都让大龙牵了。” 第154章 定下婚期 随后,张大龙和两姐妹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一进屋,他先冲着魏小全说道:“魏叔,我们回来了。 ”魏小全点点头,说道:“大龙,快坐下吃饭,饿坏了吧? ”“嘿嘿,还行。”张大龙憨笑着,努力展现出自己质朴的一面。 接着,大龙又对着大爷和三叔点点头,大爷和三叔相视一笑,心里想着:大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和姑娘们处好了。 随后,大家围坐在桌旁开始吃饭。 由于张大龙开着车,下午还要赶三四百里的路,所以没喝酒,而是直接谈起了婚事的安排。 大爷伸手拿过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掏出2000块钱,说道:“这就是彩礼钱了,其他东西结婚头两天送过来。 ”又对着魏小全和朴来花说:“俩闺女也不用陪送啥嫁妆,就让她们扯几身衣服就行。” 这时,大龙插口说道:“魏叔,我想着大后天,我抽个时间再来,领着魏霞和魏红去咱这边的县城逛逛。 咱这离海城近,再去海城转转,给她们买几身衣服,您看行不行?” 魏小全点头应道:“咋不行?既然亲事都定下了,过不了几天你们就结婚,事情该办就赶紧往前推进。” 最后,大家把张大龙结婚的日子定在了1982年1月8号,也就是1981年腊月十四,这一天是星期五。从黄历上看,宜祭祀、祈福、求嗣、栈桥、纳彩、定盟、嫁娶等。 此时是1981年12月29号,也就是腊月初四。 把这事定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两点了。 大爷瞧见大龙看表的动作,便提出告辞。 大龙与魏霞、魏红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后,魏红、魏霞领着大憨,将他们送到山口。 把大爷、三叔,还有周家两口子都送上车后,张大龙走到魏红和魏霞面前,轻声说道:“回去吧。 后天就是阳历年了,大后天我就来。” 魏霞和魏红也小声应着,姐妹俩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龙模样的荷包,递给张大龙,说道:“给你的,大龙哥。” 张大龙接过这两个荷包,仔细端详起来。这荷包是用古老工艺绣成的,上面绣的龙栩栩如生,就连龙鳞都清晰可见。 他不禁赞叹两人的手艺,嘴里连连夸奖。 随后,三人一一告别,张大龙上了车,驾车离去。 看着张大龙渐行渐远,魏红和魏霞才领着大憨往家里走去。 这边车上,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到了半道上,张大龙一边听着大爷和三叔与老周家两口子讨论后面嫁娶事情的安排,一边终于忍不住插口说道:“大爷、三叔,就不能提前点吗?这还有10天才能结婚呢。” 大爷和三叔看着张大龙这焦急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大爷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定好的事情哪能说改就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猴急什么!当初让你相亲你还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才10天,你就等不及啦?” 张大龙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在脑袋上挠了几下后说道:“嘿嘿,大爷三叔,我这不是想着让你俩早点抱孙子嘛。 ”大爷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臭小子,啥事都有个过程,等着吧,10天后,咱家今年又要添人进口了。”说着,大爷看向老周家两口子,真诚地说道:“周大哥、大嫂,这件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大爷接着对张大龙说:“大龙啊,你有根大哥这人实在,年后你在镇上煤矿给安排个事儿做呗。” 张大龙立马回应:“好啊,大爷。周叔、周婶,你们对有根大哥安排啥工作有没有啥具体想法呀?要是没有,我就看着安排啦。” 周德中笑着说:“大龙啊,我们没啥想法,你办事我们放心,你看着安排就行。” 三叔也笑着插话说:“大龙这孩子靠谱,肯定能给有根安排个合适的活儿。” 张大龙咧嘴笑道:“周叔周婶您们放心,我肯定把事儿办好。” 时间过得飞快,张大龙开着车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直接回到了张王庄。 抵达家后,周德忠两口子本打算直接回家,可张大龙哪能答应呢? 毕竟今天多亏他俩帮忙办事,怎能不留两位媒人在家吃顿饭、喝顿酒呢? 于是,张大龙直接拉着周德忠夫妇,和大爷三叔一同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进屋,就瞧见大娘、娘、三婶,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都在屋子里。 大家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摆弄着张大龙昨天让大凤、二凤、三凤她们拿回来的旧衣服,正忙着改造呢,有的已经被做成尿戒子,有的也正往尿戒子的方向改造着。 此时见他们回来,娘一边赶忙招呼着五六七八九凤上茶倒水,一边迫不及待地询问:“成了吗?” 大爷满脸喜色地回了句:“成了! 定在了腊月十四,咱就办喜事了! ”“真的太好了! ”一旁的青青和英子听到后,也跟着欢呼:“哦,哥要娶媳妇了。” 这时,周德忠插话说:“大牛、三牛,结婚可是大喜事,只是这一下子娶俩,你们打算把媳妇娶到哪呢?”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愣了一下。 确实啊,不管是大爷家还是三叔家,虽说都有房间,可也不能把两姊妹分开,让她们嫁到两处啊。 大爷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不咱们把老房子先收拾出来,就当新房。 等明年开春,咱们再盖新房。 ”三叔点头赞同:“行啊。” 张大龙也跟着说:“行啊。正好把老房子和老院子都收拾收拾。” 这老院子位于张大龙家院子的西边,原是他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他们这一家的房子布局是,三叔和大爷家在路对面,张大龙家紧挨着爷爷奶奶家。 只是自打爷爷奶奶去世后,老房子便鲜有人居住,看上去有些破败。 不过,只要稍加收拾,当做新房过渡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儿,大爷转头对周德忠两口子说道:“周大哥,周大嫂,你们先在这儿喝着茶,我去找一下齐五叔。” “好来,你先去忙。”周德忠夫妇应道! 随后,大爷便招呼着张大龙开着面包车,径直朝着小庄驶去。 小庄的齐五爷可是家传的泥瓦匠,如今他年事已高,今年都60多岁了。 早些年,他就把手艺传给了儿子和孙子们,自己基本上不再亲自上手干活。 他是六几年逃荒来到此地,后来便在小庄安了家。 第155章 齐五爷 齐五爷家人丁兴旺,他有五个儿子,老大、老三、老四都已各自成家立业,只有老五还没成家,一直跟着大哥做泥瓦匠的营生。 此刻,老头正惬意地在椅子上坐着,慢悠悠地喝着茶水,抽着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车响声,他没太在意。 紧接着,大龙大爷的声音传了过来:“五叔,在家没?五叔在家没? ”“在家呢!”老头高声回应,随后起身打开房门,撩开门帘一瞧,“哟,大牛还有大龙,你俩咋来了?快进屋。” “哎,五叔,今儿个有点事儿想麻烦您。”“ 啥事,尽管说!当年要不是你爹,我到咱村的时候早饿死了,你爹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大牛,跟五叔别客气。 ”“哎,五叔,您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帮我们把老屋收拾收拾。 这不,大龙急着结婚呢。 ”“大龙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你那老屋当年还是我帮忙盖的呢,你们全家的屋子,我都出过力。放心吧,虽说这老屋两三年没咋住人,但也坏不到哪儿去。我给你们拾掇拾掇,当新房那是绰绰有余。” 这时张大龙开口说道:“五爷,明年春天,还得麻烦您帮我在爷爷家的原址上重新设计盖一座砖瓦房的院落。 ”“行啊,大龙,你瞧得上五爷的手艺,那肯定没问题。走,咱现在就去老院瞅瞅,看看需要用啥,到时候我给你们列个清单。 明天多找几个人,一天时间差不多就能拾掇好。 ”“好嘞。五爷,这天儿要是糊墙的话,能晾好吗?” “你这孩子,咋这么笨呀,不会多弄几个火盆吗? 只要多摆几个火盆在屋里,再把炕都烧热乎了,有个两天,屋里的潮气就能给蒸出去了。 ”齐五爷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着张大龙提出的问题。 走到门外,看着眼前的面包车,齐五爷夸赞道:“好样的,大龙,都开上四个轮子的车啦。 你爷爷要是还活着,肯定高兴坏了。” “没有没有。”张大龙赶忙谦虚地回应,“这是跟朋友借的。 ”“借来的也行啊,能借来那也是本事。” 齐五爷说道。随后,张大龙和大爷拉着齐五爷,径直回到老院。打开门锁进去后! 齐五爷仔细查看一番后,说道:“问题不大,就是屋里有几窝老鼠。 大龙啊,你去咱村问问,谁家有猫狸子(土语中猫的意思),借几只回来,关在这屋里一宿,明天老鼠差不多就跑光了。之后我再把老鼠洞给堵上。” 接着,他又对大爷说:“大牛。” 大爷赶忙应道:“哎,五叔。” 齐五爷接着说:“明天早上你找几个人,拉上两车土,再弄些麦秸秸秆来。 最要紧的是,吩咐你家那几个闺女多烧点热水,用热水和泥,把屋里都抹上一遍。 外面再围上两圈报纸。我记得你家大姑爷在镇上是当啥主任吧?” 大爷回应:“对,五叔,是在镇上当个小官。” 齐五爷点头:“那你跟他多要点报纸,到时候用来糊屋顶,我也帮你们把屋顶吊一下。 把外面的飞檐修整修整,再在院子里砌几条砖路,把地面也用砖铺一铺,这样就差不多了。 红砖我那儿有,到时候我直接拉过来就行。” 好嘞,五叔。”大爷说道。 齐五爷又说:“找人的事儿你别操心,我把我家儿子孙子都叫上,人手就够了。 要是还缺人手,你再找几个小工就行。” 大爷应道:“行,一会儿我就去院里叫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齐五爷说:“行,那就这样,送我回去吧。” 大爷连忙说道:“五叔,别着急走啊,都这时候了,吃完饭再走。 今天大龙相亲回来,本来就打算请客。五叔您就留下来,就当给大龙凑个热闹,陪陪客。” 五爷听了,笑着说:“行,大龙,那我这就算提前喝你喜酒了。”说完,三人一起回到了大龙家。 随后,三人一同回到家中。一进屋,大家免不了一阵寒暄。 张大龙把五六七八九凤叫到门外,开口问道:“你们谁知道咱村里谁家有猫呀? 就咱说的猫狸子。 ”“我知道!我知道!”五凤和六凤高高地举起手。 “哥,村书记王长海家就有猫,张海田家里也有。 ”“那行,五凤六凤,你俩带队去村里借猫,就借两只,拿上这把钥匙,直接把猫扔到老院的房里去。 ”“知道了哥!”五凤六凤领了任务,撒腿就跑开了。 这时,娘、大娘、三婶和魏荷花从屋里走出来,一起到厨房忙活做饭去了。 大龙也来到厨房跟前,对着娘问道:“娘,给我舅说了吗?明天让他把三虎子和四虎子带过来。 ”大龙娘一边从橱柜里往外拿粉条,一边回答:“给你舅说了,让他把三虎子和四虎子叫过来。 大龙啊,你真打算教三虎子和四虎子修理家用电器呀?” 张大龙应了一声,说道:“对呀,三虎子和四虎子不上学了,总得让他们学门技术,这不是挺好的嘛。” 大娘和三婶听了,相互对视一眼,接着也说道:“大龙啊,俺们那些娘家侄,你愿不愿意教呀? ”张大龙赶忙回答:“行啊,大娘、三婶,本来我就想着跟你俩说一声呢。 这样,等明天你们娘家的几个舅舅来拿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只要是适龄的孩子,不超过十六七岁就行,都让他们来。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魏荷花这时插话道:“大龙,你能不能也教教俺家老二学修理家电呀? ”“行啊,婶子,你给我保了这么好的媒,以后我还得叫你姑呢。 你家老二也就是我兄弟,他要是愿意学,你就让他来。 这样,明天上午10点,你让他去小学校找我。” “嗯,好嘞,谢谢你啊,大龙。 ”“不谢,姑。 ”“哎呦,我这侄女婿,”魏荷花笑着说道,“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先叫上姑了。” 大龙娘没好气地轻轻点了一下张大龙的头,说道:“看你这熊样,以后肯定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家伙。” 第156章 修房子 魏荷花瞅准时机,赶忙插口道:“大龙啊,你能不能也教教俺家老二学修理家电呀?” “行啊,婶子!你给我保了这么好的媒,往后我还得喊你姑呢,你家老二可不就是我兄弟嘛。 他要是乐意学,你就让他来。这样吧,明天上午10点,你叫他去小学校找我。” “哎,好嘞!谢谢你啊,大龙。” “不谢,姑!”大龙嘴甜地回应着。 “哎呦,我这侄女婿!”魏荷花笑眯眯地说道,“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叫上姑了。” 大龙娘佯装没好气,轻轻点了下大龙的头,嗔怪道:“看你这熊样,以后指定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主儿。” 大龙亲昵地搂着娘的肩膀,哄着说道:“娘,你就放心吧! 就算疼媳妇,该孝顺老娘的时候,我绝不含糊。不光孝顺您,大娘、三婶,我都一视同仁地孝顺。” “看咱大龙这嘴甜的!”大娘笑着夸赞。 “行了,大了!行了,大龙,赶紧回屋去陪你七五爷、姑父他们吧。” “哎,好嘞!那这里就麻烦你们了,大娘、三婶。” “行了,回去吧,去屋里吧。”大娘应了一声。 张大龙这才走出厨房,回到堂屋。他给各位长辈添上水,忙前忙后地照应着。 没一会儿,饭菜就准备妥当。那边五凤和六凤也回来了,汇报说猫狸子已经借到了,一共借了两只,都关到老屋里了。随后,大家便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路可不像现在这般平坦,到处坑坑洼洼的。 今天跑了这么远的路,不管是开车的还是坐车的,都累得够呛。 所以晚上大家也没多喝,五个人加起来才喝了一瓶半就不喝了。 喝完酒,众人又聊了会儿天,便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6点30分,张大龙就醒了。起床后,他先打了一遍拳,活动了下筋骨,随后便去了老院。 他拿着钥匙打开屋门,只见那两只猫狸子正守在屋门旁。 门一打开,两只猫狸子就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跑。 张大龙赶忙伸手拦住它们,说道:“你俩先别急着往外跑,一会儿我让五凤和六凤把你俩送回各自家去。 要是你俩跑没影了,我上哪儿找去呀!” 正说着,他抬眼一瞧,就看见门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五六只硕大的老鼠。 这年头也不知道这些老鼠是怎么吃的,竟长得如此肥硕。张大龙见状,赶忙又把房门关好,然后回到家。 饭桌上,张大龙一边吃饭,一边安排九凤:“九凤,一会儿去老屋把那两只猫抱着送回各自家去,别忘了给人家每家拿两盒烟。” “知道了,大哥。”九凤脆生生地应道。 吃完饭后没多久,齐五爷就领着儿子孙子们来了。 大爷立刻着手套马,将马套上马车,准备赶着去拉土和麦秸秆。 这边大爷和三叔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艺,以及三虎子、四虎子驾着驴车也来了。 二舅、三舅一瞧家里这般忙碌的景象,便开口问道:“姐,大龙的亲事定下了吧?我看这架势是要收拾房子啊。” “定下了,定下了,这不腊月十四嘛。” “哎呦,那可真好啊!这眼瞅着还有十来天就订婚了,确实得收拾房子。对了,听说一下子要娶俩?” “是啊,人家是亲姊妹,咱也不能把人家分开呀,我们商量着,先把大龙爷爷那老房子收拾出来,让他们先过渡一下,明年春天再盖新房。” 二舅、三舅听了,赶忙制止正往驴车上放东西的学恩、学艺。 “学恩、学艺!” 两人赶忙应道:“二叔、三叔。 ”二舅、三舅接着说:“你俩今天去卖布去吧,我们留下来帮大龙修屋子。” 娘赶紧说: “别,你俩都去卖布吧,我一会儿让大龙去院里再叫几个人就行。” “姐,你这说的是啥话?大龙这么大喜事,我们当舅舅的不出力谁出力?” 学恩、学艺一听,也赶忙把放在驴车上的布搬下来,说道:“二叔、三叔,你们不去,我们也不去了。等大龙的喜事办完,再去卖布也不迟。反正现在咱们这布不愁销路。” 那边大娘家的兄弟和三婶家的娘家兄弟听了,也都纷纷附和,不再往车上搬布。 本村的张恒他们一群人也是如此,熙熙攘攘地表示都不去卖布了,非要给大龙帮忙。 大龙娘一看这情况,赶忙把大龙叫了回来。大龙说道:“那就谢谢几位舅舅,还有各位兄弟了。一会儿中午咱们一起多喝点。” 随即,大家伙一同前往老屋。 到了地方,大家各司其职,有的除草,有的修理门窗,有的擦拭玻璃,有的帮忙和泥,当小工的认真做着小工的活儿,干大工的也熟练地施展着技艺。齐五爷一看这热火朝天的劲头,说道:“本来两天的活,照这情形,今天一天差不多就能干完,人可真是太多了。” 娘、大娘、三婶,还有五六七八九凤,一群人忙得不亦乐乎。她们有的忙着烧水,有的各自抱着一箩碗,手里还提着暖水瓶,有的拿着农村常用的那种大茶壶,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包零食,一同来到了老院。到了老院,她们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碗摆放好,将茶水一一倒好后晾着。 大龙瞧见这边都准备好了,便大声吆喝着:“大家啊,渴了就喝水,想抽烟的自己拿,千万别客气。这儿还有糖果、点心,各种零食都有,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啊,都别拘束!今天大家都来帮大龙的忙,大龙心里感激不尽。” 没过多久,大爷和三叔拉着满满一马车的土和麦秸秆回来了。 大龙赶忙上前帮忙卸车,完了之后,他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在这儿帮忙看着点哈。 我一会儿得去趟小学,那边还有点事儿得处理一下。” “行,大龙,你别管这边了,有我们呢。” 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家,叫上三虎子、四虎子,还有赶来的周有福几人,一同前往小学校。 到了学校,大龙打开那间存放破损电器的教室,又搬来两张课桌并排摆好。 接着,他把从家里拿回来的一个布兜打开,往桌上一倒,瞬间,各种螺丝刀、小钳子,还有电烙铁、万用表等修理电器的工具摆满了一桌。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两本名为《无线电电器修理实用指南》和《家用收录机维修手册》的书,递给三虎子他们,对三虎子、四虎子,还有周有福说道:“你们仨今天上午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我一会儿拆几台收音机和录音机,你们呢,接下来就着重弄清楚这些录音机和收音机的构造,看看它们是怎么安装的,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大龙哥。”三人齐声应道。 随后,大龙手脚麻利地拆了两台收音机和两台录音机,让他们自行研究学习,便不再管这边,转身去了成品仓库。 第159章 安排刘一水 家里四姐夫刘一水也来了。 今天他没开卡车,毕竟那卡车是厂里的,他能偶尔借出来开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没有那么大能经常把卡车借出来私用的面子,所以只能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来到老丈人家。 他一进大龙家的门,就瞧见院里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大龙娘她们正忙着洗菜、剁白菜,准备中午做大锅菜。 “哟,老四女婿来了。”大龙娘看到他,热情招呼道。 “是啊,二大娘,大龙呢?在家吗?” “大龙没在家,他去小学校了,你去那儿找他吧。” “那你们这是……?”刘一水面露疑惑地问道。 “哦,提前跟你说也行,大龙定好日子了,腊月十四结婚,这不正忙着给他收拾屋子呢。” “哎呦,那太好了!大龙兄弟要结婚了,那我也留在这边帮忙吧。”刘一水说道。 “别别别,你还是去找大龙吧,这边人手够了,看看大龙安排你干啥。” “那行,二大娘,我去找大龙了。”说完,刘一水骑上车,直奔小学校而去。 这边大龙来到小学校的成品仓库,对着妇女主任周秀梅问道:“婶子,收了多少鞋了?” 周秀梅指着后面成排的木箱子说:“大龙你看,现在已经1000多双了。” 张大龙点点头,随即打开一个箱子,抽出两双仔细看了看,说道:“嗯,不错。”然后对周秀梅说:“婶子,你去把曹达华叫过来。” “好嘞,大龙。” 不一会儿,周秀梅就把曹达华叫来了。大龙问曹达华:“曹技术员,你看咱这些做得怎么样?” ““做的都挺不错的,不比咱红星鞋厂出厂的鞋差,大家都挺认真,活儿干得都挺好。另外,大龙兄弟,我今天下午就得回去了,你看能不能送我去县城,我得坐车回市里。”曹达华说道。 张大龙赶忙应道:“行啊,曹哥,我知道您回去有事,就不强留您了。这样,中午咱一块儿吃饭,吃完饭我开车送您去县里坐车。” “那就多谢大龙兄弟了。” “不谢,曹哥,说真的,我们可得好好谢谢您。”说着,大龙对着周秀梅使了个眼色,周秀梅心领神会,便出去了。 随后,张大龙从口袋里掏出100块钱,硬塞到曹达华的口袋里,说道:“曹哥,这是100块钱,您拿着。以后咱兄弟市里见,等我去市里,找您喝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大龙兄弟,以后咱们常联系。你来市里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行,曹哥,我先去忙别的事,您歇着。” “好好好,大龙兄弟,再见。” 张大龙说完,便走出仓库。刚巧看见刘一水骑着车从小学校门口进来。 “大龙!”刘一水高声招呼着。 张大龙回应道:“四姐夫,过来。”说着,便领着刘一水回到三虎子、四虎子所在的教室。 刘一水一进教室,看到满屋的破损电器,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说道:“大龙,你从哪弄来这么多电器?” 张大龙介绍道:“这是从县城供销社后面仓库弄来的破损电器。” 刘一水看了一会儿,问道:“那大龙,你叫我来干啥?”他瞅见三虎子和四虎子正在专心修理电器,又道:“你该不会也想让我跟着你学修理电器吧?” 张大龙摆摆手,说道:“就你那性子,让你学你也坐不住,我可不会提这种要求。”说着,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台收音机,用万用表量了量,随手拿过电烙铁,点了点焊锡,就把掉了的元器件焊了上去。安好后,他拿出几节电池装上,打开收音机,里面立刻传出了悦耳的音乐声。 刘一水一直在等张大龙回答,见他只顾忙乎不吭声,便一直盯着他。见他没一会儿就修好一台收音机,不禁惊叹道:“大龙,你这手艺绝了!你有这手艺,以前咋都没露过呢?” 张大龙没有回应刘一水的话,而是指着刚修好的那台收音机,问他:“四姐夫,你晓得这台收音机要是在百货商场买,得花多少钱吗?全新的那种。” 刘一水挠了挠头,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 张大龙指了指那台收音机,介绍道:“这是上海出的红灯牌2G81型收音机,在百货大楼的售价是98元。四姐夫,要是让你把这台收音机以50块钱的价格卖出去,你觉得能卖得掉吗?” 刘一水顿时来了兴致,兴奋地说道:“那肯定能卖出去啊!50块钱,别人不得抢着要嘛!” 张大龙随即伸手指了指这一教室的破旧电器,说道:“瞧见了吗,四姐夫?这一屋子的破旧电器,大多都是在运输过程中因震动导致元器件脱落或者移位,从而造成损坏的。 只要有像我这样技术好、懂行的人,把它们拆开,用万用表一检测,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然后把元器件重新焊接好,这些电器就能跟新的一样。 我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把我的技术传授给三虎子、四虎子他们,而你呢,就负责帮我销售这些修好的电器。 而且啊,这个生意未来几年都能干,说不定以后还会越做越大。到时候,远远近近的那些破旧家电都会往咱们这儿送。” “真的让我去卖?”刘一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这还能有假?”张大龙斩钉截铁地回答,“就像这台收音机,卖50块,你就能拿5块提成。 要是你一天能卖10台,那就能赚50块;要是一天能卖100台,你就能赚500块,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刘一水兴奋得难以自持,连忙说道:“谢谢大龙,我知道该咋干了。你放心,你姐夫我肯定能把这事办好,你就瞧好吧!” 张大龙说道:“行,就这么说定了。四姐夫,你先拿着这台刚修好的收音机回去。 先去北方镇把这台收音机卖掉。等我结完婚以后,咱们就大干一场,争取过年前都狠狠赚上一笔,好好过个肥年。” “哎,好嘞,大龙,我知道了。”随后,刘一水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台收音机,迫不及待地骑上自行车,往北方镇赶去。 第160章 送信 四姐夫走后,张大龙一边忙着回答三虎子、四虎子接连抛出的各种问题,一边自己也动手修理起那些电器。反正此刻闲着也是闲着,多修几台是几台。没一会儿,他又成功修好了一台14寸的电视机。 张大龙拍了拍那台电视机,招呼道:“三虎子、四虎子、有福。” “哎,哥!”三人正沉浸在即将学到一门手艺的兴奋之中,听到张大龙呼喊,齐声应道。 张大龙指着电视机说道:“看,哥又修好一台电视机。 这样吧,有福。” “哎,龙哥你说。”周有福赶忙回应。 “你比他俩大两岁。今天中午吃完饭,你回家跟你爹娘说一声,晚上就陪着三虎子和四虎子在学校住上几天,晚上还能一起看看电视。” “行啊,龙哥,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家我就跟我爹娘说。”周有福兴奋极了,毕竟能看电视,对他来说可是个不小的诱惑。在他看来,在哪儿住不都一样是睡觉嘛。 三虎子和四虎子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三虎子先忍不住问道:“哥,那我们不回家啦?” “回家去干啥?这天儿多冷啊,晚上在这儿住不也挺好的嘛。 你们要是回家住,每天早上还得早早起来往这儿赶。 不回家,在这儿住着,每天早上起来直接去我家吃饭,吃完饭就来教室里学修理,多舒服呀,何必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听张大龙这么一说,三虎子和四虎子顿时眼睛一亮。仔细想想,确实啊,回家也就是睡个觉,睡完觉早上还得早起赶路,哪有在这儿方便,说不定还能睡个懒觉呢。 想到这儿,他俩异口同声地说:“哥,听你的,我俩就在这儿住。” 张大龙暗自得意,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心里想着:嘿,又忽悠了三个傻小子给自己看着仓库。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11点,张大龙直起身说道:“行了,今天上午就先到这儿,下午你们仨再来学习。 走,咱们回家吃饭。”说完,便领着三虎子和四虎子往家走,周有福也跟在一旁,三人一同回家吃饭去了。 至于王小虎,八九点的时候来找张大龙,被张大龙打发到家里帮忙去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家。周有福连忙对张大龙说:“龙哥,我先回家吃饭去了,吃完饭我再回来。”说完,转身就想跑。 张大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说道:“行了,有福,就在我家吃吧。 今天家里没准备什么好菜,就是给帮忙修屋子的大伙做的大锅饭。 你回家也是吃,在这儿吃还不一样嘛。 以后别这么见外,跟着三虎子和四虎子一块儿吃就行。 ”说着,便拉着周有福进了家门。 此时,家里帮忙修屋子的齐五爷他们已经停工了。 今天太阳格外大,院子里被晒得暖烘烘的,大家都没进屋,三五个围坐在一起,各自拉着家常。 厨房里,娘正往大锅里撒蒜末,撒完蒜末又倒了半勺香油进去。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开农村土灶大锅菜特有的香味。 张大龙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说:“嗯,就是这味儿,香啊!” “大龙回来啦!”大家纷纷打招呼。 “哎,大家伙儿都累坏了吧?” 张大龙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说道,“谢谢大家来给我帮忙啊,一会儿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今天中午我不能喝酒,大家千万别见怪。等我结婚那天,我肯定好好敬大家几杯。” “好嘞,我们就等着喝大龙的喜酒咯!”院里众人咋咋呼呼地应和着。 这时,张大龙才发现,今天在小学校头晌午都没瞧见的书记王长海和此女张张生田,原来他俩都来家里帮忙了,还各自带着家人。张大龙赶忙走上前去,先给他俩递上烟,接着又给院里其他人都发了一圈。 王长海接过烟,问道:“大龙,什么时候送鞋啊?你看仓库里再有个五六百双就装不下了,我看今天一天差不多就能凑够数。” 张大龙回答道:“后天上午咱们就运鞋。书记,我看你那拖拉机平常也用不上,要不卖给我得了。你当时买花了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王长海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行吧,反正放家里我也用不着。这拖拉机当时在队上没人要,我才要的。这样,当时我花了2000块钱,你再给我拿2000块钱就行。” “行,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你拿钱。”张大龙干脆利落地答道。 中午,家里准备的主食是大锅菜和娘烙的发面饼。特意在院里垒了个土灶,这土灶火力旺,烙出来的发面饼格外香。 桌上,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桌上摆着八个菜,分别是花生米、豆腐皮、猪头肉、香肠、绿豆芽、凉拌白菜心、一盘小杂鱼,还有一份牛头肉。 张大龙今天中午没喝酒,也没在男人那桌久坐。 他只是挨个给大家倒了酒,便下了席。 因为他下午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县城办。其一,他腊月十四要结婚,得给县城的朋友刘黑子送信,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要是不告知朋友们,实在说不过去,朋友之间本就该有来有往。 其二,之前和小五子商量好了借用面包车几天,今天得去问问小五子,看能不能再多用几天,毕竟结婚的时候还得用这车去接亲呢,可别到时候让小五子为难。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下午1点。 吃完饭,张大龙快着面包车,招呼三虎子、四虎子和有根上车,随后载着他们驶向学校。 抵达学校后,张大龙安排这三人继续去学习家用电器修理技术。之后,他便带着曹达华,迅速发动汽车,朝着县城汽车站疾驰而去。 到达汽车站后,张大龙看着曹达华登上了一辆开往市里的汽车。他掉转车头,径直朝着黑市的方向开去。径直走向刘黑子的办公室。和外屋的小六子简单打了招呼,他便推门而入。 这时刘黑子正和对象于海燕腻歪,见张大龙不敲门就闯进来,没好气骂道:“张大龙你个熊玩意,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没眼力劲啊!” 张大龙嘿嘿笑着:“黑哥,嫂子,咱兄弟进你俩办公室,还敲啥门?瞧见啥我都不会说。” 刘黑子没好气回他:“你还想瞧见啥?少贫嘴,赶紧坐。” 张大龙坐下,对刘黑子说:“黑哥,我今儿来跟你说,我婚期定了,腊月十四结婚,到时候你可一定来喝喜酒。” 刘黑子疑惑:“真的?” 张大龙赶忙道:“这我还能说假话?” 刘黑子笑道:“行啊,兄弟,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备一份厚礼。除了这事儿,还有别的事不?” 张大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黑哥,还是彩电那事儿。彩电到货了没?要是到了,你给我弄两台呗。” 刘黑子思索片刻,说道:“你先拿一台吧,反正小五子就要了一台。剩下那台,过些日子我让人给你送家里去。” 张大龙连忙点头:“也行,黑哥,那就麻烦你了。对了,黑哥,你和三青子到底定在哪天谈判呀?” 刘黑子脸色微微一正,说道:“定了,就下周五。三青子知道你要去,不太乐意呢。” “为啥呀?”张大龙满脸疑惑。 刘黑子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说:“为啥?还不是因为你单枪匹马闯老毛子老巢,还全身而退,老毛子还赔了你好几万的事儿。这事儿在道上越传越神,都说你张大龙虎胆神威。三青子估计是忌惮你呢。” 张大龙苦笑着摆摆手:“哎呀,黑哥,别提了。就因为这事儿,我大姐二姐可没少唠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刘黑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就得你姐姐们治治你,你这小子,太能折腾。”说着,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张大龙眼尖,一眼瞧见他脚上穿的还是自己娘给刘黑子做的黑布鞋。 第161章 送信2 刘黑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活该,就得你姐姐们治治你,你小子太能折腾! 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咱们兄弟啥关系,你有事居然不跟我打招呼。 那天你就该跟我说一声,咋能单枪匹马去闯老毛子的老巢呢?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兄弟们咋办?”刘黑子一边不满地说着,一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张大龙眼尖,一眼就瞧见他脚上穿的还是自己娘给刘黑子做的黑布鞋。 张大龙一边看着那布鞋,一边听着刘黑子的抱怨,心里明白,刘黑子这是担心自己受伤。 毕竟当时自己一时冲动,就单枪匹马地冲进了老毛子的老巢。这事儿在道上传得神乎其神,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也就是老毛子当时有所顾忌,没敢下狠手,不然他哪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儿,他赶忙说道:“黑哥,兄弟错了。我当时手里拿着家伙呢,要不是有家伙壮胆,我哪敢单枪匹马去闯老毛子的老巢啊。你就别生气了。” 刘黑子冷哼两声,走到张大龙身边坐下,问道:“媳妇是哪儿的?长得漂亮不?” “哎,黑哥,媳妇是大山里的,我看着挺俊的,到时候你不就见着了嘛。 哎,对了,黑哥,你再给我弄把长枪呗,我想送给我小舅子当礼物。我小舅子也是个猎户。” “行啊,但我只能给你弄把三八大盖了。”刘黑子说道。 “三八大盖也行,不过最好给我弄把九成新的。”张大龙提出要求。 “行,就给你弄把九成新的。”刘黑子一口答应,随口喊了声:“小六子!” 小六子听到声音,立刻走进来,说道:“黑哥,龙哥。” 刘黑子吩咐道:“去仓库拿把三八大盖,要九成新的,给你龙哥,他拿着给他小舅子送礼呢。 你说你龙哥这人,不管给小舅子送礼,还是给姐姐妹妹、亲戚送礼,总来咱们兄弟这儿搜刮。 小六子,你说你刘哥我这算啥事儿啊?你龙哥这叫人吗?” 小六子笑而不语,只是说道:“黑哥,我知道了,这就去给龙哥拿东西。”说完便快步跑了出去。 张大龙哈哈笑道:“黑哥,小六子已经被我策反了,说不定明年就跟着我混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得罪我?” 刘黑子佯装怒骂:“好啊,都反了!我还没倒呢,兄弟们就都要离我而去了。”话一说完,兄弟俩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小六子就拿着长枪过来了,还顺手把彩电也放到了张大龙开来的面包车上。 见一切准备妥当,张大龙起身告辞:“黑哥,我还得在县城周围转转,该通知的朋友都得通知到。 毕竟结婚这事儿,提前通知大家比较好。” 刘黑子见状说道:“那行,你先忙,大龙。星期五,小天鹅大酒店,晚上 7点,别忘了。” “忘不了,黑哥,你放心吧。”随后,张大龙接过小六子递过来的长枪,拎着长枪走出黑市,坐上了面包车,径直朝三凤家驶去。 张大龙开车来到三凤家,轻叩房门。不一会儿,三凤的婆婆曹元氏前来开门。 “哎哟,他舅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曹元氏满脸笑意,热情地招呼着。 张大龙迈进屋内,问道:“婶子,我姐在不?” “在呢,在屋里看电视呢。” 这时,三凤已经听到声音,来到门口迎接。她看到大龙,心里大概猜到了缘由,便直接问:“定日子了?” “定了,三姐,腊月十四结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提前去呀。” 说完,大龙又扭头对曹元氏说道,“婶子,我婚期定啦,腊月十四,到时候你们一家人都得来喝喜酒啊。” “哎呀,大龙要结婚啦,这可真是大好事!放心,到时候我们全家肯定都去。” “那行,三姐、婶子,我就先告辞了,还有不少人家得去通知呢。”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三凤下意识地想送送他,大龙赶忙回头说:“三姐,你这肚子一天天大了,就别往外送了,好好歇着,我先走了。”说完,径直出了门。曹元氏见三凤停下脚步,赶忙替她把大龙送到门外。 张大龙上车后,驶向二凤所在的学校。跟二凤告知消息后,他又开车前往百货大楼找小五子。彼时,小五子正在柜台前和玲玲聊得正欢。 “小五子!”张大龙喊道。 小五子和玲玲听到招呼,看向张大龙。 “龙哥来了!”小五子回应道。 “过来一下。”张大龙朝他招了招手。 小五子和玲玲便一同走了过来。众人来到面包车旁,张大龙打开车门,指着里面说:“看。” “哇,龙哥,真把电视弄来了!”玲玲和小五子齐声惊叹。 “弄来了,走吧,小五子,我直接给你送回家,省得你再折腾一趟。” “行嘞,龙哥,那就麻烦你送我家去。”随后,张大龙在小五子的指引下,开着面包车前往他家。到了楼上,两人把电视机安装妥当,这时玲玲已经贴心地洗好了水果,泡好了茶。 两人坐下后,小五子顺手就给张大龙递上烟。玲玲则满心好奇地摆弄起那台崭新的电视机,早把原先电视柜上放着的那台抛到了脑后。 “五子哎,”张大龙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哥跟你说两个事儿。 第一呢,给你送这彩电,就算是哥给你的结婚礼物了。 第二嘛,就是那面包车,能不能让哥再多用上几天? 我婚期定了,腊月十四结婚,你嫂子她们家离咱这儿二三百里地,到时候结婚去接亲还得用车呢。 ” “真的呀,龙哥!腊月十四就结婚啦? 好啊,龙哥,没问题,车你尽管开着用。”小五子赶忙回应。 玲玲在一旁也听到了张大龙的话,跟着说道:“是啊,龙哥,车你随便开就行。晚上我爸下班后,我跟他说一声,这事儿好办。” “谢谢五子,谢谢玲玲了。” “你太客气了,龙哥。”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了,我让你给我弄的床单、被罩、被子面什么的,弄好了没?” “弄好了,龙哥,走,咱们一起去百货大楼,我给你拿上。” 随即,玲玲留在家里看电视,张大龙和小五子开上车,又回到了百货大楼。小五子进去没多久,就拎着一个编织袋出来了。 “龙哥,这里面是十床被子面,四床床单被罩,还有枕头套之类的东西都在里边了。” “多少钱?五子。” “哎,龙哥,说啥钱呢?咱兄弟们不说这个,你先拿着用,以后再说。” 张大龙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五子,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好的,龙哥。” 张大龙上了车,摇下窗户,又叮嘱道:“小五子,到时候我结婚,你和玲玲可要提前几天过来啊。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帮着去接亲呢。” “知道,龙哥,放心吧,我们肯定提前到。” “嗯,小五子,你也帮我通知一下平日里跟我玩得好的那些兄弟们,我实在没那个时间一一通知了。” “好的,龙哥,放心吧。” 随后,张大龙开着车直接去了包子铺。 第162章 仗义疏财 来到王家包子铺,停好车后便径直走了进去。此时,包子铺正值不忙的时候,包包子的大姐以及店里其他成员都围聚在前厅的一张桌子旁玩牌。每个人身前都零散地放着几分钱的小票,看来玩得并不大。 张大龙见状,出声说道:“来几个包子。” 众人都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扑克,头也不抬,其中一人随口应道:“吃包子啊,过会儿再来,现在还没包呢。” “那给我来碗饺子。”张大龙接着说。 “嘿,他娘的怎么回事?来包子铺还想吃饺子,是不是来找茬的?” 只见其中一个人噌地站起身,看向张大龙。看清是张大龙后,他碰了碰旁边的人,说道:“红旗,你朋友找你呢。” 王红旗听到这话,赶忙抬起头,一看是张大龙,立马快步朝张大龙走来,说道:“龙哥,你咋来了?” 张大龙微微一笑,说道:“红旗,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两人来到外面,王红旗赶忙给张大龙递上烟。张大龙开口说道:“红旗,哥定好日子了,腊月十四结婚,到时候你可得来喝喜酒啊。” “龙哥要结婚了!行啊,到时候我肯定来喝喜酒。”王红旗回应道。 “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候还得让你们去帮忙迎亲呢。”张大龙又叮嘱了一句。 “好嘞,龙哥,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提前去。” “你最近怎么样?红旗。”张大龙关切地问。 王红旗微微一愣,随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龙哥,我爹病了,病得很重。” “什么时候的事?”张大龙焦急地出声问道。 “就前几天,他肝部疼得受不了,去医院一检查,说是肝硬化。咱们这儿治不了,只能在家养着。” “这叫什么话!”张大龙说着,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仔细数了数,一共是1648块。他把那48块钱放回口袋,拿出1600块,递给王红旗,说道:“红旗,这是1600,你先拿着,要是不够再说。 先带你爸去市里检查检查,看看能不能治。市里不行,咱们就去省里,省里不行,咱就去上京。” 王红旗接过钱,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龙哥,你……你这……” 张大龙急切地说道:“别你呀我的,咱们兄弟之间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就说当年哥来你家吃包子,哥没钱,你不光让哥吃,还多给哥打包了几个,哥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放心吧兄弟,老爷子肯定没事的。我现在没时间,等抽出空来,就去你家看望老爷子。” “龙哥……”王红旗声音有些哽咽。 张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红旗,别怕,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对了,你家这包子铺现在咋样了?” 王红旗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深深吸了一下鼻子,说道:“龙哥,现在包子铺还是国家主导,不过不是居委会主导了。 居委会说了,这包子铺不可能还给我们家,毕竟当时是从我三爷爷手里收回去的,我三爷爷没了,人家说三爷那一脉没后人了,我们也就没资格要这包子铺。” 张大龙眉头紧皱,心想对方确实怎么说怎么有理,毕竟人家话语权大。他再次拍了拍王红旗的肩膀,说道:“这样吧,等我结婚以后,咱兄弟俩再好好商量这些事。我先回去了。” “龙哥慢走。” “行了,红旗,明天就请假,带上你爸去看病哈。” ,随后,大龙开着车回到了大党镇,来到大凤家。刚一迈进家门,两个小外甥就像活泼的小猴子,一人一边紧紧抱住他的腿,如同挂件一般。大龙无奈,只能一手轻松地拎起一个,往屋里走去。 大凤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站在屋门口说道:“你咋来了?” 大龙走进屋里,坐下后说道:“姐,日子定了,腊月十四就结婚。” 大凤翻了个白眼,说道:“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会提前去的。你大爷今天已经来过一趟了,还从家里弄走了好多报纸。” 大龙嘿嘿笑着解释道:“那报纸是给我糊房顶、吊顶棚用的。” 这时,两个小外甥好奇地插口问道:“舅,你要结婚了,是给我们找妗子吗?” 大龙笑着回答:“对呀,到时候让你妗子好好疼你们,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兴奋地喊道。 “你俩别添乱。”大凤没好气地说道,接着又开口调侃,“我还以为你瞧不上山里的闺女呢,没想到你还真看上了。大龙,是不是那俩姑娘长得特漂亮啊?不然你咋去一趟就订婚了?” 大龙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还是姐了解我,她俩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我还不知道你! ”大凤没好气地说道,“要是人家长得不漂亮,你哪能去一次就认定了。 长得漂亮也好,丑也罢,反正大龙你结婚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别再让姐操那么多心了啊!” “知道了,姐,我先回去了。”一看大凤又有要教训人的架势,大龙忙不迭地就往外走。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啥事啊姐?”张大龙停下脚步。 大凤走到他身边,轻轻捶了他一拳,说道:“瞧你这熊样,行,我以后不说你了还不行吗?你是不是一看我要数落你,转身就跑啊?” “姐,不是的,我是怕你说多了嗓子疼。你小时候不就这样嘛,话一说多,嗓子就疼。” “哼,少拿关心我当幌子,你就是不想听我唠叨,滚蛋吧!”大凤没好气地说道。 “那我走了,姐。”大龙笑了笑,试图掩饰尴尬,而后迅速跑出门,开上车径直回了家。 回到村里,他没回自家,而是直接去了老院。 此时,老院里大部分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房上破碎的瓦差不多都换好了,屋顶棚也吊得整整齐齐,墙面用泥细心糊过,显得十分平整。 炕重新糊了一遍,五凤和六凤正抱着柴火往炕洞里塞。 屋里的地面用新砖铺就,红彤彤的,煞是好看,还铺设了好几条用红青砖砌成的院间小道。 就连围墙都仔细收拾了一番,茅房也重新盖了起来。院里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积雪也都清扫到了外面。 这么一收拾,老院焕然一新,像模像样。 就连厨房的灶头也盘好了,用五爷的话说,到时候结婚的时候,直接在这院里摆席待客都没问题。 第163章 全活人 张大龙和大家热络地寒暄了一番,给众人递上烟后,便回到了自己家。 他从面包车上拿下那一编织袋东西,径直提到堂屋。 此时,堂屋里娘、大娘和三婶三人正凑在一起商量着,说明天就是阳历年,后天开始就得给张大龙忙活做被子了。 新房里的被罩、帷幔、被子、褥子、枕头等等,都得准备,而且还得做双份的。 毕竟大龙这次是一下子要娶两个媳妇,一般人家通常会做四床、六床或者最多八床被子,可大龙媳妇娘家那边肯定没准备这些,所以娘她们商量后决定,一下子给大龙做16床被子。 这不,娘她们正说着呢,就瞧见张大龙提着个编织袋走进来。“大龙,你提的啥东西啊?”娘开口问道。 “娘,这是我从百货大楼弄来的被面、床单被罩、枕头套之类的,您瞧瞧。” “哟,正念叨着呢,你就弄来了。”娘一脸高兴地说道。 随后,娘和大娘、三婶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开始清点起来。清点完一番后,娘说:“加上我那些压箱底的,差不多够了。” 三婶和大娘赶忙接口:“放心吧,一会儿我们回家把压箱底的也拿过来,这些床单被罩的,凑一凑就够了。就是棉花咱还不够用啊。” “我家里那棉花,最多也就做四床被子。”大娘说道。 三婶也跟着说:“我家的棉花也就只能做四床。” 娘无奈道:“我这儿是一点棉花都没有,这棉花可咋整啊?” 张大龙赶忙说道:“放心吧,大娘、娘、三婶,你们别操心,棉花我去弄,这就去。 ”说着,他转身出门,开上车直奔镇上找大姐夫周怀民。 来到镇政府,他径直走向镇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大姐夫!” “哎,大龙来了,有啥事?” “大姐夫,家里做被子还缺棉花,您看能不能给我弄点?这腊月十四我就要结婚了,就剩十来天,棉花不够用啊。” “行,没问题,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去粮站弄吧。”随后,大姐夫拿起笔开了个条子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拿着条子,开上面包车就往粮站赶去。到了粮站,和粮站站长于万山简单聊了几句后,顺利弄到了50斤棉花,这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娘看着这50斤棉花,先是用手轻轻摸了摸,又揪下一小团仔细查看后,点头说道:“这棉花还真不错。大龙啊,明天是阳历年,后天一早你就去小庄村,找老谭家的谭老二,让他来给咱弹棉花。” “知道了,娘。”大龙赶忙应道。 随后,娘、大娘和三婶便不再讨论此事。 棉花有了着落,被罩、被套、床单等也都备齐了。等过了阳历年,找院里那些'全活人;家的妇女来给大龙做新房用品就行。[- 找家族里儿女双全、上有老下有小的“全活人”来做被子,是因为人们认为这样的人生活圆满、幸福,具有福气和好运。让他们来做被子,是希望将这种福气和好运传递给新人,祝福新人也能拥有像他们一样美满的家庭生活,子孙满堂、长辈安康,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切顺遂。] 对她们这些过来人来说,这事儿确实轻车熟路,毕竟家里都嫁出去好几个闺女了。 这件事说完,张大龙看了看表,已经5点多了。 他来到老院,找到大爷说:“大爷,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去镇里办事,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一会儿得麻烦您和三叔招待客人。” 之后,张大龙又找到了二舅和三舅,跟他俩说:“二舅、三舅,我寻思着以后让三虎子和四虎子去学校住,这样也不用来回跑了,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二舅和三舅听后,对这个提议倒是答应了,不过二舅说道:“大龙啊,每个月我俩一人给你弄30斤面。 要不然啊,还是让三虎子和四虎子跑着吧,早上从家里带饭,中午也不再你家吃,晚上再回去。” 大龙赶忙说道:“二舅、三舅,你们这是说的啥呀?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不用这么客气吧?再说了,三虎子和四虎子还跟着我学修理电器呢。” 二舅和三舅却坚持道:“正是因为跟你学修理电器,才得这么办。不然就按规矩来,本来跟你学技术就得两年学徒,三年效力。 就你之前说要给三虎子和四虎子发工资这事儿,我俩可不同意。规矩不能破,两年学徒期间,一分钱都不能要,要不然我们就把他俩领回去。” 张大龙无奈地说:“那行吧,但是以后我要是给我这俩兄弟点零花钱花,你们俩可不能管。” 二舅三舅回应道:“你给他俩零花钱可以,但不能给多了,给少点我俩不管,多了可不行。” 张大龙只好无奈地说:“那行吧,二舅、三舅,咱就先这样,以后再说。” 随后,张大龙骑着自行车,带上王小虎,朝着镇上的好运来饭店赶去。因为今晚要和昔日兄弟们聚会,肯定得喝酒,所以他没开车,带上王小虎是想着回来时让王小虎带自己。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5点30分左右到了镇上,正巧碰见售猪回来的吴疤瘌。“龙哥,干啥去?”吴疤瘌老远便热情招呼。 张大龙停下自行车,吴疤瘌赶忙赶着驴车来到身旁,掏出烟递给张大龙。 张大龙拿出煤油打火机示意一起点烟,吴疤瘌连忙推辞。 张大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明天阳历年,和兄弟们在好运来饭店聚聚喝酒。疤瘌,你要是没事也过去呗。” “不了,龙哥,家里事儿多,你去吧,我先走了。” “等下,疤瘌。” “咋了,龙哥?” 张大龙看着车上的大黑猪,想到结婚办席要用猪肉,说道:“疤瘌,腊月十四我结婚,你提前去跟我大爷商量商量,到时候席上用的肉就由你提供啊。” “好嘞,龙哥,没问题,恭喜龙哥啊!”吴疤瘌客气回应。 “别客气。明天你弄头200来斤的猪,直接拉到我们村去卖。明天阳历年,上午我去给村里人结次账,他们有钱了就能多买你点猪肉。” “真的啊,龙哥,太谢谢你了,又给我找条财路,跟着龙哥有肉吃!” “以后咱兄弟都有肉吃。”张大龙笑着说完,接着说,“行了,疤瘌,你忙你的去吧,我先过去了。”说完,蹬起自行车,朝着好运来饭店赶去。 第164章 和之前的老兄弟们喝酒 来到好运来饭店,张大龙骑着车老远就瞧见以前的兄弟们,正或蹲或站地在饭店门口等着。大冷天的,他们竟大多敞怀露肚,看着流里流气。 张大龙骑车过去,众人纷纷起身,热情招呼:“龙哥来了!龙哥,好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把兄弟们忘了呢!” 张大龙停好车,盯着他们,没好气地骂道:“瞅瞅你们这德行,知道的晓得你们是来喝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抢劫呢!都把衣服穿好,大冷天的,别他妈给我冻感冒了!” 兄弟们听了,赶忙整理好衣服。随后,张大龙领着他们走进好运来饭店,随口问跟在身后的刘旭、刘阳两兄弟:“给朱老板说了吗?” “说了,龙哥,还是201房间。” 这时,朱聪正好从饭店里迎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龙哥来啦,快请进!” 张大龙点点头:“麻烦你了,老朱。好酒好菜尽管上。” “好嘞,龙哥,早就准备好了,您先上去吧。”说完,朱聪转身往后厨走去。 张大龙领着兄弟们径直前往201房间。这201是个大包房,从前就是张大龙的专属包间,只要他来好运来饭店,便会直接选这儿。 众人坐下后,张大龙笑着大声说道:“他娘的,好久没聚了,今天兄弟们都放开了喝,咱不醉不归!就当哥提前陪兄弟们过年了! 赵虎坐在张大龙右手边,好奇地问道:“龙哥,你这段时间在忙啥呢?怎么一直不把我们召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想领着我们混了呢。” 张大龙没好气地说道:“我不领你们?我还怕你们饿死呢。再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混什么混?” 赵阳接着问:“那龙哥,你今天晚上又把我们召集起来干啥呀?” 张大龙严肃地说:“干活!以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去干活。 今天晚上喝完酒,大后天都给我去我家里报到。 赵虎、赵阳,你俩领着他们给我送货。 明年春天,我要去咱大党镇煤矿上当保卫科科长,你们也一起过去。” “真的,龙哥?能让我们都去当保卫员啊?”三毛子这时开口说道,“那龙哥,镇上这一块,咱们不管了?” 张大龙知道他们说的是李大勇兄弟在自己不再混社会后,投靠了三清子,还霸占了镇上的市场。 他随口说道:“你说的是李大勇他们哥仨啊?不怕,抽时间我去镇上派出所,跟王永江王所长说一声。 别忘了,你哥我现在还是咱大党镇联防队的队长呢,到时候直接收拾李大勇他们。 记住了,以后要是还想跟在我身边干事,就得听我的话,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做事。 要是不愿意跟着我,我也不强求。” “我们肯定跟着龙哥!”兄弟们齐声说道。 就在这时,菜开始上桌了。 只见一盆盆炖好的荤菜被端了上来,有排骨、红烧肉、鸡、鱼,还有一只大鹅,用盆盛装正是镇上好运来饭店的特色。 看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除了王小虎,其他兄弟们都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水。 张大龙见状,开口说道:“先吃,吃一会儿咱们再喝酒。 ”他这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如饿虎扑食,纷纷将筷子伸向盘中的肉。 他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眼睛还盯着其他菜,筷子不停地在盘子里穿梭,一顿风卷残云般地猛吃,那场面犹如流水线作业,七手八脚地“造”着食物。 不一会儿,上桌的菜就被吃得七零八落。 张大龙却一直没动筷子,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看着他们吃。 十来分钟后,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几乎一扫而光。 张大龙拍拍手,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几个中年服务员走了进来,她们是老板朱聪的家人,朱聪的媳妇和母亲。 两人熟练地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撤了下去,紧接着又上了一桌新菜。 随后,朱聪搬来了两箱酒。 “龙哥,先上两箱,不够咱下面还有。”朱聪说道。 “知道了,老朱,坐下一起吃啊。”张大龙回应。 “不不不,龙哥,你们吃,我下面还忙着呢。” “那行,你去忙。”朱聪说完便走出包厢门,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张大龙示意王小虎开酒,王小虎手脚麻利地“噼里咔嚓”打开箱子,给大家一一满上酒。 随后,张大龙举起酒杯,神色认真地说道:“兄弟们,这段时间哥没在社会上混,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光靠混是混不出什么好结果的。既然你们认我当大哥,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就得对你们负责。 所以,我先敬大家一杯,以后跟着我,大哥肯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顿顿有肉吃!”说完,他一仰头,一杯白酒下肚。 “跟着大哥!”兄弟们齐声呼喊,紧接着一起举杯,高喊“一起干”,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兄弟们,自古以来,在道上混的人,没几个能有好下场。 这世界并非单纯的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地带。往后咱们尽量往正道上靠,要是实在靠不上,那也得在灰色边缘行事,把握好分寸。 所以大家以后做事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 至于身上那些坏毛病,该改就得改,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咱们以后都是要堂堂正正立足社会的人,穿着方面得干净整齐,别再像刚刚在饭店门口那样,袒胸露怀,一副流氓做派,这种行为以后都不许再有。 要是愿意跟着我这个大哥干,那就踏踏实实干;要是不愿意,咱们也和和气气分开,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见了,大哥! 都听大哥的!”“ 是,龙哥,我们都听你的!”兄弟们纷纷回应,随后便热热闹闹地喝起酒来。 晚上10点,酒宴结束。兄弟们大多住在大党镇附近,而且基本上都是两三人结伴而来,大龙倒也不担心他们。于是,他让王小虎骑着自行车带自己回了家。 到家后,张大龙看到娘正坐在屋里等着他。 九凤带着青青和英子都已经睡了。 张大龙插好大门,走进堂屋,只见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知正盯着什么看得出神。 他凑近一瞧,发现是本相册,里面有母亲抱着自己照的相片,也有抱着青青、英子、九凤的照片,还有一家人的全家福。 “娘。”张大龙轻声唤道。 母亲抬起头,看向大龙,说道:“喝酒了吧,以后少喝点。 这么晚才回来,你马上要结婚了,稳重些,大龙。” “知道了,娘,您去睡吧。” “哎,我这就去睡。”大龙娘合上相册,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收好,接着问道:“你饿不饿?饿了娘给你下点面条。” “不饿,娘,我刚吃饱。”大龙回答道。娘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大龙关好堂屋的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165章 给村里先发一部分工资 第二天,大龙睡了个懒觉,八点多才起床。今天是阳历年,大家都歇着,就连小学校那边做鞋的人也都放了假。二舅、三舅,还有那些卖布的亲戚朋友,今天也都无需忙活。 吃完早饭,大龙从堂屋拿出2000块钱揣好,便打算往外走。英子和青青瞧见后,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大龙停下,他俩也停下。大龙站在院子里问道:“你俩要干啥?” 英子没说话,青青跑过去抱住他的腿,说道:“大哥,你去哪?我们也要去。” 英子也走过来,揪着他的衣角说:“哥,带我一起吧,我保证不捣乱。” 大龙笑着说:“今天过年,我就在村里,你们跟着我干嘛?” “不嘛,就要跟着你。” “哥,带上我们呗。”青青和英子撒娇央求道。 “行行行,跟着我吧。” 此时,娘和九凤从后院地窖抱着白菜和韭菜出来。 娘说道:“今天中午包饺子,白菜肉丸和韭菜猪肉两种馅。” 叮嘱大龙中午回来吃水饺后,便没再过问青青和英子跟着大龙出去的事。 大龙带着青青和英子来到王长海家。 大龙先招呼道:“长海叔!” 王长海看到大龙,回应道:“大龙来了。”接着问道:“有事啊?” 大龙说:“长海叔,您用村部喇叭广播一下,叫村里人来领钱。 再让长水叔把这些天做好的账本拿过来,咱们对照着账本发钱。” “现在就发钱?”王长海惊讶地问。 “长海叔,过阳历年了,让大家手头宽裕点。”大龙回应道。 “阳历年也算年啊?”王长海疑惑地说。 “阳历年也是节,大家乐呵乐呵。”大龙说道。 “行,那咱一起去村部。”王长海答应道,随后和大龙一同前往村部。 来到村部,王长海旋即打开喇叭广播起来:“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 首先,请村长张有田和会计王长水携带这些天做鞋的账本,立刻来村部。 另外,请治保主任张海田召集民兵到村部维持秩序。 请全体村民各派一名家庭代表来村部领钱。 大龙说了,今天是阳历年,过节了,大龙提前给大家发一部分钱。 请大家自觉维持秩序,排队领钱。” 大喇叭的声音瞬间在村庄炸开了锅。 那些还在睡懒觉的人,被家人赶忙催起来。 家家户户忙着盘算自家到底做了多少双鞋,算好后便急匆匆地往村部赶。 这时,王长海的声音再度从喇叭传出:“还有一点,大家注意啊,都拿点零钱。大龙手里的钱面额大,怕到时候不好破开。” 村民们一听,一边在心里抱怨王长海怎么不早说,一边赶紧行动。还没出家门的还好,已经出门的又赶忙折返回家拿零钱,接着又火急火燎地朝村部奔去。 在街上相遇的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大龙这孩子真不错,知道心疼咱们,阳历年还提前给咱发工资。” “是啊是啊。哎,三嫂,你家一共做了多少双鞋?” “俺们家人少,做得少,全家才做了15双鞋。” “哎呦,15双可不少啦。” “对了,王帅家的你家做了几双?” 王帅媳妇回应道:“俺们一家才做了12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往村部走去。 到了村部,只见张海田已带着民兵在维持秩序。 大龙、村长张有田、书记王长海、会计王长水,还有妇女主任周秀梅,正拿着账本准备就绪,村民们开始依次上前领钱。 这些天,村里大部分家庭做鞋的数量,少的有七八双,多的能达到十五六双。 那边,王长水看着账本念道:“二奶,你家做了11双鞋,11块钱。” 张大龙闻言,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大团结”和两张一元纸币,递给二奶,说道:“二奶,这是您家应得的11块钱,这多给您一块,您自己拿着买点心吃,阳历年了,算是大龙孝敬您的。” “哎呦,大龙还专门孝敬我钱呐。”二奶满是欢喜,“谢谢你啊,大龙。” “谢啥呀二奶,以后大龙挣了更多钱,再给您多发。 ”张大龙提高音量,对着众人说道:“大家注意了啊,家里有50岁以上长辈的,大龙每人再多给发一块钱。 这一块钱,是大龙孝敬村里这些长辈的。以前大龙年纪小,要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大龙,活该你小子发财,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位老头笑着说道。 “是啊,大龙,你这说的啥话? 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不了解你的脾气? 大龙,以后有啥事,尽管招呼,我们大家肯定都支持你。” 张大龙接着说道:“大家伙再注意啦!我腊月十四结婚,到时候摆几天流水席,大家都来吃,热热闹闹的。” “真的啊,腊月十四就结婚了?大龙,恭喜你啊!”村民们纷纷祝贺。 “谢谢大家!”张大龙回应着。 “看看大龙这孩子,自己有出息了,也没忘乡亲们,还知道照顾咱们,还给我们这些老人发钱。” 随后,在妇女主任周秀梅的协助下,只要是村里家庭中有50岁以上长辈的,大龙都在他们的工资里额外加上了一块钱。 光的照耀下也会有阴影的存在,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就比如说现在,大龙正发着钱呢,张二蛋的媳妇刘菊花不愿意了。 她拿着手里的钱不走,而是说道:“大龙,还有俺爹娘的钱呢,你怎么没给?” 张大龙看向周秀梅,周秀梅瞪着眼睛说道:“刘菊花,你别不要脸啊! 大过节的,我不想骂人。 咱村谁不知道你公公婆婆已经给你分家了,而且你婆婆这还在后面排着队呢,你凭什么领他俩的钱?” 刘菊花直接撒泼说道:“刚刚张大龙说的,只要是家庭里,家里有50岁50岁以上老人的,都多发一块钱,凭什么我这里没有?” 张大龙这时接口说道:“菊花婶,你家张望爷奶的工资,和你们没在一块,而且你们已经分家了,我凭什么多给你一块钱? 你的岁数又不大。 再说了,就你这种不孝顺老人的,别在这儿撒泼打滚。 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和村里说,不让你做鞋。” “凭啥不让我做鞋?凭啥不让我做鞋?”刘菊花大声地反驳道。 “凭啥?”张大龙说道,“凭啥?就凭这鞋是我弄来的,我想让谁做就想让谁做,你再给我撒泼打滚,我就真的不让你做了。 ”然后,他看着在门口缩着的张二蛋,说道:“二蛋叔,你过来,把婶子弄回家去,要不我真的不让你家做鞋了。” 张二蛋听了,赶忙跑过来,拉着刘菊花说道:“别闹了,赶紧回家去,要不咱们就没挣钱的机会了。 ” 刘菊花一把推开张二蛋,说道:“你就是个怂包软蛋,让这么一个小辈欺负咱。” 张大龙随口接着说:“你也就是嫁给我二蛋叔了,欺负我二蛋叔老实。 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天打你八遍也到不了黑。 ”然后又对张二蛋说:“二蛋叔你站起来,咱老张家还收拾不了一个泼妇吗? 给我揍她,大不了跟她离婚,我当侄子的再给你说一个。 回家吧。” 张二蛋被说得脸红不已,对着刘菊花说:“咱回家吧,别闹了。” “回什么家?张大龙,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也就是嫁给张二蛋了?我哪个地方做错了?” 第166章 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被善待 “哪个地方做错了? 就凭你不孝顺老人这一点,你就错得离谱,而且是大错特错。 也就是我作为小辈,不好意思多数落你。 要是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对张望爷奶抠抠搜搜的,以后有挣钱的活也不带你! 既然你现在已经和他们分家了,那就彻底断干净。 要是被我发现你还这样,你就等着瞧我怎么收拾你。 我张大龙要是犯起浑来,谁都拦不住。赶紧给我滚蛋!” 说完,大龙又看向张二蛋,“二蛋叔,我也得说你几句。 男人嘛,在家里怎么闹都没关系,可到了外面,要是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做不了主,那可就白活了。” 张二蛋被张大龙这个小辈说得满脸通红,他对着还在撒泼发怒的刘菊花大声吼道:“给我回家!” 刘菊花不甘示弱:“你吼什么吼?我就不回,就不回!” 也不知道张二蛋哪来的一股劲,突然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刘菊花脸上,直接把刘菊花给打懵了。张二蛋再次大声吼道:“回家!”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刘菊花捂着脸,呜呜地哭着,小声嘟囔:“回家就回家嘛,打人干啥?”随后,也跟着回家了。 他俩这一走,在场的人轰的一下子笑开了。“ 好家伙,二蛋这小子真是闷葫芦罐砸了——一下子炸开了,居然敢打刘菊花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年都没见二蛋这么威风过。” “还是大龙会劝,几句话就把二蛋的气势给提起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着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排队领钱。 ”王长海招呼着。 王长海和张友田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大龙处理这事,他俩既没插言,也没劝阻。 他俩也想着让大龙这脾气浑的人治一治刘菊花这个村里出了名的泼妇。 毕竟有些事,他俩虽然看不过去,但张二蛋自己一直不硬气,他俩作为村官,也不好过多干涉。 很快就轮到二蛋他爹张望老爷子了。 看到张望老爷子来到跟前,张大龙赶忙站起来说道:“张望爷,对不起啊,刚刚我没管住脾气。” 张望老爷子摆摆手,说道:“大龙啊,不怪你,你说的在理。 你二蛋叔这些年,确实是脾气太怂了点。” 张望奶奶也接口道:“龙啊,可别这么说,今天这事不怪你,都怪刘菊花那个不知好歹的。” “哎,爷,奶,您二老别怪我就行。毕竟我是小辈,刚刚对长辈有点不尊敬了。”张大龙说道。 “好了,大龙,你为咱全村做了这么好的事,还给我们这些老人发钱买点心,我们怎么会怪你呢?是二蛋媳妇自己不懂事。” 张望老两口领着钱,迈着步子,慢慢悠悠地回家了。毕竟儿子儿媳不孝顺,他们老两口在村里也没什么地位。 很快,大家都把钱领了回去。 正好吴疤瘌来到村子中央卖猪肉,他刚吆喝了几声,一群人就涌了上去。 大家手里有钱,又想着今天好歹也是个节日,都愿意吃点好的,于是你一斤我二斤地买了起来。 不一会儿,吴疤瘌拉来的一头二百多斤的猪,竟然还不太够卖。 看着剩下的半扇排骨,吴疤瘌拿着这些排骨来到了张大龙家。 “龙哥在家吗?”吴疤瘌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高声问道。 院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让他心里犯怵,只敢站在大门口大声吆喝。 张大龙刚回到家不久,娘正和九凤端着两盖帘水饺往厨房走去,准备下水饺。 “在家在家。” 大龙赶忙回应,随后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青青和英子像小尾巴似的,依旧跟在他身后。哥仨刚在屋里玩了好一会儿了。 “疤瘌,你咋来了?快进屋。”大龙热情招呼。 “不进去了,龙哥,我得回去了。 今天我媳妇也在家包饺子,正等着我呢。” 吴疤瘌笑着说道,接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龙哥,这是刚刚卖剩下的排骨,您留着吃吧。” “不用了,疤瘌,你拿回去,给你媳妇和儿子补补身子。”大龙推辞道。 “别别别,龙哥,我家卖肉的,还能缺肉吃? 您就收下吧。多亏龙哥给我指了条挣钱的道,今天一个来小时卖的肉,比我平常两天卖的都多。” “那行,我收下了,疤瘌。要不中午在我家吃了再走?”大龙再次邀请。 “不了不了,龙哥,我先回去了。”说完,吴疤瘌便转身,驾着驴车回大挡镇了。 大龙提起手上的排骨,掂量了下,估摸着有十来斤。他径直走向厨房,把排骨递给娘,说:“娘,你分一份,给大爷和三叔家一家分个两三斤,剩下这些,咱们晚上炖着吃。 ” “知道了。”娘一边拿着笊篱,轻轻推动着锅里翻滚的水饺,一边回应道。 紧接着又叮嘱,“大龙,你把醋和香油拿到屋里去,要是想吃蒜,就自己扒几瓣。” “知道了,娘。”张大龙应了一声,随手从旁边架子上拿起醋瓶和香油瓶,转身回到了堂屋。 回到堂屋,熟练地把碗筷一一分好,接着往每个人的碗里倒上醋,又细心地在几个碗里滴了几滴香油。随后,他自己拿过两头蒜,开始动手扒起来。 没过一会儿,娘和九凤各自端着一篦子热气腾腾的水饺走进来,轻轻地放到八仙桌上。 大龙见状,先转身又去了厨房,拿了个小碗,从篦子上夹起三个水饺放进碗里,接着又用勺子舀了些饺子汤。 之后,他来到院子中间,把碗稳稳地放好,拿出一些黄纸点燃。 黄纸燃起,火光闪烁,他虔诚地跪下,朝着放着水饺的方向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念有词:“各位祖先爷爷,爹,吃水饺了。大龙给你们磕头了。” 等黄纸烧尽,他才起身回到屋里。 此时,娘已经在桌子旁招呼着:“赶紧吃吧,大龙。”“ 哎,好的,娘。 ”大龙应道,顺势坐下。 他没顾得上洗手,只是随意拍了拍手,就急忙抓起筷子,夹起一个水饺,蘸了蘸醋,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嘶,哈哈,真烫啊!” 尽管被烫到,但饺子那鲜美的香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咽下饺子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呼”。 大龙这一连串的动作,逗得娘和三个妹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快吃快吃。” 大龙招呼着,“趁热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夹起一个,这次没那么着急,一边吃一边看着娘。 只见娘只捡那些煮坏了的水饺往自己碗里放。 “娘,你别光吃坏的,坏的没什么味,你吃好的,那些坏了咱直接喂给大白和小白。” 娘嘟囔着:“白面肉馅的呢,喂狗,这不是糟蹋东西吗,我吃了就行。” “听我的,娘。 ”大龙一把把娘挑好的那碗破了的水饺端了过来,然后又给她拿了个新碗,重新倒了点醋和香油,说道,“娘,挑好的吃,这碗烂的一会喂给大白和小白,过年了,也让大白和小白吃几个水饺。” 第167章 阳历年礼 “这孩子。”娘又轻声嘟囔了一句,不过脸上满是欣慰,显然对大龙如今的孝顺很是高兴。 以前的大龙可没这么会顾及别人感受。 娘吃了几个水饺后,说道:“我在饺子里放了两枚制钱,咱家大家都小心着吃啊,可别囫囵吞枣咽下去,再卡着嗓子眼。 谁吃到制钱,明年一年运气就是咱家最好的。 大龙啊,快吃,娘包的韭菜猪肉馅饺子,你快尝尝,多吃几个,看看能不能吃到钱。” 大龙听了娘的话,赶忙又吃了几个,可惜还是没吃到。 就在这时,只听青青惊喜地叫起来:“哎呀,我吃到钱啦! ”只见青青从嘴里吐出一个上面印着“康熙之宝”的小制钱。 张大龙立刻夸奖道:“青青吃到一个,那说明青青明年的运气可是咱家头一份儿的好啊。 青青,把你的运气借给哥用用,行不行?” 青青乖巧地点头应道:“哥,我把运气全给你。” “还是我好妹子,知道把运气全给哥用。那哥谢谢你啊!”大龙哄着妹妹。 “呀,我也吃到了!”英子也咬到了一个,“哥,我把我的运气也都给你。” “好好好,都是哥的好妹子。 快吃快吃,吃得多长得快。 明年春天你们就上学去,明年这事儿就没你们操心的了。今年哥给你们娶两个嫂子,明年让嫂子陪着娘在家里做家务,你们就安心上学,好好学习,争取都能考上大学,咱家也出几个大学生。” “谢谢哥哥,我肯定好好学习。” “哥,你给我买的书包,我也要上学,我也好好学。” 吃完饭后,大龙稍作歇息,便让娘把排骨剁成三份,将其中两份仔细包好,放进兜里。 接着,他又拿了四瓶茅台酒和两份点心,分别装在两个编织兜里。 一切准备妥当,大龙便一手提着一个兜,径直往大爷和三叔家去了。 来到大爷家,大爷刚好吃完饭。“ 大龙来了。” 大龙进门便说道,“大爷,这是给您的阳历年礼。” “嗨,还送啥年礼呀。”大爷笑着说道。 “大爷,一码归一码,这是当侄子孝敬您的,您就收下,该吃吃,该喝喝,酒喝完了,侄子再给您买。”大龙诚恳地说。 “好好好,我就知道能沾上大龙你的光,瞧瞧,又给大爷买酒买肉的。”大爷大娘满脸笑意,乐呵呵地接过大龙的礼物。大龙和大爷聊了几句家常后,便告辞前往三叔家。 “三叔!”大龙一到三叔家就喊道,“三叔,这是给您的阳历年礼,当侄子孝敬您的。” “好好好。”三叔的反应和大爷差不多。 大龙在三叔家稍作停留,玩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回家。 他开上车,朝着小庄驶去。今天他必须得和胡三叔说一下腊月十四办酒席的事儿,在那个时期,农村办酒席得提前准备,一般提前三天就得忙活起来。 像炸货、八大碗这些都是必备的,八大碗里有炸鱼、鸡肉、鸭肉、羊肉等,基本上都是各种肉类菜品。大龙想着这次婚礼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起码得摆上三天流水席。 来到胡三叔家,两人一阵寒暄后,大龙就把自己腊月十四结婚,想把酒席的事儿包给胡三叔的想法说了,还让胡三叔和大爷商量着办。 胡三叔满口答应:“放心吧大龙,肯定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说着还拉着大龙讨论具体要准备什么菜。 大龙说道:“往好的弄,别怕花钱,一定要让大家吃得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肉管够。 我已经和镇上的乌巴拉说好了,到时候他会把肉送来。要是实在不够,我再去黑市再拉几头猪过来。” 说完这事,大龙又来到老谭家。他和谭家的当家人谭不凡商量明天去他家弹棉花的事儿。谭不凡也是满口答应,毕竟这大冬天的,快过年了,能挣点钱谁不愿意,这可是个挣钱的买卖。 回到家后,大龙稍作收拾,便拎上一份点心,又拿了一瓶茅台,径直朝着小学校走去。 学校里,陆元爷和金花奶正在门房处惬意地晒着太阳,一旁放着一台收音机,正传出阵阵悠扬的声音。 这收音机还是大龙特意给他们的,好让两位老人解解闷儿。瞧见大龙过来,老两口赶忙热情地迎了出来。 “陆元爷,金花奶,过年好呀!这是大龙给您二位的年礼。”大龙笑着说道。 “哎呦,大龙哎,你这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金花奶满是欢喜,又略带嗔怪地说,“大龙哎,你说你这孩子,我们老两口啊,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被你这么记挂着。 你不光把我们老两口从那又旧又破的配房里接出来,让我们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还给你陆元爷找了事做,给我们老两口发工资。 这过阳历年了,你还专门来给我俩送礼,你说说,让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爷、奶,我这当小辈的,小时候可没少受您二位照顾。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金花奶您做的油炸糕呢,小时候您没少给我吃。 所以呀,爷奶,小时候是您俩照顾我,现在您二位上了岁数,身边又没什么亲近的人,您放心,大龙肯定不会让您俩老了没人管。以后您二位生老病死,大龙都包了!”张大龙拍着胸脯,一脸认真地承诺着。 听到这话,金花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奶,这不是高兴的事儿嘛,哭啥呀?以后我就是您二老的亲孙子!”张大龙赶忙安慰道。 金花奶看了看陆元爷,说道:“他爷,你看。” 陆元爷缓缓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说道:“大龙这小子确实不错,是个能让人托付的。 咱老两口也没个后人,以后咱俩的东西啊,都是大龙的。 大龙既然今天认了咱俩当爷奶,还说以后咱俩的生活,包括生老病死他都负责,那咱还有啥不放心的? 老婆子,去拿。” 张大龙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老两口这是要拿什么。 他今天来,主要就是看望一下这两位家族里的孤寡老人。 毕竟他们还帮忙看着学校,虽说一个月就几十块钱工资,但对现在的张大龙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也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而且在当时的农村,生老病死这类事太平常了。 人死了之后,去火化一下,回来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也不费多大事儿。 对张大龙来说,这真的再简单不过。 他压根儿没想到老两口会给他什么东西,也从来没打过老两口财产的主意。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老两口就是普普通通的孤寡老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168章 陆元爷和金凤奶 只见金花奶缓缓弯下腰,从炕洞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包裹。 她轻轻打开,刹那间,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竟是一些金银珠宝。 有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元宝,还有好几对手镯、簪子、耳环以及项链之类的精美首饰。 张大龙见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哎呦,爷奶,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呀?可得藏好了啊!” 只听陆元爷缓缓说道:“大龙啊,那时候还没你呢。 你陆元爷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机缘巧合救了你金花奶。 你金花奶原本是从宫里头跑出来的,这些东西啊,都是宫里那些主子不要了的。 当时你金花奶也不敢拿太贵重显眼的物件,就东一点西一点地把这些藏了起来。 后来逃跑的时候,带出宫外的就这些东西。 我把她救了之后,我们俩就一起回了老家,以种地为生,勉强糊口。 这些年啊,这些东西一直都没用上。 前半辈子生活颠沛流离的,到了中年又赶上特殊年代,这些东西别说用了,连露都不敢露啊。 所以就一直让你金花奶压在箱底。 这不,老了老了,我俩不愁吃不愁喝,多亏了你给我们找了看大门这么个轻松活儿,每天给的钱根本花不完。 大龙啊,这包东西你拿走,留着传家也好,卖了当作以后做生意的本钱也罢。 你不是说以后我和你金花奶的生老病死你都负责嘛,那这些东西就都给你了。” 张大龙一听这话,赶忙推辞道:“不行啊,陆元爷,金花奶。 我给您二老养老送终,负责您俩的生老病死,可不是为了要这些东西呀。 爷奶,您二老收着,等哪天……真到了那一天,我再拿。这些东西还是留在您俩手里吧。 金花奶见大龙执意不肯收下这些东西,赶忙说道:“大龙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这些东西留在俺们老两口手里,着实没什么用处。 别看它们现在看着不起眼,当年在宫里头,可都是贵人用的物件。俺们拿着也派不上用场。你瞧见俺俩枕的枕头了吗?” 张大龙这才将目光投向炕上金花奶的炕头,只见那儿放着两个套着枕套的枕头。他一脸疑惑地看着。 金花奶说着,抬腿就上了炕,到了炕上,她一把掀开那两个枕套。好家伙,竟是两块白玉制成的枕头。 “奶,你这也是……” 大龙的话还没说完,金花奶就接过话茬:“对,这也是从宫里头弄出来的。 当时宫里乱成一团,我和一个叫小德子的小太监结伴逃出来,就顺手带了这些东西。 那小太监后来直接回老家去了,也不知道如今他还在不在人世。 我本也想回老家,结果路上遭遇了闯将。 我拼命跑啊跑啊,结果在山坡上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悬崖下面。 幸亏你陆元爷碰巧路过,救了我一命。之后你陆元爷还陪着我回了趟老家,可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最后我就跟着你陆元爷来到张王村定居了。 当时你爷奶可没少帮衬我们。 所以啊,大龙,这些东西你就拿着吧,俺们老两口没儿没女,到最后这些不还是你的嘛,早拿晚拿都一样。” 大龙依旧推辞道:“不了,爷奶,这东西您留着吧,等您二老真老了的那天,我再拿走。 这样吧,爷奶,我挑个玉扳指戴,我瞧这个玉扳指挺不错。 ”说着,他伸手拿过一个玉扳指,套在了大拇指上,还故意摆了个姿势,问道:“ 陆元爷,您看我戴上这个玉扳指好不好看? 金花奶,您觉得呢?我戴上这个玉扳指,有没有当年宫里那些王子贝勒们的模样?” 陆元爷和金花奶一下子被逗笑了。 陆元爷笑着说:“大龙戴上这玉扳指,还真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金花奶也跟着说道:“是啊,大龙戴上这个玉扳指,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贝勒贝子们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行了,陆元爷、金花奶,您二位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过两天我结婚的时候,带媳妇来看您俩,到时候您二老给她俩一人一个手镯,也让他俩多往您这儿跑跑,好好孝敬孝敬您二老。” “大龙要结婚了,这可是好事啊!”陆元爷高兴地说,“到时候陆元爷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那当然了,陆元爷,到时候您和金花奶可得坐上席呢。 毕竟咱们族里的这些老人当中,就数您二位辈分大。”大龙笑着说道。 随后,陆元爷和金花奶见大龙确实坚决不拿这些东西,只好说道:“行吧,大龙,这些东西就先在我们这儿放着,你啥时候需要,啥时候过来拿。” “好嘞!”大龙应道,“爷奶,您二位把这些东西放好哈,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对了,明天我把西头周家的有福,还有我那几个表弟,都安排在学校的几间办公室里住。 让他们一边帮忙修理电器,一边跟着学手艺,晚上呢,也能帮咱们看着点学校里的东西。 陆元爷,您往后就别晚上再出来转悠了,您岁数大了,这天寒地冻的,万一摔着自个可不好。金花奶,往后要是人多的时候,您就帮着给他们做做饭。” “好啊,大龙。这些事啊,交给我们老两口你就放心吧。以后这小学校又要热闹起来了,俺们老两口就喜欢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说完这些事,张大龙便告辞离开,转身回家去了。 刚走到村口,张大龙就听见王小虎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骂声,他家外面还围了一圈人。张大龙忍不住凑了过去。 刚靠近人群,他就听见人群里几个老娘们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一个老娘们说道:“你说这小虎奶奶,可真不是个东西。 今儿个阳历年,小虎和他爹王石头给了她二斤长寿糕,还给老头买了两瓶酒,又给了10块钱,这还不知足,还想要更多呢,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咋样!” 另一个老娘们附和道:“是啊,这老东西就是贪心不足。 要是咱们以后的儿女能像王石头和小虎这么孝顺,那可真是烧高香,积了八辈子德了。 你再看看她现在闹的,也不嫌丢人。 还说人家王小虎赶不上他那俩堂哥孝顺,她那俩宝贝孙子啥德行,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张大龙放眼望去,只见人群里大多是些老娘们,她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 他没有往前挤,而是左右看了看,发现右边围墙那边没人,便走了过去。 只见他轻轻一跃,一个垫脚就上了围墙,双手往围墙一撑,脑袋一探,就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 第169章 你骂人我就打你孙子 只听院子里小虎他奶正扯着嗓子,骂得那叫一个难听:“王石头,你这个挨千刀的不孝子啊! 今儿个可是阳历年啊,家里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我们老两口送来,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还有你这个傻虎子,跟着张大龙那个贱种能学出啥好来? 听好了,你赶紧去跟张大龙说,让他把你辞了,转头雇你那俩个传杰和传武。 不然的话,你们家就别想过安稳日子! 把我惹急了,我就在你家吊死,到地府问问王家的列祖列宗,看他们收不收你们这俩不孝的东西! ” 那骂声一阵高过一阵,王小虎的两个堂哥传杰和传武,双手抱肩,趾高气昂地站在小虎奶奶身后,一言不发,可那副嚣张的模样,把围墙上的张大龙气得眼皮直跳。 听到小虎他奶骂自己是贱种,张大龙哪能咽下这口气。 只见他双手在围墙上猛地一撑,整个人直接越过围墙,“砰”的一声稳稳落在院子里。 这一下,把院子里的众人以及围在小虎家大门口的人都惊得够呛,大家心里直犯嘀咕,大龙这小子啥时候爬上墙头的,咋都没注意到呢。 大龙落地后,二话不说,径直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传杰和传武跟前,抬手就是噼里啪啦,一人赏了他俩两个大嘴巴子。 这传杰和传武平日里就是那种窝里横的主儿,出了门连个屁都不敢放。 被张大龙一人扇了两嘴巴后,只能双手捂着脸,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着张大龙,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凭什么打人!” 大龙连理都没理他俩,转身面向王小虎他奶奶,怒喝道:“你个老东西,再骂一句试试!刚才说谁是贱种呢?” “没天理喽,小辈打人喽!快来人救救我呀,老天爷呀,你咋不劈死他哟!”小虎他奶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大龙火冒三丈,一个箭步上前,薅住传杰,“啪”的一巴掌又抽了过去,直接把传杰抽倒在地。 紧接着,对着目瞪口呆的传武又是一个反抽,传武也被抽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龙还不解气,照着他俩屁股尾巴根的地方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俩“哎呦哎呦”直叫唤。 传杰和传武一边叫唤,一边叫嚷着:“张大龙,是我奶骂人,又不是我们骂人,你凭什么打我!” “大龙,大龙,你别打我了,是我奶骂你,你去打她去吧!”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纷纷议论:“还真是好孙子啊!” 张大龙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打老人,再说了,打你奶,到时候她不得赖上我? 我就打你俩。 老太太,你再骂,你只要骂一句,我就揍他俩一顿,咱看看是你骂得狠,还是我打得狠,咱就比比!” “你!张大龙,你凭什么管我家的事?你凭什么打我两个孙子?” 王石头他爹,王杨球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王杨球,对于自家老婆子偏袒老大家、克扣老二家的事儿,向来没什么意见。 在他心里,老二家就王小虎这么个“傻小子”,往后传宗接代还得指望传杰和传武这两个孙子呢。 这会儿瞧见张大龙动手打人,他可不乐意了,赶忙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烟袋杆,指着张大龙大声喝问。 张大龙哪会跟这老头子一般见识,不屑地说道:“王杨球,你别拿那烟袋锅子指着我,你要是再指,信不信我给你撅折了! ”王杨球听了,心里一紧,赶忙把他那宝贝烟袋锅子收了起来。 心想着,这烟袋锅子要是真让张大龙这混小子给撅折了,他以后拿啥抽烟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我家的事,你凭啥管?你凭啥打人?” 张大龙“呸”的一声,往地下啐了一口,说道:“谁闲得没事管你家闲事? 可你家这死老婆子嘴里不干不净,骂我是贱种,这是什么意思? 我张大龙的爷爷可是老革命军人,打过小东洋,闹过革命。 我身为他的孙子,在咱村里也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怎么到了你老婆嘴里就成贱种了? 来来来,你给我说说,啥叫贱种?你们家又是什么东西?” 大龙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轰”的一声笑开了。大家纷纷附和:“对对对,王杨球,来来来,你给我们说说啥是贱种? 你们家是不是贱种?” 王小虎的爷爷气得浑身直哆嗦,伸出手还想指着大龙,可张大龙眼睛一瞪,他又赶忙把烟袋锅子缩了回去。 只听大龙接着说道:“你还‘你你你’个什么劲儿?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明白个是非好歹。 自己家人都管不住,现在这么多人围着你家看笑话,你就觉着脸上有光? 再说了,我照顾小虎,那是因为我和小虎从小一起长大,是铁哥们。 你家传杰和传武算什么东西? 这事儿还没完,一会儿我就跟书记说一声,停了你家做鞋的活儿。 我张大龙给咱村揽做鞋的买卖,那是想着回报咱父老乡亲。 你们家呢,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什么玩意儿! 而且我今天上午刚给你俩老的一人发了一块钱,让你们买点心吃。 合着我给你们钱买点心吃,你们还骂给你们钱的人是贱种?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别别别,大龙,别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他就是嘴贱,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只见人群里又走出两个人,是王小虎的大爷王满仓两口子,说话的是他媳妇,在村里绰号叫“小鸭子”。这小鸭子啊,平日里就嘴硬,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只见小鸭子赶忙走到小虎他奶奶身边,说:“赶紧起来吧,坐这儿多难看,这么大冷的天,一眼看不住你,你又出来闹腾。 ”随后她又走到大龙身边,伸手就想扯大龙的衣服,大龙赶忙往后一躲,说道:“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我过几天就结婚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大龙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的哈哈大笑,有的挤眉弄眼,还有人高声喊道:“大龙,对,可得躲远点儿,要不小鸭子直接用嘴叼住你的衣服,咬住就不松开了。 ”“是啊,大龙,到时候你除非脱衣服,不然可就逃不了啦。”“ 脱衣服也不行啊,脱了衣服不就光着身子了嘛? 大龙,你要光着身子,那小鸭子到时候叼你哪儿呀?” 只见王满仓的媳妇小鸭子双手叉腰,对着人群就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哪儿都有你们瞎插嘴的份儿? 再说了,我是大龙的婶儿,大龙是小辈,你们拿我俩造谣,到底是什么人品?什么玩意儿!” 小鸭子接着又对大龙说:“大龙,别跟我家这两个老东西一般见识,他上了岁数,脑子不好使了。 你可千万别不让我们家做鞋啊。” 张大龙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赶紧把他们弄回家去吧。” “哎哎,我们这就回家。” 小鸭子说着,走到小虎奶奶身边,用脚跟踢了踢她的脚,说:“赶紧走吧,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呢。 ”随后她又走到传杰和传武身边,一人给了他俩一脚,骂道:“赶紧滚回家,也不知道害臊,谁让你们跟着这两个老东西出来的?” 随后,他们一家六口灰溜溜地回自己家去了。 王小虎这时走上前,刚要开口:“大龙哥,我这……” 张大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了,然后语重心长地说:“小虎,哥虽然能让你跟着我干活挣份工资,但哥也没别的通天本事。 你得自己立起来,不能老让人欺负到家门口。 不管是谁,只要你听哥的,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上门,拿着刀直接砍过去,出了事龙哥给你担着。 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龙哥。”王小虎怯懦地说道。 张大龙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看着还围在门前看热闹的众人说道:“行了,散了散了,今天是阳历年,大家回去好好歇着吧,明天接着做鞋啊。 ”随后他拨开人群,径直回了家。 第170章 小灯泡 回到家,大龙娘一瞧见他便问道:“你刚才又去哪了?” 大龙便把去给陆元爷和金凤奶送了一封点心、一瓶酒的事儿说了,还将自己答应给陆元爷奶养老送终的事也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大龙娘听后,倒没觉得有啥不妥,反而说道:“你做得对,大龙。 咱多做点好事,往后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老天爷也会保佑咱,毕竟咱积了德嘛。”大龙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青青和英子跑上前来,一人抱住他的一条腿。 两人还没开口,娘就大声说道:“你俩又想干啥?不好好去看电视,你哥一回来就缠着他,赶紧走开。” 英子听了,乖乖低下头去。 青青却撅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娘。 娘见青青这副模样,以为她不服气,马上举起手,喝道:“看啥看?想挨巴掌?”青青吓得赶忙也低下了头。 大龙笑着说道:“行了,娘,你别吓唬她们了。 她们愿意跟我亲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别管了。 ”大龙娘哼了一声,说:“看她们这样就没好事。 你瞧瞧,咱村里有谁家孩子能过上她们这样的日子 ?整天跟着你,又是吃肉又是吃白面,还有零食吃,奶粉、麦乳精也不缺。” 大龙也没搭话,只是把青青和英子抱起来,让她们站在凳子上,说道:“青青、英子,你俩有啥事跟哥说。” 青青和英子对视一眼,青青搂住张大龙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哥,你明天去看嫂子,能不能也带我去呀? 我好想看看嫂子。”张大龙又看向英子,英子赶忙点头,显然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张大龙笑了笑,问道:“你俩咋知道我明天去看你嫂子?” 青青笑嘻嘻地说:“哥,我听大娘和娘她们说的,昨天就听见了。 她们说你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媳妇还没进门呢,你就想三天两头往媳妇那儿跑。 这不,前几天刚见了面,明天又要去,还要给嫂子买新衣服。 哥,俺们不要新衣服,你明天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呀?” 张大龙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要不明天你俩就别去了吧,等你嫂子进了门,你们再找她玩。 明天可是我和你嫂子第一次约会,你俩去了,不就成了小灯泡了。” 青青和英子不太明白“小灯泡”是什么意思,但她们也听出来张大龙不太想带她们去。 两人的小脸一下子苦了起来,眼眶里的金豆子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张大龙见状,赶忙保证道:“这样行不行?等你俩嫂子进了门,哥带着你俩,再带上五六七八九凤,还有你们嫂子,咱们一起去逛县城。到了县城,你们想吃啥、想要啥,哥就给你们买啥,行不行?” 此言一出,青青和英子顿时高兴起来,齐声问道:“真的呀,哥?” “哥还能骗你俩吗?”大龙肯定地保证着。 “哼,”青青轻哼一声,说道,“那哥,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带我们去县城。 你结婚可都腊月十四了,这次去县城和年底再领我们去一次县城,可不一样的啊!” 英子说得有些笼统,张大龙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说道:“不一样。这一次是哥额外保证的,等腊月十四你嫂子进了门,咱们腊月十六七就去一趟,等到年底咱们再去一趟。 到时候我拉着娘、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你们这些妹妹们,再加上你那两个嫂子,咱们一起去市里逛一逛,这样行了吧?” “太好了,哥,去市里啊,我们还没去过市里呢。” 九凤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也忍不住插言说道,“哥,真带我们去市里啊?” 张大龙点头说:“嗯,带你们去市里。 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动物园,咱们去看老虎、狮子,行不行? 那里还有马戏团呢,我领你们去看马戏。” “好,谢谢哥。 哦,去看马戏喽!”青青和英子一边欢呼着,一边问道,“哥,什么叫马戏啊?” “马戏啊,”张大龙笑着解释,“就是有人训练老虎、狮子,还有好多精彩表演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张大龙吩咐九凤:“九凤,你从那些我弄回来的羊毛大衣和羽绒服里,一样挑出两件来,明天我带给你们嫂子。” “知道了,哥!”九凤脆生生地答应着,转身就跑进里屋。不一会儿,她从里屋的大衣柜里翻出两件呢子羊毛大衣和两件羽绒服,喊道:“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嗯,行。你拿个编织袋装好,明天哥走的时候要是忘了,你再提醒一下哥。” “知道了,哥!”九凤应道。随后,她又找来一个新编织袋,还特意抖了抖,生怕里面有灰,接着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这时,青青又有了新要求:“哥,你明天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再给我买点小饼干呀,我们的动物饼干没有了。” 娘一直在旁边纳着鞋底,听着兄妹几个说话。 刚刚听到张大龙说要带她们去市里看马戏,就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有俩钱不知道省着点。 这会儿又听见青青要小饼干,马上厉声喝止:“要什么饼干,家里那么些酥点心、长寿糕还没吃完呢,还要饼干!” 青青听了娘的呵斥,又撅起了嘴。 张大龙赶忙打圆场,问青青:“青青,家里那么多好吃的,咋还要饼干啊?” 青青爬过来,抱住张大龙的脖子,对着他说:“哥,家里的都是些酥点心、长寿糕之类的,上次你买的那两盒动物饼干,俺们吃完了。” 张大龙恍然大悟:“哦,上次从百货商场弄回来的那些小饼干,味道确实好,造型也好看。 青青和英子、九凤她们时不时拿出来吃,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也都尝过。 一盒才八九两重,哪经得起这么吃,肯定早就没了。” 张大龙点头答应:“放心吧,青青,明天哥回来的时候多给你们买几盒。” “谢谢哥!”青青给了张大龙一个大大的笑脸。 张大龙抱着青青颠了颠:“嗯,这段时间青青又吃胖了。 ”他笑着说,“青青、英子,还有九凤,哥不怕你们吃,但也要正常吃饭哈,不能光吃零食,平时的饭可不能落下。 要不零食吃多了,饮料喝多了,容易长成小胖妞,到时候走路一摇一摆,就跟小猪一样,哥可就把你们的零食都停了。” 九凤、英子、青青听了,赶忙点头答应:“嗯嗯,哥,你放心,我们就是吃点解解馋,不会当饭吃的。” 娘没好气地一把将青青从张大龙怀里抱下来,又把英子从椅子上拎下来,说道:“滚蛋,你俩,去看电视去,别再缠着你哥了,又要这又要那的。” 第171章 约会 英子和青青虽说年纪小,却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她们心里清楚,虽说现在家里大事小事哥哥说了算,但也不能真把老娘给惹急了。 于是,两人乖乖地坐到小马扎上,继续和九凤一起看电视。 只是她们仨时不时地嘀嘀咕咕,还偷偷瞄向张大龙这边。 张大龙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三个妹妹啊,没一个是省心的主儿。 你瞧,她们现在俨然形成了一个同盟。 九凤就像个军师,在背后出谋划策,给英子和青青当靠山呢。 毕竟要是老娘一会儿想揍她们俩,九凤还能上前拦一拦。 英子呢,属于“站岗派”,她和青青行动一致,专门给青青打掩护、撑场子,支持青青提要求。 而青青就是“行动派”,听了两个姐姐出的主意后,负责具体实施。 现在,她们算是摸准了,只要青青、英子或者九凤其中一个对着张大龙撒撒娇,提点小要求,这事儿啊,十有八九就能成。 要是一个妹妹出马不行,那就再加上一个;两个妹妹还搞不定,那就三个一起上。 张大龙就算像铁打的一样,也架不住她们这绕指柔般的攻势。 在张大龙心里,疼爱妹妹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再说了,自己辛辛苦苦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吃得好、喝得好嘛。 要是挣了钱还一毛不拔,这也舍不得给,那也舍不得买,那不成了金钱的奴隶了嘛。 人啊,得驾驭金钱,而不是被金钱奴役。钱这东西,够用就行,正所谓“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时间悠悠流逝,很快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娘用排骨、土豆和水萝卜炖了满满一大锅,香气四溢。 还特意给张大龙炒了盘豆芽,又弄了碟花生米,想着让大龙能自斟自饮一杯。 不过张大龙没喝酒,就直接吃饭。 娘还把中午剩下的水饺放在油锅里煎了一下,金黄酥脆。 张大龙就着排骨吃着煎饺,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张大龙看了会儿电视上那些略显无聊的节目,之后就回屋睡觉了。 一觉醒来,他先打了会儿拳,活动活动身子骨。 随后,他去和大爷、三叔见了面,聊了一会儿。 家里倒也没什么大事,大爷和三叔说他们一会儿去老院,把老院里的压水井之类的东西都收拾拾掇。这些小事,大龙觉得自己不用再操心。 大龙又跟大爷提了一嘴,说今天胡三叔会来找大爷商量办酒席的事儿,大爷点头答应了。 之后,张大龙回到自己家。 到家后,他先洗了把脸,把脸刮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接着,他向九凤要了点雪花膏,仔细地涂抹在脸上,又把头发认真地梳了起来,往后梳成一个大背头,一副大人模样。 收拾好头发,他换上大凤给他织好的新毛衣,下身穿上西裤,脚蹬一双锃亮的皮鞋。 然后,他戴上一副原主的墨镜,穿上一件风衣,手腕上再戴上手表,还把枪挂在腰间。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在屋里摆了几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对着娘、九凤、青青和英子问道:“怎么样?我帅不帅?” 娘和九凤、青青、英子都很给面子,齐声大声说:“帅!”青青更是激动地跑过来,给予第二次支持:“哥,你真俊!” 大龙微笑着摸了摸青青的头,对娘说道:“娘,那我先去了。 ”娘点点头,叮嘱道:“龙啊,早点回来啊,现在天冷,中午出去可别喝酒。 ”“知道了,娘。”大龙应了一声,接着从九凤手中接过编织袋,提着就往院外走去。 青青和英子手拉着手,一路小跑追着张大龙的脚步来到门口。 看着张大龙把编织袋放到车上,两人齐声高声喊道:“哥,别忘了给我们买饼干! ”“知道了,哥记着呢。”大龙回应着。 随后,他又转身回屋拿了个暖瓶,往里面倒了些凉水,走到面包车旁,将水浇在前挡风玻璃上,接着拿起一块毛巾,仔细地擦拭起布满霜花的前挡风玻璃。 就在这时,王小虎来了,他好奇地问道:“龙哥,你这是去干啥?” “小虎啊,今天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歇着去吧。 要不就去老院,找我大爷三叔,去老院里帮着搭把手。”大龙说道。 “龙哥,你到底去干啥呀?”王小虎又追问。 “我去找我媳妇去。”大龙回答。 “那龙哥,我也跟你去吧。”王小虎一脸期待。 张大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说道:“滚蛋,你去干啥?去当电灯泡啊。去去去。 ”说完,他也没再多跟王小虎解释,直接把水盆和毛巾塞给他,说:“送回我家去。”随后,他开上面包车,朝着魏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小虎望着面包车渐渐远去,手里拿着水盆,一边往张大龙家走,一边嘴里嘟囔着:“我怎么就成电灯泡了? 怎么我就是电灯泡了啊?” 这时,他看到九凤、青青和英子正看着他,便挠挠头,傻笑着问道:“刚才龙哥说我是电灯泡,我……我长得像电灯泡吗? ”九凤和英子、青青听了,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接着,九凤说道:“小虎哥,我哥昨天蹦出个新词,说是打扰他和我们嫂子约会的人就叫电灯泡,昨天青青和英子差点就成电灯泡了,今天你又成电灯泡了。我们也弄不明白,人怎么好好的就能变成电灯泡呢?” 在魏家,从昨天晚上起,魏红和魏莹便满心期待着今天能早早来临,只为能再次见到张大龙。 在这大山里,她们从未见过像张大龙这般俊朗的男子。 平日里,大山里的男人们总是浑身带着股子汗臭味,指甲缝里永远藏着黑泥,从未干净过,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丝毫不懂得打理。所以,自打见了张大龙一面,姐妹俩便心生欢喜。 昨天晚上,她们叫上大憨陪着,一同前往大山里即便在冬天也依旧温暖的山泉边。 到了地方后,她们让大憨到高处回避,随后姐妹俩便在那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她们用夏天采摘并制作好的芒萁叶子充当洗头膏,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洗得柔顺亮泽。 洗完澡回到家,姐妹俩一整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虽说都不好意思将这份心思说出口,但躺在床上的她们,脑海里全是张大龙的身影。 早上起来,姐妹俩匆匆吃完早饭,便赶忙开始洗漱梳妆。 她们互相帮忙,将那及腰的长发精心编成辫子,又用皂角液仔仔细细地清洗双手,修剪好指甲,随后还拿出之前和货郎换来、一直舍不得用的蛤蜊油,轻轻涂抹在脸上。 两人相互打量一番,都觉得十分满意,此时的她们,打扮得如同小妖精般俏皮动人。 相视一笑后,她们各自打开柜子,开始翻找那些压箱底的漂亮衣服。 第172章 大憨:我还是喜欢用机枪 上午10点,大龙心急如焚,恨不能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开出后世911跑车的速度。 终于,他一路疾驰赶到了上次的那个山口。 车刚停下,他就瞧见在大山环抱中,俏立在山口等待着的魏红和魏莹两姐妹。 只见姐妹俩都扎着马尾辫,辫子头上别着用红绳缠绕的木质簪子,垂落的流苏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辫梢还系着鲜艳的红绳,显得格外俏皮。 两人身着错金棉袄,暗红色的绸缎面料上,金丝绣就的传统缠枝花纹精致繁复,针脚细密而规整,在冬日的暖阳下闪烁着柔和光芒。 棉袄的袖口和领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既保暖又为她们增添了几分贵气。 下身搭配着深蓝色的棉裤,裤脚微微收紧,显得利落又精神。 脚上踩着崭新的鹿皮靴,靴子表面光滑油亮,鞋筒上手工绣着淡雅的小花朵图案,连鞋底都绣着可爱的小鸭子图案。 一看到张大龙到来,姐妹俩立刻欢欢喜喜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看着这两位即将与自己共度漫长岁月的女子,张大龙满心欢喜,仿佛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也快步向她们奔去。待彼此靠近,姐妹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一左一右站着,略带羞涩地拿着辫子梢把玩。 张大龙可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他大大方方地直接上前,在姐妹俩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们紧紧抱住,深情地说道:“魏红,魏莹,我想你们了。” 听到张大龙如此直白又羞人的话语,魏红顿时害羞地低下了头。 魏莹则微微抬头,看着张大龙的脸,鼓起勇气说道:“大龙哥,我也想你了。 ”张大龙微笑着点点头,又凝视着魏红那因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庞,又轻声问道:“魏红,你想我了吗?”魏红羞涩不已,轻轻地点了点头,见状,张大龙把她俩搂得愈发紧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大憨招了招手。 大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手里还握着那根枣木棍,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大龙哥!”大憨热情地打着招呼。 “来,兄弟,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大龙说着,领着他们来到面包车前,“哗啦”一声拉开面包车的门,随后从袋子里掏出那支从刘黑子那儿弄来的三八大盖,递给大憨,说道:“来,兄弟,这是我给你弄来的枪,以后你拿着这枪打猎,肯定无往不利。” 大憨挠了挠头,嫌弃地瞅了两眼,往后退了两步,说道:“这不就是小鬼子用的三八枪吗?我家有,我不要这个。” 张大龙满脸疑惑,将目光投向魏红和魏莹。魏莹见状,笑着解释道:“大龙哥,你这枪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们家真不缺这个。 ”看着张大龙依旧满脸疑惑,魏莹开口说道:“龙哥,是这样的,前几年啊,我们在山里弄到了不少这玩意儿。 而且那几年生活不好的时候,这枪啊,我们都卖出去不少呢。现在那里,最少还有好几十箱子呢。” “啥?”张大龙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高声喊道。 “对不住啊,兄弟,我一直以为你们还拿着以前那种老猎枪打猎呢。 你看这……那先等等下次吧,等哥和你姐结了婚,把你们都接出去,到时候你想要啥,哥就给你买啥。”张大龙着实没想到,自己精心为大憨挑选的礼物,竟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魏红赶忙说道:“不怪你,大龙哥。 谁能想到你会给大憨买枪呀,而且你也是一片心意。”随后她又转头对大憨说:“大憨,赶紧把你大龙哥给你买的枪拿回家去。这枪可是你大龙哥的心意,不能拒绝。” “知道了。”大憨接过枪,嘴里还嘟囔着:“俺还是喜欢机枪,用机枪打猎痛快。” 张大龙听到大憨的嘟囔,又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向魏红和魏莹。 魏红和魏莹瞧见张大龙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大龙哥,是这样的,我们刚来这山里的时候,前几年在那边的深山里打猎,发现了一个鬼子当年修建的工事。 在工事里面,有不少生活用品,像鬼子罐头、粮食之类的,还发现了好几十箱这种三八大盖,还有鬼子的机枪呢,我听我爹说,里面好像还有炮。不过那炮我们没动,就把里边的粮食、弹药、罐头这些,这几年陆陆续续都吃完用掉了。” 张大龙恍然大悟,“哦,这样啊。确实,鬼子疯狂的那几年,没少在大山里修建防御工事。要是被魏家一伙人找到,倒也不稀奇。” 随后,大憨扛着枪慢悠悠地回家去了。 张大龙则和魏红、魏莹两姐妹上了面包车。 坐稳后,大龙发动车子,朝着海城县驶去。 今天他们打算去海城县逛一逛,中午在那儿吃个午饭,顺便张大龙也想给魏红和魏莹买几身衣服。 一路上,面包车轻快地行驶着,三人一边赶路,一边愉快地聊着天。 大龙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抽空打量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魏莹身上穿的那件错金棉袄。 他发现这件棉袄上的金线格外显眼,色泽鲜亮,看起来竟如同真金一般,而且整件棉袄崭新如初,丝毫没有旧物的痕迹。 大龙心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魏红、魏莹,你们穿的这棉袄可真好看啊,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魏莹转过头看了一眼姐姐魏红,魏红轻轻点了点头。于是,魏莹回答道:“大龙哥,这确实是我们自己做的。 不光是身上穿的棉袄,就连我们脚上穿的靴子,都是我俩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 我们从小就跟着我娘,还有族里的长辈们学习女工,像这类针线活,我们都做了好些年了。” “族里的长辈?”张大龙面露疑惑,“你们不是从高丽那边来的吗?怎么还有族里的长辈呢?” 这次却换成魏红回答:“大龙哥,我们在边境那边的时候,族里的女性长辈可不少呢。而且我爹算是入赘到族里的。”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族?”张大龙追问! 魏红,说道:“大龙哥,我们是‘金达莱族’,在高丽那边算是个小族群,族里的女人们都擅长女工,所以我们从小就跟着长辈们学这些手艺。” 第173章 你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那你们衣服上的金线是从哪里弄的?”大龙接着问。 魏莹回答道:“大龙哥,你咋这么多问题啊,这金线当然是我们自己做的了,要不我们去哪里换,我们这山里好几个月也见不到一次货郎,再说了,货郎也没有金线这种东西啊。” “都是真金?”张大龙发出疑惑。 “当然是真金了,我们做的时候都是用真金自己拉成的金线。” 这会魏红发出疑问:“大龙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在大山里就很穷,没什么钱啊?” 张大龙赶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魏红接着说:“大龙哥,我们确实没什么钱,但是我们不缺金子啊。” 张大龙“啊”地出声,显然充满了疑问。 魏红接着说:“大龙哥,当时在边境那边的大山里,这金子还不如个兔子值钱,又花不出去。 我爹手里现在还有一箱子金沙,还有好几块狗头金呢。” 张大龙心里直呼乖乖,本来张大龙是想着以后帮衬帮衬媳妇娘家的,现在可好,这两个媳妇娘家的家底直接把他给震惊了。 一箱子金沙,还有好几块狗头金,张大龙当然知道狗头金的价值。在后世的时候,最重最贵的一块狗头金拍出过上千万的高价。 还没等张大龙在心里嘀咕完,就听魏红又接着说道:“大龙哥,我爹说了,虽然咱们两家结亲,俺们家没啥太好的东西给俺俩陪嫁,就把那几块狗头金给俺俩当压箱底。只要你以后好好对待俺们就行了。 ” 张大龙心里一阵窃喜,直呼自己简直赚翻了。 这不仅能娶到两个称心如意的小媳妇,老丈人居然还陪送好几块狗头金。 他忍不住想,要是让后世那些网友瞧见,不得羡慕得拿头撞墙啊! 毕竟他们做梦都想着能穿越到这个时代,娶上如花似玉的媳妇,还有老丈人陪送狗头金这种好事。 想到这儿,张大龙笑着说道:“放心吧,魏红、魏莹,我肯定会好好待你俩。 以后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天打……” 话还没说完,坐在副驾驶的魏莹就急忙伸出小手,捂住了张大龙的嘴,娇嗔道:“大龙哥,你心里记着对俺俩好就行,可别随便发誓。 ”张大龙“嗯嗯”了两声,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魏莹的手心。 “哎呀!”魏莹轻呼一声,娇嗔道:“大龙哥,你干啥呀?”说着,赶忙把手缩了回去。 魏红见状,也笑着说道:“大龙哥,俺俩过几天就都是你的人了,你别急呀。 ”两个山里的女孩显然看出张大龙现在有些心急,不过她们早上出门时,她们娘就叮嘱过,不能让张大龙把便宜都占尽了,可以让他占点小便宜。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海城县。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11:30了。 随后,他驾车径直来到海城县的观音饭店。一到饭店,他便噼里啪啦点了几道菜。 魏红和魏莹显然对肉食不太感兴趣,反而对着蒜苗炒鸡蛋、绿豆芽、豆皮,还有凉拌西红柿、烧茄子等蔬菜频频下筷。她们把菜里的肉都挑了出来,一左一右,纷纷夹到张大龙的碗里。 三人吃完饭后,便前往百货大楼。 来到百货大楼,张大龙领着魏红、魏莹直奔海城县百货大楼三楼卖手表的柜台。 到了那儿,他掏出两张手表票,递给售货员说:“来两块梅花手表,要女士的。” 售货员接过手表票瞧了瞧,打量着魏红和魏莹,说道:“要买两块手表呀,给你两个妹妹买的吧?” 张大龙听了不太高兴,说道:“别胡说,这是…… 别瞎打听啥,赶紧拿货。 ”“哼,你不让我打听,我还不愿意打听呢,真是的。 ”售货员冷哼一声,随后从柜台里拿出两块梅花手表。 这梅花手表,做工精致,表盘简洁大方,表带设计贴合手腕,透着一股时髦劲儿,在当时可是相当受欢迎的物件。 张大龙拿起一块,轻轻戴在了魏红的右手腕上,又拿起另一块,戴在了魏莹的左手腕上,接着端详了一番,说道:“不错,很衬你俩。 看看,好看不? ”魏红和魏莹惊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忙问道:“大龙哥,这手表多少钱呀? ”这时,售货员冷冷地说道:“一块手表一百二十块,两块就是二百四十块。” “这么贵呀?”魏莹说道,“大龙哥,给我姐买一块就行了,我们俩用一块,今天她戴,明天我戴就行。”魏红也赶忙附和:“是呀,大龙哥,我们俩买一块就行。” 张大龙不满地瞪了一眼售货员,嘴里冷冷蹦出两个字:“多事。 ”旋即又笑着对魏红和魏莹说:“没事,我有钱。” 说着,他直接从风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熟练地数出240块,“啪”地一声把钱往桌上一拍,说道:“开票!” 售货员不情不愿地接过钱开了票。 张大龙领着两姐妹,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径直前往四楼卖衣服的区域。 等他们走后,售货员小声嘟囔着:“牛什么牛? 也不知道那钱是不是正道来的呢。 年纪轻轻的,还带着两个小狐狸精到处乱逛悠。 ”这话幸好张大龙没听见,要是听到了,肯定得狠狠抽他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到了四楼,两姐妹径直走向卖衣服的地方。 她们先给自己挑了几身衣服,随后又细心地给张大龙挑了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衣。 这两件衣服一共花了30块钱。只见两姐妹各自从手绢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钱,凑足了30块付账。 张大龙看着这一幕,满心欢喜。 他心里想着,这两姊妹一看就没太多钱,还想着给他买身衣裳,这可比后世那些只会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强太多了。这才是能真正和自己相濡以沫过一辈子的人啊。 随后,三人又回到一楼,来到了卖布的区域。 三人来到卖布的区域,目光投向卖布的大姨。 还是魏莹先开了口,她礼貌地冲着大姨说道:“麻烦你,大姨,给俺们拿那匹红布,我们想看一看。 ”大姨上下打量了他们仨一眼,随后将一匹红布拿过来展开,随口问道:“哟,这是要结婚啊? 自己做嫁衣呢?”姐妹俩听了,羞涩地低下头。 接着,魏红问道:“大姨,这红布是什么材质的?”大姨回答说:“这红布是府绸的。 ”魏红又问:“那需要多少钱一尺呀?”大姨说:“府绸的红布,一尺得要个一块二。” 两姐妹听了,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然后魏莹对大姨说:“大姨,你给俺俩一人做一身衣服,再一人做一个红色的盖头,您给算算得要多少尺布。 ”大姨笑着说:“哟,买这么多,你们俩这是一块嫁人啊?” 第174章 吃个嘴子 两个女孩听到大姨的询问,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 大姨满脸笑意,接着说道:“哎呦,你看你这两姊妹长得真像,还同时嫁人,可真是喜事啊,恭喜你们啊! ”随后,大姨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姐妹一番,说道:“你俩要是做两身嫁衣,再加上两个红盖头,连下面的鞋子也做成红色的,每人大概需要15尺布,最好买16尺,这样更保险些。” “好嘞,大姨。” 魏红和魏莹听后说道,“那大姨你给我们开票吧,我们就买十六尺。” 最后,两姊妹又拿出身上各自的小花手绢,打开手绢当作的钱包,开始凑钱。 此时,她们手绢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估摸着买完布,可能也就剩下几块钱。 张大龙看在眼里,心中不忍,想着干脆自己把钱付了。 可两姊妹连忙拦住他,说道:“大龙哥,嫁衣必须得娘家人给做,这钱还是俺们爹娘早上特意塞给我们的。” 大龙听后,心中明白这其中的讲究,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随后,大龙又领着她俩来到二楼的杂物区。 一到这儿,魏红和魏莹就被各式各样的珠子吸引住了,在她们的要求下,三人在这片区域逛了起来。这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子,色泽各异,大小不同。 魏红和魏莹精心挑选着,而张大龙则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她们选这些珠子要做什么用。 除了珠子,她们还挑了好几块小巧精致的玉佩。张大龙好奇地询问,可她俩只是笑而不答,张大龙无奈,也只能由着她们。 之后,张大龙领着她们来到海城市的农贸市场。 一进入市场,热闹非凡的景象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大龙在市场里穿梭,给大憨买了些山里吃不到的糖块和点心,又给老岳父、老岳母挑选了不少吃的喝的,光是酒就买了两箱,还顺带购置了一些油盐酱醋茶之类的生活用品,满满当当打包了一大包。 此时,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三人赶忙收拾东西往回赶。很快,车子来到了山口处,他们停好车。又到了分别的时刻,大家心里都有些不舍,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时,魏莹眼尖,看到大憨正等在前方,便说道:“大龙哥,就送到这吧,我看大憨来了,在那等着我们呢。” 张大龙闻言,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望去,果然瞧见大憨远远地站在那儿,并没有靠近。 张大龙满是眷恋地说道:“真舍不得跟你俩分开。”魏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们也舍不得。” 张大龙接着提要求:“那莹莹和红红,能不能给我个离别的礼物? ”魏红和魏莹一脸疑惑:“我俩啥也没有啊,大龙哥,怎么给你礼物?”张大龙坏笑着说:“你俩有呢。” 看到张大龙这副坏笑的模样,两个女孩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羞涩地嗔道:“大龙哥,你想干啥? ”张大龙厚着脸皮说道:“能不能吃个嘴子? ”魏红赶忙拒绝:“不行,娘说了,咱们结婚那天才可以。”说完,她转头对着魏莹说:“咱们下车去吧。” 魏莹看着张大龙那失望的眼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姐,咱们还是按娘说的,给他点鼓励吧,要不他大老远开车跑过来一趟,咱们要是不给他奖励,他该不高兴了,开起车来也分心。 ”说着,她对着张大龙说:“你闭上眼。” 张大龙一听,赶忙乖乖闭上眼。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随后,温润的嘴唇轻轻印到了他的脸上,不一会儿,另一边脸颊也落下一个轻柔的唇印。 等张大龙睁开眼,此时两姐妹已经下了车。 他也赶忙下了车。 这时,两姐妹见他下车,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便转身往山口处跑去。 张大龙朝着大憨招了招手,大憨很快来到车前。 张大龙将给两姐妹带来的羽绒服、在海城县挑选的衣服、她们买的红布,还有那两箱酒、糖果、点心,以及装着油盐酱醋茶的包裹,一一从车上搬下来,用绳子仔细地绑在大憨的枣木棍两边。 和大憨简单交代几句后,张大龙便开着车离开了。大憨挑起担子,带着东西,与两姐妹一同往家走去。 另一边,大龙一路疾驰。 当路过供销社时,他停下车走了进去。 今天家族里的全活人妇女们都来家里帮着做被子,他想着买些吃的回去。 于是,大龙买了五盒饼干,又挑了些糖块,特意选了那种大白兔奶糖和龙虾酥糖。 他寻思着带回去,也好免得那些妇女打趣他。 买完东西,大龙迅速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回到了家。 停好车,大龙就瞧见院子里的院门被拆了下来。 他心里一紧,赶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嘣嘣嘣”有节奏的声响。 进了院子,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家的两张门板正平放在几条板凳上,巧妙地拼成了一张很大的桌台。 台面上,四周摆放着几根较为方正的木头,中间则堆满了洁白松软的棉花。 谭家的当家人谭一凡正手持一把长长的棉花弓子,那弓子上紧绷着一根粗壮的弦。 只见他右手拿着一把木头锤子,有节奏地敲击着弓子上的弦。 每敲击一下,那弦便重重地弹在棉花上,将原本紧实的棉花弹得愈发蓬松。 随着他的动作,棉花如雪花般轻盈地飞舞、翻腾,渐渐变得更加均匀、轻柔,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棉絮香气。 张大龙赶忙上前,先跟谭一凡打了声招呼,又转身和三叔、大爷一一问好。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大爷三叔,你们怎么不进屋啊? ”大爷三叔回应道:“刚从屋里出来,你娘和你大娘,还有咱院里的妇女们都在屋里给你缝被子呢。 ” 张大龙听后,说道:“那我把东西放在屋里去。 ”说完,他便拎着那几盒点心、几盒小饼干和一兜子糖走进屋内。 “大龙回来了! ”大龙一进屋,屋里的妇女们瞬间热闹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紧接着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他来。 第175章 结了婚的农村妇女 “大龙,恭喜恭喜啊,大龙要娶媳妇了,可要请我们吃喜糖哦!” “大龙,娶媳妇就成大人了,快点生儿子,你家你大爷三叔,你大娘三婶,还有你娘,都等不及了哦。” 屋里的妇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唯独有一个声音不同,那就是前院张兵的媳妇蒋秀芝。蒋秀芝斜着眼睛,脸微微侧着,瞟向张大龙,俏笑着说:“大龙,知道娶媳妇晚上该干嘛吗?” 男女关系从来都是敏感话题,也是热点话题,人们经常在有意无意之间扯上这个话题。 当时的农村没什么文化娱乐活动,在农忙时节,大家经常集中在大田,集中在田里干活。 田地里的农活常常是最简单的重复,也相当的劳累。 这时候,经常有人开一些荤段子玩笑以解乏。这些玩笑有的粗鄙,有的相当幽默,这些稍带下流的纯民间口头文学,确实能帮助辛苦劳作的人们解闷解乏。 开荤玩笑经常是一些比较活跃的成年男性开始。 在一边的妇女同志们往往听得面红耳赤,但脸上一般都带着一些会心的微笑。 这些玩笑往往以调戏、调笑别人家的妇女方式进行。 由于此事司空见惯,即使被调笑妇女的丈夫在一边也不以为意,因为下一次他的丈夫也会找机会在对方的老婆身上开玩笑,找补回来。 男人们经常满嘴里跑火车,一旦开玩笑开得得意了,常常就管不住嘴,很容易开过了头。要是玩笑开过头了,那些觉得吃了亏的妇女也会奋起反抗。 妇女们反抗的方式最直接也最简单,就是给男人们“掏裆”。 在地里干活时,妇女们会突然一声喊,趁着那个正在得意的男人不注意,几个关系要好的妇女猛地冲上去按住他,然后脱下他的裤子,套在他头上,让他的下体暴露在空气中。接着,几个妇女便嘻嘻哈哈地对着他的下体评头论足,以此羞臊他。 通常主动开荤玩笑的大多是男人,像蒋秀芝这样的小少妇,主动开口的极少。特别是蒋秀芝那斜瞟的眼神、妩媚的俏笑,更让张大龙觉得她这是故意撩拨自己。 张大龙可是两世为人,前世在网上什么样的荤段子、玩笑没见过。 对他来说,这种调笑不过是小儿科,于是他决定反击。 他一边拿着糖分给大家,一边故作严肃,脸上还带着一脸疑惑的神情。 “秀芝嫂子问的好,对呀,这晚上娶了媳妇该干点嘛? 是不是天冷了,娶个媳妇能暖被窝? ”突然之间,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秀芝嫂子,你结过婚,比我有经验。 要不今天晚上在我家吃,然后咱们去我的老房子里,你教教我,好让我知道娶了亲,晚上都该干点啥。” 听了张大龙的回答,屋里的其他女人都笑弯了腰。 “对呀,美芝,你是老师傅了,今天晚上就教育教育大龙,免得他娶了媳妇都不知道干啥。 ”大娘笑着说道。 二奶奶马上接上话:“秀芝美芝啊,老话说得好,要想学得会,就给师傅睡。 不如你今天晚上就带着大龙睡一睡,那他啥都学会了。 ”“哈哈哈……”众人大笑。 要问蒋秀芝为什么调笑张大龙,这里面还有段缘由。 原来,她男人叫张兵,前文也提到过。 张兵因为赌博被镇上的赌场扣押,是大龙单枪匹马去赌场把他救了出来。 然而,大龙实在看不上张兵的所作所为,所以当时就把张兵摁到了旱厕里, 结果张兵吃了满嘴的屎。不仅如此,大龙还揍了他一顿。 从那以后,张兵只要看见大龙就打哆嗦。 虽说这件事错不在大龙,但蒋秀芝心疼自己的丈夫。 她觉得,大龙揍张兵一顿倒也无妨,可不该让张兵吃屎。 毕竟一想到那张吃了屎的嘴还经常亲自己,蒋秀芝就一阵犯呕。 这不,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她就开始调笑大龙,想借此出出气。 可蒋秀芝万万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套了进去。 她望着站在离自己两步远,正给大家发糖的张大龙,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大声骂道:“好你个张大龙,原以为你是个还没开腔的小公鸡,没想到你是个小色鬼! 大家快来掏他的裆,看看他的毛长齐了没有!”说罢,便气势汹汹地朝着张大龙冲了过去。 大龙哪敢在原地乖乖受擒,且不说他不能对蒋秀芝动手,再者,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见识过这里妇女们的“厉害”。 就说张兵的父亲张良,曾经开玩笑时惹恼了大娘和三婶她们妯娌三个,结果那三人直接把张良按倒在地,扒光他的裤子套在他头上。 最后大娘还从沟里抓了一把烂泥巴,糊在了张良两腿间的物件上,这才作罢。 眼瞅着蒋秀芝已经快要冲到身边,以二奶为首的剩下几个妇女也站起身来。 张大龙当机立断,把手里的糖往半空中一撒,喊了句“请你们吃糖”,转身就朝着大爷和三叔那边跑去。 大龙跑到大爷和三叔旁边停下脚,扭头往门口一瞅,蒋秀芝她们正站在那儿,对着他指指点点,还嘻嘻哈哈不知道说些啥。张大龙还是个没经历过啥男女事儿的小伙子,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这群女人当玩意儿摆弄,心里就发怵。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唉,结了婚的女人可真惹不起。”说着,手不自觉地就捂了捂裤裆。 门口,蒋美芝她们还在那调笑着。蒋美芝提高嗓门说:“算这小子溜得快,不然啊,真得瞧瞧大龙那‘小公鸡’到底长成啥样了。” 旁边一个婶子附和:“是啊,听我家小子说,他们小时候一起洗澡,大龙那物件就大得很呢,回家就跟我说了。小时候就那样,现在可不更大了? 咱瞅准机会,非得掏了大龙的裆,看看他那‘家伙事’到底咋样。” 另一个婶子有点犹豫:“还是别吧,咱可别把大龙惹急眼了。 大龙要是真动手揍人,咱们可拦不住。” 蒋美芝满不在乎:“不会的,大龙现在懂事了,知道好歹,哪会打人。” 这时,大龙娘开口了:“行了行了,你们别拿俺家大龙打趣了。 赶紧都过来干活吧,今晚上我让大龙去镇上买点好菜,都到我家吃饭。 明天再帮着做上一天被子,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那就谢老二家的啦!” “谢谢二牛家的!” “谢谢二婶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道谢声。 大娘也笑着说:“别光逗俺家大龙了,大龙都长大咯,知道要脸了。” 第176章 惹不起还要给她们买菜 大龙径直跑到大爷和三叔跟前停下。大爷和三叔见他这样子,一脸疑惑。 大龙赶忙把刚在屋里发生的事儿说了,特别强调蒋美芝咋为难他,自己又咋机灵应对。 大爷听了,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小子平常看着挺精,咋不晓得咱村这些老娘们儿惹不起呢?你要把蒋美芝她们惹急眼了,她们真敢扒你裤子。” 三叔在一旁也跟着乐呵:“大龙啊,你这回可把她们得罪惨咯。往后别再单独跟她们待一块,不然几个老娘们儿一哄而上,你拳脚再厉害,还能真打她们呀?真要被扒了裤子,你脸可就丢尽啦。”说完,大爷和三叔一起笑起来。 大龙不乐意了,说:“笑啥笑,大爷三叔,你们咋也不帮我说话。我走了,去小学校。对了,大爷三叔,你俩家李伟和李璐来了不?” 大爷笑着回:“来了,在小学校跟着三虎子、四虎子学呢。” “那行,大爷三叔,我去小学校找他俩。”大龙说完就走了。 大龙到了小学校,跟陆元爷和金花奶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往三虎子他们待的地方走去。 “三虎子!” “大龙哥!” “李伟、李璐!” “大龙哥,你回来啦!” “学得咋样?有没有啥地方不懂的?”大龙问道。 李伟挠挠头说:“挺好的,大龙哥。” 李伟和李璐分别是大娘和三婶娘家的侄子,也被送来学家用电器修理。 反正对张大龙来说,多教一个少教一个没啥差别,就像赶羊,一只也是赶,一群也是赶,况且李伟和李璐还是自家亲戚呢。 再说,大娘和三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坑。而且大龙也没把维修家用电器这手艺太当回事,他心里可是想着以后干大事呢。 “三虎子、四虎子,还有有福,你们五个跟着我好好学,争取10天内先学会咋修收音机。 像录音机、电视机这些,咱往后慢慢学。 这收音机要是能学好了,就能挣钱了,到时候龙哥给你们开工资,咋样?” “不行啊龙哥,我爹说了不能要工资。”三虎子说道。 “是啊龙哥,我爹说了要是敢要工资,就把我腿打断。”四虎子也附和道。 大龙直接说:“别管他,到时候给你们发了工资,哥给你们一人办个存折,把钱直接打到存折里,不让你们爹知道不就行了吗?” “还能这样?”三虎子和四虎子惊喜地问道。 “咋不行?我说行就行。”大龙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谢谢龙哥。” “谢啥谢,好好学就行。”说着,大龙拿起一台坏了的收音机,一边给他们讲解怎么修理,一边打开收音机给他们演示。 只见原本没声儿的坏收音机,在张大龙手里,不超过十来分钟就修好了。装上电池后,收音机里传出了优美的音乐。 这一幕可把几个没见过啥世面的乡村少年惊到了,他们心里纷纷发誓,一定要把大龙这门手艺学到手,也想像大龙一样,让坏东西变好用。 大龙又拿起一台收音机,没一会儿就修理好了。他转头问李伟和李璐:“李伟、李璐,你们把被子啥的拿来了吗?” 李伟和李璐一脸疑惑:“啥被子呀?龙哥,拿被子干啥呢?” “你们晚上不在这儿住吗?”大龙问道。 “龙哥,我们不在这儿住,晚上我们骑自行车直接回家。” “哦,那行吧。你们自己回家也行,路上可得慢点啊。以后这样安排吧,现在冬天了,天黑得早,你们4点半就回家。早上8点以后再来,咱们中午休息一小时。” “不用吧,龙哥,我们跟着三虎子、四虎子他们上下班就行,时间一样就成。” “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你们俩要是愿意在这儿住也成。 反正现在这小学校空着,你们随便住。 看那一排空着的教师宿舍和办公室,你们可以两个人一间,或者三个人一间,要是想住一块就住一块。 龙哥一会儿给你们把那台修好一台电视机安上,你们晚上下了班,吃完饭,还能看会儿电视再睡觉。” “还能看电视?”李伟和李璐惊喜地问道。 “那当然能。三虎子、四虎子,你们没跟他俩说吗?” “龙哥,我们今天一天不是看书就是摆弄收音机,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呢。” “李伟、李璐,你俩要是愿意来住,明天带被子过来就行。” “太好了,谢谢龙哥。” “不谢。”接着,他领着三虎子他们来到上次招待曹达华的那间房,说:“你们就住这。”给他们把电视机安好后,张大龙就开着车去了镇上的好运来饭店。 迈进饭店,朱聪在柜台里头一眼就瞧见了张大龙,赶忙迎了出来。他一边迎上去,一边急忙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张大龙。张大龙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示意朱聪一起点上。朱聪赶忙说:“龙哥,我不抽,我把烟戒了。” “戒烟了?老朱,你这可不像个好习惯啊。男人嘛,又不常喝酒,再连烟都不抽,挣了钱全存着,又不能生小的。” “哪能这么说呀,龙哥。不是为了存钱,前阵子我身体不太舒服,去市里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肺部不太好,有支气管炎,不让抽烟了。” “哦,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养着,老朱。” “龙哥,您今儿来是……” “哦,给我打包几个菜,家里今儿招待客人。” “那龙哥,您要啥菜?” “你看着弄就行。菜得新鲜,最好有点花样,最好是村里不常吃的那种。” “明白,龙哥,安排几道呢?” “8道。” 朱聪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后厨忙活去了。张大龙则走到前厅柜台前的座位坐下,抽着烟,随手翻看着桌上的画报和报纸。 没一会儿,菜做好了。朱聪端着一个大食盒过来:“龙哥,您看看。” “多少钱?” “算了吧,龙哥。” “老朱,咋能算了呢?你在这烟熏火燎的能挣多少?该多少是多少。” “那龙哥,您给20块钱吧。” 张大龙掏出30块钱递过去:“这是30。 老朱,我知道你够意思,但咱是兄弟,你够意思,我也得够意思才行。” 说完,张大龙没等朱聪再推辞,提着食盒就出门,发动面包车回家了。 第177章 怕掏裆 大龙回到家的时候,娘他们刚好在收拾地上的篷布,刚把篷布卷起来。 屋里那帮妇女同志们,有的坐在八仙桌前,有的坐在炕上,正说说笑笑呢。 五六七八九凤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一会儿给这个倒点水,一会儿又给那个添点水。 看到大龙提着食盒走进来,她们都忍不住惊呼起来。还是蒋美芝先开了口:“哟,大龙,你小子还真去给我们买菜啦。” 大龙没搭话,快步走到八仙桌前,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对着娘说道:“娘,你们在这儿好好吃着喝着。 我去三叔那边吃了。”说完,又扭头问五六七八九凤:“你们是在这儿陪着娘吃,还是跟我去三叔那边吃?” 五凤赶忙答话:“大哥,你今天去我家那边吃吧。青青和英子也都在那看电视呢。” “那行,咱不去三叔家了,去大爷家吃。” 这时二奶奶说话了:“别呀,大龙。咋还出去吃呢,就在家里一起吃呗。” “二奶奶,别了。 你们在这儿吃吧,你们和我娘、大娘、三婶她们好说话,我们当小辈的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大龙就带头往外走。 二奶奶赶紧过来拉住他:“大龙,你这不是撵我们走嘛。你要是不在这吃,我们都走。” “二奶奶,您这话说的。 我在这你们放不开说话呀,再说了,你们聊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我要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怕你们又掏我裆呢。” 这话一出口,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蒋美芝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边笑边说:“大龙你别怕,我们保证,大不了以后不'掏你裆;就是了。” 娘这时走过来说道:“行了,二婶,咱们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大龙把菜都买回来了,一会儿我拿两瓶好酒,咱们一起喝点。让大龙带着小孩子们去我大哥家里吃就行了。” 大娘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二婶,你就别管了,让他们去我家里吃一样的。 ” 二奶奶听了,说了句;你看这事弄的!也就不再拦着大龙了! 大龙领着五六七八九凤径直去了大爷家。 一进大爷家门,就瞧见大爷、三叔正和谭一凡在屋里,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热络地唠着嗑呢。 看到大龙他们进来,大爷扭头对五六七八九凤说道:“去做饭吧。”五六七八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一窝蜂似的往厨房跑去。 大龙赶忙几步上前,弯腰拿起地上的暖壶,给大爷、三叔还有谭一凡的茶杯里添满水。 这时,青青和英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大龙的大腿。 大龙把暖壶轻轻放在一旁,笑着说道:“你俩别缠着我。哥给你们买了饼干。要是你们现在就想吃,就回家去拿;要是不着急,那就吃完饭回去再吃。” “我们现在就吃。”青青抢先说道。 “那现在吃就自己回家拿呀。”大龙回应道。 于是,英子和青青手挽着手,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屋门,显然是回家拿那种铁盒装的动物饼干去了。 五六七八九凤做菜如今已经颇有经验。 家里有肉,还有青菜,特别是白菜。 她们不一会儿就熬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粉条肉,又切了猪头肉、香肠,拌了花生米、豆皮,简简单单四个菜,很快就端上了桌。大龙陪着大爷、三叔还有谭一凡,一边聊天,一边喝起酒来。 没过多久,三虎子和四虎子也来了,周有福则回家吃饭去了。 三虎子和四虎子那叫一个能吃,一人干掉了四个馒头,还喝了两大碗大锅菜,吃饱后满足地拍着肚皮,心满意足地回学校去了。谭一凡喝了一杯酒,又就着大锅菜吃完饭后,也起身告辞回家了。 大龙和大爷、三叔这边吃完饭,大爷和三叔便叮嘱大龙,从后天开始,他就得忙活起来,往各家亲戚那儿去送信。 像大龙的姑奶奶家、姥爷家,还有大娘、三婶娘家那边的亲戚,诸如爷爷以前的老部下、战友家,以及大龙姨家等等,都得提前通知到,好让人家来参加宴席,好好喝上一顿酒。 特别是刘三叔,大爷特意着重嘱咐大龙,让他跑一趟市里,亲自给刘三叔送信。大龙听了,赶忙点头应下。 再说娘那边,自从大龙走后,她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从里屋拿出两瓶茅台酒,轻轻放在桌上。 ““哟,这是茅台呀!”二奶奶惊讶得叫出了声,“老二家的,喝点普通酒就行了,有散篓子最好啦,咱咋能喝这么好的酒?” 娘一边从食盒里往外拿菜摆在桌上,一边说道:“二婶,好酒就得配好菜嘛。 这酒都是大龙弄回来的。我瞧着他平时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和他大爷、三叔喝上那么两杯。 平常他们都喝普通酒。 咱们今天借着大龙办喜事这个机会,咱院里这些人可得好好聚聚。 过几天大龙结婚,还得仰仗你们一起帮忙剪窗花、拾掇屋子呢。 再说了,大龙特意给咱们买了这么好的菜,不得配点好酒嘛。” 摆好菜后,大娘和三婶也抱着几摞碗,拿着一大把筷子走进来。 一张八仙桌,围坐着十来位妇女,满满当当的。大家看着桌上的菜,都有点愣住了。 大龙特意嘱咐朱聪弄的,都是村里不常见的菜。 在那个时代,村里这些老娘们基本上很少去镇上的饭店吃饭,没怎么见过世面。只见桌上的菜不光摆盘精致好看,而且色香味俱全,真真是把人馋得不行。 大家都拿着筷子,有些犹豫不敢下手。 娘看出了大家的心思,率先说道:“来,咱们都先吃口菜,尝尝镇上饭店的手艺。 我还真没吃过镇上饭店做的菜呢。”说着,她率先夹起一块中间的糖醋鱼,放到二奶奶的碗里,接着说道:“二婶,你尝尝这鱼,看看好吃不?” 二奶奶夹起一点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咽下去,开口说道:“这鱼真好吃啊,酸酸甜甜的,滋味真是绝了,大家快吃。”她这话一出口,众人便纷纷把筷子伸向各自看中的菜。 第178章 大饼 大伙吃了好一会儿,娘这才放下筷子,众人也渐渐停下了咀嚼。 娘举起酒杯,说道:“今天啊,咱们大伙都受累了。 多亏了大家帮忙,等大龙结婚的时候,你们可得多喝上几杯。”大家纷纷举起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二奶咂巴着嘴,感叹道:“哎呀,这酒可真香啊! 人老喽,活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能喝上回好酒。吃着这么好的菜,咱可真是沾了大龙的光了。” “是啊是啊,都沾大龙的光了。” 大娘附和着,拿起筷子接着说,“来,大家接着吃,今天这些菜可不能剩下啊。 你们不知道,大龙这小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他向来不吃剩菜。” 二奶夹了一筷子酥黄菜,放进嘴里,咽下后说道:“有本事的孩子啊,从小就与众不同。 你看大龙,这些年在镇上、县上闯荡,虽说四处奔波,但也算是混出点名堂来了。我听我家维民说,在县里大龙都颇有名气呢。” 娘笑着说道:“二婶,你可别夸他了。这小子啊,自从他爹走后,才慢慢有了点人样。以前那可是不着调得很,现在总算是改好了。” 二奶笑着说:“老二家的,你这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啦。 大龙多好的孩子呀,眼瞅着就要娶媳妇,明年你就能抱孙子当奶奶喽。 而且啊,他还给咱村揽了个挣钱的买卖,大龙现在收入肯定不少,你看这不都开上四个轮子的车了嘛。” “哼,大龙好是好,但就是净作贱人。”蒋美芝吃了一口菜,哼哼唧唧地说。 二奶奶听后笑了,说道:“美芝啊,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男人被大龙摁在茅坑里,糊了满脸那事儿,还耿耿于怀记恨着大龙呢。 但是你可别忘了,要不是大龙,你男人那时候在镇上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蒋美芝只是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娘笑着说:“美芝,你这又是当嫂子又是当姐的,见了大龙你不会训他吗? 你以后可以说他,他不敢不听? 但你可不能跟他胡打乱闹,要不这小子手没轻没重的,到时候再伤着你。二婶我可就心疼了。” 蒋美芝哼哼着说道:“二婶,从这边论,我叫您二婶,从娘家那边论,我得叫您姨。 咱两家关系这么近,我还能不知道咋和大龙开玩笑嘛。 我当时就是想跟他闹着玩,谁想到他,不愧是在外面闯荡的,这脑袋瓜还真是好使。 ” 原来,蒋美芝的娘和大龙的娘都来自一个村。 后来蒋美芝又嫁到了张王庄,也就是大龙所在的村子。 两边这么一唠嗑,知道这层关系后,蒋美芝自然而然地就和大龙娘亲近起来,平日里走动得也很频繁。 就是前段时间,大龙他爹去世了,而蒋美芝则刚生完孩子。这不,刚出满月没几天,赶上大龙结婚要做被子,蒋美芝就赶紧上赶着来帮忙。 要知道,那个年代,不光通讯不发达,交通更是落后得很。 要是娘家离得远,有个几十里地,一般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的次数,一年最多也就三四趟。想要多回几趟家,根本就不太可能。 一方面是交通条件实在不便利,另一方面,那时候大家都秉承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种观念,娘家那边不管是嫂子还是弟媳,也不太愿意招待嫁出去的闺女。 再说了,你回娘家总不能空手吧,要是不拿点东西,不管是嫂子还是弟媳,对你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所以啊,要是在一个村里碰到自己的远房亲戚,或者是认得上一辈、甚至早几辈就认识的人嫁过来,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亲近起来。 等大娘回家的时候,大龙才抱着青青,背着英子,领着九凤往自家走去。回到家,他把青青和英子放下来,让她们仨先进屋,自己则去把大门关上。 回到堂屋,大龙就看到娘醉眼朦胧地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桌上满是残羹剩肴,九凤正在收拾。 大龙赶忙说道:“九凤,先别收拾了,明天再说吧。 天冷,反正现在天冷东西也坏不了,明天再收拾。 你赶紧去打盆洗脚水给娘洗脚,洗完脚扶娘去睡觉。” 随后,他走到娘身边,拿起暖壶,往娘的茶杯里倒了些水,轻声说:“娘,你多喝点水,不然一会儿睡觉该口干了。” 娘看着大龙在身边,伸手拉住他。 大龙顺势蹲了下去,把头靠在娘的大腿上。 娘一边轻轻抚摸着大龙的头,一边感慨道:“俺家龙长大了,懂事了。 再过几天娶了媳妇,娘这一辈子就没啥遗憾了。到了下边见到你爹,我也能给他有个交代了。 ” “娘,你别说这话,你说这话我心里难受。 ”大龙说道,“娘,你可不能有别的心思哈。 我就算娶了媳妇,还得生孩子呢。 生了孩子,你这个亲奶奶不管,谁管啊? 反正以后我的孩子,我可不管,我自己还没玩够呢。我的孩子都留给你们这些长辈管。” “好好好,娘管,娘管你还不行嘛。娘还得管你的儿子、孙子,行不行?” “那就最好了,娘。 你想啊,要是我生了儿子,等我儿子长大了,再给你生几个重孙子,你不得一天到晚笑得见牙不见眼啊?到时候咱村的人见了你,谁不竖起大拇哥羡慕你呀?” “对,大龙,你可得抓紧要孩子。 等我啥时候见了重孙子,我下去见了你爹,他不得给我磕一个。” “那当然,到时候爹肯定不会埋怨你,肯定会好好地给你磕一个。 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拉扯大了儿子又带孙子,带了孙子再带重孙子。 这不妥妥的是咱老张家的大功臣嘛。到时候就算是爷爷见了你,也得给你鞠个躬。” “好,真好啊。”娘听了大龙的话,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显然是被大龙所画的“大饼;给撑着了。 就在这时,九凤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将水盆放下后说道:“娘,洗洗脚。 ”大龙见状,赶忙蹲下身子,伸手就要给娘扒鞋袜,准备给娘洗脚。 娘连忙阻拦道:“龙啊,我自己来就行。 ”大龙却坚持说:“行了娘,今天儿子给你洗脚。 你小时候没少给我洗,现在我长大了,该我给你洗了。过几天等你儿媳妇进了门,就让你儿媳妇接着给你洗。” “哎,看我家大龙多懂事,谁要是以后再敢说我家大龙不好,你看我不骂死他们。”娘笑着说道。 这时,青青和英子也凑了过来,伸出小手,嚷嚷着要给娘洗脚。 九凤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一甩辫子,转身又去厨房烧水了,毕竟过一会儿大家还要洗洗脚呢。 娘看着眼前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给自己洗脚,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洗完脚后,大龙吩咐九凤把娘扶到里屋,安顿娘睡觉。 之后,大龙自己也回到房间,弄了些热水烫了烫脚,便躺上床。 没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179章 安排兄弟们 第二天,刚吃完饭没多久,赵虎、张阳,还有张德家、张德义、张德兵三兄弟,再加上刘阳和刘旭,几个人骑着几辆自行车赶到了大龙家。 “龙哥,我们来啦!” “来了啊,走,咱们直接去小学校。” 大龙说完,发动面包车,载着他们直奔小学校。 到了后,大龙安排张德家、张德义、张德兵这甲乙丙三兄弟,与刘阳、刘旭一同开拖拉机去装鞋。 让他们装好鞋后,开拖拉机前往县城的矿业局。 大龙留下王小虎给他们带路,自己则开着面包车,带着赵虎和张阳兄弟俩先行出发。 没过多久,大龙开着面包车来到县矿业局,找到了齐胖子。 “齐哥!” “大龙兄弟!” “齐哥,鞋先给您送一部分过来,1500双。您看放哪个仓库?拖拉机一会儿就到。” “哎呀,兄弟,这才几天没见,你可真是鸟枪换炮了呀!这面包车哪儿弄的?” “哪儿呀,齐哥,这面包车是我跟百货大楼的朋友借的,先开着。 过几天我要结婚了,这不是得去送信嘛,过来跟您打声招呼。 我这阵子就让他俩帮我给您送货。 这是赵虎,这是张阳。”大龙说着,指了指身旁两人,“快叫齐哥。” “齐哥。”赵虎和张阳齐声喊道。 “哦,你们好。 行嘞,大龙兄弟,啥时候结婚呀?” “腊月十四。齐哥,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肯定到,大龙兄弟!还缺啥不?缺啥跟哥说,哥给你弄。” “齐哥,现在还真不缺啥,要是缺的时候我再跟您说。” “没问题,大龙兄弟。” 随后,齐胖子领着他们三人径直来到县矿业局的招待室。 几人坐定后,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着最近县里发生的事儿。 齐胖子开口道:“大龙兄弟,我是真没想到啊,之前咱俩打交道的时候,我还以为叫张大龙的是重名呢。 这不,前几天我才听说有个叫张大龙的,竟敢单枪匹马独闯大毛的老巢,最后还把大毛子给逼得认怂了。 我一打听,才知道真的是你啊,大龙兄弟!” “齐哥,咱兄弟们之间不说这个。 说起来还让你见笑了。 我和大毛子也算得上是朋友,我俩其实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前几天我来县城弄布的时候,大毛子的手下招惹到我了,我就教训了他们一顿,下手还挺重。 但最后也不能把人扔那儿不管啊,就给大毛送回去了。 这事儿传来传去,就这么夸张了,没大家说的那么惊险。” “大龙兄弟,你跟哥还不说实话。 我可听他们讲,当时你一个人就把大毛子一群人给干翻了!” “没有没有,齐哥,哪能呢! 大毛子那边那么多人,要是一拥而上,兄弟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够他们一人一拳的。 当时就是和大毛子以比武论输赢,较量了一下身手而已。 齐哥,咱不说这件事了。 齐哥,过年后兄弟我要去大党煤矿上当保卫科长了,到时候咱们再合作。” “啥?大龙兄弟,你说你过年要到大党煤矿上当科长?” “对,齐哥,过年后我就去大党煤矿当科长了。 你这边要是再需要什么活物,或者碰到办不了的事儿,到时候我给你留个电话,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到时候兄弟我手下,最少也能有百十号兄弟。只要是咱这边山里有的东西,你打电话。” 正说着话呢。 王小虎被齐胖子一个手下领着进来了。王小虎进门就说:“龙哥,我们到了。 ” 张大龙站起来对齐胖子说:“那齐哥,咱们去看看鞋。” “走,咱们去看看鞋。”齐胖子应道,然后一伙人往县矿业局门口走去。 一行人来到拖拉机旁,张大龙吩咐手下人从车上弄下一箱鞋,示意齐胖子检查。 齐胖子从中拿出一双鞋,拿在手里左右端详。张大龙在一旁说道:“怎么样,齐哥,这鞋做得不错吧? 曹达华技术员都说了,咱村做的鞋和市红星鞋厂出来的鞋没啥两样。” 齐胖子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走,咱们一起去仓库,直接把货卸下来。” “好嘞,走。 ”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亲自开着拖拉机,由齐胖子在前面引路,径直开进县矿业局,来到县矿业局仓库。 等把货全部卸好后,齐胖子给张大龙开了张收条,提及钱的事儿,等送完所有鞋再一并结清。 大龙表示没问题:“齐哥,咱这钱的事儿好说,送完货一块结账就行。 ”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张大龙便提出告辞,带着兄弟们开着拖拉机一同返回张王庄。 回到张王庄后,他们径直回到小学校。 中午,张大龙在小学校开火,给兄弟们做了一顿饭,大家一起喝了壶酒。 饭桌上,张大龙宣布,从明天开始,大家就来这里上班,每人每月先拿60块钱,让他们一边帮忙送鞋,一边帮忙送家电或者售卖家电。 下午,大龙正在补觉,迷迷糊糊中被青青和英子一阵摇晃给弄醒了。他睡眼朦胧地问道:“咋了?你俩,哥睡会儿觉都不行啊?” “哥,黑哥来了,娘让你赶紧起来。” “啥?黑哥来了?”大龙赶忙从床上下来,趿拉上鞋,随手披了件衣服就往堂屋走去。 堂屋里,黑哥带着他媳妇于海燕正和娘唠得热乎。 只听黑哥说道:“干娘,这是我媳妇于海燕,您看长得漂亮不?” “漂亮漂亮,哎呀,这闺女长得真好看。 叫啥来着,海燕啊,好啊,黑子,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对海燕啊。你要是不好好对她,我可不答应。” 于海燕也甜甜地叫道:“干娘。” “快来,闺女。”娘招了招手,于海燕便走到娘身边,和娘一起坐在炕上。娘拉着于海燕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瞧这闺女长得真漂亮,跟着黑子可真是可惜了。”娘忍不住说道。 黑子赶忙接话:“干娘,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啊。”说着,他还特意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想让娘瞧瞧。 娘压根没正眼看他,只是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就你这样,也就海燕瞎了心,能看得上你。 海燕啊,以后要是黑子欺负你,就跟干娘说,干娘替你教训他。” “哎,干娘,要是以后黑子欺负我,您可得帮我好好收拾他。”于海燕笑着回应道。 干娘紧接着又教训黑子:“黑子啊,你马上要娶媳妇了,可不能再干那些不着调的事儿了,得找个正经事干。” “哎,干娘,我和大龙兄弟已经说好了,过了年就不干之前那行了。我爹给我在看守所找了个公安的活儿,让我去干。” “干公安好啊,黑子,干娘就盼着你们哥俩都能走上正道。过年后,大龙去煤矿保卫科,你也去当公安,干娘就放心了。” 这时大龙走进堂屋,说道:“黑哥,嫂子也来了。黑哥你咋不坐下?” “不坐了大龙,哥给你带了结婚礼物,走,咱们去看看。” 黑子说完,又扭头嘱咐于海燕,“燕子,你在这陪着干娘,我和大龙兄弟去他新房瞅瞅。” “哎,好的黑哥,你和大龙兄弟去吧,我在这陪着干娘。” 娘这时开口问:“黑子,你弄了啥东西呀?” 黑子回了句:“干娘您就别管了,大龙兄弟结婚,我这个当哥的肯定得给他准备点好的结婚贺礼嘛。要不您也过来看看?” “那我也去看看。”娘说着,下了炕,于海燕也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出了大门。 只见大门口,小六子正和上次来大龙家的其中一个李家兄弟坐在卡车上聊天。 看到大龙他们出来,小六子赶忙招呼:“龙哥! 六子也来啦,怎么不进屋?” “龙哥,看着货呢,您看后面。”小六子指了指身后,只见后面卡车上满满当当装着…… 第180章 黑哥送来一车家电 只见后面卡车上满满当当地装着各种家电的箱子。 张大龙眼尖,一眼就瞅见其中放着的一台彩电,和小五子那台一模一样,都是25寸的大彩电。 “黑哥,你这是……” “兄弟,这是哥哥给你送的结婚贺礼。” “黑哥,兄弟啥也不说了。今天晚上你可不能走,兄弟得跟你好好喝几杯。” “大龙,你小子,我都到你家门口了。 咋着,我要是不拉这些家电来,你还不打算留我吃饭啦? ”说着,他还故作委屈地对着娘说道,“干娘,您瞧瞧大龙这小子。 我拉了家电来他就留我喝酒,是不是我要是啥都不带,他就不留我吃饭了呀?” 娘笑着说道:“行了黑子,大龙不是那意思。就算你啥都不拿,干娘这儿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黑子撇撇嘴,嘟囔道:“还是向着你亲儿子啊,我这干儿子到底还是差那么点儿意思。 ”说完,他扭头对小六子说,“小六子,跟我们走,咱去你龙哥的新房瞅瞅。”随后又对张大龙说,“走吧兄弟,去你新房。” 张大龙应道:“走,黑哥。”然后领着刘黑子一同前往大龙家的老院。 到了老院,进了院门,黑子开口道:“兄弟,你这咋没想着盖新房啊?” 大龙解释说:“黑哥,这不是时间紧嘛。 先把老院收拾出来凑合着用,明年春天我就翻盖老院,到时候全换成新的。 到时候我要是缺啥,你还得帮我弄啊。” “说啥呢?咱兄弟之间别提这个。到时候你不管缺钱还是缺东西,哥哥我给你想办法。” 这时,村里爱看热闹的人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五六七八九凤,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自然也在其中。 走进屋里,只见里头空空荡荡的。 刘黑子见状,笑着打趣道:“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哥哥我会给你送家电,所以啥都没准备?” 大龙赶忙解释:“黑哥,我这不是这几天又得忙着给各家亲戚送信,今天上午又忙着往县矿业局送鞋嘛,一直抽不出空来。 我本想着过几天直接去百货商场,有啥需要的就买啥,要是没有合适的就先凑合着。我那边还有一仓库旧家电呢,到时候修几件出来,一样能用。至于家具,打算直接去家具市场淘换一些就行。” “行了吧,大龙,咱兄弟们结婚要是真弄一屋子旧家电,咱们还怎么出去混。 六子,卸货!”刘黑子招呼了小六子一声。 小六子脆生生地答应道:“好嘞!”便开始动手卸货。大龙和刘黑子也赶忙出来准备搭把手。 刚出院门,就瞧见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都是张王两家的邻居,大多是村里的老爷们,女人基本都在家里做鞋。 见大龙他们准备卸车,这些人一窝蜂地涌上前准备帮忙。 大龙、大爷和三叔想插手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无奈之下,只能又回到屋里,看着一台台家电被从车上抬下来。 先是彩电,被大龙安放在里屋的床上。 接着,洗衣机被抬进外屋堂屋放好。 一台雪花牌冰箱也被稳稳地抬下,随后还有收音机、录音机,缝纫机,甚至手电筒刘黑子都给弄来两把。最后,从车上卸下来一台崭新的长江750牌摩托车。 人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瞧见没有?那个黑黢黢的,就是咱镇上以前打架不要命的刘黑子,大龙的把兄弟。” “看呐,大龙结婚,他送了这么一车好礼,全是家用电器,还有这摩托车,锃亮锃亮的!” “哎,啥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个好兄弟就好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他也给我送这么多好东西。”人群中,一个半大小子忍不住说道。 他这话刚出口,旁边他爹就没好气地数落起来:“就你?你有人家大龙那本事吗? 人家大龙在镇上、县里,不管在哪,那名声都传得老远,你到各处一打听,谁不知道张大龙的大名啊? 就你这德行,就会在家里横,出去啥都不是。你啊,混一辈子都混不出大龙那样的名堂来。” “爹,你咋这么说我! 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揍你! ”这半大小子嘴硬地回了句,可他爹要动用武力,还是立马不敢吭声了,他心里着实害怕老爹的鞋底子。 众人把家电都安放好后,大龙热情地招呼着刘黑子、小六子,还有李占民兄弟一同去家里。 娘带着于海燕去厨房做饭,大爷和三叔则留在屋里陪着客人。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全部做好。 张大龙、刘黑子、大爷、三叔和小六子围坐在一起,喝起酒来。 李占民因为还要安全地把大家送回家,所以今天不能喝酒。 席间,刘黑子告知众人:“今年因为我爹的事儿,就先不结婚了。 明年春天去看守所上班,干上一两个月以后再办喜事。我和海燕大概把婚期定在明年5月份左右。” 饭桌上,张大龙向刘黑子提出请求:“黑哥,你帮忙找几辆大卡车呗。 到腊月十三那天,拉着这些家电,一起去大山里送彩礼。 刘黑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这没问题。腊月十二,我就把车弄过来。” 傍晚6点多钟,这顿酒席也差不多要散了。酒足饭饱后,刘黑子一行人赶回县城。 送走刘黑子后,大龙和大爷三叔聊了会儿天,之后大爷三叔便回家了。大龙因为第二天还要去淮阳市给刘三叔送信,所以今天也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大龙吃完饭后,正准备往外走,青青和英子像两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俩要干啥?”大龙问道。 “哥,你去市里,我们也想去。 ” “不行,今天哥没时间,去了市里就得马上回来,又不在市里玩,你们去干啥呀?” “哥,带我们俩去吧,我们肯定听话。”英子可怜巴巴地央求着。 这时娘从屋里出来,说道:“行了,你俩别缠着你哥了,你哥今天是去办正事。 你们再缠着他,看我不打你们。” 说着,还故意亮了两巴掌吓唬她们俩。 青青和英子吓得赶忙躲到张大龙身后,却依旧紧紧抱着大龙的腿,显然是铁了心要跟着去市里。 大龙见状,突然有了主意,对娘说:“娘,要不这样,我去跟大爷说一声,让5风他们在家看着点,一会儿二舅三舅他们来弄布,就让他们帮忙盯着弄。 我开车拉着你们一起去姥爷家,你们在姥爷家玩,我去市里送信,送完信回来再接你们。 ” 娘一听,也心动了,她确实也想去姥爷家,都一个多月没见着姥爷姥娘了。“ 但娘还是嘴硬地说:“先别去你姥爷姥娘家了,过阵子等你结婚后,你再拉着娘去你姥爷家一趟。” 大龙赶忙说道:“娘,反正我也要去姥爷家送信,你就一起去呗,又不耽误事儿。 我把你们送到那儿,这都是顺路的。 我把你们送到后就去市里送信,不管中午还是下午回来,到时候直接拉着你回来不就行了吗? 到时候咱转个道直接去大姨家,下午从大姨家直接就回咱家了。” “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娘,你听我的赶快去换衣服去吧。” “我去跟大爷三叔说一声。 ”随后,大龙又对青青和英子说道,“行了吧,你俩赶紧松开,跟着娘去洗脸换衣服,哥带你们去姥爷家。” “哦,去姥爷家喽,去姥爷家喽,我又能见到春雨表姐啦!”青青兴奋地欢呼起来。 大龙随即去了大爷家,跟大爷说了情况,拜托大爷帮忙看着点一会儿来弄布的人。 之后,他回到家,带着娘和九凤,开上面包车,径直往姥爷家驶去。 半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姥爷家的门口。 第181章 去市里给刘三叔送信 姥爷正在堂屋里编筐,忽听门外传来停车声。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二闺女的喊声:“爹娘,在家吗?” 娘一进院就大声喊道。 “在家嘞!”姥娘刚在厨房里刷完早上吃完饭的碗。 老两口虽说和大舅、大妗子同处一院,却不在一起吃饭。 他们老两口吃饭时间特殊,每天早上八点多才吃早饭,中午一点多钟才吃午饭,晚上早早吃完饭就早早睡觉,和大舅、大妗子的作息规律大不一样。 “老二,你咋回来了?” 娘此时宛如小姑娘一般,跑到姥娘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说:“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大龙听到这话,赶忙说道:“这不,一听娘说想您二老,我就赶紧送她过来瞧瞧。” “大龙也来啦。” 姥姥好! 九凤、青青、英子异口同声地叫道。 “哎,好孩子,快进屋。” 姥爷也迎了出来,瞧见大龙,笑着说道:“龙来了。 我正想着你这几天该来了呢,听你二舅三舅说你要结婚了,我还琢磨咋还不来给姥爷家送信呀?” “姥爷,”大龙赶忙回应,“这几天手头事儿实在忙,您这儿可是家里头重要亲戚,第一个就来您这儿。 ”姥爷显然听出大龙话语里的重视,笑眯眯地应着。 大龙搀扶着姥爷,大家一同进了屋。 大舅和大妗子也从他们屋里出来,来到姥爷屋里。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聊了一会儿天。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他站起身来说道:“姥、姥爷,腊月十四我要结婚了,您二位可一定要去,到时候得坐上席,看着外孙结婚呀。” “去,去,去,到时候我和你姥肯定早早去。”姥爷笑着答应。 大龙又看向大舅和大妗子说:“舅、妗子,你们也得早点去啊。” “大龙,放心吧,我们肯定也早早去。”大妗子一边洗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苹果,一边说道。 “姥爷,我还得去市里给亲戚送个信,中午不一定能赶回来吃午饭。要是能赶回来我就回来,要是赶不回来,下午回来我再来接娘。” “还要去市里啊?”姥爷说道。 “是啊,姥爷,这不时间紧嘛。 今天都初九了,得抓紧时间办事。明天初十还得去买家具,十四我就结婚了,时间太紧了。” “好,那你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啊。”姥爷满脸关切地嘱咐道。 “知道了,姥爷。”大龙应了一声,接着转头对娘说:“娘,我去了。” 娘赶忙叮嘱:“路上慢点,大龙,别着急。要是中午赶不回来就别硬赶。” “知道了,娘。”大龙回应后,便走出姥爷家,上车朝着淮阳市驶去。 中午11点,大龙来到了淮阳市北方省矿业局总局。 局长室里,刘武正闹心呢。 自他从上京城来到北方省,出任矿务局总局的局长兼党委书记,工作推进得举步维艰。 就拿前段时间力推的采购采矿设备更新计划来讲,这本是能大幅提升生产效率、全方位保障矿工安全的大好事。然而,各矿好些中层干部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得厉害。 他们各自打着小算盘,以各种各样看似有理的理由推脱。 一会儿说资金预算实在紧张,根本拿不出钱来购置新设备; 一会儿又坚称现有的设备虽说老旧了些,但勉强还能继续维持生产,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实际上,刘武心里清楚,他们就是不想打破当前已然固化的利益格局。 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犹如一张紧密的大网,将整个矿务局笼罩其中。 刘武到任都三个月了,费尽心思,却仅仅只争取到两名常委真心实意的支持。 一想到这些,刘武就觉得一阵头疼,满心无奈。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齐建国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书记,张大龙来了。” “谁?张大龙?他怎么来了?”刘武听闻,显得十分诧异。 齐建国赶忙解释:“说是来给您送请帖,过几天他要结婚了,腊月十四就办喜事,想请您去喝喜酒呢。” “快请他进来。”刘武出声说道。 “好的。”齐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张大龙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三叔,我来给您送信啦。”张大龙一进门,脸上就洋溢着喜气,大声说道。 “好小子,要结婚了啊!”刘武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是啊,三叔,这不腊月十四就结婚,您到时候可一定要去啊。您要是能到场,那可是给大龙的婚礼增光添彩呢!”张大龙笑着说道。 “臭小子,真会说话。 叔到时候肯定到。”刘武笑呵呵地答应着,随后热情地把大龙让到沙发上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烟,递给大龙。 “怎么样,大龙,过了年就要去大党镇大党煤矿上当保卫科长了,现在有啥想法没?”刘武一边递烟,一边问道。 大龙接过烟,先掏出打火机给刘武点着,自己也点上后说道:“三叔,我都盘算好了。 用人这块,我打算用熟不用生,把以前跟我一起玩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到时候肯定把大党煤矿保护得严严实实,您就瞧好吧。 再说了,现在正好赶上大裁军的时候,过了年我就去联系那些退伍下来的战士,把他们都招到矿上去。” “好啊,大龙,心里有数就行。”刘武赞许地说道。 大龙问:“三叔,您来咱这儿也有几个月了,婶子他们过来了吗?” 刘武叹了口气说:“你婶子还在上京城呢,一直没过来。 哎,有些事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小子说,可三叔实在是没旁人商量,你看看能不能给叔出出主意。”随即,刘武就把这段时间在矿务局遇到的难处,一五一十地给张大龙讲了。 张大龙听后,一时也犯了难。 毕竟他从来没当过什么官,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三叔,依我看呐,这些矿上的领导干部就是欺负您刚来,脚跟还没站稳呢。 咱先别急,等您站稳脚跟,再跟他们一一清算。 再说了,矿上的事儿,您可能不太清楚,但下面的人肯定知道不少。 就我所了解到的那些事儿,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第182章 办法 “哦?你小子知道什么?给我说说。” “三叔,您想啊,就像您刚才提到打算把全省矿上的一些老旧设备换掉这事。 我们都知道,矿上那些设备三天两头就坏,坏了就修。 他们说是维修,但其实啊,有的压根就没坏,只是他们故意动点手脚把设备搞坏。 您和其他人又不懂那机器,到时候他们随便修修,就借着设备维修的由头,虚报开采成本。 比如说一台机器坏了,实际修一下也就花个一两千块钱,可他们直接虚报成一两万。 您要是不批这个钱,这设备就‘修不好’,那就只能停工。 还有,您要是进了先进设备,肯定得增添人手。 到时候您安排的人就能堂而皇之混到里面去,肯定会知道他们每天的开采产量。 就拿北方镇那个矿来说,他们一天能开采5千克金子,却敢直接虚报成3千克,剩下那2千克就被他们私分了。 但要是您的人进去了,他们就没法不通过您私自再这么干了。 而且只要您增加设备,您的人进去了,他们也就没法再随意虚增人员工资了。 “这才是他们为啥要为难您的地方,您动了人家的蛋糕了。”张大龙说完,目光看向刘武。 刘武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是啊,谁动了人家蛋糕,人家都得跟咱拼命。 大龙,你小子行啊,有点见识。 怎么样?再给三叔出个主意,以后下面的事,你觉得三叔该怎么做?” 张大龙笑着说:“那就看三叔您的想法了。 您要是铁了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那就别怕,咱爷俩跟他们干到底! 过了年我去矿上,把我手下的人都训练得精明强干、训练有素。 到时候三叔您这边一个电话,我这边起码能拉出一二百号人来给您站台,跟他们对着干。 要是三叔您不想把关系闹太僵,不想得罪人,那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刘武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随后说道:“大龙,你别挤兑三叔。 你三叔我来省里,就是想干出一番成绩的。 虽说三叔平时也会吃点喝点,但从来没用矿工兄弟们的血汗钱胡作非为。 三叔跟你说实话,三叔还想往上走走。你小子要是有啥高招,就尽管给三叔说。”” “三叔,那我说说,您听听,我也没啥特别高深的见识,就给您出个主意,您得先同流合污。 我也不清楚您在省里有没有什么后手,反正就凭您单枪匹马,想一下子打破整个利益集团,我觉着不太可能。 您只能先顺着他们来,等我这边过上两三个月,把人训练好了,您这边再行动也不迟嘛。 咱们可以来个大禹治水、庖丁解牛、以点带面、最后围而歼之。” 大龙的话一下子勾起了刘武的兴趣,他忙说道:“来来来,大龙,快给我讲讲,啥叫大禹治水、庖丁解牛、以点带面、围而歼之。”说着,又给张大龙递了根烟。 张大龙点燃烟后,缓缓说道:“三叔,您看啊,大禹治水的时候,面对洪水泛滥的复杂局势,并没有一味地采取堵截的法子,而是依据水流特性和地势,因势利导,疏通河道,最终成功治理了水患。 您现在碰到的情况跟这类似。 下面矿上的情况盘根错节,就好比大禹面对的滔滔洪水。 而且您刚才也说了,人事混乱,您想提拔几个年轻技术员都提拔不上来,这人事一乱,账目肯定也跟着混乱。 这几年情况特殊,下面矿上的账目估计乱得很。 咱们得明白,只要找到关键切入点,就能打破这僵局。 咱们借助外部力量进行干涉,就像大禹借助各方力量一起治水,因势利导地解决问题。 再说说庖丁解牛,庖丁顺着牛的筋骨结构,让刀刃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地把牛分解开。 在账目问题上,咱们找到关键,也就是找到解决问题的‘筋骨结构’后,以查账为利刃,借助外部力量,就如同庖丁运用自己的技艺和力量,解开地方上、下面矿上这头复杂的‘牛’,也就是解决矿上的难题,做到游刃有余地应对现在这复杂局面。 以点带面呢,就是咱们先从查账这个点入手,一旦查出问题,抓住关键人物和关键事件,就像牵住了牛鼻子,然后利用这些突破点,逐步扩大影响力,带动其他方面的整改。就好比在一张大网上,先扯住一个关键的线头,慢慢把整个网理顺。 最后围而歼之,等咱们通过前面几步,把局面掌控得差不多了,各方面都整顿得有了眉目,再对那些顽固的、不配合的,以及违法乱纪的势力,来个全面包围、一举歼灭,彻底打破这个利益集团,让矿务局走上正轨。三叔,您觉得我这想法咋样?” 刘武听了张大龙的一番话,又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大龙,三叔一心想着凭自己干出一番事业,不想借助你刘爷爷的势力。 所以在上面,我得不到任何助力。这下面的事儿,可就全指望你了。 刚才你也提到,到最后咱们需要外部力量支持。 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你必须给我训练出一支作风优良、素质过硬的队伍。 等三叔要用你们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全力支持三叔啊。 我就担心到时候查账,会引发大规模的动乱,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这两三百号人可就起到关键作用了。” 张大龙连忙点头,接着问道:“三叔,我不太清楚,我那个保卫科到底能有多少编制呀?” 刘武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大龙,这你别操心,你就按照三百号人去招。 记住,这三百号人都得是能打敢拼的硬汉子。 到时候叔一个电话,你就得立刻带人赶到。 至于他们的工资和待遇问题,叔替你解决,你就放一百个心。” “放心吧,三叔!您这话一出,到时候大龙一定给您撑场子!”张大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第183章 陈超 “这样,大龙。 你现在不还兼任着大党民兵营的教官嘛,过了年,我找机会和你周爷爷商量商量,争取让你挑起这营长的担子。 大龙啊,民兵营的事儿,叔可没法再给你额外的支持了。 民兵营所有的待遇开销,都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叔只能跟你保证,在大党煤矿上,除了大党煤矿的煤你不能碰,其余的资源你都可以酌情利用。到时候我会和袁超打好招呼的。” “知道了,三叔,您放心吧。” 心里的事儿有了大致的方向,刘武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11:40。两人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径直来到矿务局的食堂,走进一个包间。刘武随即吩咐人上了一些菜。 吃完饭,张大龙便提出告辞,而后开着车,朝着姥爷家的方向驶去。 大龙回到姥爷家,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便提出告辞,说还要去大姨家转转。 很快,大龙来到三里河的大姨家。 娘和大姨聊在一起,大龙也和表哥陈超聊起天来。陈超今年26岁,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他在李家坡镇上的砖瓦厂担任技术员。 张大龙一见到陈超,便和他聊起了砖瓦烧制的情况。 从陈超口中得知,如今他们砖瓦厂基本上还依靠人工烧制砖瓦,机器的使用率极低。 陈超忍不住向张大龙抱怨起来:“大龙,我本来在砖厂的扩大会议上,给厂长和书记提个建议,让砖厂购置一批先进设备。 咱这县可是煤矿大县,煤矸石资源丰富,完全可以用煤矸石来生产砖瓦,就没必要再用黄土了。 可谁知道,他们俩联合起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想法不切实际。” 陈超越说越郁闷,眼眶都有点泛红,差点哭出来。 张大龙听了,心里不由得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世的相关情形。 在后世,国家出于环境保护等多方面考虑,都已经严禁砖瓦厂再用黄土烧制砖瓦了,而是提倡使用废弃的建筑垃圾等材料来烧制。他暗自思索:现在这个时候,到底有没有这种技术呢? 想到这儿,他不禁出声问道:“哥,你觉得咱们用煤矸石代替黄土烧制砖瓦,从实际操作和技术层面来讲,到底行不行得通?” 陈超听到大龙的询问,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咋不行呢? 咱们国家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有这种技术了。 而且去年咱总理访问欧洲,还特别引进了比咱们国内更先进的相关技术呢。 咱们那厂长和书记,简直就是老糊涂!”陈超气得脸都红了。 张大龙赶忙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哥,你也别太着急。人家厂长书记或许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再说了,你不在那个决策位置上,有些事儿也没办法。 这样吧,哥,过了年我拜托你一件事,这阵子你帮我找找这方面的资料。” “啥资料?”陈超满脸郁闷,疑惑地问道,此刻他还没反应过来。 “哥,还能啥资料呀?就是用煤矸石代替黄土烧制砖瓦的技术资料,你帮我留意找找。” 陈超更加不解,追问道:“你要这资料干啥?你又不烧砖。” 大龙神秘一笑,说道:“说不定我还真要烧砖呢,哥,就拜托你了。” “行吧,那我给你找找看。”陈超无奈地哼了一声。 这时,大龙看了看手表,已经4点多了。他转身对着正在和大姨聊天的娘说道:“娘,咱们走吧,4点多了。” 大姨一听,赶忙说道:“大龙,你娘刚和我见面,才多大一会儿,你就要拉着你娘走,急啥呀?在大姨家吃完饭再回去不行啊?” “不行啊,大姨。过几天我来接您去我家,给我‘添喜; 。今天要不您姐俩就先聊到这儿吧,我回去还有点事儿呢。” “这孩子,总是着急忙慌的。行吧,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桂花,你家里还缺啥不?”大姨转头对着娘问道。 “姐,啥也不缺,大龙这段时间没少往家拿东西。我家日子现在过得可好了,你别担心。” 大姨听了,瞪了张大龙两眼,佯装生气地说:“大龙你个混小子,给我听好了啊!你都快结婚了,给我老老实实、稳稳当当的,别让你娘担心,也别让你姨挂念着。” “知道了,大姨。您一见面就凶我。” “还说我凶你,要不是看你小子……”大姨说到这儿,顿了顿,摆摆手,“算了算了,你都快结婚了,我也不骂你了。” “行了姐,你也别说大龙了,大龙现在变好了。”娘急忙拉了大姨一把。大姨没好气地瞪了娘一眼,说道:“你就护着他吧!” 随后,大龙带着娘等人,一路径直回了家。当路过大党镇时,大龙在镇里的加油店停下,花了26块5毛钱,给车加了满满一箱油。 到家后,五凤手里拿着上午二舅、三舅等前来弄布的人交上来的钱,来找大龙报账。 与此同时,娘也从屋里出来,掏出一些钱,同样给大龙报账。大龙接过钱,点了点,随后随手先拿出2000块递给娘,说道:“娘,这钱您拿着。 给大爷家500,给三叔家也500,您自己留1000。等我媳妇进了门,您不得给人家个红包嘛。” “龙啊,你就别给我钱了,我手里还有呢,上次你给我的钱我都还没花完。”娘推辞着。 “娘,您自己手里不留点钱咋行?到时候您孙子要是吵着跟您要钱买糖吃,您拿啥给呀?现在我给您,您就收着,到时候好用,反正都是自家的钱。”大龙劝说道。 娘听了,觉得有理,便接过钱,笑意连连地走进里屋放钱去了。 显然,她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孙子围着自己,吵着要钱买糖吃的温馨场景。大龙总是能精准地抓住娘心里在意的那些事儿。 这时,大龙一抬头,发现五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笑,又从钱里数出每人10块,递给他们。 “谢谢大哥!”五六七八、九凤,加上青青、英子,一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都滚蛋!”大龙假装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众人嘻嘻哈哈地拿着钱,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大龙坐下来仔细地数了数剩下的钱,发现这段时间又卖了400多匹布。 除去给娘和几个妹妹的钱,手里还剩下九千多块。 再看看布,现在还剩下一百多匹,按这情况,明天一天就能卖完。 大龙打算明天让赵阳和赵虎他俩开着拖拉机,带着兄弟们去把布拉回来。 第184章 姑奶 第二天,赵虎和赵阳一到,张大龙便领着他俩,开着车径直前往县供销社。 来到供销社,张大龙敲响一间办公室的门,随后推门而入,喊道:“刘叔,又来麻烦你了!” “大龙来啦,快坐。这两位是?”刘叔开口问道。 “叔,这是我两个兄弟。这不,这段时间我忙着结婚呢,我想着瑕疵布的事就由他俩来弄。 “行啊,大龙,没问题。” “刘叔,我腊月十四结婚,您可一定得来喝喜酒啊。” “放心吧,大龙,我肯定到。” 说完这些,张大龙带着赵虎和赵阳,开车来到县供销社仓库。在仓库里,他们找到了李建国。 张大龙开门见山地说:“建国大哥,这是我两个小兄弟。往后几天我忙着结婚的事儿,布的事儿就交给他们来办了。” “大龙兄弟要结婚了?啥时候?” “腊月十四,到时候建国大哥您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好好好,”李建国满脸笑容,“到时候我肯定到。 ”这段时间,李建国可是听闻了不少张大龙的事儿,见识到了他的手段,更知道他背景惊人。 尤其是张大龙独闯大毛子老巢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说话豪爽且出手大方的年轻人,他实在难以将其与那个敢孤身一人闯大毛子老巢的人来相对比。 就在这时,由王小虎带领着其余兄弟们开的拖拉机,也来到了县供销社仓库。 张大龙一边和李建国结清了上次布的余款,一边又掏出20块钱递给李建国。 这次,李建国说什么也不肯要,还说道:“大龙兄弟,你要是再拿钱,可就显得我不懂事了。 ”张大龙没想到自己的威名居然把李建国给镇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收回递钱的手,不再提给钱的事儿。 随后,张大龙嘱咐赵虎和赵阳跟兄弟们一道回去,自己则开着车,直奔县里的家具市场。 县家具市场是去年在县政府的大力推进主导下建成的一座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市场。 这里的商品种类丰富多样,不仅售卖各类家具,还囊括了五花八门的家居用品。 像各式各样的木质家具,竹编的筐篮等农具,还有家庭常用的暖壶,总之,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物件,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 它原本是从县百货大楼剥离出来的,市场内一边是由县里主导设立的公家摊位,另一边也吸引了不少小商小贩前来经营。 张大龙径直朝着公家摊位走去。 在他看来,以自己后世的眼光评判,如今这里的家具款式都显得十分老套,没什么特别出众的。 但当下也别无他法,他还是挑选了一些必备家具。 他要了两个大衣柜,这种衣柜空间较大,方便收纳衣物。 又选了两组高低柜,高低柜错落有致,既能摆放杂物,又能起到装饰作用。 还购置了一张桌子,八张椅子,四张板凳,以及一些小马扎。考虑到日后家中来客众多,沙发自然也不能少。 当时市面上的沙发款式有限,只有那种能坐四个人的沙发,张大龙稍作思索,一口气买了三张。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结婚后,光是妹妹五六七八九凤,再加上青青、英子,还有自己未来的媳妇,这人数就不少了。 要是再来些邻居,还有大娘、三婶她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要是都挤在一处,只能依靠沙发来坐了。 人多位置少,多买两张沙发总归是保险的。好在现在购买这些家具,已经无需使用家具票之类的凭证了,倒也方便。 买完家具,张大龙又在市场里逛了逛,挑选了一个市场内最大号的茶壶,想着人多的时候泡茶也方便些。 还买了八个暖壶,用来满足日常的热水需求。又买了些茶碗、茶杯! 至于碗筷之类的,他便不打算买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新家开火做饭,到时候直接去老娘那边吃饭就行。 他想着,平日里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和媳妇回自己的新房,其他时间,能在老娘这边就尽量在这边,毕竟不能因为娶了媳妇,就把老娘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张大龙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所买的所有东西,都装上了他刚刚给刘黑子打电话叫来的卡车上。 然后大龙开着面包车,在前方带路,带着卡车直接回到家中。叫过几个村里的闲汉,帮忙把家具都摆好后,大龙的新房总算有了点新模样。 娘、大娘和三婶此时正在新房的炕上忙活着。她们在炕上给大龙的炕弄床围,还把被子都一一炕上摆放好。 弄完这些,张大龙和娘打了声招呼,又开上车往姑奶家走去。 姑奶家在隔壁县,那是个出了名的穷县,县名就叫穷县。 姑奶家与大龙家平日走动不多,只有过年过节时,大爷、三叔或者他爹在世时会来。 大龙长大过程中也就来过一两次。小时候来,他总是闹腾着要回去,实在是姑奶家太穷了。 这么说吧,那时他爷领着他来姑奶家,必须先买上面粉、肉,再买些韭菜或者两颗白菜。 到了姑奶家,姑奶用他爷带来的这些东西,才能给他们做一顿白面饭,吃完才走。而姑奶家的三个儿子,也能解解馋。 面包车一路疾驰,停在一个在张大龙看来山清水秀的小村庄。 这个村庄叫于家庄,村里人大都姓于。 姑奶家就在村子中间一户人家的胚房里。 此时,姑奶家的两个儿媳正在院子里撕扯着,骂个不停。 只见两人一边撕扯一边骂。 春生媳妇的指尖几乎戳到了东生媳妇的鼻尖,“你个没脸没皮的,老三带回来的香油凭啥你独占?” “放你的狗屁!啥叫我独占? 那是娘给我的。 娘给我的,你凭啥说三道四? 上次那瓶香油不也是你霸着。 老三见了我还得叫二嫂呢,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 两人你推我搡,连墙角的竹筐都被撞翻在地。 姑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跺着脚,“作孽哦,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春生媳妇顶了回去,“逼死你?你倒是去死啊!老东西,光吃饭不干事,活着一天就拖累我们一天。” 第185章 接姑奶回家 只见两人一边撕扯一边骂得不可开交。 春生媳妇那句“逼死你?你倒是去死啊!老东西,光吃饭不干事,活着一天就拖累我们一天”刚出口,东生媳妇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你敢骂娘? 看我不撕了你!” 说着,她上前就朝春生媳妇的脸上抓去。 春生媳妇急忙一个猛甩头,迅速反手也朝着东生媳妇的头发抓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紧紧揪住对方的头发,一边死命撕扯,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张大龙把车停好,拿着给姑奶的礼物——二斤长寿糕,迈进了院子。 春生和东生一直蹲在屋墙角,对于自家媳妇的争斗,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瞧见张大龙进来,兄弟俩赶忙起身,喊道:“别打了,来客人啦!”随后笑着快步迎向张大龙。 大龙笑呵呵地走到姑奶跟前,亲切说道:“姑奶,孙子来看您啦,您身体咋样啊? ”姑奶一见到娘家人,眼眶泛红,泪水滚落:“你咋来了?快屋里坐。 你们俩还不松手,不嫌丢人现眼呐? ”春生媳妇和东生媳妇也不愿在小辈面前出丑,听姑奶这么一说,赶忙松手,一边整理弄乱的衣服,一边招呼张大龙:“大龙来了,你看看这……” 老三媳妇也说道:“大龙来了,快屋里去坐吧。 ”张大龙咂咂嘴调侃:“好家伙,大婶二婶,你们这是上演了一场‘二虎戏珠。?来逗我姑奶开心,你们看看我姑奶看的都笑出眼泪了! 调侃完二人,大龙便没再多说,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况且,大龙虽有心接姑奶回自己家,可他也知道姑奶的顾虑。 他搀扶着姑奶进了屋,轻轻用袖子拭去姑奶眼角的泪花,关切道:“姑奶,她们俩常这样闹吗? 太不像话了。 ”姑奶见大龙如此关怀自己,还贴心地给自己擦泪,那种娘家人撑腰的踏实感又回来了,脸上浮现出笑容,忙说:“哪能呢,大龙,他们不敢常这样。 咱娘家有你呢,有你给我撑腰,他们不敢欺负姑奶。”大龙心里明白姑奶在宽慰自己,却也不想过多介入这些事。 想到这儿,他笑着说:“那就好,姑奶。 我腊月十四就要结婚了,今儿都初十啦。 本来寻思过两天,明后天再来接您,可瞧这情形,您还是跟我先回家吧,去给我添添喜。 ”姑奶一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大龙要结婚啦,腊月十四,哎哟,就剩三四天咯,我的孙媳妇要进门咯。 走走走,大龙,姑奶也没啥可收拾的。那几件衣服就行! ”说着就上炕去翻箱倒柜了。 张大龙赶忙拦住:“行了,姑奶,您别收拾衣服了,跟我走就行。 到了家,我让人给您做几身新衣服。 ”看着姑奶从箱子里拿出的全是些破旧衣服,一件新的都没有,大龙心里一阵酸涩。 姑奶却道:“哎呀,做啥做,我这把年纪了,穿啥不一样。” 大龙赶忙说道:“听我的就行,姑奶。 ”说完,大龙不由分说,硬是将姑奶从炕上抱下来,帮她穿好鞋,牵着她往屋外走。 此时,春生、东生和各自媳妇一直在门口,没敢进屋。他们早已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大龙刚把姑奶牵到门口,春生和东生对视一眼,讪讪地笑着看向张大龙。 张大龙心里憋着气,可又着实不便发火,毕竟姑奶往后还得在这生活,他实在担心自己发完火,姑奶会遭他们虐待。 姑奶和姐姐们不同,姐姐们年轻,身子骨硬朗,要是在夫家受了委屈,不管怎样都能想法子给家里捎信。 但姑奶呢,一来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二来又和自家隔着个县,很多事即便发生了,家里人也难以及时知晓。 想到这些,大龙暗自叹了口气,尽量克制着情绪说道:“大叔、二叔,腊月十四我结婚,欢迎你们来喝喜酒。 今天我先把姑奶接回家里,给我添添喜气。 至于有些事儿,我作为小辈也不好多说。 不过我回去后,会把今天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给我大爷和三叔讲。咱老张家可不是没人,别太过分了。” 话一说完,张大龙没给春生和东生开口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搀着姑奶就出了门。 他把姑奶稳稳当当地安排在副驾驶座位上坐好,随后上车发动面包车,一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面包车缓缓驶进大党镇,姑奶的目光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不住地朝车窗外张望。 大龙留意到姑奶的举动,赶忙放慢车速,轻声说道:“姑奶,您慢慢看,咱马上就到家了,您高兴不? ”姑奶把在儿女那儿遭受的委屈默默藏在心底,脸上堆起笑容,应道:“高兴,回娘家了,咋能不高兴哟。”尽管她脸上挂着笑,可望着大党镇那熟悉的一切,心里头还是五味杂陈。 十一点半,大龙稳稳地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他赶忙下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姑奶往家里走去。 此时,厨房内的娘和九凤正忙着烙馅饼呢。 听到动静,娘急忙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大龙搀着姑奶,脸上满是欢喜,赶忙迎上前:“姑,您来了,快进屋。”说着,她也从另一边伸手搀住姑奶。 “老二家的,大龙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唉,只可惜老二没这福气……”姑奶感慨道。 娘一边搀着姑奶往屋里走,一边宽慰:“姑,当家的生前就一直盼着大龙成家,虽说他走得早,没享上这福,但他在天上肯定保佑着咱们呢。 您瞧,大龙这不是顺顺利利要结婚了嘛,而且一下子要娶俩媳妇,咱老张家的香火肯定旺着呢。” 姑奶一迈进屋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青青、英子听到声音,也都纷纷从里屋出来迎接,清脆地喊着:“姑奶、姑奶。”姑奶听着这一声声亲昵的称呼,只觉得回娘家的感觉,真好。 大龙把姑奶安排在炕上坐下,叮嘱娘和九凤陪着姑奶后,便脚步匆匆地出了院子,直奔大爷家而去。 到了大爷家,大龙将接回姑奶的事情告知大爷。 彼时,大娘、五凤和六凤正从厨房把刚做好的饭菜往堂屋里端。 大爷一听,立刻吩咐大娘:“把饭菜直接端到大龙家去,咱正好去那儿一起吃。” 随后,大龙和大爷又转身前往三叔家,将把姑奶接回来这件事也告诉了三叔。 三叔听闻后,同样吩咐三婶把做好的饭一并端着,大家一起往大龙家的院子赶去。 第186章 大爷和三叔的反应 路上,大龙有意放慢脚步,让大爷和三叔落在后面,随即将在姑奶家目睹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大爷听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破口大骂:“春生和东升这俩王八犊子,真以为咱老张家没人了,敢这么对待咱姑! ”三叔听了,更是义愤填膺,当即大声吆喝着:“大龙,你小子不是认识人吗?去给我叫人来。中午吃完饭,咱们就去老于家,先把春生和东升家的锅砸了,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大爷赶忙出声喝止三叔:“老三,别胡来! 现在大龙结婚才是头等大事。 春生和东升这俩混球,先暂且放过他们。 这样,老三,等吃完饭,让大龙开车拉着咱俩去镇上,给秋生打电话叫他过来。 哼,他别以为咱爹没了,就可以不把咱老张家放在眼里。 只要咱们稍稍用点力,他那份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三叔听闻后,强压下心头怒火,说道:“好,大哥,听你的,就这么办。咱先去见见姑。”说完,三人赶忙加快脚步,进了大龙的院子。 大爷和三叔一进院子就大声吆喝着:“姑,姑!”进了屋,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挤开大娘和三婶,来到姑奶身前,像小孩子般蹲下身子,一人牵住姑奶的一只手。这一牵,他们才发觉姑奶的手冰凉,身上的衣服也颇为单薄。 大爷立刻转头吩咐大娘:“玉兰,吃完饭就给咱姑做套新棉袄、新棉裤。 ”接着又对五凤说道:“五凤,去弄点棒子瓤来,先把这炕烧烧。 老二家的,你这屋里今天咋没烧炕呢?” 娘赶忙解释:“大哥,今天头晌午一直在大龙的新房那边忙活,家里外屋一直没顾得上烧炕。 要不把姑奶先弄到里屋去,里屋的炕正烧着呢。” “行,那就先去里屋。”大爷说道。 说着,大爷和三叔小心翼翼地扶着姑奶来到里屋,一连串动作下来,都没给姑奶插话的机会。 到了里屋,大爷和三叔轻轻把姑奶安置在炕上,扯过被子仔细地给姑奶盖上,将她的腿也盖得严严实实。 姑奶眼眶泛红,含着泪说道:“大牛、三牛,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啥也别说了。 大爷开口:“姑,您就安心住下,我和老三给您养老。” 三叔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对,姑,您别怕,有我们呢!” 姑奶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大牛、三牛啊,姑在娘家住上一小段时间就行了,可不能长时间待在这。 这像啥话呀,再说姑还有儿子呢。要是一直在侄子家、在娘家常住,让旁人知道了,不得戳他们脊梁骨啊。” “姑,还管那几个狗东西干啥?”三叔忍不住接口说道。 “老三!”大爷赶忙喝止了三叔,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随后,大爷转头对着姑奶和声说道:“姑,这有啥呀? 咱老张家又不是没人。 这一辈有我俩撑着呢,下一辈还有大龙,大龙马上就要娶俩媳妇,往后咱老张家的香火肯定绵延不断。 您就安心在这住着,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俩办。 我非得让那几个混小子亲自来接您,不然咱就不回去。” 姑奶听了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哎,那就听你的吧,又要拖累你们了。” “啥叫拖累呀?”三叔着急地说道,“您可是我们姑,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可不能说拖累这话,要不侄子心里多不好受啊。”说着,三叔的眼眶都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大龙也在一旁劝道:“姑奶,您就听我大爷和三叔的吧,在这安心住着。”接着,大龙喊了声:“九凤。” “哎,哥。”九凤赶忙应声。 “你看看姑奶的脚多大,从我弄回来的那些鞋里面找找,看看有没有适合姑奶穿的。 要是没有,你跟我说,我去镇上或者县里给姑奶买上几双。” “知道了,哥。”九凤脆生生地答应着。 “哎,好孙儿,好孩子,别麻烦啦。”姑奶赶忙说道,“姑奶这么大岁数了,穿啥不行啊,哪还非要穿买的鞋,姑奶脚上穿的这双鞋就挺好。” 大龙看了一眼姑奶脚上那双不知是哪年做的破旧棉鞋,心里一阵发酸,暗自叹了口气说道:“姑奶,您到了娘家,那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小辈们都穿得光鲜亮丽的,哪能看着您穿得破破烂烂的呀。 过几天我结婚的时候,要是让我的朋友们看见了,不得说我张大龙不孝顺老人嘛。” 听见大龙这么说,姑奶脸上绽放出笑容,说道:“行,听大龙的,姑奶可不能让你的名声受损。 ”“这就对了嘛,姑奶您来娘家了,就听侄子和孙子的。” 这时,大娘开口问道:“咱在哪吃饭啊? 瞧姑这模样,肯定饿了,要不先让姑吃点饭吧。 就在里屋吃怎么样? ”大爷点点头,吩咐道:“把小炕桌搬到炕上来。 玉兰,你们妯娌仨就陪着姑在屋里吃,我们去外边吃。”大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将饭菜分成两份,端进了屋里。 娘这时也说道:“我还烙着馅饼呢。” 说完,她急忙跑到厨房,掀开锅盖,所幸刚才已经撤了火,馅饼刚好烙好。 她赶忙捡了几个,端到里屋,对着姑奶说:“姑,您先吃两口馅饼暖暖身子。 ”姑奶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一张馅饼,“啊呜”一口咬下一大块,便快速吃起来。 大爷在一旁看着,心里一阵发酸,赶忙吩咐五凤、六凤:“快帮着给姑奶沏碗麦乳精。 ”六凤赶忙沏好麦乳精,大爷拿着小勺子轻轻搅和着,好让它快点凉下来,嘴里念叨着:“姑,您慢点吃,别噎着。” 姑奶轻轻点了点头,可嘴里依旧快速地咀嚼着馅饼,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三叔见状,悄悄别过头去。 大龙眼尖,瞧见三叔正偷偷抹眼泪。 这时,大娘说道:“当家的,你和老三、大龙出去,领着孩子们出去吃饭吧,屋里有我们妯娌仨照应呢。 ”大爷点头应道:“那行,你们多照顾着点姑,千万别让她噎着了。 ”嘱咐完这一句后,大龙、大爷和三叔三人,领着五六七八凤一同出了里屋,来到外屋。 五六七八九凤一溜烟跑去厨房帮忙烙馅饼了。 饭桌上,三叔压低声音跟大爷嘀咕:“大哥,咱可不能放过那几个混蛋。 虽说听大龙讲,是春生和东生对咱姑不好,但秋生那小子也脱不了干系。 我就不信他能不知道这事儿,还有他媳妇,真以为每个月给咱姑一斤香油,就把咱姑伺候好了,就对得起咱姑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咱姑对他们三个多好啊,咱爹那时候去他们家,哪次没给他们带东西?” 大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老三,我明白你的心思。 可现在难就难在咱姑这儿啊。 你说,要是咱俩养咱姑,咱姑又能吃多少东西? 就算每天从咱俩嘴里省下一口,也够咱姑吃喝的。 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咱姑还怕在咱家待久了,影响她那三个儿子的名声呢。” 第187章 打电话 “咱姑也是犟,要我说……”三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爷抬手打断。 “行了,老三,别说了。 咱只能尽力而为,办到哪算哪。 下午吃完饭,让大龙开车带着咱俩去镇上,到大凤家给秋生打电话,得把事情的严重性跟他讲清楚,咱也只能先警告他一番。 以后咱俩得多往咱姑那儿跑跑,以前咱两个月去一趟,往后改成一个月去一趟。 哎,也怪咱俩,这段时间一门心思忙着大龙的事儿,都没抽出空去看看咱姑。 等把大龙这婚事忙完,年前这段时间,再看看咱姑的意思。 要是咱姑愿意,就留她在咱这儿过年。要是不愿意,咱就多给咱姑拿点东西。 咱姑啊,就是心太软太善了。” 三叔赶忙接口:“就是心太善,要不怎么养出那三个没良心的东西。” 大龙在一旁静静听着,在这件事上,他打定主意听大爷和三叔的。 要是大爷和三叔让他召集人手去砸老于家(春生和东生家)的锅,他二话不说就去召集人动手; 要是大爷和三叔不让去,他就按兵不动。 他自觉在这事上没有发言的资格,只能默默支持大爷和三叔的决定。 没过多久,馅饼都烙好了。大龙、大爷和三叔三人也没心思喝酒,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上车朝着镇上的周家驶去。 三人将车停好后,径直往大凤家的院子走去。 只见大门敞开着,屋里传来两个小外甥的吵闹声。 大龙喊了声:“大姐! ”紧接着,周怀民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三人一同前来,周怀民不禁面露诧异之色,问道:“爹、三叔、大龙,这是咋啦?有啥事吗?怎么你们三个一块儿来了?” 大爷叹了口气,回道:“没啥大事,就是借你家电话用用。” “哦,打电话呀。” 周怀民一边说着,一边将三人往屋里让。 两个小外甥听到大龙的声音,早已从饭桌上下来。 原来,周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大凤听到动静,也赶忙站起身来。 她刚才已经听到周怀民和大爷的对话,此时便没再多问,只是说道:“给谁打电话这么着急呀?” 大爷又叹了口气,说:“给你姑奶家的秋生叔打电话。大凤,你知道他电话,快给爹拨过去。” “哎,知道了。”大凤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电话旁。而此时,大爷和三叔已经与周爷爷热络地寒暄起来。 “爹,电话通了。 ”大凤喊了大爷一声。大爷赶忙快步走到电话旁,一把拿起听筒,与电话那头的秋生通起话来。 这边,三叔则把今天大龙在姑奶家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给周爷爷以及大凤一家人详细讲述了一遍。 周爷爷听完,忍不住说了句:“不像话!” 大凤听后,直接对着大龙的胸膛捶了一拳,气呼呼地说道:“你当时的脾气呢? 对别人能使,对他们咋就不使啊?当时你就该给那两个泼妇一人来上一巴掌!” 大龙佯装被打得疼痛难忍,往后退了两步,脱离了大凤的“攻击范围”,这才说道:“大姐,你以为我不想打呀? 当时我费了好大劲儿,压了好几回才把脾气给压下去。 我就怕当时打了她们,让姑奶脸上更挂不住。 再说了,我还能不了解姑奶的脾气嘛,姑奶肯定不可能一直在咱家常住。 我要是打了她们,咱又没办法长年累月守在姑奶身边,就怕姑奶再回去后,受到他们更厉害的虐待。” 周爷爷这时接口说道:“大凤,这次大龙做得对,不能光想着靠打人解决事情。 得让他们知道害怕才行。大牛和三牛这主意不错,就先从秋生那小子入手。” 姑奶家的三儿子秋生,在琼县教育局任职干事。 当年他高中毕业后,是大龙爷爷托关系,把他安排进了琼县教育局。这些年过去,他慢慢也算爬到了主任级别的科员位置。 此时,只听见大爷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是不是秋生?” “喂,你是谁?”那边秋生回应。 “我是张大牛。” “哦,大牛哥。有啥事啊?” 大爷严肃道:“给你打电话,一是腊月十四大龙要结婚了,叫你来喝喜酒。 第二嘛,今天大龙去他姑奶家,看到了些不好的是儿。 我就想问你,你身为教育局工作人员,虐待老人,这是教育工作者该有的表现吗?” “大牛哥,谁虐待老人了?我不清楚啊。”秋生急忙辩解。 “秋生,有些事咱俩心里明白就行,不用挑明。 要是再让我们知道姑在你们家遭虐待,我可就去找你们局长问问了。 我倒要问问他,一个教育工作者,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母亲在老家被虐待却不管不顾,还有没有资格在教育局这么神圣的地方工作!” “大牛哥,我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啊!再说了,我咋可能虐待自己亲娘呢? 每年,每个月我都给我娘钱,还按月给她粮食,衣服一年也给做两身。 怎么,你不知道吗?难道今天是大龙看错了?” “秋生,你最好真不知道。要是你明明知道却不管,那才是罪大恶极。 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母亲被虐待却坐视不理,这像是教育工作者干的事? 今儿把话撂这儿了,也不多说了。 等大龙结婚后,你们哥仨亲自来接我姑。 有些事儿,咱们当面说清楚。 要是到时候你们不来,就别怪我们老张家不客气,我们老张家可不是没人!”言罢,大爷果断挂断了电话。 大爷不禁叹了口气,走到周爷爷身旁的沙发坐下,说道:“周叔,真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我们这就走。 ”周爷爷伸手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宽慰道:“别着急走,大牛。你姑这人我清楚,她性子倔,回家后你得好好劝劝她。 至于她那三个儿子的事儿,你刚才处理得很不错。 大龙结婚这段时间,可别再生出其他岔子。 你刚不是给秋生打电话了嘛,要是那小子没把这事儿处理好,我就给他们局长打电话,直接把秋生调回他们村任教,看他在老娘身边还能不能对这些事不管不顾。” “麻烦您了,周叔。” 这时大龙开口说道:“周爷爷,我结婚那天,您可一定要早点到啊,到时候还得靠您给我撑撑场面呢。 ”周爷爷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说道:“好啊,大龙要结婚了,这是大好事。大龙,这几天你就稳稳妥妥的,先别管其他事儿,把结婚这件大事顺顺当当办过去再说。” “知道了,周爷爷。我这几天肯定稳稳当当的,我现在已经把手头该做的事都处理完了,就等着明天把姨和妗子接回家就行。” 周爷爷应了一声,感慨道:“这就行啊。 好啊,大龙结了婚,再添几个孩子,我也算对得起我老战友了。 ”说罢,周爷爷轻轻叹了口气,显然是想起了大龙爷爷。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凝重。大凤的两个小外甥原本一直依偎在大龙身边嬉笑打闹,此刻也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 大凤这时说道:“爹,三叔,大龙,你们要不留下再吃几口? ”大爷率先回过神来,说道:“不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呢。 ”说着,他看向周爷爷,“周叔,我们先回去了。 ”周爷爷点点头,说道:“那你们先走吧,大龙,家里要是结婚,缺啥少啥,你就派人给我捎个信,周爷爷帮你办。” “知道了,周爷爷。”大龙应了一声,随后便和大爷、三叔一同出了周家,坐上面包车,径直回家去了。 第188章 要结婚了 回到家,大龙才发现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大龙、大爷和三叔无奈,只好又走出大龙家,径直前往老院子。 一到老院子,嚯,好家伙,人都在这儿呢! 只见五凤和六凤正熟练地将大龙新房里的缝纫机打开,“哒哒哒”地踩着踏板,正缝制着一条棉裤。 另一边,娘、大娘和三婶三人围在姑奶身旁,手中拿着尺子,一边仔细地量着尺寸,一边比划来比划去,显然是在给姑奶做棉袄。 众人看到大龙他们回来,姑奶率先出声问道:“大牛,你们仨刚才干啥去了?” “没啥事,姑,刚刚去镇上一趟,处理点别的事儿。姑,您吃饱了没?” 姑奶脸上绽出笑容,由于缺了牙,笑起来别有一番模样:“吃好了,大牛。” 大娘这时接口说道:“姑吃了三张馅饼。” “啥?吃了三张馅饼!” 大爷惊讶地叫出声来,紧接着转头对大娘说道,“玉兰,你咋不看着点咱姑呢,一下子吃这么多,她胃能受得了吗?”大爷并非是嫌姑奶吃得多,而是担心她吃多了不好消化。 想到这儿,他赶忙又对着一旁的七凤、八凤和九凤说道:“你们几个,赶紧回家翻翻,看看哪儿有山楂,切点山楂给你们姑奶煮点山楂水,可别把你们姑奶的胃给撑坏了。” 八凤一听,立刻高高举起手:“我家有山楂,我这就去拿。”话音刚落,她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朝家的方向奔去拿山楂。 随后大爷又一脸关切地对着姑奶说:“姑,当侄子的可不是怕您吃,实在是担心您吃多了把胃口撑坏咯。 往后啊,咱每顿饭都少吃点,要是您啥时候饿了,就跟玉兰说,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姑奶笑着点头:“我知道啦,大牛,姑这不是嘴馋嘛。”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娘、大娘她们听了,心里一阵酸涩。 大家心里都明白,姑奶肯定是在家里没少受委屈。 虽说这年头农村生活条件整体不算太好,但这都分地两三年了,大部分人家都实现了粮食自由,一个月吃上十顿八顿白面,对大多数人来说也并非难事。 只要孩子孝顺,家里老人基本都能吃上白面或者二和面。 像馅饼这种农村家常食物,只要材料齐全,随手就能做。 姑奶操劳一辈子家务,啥不会做呀? 况且她现在身子骨还行,还能自己做饭,可现在却这样,显然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她吃得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卡车的轰鸣声。大龙刚准备出门,八凤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山楂,气喘吁吁地对大龙说:“大哥,四姐夫来了,还拉了一车煤呢。” “知道了。”大龙应了一声,“你先去屋里吧。”说完,便径直走出老院子,一眼就看到刚从卡车上下来的刘一水。 “四姐夫。”大龙亲热地叫了一声。 刘一水从车上下来,大龙上下打量他一番,明显感觉他比前几次见面时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整个人不再显得那么颓废。 “大龙,这是我给你弄的无烟煤,看看咋样?” 刘一水说道。大龙瞟了一眼车上的煤块,只见都是大块煤,不禁点头称赞:“不错,谢谢四姐夫了。” “谢啥,你要结婚,四姐夫能帮上点忙,心里高兴着呢。”刘一水笑着回应。 “那走吧,四姐夫,咱把车卸了去。 ”随后,大龙招呼了几个院里的人来帮忙。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整车煤都卸到了老院这边。 因为结婚办酒席定在老院,这里院子宽敞,地处中央位置。 到时候要是亲戚朋友太多,席面安排不过来,还能把其余的桌席安排在他家或者大爷、三叔家里。 卸完煤,大龙和刘一水洗了洗手,大龙便领着刘一水往小学校走去。 来到小学校,大龙先和陆元爷、金凤奶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刘一水径直走向维修室。 走进维修室,刘一水的目光瞬间被一台台修复好的收音机吸引,眼中放光。上次他拿的那台收音机,只在北方镇的小市场上一摆,轻轻松松就卖出去了。 此时,他从兜里掏出50块钱,递给张大龙,说道:“大龙,这是上次收音机的钱。 ”大龙一边接过钱,一边问道:“怎么样,四姐夫,好卖吧?” “好卖,忒好卖了!50块钱卖出去,后面还有好几个人打听,问啥时候再有呢。” “那四姐夫,一会儿咱把这些收音机稍微包装一下,你全部拉走吧。 来,这是你上次的提成,5块。 以后你卖一台收音机就能提成5块。 ”大龙说着,将5块钱递给刘一水。 刘一水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这5块钱,在他眼中,这5块钱意义非凡。 虽说以前他也见过5块钱,但从一个被开除的工人,到如今凭借自己本事赚到这5块钱,这种感觉是他从前难以想象的。 他郑重地把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兜里,那模样仿佛在珍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随后,张大龙找来一个大箱子,把所有收音机都放了进去,一数,总共16台。 这几天,大龙只要有时间就过来,一边修理收音机,一边教导三虎子、四虎子他们。 现在,他们五个对于一些小毛病基本都能上手处理,也学会了使用万用表,只有遇到疑难杂症时,才需要大龙亲自出马解决。 随后,刘一水费力地抱起那个大箱子,和张大龙一同回到村里。 回到家后,刘一水把箱子稳稳地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又特意从张大龙家院子里找来一段小细绳,仔仔细细地将箱子绑好。 看得出,他是担心路上遇到紧急刹车,箱子会被甩出去。对于刘一水这份细致,张大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后,刘一水和张大龙来到老院,走进屋里,和大爷、三叔他们打了招呼。 鉴于今天刘一水给家里送了煤,三叔对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许多,起码不再冷眼相对,脸上还露出了些许笑意。 七凤和八凤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四姐咋样了?小外甥女好不好呀?现在能说话了吗?”刘一水一一耐心回答:“小外甥女长牙啦。” 紧接着,刘一水提出要先回去。 大龙便把他送到门外。 到了门外,刘一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大龙认真地说:“大龙,谢谢你。” 张大龙赶忙回应:“不谢,四姐夫。虽说我给了你这次机会,但你得清楚,我这是看在四姐的面子上。 四姐夫,你得好好对待我四姐。 咱身为男人,就该给老婆孩子撑起一片天,别等孩子长大了埋怨你。现在咱国家发展机会多,你得抓住机会,努力赚钱,让老婆孩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同时,也要让开除你的那个厂子瞧瞧,你刘一水照样能混出个模样来!” 知道了,大龙,你以后看我的吧!”刘一水说完便登上卡车,熟练地发动车子,径直驶出了村子。 四姐夫刚走没多久,胡三叔就领着他儿子拉着满满一车锅碗瓢盆来了,把东西都卸在了大龙的老院里,还交代说明天早上就来垒灶台。 大龙有些疑惑:“三叔,咱院里不是有个灶吗?” 胡三叔笑着解释:“大龙,我们厨子垒的灶和他们泥瓦匠垒的灶可不一样,我们自己垒的灶用着舒坦,而且火力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大龙想留他吃饭,胡三叔却摆摆手:“晚上还要做几个菜,村里有人订菜呢。”说完,便匆匆回家去了。 第二天九点,村书记王长海和村长李有田,带着村里其他大小干部,扛着从村部拿来的喇叭,还有播放音乐的设备,一股脑地来到大龙的老院。 他们爬上屋顶,把喇叭安置好,随着设备启动,欢快的《喜洋洋》旋律瞬间响彻院子。 那充满喜悦氛围的曲调,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婚礼提前奏响了热情的前奏。 第189章 结婚前 《喜洋洋》这首在这个年代于结婚日子普遍所使用的歌曲,欢快的旋律从大龙家院子的大喇叭中流淌而出。刹那间,村里的小孩子们就像被这喜庆的音符吸引的小精灵,纷纷从各个角落围聚在院子里。 五六七八九凤今天有着特殊的任务,她们各自的娘都提前嘱咐好,这几天口袋里要时刻装着糖,要是糖不够了就回家里拿。 只要是来到大龙婚礼现场玩闹的孩子们,都不能有哭声。所以,一看到一群小孩子围上来,五六七八九凤赶忙各自从口袋里拿出糖来。 “吃喜糖啦!吃喜糖啦!”五六七八九凤齐声吆喝着。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孩子们兴奋地围拢在一起,你争我抢地说道。 “都有都有,大家别抢啊。”五六七八九凤一边给孩子们分糖,一边说道,“今天开始这三天,谁也不能哭,谁要是敢哭,那以后就不给谁糖吃。” “好好好,我们不哭不哭。”孩子们嘴里应着,手上紧紧握着分到的喜糖,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喜洋洋》播放完毕,大喇叭里传来了村书记王长海的声音。“喂喂喂,乡亲们都听好了,”王长海提高了音量,好让声音传得更远,“今天是腊月十二,眼瞅着后天大龙就要成亲了,大龙家打算在咱村摆上三天流水席。 这三天呐,晌午饭和后晌饭,大家都能在大龙家敞开了吃。 咱们各家各户赶紧把自家的桌子、板凳还有碗筷,都做好标记,往大龙家这边送哈。 ”说完,喇叭里又响起了充满活力的《在希望的田野上》,那激昂的旋律仿佛给大伙又注入了一股劲儿。 吴疤瘌坐在驴车上,刚进张王村,就听到了欢快的音乐声。 他咧嘴笑了笑,大龙结婚,把肉食供应都交给了他。这三天流水席,吴疤瘌算了算,最少得用1000多斤猪肉。 光大龙这场婚礼,他赚的钱可比以往卖一个月猪肉挣得多,他怎能不高兴?想到这儿,他打定主意,等大龙结婚那天来坐席,一定要给张大龙送上份厚礼。 他驾着驴车来到大龙的老院,扯着嗓子喊:“肉来咯,都让让啊,不让开中午可就吃不上肉啦!” 大龙院子前围满了孩子和村里插不上手帮忙的妇女。 这时,大爷从院里出来。 吴疤瘌赶忙上前,对大爷说:“大爷,我送肉来,先送三头猪,500斤,不够我再送。” “好嘞,谢谢你,疤瘌。 ”“谢啥呀大爷,龙哥结婚能照顾我这生意,我得感谢他呢。 ”随后,大爷招呼几个来帮忙的村里人,把肉卸到院里。 刚把肉卸到院子里,就听到一阵卡车的轰鸣声,三姐夫坐着卡车来了。 只见卡车上装了多半车干货,木耳、香菇、干蘑菇、瓜子、花生、桂圆、莲子、红枣,各类干货应有尽有。车斗里还放着一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牛。 三姐夫和司机交代了一声,便跳下车径直走进院子,又直接进了屋。 屋里,三叔正和王长海、李有权他们商量事儿呢。三姐夫说道:“爹,我把东西送来了,您看看。” “来了啊,三姑爷,快坐会儿。”三叔招呼道。 “不坐了,爹,您安排人把货卸下来,我还得回去呢。等大龙结婚那天我再来。这两天三凤闹喜闹得厉害。” “爹知道了。”三叔应了一声。 一旁的王长海见状,赶紧安排人去把卡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 刚把三姐夫送走,那边二姐夫于正光也不知从哪开来一辆卡车,“轰隆隆”地驶来了。 众人赶忙又安排人卸车。 这次二姐夫送来的东西可真不少,有整整两大麻袋白糖,足足200多斤,还有一麻袋糖块,以及一麻袋打瓜子,都被送到了厨房那边。二姐夫也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说是县里最近有案子忙得很。 这边二姐夫刚走,大姐夫周怀民就开着镇政府的大卡车来了,车上拉着五坛200多斤装的大坛烧酒。 大凤也随车一同前来,一下车,就被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吸引住了。 她一边好奇地四处瞧着,一边跟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走着走着。 院子外围着的妇女们纷纷向大凤道喜,大凤笑着回应:“大家都来给大龙凑凑热闹,我在这儿谢谢大伙啦。 一会我给大家都拿喜糖吃。” 众人回应道:“都吃着喜糖呢,我们都吃着呢。” 大凤笑道:“哟,你们都吃上喜糖了呀,我这个当姐的还没吃上大龙的喜糖呢,我得赶紧回屋看看大龙能不能给我这个姐姐拿块喜糖吃。”大凤笑着走进院子,径直进了大龙的新房。 靠近大门东边影门墙这边,影门墙后,胡三叔正领着胡永禄,爷俩带着大龙院里的兄弟们,像张奎、张勇、张恒他们几个,正在院里垒灶台。 在灶台边上,是整整两趟由四块门板加八条板凳支撑起来的操作台,每趟操作台长五六米,此时这操作台正在搭建当中。 在他们旁边,大龙院里的婶子、大娘,还有奶奶辈的二奶奶,以及前文提到的嫂子辈的蒋美芝等人,正在一起清洗各家送来的碗筷。 她们用皂角液、洗衣粉,先拿开水烫,接着用洗衣粉搓,搓完再用清水洗一遍。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交谈,时不时爆发出轰轰然的笑声,笑声落下又接着聊天,没一会儿,欢快的笑声又再次响起,这般反复,更为这喜庆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活力。 或许有人不禁发问,此刻大龙在何处呢? 大龙正在自家老院里忙活着。身旁的会计王长水,正以主笔的身份,精心书写着一副副楹联。 在那个年代的北方农村,像张王村张氏家族这样,但凡族中有人举办婚事,家族里各个院落的大门,都必定要张贴上红彤彤的楹联。 这一古老传统,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诸多美好寓意。 红色,在这个古老的国家文化中象征着热烈与吉祥,寓意新人未来的生活蒸蒸日上,光彩夺目;而楹联,不仅是文字的艺术呈现,更寄托着对家族枝繁叶茂、繁荣昌盛的祈愿,同时饱含着对新人婚姻生活琴瑟和鸣、美满顺遂的真挚祝福。 王长水稳稳站定,将上好的徽墨研好,轻蘸墨汁,略作沉吟,便笔走龙蛇。须臾间,一副尽显大气高雅的楹联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上联写道:“瑞彩盈门,玉烛生辉,喜看璧合珠联,共谱鸳鸯曲”。 下联为:“祥光绕户,金风送爽,乐见兰馨桂馥,同吟伉俪诗”。“ 横批乃是:“鸿案相庄”。 第190章 结婚前2 “好,谢谢长水叔! ”看着王长水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写下的这副喜庆且大气的对联,张大龙不禁兴奋地叫了一声好,眼神里满是敬佩。紧接着,他赶忙从兜里掏出喜烟,恭恭敬敬地递给王长水一支。 王长水笑着接过烟,熟练地点着,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一脸自豪地说道:“这才哪到哪,大龙。叔这脑袋瓜里啊,全是知识,给你写个把楹联,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接下来还有好些门的对子,叔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保准让咱这喜事,从里到外透着喜庆和讲究!” 紧接着,王长水与院里几位颇具文化的人,其中就有从县城张王庄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张贵斌,连同其他四五个文化人,纷纷围绕着大龙老院里的各个桌子忙碌起来。 他们要为大龙家、大龙大爷家、三叔家,还有大龙的新房等各处,凡是家里有门的地方,都书写上喜庆的楹联。 而对于大龙本家之外的张氏家族成员,只需在大门上张贴一副楹联即可。即便如此,就大龙这一场婚事,前前后后所需的楹联大约得有200来副。 大龙则在一旁殷勤伺候着,一会儿给这位研墨添汁,一会儿又赶忙给那位递上香烟,还时不时地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大龙忙活着的时候,他的那些兄弟们也赶了过来。 像刘黑子、小五子,还有王红旗等等,都是以前在县城里和张大龙玩得特别好的朋友。 他们一到,瞬间让大龙的老院里更加热闹非凡。大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纷纷为张大龙贺喜,还忍不住调侃起他来。 这时,有个兄弟笑着打趣道:“龙哥,听说你一下娶俩媳妇,就你这小身板能忙活过来吗?不行让兄弟们给你分担分担呗!” 张大龙听后,笑骂道:“滚蛋!你龙哥啥体格子你还不知道?别说是俩,就再加上俩,哥也能应付得过来,你们就别在这瞎操心!”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只听又有兄弟说:“龙哥,红兵说得在理,大家都担心着你呢。你没见齐王八,自从他娶了小霞之后,每天那脸蜡黄蜡黄的,瘦得都不成人样了。” 张大龙笑道:“就齐王八那体格子能和哥比吗?齐王八那体格子和小鸡崽子差不多,哥是大老鹰。 刘黑子这时插口道:“大龙,小霞还对你念念不忘呢,说是你结婚她还要来喝喜酒呢。” 张大龙说道:“别别别,黑哥,你给她带个话,来喝喜酒行,可千万别再想着我了,我现在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兄弟们听后,又是哄然大笑。 “对了,黑哥,卡车啥时候来?”大龙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刘黑子赶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龙,都妥妥安排好了,一会儿就到。”说着,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嗯,现在10点半,按计划11点半应该就能到了。” 大龙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好嘞,兄弟们,今天中午都稍微少喝点啊。等会儿卡车来了,吃完饭咱把车弄到前边的河边,大家一起从河里打水,把卡车都给我清洗得干干净净的。” “好嘞,龙哥放心吧!” “是啊龙哥,今天兄弟们到这就只听你安排了,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没错,龙哥,都听你的!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说的话各不相同,但中心思想都很明确,那就是这三天大龙是主角,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上午10点多,大爷和三叔一同来到做饭的地方。大爷见到胡老三,便赶忙问道:“老三呐,中午这些菜能按时做出来不?中午都准备做些啥菜呀?” 胡老三连忙擦了擦手,示意一旁的一位妇女帮忙照看锅灶,然后说道:“大牛哥,您放心。 中午啊,这不刚刚镇上肉食店送来的猪头肉、猪耳朵,还有些猪下货,咱就做个凉拌猪头肉。 大锅里已经炖上排骨了,四喜丸子也炸好了,这会儿正在蒸着呢。 这就有三道菜了,再加上溜肉段、糖醋里脊、小鸡炖蘑菇,还有清炒虾仁、干炸豆腐皮,再拌个花生米,一共8个菜。主食呢,咱准备了大锅菜,馒头已经在三牛家那边蒸上了。” 大爷又追问:“好,那能不能准时开饭?” 胡老三笑着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吧,大牛哥,一切都准备好了,中午12点咱准时开席。” “行,那我就去屋里等着了。辛苦你了,老三。” “说啥呢,大牛哥,大龙结婚,我打心眼里高兴,这都是应该的。” 中午11点半,欢乐的歌声戛然而止,大喇叭再次响起,传出村书记王长海洪亮的声音:“大家注意了啊,大家伙都听好了,12点准时开席,还没到的赶紧过来,已经到的赶紧找个座位坐下。 ”紧接着,现场传来红事总管扯着嗓子大声的吆喝:“各家都把自家孩子拉到身边看管好!”他紧接着解释道,“毕竟咱这都是土拉地,孩子们要是再乱跑乱蹬,一会儿上菜了,尘土飞扬的,还咋好好吃饭呐?” 村里的人纷纷按顺序就座,只见从大爷那边开始,沿着大龙新房的院子,里里外外一路排开,一直延伸到大爷和三叔家这边,少说也得有六七十桌。负责上菜的都是张大龙本家院子里的兄弟,他们端着木头大方盘,每个方盘里摆放着四道菜,从远处开始,一桌接着一桌往这边上菜。 12点20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一时间,整个大龙院子周围满是咀嚼的声音,安静得几乎没有其他杂音,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桌上的菜。吃到半场的时候,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哎呦,大龙结婚,咱可算是沾光了哈,啥时候吃过这么多肉啊?” “是啊,你瞧瞧这一桌上的肉,不得有小二斤啊?” “对呀,你看那猪头肉,切得大块大块的,今天可算是吃痛快了。” “对了,我刚刚看你往兜里放了两块,你想干啥呀?难道还想连吃带拿?” “说啥呢?我那放的是骨头,又不是肉。 第191章 送彩礼 老院这边,来的兄弟们,加上刚赶来的以李氏兄弟为首的卡车司机,一共坐了五桌。桌上的菜已然备好,大家正吃得兴起。 大龙站起身,对兄弟们说道:“兄弟们,对不住啊!这办婚事事情太多了,忙得我脚不沾地,都没办法好好陪兄弟们喝喝酒。 等办完喜事,咱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说着,大龙端起二两的口杯,满脸真诚,“我先敬兄弟们,算是赔罪。”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兄弟们纷纷说道:“龙哥,别这么说,我们晓得你忙,你去忙你的就成。” “那哪行,兄弟们为我而来,我肯定得陪大家喝点。” 大龙说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时,刘黑子迅速用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递到张大龙嘴边,说:“龙啊,吃口肉,缓缓酒劲。” 张大龙咀嚼着猪头肉咽下去,压了压酒劲,接着说:“兄弟们,我先去新房那边了,那边帮忙办事的人还等着我呢。”说完,大龙转身快步朝着新院走去。 。 新院的堂屋里,大爷和三叔正陪着村里的一众村官以及帮忙操办喜事的人用餐。大龙一踏入堂屋,便顺手拿起酒瓶,满脸笑意地挨个给众人斟酒,嘴里还念叨着:“辛苦各位啦!今儿个大喜,喜酒可不会醉人,大家都敞开了多喝点。长海叔,您可得多喝些呀!” 倒完一圈酒后,大龙来到三叔身旁。 三叔递给他一个崭新的杯子,大龙接过,给自己也倒满了酒。 随后,他高高举起酒杯,诚挚地说道:“感谢各位,承蒙大家都来帮衬我大龙,大伙都受累了。大龙敬大家一杯,这杯我先干为敬!”话音刚落,他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纷纷赶忙劝他少喝点。 张有田笑着说道:“行了,大龙,咱在座的可都不是外人,你结婚,大家伙都开心。 酒适量就好,明天还有不少事儿等着你忙呢,况且晚上还有一场宴席要操持。” 大龙连忙回应道:“听您的,有田叔。您和大伙都尽兴喝,要是有招待不周到的地方,还得请您多担待担待。” 酒席结束得很快。 下午,村里的人一部分留在大龙的新院里玩乐,而那些帮忙操持的人则各自忙碌起来。 有人将上午就已写好的门联,张贴在各个相应的门上。与此同时,还有人负责布置大龙的新房,他们熟练地挂起五彩拉花,让新房充满喜庆氛围。 大娘娘、三婶她们不知何时弄来了红布,把红布裁剪成段,精心做成大红花。 家里的各类电器,像洗衣机、电冰箱、缝纫机和电视机这四大件,都被重新规整,放入箱子包装妥当,然后在箱子外面牢牢绑上鲜艳的大红花。 这一切,都是为了明天送彩礼做准备。 明天,要拉着这些彩礼到老丈人那边转一圈,好让老丈人那边的人看看男方家的诚意,瞧瞧这彩礼到底怎么样。 而且,明天大爷或者三叔会领着张云田等人一同前往老丈人家。 一方面是认认路,毕竟后天他们得早早出发,中午11:30要准时在那边开席; 另一方面,认路时要留意沿途情况,比如过几座桥、转几个弯,都得心里有数。 因为按照习俗,过桥要烧纸,转弯得撒钱,这些都有特定的讲究。 大龙在新院陪完众人后,又回到老院。 和兄弟们一起吃了一碗大锅菜,啃了两个馒头。 之后,他领着兄弟们来到小河边,打来水,仔仔细细地把卡车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连那辆面包车也没落下,同样洗得一尘不染,还在车头醒目位置绑上大红花。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明天把彩礼拉过去,热热闹闹地完成夸彩礼的仪式。 第二天上午9点,三辆大卡车准时出发。 一辆大卡车上满满当当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礼,包装精美,琳琅满目。 另一辆大卡车上则坐满了人,为首的是三叔、张云田和王长海。张云田和王长海等人,在村子里那可是操办红事的老手,经验丰富。 车队沿着大龙事先探好的路线,朝着海城县方向的山沟驶去,目的地是魏家所在之处。头一辆卡车上,有个精神抖擞的吹鼓手班子,一路上锣鼓喧天、唢呐齐鸣,那欢快的曲调传得老远。 11点多的时候,车队抵达了魏家所在山里的山口处。众人停下车,纷纷下车开始搬运礼物。 只见他们两人一组,抬着各种精心准备的礼物,沿着山路往山里走去。 那滴滴答答的吹打声,仿佛一道唤醒的信号,将这个宁静的山村聚集区从平日的静谧中唤醒。 村民们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魏家两个闺女嫁的人家来送彩礼了,纷纷从家中走出,好奇地张望。 虽说之前魏家家主就传出话,说自家两个闺女同时嫁给一个人,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这夫家肯定有些实力。 可当看到眼前浩浩荡荡的送彩礼队伍,以及那一份份精致丰厚的礼物时,众人还是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中午时分,男方一行人在魏家享用了一顿别具风味的宴席,菜品皆是山里的各种野味,让人回味无穷。下午2点多,他们结束了行程,踏上归程,顺利回到了张王村。 第192章 去接亲 中午时分,男方一行人在魏家享用了一顿别具风味的宴席,席上的菜品尽是山里的各种野味,独特的滋味令众人回味无穷。 下午2点多,他们结束行程,踏上归程。 不过,这次他们特意换了一条道回张王村,而这条道正是明天大龙接亲回来要走的路,之所以这样安排,寓意着男女双方能够不走回头路,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大爷他们回来的时候,大龙正在家等着。 今天中午,大龙滴酒未沾,吃完饭便一直在家里静静等着。 此时,大娘、三婶,再加上大凤、姑奶奶等人正围坐在一起,手里忙着摆弄黄纸。 她们将黄纸分成7张一摞或者15张一摞,然后把纸的两个对角仔细折好。 有的人手中拿着一种木头制成的圆形印章,这印章上面刻着古钱印。 她们一手拿着小锤子,一手拿着木头印章,一下一下地在纸上敲打,印出一个个古钱模样的印记。打好印记后,又按照七张或十五张一折的方式,将纸折好,没多久,就已经装满了整整一簸箕。 而大龙这边也早已准备妥当,他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整个人打扮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等大爷、三叔他们一回来,去上坟的准备工作就算全部做好了。 只见大龙一手端着装满折好黄纸的簸箕,簸箕上面还放着两张鞭炮,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支点燃的香,朝着张家的祖坟,也就是他爹和爷爷奶奶的坟茔走去。 大龙与大爷、三叔来到祖坟前。 大爷和三叔分别从簸箕里拿出一些黄纸,放置在大龙爷爷奶奶的坟头上,随即便将其点燃。 大爷神色庄重,口中念念有词:“爹娘啊,咱家大龙马上要娶媳妇啦,咱老张家又要增添人口咯。 您二位在天之灵,可得保佑他们呐,保佑大龙明天结婚顺顺利利的,早点给您二老添个重孙子。” 大龙也走到父亲张二牛的坟头,将剩余的黄标纸轻轻放下,缓缓点燃。他凝视着跳跃的火苗,轻声念叨:“二牛爹,我就要结婚了。 也不知您走得远不远,您一定要保佑我明天结婚顺顺当当的。 我肯定早早给您添几个孙子,让咱老张家开枝散叶。”说完,大龙俯身,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 待黄纸渐渐化为灰烬,大龙拿出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随后,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香,向着四周虔诚地拜了拜,大声说道:“爷奶、爹,还有张家的各位列祖列宗,都跟着我回家去喝喜酒啦!”言毕,大龙转身,与大爷、三叔一同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香案已然摆放整齐。 大龙走上前,缓缓跪下,又冲着香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将手中的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 至此,结婚前极为重要的敬拜祖先仪式圆满完成,接下来就只等着明天热热闹闹地接亲娶媳妇了。 下午5点,大龙正在老屋里与齐黑子交谈着。 齐黑子之前跟大龙商量好,本打算在星期五就去和三清子进行谈判。 可谁料,三清子那边传来口信,说是钱还没凑齐,希望能再多宽限10天。 张大龙听闻,心里寻思着这不恰好嘛,于是对齐黑子说道:“黑哥,你瞧,这不正好和我结婚的事儿错开了嘛。那就给他10天时间吧。 不过黑哥,咱可不能只把宝全押在三清子这一处,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实在没办法的话,咱们就把黑市转手给临县的刘瘸子。”刘黑子点头表示:“我会考虑考虑的。” 就在哥俩聊得正热乎的时候,刘五的司机李元朝在王小虎的带领下走进屋来。 王小虎喊道:“龙哥,这人找你呢! ”大龙定睛一看,赶忙说道:“元朝大哥,你咋来了呀?” 李元朝笑着拱手说道:“大龙兄弟,恭喜恭喜啊!” 大龙连忙回应:“嗨,李哥,您瞧您,快请坐快请坐。 ”一边说着,一边赶忙给李元朝倒上茶水,紧接着还将刘黑子介绍给李元朝认识。 这时,李元朝开口说道:“大龙兄弟,局长担心你结婚时车不够用,这不,特意让我把他的专车开过来,给你明天当头车呢。 ”大龙一听,赶忙说道:“三叔也太客气了,这么照顾我,还想着我这事儿。 咋能把三叔的车开来给我当头车呀,三叔那边还有车用不?” 李元朝笑着说道:“放心吧,大龙。局长那边还有车可用。”大龙一听,忙说:“走呗,元朝哥,咱先去看看车。” 随后,几人一同来到大龙家大门外。此时,大门外早已围满了村里的人。 那辆黑色的红旗cA770轿车停在那儿,显得格外气派。 “这车可真好看呐!” “是啊,你瞧,车上还挂着小红旗呢。 ”众人纷纷议论着。只见车的两旁都挂着鲜艳的红旗。 张大龙转头对李元朝说:“元超哥,咱这车能不能挂个大红花呀? 明天当婚车,挂上大红花喜庆些,不然全是黑色看着也单调。” 李元朝应道:“行啊,大龙兄弟。婚车嘛,肯定得弄得喜气洋洋的。 ”大龙听后,喊道:“小虎。 哎,龙哥! ”“快去新院里,跟我娘说,让她们再做个大红花,好给这车扎上。” “知道了,龙哥。”王小虎应了一声,便撒开腿朝着新院跑去报信了。 大龙这边又热情地把李元朝让回屋里。 第二天清晨5点多,大龙家院子里灯火通明。 前去接亲的队伍一片忙碌景象,刘黑子、小五子、王红旗等兄弟们都穿得板板正正,与村里操办红白喜事的张友田、王长海、张云田等人,在院子里各自忙碌着准备接亲事宜。 这时,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二凤、三凤、四凤和二姐夫、三姐夫、四姐夫,还带着他们的家人,分乘两辆吉普车和卡车率先赶来。 车辆停下,车门纷纷打开,众人陆续下车。 二凤一下车,目光就落在了穿着西装的张大龙身上。 张大龙赶忙迎上前去,与此同时,大凤也从屋内快步走出,几位姐妹瞬间聚在了张大龙身前。 张大龙身着笔挺西装,因早上天寒,外面披了件大衣。大凤满脸笑意,轻柔地为他理了理领子,又仔细地整理他的头发,不禁夸赞:“我弟真帅!” 二凤笑着对大龙说:“龙啊,我把老同学请来了,他开车跟在车队后面,专门给你拍结婚录像,好留个念想。”大龙赶忙致谢:“谢谢二姐。” 随后,众人纷纷上车。 大龙坐上那辆气派的红旗轿车,由李元朝亲自驾驶。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几个姑娘,有的上了面包车,有的登上红旗轿车。 后面依次排开三辆面包车、两辆卡车,组成一支颇为壮观的车队。 此时,大娘、大娘娘、三婶、大爷、三叔也都走出屋子,前来送张大龙。 院中的近亲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响彻四周。 大龙的接亲车队在鞭炮声中,缓缓驶出院子,朝着魏家所在的大山驶去。 第193章 接媳妇了 一路上,头车在前方引路 {便是载着张云田等人的面包车}。 每当路过桥时,迎亲队伍里就有人拿出一叠黄标纸,在桥前恭敬点燃,嘴里念念有词:“今日张家迎亲队从此处过,还请各位神仙鬼怪行个方便,莫要打扰。”而当车队行至拐弯处,便往地上撒上几个硬币。 车队一路开到了山口处,停下后,大龙一眼发现从山口往魏家去的道路两旁,绝大多数树上都绑着红绸。也不知魏家从哪儿寻来这么多红布,裁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做成红绸子系在树上。 到了魏家,只见魏家的篱笆墙上用红纸贴满了喜字,门紧紧关着。大龙他们一到,人群在门外自然分开。大龙等年轻人去叫门,张云田等办事人员则和魏家的办事人员交谈起来。 大龙来到门口,高声喊道:“爹,娘,开门吧,我来接红红和莹莹了。爹娘请受礼了。” 说完,大龙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屋里起初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猜个谜语,猜对了就进门。 什么花开节节高?”大龙心想,这还不简单,张口就答:“芝麻花。” 只听里边小女孩又嚷起来:“哎呀,娘,你看他答对了,我要不着红包了。” 张大龙赶忙说道:“有红包,答对了也有红包。”说着,赶忙从门缝里塞进几个红包,这便是开门钱。 紧接着,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再猜个关于喜事的谜语。 新娘娶进门,喜讯传千里(打一成语)。” 大龙略一思索,答道:“大喜过望!”屋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哎呀,又答对了。”大龙又赶紧从门缝塞了几个红包进去。如此几次,门终于开了。 老丈人魏小全与丈母娘朴来花端坐在八仙桌两侧。 魏红和魏莹身着鲜艳的红色嫁衣,静静在炕上坐着。她们两边分别坐着身着高丽族服饰的年轻女子,那服饰色彩斑斓,配饰精致,颇具民族特色。 大憨今儿也换上了一身崭新行头,只是瞧着着实怪异,尤其是他还披了件大衣。 远远望去,大憨这身装扮,怎么看怎么像小鬼子的衣服。 嘿,您还别说,张大龙还真猜对了,这衣服就是大憨从大山深处,小鬼子当年修筑的工事里翻出来的,平日里大憨宝贝得很,一直舍不得穿。 不过此刻,大龙的心思可没放在大憨身上。 他径直走向魏红和魏莹,说道:“红红、莹莹,我来接你们了。 ”这时,一个女孩插嘴道:“你就是张大龙吧?” 张大龙应道:“是啊,我是张大龙。” 女孩接着说:“你今天一下子娶红红和莹莹,可不能这么便宜你。你看我们红红和莹莹都还光着脚呢,你先把鞋找到吧。” 张大龙笑着说道:“找鞋这事儿简单,兄弟们,找鞋了!” 他身后的刘黑子、小五子等人一听,立刻一哄而上,直接在魏红和魏莹所坐的床上翻找起来。 可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这时,魏莹偷偷使了个眼色,朝着旁边的柜子方向示意。张大龙瞧见后,马上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找到了鞋子。 鞋子一找到,这边的接亲仪式便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是拜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只见大龙与魏红、魏莹并肩站好,面向老丈人魏小全和丈母娘朴来花,恭恭敬敬地鞠躬敬茶。 魏小全并没有给张大龙红包,而是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模样像土块似的东西,递给张大龙,说道:“大龙啊,这是我给你们的结婚贺礼。 以后可要好好对待红红和莹莹。虽说咱们家不富裕,但你绝不能欺负她们俩。” 张大龙赶忙点头保证:“爹娘,你们放心,以后只要我张大龙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红红和莹莹饿着。我在此向您保证,一定会一辈子对她俩好,娶她们回去就是让她们享福的,绝不让她俩吃苦受罪。” “好,我相信你,大龙。”丈母娘朴来花此时已忍不住抹起眼泪,她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说道:“大龙,你可要好好对她俩啊,她俩从小就没了娘,一直跟着我这个姨长大。虽说一直都叫我娘,可我还是心疼这两个孩子。”“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她俩。”张大龙再次坚定地保证。 随后,魏小全开口道:“行了,别说了,时间不早了,走吧。”魏红和魏莹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朴来花亲自拿起红色的盖头,轻轻给她俩盖在头上。 先是大憨拿起一条用红布制成的物件,两头各缀着一朵鲜艳的红花,分别递给魏红和魏莹,让她俩拽着,自己则紧紧握住中间,朝着门口走去。大龙在一旁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护着。 当他们走到大门口时,魏小全和朴莲花也已来到屋门口,目光满是不舍地凝望着。 按照习俗,本应由大憨送亲。 往常若是一个女儿出嫁,大憨便会背着新娘出门。 可今儿是姊妹俩一同嫁,没法单独背一个,所以大憨想出这么个主意,用红绳牵着她俩出门。 魏小全和朴来花站在屋门口,满眼都是对女儿们的不舍。 这时,张大龙突然说了句:“等一下。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他走到魏小全和朴来花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诚恳地说道:“爹娘,您二老放心,往后我肯定会好好对待红红和莹莹,绝不让她俩受半点委屈。 我们先出发,过几天就来接您二老出山。”魏小全赶忙伸手一把扶起他,说道:“好孩子,大龙,爹把她俩交给你,放心。” 随后,大龙来到大门口,蹲下身子,对魏红和魏莹说:“来,坐我肩上。 ”魏红和魏莹依言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肩头上。 大龙双手稳稳抱住她俩的腿,一用力,便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口处走去。刹那间,身后唢呐声激昂奏响,人群的欢呼声也此起彼伏。 第194章 生不生 一路朝着山口行进,张大龙身边的兄弟们以及前来帮忙接亲的村里人,各自分工。轮流抬着各式各样的彩礼嫁妆,跟在队伍后方;没抬嫁妆的兄弟们则围到张大龙身边,打趣逗乐。 “大龙哥,累不累呀?不行我帮你抱一个呗!”一个兄弟笑嘻嘻地喊道。 “是啊,大龙哥,你可悠着点,别累得晚上洞房都没力气咯!”另一个也跟着起哄。 “龙哥,要不咱歇歇,这么多兄弟在呢,哪能让你一个人受累,让兄弟们替你背一会儿。”又有人凑趣说道。 “滚蛋!”大龙笑骂道,“我自己的媳妇我乐意自己扛着。别说她俩加起来就二百四五十斤,就算再沉,我也心甘情愿。”说罢,他脚下不停,依旧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兄弟们嘻嘻哈哈地跟在一旁,继续逗弄着他。 魏红和魏莹心疼张大龙,不时悄悄掀开盖头一角,用红色手绢轻轻擦拭张大龙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其实大龙并非觉得累,只是心情格外紧张。 毕竟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结婚,难免紧张,心“扑通扑通”直跳。 再加上兄弟们在一旁打趣,他一边扛着魏红和魏莹,一边还得应付兄弟们的玩笑话。不过以张大龙的体格,以及穿越后变异的身体状况,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两三里地的路程,在众人的说笑间很快就走完了,车子近在眼前。 张大龙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让魏红进了红旗轿车,随后转身,来到另一边又让魏莹也坐了进去,并安排九凤和五凤在车里陪着两位嫂子。 之后,他便指挥着前来接亲的兄弟们,将嫁妆一一搬到卡车上放好。一切安排妥当,车队沿着另一条道路,浩浩荡荡地往家驶去。 接亲回去的路上,头车里,李援朝担任司机,大龙坐在副驾驶位置。后座上,魏红和魏莹并肩坐在中间,九凤和五凤分别坐在两旁。 五凤和九凤肩负着特殊任务,她们手中各拿着一个小袋子。 袋子里装满了麦粒、小米、草籽,还有剪成小段的麦秸秆等物。 每隔一会儿,她们就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撒向车窗外。 这一举动名为沿途铺财路,寓意着新人婚后能够发大财,一路财运亨通。伴随着她们手中物件纷纷扬扬洒出,仿佛也将美好的祝愿铺满了归程。 中午10:59,婚车队缓缓朝着张王村驶来。 在村口负责看着的村民,一看到车队的影子,立刻扯着嗓子吆喝起来:“接亲的车队回来啦!接亲的车队回来啦!” 这一嗓子,仿佛是个信号。家里的大爷、三叔、娘、大娘、三婶、大凤、二凤、三凤,四风、还有老姑奶奶、姥爷、姥娘、大舅、二舅等一大家子人,纷纷从屋里涌出,齐刷刷地来到院外翘首以盼。 院子里,负责放鞭炮的人早已各就各位。 四个人分工明确,其中两个身手敏捷地爬上大龙家院门的屋顶,院门两边,各有一人手持长竹竿,挑着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严阵以待。 院外也有两人同样用长竹竿挑起一万响的鞭炮,就等着新郎的头车一到,便在车上方点燃,用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轰走可能附在新人身上的污秽。 另一边,八个轰天雷烟花已整齐摆放完毕,每个烟花旁都站着一个拿着烟的男人。他们一边悠闲地抽着烟,一边紧盯着缓缓驶来的车队,只等一声令下。 很快,红旗轿车缓缓来到大门口。 刹那间,“点鞭炮!”随着一声令下,点鞭炮的人迅速用火凑近鞭炮头,点燃后赶紧跑到一旁。 一时间,鞭炮声在红旗轿车上方噼里啪啦地炸响,那声音震耳欲聋。魏红和魏莹坐在后座,紧张得身子微微发僵。 待鞭炮声稍歇,紧接着,“轰噗啪”“轰噗啪”,烟花的轰鸣声在天空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大龙见状,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魏红和魏莹搀扶下来。大龙站在中间,两位新人分站两边,三人一同往院里走去。 当他们刚走到大门口时,大门两边的鞭炮又瞬间炸响,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次响彻四周。在这热闹的鞭炮声中,他们跨过事先准备好的火盆,走进院子,稳稳站定。 三人站定后,张友田赶忙上前,安排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和大龙娘坐在前方的5把椅子上。大龙与魏红、魏莹在他们前面站好。 另一边,大龙接亲的人已经抬着那些昨天送过去的家电,还有魏红魏莹的陪嫁,几个箱子、几床被子,一股脑地往新房里送。放好后,结婚仪式正式开始。 只见张友田拿着麦克风,大爷、大娘他们身后摆放着张家老祖先的牌位,一个写着“天地君亲师”的折子立在中间,桌子上还有个香炉,香正燃着。 张友田大声宣布:“结婚仪式现在开始,拜天地!”张大龙、魏红魏莹依言往前拜。 “二拜高堂!”三人照做。 “夫妻对拜!”张大龙往后一步,冲着魏红魏莹弯了下腰,魏红魏莹也赶忙还礼。 随后,张友田扯着嗓子喊:“送入洞房!”这拜亲仪式就算完成了。 张大龙一手牵着魏红,一手牵着魏莹,将她们送到新房之中。 这时候,大龙娘、大娘、三婶带着大凤、二凤、三凤,还有后边的四凤一直到九凤,再加上青青、英子,以及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等一众女眷,呼啦啦地把新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龙见状,赶忙拿起秤杆,轻轻将魏红和魏莹头上的盖头挑落。 魏红和魏莹猛地瞧见这么多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忙低下头去。 大龙娘赶忙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她俩的手,满脸笑意地问道:“哪个是红红,哪个是莹莹呀? 我是大龙他娘。” 魏红先点点头,接着轻声说道:“娘,我是魏红。 魏莹也跟着说道:“娘,我是魏莹。”“ 哦,你是红红,你是莹莹啊。哎呀,长得可真俊呐! ”大娘紧接着开口说道:“我是大娘。”三婶也赶忙接上:“我是三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热闹起来。 大龙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忍不住说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叽叽喳喳的,一个一个说行不行? 你们这么乱,啥都听不清,光听见你们吵吵了。” 大凤笑嘻嘻地打趣道:“呦,你看咱家大龙,还真护着媳妇呢! ”二凤也跟着附和:“是啊,你看这媳妇一进门,我们这姐姐都得靠边站喽。”大龙没好气地瞪了她俩一眼,刚才就数她俩声音最大。 这时,大龙娘开口说道:“行了,都别说了。 九凤,去厨房把饺子端过来。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回来了。 大龙娘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递到魏红嘴边,魏红轻轻咬下一口。 大龙娘笑着问:“生不生?”魏红羞涩得脸更红了,小声说道:“生。”大龙娘听了,脸上笑意更浓。 一旁的大娘见状,接过筷子,也夹了一个饺子,递到魏莹嘴边。 魏莹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大娘问道:“生不生? ”魏莹同样回答:“生。” 三婶见魏红和魏莹都吃过了,便把目标转向张大龙。 三婶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张大龙嘴边,张大龙张嘴吃了下去。三婶问:“大龙,生不生? ”张大龙扯着大嗓门说:“生!” 第195章 大毛子和三清子来了 此言一出,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大妗子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打趣道:“瞧大龙这劲头,肯定不是想生一个俩,指定得好几个一块生!”大妗子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娘、大娘、三婶她们的心坎里。 大龙也不能在屋里长待着,赶忙对娘说道:“娘,您可得帮我盯着点,别让她们欺负我媳妇啊,我出去招待客人了。 ”娘笑着说:“你去吧,有娘在这儿呢。 再说了,都是咱自己家亲戚,谁能欺负你媳妇呀。” 大龙还是不放心,嘟囔着:“我就是怕我这几个姐姐欺负我媳妇。 ”大凤一听可不乐意了,佯装生气道:“好啊,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姐。 今天虽说你大喜的日子,我也不饶过你!”说着,作势就要上来扭张大龙的耳朵。 大龙见状,像只机灵的兔子,撒腿就往门外跑。 大娘赶忙喊道:“大喜的日子,别闹啦,别闹啦! ”这时,魏红赶忙站起身来,看着大凤说道:“您是大姐吧? ”大凤笑着点头:“对,我就是大姐。 ”二凤不等介绍,直接说道:“我是二姐。 ”三凤则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我是老三,三姐。 ”四凤抱着闺女,接口道:“我是四姐。 ”魏莹和魏红赶忙依次叫人。 看着这么多的大姑姐小姑姐,魏红和魏莹紧张得不行。 虽说之前就知道大龙有四个姐姐和七个妹妹,可真到了现实中见面,还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此时,院子里张云田、张友田,还有王长海等人正忙着安排席位,眼看马上就要开席了。 胡三叔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煎炒烹炸,把看家本领全使出来了,毕竟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 好在早在前两天,像糖醋鲤鱼、丸子、扣肉这些,都已经提前炸好了,梅菜扣肉也提前做好,今天只需上锅蒸一蒸就行。 至于其他的大菜,像凉拌牛肉、红烧肉之类,也基本准备妥当。 这会儿,胡三叔正专注地做着各种青菜,像芹菜炒肉、黄瓜虾仁等等。 按照安排,今天每桌都是12个菜,基本上以荤菜为主,即便素菜里也搭配了肉。 除了12个菜,还有两个汤,一个是桂圆莲子汤,一个是鸡蛋西红柿汤。 开席时,先上桂圆莲子汤,等鸡蛋西红柿汤一端上桌,就意味着酒席即将结束,所以这鸡蛋西红柿汤也被叫做“滚蛋汤”。 摆席的菜品里,双鸡双鱼是重头。 双鸡,一只是整只的烧鸡,另一只则是先把鸡块炸过,再加以炖煮。 双鱼呢,一份是炸鱼块,做法类似八大碗里的,也是炖过的鱼块;另一份就是整条的糖醋鲤鱼,这鱼可是用来敬酒的。 刘旭和刘洋也在一旁帮忙,这俩小子在镇上跟周瘸子学过做菜。 虽说做大菜还差点火候,但当个二厨还是挺靠谱的,帮着胡三叔递个调料、打打下手,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12点准时开席。 只见人们纷纷坐好后,和前两天一样,院里负责端盘子的人员,像张恒、张宇、张奎、张勇,还有院里的其他兄弟们,都端着盘子给桌上上菜。 这次他们一个盘子可端不了12个菜了,而是6个6个地往上端。今天中午开席七八十桌。 另一边,大爷让胡老三特意做了一大锅鸡块、排骨炖在一起,什么配菜也没加,鸡块和排骨炸过以后,再用汤一炖,那种北方菜的滋味,没吃过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然后大爷安排人分别给今天村里那些卧病在床,或者岁数大了不能来吃席的人安排送菜。 像刘武、周老爷子,还有刘黑子他爹——平安县的副县长,以及大凤的公公、大龙爷爷的那些老部下,像那个搪瓷厂的保卫科长之类的,还有大党镇派出所的正副所长、都安排在大龙的西屋,在西屋里开了三席,这里是上席 大龙的兄弟们,像刘黑子他们,在大龙的老屋。大龙先是和兄弟们打了声招呼:“今天还是不能陪你们喝个痛快,等以后再补。”然后他就去了新院的西屋和众人寒暄。 不一会儿,菜就上了桌。 周爷爷端起酒杯说道:“来,大家共饮一个,今天是大龙结婚的日子,咱们都来恭喜他,都是自己人,来,统一喝一个。”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刘武他们也赶紧陪着喝了一个,然后尝了口菜,刘武说道:“哎呦,这菜怎么那么像上京饭店做的菜呢?” “是吗?”周爷爷开口说,“这菜就是大龙这个村子的厨子做的。 大龙,你了解这个做菜的厨子吗?” 周爷、刘叔,这胡三叔的菜,在咱这十里八乡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听他说,他家老祖先以前在上京城开过松鹤楼。刘叔,您听过松鹤楼这个名字吗?” 刘武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上京大饭店的主厨,就是从松鹤楼出来的。” 周爷爷说:“那就没错了,应该就是那几年分流过去的。好了,咱们别说这个了,喝酒。今天是大龙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多喝点啊。” “好!”大家纷纷应和。 大龙在这边给众人倒了酒,又敬了两杯酒后,便直接去了东边的屋子。 东屋里,姥姥、姥爷、大舅等大龙的亲戚们,还有几个姐夫,大姐、二姐他们,都在这儿吃饭。大龙进去后,又是一番寒暄。这边也是上席! 随后,大龙在院里转了一圈,接着又去了老屋,和刘黑子他们喝了几杯。正和兄弟们说着话,王小虎匆匆进来说:“龙哥,龙哥,外面来了两伙人,说是要祝贺您新婚快乐,正在外面等着你呢。” “谁呀?”张大龙心里暗自思忖。随后,张大龙便出了门,只见两辆卡车停在办酒席的老院前边空地上。大龙定睛一看,哦,原来是大毛子和三清子。 只见两人一看见张大龙,就率众往这边走来。一见面,便拱手埋怨道:“大龙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张大龙赶忙也拱手说道:“是兄弟的错。 本来我也没想大张旗鼓地办,这不兄弟们都捧场来了,实在推脱不过。 青哥和毛哥能来,那可是给我这婚礼增色不少啊。 咱们在道上混,你们能来,那是给我张大龙天大的面子,我张大龙肯定也不能失了礼数。 几位里面请,我马上叫人做菜,今天大家务必吃好喝好。” “等一下,大龙兄弟,吃席菜先别急。 我们来呢,是真心祝贺你新婚快乐的,绝对不是来找事的。 既然是来道喜,那兄弟们肯定得送上贺礼。 大龙兄弟,收礼的账房在哪儿呢?” 第196章 上礼和敬酒 “毛哥、青哥,真不用这么客气吧?要不咱以后再补上也成啊。”张大龙推辞道。 “那可不行!哪有不上礼就吃席的道理?大龙兄弟,咱们在道上混,向来讲究有福同享。今天你大喜的日子,兄弟们特意来给你贺喜,礼数可绝不能丢。”三清子和大毛子态度坚决。 大龙无奈,只好喊来王小虎,让他去把王长水。还有大龙本家兄弟张华,带着礼账簿出来。 三清子和大毛子见了,赶忙上前去记账。 只见三清子从大衣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王长水,说道:“燕三清随礼两根金条。”大毛子也跟着拿出一个布包,说道:“石小毛随礼两根金条。” 王长水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尽是金灿灿的金条,不禁愣住了,下意识地朝大龙望去。 大龙微微点头应下,接着吩咐王小虎:“小虎,去给黑哥说一声,就说大毛子和三清子来恭贺我新婚快乐,让他赶紧腾出一个空席面来,招呼兄弟们,让大家多担待担待。” “好的,龙哥!”王小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老院里跑去。他跑到老院里,跟刘黑子说了这事,刘黑子赶忙出门来接待。 “青哥和毛哥来了!”刘黑子热情招呼。 “好你个刘黑子,大龙在道上混得没那么深,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懂事呢?今天你可得多喝几杯,给我和大毛子赔罪!”三清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黑子轻轻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说道:“是我的错,是我刘黑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两位哥哥里面请。” 大龙也赶忙说道:“是啊,青哥、毛哥,可别怪黑哥,是我大龙礼数没做到位,以后兄弟们有啥事儿,尽管开口,我大龙绝不含糊。”说着,便将以三清子和大毛子为首的十来个人迎进了老屋。 老屋里,大龙的兄弟们早已腾出两张空桌。大龙安排他们入座后,急忙让王小虎去和胡三叔说:“先上几道菜,让兄弟们先吃喝着。” 0这时,其他桌上已经上了最后一道大菜——糖醋鲤鱼。 这可是敬酒的鱼,所以大家都没动筷,只是看着它摆在桌上。 大龙瞧见这敬酒的鱼已经上桌,赶忙转头对着三清子和大毛子说道:“青哥、毛哥,实在对不住,你们多担待啊。 结婚这事儿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了,等我这婚事忙完,一定好好摆上一桌,专门请兄弟们,给大伙赔罪。”言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三清子、大毛子还有刘黑子等人见状,也都陪着喝了一杯。 而后,三清子开口说道:“大龙,你小子虽说平日里没跟我们在道上走得那么近,但也是咱道上的兄弟。 今天我们来,就是给你贺喜的,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就别在这儿陪着了,该忙啥忙啥去。 ” 大毛子也附和道:“对啊,大龙,你该干啥干啥去。这儿有黑子陪着我们喝酒就行。” 张大龙抱拳说道:“那就谢谢青哥、毛哥了,我先过去一下。”说完,他便径直往新房那边走去。 大龙回到老院,先来到胡三叔这边。 他跟胡三叔交流后得知,好在食材采购得比较充足,再做两桌也是绰绰有余。 大龙赶忙说道:“三叔,小虎应该跟您说了,又来两桌朋友,您再辛苦辛苦,帮忙再做两桌菜。 ”此时王小虎确实已经跟胡三叔讲过了,胡三叔正忙得热火朝天,听到大龙的话,一边手上不停歇地忙活,一边干脆利落地答应:“没问题,大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儿保证出不了岔子。 ”大龙感激道:“那就谢谢三叔了。” 说完,大龙径直前往西屋,去找大爷、三叔。一会儿,他和大爷、三叔,再加上大娘、三婶、母亲,还有两位媳妇,都要一桌一桌地去给宾客们敬酒。 大龙叫了大爷和三叔一声,三人便一同来到了支房。 这支房啊,就是村里专门为办喜事的人坐在的屋子,像张海田、张友田,还有王长海、王长顺,以及负责红事的总管张友田,都在这屋里吃饭呢。 众人瞧见大龙他们进来,大龙赶忙先给大家满上酒。 张云田见状,开口说道:“走吧,咱们准备准备,这就开始敬酒。 ”说罢,张云田便领着大爷、三叔、大龙,还有大娘、三婶、大龙娘,以及魏红、魏霞 ,一行人开始挨桌敬酒。 他们首先来到西屋的主席。只见张海田对着在座众人说道:“来来来,大家都共同举杯吧。 大龙,先给各位满上酒。”大龙听闻,立刻拿起酒瓶,依次给大家斟上酒。 张海田接着又说:“来,大家共同举杯,咱们祝大龙新婚快乐,和媳妇们白头偕老!” 众人纷纷响应,一起举杯。就这样,按照顺序依次进行。 从西屋出来后,大龙一行人又来到东屋,接着到院里,给胡三叔的灶房敬酒!再到街上,之后去了大龙大爷家的院子,又到三叔家的院子,最后回到大龙自己家的院子。 这一圈转下来,虽说大龙每桌都只是抿一小口酒,但就他的体质而言,此时也已经有点醉意朦胧了。 从老屋出来后,众人又回到了老院。 醉意朦胧的大龙,恍惚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远处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吃力地睁大双眼,朝着那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村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前右门敞开着,在那个位置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大龙努力瞪大双眼,试图看清那女人的模样。 那女人也察觉到了大龙在看她,急忙钻进车里,对着司机说了句:“走吧,回市里。 ”随后,黑色轿车掉转车头,转眼间便疾驰而去,消失在大龙的视线中。 大龙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女人格外眼熟,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大爷叫了声:“大龙! ”大龙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没再多想,转身回到新房,又去了南屋,和姐姐姐夫们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他径直回到老院,和兄弟们喝酒去了。 第197章 喝多了 大龙来到老屋,兄弟们正喝得酣畅淋漓。 他走过去,坐在刘黑子身边,拿起酒杯说道:“来来来,今天我结婚,兄弟们都来给我祝贺,这可是给我大龙天大的面子。大龙敬大家一个!”言罢,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大龙痛快,咱们也跟着痛快。来,兄弟们,大家都喝!”三清子、刘黑子等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跟着一饮而尽。 之后,大家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各种趣闻轶事,一边不停地喝酒。 一个小时后,其他桌的宾客都已经散去,大龙这一桌才稍有散席的迹象。 此时,刘黑子和三清子都已喝得趴在桌子上。大龙也感觉酒劲上头,今天中午他自己就喝了不下5瓶酒。 三清子费力地撑着自己的身子,脸红脖子粗,舌头都大了,朝着大龙说道:“大龙,你……你小子行,是……是个人物,哥哥服你。行了,今天就……就到这了,再喝哥就得出洋相了。兄弟们,咱们撤!” 大龙一听他们要走,赶忙站起身来,说道:“黑哥,青哥、毛哥,今天招待不周,还望兄弟们海涵,容兄弟以后再补上。” 随后,三清子、刘黑子、大毛子等人搭乘着各自的车辆,开着卡车驶出村子,回县城去了。 大龙送走三清子他们后,并没有回到自家老院子,而是径直朝着新房这边走来。他脚步虚浮,一步三摇晃。 此时,酒席早已结束,人们都在各自忙碌。 只见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每家都从家里拿来盆子,把桌上吃剩下的菜往盆里收拾,这便是北方特有的“折罗”,在这个时代,可算得上是好东西。 晚上拿回家后,把锅放在炉子上烧热,将整盆菜一股脑倒进锅里加热,各种菜肴混合的香味便会弥漫开来,馋得大人小孩直流口水。 她们一边看着大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边跟大龙打着招呼,手上的动作不停:“大龙,你小子喝了多少呀?” “不多,”大龙舌头打结,还比划着手指说道,“婶,就……就喝了5瓶。” “大龙,你小子喝这么多,晚上还能上得了炕吗?”一位嫂子打趣道。 “嫂子,没……没问题,上炕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快回去吧,大龙。你看看你喝的,你大爷他们还在家等着你呢。” “知……知道了,这不正往家走嘛。”大龙一边磕磕巴巴地回应,一边径直进了院子。 虽说此时大龙的行动因酒精的作用变得迟缓,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没去新房,而是直接来到西屋。 西屋里,大爷、三叔、大姐夫,还有刘武、周老爷子等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看到大龙进来,众人忍不住笑了。 大龙嘿嘿笑着说:“周……周爷爷,刘……刘三叔,你们辛……辛苦了。 ” 大爷笑骂道:“瞧瞧,把大龙高兴得,喝成这副熊样。” 三叔也跟着说道:“怎么喝个酒还喝得说话都磕巴了呢?” “谁……谁磕巴了?”大龙嘴里嘟囔着,还逞强地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众人添水。 他颤颤巍巍地拿着茶壶,往周老爷子的碗里倒水,那茶壶里的水一点一点地往下滴,差点就把周老爷子的裤子给浇湿了。 周老爷子赶忙把椅子往后退了退,无奈地说道:“行了,大龙,你就别忙活了,瞅瞅你这喝得,以后可少喝点。” 大龙一脸不好意思地把茶壶放下,左手拍了一下右手,自责道:“这手今天咋也不听话了。 ”接着又赶忙向周老爷子解释:“周……周爷,不喝不行啊,兄弟们大老远奔着我来了,您说我要不把他们招待好了,我张……张大龙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周老爷子笑着对三叔说:“老三,把大龙扶到新房那边去,让他睡一觉,好好歇歇吧。” “不困,周……周爷,你们来给大龙撑场子,大龙怎么也得把你们招待好咯。”大龙还在坚持着。 “行了,大龙,今天你把我们招待得很不错了。 我刚刚已经跟你周爷爷商量好了,过了年你就担任大党镇民兵营的营长,往后就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三叔说道。 大龙拍着胸脯,舌头打着卷儿说:“三……三叔,您放心,谁要是不给您面子,那就是不给我大龙面子。我大龙在道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好嘞,那我以后就等着看大龙给我长脸咯。今天我来给大龙撑场子,以后大龙可得给我撑腰啊。”刘武笑着回应。 三叔实在不忍再看大龙在这儿胡言乱语,直接伸手拽住大龙的胳膊就往外走。 “三叔,您别……别拽我,我自己能走,我……我一会儿再来给大家倒倒水。”大龙被拽着走到门口,还仰着脖子大声说着。 三叔一路把他送到新房那边,对着屋内正在聊天的大凤等人说道:“赶紧把大龙弄到屋里,让他睡一觉,看看这喝得醉成啥样了。” 大龙的娘听到这话,赶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大龙醉眼朦胧,一手扶着门框,脑袋还歪靠在上面,心疼地赶忙上前扶住他,说道:“咋喝成这样了呀?大龙,就不能少喝点吗?” 这时大凤也走了出来,看到大龙这副模样,伸手直接一把扭住他的耳朵,边拽边说:“你瞧瞧你这熊样,就不能控制点酒量?” 酒精的作用让大龙丝毫感受不到大凤揪耳朵的疼痛,他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对着大凤说:“大……大姐,你吃饭了吗?” 大凤被大龙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脸茫然。 二凤见状,赶紧走过来说:“行了,大姐,你别理他,他现在喝醉了,脑子不受使唤,赶紧把他扶到床上,让他睡一觉吧。” 随后,大凤、二凤,还有魏红、魏莹都走了出来,一起把大龙扶到新房里屋的炕上,让他靠在被子上半躺着。魏红还细心地拽过来一个小被子,轻轻搭在大龙的肚子上。 大龙眯着眼睛,看着她们在一旁忙活,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嘴里不停嘟囔着:“我……我媳妇呢?我媳妇呢?” 第198章 终于结婚了 三婶瞧着大龙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瞅瞅这小子,还真是个十足的媳妇迷哟。这才刚结婚,就喝得人事不知,醉成这样了,心里还挂念着媳妇呢。” “三婶,我……我听见你说话了,你把我媳妇藏哪了?”大龙眯缝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大娘忍不住笑出声来,“红红、莹莹,赶紧上去伺候你们男人。 ” 魏红和魏莹听了,赶忙上前,一人握住大龙的一只手,说道:“我们在这呢。”大龙这才安稳了些,接着嘴里又嘟囔起来:“二姐,二姐……” “我在呢,大龙。”二凤赶忙回应。 “二姐,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 “你看见谁了?大龙,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二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 没过一会儿,屋里便响起了大龙响亮的呼噜声。 见大龙睡着了,娘和大娘她们便招呼着大龙的姐姐妹妹们,一起动手把大龙的新家具摆放规整,又将屋里仔细收拾了一遍。 之后,娘嘱咐魏红和魏莹:“等大龙醒了,让他去大爷那边吃饭。”安排好这些,众人便各自回自己的院子或家去了。姐夫们也纷纷开着车,各自返程回家。 “终于结婚了。”大凤不禁感叹道。姐夫周怀民一边骑着自行车,驮着大凤,一边笑着回应:“哟,这下你可算是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大凤轻轻扭了一下周怀民的腰,嗔怪道:“哼,哎,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他这结了婚,我怎么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呢?” 周怀民笑着安慰她:“你呀,就是操心的命。 放心吧,以后有的是你操心的事儿。 大龙这才娶了两个媳妇,还有一个在外面没着落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而且以后他还要生孩子,孩子以后上学,哪样不得你这个当大姑的操心。” 大凤一听,心想确实如此,还有一个兄弟媳妇没影儿呢,也不知道哪家闺女有这福气能给大龙当大房。 想到这儿,她又不禁叹了口气:“哎,操不完的心呀。”说完,她将头靠在搂着周怀民腰的手上,整个人依偎在周怀民的背上。 周怀民见状,继续安慰道:“好了,凤。大龙现在已经很懂事了,结了婚,人肯定能更稳重些。毕竟经历过一次婚姻,往后肯定能安稳不少。咱们呀,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大凤轻轻“嗯”了一声。周怀民见大凤似乎不太想再多说,便猛蹬了几下自行车,朝着大党方向赶去。 另一边,二凤也上了车。她和公公婆婆说了几句话,同样感慨道:“哎,终于结婚了。” 二凤婆婆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二凤啊,大龙结婚,这不是大好事嘛,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呢?” 二凤解释道:“妈,是好事。我这不是被大龙以前做的那些事给吓怕了嘛。” 二姐夫于正光一边开着车,一边接过话茬:“你瞧瞧大龙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就说今天来的那些所谓的兄弟,只要一查,没一个身上是干净的,都犯过事。” 二凤白了他一眼,说道:“他们犯事归他们犯事,只要咱家大龙不犯事就行。大龙虽说有时候动手打人,但也没做过杀人作奸那种大恶事。” “我也没说他啥呀。”于正光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瞅着二凤,赶忙出声解释。 二凤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和婆婆聊起天来。 她公公在一旁,一边抱着孙子地听着婆媳俩交谈,一边伸出手,轻轻怼了一下前面开车的于正光的腰。于正光察觉到了,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再吭声,专心开起车来。 在于正光心里,二凤简直哪儿哪儿都好。 人长得漂亮不说,做事还十分利落,又是个大学生,自己能娶到二凤,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然而,只要涉及到二凤娘家大龙的事,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是大龙的事儿,二凤都能冷静理智地处理应对。 可一旦事情和大龙有关,那就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 于正光更是不能说大龙不好,二凤自己说可以,但于正光只要一说,他俩要是吵十次架,有九次都是因为于正光提到大龙怎么怎么样,然后引发的争吵。 三凤则不一样,她一上吉普车,情绪就有些失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个小孩子看到妈妈哭了,也跟着难过地大哭起来。 她婆婆和小姑子赶紧一人抱一个孩子,着急地安慰着。 婆婆赶忙说道:“三凤啊,你可别再哭啦,这对肚里的孩子不好,估计是妊娠反应闹的,才让你情绪这么起伏不定。” 三凤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嘴里嘟囔着:“我兄弟咋就结婚了呢……” 三姐夫看到三凤这样,赶忙劝说道:“大龙结婚是大好事呀!大龙结了婚,以后就能给你生几个大侄子,多好啊!”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三凤的心坎里。 她想着,娘家要是有了侄子,往后自己就又多了几个能撑腰的人。 就算以后自己老了,娘家要是有几个像大龙这般身材魁梧的侄子,到时候往自家门前一站,大声吼一嗓子,婆婆家的这些人还不得被吓得够呛啊。 这么一想,三凤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曹家人看到三凤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都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三凤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毕竟笑总比哭要好。 “嫂子,你笑啥呢?”曹美兰忍不住出声问道。 三凤止住笑声,斜着眼睛瞅着曹美兰。 自打她进了曹家门,这个小姑子就跟她合不来。以前,在三凤没把大龙叫过来给自己撑腰的时候,曹美兰就和她娘曹元氏一起欺负过三凤。 自从大龙给三凤撑过腰后,曹美兰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但心里依旧不服气。 此刻她出声询问,哪里是关心三凤,不过是心里好奇,想弄明白三凤为啥笑罢了。 三凤抿了抿嘴唇,慢悠悠地说道:“美兰啊,我笑的是我家大龙结婚了,而且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呢。 就我家大龙那健壮的体格子,肯定一年能抱俩娃,三年就能抱六个。 到时候啊,就凭我家大龙这身体素质,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个个壮实。 要是能多给我生几个大侄子,你说,我这些大侄子会不会给我这个当姑姑的撑腰呀? 到时候,我那几个大侄子肯定跟大龙长得差不多,个头说不定比大龙还高,身板比大龙还壮实。 等他们往我身后一站,你说我是不是就更有靠山了?” 这话一出口,曹美兰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看着三凤斜着眼睛瞧她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赶忙扭过头去,默默的,再也不敢搭话。 曹元氏和曹成军听了三凤这番话,彼此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车里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三凤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然后对着开车的曹士杰说道:“士杰,你说呢? ”曹士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脚下暗暗加了点油门,车子便开得更快了。 第199章 一觉到天黑 四凤一上车便陷入了沉默。刘一水见四凤一声不吭,便开口对她说:“四凤,你家大龙结婚了,你咋看起来不太高兴呀?” 四凤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高兴,咋能不高兴呢。只是一想到曾经那个光屁股的小弟弟,如今都长大结婚了,我这当姐的,心里就莫名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该咋表达这种感觉。” 刘一水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四凤,你知道不,前几天我从大龙那弄来16台收音机。你猜猜,我卖出去几台了?” 四凤慢悠悠地回应:“能卖几台呀?就你那16台收音机,撑死也就卖个一台两台,最多5台吧。就这16台,你不得卖个十来天。” 刘一水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道:“错啦错啦,四凤!我这16台收音机都卖光啦!” “啥?16台收音机都卖完了?”四凤惊讶地问道。 “是啊,四凤,全卖完啦,50块钱一台,一台都没剩。” “这么好卖?我瞧着大龙修好的收音机,和其他普通收音机也没啥区别呀。” 刘一水笑呵呵地解释道:“便宜呀,这才是关键。 而且咱卖收音机还不要收音机票。就咱镇上那些工人,一个月工资能有个六七十块钱,50块钱一台收音机,好多人抢着要呢。我都打算好了,以后就跟着大龙好好干,争取让你们娘几个都过上好日子。” 四凤说道:“一水,我倒不怕自己过苦日子,就怕咱儿子闺女跟着吃苦。” 刘一水一脸郑重地保证:“放心吧,四凤。我肯定跟着大龙好好干,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娘几个受罪。就这16台收音机,我就赚了90块钱呢。要是一个月能卖上100台,那我就能赚500块。 现在就看大龙那边收音机修复的进度咋样了。” “放心吧,我兄弟大龙既然答应让你当收音机的销售员,那他那边的收音机肯定能保证供你卖的。 你卖得越多,他那边不也挣得越多嘛。再说了,现在也没人做这一行当,你就踏踏实实地跟着大龙干,肯定有前途的。”四凤耐心地安慰着刘一水。 经过四凤这么一分析,刘一水更觉得底气十足了。 这边送走闺女们后,五六七八九凤便去了大爷三叔家、挨个帮忙收拾屋子。而大娘、三婶和大龙娘,这妯娌仨则陪着姑奶回到大龙家。 刚到大龙家没多久,春生、秋生、冬生哥仨又回来了。 “你们仨咋又回来了?”大爷疑惑地出声问道。 秋生赶忙笑着回答:“大牛哥,大哥,我们是来接我娘的。” 大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三叔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大爷直接拒绝道:“叫我姑在这住上段时间吧,先别急着接回去。 接回去干啥?给你们添乱吗?你们要是不想养,我 姑可以长期在我这住,我和老三养得起她。” 三叔也附和道:“就是,咱姑从咱老张家就没受过这委屈,年轻时候就没受过,凭啥去你们老于家,辛辛苦苦把你们几个拉扯大了,老了老了还得受委屈?” 秋生着急地解释:“大牛哥,我们哥仨谁都不想让娘受委屈。只是娘和我们那媳妇相处得不太好……” “你别说了!”大爷厉声打断他,“回去好好想想,你们要是还这个态度,就先别把我姑接回去了。 走吧,今天就先到这了。 你们要是有心,回去好好想想再来接。 要是觉得不愿意接,那就别接了。”说完,大爷和三叔没再理会他们仨,径直转身回了屋。 秋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秋生才无奈地说:“走吧,先回去吧。” 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三叔出门瞧了瞧,回来对大爷说:“大哥,他们仨走了。” 大爷应了一声“嗯”,随后便来到里屋。 此时,姑奶正和大娘、三婶在里屋说着话,大爷对着姑奶说道:“姑,刚才秋生他们哥仨又回来了,想接您走,被我给打发走了。” 姑奶愣了一下,赶忙说道:“大牛啊,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要不,还是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大爷连忙说道:“姑姑,我把他们撅回去,是不想让您在那边再受委屈啊。 我知道您心疼他们哥仨,可您也不能总委屈自己呀。 您要是总这么委屈自己,我这个当侄子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您就在咱家住段时间,好好调养调养,等他们仨啥时候真知道反省了,再来接您的时候,您再回去,行不行啊?” 姑奶看着眼圈微微泛红的大爷,感慨道:“唉、我这把老骨头了,老了老了还得给娘家人添麻烦。 哎,行吧,听你的,就在这儿再住段时间,可别因为我这个老婆子跟他们置气。 大牛啊,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天哟?” 大爷赶忙说道:“姑,您可得好好活着呀!咱老张家上一辈,我爹走了,我娘也走了,就剩下您这么一位长辈了。 我们还都指着您给我们拿主意呢。 再说了,大龙刚把媳妇娶进门,明年说不定就要添孙子了,您不得见见咱老张家的重孙子再走啊?” 姑奶听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说道:“见,我肯定得见!我一定要见见大龙的孩子,等见了以后,我到了下面,也好给你爹说说他种孙子长啥样。” “哎,这就对了。”大爷欣慰地说道。 大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漆黑,还是青青和英子连摇带唤,才把他弄醒。 “谁呀?哎呀……”大龙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嘟囔着,紧接着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那股宿醉后酣睡一觉醒来的劲儿,别提多舒坦了。 毕竟这个时期的酒大多是粮食酿造,不像后世那些充斥着“科技与狠活”的酒,所以大龙并没有宿醉后头疼的困扰。 他缓缓睁开眼,青青赶忙说道:“大哥,你快起来,娘叫我来喊你起床吃饭啦。 ”大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嘟囔:“啥时候吃饭?怎么这就吃饭了……”这时,他才发觉屋里的灯亮着,“天黑了? ”“黑了呀,大哥。” “嗯,好吧。那你们嫂子呢?”大龙开口询问。“在外面呢,给你倒洗脸水呢。” “走,咱去吃饭,大爷家今天做啥好吃的啦?”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穿鞋。 这次是英子回答:“大哥,中午大爷让胡三叔用办酒席剩下的那些菜,重新给咱们做了一桌席,晚上吃的还是和中午差不多的菜。娘和大娘她们还包了水饺呢。” 大龙应了一声,穿好鞋后,起身来到外屋。只见魏红和魏莹,一个端着脸盆,一个拿着毛巾站在那儿。 张大龙见状,赶忙上前把脸盆接过来,放到盆架上,说道:“你俩这是干啥呢?我娶你俩回来,是让你们当媳妇享福的,可不是来伺候我的。快快坐下歇着去,我自己洗脸就行。” 第200章 狗头金 只听魏红说道:“大龙哥,你就让我们伺候你吧。临出门的时候我爹说了,要伺候好你,不能让你把我们撵回去。要是让你把我们撵回去,他就打断我俩的腿。” 大龙此时已经快速洗完脸,他一边从魏红手中拿过毛巾擦脸,一边说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你爹糊涂了,以后你俩别听你爹的。 既然你俩嫁给我了,就听我的。 什么把你俩撵回去,你俩长得这么漂亮,咱们以后可是要生活一辈子的。 以后你俩就安安心心享享福就行了。 ”擦完脸,他把毛巾往盆架上一放,说道:“走,咱们去大爷家吃饭。 】 ”说完,便领着魏红、魏莹,魏红和魏莹又分别牵着青青和英子,几个人一起往大爷家走去。 到了大爷家,菜已经温好了。 大龙今天爷仨都没喝酒,大龙连桌上的菜看都没看,一门心思吃起了娘包的水饺。 吃完饭后,大爷提出了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大爷说:“大龙啊,媳妇也娶进门了。我现在有个事儿得问问,就是以后吃饭咋安排啊?” 大龙心里琢磨,确实是个问题。 原本娶的这俩媳妇,从礼数上来说,和大爷、三叔家关系紧密。 要是以后光在大龙自己的老院吃饭,确实不太妥当。 想到这儿,大龙说道:“这样吧大爷,三叔,咱们今年春天来之前,先这么着。 现在是1月份,咱们一家吃一个月,先在我娘这边吃,然后到大爷家,再到三叔家。 我打算过年开春以后,把咱几家的房子都重新修整一遍。 先把老院和我家这边的老房子推倒重建。我会找懂建筑的人画好图纸,到时候先建我家这一半,建完这一半,咱们住进去,然后再把大爷家和三叔家这边也推倒重建,咱们盖一个大大的院子,到时候大家一起吃饭,行不行?” 大爷和三叔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大爷问道:“大龙,你说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大家伙一起住?” “对啊。”大龙说得理所当然,看着大爷和三叔,接着问道,“大爷、三叔,你们咋想的? 您俩不和我一起住,还打算和谁一起住呀? 以后您俩和我大娘、三婶的养老问题,就都包在我身上了,您俩啥都别操心。 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天气暖和了,咱就开工盖房子。” 大爷和三叔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大龙,你这么安排挺好,俺俩都听你的。” 大龙笑着说:“这就对了嘛。 大爷,三叔,等明年过了秋收,咱就都别种地了。 您俩也操劳一辈子了,也该享享清福了。我琢磨着,等明年冬天,我的孩子差不多就出生了。 往后啊,就麻烦您俩还有我娘、大娘、三婶,一起帮忙照顾孩子。” 大龙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大爷,您想啊,我这都娶俩媳妇了,说不定以后还得再娶一个,娶仨媳妇。 这往后得生多少孩子呀。 以后光看孩子、孩子上学这些事儿,要是都让我一个人弄,我哪忙得过来呀? 所以啊,这些以后就都得靠你们啦,我可不管,我自己还想多玩几年呢。” 大爷和三叔被大龙描绘的美好蓝图说得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好,大龙,”大爷满脸笑意地说道,“你尽管去外面放开手脚忙活你的。 只要你媳妇生了孩子,你啥都不用操心,大爷和三叔,还有你大娘、三婶、你娘,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肯定能料理好,你就安心在外面打拼就行。” 三叔也赶忙接口:“是啊,大龙,你啥都别挂心。以后孩子生下来,上学接送这些事儿,有三叔呢,三叔还能再硬朗个几十年,这点事儿不在话下。” 大龙点了颗烟,深吸一口后缓缓说道:“这就对了嘛,大爷,三叔。咱们一家人,谁都别想着偷懒。 该我出力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含糊,但该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也不能掉链子。可别觉得给我娶了媳妇,就想一甩手啥都不管了,那可不行。” 其实大龙这么说是有意为之。 他心里清楚,就怕家里无论是娘、大娘,三婶、还是大爷、三叔,这些老人们觉得给大龙娶了媳妇,任务就算完成了,没了心气。 大龙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想着,自己娶了媳妇生孩子,把看孩子的事情都扔给长辈,自己也得把控大方向。 而且以后孩子长大还会有下一代,只有让老人们心里始终揣着事儿,多和孩子们相处,他们的心态才能保持年轻,心情愉悦,自然也就能活得更久。 “大龙哎。”大娘喊了大龙一声。大龙循声望去,只见大娘、三婶和娘都正看着自己呢。 大娘接着说道:“大龙啊,时间不早啦,去歇着吧。” 大龙抬手看了看表,才七点多,他正打算说再看会儿电视呢,可瞧见娘她们那满含殷切的目光,便应道:“知道了娘,知道了大娘,我这就去歇着。 ”说完,他招呼了魏红和魏莹一声,三人便朝着新房方向走去。 这时,青青和英子也想跟着去,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们,说道:“你俩别跟着去捣乱,你哥这是去给你俩生小侄子去了,别瞎凑热闹哈。” 青青一脸好奇地问道:“娘,大哥怎么给我生小侄子呀?我去看看。 ”说着,还使劲儿挣扎着想跟过去。娘干脆直接把青青拉到身边,照着她的屁股轻轻拍了两下。 冬天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裤,这两下自然不疼。青青咧了咧嘴,可脸上还是充满好奇地看着娘。 娘没好气地嗔骂道:“啥事儿都要你管,你哥咋生孩子还得给你讲清楚啊? 你跟着去想干啥? 就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咱娘仨一会儿就回家,你可别捣乱。你要是今天不听话,我可真揍你。 ” 英子见状,赶忙拉了拉青青,说道:“娘,我们不跟着去了。 ”说完,便拉着青青回到五凤六凤那边。 因为村里的同龄人都挺怕张大龙的,所以今天也没人来给张大龙闹洞房,如此一来,张大龙倒也落得个清静。 来到新房这边,魏红和魏莹铺好炕后,便去把暖瓶里的水倒进洗脚盆,端到张大龙跟前要给他洗脚。 张大龙连忙推辞,可姐妹俩态度坚决,他也只好由着她们。 看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媳妇为自己洗脚,张大龙一边惬意地抽着烟,一边暗自得意:哼,后世那些正看书的网友,谁能有我这待遇!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洗完脚后,魏红和魏莹趁着还有些热水,也赶忙洗了洗自己的脚,随后三人便上了炕。 大龙刚要躺下,突然感觉身子被硌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张大龙心里纳闷,“谁在我褥子底下放了东西? ”他一把掀开炕被,只见炕被下面摆满了核桃、花生和红枣。 这可是新婚的传统习俗,寓意着早生贵子。 “赶快拿个扫帚,咱扫扫。 ”他赶忙招呼魏红和魏莹。拿到专门扫炕的扫帚后,他们把花生和红枣扫到一块儿。 之后,三人一边吃着花生、红枣,一边躺在床上聊天。 张大龙兴致勃勃地给两姐妹讲县城里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市里又有什么有趣的去处,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们去看看。 两姐妹也不甘示弱,给张大龙讲起山里的奇闻趣事。 说着说着,张大龙突然想起什么,把老丈人送给他的结婚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和大茶缸差不多大小的狗头金,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微微泛黄的光芒,璀璨夺目。 第201章 洞房 就在这时,魏红和魏莹从两边,一人又递过来一块狗头金,比大龙手中那块稍微小些,说道:“大龙哥,这是我爹给我们压箱底,你既然喜欢,那就给你吧。” 大龙接过瞧了瞧,说道:“你们拿着吧,既然是咱爹给咱们的,那咱们就都收着。这东西现在虽说不太值钱,可以后能值大钱。” 魏莹听了,撇撇嘴说:“不就是金子嘛,我娘还给我们姐俩一人一小袋子呢。 ”说着,她利索地爬出被窝,爬到床头,打开那个陪嫁过来的箱子。 她们姐妹俩陪嫁过来一共四个箱子,每人两个。 魏莹打开箱子后,拿出一个和麦乳精罐子差不多大小的袋子,袋子上面系着个小绳头。 她解开绳头,把袋子打开给大龙看,只见里面装满了金沙。 “大龙哥,这也是我娘给的,我姐那也有一份。” 大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传呼外边传来娘的声音:“龙啊,赶紧睡吧,天不早了。” “哎,知道了娘。”大龙赶忙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魏莹招了招手,魏莹麻溜地爬进被窝。大龙示意魏红拉一下灯绳,“啪嗒”一声,灯灭了。 黑暗中,大龙的手缓缓朝着魏莹和魏红身上伸去,慢慢钻进了她们的被窝。不一会儿,被窝里便传来令人辗转反侧的声响。 娘、大娘和三婶在外面听了一会儿,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龙卧室窗户外面的窗台下,在那儿放了个扫帚,嘴里念念有词:“扫帚扫帚尾巴长,没人听房你听房,听房你就好好听,明年我家添儿郎。”念叨完这几句,三人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院子。娘离开时,还特意轻轻地把大龙的院门关上。 在他们这儿,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习俗。 新人进院的头一天,家里的大门不能插死,要么留上一条缝,要么就敞开着。 说起这习俗的由来,还得追溯到古时候。 据说以前有人闹洞房,结果大门被插死了,那人想从院墙外爬进来,却被主家误当成贼,给打死了。自那以后,就有了新人进门头一天不插大门的习俗。 大龙折腾了半夜,浑身的精力都发泄完了,此刻一边搂着一个媳妇,沉沉睡去,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魏红和魏莹就早早起了床,来到大龙的老院,帮着娘和九凤一起做早饭。 大爷和三叔两家人起床后,也都赶到了大龙这边。毕竟今天是新媳妇进门的第二天,按惯例要一起吃早饭。 大龙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媳妇们都已不在,便赶忙起身。洗漱过后,他来到老院,和大家一同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大龙走到供桌前,拿起香点燃。 之后,他带着魏红和魏莹前往老张家的祖坟。 到了祖坟前,大龙把香插好,接着带着魏红和魏莹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叨着:“老张家添新人了,祈求祖宗保佑后人多子多福,兴旺发达。” 随后,大龙带着魏红和魏莹径直去了小学校。见到陆元爷,大龙介绍道:“爷、奶,这就是我两个媳妇,这是魏红,这是魏莹。” 魏红和魏莹微微红着脸,轻声唤道:“陆元爷、金凤奶好。 ”陆元爷和金凤奶上下打量着这两个姑娘,眼中满是慈爱,笑着点头说:“好啊好啊,大龙眼光不错,两个媳妇都水灵着呢。我就盼着你俩早点给大龙生个孩子。” 大龙这时赶忙说道:“魏红、魏莹,以后你俩见了陆元爷和金凤奶,要叫爷爷和奶奶。陆元爷和金凤奶是我认的干爷和干奶,他俩以后养老和送终的事都由我负责。” 魏红和魏莹惊讶地对视一眼,然后对着陆元爷和金凤奶说:“爷奶,我们不知道呢。” 陆元爷和金凤奶忙说:“不知者不怪嘛。这有啥?不就是个称呼嘛。 ”说着,金凤奶起身,把魏红和魏莹拉到身边,接着拿出两个玉镯子,一人手上给戴了一个,说道:“你看这手腕,戴这镯子正好。” 两人一见这情况,就想把手镯脱下来。 金凤奶拦住他俩,说道:“你们俩跟着大龙做了夫妻,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以后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奶给你们这两个手镯,是想着以后能当个传家的东西,收着吧。” 大龙也说道:“收着收着,这是咱奶的一片心意。奶,以后我让他俩多来小学校看你俩,我不能常来的时候,你老两口有什么要求,吩咐他俩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大龙。俺大龙就是心细。”金凤奶笑着说道。 和陆元爷、金凤奶又寒暄了几句后,大龙便领着魏红和魏莹来到了修理室。 走进修理室,大龙发现三虎子和四虎子还没到。这几天大龙结婚,他俩都回家住了。此刻,修理室里只有有福一人正专注地修着收音机。 大龙领着两位媳妇进去后,有福赶忙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大龙哥,红姐、莹姐。” “咋样了,有福?学的现在能不能自己单独修理收音机了?”大龙关切地问道。 “龙哥,大部分问题我都能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些问题我检测不出来,你看这台收音机就是,我咋也检测不出来。”有福指着面前的收音机说道。 大龙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很快就给他指出了毛病所在。有福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便又接着埋头修理起来。 张大龙转头,见魏红和魏莹两姐妹正满眼放光地打量着这一屋子的家用电器,便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些家用电器啊,都是我从县工作社弄回来的损坏品。 咱家现在的营生,一会儿回去你们就能瞧见。 一方面呢,咱家在卖瑕疵布,那些布都放在院里的仓屋里,现在估计还有二三百匹。 另一方面,就是捣鼓这些旧的、损坏了的家用电器。” 说着,张大龙拿起一台修好的收音机,说道:“魏红、魏莹,你们瞧,像这样一台旧的、坏了的收音机,咱们花几块钱收回来,修好之后,就能几十块钱卖出去。” “啊?这么挣钱啊?”魏红和魏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张大龙骄傲地点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魏红、魏莹,你俩就放心跟着我,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你们俩呀,以后就跟着娘在家,帮她们收拾收拾家务、做做饭就行,其他啥事儿都不用你们操心。” 第202章 雏鸟初啼 魏红和魏莹听了大龙的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显然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魏红亲昵地挽着大龙的胳膊,柔声说道:“大龙哥,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姊妹俩既然都嫁给了你,那往后不管吃苦受罪,咱们都一起扛。 家里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往后咱们一大家子人的做饭洗衣,都包在我们俩身上。我们一定会上敬公婆,下爱护好咱们那些妹妹们。” 魏莹也赶忙点头附和道:“是啊,龙哥。家里的事儿就放心交给姐姐和我吧,你只管在外面安心忙活你的事儿就行。” 大龙听着魏红和魏莹这一番贴心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暗自思忖着:“怎么这个时代的女人和后世的那些女人就是不一样呢? 这个时代的女人才是真正能与自己白头偕老的人啊。”一时间,三人目光交汇,眼神中满是深情,场景也不自觉地暧昧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福成功修好了那台收音机。他兴奋地给收音机安上电池,轻轻打开开关,瞬间,收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声音。有福激动得抬起头,大声说道:“龙哥,你看,修好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一道利箭,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那暧昧的氛围。 大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对着他傻笑的有福,嘴上却说道:“有福,干得不错,以后好好干,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话刚说完,这时三虎子、四虎子,还有李伟、李璐一块儿走了进来。 “大龙哥、嫂子,我们来啦。”几人齐声说道。 大龙招呼着他们,说道:“你们来得正好,现在有福都能单独修理收音机了,你们几个学得咋样?” 三虎子和四虎子听了,赶忙说道:“龙哥,我们自己也能修个差不多,就是还有一些疑难杂症,还弄不太明白。” 李伟和李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龙哥,我们还差点火候。” 张大龙点点头,接着说:“没事,李伟、李璐,你们毕竟晚学了几天,以后好好学就行。 咱们这样,以后要是碰到那种有疑难杂症的电器,就先放在一边,然后做好标记。 比如说这台收音机,标记为1号,把1号收音机具体有什么疑难杂症,一定要详细记好。 等我不定时过来,你们就可以问我,我给你们指导。但你们自己也要做好笔记,别我说了十次八次,你们还弄不明白。” “知道了,大龙哥。”五个人齐声答应道。 张大龙“嗯”了一声,又接着说:“咱们目前先集中攻克收音机修理这个难题。 过上十天半月,要是你们收音机都能熟练修理了,咱们就开始学修录音机。 录音机和收音机原理差不多,等你们把录音机也掌握好了,咱们再一起研究电视机。等你们把电视机修理学会了,差不多就算出师了。” 等你们出了师,哥就给你们单独算工钱。 就拿有福来说,要是一天修了10台收音机,咱们一台收音机按一块钱算,那你一天就能挣10块 。要是一天修20台,就能挣20块。 反过来,要是一天只修5台,那就只能挣5块。 你们都一样,修得越多挣得越多。所以,兄弟们,赶紧抓紧时间学,挣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只要跟着龙哥好好干,龙哥争取明年再给你们娶个嫂子。” “真的,谢谢龙哥!龙哥,谢谢龙哥!”众人七嘴八舌地纷纷道谢。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好好学吧,我今天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我在这儿你们估计也放不开。”说完,大龙便领着魏红和魏莹走出了修理室,前往放鞋子的仓库。 到了仓库,大龙和周秀梅说笑了几句。没一会儿,赵虎、赵阳领着甲乙丙兄弟,还有刘洋、刘旭也匆匆赶了过来。 “龙哥,我们来啦。”众人齐声说道。 张大龙应了一声,接着说:“今天还得送鞋,赵虎、赵阳,你俩带队去送鞋就行。把拖拉机开过来打开,装鞋子送去县城。” 赵虎和赵阳赶忙应了声“嗯”,便转身去开拖拉机,准备装鞋送鞋。 见没什么别的事,大龙便带着魏红和魏莹直接回了家。 路上,大龙兴致勃勃地跟魏红和魏莹说起自己的打算:“我打算明年春天,把老院和新房这边全都扒了,重新盖一个大大的院落。在前面留出几间门市房,开个小供销社。到时候,让你俩在那儿看着,卖点百货用品啥的。” 刚靠近大门,就瞅见青青在大门口张望着。一看到他们回来,青青立刻撒开腿往屋里跑去,嘴里还大声喊着:“哥和嫂子回来啦,哥和嫂子回来啦!” 大龙他们进了院子,只见娘掀开了门帘,正满脸嗔怪地看着他们。 娘开口说道:“大龙,你能不能有点正事?我还以为你们出啥事儿了呢。上完坟也不知道赶紧回家,跑哪儿瞎转悠去了?” 大龙赶忙上前,搀扶着娘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娘,我刚才领着魏红和魏莹去学校那边转了一圈,带她们看看咱家的买卖,也好让你这两个儿媳妇吃颗定心丸。 不然看着咱家这破破烂烂的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咱骗人家姑娘呢。顺便也让你儿子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 娘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大龙的头,说道:“就你鬼心眼子多。” 说完,便没再理会大龙,而是满脸笑容地对着魏红和魏莹说道:“累了吧,红红、莹莹。大龙这混小子,就不知道心疼自家媳妇。我也是女人,知道你们现在肯定累坏了,快坐下歇歇。” “娘,我们不累。”魏红和魏莹笑着回应。 “嗯?”张大龙一脸纳闷,看向娘说道:“娘,她俩又没干活,我就领着她们到处转转,能累啥呀?” 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两眼,啐道:“滚一边去,这是女人家的事儿,你个大男人懂个屁。 ”其实大龙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他娶的这两个媳妇,和后世那些被千锤百炼过的女人可不一样。 这俩媳妇昨天才经历夫妻间的初次人事,早上起来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去上坟,还帮着做早饭,里里外外忙乎着,怎么可能不累呢。 第203章 数落 “九凤,弄好了吗?”娘一边和魏红、魏莹说着话,一边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招呼了一声。 九凤的声音从厨房里清脆地传来:“弄好了,娘!” “端到你哥原先那个屋里去。”娘又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娘。”九凤脆生生地回答道。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声。张大龙满心纳闷,忍不住问娘:“娘,这弄的啥呀?” “你别管,这是女人家的事儿,你咋净瞎插嘴,啥都要管呢!”娘白了大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大龙委屈得不行,嘟囔着:“娘,你今儿个咋脾气这么大呀?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您倒好,家里娶了媳妇,您就忘了我这个儿子啦。” 娘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转而和颜悦色地对着魏红和魏莹说:“你俩去吧。 青青,过来,领着你嫂子,领你俩嫂子去你哥原先那个屋里去!。”娘压低声音,轻声说:去洗一洗“娘刚给你们调了些中药,煮了水。” “哎。”魏红和魏莹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后在青青的带领下,朝着大龙原先住的那个屋子走去。 看着两个儿媳妇出去了,娘忍不住没好气地数落起大龙:“大龙啊,你咋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媳妇呢? 你自己啥体格自己不清楚吗? 昨天晚上可劲儿折腾你俩媳妇,今儿早上起来,你媳妇还巴巴地过来帮娘做饭。 做完饭,你又领着她们走那么老远的路去上坟,上完坟也不赶紧带回来让你媳妇好好歇着,你还领着她们到处瞎转悠啥呢?往后有的是时间啊!” 大龙被娘说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在后世,他见多了刚结婚的小两口婚后就一起出去跑步游玩的场景。 这会儿经娘这么一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家媳妇哪能和后世那些经过各种锻炼的女人相提并论呢,自家媳妇就像刚刚出窝的雏凤,身子娇着呢。 想到这儿,大龙赶忙说道:“娘,我错了,我是真没考虑到这些。” “行了行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让你媳妇好好歇一歇,千万别伤了身子。 今天哪儿也别去了,一会儿她俩洗完,中午吃完饭就回去好好歇着。 晚上你也别再和你媳妇同房了,让她俩好好养养,知道了不?”娘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知道了,娘。”大龙满脸尴尬地应道。 “娘,我去王小虎家牵狗了。” 大龙话音刚落,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狼狈地逃窜出屋。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嘴里轻声嘟囔着:“这傻小子,还知道害臊呢。” 大龙出了院门,径直朝王小虎家走去,打算去牵回自家的大白和小白。这几天因为忙着结婚的事儿,就把这两只狗暂时寄放在了王小虎家。 “石头叔,在家没?”一进王小虎家门,大龙便开口问道。 “在家呢,大龙。小虎呢?”王石头反问道。 “叔,小虎跟着车去县城了。” “哦,我猜你是来牵狗的吧?” “是呢,叔。这几天可麻烦您了。” “嗨,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你这俩狗可真是好样的! 才几天啊,就帮我逮了好几只兔子。 要不你拿几只回家去?”王石头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指着门前的筐向大龙炫耀。只见筐里放着七八只野兔。 “不用了,石头叔,我要是想吃,自己会去逮的。 ”说完,大龙便走到拴着大白和小白的地方。 在两只狗热情的“围攻”下,他好不容易解开了狗链子。 大龙也没牵着它们,直接将大白和小白撒开。 这俩家伙就像离弦的箭一般,一出王石头家大门,便朝着自家方向飞奔而去。大龙和王石头打了声招呼,便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家走。 另一边,魏红和魏莹在大龙原先的屋里,用婆婆煮好的中药汤仔细清洗着下体。 好在她们长年累月在山里头,还经常跟着父亲在山里打猎,身体素质比一般女子要好很多,虽说还是感到有点不适,但洗了中药水后,已经好了不少。两人擦干身子,倒掉盆里的中药汤,收拾好盆子后,便回到了堂屋。 这时,她们听见了狗叫声。青青吆喝了一声:“咱家大白和小白回来了。”说着,她掀开门帘,和英子一同来到院子里,开心地与大白和小白互动起来。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随后对着娘说道:“娘,咱家还养狗啦?” 娘轻轻一笑,眼里满是自豪,说道:“养着呢,这狗还是大龙他爷在世的时候养的那条狗生的,串了种,据说还是蒙古狼的后代呢。” “那我们俩也出去瞧瞧。” 魏莹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声,接着便和魏红一起掀开门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院子里。 一看到大白和小白,两人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们所在的大山里,居民大多靠打猎维持生计,男人们更是整日与猎犬为伴,所以她们见过不少狗,可却从未见过像大白和小白这般神俊的大狗。 大白和小白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魏莹刚一出门,它们便像闻到了什么危险信号似的,瞬间警觉起来,迅速用身子将青青和英子护在身后,然后对着魏红和魏莹大声狂吠, “汪汪汪”的声音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魏红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然而大白和小白却把她们当成了入侵者,不仅全力保护着青青和英子,还担心着屋里的大龙娘和九凤,不断试探着想要驱赶魏红和魏莹。 就在这时,大龙匆匆赶了回来,见状对着大白和小白大声吆喝:“别叫了! ”他快步走到大白和小白中间,一手抓住一个狗套。 此刻的大白和小白依旧呲牙咧嘴,蠢蠢欲动地想往魏红和魏莹那边扑去。 大龙用力将它们拽住,顺势牵着它们靠近两位媳妇,一边轻轻拍着它们的头,一边说道:“别叫了,这两位以后就是你们的女主人了,来,好好闻一闻。”说着,他轻轻摁了摁大白和小白的头。 仿佛真的听懂了大龙的话,大白和小白渐渐安静下来,乖乖地低下头,凑到魏红和魏莹的腿边,轻轻嗅着她们的气味。 第204章 德华 大龙试探着松开了它们俩的脖套,大白和小白立刻低下头,一边不停地嗅着魏红和魏莹身上的气味,一边兴奋地将尾巴摇得像飞速转动的风扇一般。 魏红和魏莹见状,微笑着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挠着大白和小白的脖子与下巴处。显然,她俩很懂狗,知道这是狗最喜欢被抚摸的部位。 过了一会儿,青青和英子也凑上前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大小白。 就在这时,九凤从屋里走出来,径直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就端出一大盆从酒席上剩下的各种骨头,上面还附着不少肉。 她将盆子放到狗窝旁,大白和小白像是瞬间察觉到了什么,兴奋地汪汪叫了几声后,便如离弦之箭般快速跑到狗窝旁,迫不及待地享受起它们的美食来。 大龙面带笑意地走过去,看着它们俩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说道:“你俩也算是吃上我结婚的酒席了,就是可惜你俩不能喝酒呀。” 九凤在一旁捂嘴轻笑,说道:“哥,这盆子里可啥都有呢!这盆里的东西就是你那些兄弟们吃剩下的,里面撒了酒。” “我和五姐昨天来咱家收拾酒席的时候,本想着看着你们喝酒时上的菜都还挺好的,没怎么动过,就想着直接弄成折罗,留着咱们以后吃呢。 但是仔细一闻,才发现里面撒了不少酒。也不知道你们是喝多了故意撒的,还是不小心撒的,这不是糟践东西吗?”九凤略带嗔怪地说道。 大龙笑呵呵地回应:“妹啊,你没见过我们喝酒。 我们基本上是先吃了菜再喝酒,昨天我和刘黑子、三清子、大毛子等几个头面人物在一个桌上,他们啥没吃过、啥没见过呀,肚子里本来就油水足,所以才剩下这么多。 再说了,他们确实喝多了,撒上点酒不是挺正常的嘛。 行了,就当给咱家大白和小白吃我的喜宴、喝我的喜酒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大白和小白的头,继续说道:“好好吃着啊。等明年春天看看,我也给你俩都找俩媳妇,都多生几个小崽子,正好和我儿子差不多一块长大。” 九凤在一旁轻笑着打趣道:“哥,你这是在给我那还不知道在哪的侄子们找保镖呢!” 大龙也轻轻笑着说:“你现在就笑吧,你早晚成为‘德华;。” 九凤被说得一脸懵逼,不由得嘟囔道:“啥是德华?谁又成德华了?我叫九凤啊。” 这时,魏红和魏莹也满脸欢喜地走了过来。 她们看着吃得正欢的大白和小白,眼中满是期待,对大龙说道:“大龙哥,要不明年让咱家的大白和小白跟我爹养的那些狗配种试试,看看它们能不能合得来。 要是我爹的那几条猎狗也能像大白和小白这样有灵性,那我爹以后打猎可就多了得力帮手,我们也不用那么担心他了。” 大龙微笑着,宠溺地看着她们,说道:“你俩呀,还想着让咱爹继续打猎呢。 咱爹都多大岁数了,就算还能打,又还能打得了几年呀。 我都已经盘算好了,后天咱们就回门,到时候把咱爹和大憨一块儿接回来,先安排他们住到我镇上的那套房子里。 等明年春天,看看咱爹的想法。 要是他愿意种地,我就找个合适的村子,给他弄块地种种; 要是不愿意种地,想干点小买卖,那就做个小生意;实在不行,就让他跟着我去矿上,在那儿看个大门啥的,也挺轻松,每月工资也不少呢。至于大憨,就让他跟着我干活。” “大龙哥,这真的行得通吗?”魏红和魏莹满脸惊喜,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道。 “咋不行,就这么说定了。等后天回门的时候,我就跟咱爹好好商量商量。”大龙自信满满地说道。 魏红和魏莹轻轻地点了点头,齐声应道:“嗯。” 大龙见状,接着说道:“行了,你俩别一直在外边站着了。 等过两天你俩身体好点了,再慢慢看狗也不迟。 咱家的狗又跑不了,你俩快回屋去歇着吧。 不然一会儿娘又该说我不懂得照顾你们了。” 说着,大龙扭头叫青青和英子过来,说道:“青青、英子,过来扶着你俩嫂子进屋。 你俩嫂子现在可是咱家的宝贝,要是你们不把她俩伺候好、巴结好,到时候娘可不只怪我,还得说你们呢。” “大龙哥!”魏红和魏莹娇嗔地瞪了大龙一眼,而后轻轻跺了跺脚,接着便牵着英子和青青的手,转身回堂屋去了。 九凤也跟着打趣道:“哥,你就使坏吧,连自己媳妇都欺负。”说完,也转身回屋去了。 大龙哈哈大笑着,这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旁人确实难以体会。 在这个时代,他衣食无忧,不仅吃得好、喝得好,还有宠爱他的大爷、三叔等一众长辈,姐姐们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底下的妹妹们又十分尊重他,在外还有一帮讲义气的兄弟拥护着他。这样的好日子,是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此刻,他从心底由衷地感到满足。 时间缓缓流逝,吃过午饭,很快便到了下午。和魏红魏莹回到新房那边,又睡了一会儿。年轻夫妻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很快三人便又忍不住亲昵胡闹起来。 到了晚上,看着魏红和魏莹走路都扭扭歪歪地走进来,娘没好气地狠狠瞪了张大龙一眼,数落道:“都跟你说了别折腾,别折腾,你偏不听!” 大龙满脸尴尬,只能拿着馒头,低着头闷头吃饭,对于娘的数落,他实在无言以对,只能用埋头干饭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吃完饭,在老屋的屋里歇息了一会儿,大龙玩了一阵,就打算回新房那边睡觉。这时,娘直接发话了。 “大龙,你等一下,今天你在老屋睡,青青、英子,你俩跟着你嫂子去那边睡。”娘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啊?娘,不要吧?”大龙一听,顿时急了,忍不住想挣扎一下。 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说道:“听我的!” 大龙可怜巴巴地望着娘,说道:“娘,我和魏红、魏莹刚成亲,这分开睡不合适呀,您就通融融融呗。” 娘却没好气地撇过头去,连理都不理他。紧接着,娘对着还在一旁发呆的青青和英子说道:“你俩还不赶紧跟着你这俩嫂子去,还愣着干啥呢? ” 青青和英子对视一眼,又看了张大龙一眼,然后在魏红和魏莹的带领下,朝着新房那边走去,陪着她俩睡觉。 魏红和魏莹临出门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看了张大龙一眼,只是那眼神中分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笑。 此时,九凤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她虽然极力忍着不敢笑出声来,生怕在大龙这会儿的心情上“火上浇油”,但大龙还是从她那不断耸动的肩膀上看出她在偷笑。 大龙没好气地说道:“笑吧,笑吧!看你明年这时候还怎么笑。明年这时候就让你‘当上德华’。” 第205章 出门办事 随后,大龙也不顾娘和九凤那满是疑惑、探寻的目光,径直出了堂屋门,回到自己屋里,一头躺到床上发起呆来。 “两个香喷喷的媳妇都娶进家门了,晚上竟然还得独自睡凉炕,这叫什么事儿啊! 哎,没娶媳妇的时候睡凉炕,娶了媳妇还是睡凉炕,这媳妇不就跟白娶了一样嘛? ”大龙越想越郁闷。可转念又一想,娘说的也在理,不能再折腾魏红和魏莹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想到这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扯过被子蒙住头,开始睡觉。 看着大龙出了屋,娘和九凤对视了一眼,娘率先开口问道:“谁是德华呀? 你哥怎么说让你明年当德华,德华是啥意思? ”九凤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回答娘,满脸疑惑地说:“娘,我也不知道谁是德华,咱这片儿确实也没有叫德华的呀。 今天哥都提了两次了,非说要让我当德华,德华到底是谁呢?” 娘思索片刻,摆摆手说:“算了,咱娘俩别费这个脑筋了,你哥经常冒出些新词儿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 等找着机会问问你哥就知道了。”随后,娘俩洗了洗脚,也各自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精力无处发泄的大龙早早地起了床。他先是打了几遍拳,活动开身子后,便领着大白和小白上了山,围着村子绕了一圈。 大白和小白不愧是蒙古狼的后代,陪着大龙在山上转了一圈,就叼回来三只野兔、一只野鸡。 大龙提着这些猎物,迎着冬日清晨的暖阳,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往家走。一路上,碰到早起的村民,大家纷纷跟他打趣。 “大龙,你小子咋起这么早啊?不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瞧你这体格子,是不是折腾了一整夜呀?”一个大叔笑着调侃道。 另一个大叔也跟着起哄:“大龙啊,虽说你娶了俩媳妇,可也得悠着点折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叔家里还有泡着的虎骨酒,一会儿来叔家,叔给你弄上点,你拿回去先喝着。” 大龙面对这些打趣,一脸无奈,只能一边应付着,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走。回到家中,他就看到魏红和魏莹已经做好了饭,一家人正等着他回来开饭呢。 大龙把兔子拎到厨房放下,一边洗手,一边扭头嘱咐九凤:“九凤,一会儿吃完饭,给咱大爷和三叔家各送一只兔子过去。 剩下的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把野鸡留下来,中午咱家就吃鸡。 剩下那只兔子,等会儿王小虎来了,让他拿到学校去,中午给兄弟们加个餐。以后学校那边你多去盯着点,要是缺粮食了就跟哥说,哥去想办法。” 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哥。”说完洗了洗手,便走到桌旁准备吃饭。大龙洗完手,也跟着上桌开始用餐。 今早魏红和魏莹熬了香喷喷的小米粥,馏了馒头,还拌了清爽的咸菜。桌上还摆着一份从酒席上留下来的折罗菜,这是娘特意吩咐给大龙炒的鸡蛋,旁边还有一盘香肠,一家人就着这些开始吃饭。 魏红和魏莹咬着馒头,喝着粥,时不时夹一筷子折罗菜吃。 她们瞧见大龙只偶尔吃口咸菜、馒头,喝点粥,再夹一块鸡蛋,却对那折罗菜碰都不碰,不禁纳闷地问道:“大龙哥,你咋不吃这折罗菜呀?这折罗菜吃着可香了。” 娘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说道:“你俩顾好自己吃就行,别管他。这小子打小就有个少爷脾气,不吃剩菜,也不知道这臭毛病从哪学来的。” 大龙也不反驳,只是对着魏红和魏莹说:“你俩吃就行,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要是不喜欢就别吃。 娘,我之前不是特意嘱咐过你嘛,让你把折罗菜分给来帮忙的那些人家,你咋还留了这么多呀?九凤,还有多少啊?” 九凤咽下嘴里的馒头,说道:“哥,还不少呢。要是光我们几个吃,再吃个十天八天的都没问题。” “怎么还有这么多?”大龙满脸疑问。 九凤放下筷子,解释道:“哥,这折罗菜庄里人都各自拿回去不少了,这些剩菜还是咱大爷、三叔和咱家三家一起分的呢。要是光咱家吃,能吃一个月呢。” “太多了,九凤。吃完饭你去庄里问问,看看谁还要这些折罗菜,给人家送去。咱又不缺这点吃的,家里有的是肉。咱家还有肉吗?”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抛出疑问。 九凤正吃着饭,被大龙这么一问,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紧接着回答道:“还不少呢,哥。 我看光猪肉过年都不用再买,也够咱吃的了。剩下的鹿肉、熊肉也还有一些,前几天你刚打的那头野猪,野猪肉也还剩不少呢。” 大龙听后,觉得更有理由了,便对着娘说:“娘,咱新鲜肉都吃不过来,你说你非要留这些剩菜干啥,全送人得了。要是没人要,就直接喂咱家大白和小白。” 娘满脸心疼地说:“都是好东西,送人干啥?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过日子了。你不吃,娘几个吃。” 大龙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着说:“我不管了,娘。 我要是再说多了,倒显得我好像在逼你似的。 你愿意吃就吃吧。我是怕这么多折罗菜,咱一天两天吃不完,要是放坏了再吃,吃出病来就不好了,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 娘直接反驳道:“大冬天的这么冷,菜都冻得硬邦邦的,哪能放坏?又不是夏天,你就别管了,我们自己吃。” 大龙又说道:“那也不能让新媳妇进了门光吃这道菜呀。 ”话刚说完,还没等娘回应,魏红和魏莹就接着说:“大龙哥,这菜挺好的,你看,挺香的。再说了,这么冷的天,用锅热一热,和新做的没啥两样。”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他们吃不吃这道菜的问题,自顾自地喝起粥,吃起咸菜,继续吃饭。 吃完饭,大龙嘱咐魏红和魏莹在家好好歇着。 随后,他换上平时出门的那身行头。只见他腰间别着枪,脚下蹬着马靴,身披羊绒大衣。魏红和魏莹看着大龙这般帅气的打扮,眼中不禁泛起光芒。 穿好衣服后,大龙回到老屋那个平日里放钱的地方,取出5000块钱揣进兜里,接着便准备开面包车前往县城。 他今天去县城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办:其一,去百货大楼找小五子,办理面包车的转让手续; 其二,去找二姐夫于正光,打算拜托他帮忙办个驾驶证,毕竟大龙如今开车还没有驾照; 其三,要去找小六子,看看这段时间他收集了多少废旧家电,如果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安排人往小学校里送。此外,他还要找一找李氏兄弟,打听打听他们县运输队的车能不能经常借出来拉货。 青青和英子自打看见大龙换衣服,目光就紧紧地盯着他。见大龙迈出屋门,两人不假思索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大龙停下脚步,她们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大龙一走,她们又赶忙跟上。大龙无奈地转过身,对她们说道:“你俩别跟着我,回屋陪你嫂子去。哥去县城,一会儿就回来,今天可没时间陪你们玩。” 英子轻轻怼了怼青青的小腰,而后青青抬起头,大声对大龙说:“大哥,你答应过的,把嫂子娶进门就带我们去市里看马戏团,啥时候去呀? ”大龙一拍脑袋,懊恼道:“哎呦,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赶忙蹲下身子,将青青和英子揽进怀里,说道:“大哥没忘,大哥记着呢。这样,明天你嫂子回门,今天我去借辆卡车,后天咱一家人一块儿去,怎么样?” “那大哥你可别忘了。”英子说道。 “忘不了,大哥都记着呢,后天咱就去。” 青青和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青青说:“那大哥你去吧,我们不跟着了,我们回屋陪嫂子。”说完,英子拉着青青的手,转身回堂屋去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随后开着面包车,径直朝百货大楼驶去。 第206章 二姐夫 大龙来到县百货大楼后,轻车熟路地径直找到了小五子。 小五子热情地将大龙迎到了后面自己的宿舍。 大龙从兜里掏出4000块钱,递给小五子,说道:“五子,这里面2000是上次的布钱,剩下2000是车钱。 你看这样,你去帮哥把事儿办了,我在这儿等你。办完后给我拿张收条过来。哥还得去交通队把车辆信息变更一下。” “知道了,龙哥,我这就去。”小五子接过钱,转身就去找玲玲她爸爸。 十来分钟后,小五子拿着收条匆匆赶了回来,说道:“龙哥,办好了。 ”说着便把收条递给张大龙。张大龙看了看收条,虽说他不太懂其中的门道,但他知道有了这张收条,就能去交通队把自己开的这辆面包车的车辆信息变更到自己名下。 张大龙看罢,说道:“行了,五子,我先走了。我记得你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都准备妥当了吗?要是还缺啥,你可一定给哥说,哥帮你搞定。” “都弄好了,龙哥,啥也不缺了。” “在哪订婚呀?” “在小天鹅大酒店,到时候龙哥你直接去就行。” “好,要是订婚过程中缺啥,你就跟哥讲,哥给你想办法。”张大龙又特意嘱咐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出百货大楼,开着车朝着县公安局疾驰而去。 到了县公安局,他下车直接和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将车径直停在了县公安局办公楼底下,随后抬脚往二楼走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就在这办公楼的二楼。 来到大队长室,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喊道:“二姐夫。” 于正光正在处理文件,抬头见是大龙,笑着说道:“呦,大龙,你小子晓得敲门啦,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啊!” 以往大龙来这儿,总是大大咧咧,不管办公室里有没有人,推门就往里闯。 为此,于正光回家跟二凤提过,想让她说说大龙。 二凤当时就说:“咋,你办公室里藏着啥见不得人的? 怕我兄弟瞧见?难不成藏了女人,不然我兄弟进来,你个大男人还怕被看? ”于正光赶忙求饶,不敢再提这事儿。此刻见大龙懂得敲门了,他忍不住打趣。 大龙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二姐夫,结婚了自然得懂事些。”说着,便在沙发上坐下。 于正光走到办公室后面,从橱子里拿出一瓶可乐,扔给大龙,说:“喝点饮料,找我啥事啊?” 大龙接过饮料,说道:“二姐夫,我来你这儿有两件事。一是我刚从百货大楼那边买了辆面包车,想麻烦你帮忙变更一下车辆信息。二呢,就是想让你帮我办个驾照。” “好小子,都买车啦,多少钱?”于正光问道。 “2000。” 于正光问:“就是你这阵子常开的那辆面包车?” 张大龙回答道:“对,就是那辆。二姐夫,你觉得值不值?” 于正光点了点头说道:“还行,不算贵。”说着,他拿起电话,“喂,小李,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便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大龙叮嘱道:“大龙,买了车可尽量别喝酒了。老话说得好,开车玩船命在眼前,尤其拉着家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二姐夫。我以后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大龙回应道。 不一会儿,传来敲门声,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大队长,您找我。”于正光介绍道:“小李,这是我内弟张大龙,他刚买了辆车,你帮忙给他变更一下车辆手续。” 年轻人闻言,冲着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兄弟,把你的身份证,还有这辆车的行驶证、相关车本之类的给我。”张大龙立刻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袋子,从中拿出车辆资料和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仔细查看一番后,点头说道:“资料都挺齐全的,一会儿就能办好,你稍等一下。” 接着,他看向于正光说:“大队长,那我去办了。”于正光点头回应:“辛苦你了,小李。 ”“不辛苦,我先下去了,大队长。”说完,年轻人开门走了出去。 于正光见人离开后,目光落在大龙的布袋子上,说道:“大龙,你小子在外面闯荡,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个像样的包,看看你这袋子。 得,我这儿有个不用的包,给你吧。”说着,他从后面的橱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正是街溜子常夹在胳肢窝的那种包,递给大龙。 大龙上前接过,感激道:“谢谢二姐夫,还是二姐夫想着我。” “你小子,我可得嘱咐你几句。 ”于正光神色认真起来,“现在上面形势很严峻,你也结婚了,得稳稳当当的,好好做你的买卖。 年前这段时间就专心干买卖,等过完年,去大煤矿上好好当你的保卫科长。 可不能再跟以前那些人胡混了。 我听说,你结婚的时候,三毛子、大毛子还有三清子都去给你贺喜了。贺喜归贺喜,但你千万不能跟他们走得太近。” 大龙连忙点头,说道:“放心吧,二姐夫。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我心里有数。再说了,这些年我虽说在外面混过,但一直跟他们保持距离,没怎么深交。” 于正光听后,点头表示认可:“你小子还行,做事知道分寸,没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就对了。走他们那条道,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听说刘黑子那个黑市也有你的份额。”于正光目光直视大龙。 张大龙心里明白这事瞒不过二姐夫,便点了点头,说道:“二姐夫,您放心吧,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和刘黑子已经说好了,就打算在过年前这段时间,把我在黑市的份额转给三清子。等过年后,我俩一个去煤矿,一个去看守所。” 于正光微微颔首,神情严肃地说:“这就行了,大龙。二姐夫倒不是怕给帮你办事,就怕到最后,二姐夫权力有限,没那么大本事,到时候想救你都没办法。 行了,就说这么多了。再说多了,怕你不爱听。走,咱们去交通队给你办驾驶证。” 第207章 办证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出公安局大楼,朝着公安大楼后面的小楼走去,那座小楼便是交通队的所在地。 路上,于正光好奇地问大龙:“你小子从哪学的开车?” 大龙随口找了个理由,回答道:“在县城跟着县百货运输队学的,就学了五六天就能上手开了。 ”于正光听后,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赞:“大龙,你小子行啊,就是机灵。 想当年我学车还是在部队里学的呢,在那学了十来天,人家才让上车实操,你小子五六天就能独自开车上路,可比我强多了。” 说着话,两人便来到了交通队。 走到交通队队长办公室门前,于正光敲了敲门,随后猛地推开门,大声喊道:“检查!把手抱好,放在头上,蹲下! ”屋里,一位中年男人正在办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一哆嗦。 他赶忙站起身,看清是于正光后,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纪检委的人来了呢,没想到是你这老小子,吓我一跳。” 于正光笑着调侃:“老赵,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老小子是不是做啥亏心事了? 不然咋被吓成这样。” 老赵也笑了,无奈地说:“老于,啥事就怕上纲上线。我就算再没做亏心事,也怕你这老小子来查岗啊。”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张大龙跟着进了屋。于正光收起笑容,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 老赵,这是我内弟,刚买了辆车,你给他办个驾驶证。” 老赵看向张大龙,笑着问:“兄弟会开车吗? ”还没等张大龙回答,于正光就抢着说道:“这你放心,要是不会开车,我能放心让你给他办驾照吗?他可是我亲内弟。” 老赵点点头,笑着说:“那也是。这样,兄弟,你拍照片了吗? ”张大龙摇摇头,说:“赵哥,还没拍呢。” 老赵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个空白的驾驶本,填上信息,盖上章,照片你回去自己贴上,这样行不? ”张大龙将目光投向于正光,于正光点头示意可行。 张大龙赶忙说道:“那太感谢赵哥了。 赵哥,中午我请客,咱们出去喝一壶咋样?”老赵笑着拒绝:“不用了兄弟,中午我还有事呢。再说了,我和你姐夫这关系,咱就不用特意去喝酒了。” 随后,老赵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个空白驾驶证。“ 报下基本信息。”他对大龙说道。大龙如实报出,老赵简单填写几笔,仅写下大龙的名字,号牌都未填写,便停下笔。 紧接着,他拿出印章,“咚咚”两声,盖了两个章,随即将驾驶证递给大龙,说:“剩下的你拿回去自己填,再贴上照片就行。 ”老赵打量着大龙,又道:“大龙,我看你这小伙子挺对眼,加上我和老于的交情,再给你个这玩意儿。”说着,他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牌递给大龙。 大龙接过木牌一脸疑惑地望向老赵。于正光见状,忙说:“大龙,拿着吧。”接着转头向老赵道谢:“老赵,多谢了。” 而后,于正光向大龙解释起这木牌的来历:“这牌子可大有来头,是交通队的内部牌。 只要把它挂在车上,你这车在平安县就等同于内部车辆。平常闯个红灯、压个线之类的小违章,都不算事儿。违章记录都不用走交警队流程,直接就在内部处理掉了。” 大龙一听,惊喜不已,赶忙说道:“太感谢赵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以后赵哥您要是有事,尽管吩咐,兄弟一定全力办好。” 于正光笑着对老赵说:“老赵,大龙这小子年后就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了。您要是有啥需求,尽管开口,他在煤矿那边,您要是想吃个野味啥的,让他给您安排。” 老赵一听,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地与张大龙握手:“哎呀,兄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当上煤矿保卫科长了,真是人不貌相啊。” 随后,三人又寒暄了一阵,大龙便和于正光回到了于正光的办公室。 回到于正光的办公室,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还没把大龙的车辆手续办好送过来。大龙趁机向于正光询问:“二姐夫,我老丈人他们的户口,你给办得咋样了?” 于正光笑了笑,说道:“大龙,你小子着啥急?你这俩媳妇刚进家门,我肯定得抓紧时间给办啊。你打算把你老丈人安排在哪呢?” 大龙思索着说:“我想着先问问他的想法。 明天回门,我问问他,要是他愿意种地,就把他安排到村里; 要是不愿意种地,就把户口落在镇上,让他跟着我去煤矿,看个大门或者帮着做做饭啥的。 他家现在就剩我小舅子一个人了,我想让小舅子跟着我干。 你也见过我小舅子,虽说他这人精神有点问题,但毕竟打猎出身,枪法和身手都挺利落的。以后跟在我身边帮忙办事,肯定比旁人强。” 于正光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大龙,你考虑得挺周全。 这样吧,明天你回门,问问你老丈人的意见。 他要是愿意种地,就安排到村里;要是不愿意,就安排在镇上。户口的事儿,对我来说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我把你老丈人的信息记录到档案里,把户口安排妥当。” 大龙刚要点头回应,正想说什么,小李走了进来,说道:“大队长,办好了。 ”于正光接过资料,看了看后点头,对小李说道:“辛苦你了,小李。 办得挺好,谢谢啊。” “不谢,大队长,我下去了。”小李说完,又转头对着大龙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 于正光把车辆资料递给大龙,说道:“大龙,资料都齐了。” 大龙接过资料,对他说道:“那二姐夫,我先走了。” 于正光叮嘱道:“回去开车慢点,这天寒地冻的,路滑。” 大龙点头应道:“知道了,二姐夫。” 随后便走出于正光的办公室,开上车前往黑市,去找刘黑子和小六子了。 第208章 小六子 临近过年,即便在白天,黑市的热闹程度也远超往常,前来采购、买卖物品的人熙熙攘攘。张大龙跟看门的兄弟们打过招呼后,径直走进刘黑子的办公室。 此时,刘黑子正和于海燕一起清理前几日因忙着大龙结婚而有些混乱的账目。见张大龙直接推门进来,刘黑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就不知道敲个门?” 大龙笑嘻嘻地回应:“不敲不敲,我就想瞧瞧你和嫂子在屋里忙啥呢。 ”于海燕听大龙这么一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嗔怒地瞪了大龙一眼,说道:“大龙,你这小子再敢打趣我,看我见了你娘,不告你一状,让干娘好好收拾你!” 大龙赶忙拱手求饶:“海燕嫂子,你可千万别跟咱娘说我欺负你,不然娘又该拧我耳朵了。”于海燕又白了他两眼,说:“你们兄弟俩在屋里聊吧,我出去转转。”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刘黑子看着大龙,说道:“大龙,你来得正好。 后天晚上,在小天鹅大酒店,咱们和三清子谈判。 三清子借着上次给你贺婚礼的由头,把大毛子也拉了进来,他俩凑钱要把咱这黑市盘过去。现在钱都凑齐了。后天晚上,咱们在小天鹅宾馆把协议一签,兄弟们就能撤出来了。 ” 张大龙点头应道:“黑哥,放心吧,我肯定到。” 接着,他又疑惑地问道:“黑哥,既然都谈好了,为啥非得去小天鹅酒店呢?直接让他们把钱拿来,咱们把事儿一了,兄弟们撤出来不就行了?” 刘黑子摇摇头,说道:“大龙,你小子在道上混得还不够深,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你以为就咱两拨人事儿啊? 后天晚上,只要是县城里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邀请过来,大家聚一聚。咱县城这个黑市转让,那可算是头等大事。” “大龙,你小子还有啥事吧?”刘黑子紧接着问道。 “是有点事。”大龙一边回答,一边打开门,冲着外面的小六子喊道:“小六子,过来。” “哎!”小六子应了一声,赶忙走进屋里。 大龙看向小六子,问道:“小六子,这段时间收了多少废旧家用电器了?” 小六子一听,连忙说道:“龙哥,自从上次你吩咐我们收集这些废旧家用电器以来,我从县面粉厂租了个仓库,用来存放。 现在那个仓库都快装满了。我本来想着这两天就去找你呢,可你前几天一直忙着结婚的事儿,我就没顾得上跟你说。” 张大龙点点头,说道:“你一会儿跟我去找一下李家兄弟,和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运输队的车能不能经常借出来,帮咱们拉货。另外,我还得借上一辆卡车,明天开着带你们嫂子回娘家。” 小六子点头应道:“好嘞,龙哥,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刘黑子见状,一脸好奇地问:“大龙,你小子怎么想的?真打算做收破烂的买卖啊?” 大龙摇了摇头,伸手拿起刘黑子放在桌上的烟,递了一根给刘黑子。 刘黑子摇了摇头,示意大龙自己抽。大龙点上烟,缓缓说道:“黑哥,你知道现在家用电器有多紧俏吗?”刘黑子点点头,说:“我当然知道家用电器稀罕,可那些废旧的能有啥用?” 大龙接着说道:“黑哥,这些废旧家电只要拉回去,我就能把它们修好。 修好后,咱们按新家用电器一半的价格卖,那可是相当抢手。 就这几天时间,我那边都已经卖出去20多台了。一台就能赚个三四十块钱呢。” “啥?这么赚钱?”刘黑子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当然了,黑哥。 这里面关键是技术值钱。我现在已经培养了五个小兄弟,都是我的亲戚。 我打算再培养个五六个。 以后要是能做到全地区的废旧家电都由我来买卖,那肯定还得再招人帮忙修理。 像小六子他们这些兄弟,我打算让他们专门负责收购。 销售方面,我想让我四姐夫帮忙组建专门的销售团队,来卖这些修好的废旧家电。 至于零件,我打算过年后去市里的电子厂买一批。 以后我一边修理家电,一边培训人员,等人员培训得差不多了,就慢慢往制造方向转型。 先从生产简单的收音机开始,再逐步往录音机、电视机这些家电发展。 咱们发展第二产业,就是为了兄弟们以后不缺钱花。虽然咱们走正道,但该挣的钱也不能放过。” 刘黑子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行,兄弟,那你也给哥哥琢磨个好买卖。” 张大龙也点头回应:“黑哥,你放心,有兄弟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我这买卖,给你留一份干股,咱一年分一次红。 至于你自己单干的买卖,等你和海儿姐结婚以后再说。 你别看我刚才说得热闹,其实这近三四年,我没打算一下子把这事儿做大,而是想一边慢慢摸索经验,一边积累资金。这几年社会还不太稳定,咱们还是以仕途为主。” 刘黑子点了点头,开口道:“行,兄弟,哥哥知道你心里有算计,就听你的。 你要是敢撇下哥哥单干,哥哥可就去干娘那儿给你上点眼药,然后住你家赖着不走,把你家吃穷喝光!” 张大龙听了,咧嘴大笑:“黑哥,瞧你说的,咱兄弟啥关系,那比亲兄弟还铁,哪能说这些!”说完,他又道:“黑哥,我得先走一步,去找李家兄弟。” “别呀,大龙。”刘黑子赶忙阻拦,抬手看了看表,都十点多了,接着说道,“着啥急,吃完饭再走。” “不行啊,黑哥,今天事今儿毕,我媳妇还在家盼着呢。” “嘿,好你个大龙,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张大龙嬉皮笑脸,对着刘黑子挤眉弄眼地贱兮兮说道:“黑哥,你可别装了,你不也搂着海儿姐,天天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嘛。 兄弟我打了十八九年光棍,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刚尝着这新鲜滋味,还不让兄弟多快活快活?” 刘黑子笑骂道:“你这狗东西,快滚犊子!” 大龙哈哈一笑,转身出门,叫上小六子,开着面包车往县运输大队去了。 第209章 小六子2 路上,大龙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问小六子:“六子,这段时间收的那些家用废旧家电,一台多少钱收的啊?” 小六子寻思了一会儿,说道:“龙哥,咱收的收音机,大多是从市里各个收购站弄回来的。 兄弟们已经把咱市里还有下面各个县里收购站的关系都打通了。 收音机一般就两块到五块一台。 录音机收得少,现在国产的红灯和牡丹,就算是坏的,从收购站买,也得十来块钱一台。 黑白电视机一共收了二十来台,大多四十块钱左右一台。洗衣机收了五台,冰箱收了六台,洗衣机一台花了三十来块,冰箱六台总共花了五百块。” 大龙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价格,对小六子说:“六子,哥给你的那两千块钱,怕是不够吧?” 小六子咧嘴一笑:“龙哥,确实不够,我又往里头添了一千块。” “嗨,六子,你往里头添钱干啥呀?不够你跟哥说,哥又不是没钱。 这样,我现在这儿还有一千,你先拿着。 等下午你们往我家送家电的时候,我再给你拿一万,你们先花着。 六子,哥跟你说,这些家用电器,不管好坏,只要差不多的,你们收一台,就能提成五块钱。” “啥?龙哥,五块这么多?不用这么多吧。 就这段时间,我们收了差不多一百多台收音机,那岂不是一下子就能赚五六百块,再加上其余那些,差不多能赚一千多块啊。” 大龙点点头,说道:“兄弟,有哥的就有你的。你们既然跟着哥混,以后哥肯定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你们像以前那样东游西荡的。 往后你们都得娶媳妇、生孩子,买房子置产业,哥都给你们记着呢。 哥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要是到时候哥真缺钱了,再跟你们要。” 小六子重重地点点头,说道:“知道了,龙哥,你放心,我们肯定跟着你好好干!” 随后面包车抵达县运输队,小六子迅速走进队里找到了李家兄弟李占民和李占勇。二人一见到张大龙,立刻热情招呼:“龙哥来啦,快到里头坐。”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兄弟,今儿来找你们有点事,咱去面包车上说。”言罢,他拉开了车门,李家兄弟顺势上了车。小六子则留在车外。 张大龙上车后,对李家兄弟说道:“兄弟,我这以后做买卖,得频繁用车。你俩能不能从运输队把车借出来,帮哥哥跑跑腿?放心,哥哥肯定不会亏待你俩。” 李占民兄弟相互对视一眼,李占民率先开口:“没问题,龙哥。运输队大队长是我们姨夫,跟他说一声便成,到时候给点油钱就行。我们兄弟也想跟着龙哥干一番。” 张大龙点头回应:“行嘞,你俩既然愿意跟着哥哥,哥哥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 这样,下午你俩就把车借出来,和小六一道把那些废旧家电装上车,拉到我村里。 另外,我明后天得用两天卡车,你俩跟你姨夫说好了,借用两天。下午你们去我家后,开面包车回来,把卡车给我留下。” 两人再次对视,齐声说道:“没问题,龙哥,这事儿包在我俩身上。” “那就多谢占民兄弟和占勇兄弟了。”张大龙转过身,伸出手与他俩紧紧相握。 随后二人下车,跟小六子打了招呼,便返回运输队。 张大龙唤小六子上车,仔细嘱咐了一番后,送小六子回黑市,而后自己开车前往王家包子铺,买了20块钱的包子,拿着包子便回家去了。 在王家包子铺,大龙没见到王红旗。他向值班的胖大姐一打听,才知道王红旗已经请假两天,带着他爹看病去了。大龙没再多想,径直回到家中,拎着包子进了屋。 一进屋,他就打开包子,冲着正在看电视的娘和姑奶说:“吃包子啦。” 又转头对九凤说:“九凤,你先吃俩包子,然后拿盖帘盛点,给咱大爷和三叔送去。”九凤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应了声。 魏红和魏莹一边吃包子,一边对大龙说:“大龙哥,这包子真好吃,从哪买的呀?”大龙也拿起个包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从县城买的呗,王家包子铺可是咱县出了名的。你问问娘就知道。” 娘听到大龙这话,咽下嘴里的包子说:“王家包子铺都传承一两百年了。我从小,你姥爷就带我去吃,那时候比现在还火呢。人家做的包子,咱就是做不出那个味儿。” 大龙笑着说:“娘,以后王家包子铺就是咱的。” “啥?咱的了?”娘满脸疑问。 大龙点点头,说道:“娘,王家包子铺被政府收回去后,一直没给王红旗。 他现在不想干了,我看他是想单干。就打算明年和王红旗商量商量,让他出来单干,我给他投资,他以秘方入股。到时候咱在县城开个大包子铺,您要是想吃包子,我让人专门给您送。” “哎呀,那可好。”娘重重拍了下腿,“好啊,龙啊,你知道置家业了,挺好。以后我孙子要是想吃包子,就不用去别家,咱自家包子吃着放心。” 有了包子,中午大家便没再特意做饭。 九凤去给大爷、三叔家送完包子回来后,娘就带着九凤做了个鸡蛋汤,没让魏红和魏莹动手帮忙。一家人就着鸡蛋汤,吃起了肉包子。 吃完包子,大龙跟娘说了声:“娘,我去小学校那边转转。”说完便开车去了小学校。 小学校里,大家伙正聚在一起吃饭。 陆元爷和金凤奶中午用小虎带来的野兔炖了土豆,还做了白菜炖粉条。 此时,陆元爷正坐在八仙桌前,和赵阳、赵虎、甲乙丙等人一起喝着小酒。看到大龙进来,他们赶忙招呼大龙坐下。金凤奶立刻给大龙盛了一碗兔子肉,陆元爷也给大龙倒了一杯酒。 大龙拿起酒杯,和陆元爷碰了一下,说道:“爷,奶,我刚在家吃过,现在不饿,喝点酒就行。 ”金凤奶一边递给大龙筷子,一边说道:“再吃点,大龙,尝尝奶做的兔子肉香不香?” 大龙接过筷子,说:“那我再吃块肉。 ”说完喝了口酒,夹起一块兔子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称赞道:“金凤奶,您做的兔子肉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金凤奶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笑着说:“大龙愿意吃,奶就常给你做。” 大龙赶忙应道:“好嘞,金凤奶,那我以后常来吃。” 接着,大龙对着正在吃饭的兄弟们说:“以后中午要是想喝酒。 愿意喝就喝点,但一定要适量,每人不能超过半斤。 下午小六子会给我送些旧家电过来,你们吃完饭后,再收拾出一间教室。”兄弟们纷纷点头回应:“放心吧,龙哥,我们就稍微喝点,肯定不耽误事儿。” 大龙又点点头,继续说道:“中午在这儿吃饭,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就帮着陆元爷和金凤奶干点活儿,可不能光让老两口伺候你们。 ”然后,他对着刘旭和刘阳说:“你俩学过厨子,多露两手,也让陆元爷和金凤奶尝尝你们的手艺。”“知道了,龙哥。”刘旭和刘阳一边吃饭,一边闷头答应。 第210章 要拼命的 吃完饭后,赵阳和赵虎便和大龙一起回到办公室,向他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 赵阳开口说道:“龙哥,这段时间咱们的鞋做得差不多了。 估计再有个三天左右,那批翻毛皮鞋就能全部完工。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不太熟练,做得比较慢,不过后来大伙渐渐上手了,速度就越来越快。现在就剩一千二三百双的订单量,完成了就大功告成。” 大龙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待赵阳说完,大龙说道:“等最后一次去交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亲自去找齐胖子,把这鞋子的钱都要回来,然后好好给村里的大伙发工资。大伙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得让大家劳有所得。” “龙哥,翻毛皮鞋的订单完成了,咱们以后干啥?”赵虎一脸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大龙手里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说道:“咱这批订单完成,离过年也就剩下十来天了。 在这过年前的这段时间,大家每天来小学校,帮着三虎子、四虎他们搬搬抬抬。 你也知道,下午小六子就来送废旧家电!要是小学校不接别的订单,就会改成废旧家用电器翻新厂。 到时候你们跟着干干活,要是愿意学修理电器,就跟着学;要是不愿意学,那就帮忙送送货。 等过年以后呢,咱们都到大港镇煤矿上去,你们都给我当保卫科员去。 煤矿那边现在也缺人手,咱们过去正好能帮上忙,而且待遇也不错,大家一起干,肯定能有个好前程。” “对了,赵虎、赵阳,这段时间你们俩去打听打听咱这一片,三年内从南边战场上退伍下来的兵。 要是人家已经有工作了,就不用去问了,人家肯定也不会来。 咱们专找那些没工作的农村兵。过年后煤矿上还要召集人手,最少得要300号人。 到时候我得给你们找几个教头,好好训练训练大家。”大龙神色认真地吩咐道。 “龙哥,不要吧?龙哥,不用了吧?咱们这些兄弟跟着你这么久,啥场面没见过呀?就一个煤矿的保卫工作,咱们还办不了吗?”赵阳赶忙开口说道。 “滚蛋!你觉得就咱们这几个人,能成什么大事? 能打出几根钉子来? 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就是想召集咱们以前一起玩的那些兄弟嘛。 但是赵阳,我跟你说,煤矿保卫科这个工作,是我接下来要做的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可是在我刘三叔面前拍着胸脯答应的,以后要帮他把煤矿这一块撑起来。 所以,咱们煤矿保卫科这个队伍的组建,得当成最重要的事去办。 一定要把兄弟们训练得能打硬仗、恶仗才行,绝对不能掉链子。”大龙严肃地盯着赵阳,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就是打仗吗?咱们又不是没打过。”赵虎听了大龙的话,忍不住小声嘟囔着。 大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地说道:“你们可别觉得以前在镇上跟那些小混子打了几架,就真以为自己会打仗了。 咱们这次接了大达煤矿保卫科的活儿,那可是动了人家的命脉啊。 赵虎、赵阳,你们也清楚,大党镇周边的这几个村子,现在基本上都靠着偷挖煤炭过日子。 就拿西赵村来说,你们邻村,你们还能不清楚? 现在西赵村家家都盖起了新房,他们的钱从哪来的? 还不都是从煤矿上偷挖煤弄来的。 你们想想,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咱们动了人家的蛋糕,人家能不跟咱们拼命吗? 到时候肯定有大仗、恶仗要打。 你们觉得就凭咱们以前一起玩的那些小兄弟们,有几个真正经历过大仗、恶仗的? 所以啊,才要召集那些敢拼命的人。 我就明说了吧,赵阳,你可以给镇上以前跟着我玩的那些兄弟们传个话,敢拼命的,过年后正月十五煤矿那边就要开工,咱们正月初十在小学校集合。 愿意跟着我张大龙拼命干的,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家,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大家饿着。 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咱们好聚好散,以后见面还是兄弟,但是煤矿保卫科这事儿,就别插手了。” “龙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赵阳脸色严肃,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张大龙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比这还要严重。 我估摸着,到时候死个三五人都是正常的事儿。 赵阳、赵虎,你们兄弟俩也得好好考虑清楚。 还是那句话,我不强迫兄弟们,但是只要进了保卫科,那就得给我做好拼命的准备。” 听完张大龙的话,赵虎和赵阳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凝重。 他们所在的东赵村,与西赵村仅一河之隔,一座小桥相连,西边是西赵村,东边便是东赵村。 虽说两个村子同出一源,有着同一个祖宗,可从当下的发展状况来看,差距已然天壤之别。 西赵村已颇具现代化模样,而东赵村却还远远落后,生活水平明显拉开了档次。 如今西赵村家家户户不是已经盖起了新房,就是在筹备盖房,反观东赵村,还有好几户人家的男丁打着光棍。 这差距究竟从何而来? 还不就是因为西赵村紧邻大党煤矿这个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 煤矿就在西赵村边上,自打三四年前起,西赵村全村人便开始组织偷煤,然后一起将偷来的煤外卖。 煤,那可是被称作“黑金”的东西啊,别看单独一两斤不值几个钱,可积少成多,数量一大就相当值钱了。 一个身强力壮的劳力,多的时候一天偷个两三吨都不成问题,而且他们分工明确、协作有序。如今要与这样一伙人拼命,赵阳和赵虎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此时,两人也只能点头应道:“我们知道了,龙哥。” 张大龙点了点头,他将赵阳和赵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又说道:“两位兄弟,既然我已经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也不怕跟你们交底。 我给你们留些考虑的时间,正月初十我要会盟,到时候就在小学校,我会摆下大席,邀请兄弟们加入咱们大达煤矿保卫科。 愿意来的,那天就过来;不愿意来的,我张大龙也绝不怪罪,毕竟咱们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要命买卖。” 第211章 卸货 两人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张大龙闻声,说了句:“来了,走,咱们出去。”言罢,便带着赵阳和赵虎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他们就瞧见小六子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两辆卡车已然抵达。 “龙哥!”小六子老远就大声打着招呼。 “来了,六子。”大龙一边笑着给小六子递烟,一边也和同车而来的李氏兄弟打了招呼,“辛苦了! ”“不辛苦,龙哥。 ”小六子回应道。“ 来,把卡车往那边仓库开一下,咱把货卸下来。” 大龙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随后,李氏兄弟熟练地发动卡车,将车开到一处教室前停下。 大龙随即转身,和兄弟们一道开始卸货。 正卸着货呢,王长海和张友田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过来。“ 大龙,你小子从哪儿淘弄来这么多废旧家用电器啊?”王长海一脸好奇,忍不住出声问道。 大龙赶忙热情地给两人递上烟,笑着说道:“长海叔,友田叔,这些废旧家电啊,都是我让手下人四处搜寻来的。 有些是从回收站弄来的,还有些是挨家挨户收来的。 咱们到这边来说话。”说着,大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王长海感慨地说:“大龙啊,这订单马上就要完成了,叔在这儿得好好谢谢你。 多亏了你,咱村里人才都挣上钱了,今年咱村可算是头一个肥年,家家户户都有钱,肯定能热热闹闹地过年喽。” 大龙抽了口烟,说道:“长海叔,友田叔,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大龙以前没少麻烦你们。 现在我既然有能力了,自然要回报咱村子。我可是在这儿土生土长的,肯定得为村子做点事。以后再有这种活儿,我肯定优先想着咱村,放心吧,过年后肯定还会有的。” 大龙接着说道:“长海叔、友田叔,我想拜托您二位个事儿。 过年后,能不能帮我找块地,要大一点的,最少得三四十亩,偏僻点倒也没关系。 我现在有个计划,不过还没想周全。 您二位也知道,我过年后要到大岗煤矿当保卫科科长,要是到时候一切顺利,这计划就能实行。 您二位帮忙留意着,该拿多少钱拿多少钱,先帮我把地找好就行。” 王长海和张友田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王长海开口说道:“行嘞,大龙,这事我们记下了。 等翻毛皮鞋的订单完成后,我俩就给你合计合计,看看在咱村给你找块地。 其实你一说我现在心里就有个大致的方位,要不把那个废窑厂给你得了。 那废窑厂地够大,有五六十亩呢,全是荒地,而且都是盐碱地,啥也长不出来。你要是不打算种东西,那块地倒挺合适你,五六十亩,肯定够你用的。” 张大龙一听,脑海里迅速搜索起关于废窑厂的记忆。 “哎,也对! ”他一拍脑袋,想到,“那废窑厂就在村子南边,紧靠着大山,以前是小鬼子修建用来烧砖瓦的地方。后来也不知道为啥被爆破了,那地方现在还有些残留的建筑物。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行啊,长海叔,友田叔,等会儿我开上车拉着您二位,咱们去那块地转转。要是看着行,我就直接定下了。” “不不忙,大龙,我们找你还有别的事。”王长海摆了摆手。 “啥事啊?长海叔,您二位有话直说就行。”大龙说道。 王长海笑了笑,说:“大龙,你小子弄来这么多废旧家用电器,咱村的人看着眼馋呢。 新的电器大家买不起,寻思着你这儿都是旧家电,想买点。你看?” “行啊叔,村里人要是愿意来买,那就来买呗。 走,我带您二位去维修室转转,看看咱修好的收音机,和新的没啥两样,就是外表有些地方磕了碰了,看着旧一点。”说着,大龙热情地领着他俩朝三虎子、四虎子所在的维修室走去。 “哟,大龙,这些都是修好的呀!”看到摆满屋子的家用电器,王长海和张友田两人的眼睛瞬间放光。 “是啊,友田叔,这些可都是修好的。 ”张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一排排修好的收音机,接着,他随手拿起一台修好的收音机,动作娴熟地装上电池,轻轻拧开开关,里面顿时传出了单老师绘声绘色的评书声。 听了一小段后,大龙关上收音机,说道:“怎么样?长海叔,友田叔,就拿这台收音机来说,红灯牌的,在百货大楼得卖100多块钱一台呢。 您瞧,这一台也就是外表有点磕碰,性能啥的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我这儿还保修一年,一年以内,只要不是人为损坏的,都能免费修。” “哎呦,还有保修呢。”张友田接过收音机,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大龙,你小子对外卖多少钱一台啊?可得给村里人便宜点啊。” “友田叔,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对外卖是50块钱一台,如果咱村里人要的话,40块钱一台就拿走。” “这……大龙啊,45吧。你便宜5块钱,村里人就记你这份人情了。别一下子便宜10块,你可别亏了。”王长海认真地劝说道。 “就40,叔。 我跟您说实话,这一台收音机,去除人工成本还有收货成本, 40块钱一台,我一台就赚10块。 这样,叔,您二位又给我介绍个挣钱的买卖,当侄子的也不能忘了您。 这两台,您二位一人一台,就按30块钱成本算,算是侄子孝敬你们的。” “哎呦,大龙,太感谢你了。你这小子真会办事!叔跟你说,以后在咱村要是有啥事,你尽管跟叔说,只要叔能帮上忙,肯定挺你!” “叔,您二位说哪里话。我大龙结婚的时候,你们没少帮忙操心,以前我不懂事,也多亏了您二位一直包容我。 我打心眼里觉得咱村的人都特别好,我可感激你们了。您二位在咱村那就是大家长,是咱村的父母官啊,我有好事能不想着你们吗?” “行行行,大龙,那一会我就告诉他们,谁愿意买就过来找你。” 大龙点头应道:“行嘞,叔。我也交代下去,只要咱村人来,看上收音机就40块钱一台。 其他的家电要是我修好了,也优先在咱村卖,价格肯定比别村便宜,您放心吧,叔,绝对不让您二位为难。” 这件事说完,大龙转头看去,那边已经卸完车了。 他赶忙给小六子拿了一万块钱又交代了一声,之后,小六子和李氏兄弟开着一辆卡车和一辆面包车回城里去了。 大龙随即坐上卡车驾驶座,招呼张友田上车,载着他直奔旧窑厂而去。 第212章 旧窑厂 三人驱车来到村南,只见一条河横在眼前,过了河便是旧窑厂的所在地。大龙在河边停下车,随后他与张友田、王长海一同下车,跨过小桥,缓缓向河对岸走去。 来到旧窑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破败之景尽显。一些写着日文的牌匾,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仍依稀可辨,仿佛在诉说着那个特殊时期的过往。 他们走到一个半截水塔前,大龙后退两步,紧接着往前疾跑几步,一个利落的跨身便登上了废水塔。他站在高处,极目四处眺望,心中暗自思忖:嗯,这地要是清理一番,倒还真适合我下一步的计划。 思索片刻后,大龙纵身跳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王长海和张友田说道:“长海叔,友田叔,我觉得这地不错,咱们先把它列为第一候选吧。 不过,这地虽说有可取之处,但也存在一些问题。 第一呢,就是离水源太远,而且这地都是石头地,打井难度很大;第二,这盐碱地紧挨着山,我担心打井的时候下面全是石头,根本不好施工。 另外,如果要用这块地,还得自己修路,还得造一座桥,就咱刚才过的那小木桥,要是用卡车拉货,根本承受不住。” 张海田和张友田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行吧,大龙,咱们就把这地当作候选。等忙完订单的事儿,这阵子我俩就围着村子多转转,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更合适的地。” 张大龙点头应道:“那行,叔,咱们回去吧。晚上去我家喝酒啊。” “不了不了,大龙,今天晚上不行。你家里刚娶了媳妇,你也早点歇着,争取早点给你娘、你大爷他们添个孙子,他们也就放心了。”两人笑着推辞道。 在一片轻松的说笑间,三人上了卡车,又回到了村里。先将王长海和张友田送回住处,而后才开车径直回家。 大龙回到家,瞧见娘和家人们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 “回来了,大龙。”娘瞅见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声。 “娘,明天回门带的东西您收拾好了吗?”大龙问道。 “收拾好了,都给你放到你原先住的那屋了,明天上午你们走的时候拿上就行。”娘回答道。 “哎,知道了娘。”大龙应了一声,接着扭头对正在嗑瓜子的九凤说,“九凤,把五六七八凤都叫来,哥有事儿要吩咐她们。” “知道了哥。”九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嘴里还嗑着瓜子,便一溜烟小跑着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五六七八凤就嘻嘻哈哈地跑了进来。 “大哥,找我们干啥?”五凤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哥给你们找点事干。五凤、六凤,你俩也不上学了,过年可不能光在家里看电视瞎玩呀,哥给你俩找点事儿做。 咱们现在不是在小学校那边翻新废旧家电嘛,以后你们就负责管好出库入库,去当会计算了,哥把账本交给你俩,这事儿就由你俩负责。”大龙说道。 “真的吗大哥?”五凤六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真的,就交给你俩干,好好干,别让哥失望。”大龙肯定地说 。 “谢谢大哥,我俩肯定会好好干的!”五凤六凤激动得连连点头。 七凤八凤见状,也凑上前问道:“大哥,那我们干啥呀?”七凤八凤今年才十四五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大龙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俩呀,和九凤一样,过年后哥送你们去上学。最少也要弄个高中毕业,毕了业你们要是有啥想法,想干啥就跟哥说,哥支持你们。 ” “啊?还要读书啊?大哥,我不想念书了。”七凤直接反驳道。 “不行!七八九凤,你们仨都给我听好了。 过年后,哥送你们统一到镇上去念初中,都从初一读起。 哥再给你们找个好老师补补课,哪怕多花些时间,也得最起码念个高中。 以后有文化才不会吃亏。 正好我年后在镇上开个家用电器代销点,你们放学后要是愿意回家就回,不愿意回就去店里,在店里吃住都行。就这么说定了。”大龙态度坚决地说道。 娘在一旁也赶忙劝道:“是啊,听你们大哥的。 现在咱家条件好了,你大哥也能挣钱了,该读书就去读书,可不能像我和你们爹娘一样当睁眼瞎。 不然以后出去嫁人了,受了欺负都不知道咋回事。 你看你们四姐,好歹还高中毕业呢。 就说五凤和六凤,也都上到高一了。 七八九凤,你们可得好好读书才行。” 这时,英子在一旁脆生生地说道:“我想念书,谁让你们不让我念呢?” 娘接口道:“你这死妮子还挑理呢!你大哥不是说了吗?过年就送你们去念书,你还挑啥理。咱家有钱就供你们念,没钱那也没办法。” 英子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和青青看电视。青青则抱着英子的手臂安慰她。 娘也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英子。 转头对着魏红和魏莹说:“明天就回门了,你们和爹娘好好说一说,别让他们挑理!等他们都搬到咱这边来,我再去拜访他们。” 魏红和魏莹赶忙应道:“知道了娘,我爹不会挑理的。” “对了,姑奶呢?”大龙看了一圈,没发现姑奶在家。 娘接口道:“你姑奶刚让你大爷接到他那边去了,这两天在你大爷家住着。” 大龙应了一声,说道:“我去看看姑奶。”说完,他从里屋拿出两封点心,提溜着就往大爷家走去。 到了大爷家,只见姑奶正和大娘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戏曲节目。 大龙赶忙喊了声:“姑奶!” 姑奶听见大龙叫她,哎,大龙来了。 大龙把两封点心递给姑奶,说道:“姑奶,这是我给您买的点心,您饿了就垫垫肚子啊。” 姑奶心疼地说道:“哎呦,我的龙哎,你看看,姑奶在这住着就够麻烦你们了,你还给姑奶买点心。” 大龙笑着说:“这有啥,姑奶,您愿意住就常住在这,咱这永远是您的家,在自家人面前还用客气啥?您要是想吃啥,就跟我大爷、三叔说,要不就跟我说,我们给您弄。” 姑奶拿着点心感叹的说:哎,大龙,姑奶知道了。”“哎,这么孝顺的孩子,老二没福气啊。 大娘笑着说:咱们老张家的孩子都挺孝顺。别看大龙在外面横声横气,对别人说话大呼小叫的,对我们这些长辈可孝敬了。” 姑奶笑着附和道:“我就知道咱老张家的孩子错不了。从大龙他老爷爷那辈开始,咱老张家就没有不孝顺的孩子。” 大龙笑着听她们说话,没有反驳,接着问大娘:“大娘,我大爷去哪了?” 大娘笑着回答:“你大爷去地里看看麦苗去了。这老头子,我说不让他去,他非去。” 大龙问道:“和我三叔一块去的吧?” 大娘点头说:“他哥俩闲着没事,总爱去地里看看麦苗。 大龙笑着说;愿意去就去呗,只要别一个人在寒冬腊月去地里就行,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 大娘知道,你这是记挂着你大爷呢! 和姑奶奶说了几句话后,大龙便又回到了自己家。 第213章 针线活 大龙回到家中时,发现娘和其他人没在看电视,而是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大龙凑上前一瞧,只见魏红和魏莹被五六个人围拢在中间,魏红手上拿着一条青青的裤子,正在给青青补衣服。 青青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精力旺盛,正值五六岁“人嫌狗不待见”的年纪,出去玩时经常把衣服刮破。就像魏红手上这条裤子,两个膝盖部位不知是磕到哪儿,弄出了两个小窟窿。 只见魏红手指上下翻飞,手中的针穿着红线,不一会儿,裤子膝盖上的一个小窟窿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五角星。 “嫂子,真好看!”青青直接出声赞美道。 魏红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出门小心点,你一个小女孩家,怎么还这么费衣服呢,真是个疯丫头。” 娘也笑着附和:“可不嘛,自从她哥宠着她以后,她就无法无天了,整天不是跑到这儿,就是颠到那儿的。” 魏红接口道:“娘,小孩子嘛,活泼点好。总比那些成天在家不出门,还经常生病的孩子强多了吧? 我们村里那个聚集点就有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他爹不让他出门,结果越不让出门,他越爱生病。” 青青听到嫂子帮自己说话,对着娘说道:“哼,就是啊!我出去玩能跑能颠的,身体可好了,都不生病呢!” “你个小妮子,哼什么哼?当着你嫂子的面,我就先不揍你了。再跟我哼哼唧唧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时,魏莹从魏红手里接过裤子,开始补另一个裤腿上的窟窿。她的动作和魏红一样娴熟,手指上下翻飞,灵活得不像话。不一会儿,一个和姐姐绣得一模一样的五角星就出现在了补丁处。 看到两姐妹这手艺,五凤、英子、青青,还有娘都两眼放光。 五凤直接上前拿起裤子,打量着补丁说道:“嫂子,你们可真厉害!这破衣服让你们一补,比新衣服还好看呢。嫂子教教我们吧。” “是啊,嫂子,教教我们怎么绣花吧。”众人纷纷附和。 魏红笑着说:“好好好,我教给你们。这东西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来,你们看。 ”说着,她又从旁边拿出青青的一件上衣,指着胸口前的破洞说道:“就像这个地方,咱们可以先这样缝,再这样缝,慢慢就能勾勒出一朵花的图案。 ”随着魏红的演示,一朵花朵图案在她手下逐渐成型。 大龙看得啧啧称奇。 虽说他早就知道两个媳妇心灵手巧,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神乎其神的缝补手艺,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叹。大龙知道,在后世有一种人专门修补高档的纺织品和衣服,而且收入颇为不菲。 五六七八九凤一下子全拥了上去,直接把青青和英子这两个小家伙给挤了出来。 姐妹俩手牵着手,看着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 青青哼了一声,嘟囔道:“哼,有啥了不起的?我才不学呢,以后我的衣服都让嫂子给做。” 大龙在一旁听到了,走上前一把抱起青青,说道:“小丫头,我这是给自己娶媳妇,还是给你娶媳妇呀?咋啥事都要让你嫂子做?以后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做。” 青青发现是大龙抱起自己,惊喜地叫了一声“哥”,接着问道:“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大龙颠了颠怀里的青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裤腿。 低头一看,原来是英子。他用另一只手把英子也抱了起来,同样颠了颠,说道:“哥还不疼你们呀?你们瞧瞧,这一段时间吃的,都快长成小肥猪啦。” “哼,什么是小肥猪?哥,我才不是小肥猪呢!” “好好好,不是小肥猪,是哥说错了,行不行?” 大龙赶忙哄道。然后,他对着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的五六七八九凤说:“行了,你们别挤在这儿了。以后时间多着呢,你们没事就过来跟你们嫂子请教请教,学学女工。 这也算有个手艺傍身。” 大龙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哥过段时间给你们弄点绸子啥的,让你们嫂子教你们自己做衣服。要是以后你们愿意干这一行,哥就给你们开个服装厂。” “哥,你说真的?真给我们开个服装厂?”五凤惊讶地问道。 大龙毫不犹豫地许诺:“对呀,这有啥难的? 哥买上一批缝纫机,等你们做好了衣服,哥负责给你们卖出去。 你们要是乐意做,就尽管做。再说了,你们嫂子手艺这么好,我还打算把这手艺传承下去呢。” 魏红和魏莹连忙谦虚地说道:“大龙哥,就我们这点手艺,哪值得开个服装厂呀。 我们以前在山里,学这些针线活,不过是为了自己用着方便。 那时候在边境山区,有钱都没地儿买衣服,村里哪家的姑娘不会自己缝补衣服呀。我俩这手艺,在当 地真算不上出众,也就中等水平。” 大龙听了,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魏红、魏莹,你们可别小瞧自己的手艺。 你们问问娘就知道,咱村的妇女里,你们这手艺可不一般。 别说咱村了,就咱县、咱市,能比得上你们的人都没几个。” 娘在一旁赶忙点头附和:“对,大龙说得对。就你姊妹俩这手艺,在咱这,我还真没见过比你们更好的。 你看你俩身上穿的这对襟小褂,绣的花多好看,我是越看越欢喜。 大龙真是有福气,娶了你们这么两个心灵手巧的媳妇。” “哪有啊,娘。”魏红和魏莹被娘夸得脸都红了。 五凤在一旁赶忙插口道:“嫂子,你们的针线活是真好,做出来的衣服比镇上、县里那些百货大楼卖的都好看。” 九凤也在一旁使劲点头:“是啊,上次大哥带我们去百货大楼,我瞅见那儿的衣服,都赶不上嫂子做的好看呢。” 第214章 出去转转 魏红和魏莹被大家夸得美目闪烁,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满是娇羞。 大龙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极了。一家人相处如此和谐,或许是因为他和魏红、魏莹结婚时间尚短,还未出现常见的嫂子与小姑子间的矛盾。 而且魏红和魏莹姐妹俩性格温柔,并非争强好胜之人,想来日后也不太会与小姑子们发生争执。 娘抬头看了看座钟,开口说道:“行了,都别围着你们嫂子了。 刚刚你嫂子不是给你们讲了怎么绣花嘛,你们一人拿根针,穿上线,再把你哥卖布剩下的那些布头拿出来,先练练手。 让你哥带着你们嫂子出去转转。” “知道了,娘。”“知道了,二婶。”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各自应和着。 大龙上前一步,对着魏红和魏莹说道:“走吧,我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魏红和魏莹点头,然后对娘说:“娘,我们跟着大龙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娘笑着点头叮嘱:“出去吧,慢点走啊,你们身子骨还虚着呢。” “知道了,娘。” 大龙先行一步来到院子里,解开大白和小白的绳索。 两只狗瞬间欢脱起来,呼呼地跑出大门外。 大龙带着魏红和魏莹并肩出了大门。 大白和小白时而跑在前边,时而又退到后面,时不时跑到魏红和魏莹身旁,嗅嗅她们的腿脚,随后又兴奋地往前冲去。 此时正是村里的下午时分,由于鞋子订单眼看就要完成,大家都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做一双是一双,毕竟多做一双就能多挣一份钱,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忙碌着。 三人一路走到村口,大龙打算领着魏红和魏莹去小树林瞅瞅兔子套,看看有没有套到兔子。 这几天他忙着筹备结婚的事儿,就把查看兔子套的活儿交给了王小虎。 王小虎经常去收兔子,大龙家的猪肉还没吃完,而且他觉得兔肉吃多了也没啥营养,老吃同一种东西容易腻,就干脆让王小虎把兔子拿回家。 王小虎的爹王石头隔几天就去镇上卖一趟野兔,每次也能挣个十几二十块钱。 一出村,大龙就一手拉住魏红,一手拉住魏莹,边走边说起夫妻间的悄悄话。 只听大龙说道:“昨天晚上你俩睡得好不好? 娘也真是的,说啥都不让我陪你们睡。 你们身子骨不好,我又不是不懂,就算咱们之间有点啥,我也会轻手轻脚的,不会那么粗鲁。可你们也不帮我说说情。” 魏红和魏莹狡黠地笑着,说道:“大龙哥,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呗。在院里,我们就听娘的,要是跟你出门,那就听你的。” “好啊,你俩这两个小机灵鬼。在院里听娘的,那娘说不让我上炕睡觉,你们就真不让我上?”大龙佯装生气地说道。 “哪有呀,大龙哥。这不是得看娘的意思嘛,反正娘说啥我们就听啥。你可别拿我俩撒气,不然娘到时候说我俩不孝顺,我们可就百口莫辩啦。”魏莹笑着打趣道。 魏红也赶紧说道:“好了,大龙哥,不就一晚嘛。今天晚上我们姊妹俩好好补偿补偿你不就行了。” 三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树林。 就在这时,大白和小白嘴里各叼着个东西,从远处欢快地跑了过来。 等跑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竟然都没被咬死,大白和小白正用嘴轻轻叼着,一路小跑来到他们面前。 “真是好狗啊!”大龙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魏红和魏莹就已经快步上前,一人搂住一只狗的脖子,手上轻轻抚摸着大白和小白的背部,嘴里不住地夸赞着。 大龙走上前,从大白和小白嘴里接过兔子。两只狗乖乖蹲下,就像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嘴里“哈哈”地吐着热气,喘着粗气。 大龙一手拎着两只兔子,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摸了摸它们。一时间,三人俩狗,构成了一幅十分和谐的画面。 这时,魏莹转过头,打量起大龙手里的两只野兔。看了一会儿后,她惊讶地说道:“哎呀,大龙哥,这只兔子怎么还怀着崽呢?” 大龙仔细一瞧,可不是嘛,这只兔子的肚子明显比另一只大,而且还是只母兔,看样子腹中确实揣着崽子。 “呦,”魏红也跟着说道,“这大冷天的,你们这儿的兔子怎么还怀崽呀?在山里,冬天的兔子基本上都不怀崽,只有开春以后,兔子才会怀崽。” 张大龙思索了一番,然后解释道:“兔子怀崽也是要看环境的。 就像咱们这片小树林,离村子近,村里的猎手们经常来这边打猎,没什么大型的野物,兔子没了天敌,可不就得使劲生嘛。 我从一两个月前就在这下兔子套,隔三岔五来查看,基本上一两天就能逮住个两三只兔子。”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姐妹俩恍然大悟。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兔子套。 ”说着,大龙把那只母兔子轻轻放在地上。 大白一见,还以为大龙要跟它玩游戏呢,立马冲上前,又一口叼住兔子,跑回到大龙面前。 大龙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说道:“这是只母兔子,怀着崽呢,不能再逮了,放了它。” 大白像是听懂了大龙的话,乖乖放下兔子,还用鼻子轻轻地拱了拱,示意它快走。 母兔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蹦跶了几下,过了一会儿,见没人阻拦,也顾不上和自己的伴侣依依惜别,直接快速地奔向了小树林深处的丛林里! “汪!”小白冲着兔子跑走的方向叫了一声。还做出一副要追击的架势。魏红眼疾手快,赶忙搂住小白的脖子。大白冲着小白汪汪叫了几声,小白便不再挣扎,乖乖停了下来。 魏莹看到这一幕,不禁夸奖道:“大龙哥,大白和小白是不是能听懂咱们说的话呀? ”大龙点点头,解释道:“它们没那么聪明,只是能根据咱们的语言和动作做出相应判断。 就像刚才,我拍了拍大白的头,告诉它这兔子怀了崽子要放了它,它就放了,这是平时训练形成的反应。 而且狗子的鼻子比咱们灵敏上千倍,它能闻出这只母兔子怀有身孕。 再说了,大白和小白身上有蒙古狼的血统,在蒙古狼的潜意识里,一般是不会捕杀怀有幼崽的母兔子的。 不过,大白和小白同时又有狗的基因,狗作为家畜,和人最为亲近,在狗的基因认知里,所有猎物都归主人处置。所以主人说放,它就放,主人说逮,它就逮。”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兔子套旁边。 大龙开始检查兔子套,而大白和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开去撒欢了,大龙也没去管它们。 三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兔子套后,魏红和魏莹还对兔子套进行了改良,并说道这是跟山里的老猎人学的。 她们在山里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跟着去打猎。 第215章 有福之人 改良完兔子套后,魏红和魏莹又提议把兔子套换个地方,还自信满满地说这样能逮到更多猎物。 大龙一边点头,一边跟着她们学,满口答应着。弄完这些后,三人便往家走去。大龙抬头看了看表,已经5点多了。 出了小树林,往后瞧了瞧还没瞧见大白和小白的身影。 大龙将手伸进嘴里,“呼”地吹了个口哨,那清脆的口哨声在寂静的冬日山林里传得很远。 没过一会儿,大白和小白就撒着欢跑了回来,嘴里依旧各自叼着东西。 大龙定睛一瞧,不禁惊叹:“好家伙!这次可真是收获满满! ”只见大白嘴里叼着一只野鸡,羽毛五彩斑斓,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光泽。 再看小白,嘴里叼着的竟是一只麂子。 麂子体型小巧,四肢纤细,毛色棕黄,上面还点缀着一些浅色的斑点,模样十分灵动。 大龙惊讶不已,这麂子在山里都不常见,小白也不知是从哪寻来的。 大龙赶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小白嘴里把这只还活着的麂子接了下来,仔细查看后,确认这确实是一只麂子。 麂子,其实是鹿科动物的一种,它身形比常见的鹿要小,生性胆小机警,多栖息于山林之中,因其肉质鲜嫩,皮毛也颇为珍贵,故而在山林里常常成为猎人追逐的目标。 “好家伙,你俩这简直像是来山里进货的呀! 怎么啥都能逮着,真是我的好狗! ”大龙兴奋得不行,一手提着麂子的后腿,另一只手一把搂过小白,脑袋亲昵地靠在小白的狗头上。小白往后仰了仰,伸出舌头舔了舔大龙的脸,还汪汪叫了几声。 “好狗,走,咱们回家!今晚给你们加餐,保证肉管够哈!” 大龙笑着说道。 这时,魏红和魏莹也走上前,魏红从大白嘴里接过野鸡,两人一起凑到大龙身边。 魏莹说道:“大龙哥,这麂子在山里,猎人们想打到都不容易,它们跑得太快了。 小白到底是怎么逮到的呀?咱家这两条狗可真棒!等过段时间我爹他们过来,要不把我爹的狗也弄到咱家,让大白和小白帮忙训训?” “行啊,没问题!”大龙爽快地答应,“等明天咱去山里,我就打算把咱爹娘接出来。” “啊?明天就接吗?”魏红和魏莹惊讶地齐声说道。 “对,明天就接。正好我已经和城里的朋友换了车,明天开卡车去。 把你家的几条狗,还有咱爹咱娘,连大憨一块儿接出来。 我想着先把咱爹娘安排在镇上我那套房子里住。狗放在镇上不太方便,就先养在咱家里。” “谢谢大龙哥!” “嗨,这谢啥呀!你们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咱们夫妻之间,你爹娘就是我爹娘,说啥谢呢!”魏红和魏莹听了,心中满是感动,上前一人帮大龙提着一只猎物。见四下无人,两人在大龙的左右脸上,各自轻轻亲了一口。 大龙冷不丁被两人突然亲了一口,兴奋得简直要找不着北了。奈何两只手上都拎着猎物,不然啊,他非得一把将两人搂过来,在她们那红艳艳的嘴唇上狠狠亲上几口。 这轻轻一亲,就像一把火,彻底把大龙心里的热情给勾了起来。他暗自打定主意,今晚不管娘怎么说,他都要搂着两个媳妇一块儿睡。 想到这儿,大龙忙不迭地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早点歇着。” “大龙哥!”魏红和魏莹又羞又嗔,娇俏地跺了跺脚,然后率先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大白和小白兴奋地跟在她们身后,撒着欢儿跑。 大龙看着它们的背影,佯装不满地嘟囔着:“哼,两个小舔狗,这才来咱家几天啊,你俩就跟她们这么亲近,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也提着猎物,快步追了上去。 魏红和魏莹一人提着一只野鸡,已经快步先回了家。 大龙跟在后面,也进了家门,手里还提着麂子和两只野兔。 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五凤、七凤!”里屋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每人手里都拿着根针,正专心致志地学习刚刚魏红和魏莹教给她们的绣花方法,还时不时地低声讨论着。听到大龙的叫声,她们纷纷迎了出来。 “哟,大龙,你这拿的是麂子啊!这东西在咱这儿可真不常见。我记得还是你大爷以前打过一两回呢,咱村里人确实难得见着。”娘看着大龙手中的麂子说道。 “是啊,娘。”大龙赶忙应道,“这东西我也就见过一两次,估计是从外地不知怎么跑过来的,结果被小白给逮住了。” 说着,大龙扬了扬手中的麂子,转头又对五凤、七凤说道:“五凤、七凤,去通知大爷、三叔,晚上不用做饭了,都上这来吃哈。咱们晚上把这麂子红烧了,再炖点兔子肉,大家都尝尝鲜。” “哎!”五凤和七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转身跑回家通知各自的爹娘去了。 紧接着,娘便张罗起来,准备和面蒸馍馍。 大龙赶忙说道:“娘,别光蒸馍馍呀。咱结婚时候剩下的那些肉,您给剁碎了,再和白菜掺和掺和,蒸上两锅包子。那些剩菜剩饭,也不知道得吃到啥时候去,您把肉挑出来,菜啥的就扔了吧。” 娘听了点点头,说:“听你的,就你嘴刁。 ”然后便吩咐六凤、八凤:“把厨房里那个装折罗菜的大盆弄出来,搬到屋里搁火炉上。 ”又对九凤说道:“去菜窖弄几颗白菜,再拿几颗萝卜,咱多蒸几个包子,好让你哥吃。中午买的包子还剩那么多,非要自己蒸包子。”娘一边说着,一边吩咐着,话语里还带着些不满的情绪。 九凤听了,便朝后面地窖走去。大龙看到九凤去地窖,冲着她的背影嘱咐道:“九凤,把地窖口打开,先通会儿风再进去啊。” “知道了哥。”九凤答应一声。 之所以要把地窖口打开通风,是因为地窖口封闭得太严实,里面氧气量不足。 要是人猛地进去,含氧量不够的话,很容易晕倒在里面。 要是家里有人在还好一点,如果家里没人,那可就容易出事了。 每年冬天,北方农村这个时候总会出现一两起这种事故,屡见不鲜。 大龙这边拿出专用的匕首,开始宰杀麂子,准备给它扒皮,还把麂子内脏喂给大白和小白。 野鸡也被娘拿去烫好了,魏红和魏莹也上手帮忙。 看到魏红和魏莹干活干净利落的劲儿,娘满意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两个媳妇真是娶着了,有福啊。你看进门才几天,跟着出去转了一圈,就把麂子给“弄”着了。 至于麂子是被小白逮着的,娘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娘心里,要不是魏红和魏莹命中带福,小白肯定逮不着麂子的。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见小白逮着过麂子。 第216章 马蹄音 正忙活着的时候,姑奶、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到了。 “哟!”大爷一进门,瞧见那只麂子,不禁说道,“哟,还真是麂子。 刚才五凤回家喊我,我还以为是小狍子呢,嘿,还真是麂子。 这东西在咱这儿可不常见呐。我年轻的时候就打过两回,还都是落单的,从没见过这东西成群出现,它们基本上都是在鹿群旁边转悠。” 大龙冲着大爷笑了笑,说道:“大爷,这可全是大白和小白的功劳。 您瞧,我就领着魏红和魏莹出去转了一圈,去小树林逛了逛,大白和小白就弄回来一只野鸡,还逮了两只兔子呢,我把那只怀着崽的母兔子给放了,另外还抓了这只麂子。” 大娘接过话茬,开口说道:“啥是大白和小白的功劳?分明是 你娶的这俩媳妇命中带福、有福气。要不然怎么以前就没见大白和小白一下子逮住这么多东西呢?” 三婶也附和道:“是呀,都是魏红和魏莹的福气。” 魏红和魏莹被说得脸色通红,两人正低着头收拾兔子内脏呢。魏红抬起头说道:“哪是我俩的福气呀?是大白和小白这俩家伙机灵。” 大爷这时问道:“大龙啊,这麂子肉你会不会做?我年轻时候逮的麂子肉,炖出来感觉不如兔肉好吃。” 大龙疑惑地说:“大爷,这麂子肉炖法不就和兔子肉、鹿肉差不多吗?难道还有别的讲究?” 这时,魏红和魏莹说道:“大龙哥,我们来做这麂子肉吧。在山里的时候做过几次,味道还行。也让家里人尝尝俺俩的手艺。” 大龙也没跟她们客气,说道:“行,那就麻烦你俩了,正好让咱大爷他们尝尝你们俩当媳妇的手艺。 ” “大哥,你把那个大案板给我们支起来。”九凤在屋里大声喊了一声。 “哎,知道了。”大龙一边回应,一边把麂子的内脏掏出来,随手扔给大白和小白,接着将收拾好的麂子递给魏红和魏莹,让她们去处理。随后,大龙洗了洗手,转身从厨房里把大案板搬到屋里,稳稳地架在两张板凳上。 只见九凤拿着专门清扫案板的扫帚,仔细地扫去大案板上的灰尘,接着把挑好的折罗菜里的肉倒在案板上。她和五凤一人站一边,紧接着,四把菜刀便在案板上“叮叮当,叮叮当”地剁了起来。 大龙在一旁忍不住调侃道:“马蹄音,给我剁出马蹄音来哈。” 五凤一听,把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放,怒目圆睁地瞪向张大龙,说道:“哥,要不你来做?我们这儿正干着活呢,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好好好,你做你做。”大龙被五凤说得有些狼狈,赶忙抱头鼠窜。 这一幕逗得六七八九凤笑作一团。七凤笑着问:“五姐,你啥时候这么敢跟咱大哥说话啦?” 五凤笑嘻嘻地回应:“大哥现在娶了媳妇,跟以前可不一样咯。 咱们姊妹之间有啥不能说的? 就他事儿多,咱家数他嘴最刁。 你说咱吃个麂子肉、吃个馒头不挺好嘛,他还非要吃包子,中午他买了那么多包子,我刚听二婶说家里包子还剩不少呢,他却非要吃自家做的,真是嘴太挑啦。” 被妹妹们“赶”出屋子,大龙倒也不生气。他径直来到厨房,见娘、大娘、三婶都在里头,便说道 :“娘,您带着大娘、三婶,几位长辈都去屋里喝茶看电视吧,厨房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小辈来弄。你们啥都别操心,就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你能行吗?大龙。” “咋就不行了呢?娘,您去屋里歇着吧,别管了。 ”说着,大龙从娘手里拿过菜刀,又转头对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您二位也赶紧去屋里,喝茶看电视,剩下的事儿不用您俩操心,就等着吃饭就行。” “哎呦,那我们就等着吃咯,啥都不管了。”大娘笑着说道。 “对,啥都别管,等着吃饭就行。”大龙重重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既然大龙他们孩子们愿意干,咱们就让孩子们干吧。”三婶也笑着说道。随后,三人便去了里屋。 大龙随即和魏红、魏莹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一个小时后,饭菜基本准备妥当,包子也蒸好了两锅,还有一锅正在蒸着,再有几分钟就能出锅。 大龙把一大盆炖好的鹿肉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接着将鸡肉分成两份,一份送去里屋,给娘她们在里屋吃,另一份留在八仙桌上,等会儿他和大爷、三叔喝酒时吃。 此外,他还炖了兔子和野鸡,炒了个土豆丝,凉拌了白菜心,又弄了盘豆腐皮和花生米。 爷仨就着这些好菜,喝了一瓶白酒。大龙一口气吃了五个刚蒸好的包子。大龙娘看着,不禁啧啧称奇,说道:“你看这小子,剩菜他不吃,挑出来的肉做成包子,他倒吃得挺香。” “哎,他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吧。咱家现在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以后还都指着他呢。我就爱看大龙吃饭,你瞧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看着都能多吃半个馍馍。”三婶笑着说道。 大娘也跟着附和:“是啊,男孩子和女孩子就是不一样。你就算特意嘱咐女孩子,让她们吃成这样,她们也吃不出大龙这豪爽劲儿。 你看大龙这大嘴,咱做的包子,一个差不多有碗口那么大,他一口就能咬掉小半拉,五、六口就能吃完一个。” 大龙吃饭的样子,让大娘、三婶,还有妹妹们,感觉就像在看吃播似的。 只见大龙一手端着魏红刚给他做的鸡蛋汤,一手拿着包子,“呲溜”一下喝口鸡蛋汤,紧接着一大口咬在包子上。 包子里肥肉与白菜混合,加上肉馅的香味四溢,把大家看得都有点馋了,即便此时肚子已经被鸡肉、兔肉等肉食填饱。 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几人,又分了两个包子,一人拿上一小块,看着大龙吃,自己也时不时往嘴里送一点。 吃完饭,大龙一抹嘴,给大爷、三叔递上烟,自己也抽了一口,然后对着大爷、三叔说道:“大爷、三叔,我明天回门,后天回来,打算领着咱全家人都去市里公园玩一趟。” “啥?去市里干啥?这天儿多冷啊。”大爷疑惑地问道。 “大爷,您就听我的吧,我都答应妹妹们了,结婚后带她们出去玩。正好魏红和魏莹也没去过市里,一起去转转。” 大爷又说道:“那你们去吧,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不去了。” “大爷,您没看到放在门口的卡车吗?我已经借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我还听说市里公园那边有马戏团表演,咱们去看看马戏。上午早点去,下午早点回来,不就行了嘛。” 大爷本还想反驳,可被五六七八九凤那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莫名有些心虚。到嘴边的反驳话,一下子就变成了答应:“那行吧,大龙,听你的,后天咱们一起去。” 三叔在旁边也说道:“听大龙的,咱们全家一起去市里玩玩。” 第217章 起晚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去!后天吃完早饭,咱们就去市里玩。”大龙直接宣布。 “哦,去市里喽,去市里玩喽!”姑娘们欢呼起来。 “五姐,能不能把你的发卡借我戴两天呀?”八凤冲着五凤央求道。 “你不是自己有吗?” “我想带四个嘛。” “你多大脑袋啊,戴四个发卡?” “五姐,求求你了,你又不戴,就借我戴戴嘛。” 这边八凤缠着五凤要发卡,另一边妹妹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五凤一边应付着八凤,一边说道:“明天咱们把皮鞋都拿出来擦擦,后天可得打扮得立立正正的,别到了市里让人看不起咱们。” “对了,嫂子,你能不能……”青青和英子又缠住了魏红和魏莹,央求着让她们给自己的羽绒服前面绣个花。一时间,屋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过了一会儿,大娘开口说道:“行了,别叽叽喳喳叫个没完了。 后天去市里,咱们都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市里要是碰到熟人,也不至于被人家小瞧。出门在外,人靠衣裳马靠鞍嘛。赶紧把桌子收拾了。”说着,便吩咐五六七八九凤。 五六七八九凤赶忙应道:“哎!”然后分成两拨,一拨在屋里,一拨在屋外,开始收拾屋子。魏红和魏莹见状,也赶忙帮忙。看到她们端着两盘子剩菜往厨房走去,大龙站起身来说:“我去上个厕所。”说完便出了门。 娘忍不住吐槽道:“真是懒驴拉磨屎尿多,不是吃就是拉,你看他,跟直肠子似的,吃了就拉。” 大龙出去之后,便没再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五六七八九凤都已经收拾完桌子,在电视前看了好一阵子电视了。娘不禁疑惑,便问九凤:“九凤,你哥呢?” 九凤转过头,眼睛还看着电视,回答道:“娘,哥刚才拉着两个嫂子,回老院新房那边去了。” “啥?这小子自己跑了!”娘脱口而出。 大娘和三婶忙问:“咋回事?” 娘笑着把大娘和三婶拉到里屋,然后把昨天晚上,因为自己没让大龙去新房和媳妇同房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边说边吐槽:“这小子啊,肯定是生怕我今天晚上还不让他跟媳妇们一块儿睡,瞅着个机会就拉着媳妇跑了。” 大娘听了,也笑着说:“嘿嘿,大龙这孩子就是机灵,趁你不注意,直接拉着媳妇就溜了。 你总不能再跑到新房把他拽出来吧?行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这样挺好。再说了,大龙这年纪,年轻人火力旺,能憋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三婶也附和道:“是啊,咱大龙那体格,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二嫂你以后得多提醒着点魏红和魏莹,让她们多注意大龙的身体。这事儿啊,就跟刮骨刀似的,要是真上了瘾,别还没怎么着呢,就把大龙的身子骨给弄坏了。” 娘点点头说:“我心里有数。其实啊,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大龙的身子骨,而是怕大龙把魏红和魏莹的身子骨给折腾坏了。” 大龙拉着魏红和魏莹,急切地往新房走去。一路上,魏红和魏莹略带嗔怪地问:“大龙哥,咱们就这么走,都不跟娘说一声,不太好吧?” 大龙嘟囔着:“不管啦,娘也真是的,娶了媳妇还不让我们一起,太老派啦。咱就是一起说说话,增进感情嘛。” 到了新房,大龙让两人先屋里歇着,自己忙着用玉米瓤点热了炕。不一会儿,屋子暖烘烘的。三人洗漱后钻进被窝,靠在床头,嗑着瓜子聊天,欢声笑语不断。大龙还贴心地把电视搬到里屋打开。 魏红和魏莹困意逐渐袭来,大龙见状关了电视,而后轻声关切地问:“红红、莹莹,你们还疼不疼呀?” 两人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轻轻掐了下大龙。大龙看着她们,心领神会地露出一抹笑容,嘿嘿笑了几声。 接下来,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温馨氛围,三人又在这新婚的甜蜜中“闹腾”了半宿,才在满满的幸福与倦意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三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只听见青青和英子在门外大声喊道:“大哥,起床啦!娘叫我俩来喊你们吃饭,大哥,你咋还不起来呀?嫂子,你们起来了没?莹莹嫂子,你起了吗?”门外传来两个小姐妹清脆的喊叫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响亮。 魏红和魏莹也被这喊声从睡梦中唤醒,她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座钟,这一看,不禁惊呼:“好家伙,都8点多了! ”两人赶忙手忙脚乱地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道:“大龙哥,你可真是的,昨晚就跟你说别折腾了,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都8点多了,我俩还没起,娘肯定觉得我俩是懒媳妇,都怪你! ”魏莹也跟着说道:“就是,都怪你,大龙哥!”大龙嘿嘿笑着,连忙认错:“都怪我,都怪我,一会儿我跟娘解释行不?咱们赶紧穿衣服。” 三人匆忙穿好衣服,她俩去洗漱了,大龙赶忙去开门。 大龙一打开大门,青青和英子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进来,绕着大龙转了一圈,说道:“大哥,你咋这会儿才起呀?娘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你们来,才叫我俩来喊你的。 ”“嘿嘿,青青、英子,你俩吃饭了吗?” 大龙问着两个妹妹。“吃啦,大哥,大娘腾了包子,我们喝的大米粥。嫂子呢? ”“你嫂子们在洗脸呢,我还没洗脸呢。”随后,三人一同回到屋里。 “嫂子,你们咋也起这么晚呀?哥爱睡懒觉我知道,你们在家也睡懒觉吗? ”青青天真无邪地问道。这童言无忌的话,让魏红和魏莹顿时羞红了脸,两人又嗔怪地瞪了大龙一眼,说道:“都怪你哥,走,咱们去吃饭,别理他。 ”说完,便牵着青青和英子往老院走去,大龙洗完脸后也急忙跟在后面。 回到老院,大龙一进门就看见娘正和魏红、魏莹低声说着什么。 第218章 回门 “娘,你们说啥呢?赶紧吃饭呀。”大龙看着娘和魏红、魏莹在那嘀嘀咕咕,自己在八仙桌前坐下,忍不住催促道。 娘瞪了他两眼,笑骂道:“真是个小犊子。”接着又笑着对魏红和魏莹说:“你俩赶紧去吃饭,粥在锅里热着呢,娘去给你们端。”说完,便快步走向厨房。 魏红和魏莹来到饭桌前,在大龙身边坐下。 大龙一边拿起包子大快朵颐,一边好奇地问:“娘刚才跟你俩说啥了呀?”魏红和魏莹红着脸,低下头说道:“你就别打听了,我们女人家的事儿。 ”“哦。”大龙应了一声,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不一会儿,娘和九凤一个端着碗,一个捧着锅走了过来,给三人舀上粥。 大龙一边喝着粥,一边又吃了三个包子,随后对魏红和魏莹说道:“你俩在家里收拾收拾,娘,您把准备好的礼物都拿出来。我去小学校有点事儿要交代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哎,你去吧,大龙。”娘应了一声。 大龙便骑上自行车,朝着小学校的方向驶去。 来到小学校,找到了了赵阳和赵虎。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说道:“一会儿五凤和六凤会过来,你俩把账本交给她们,往后这出库入库的事儿,就交给五凤六凤负责了。” 接着,大龙又吩咐道:“赵龙、赵阳,你俩带上兄弟们,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把周瘸子那套院子好好收拾收拾。 这院子以后啊,是给我老丈人家住了。 ”说着,大龙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赵龙和赵阳,认真地说道:“你俩去了之后,仔细瞧瞧,缺啥就添置点啥。买上两车煤,再添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家伙事儿,该置办的都置办齐了。”两人听后,赶忙点头应下。 这时,王小虎在一旁凑过来问道:“龙哥,你这是要去干啥呀?需不需要我跟着?”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你跟着去干啥?我这是带着媳妇回老丈人家回门呢。 你就在这儿,给三虎子、四虎子他们帮衬帮衬,打打下手。 ”“哎,我知道了,龙哥。 ”王小虎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大龙没再多说,转身骑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大龙回到家,一眼便瞧见娘已经把准备好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只见地上放着一箱酒、两条鱼、两只鸡,还有一大块肉,几封点心,格外显眼的是,娘还特意给大龙的老丈母娘准备了两块布料正递给魏红魏莹,嘴里给魏红魏莹她俩念叨着:“大龙这时给你丈母娘的,让她扯身衣服穿。 ”大龙点点头,便将这些礼物一一搬到卡车上放好。 这时,娘走到魏红和魏莹身边,开始叮嘱起来:“你们回去后,中午可千万别让大龙喝酒啊,路途这么远,开车喝酒不安全。替我给你爹娘带个好,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哎,我们知道了,娘。”魏红和魏莹赶忙点头答应。 随后,两人来到大门外。正巧青青和英子追着他们的脚步也来到了门口,看到大龙正准备发动卡车,便都凑了上去,对着大龙喊道:“大哥,你去干啥呀?带着我俩一起去呗?” 大龙先把车打着,让它热一会儿,然后跳下车,关上车门说道:“你俩去干啥?我可从没听说过谁家回门还带着小姑子的。 快回去,在家好好看电视,听话哈。 要是不听话,明天去市里我就不带你俩去了。 ”大龙这话刚一出口,青青和英子顿时像受了惊的小兔子,连话都来不及回应,撒腿就往家里跑去。显然,她们对明天去市里游玩期盼已久。 “娘,我们走了。”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扶魏红和魏莹上了卡车,随后和娘打了声招呼,便熟练地将卡车掉头,朝着老丈人家的方向驶去。 上午10点半,大龙的卡车停在了山口处。停好车后,把礼物用绳子仔细地绑了绑,接着将它们一股脑扛在肩上。随后,他和魏红、魏莹一同朝着老丈人家走去。 大憨早就在村口翘首以盼,一看到大龙他们的身影,立马兴奋地迎了上去,嘴里喊着:“姐姐! ”魏红和魏莹也满心欢喜,赶忙小跑着迎上前去。 大憨跑到两人跟前,停下脚步,有些腼腆地用手挠着头,憨笑着说:“姐姐,你们咋两天没回来?爹说你们以后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也不回来呢。 ”魏红温柔地哄着他:“弟,爹说的不对,姐就算嫁了人,以后也会和你一起吃饭的。走,咱们回家。 ” 大憨抬眼,看着大龙肩上大包小包的礼物,笑着问道:“那我用不用帮龙哥拿东西呀? ”紧接着又说道:“爹嘱咐我了,让我帮龙哥拿东西呢,我还是拿吧,不然等回去了,爹见我没帮忙拿东西,又该踹我了。” 说完,便上前要从大龙肩上接过礼物。大龙见状,笑着分出一半礼物递给大憨,还打趣道:“大憨,今天我把你姐送回来了,你高兴不高兴?” “谢谢龙哥把我姐送回来。”大憨咧嘴憨笑着回答。这时,魏红走过来,轻轻扭了一下大龙的腰,嗔怪道:“不准欺负我弟。” “知道知道,我可没欺负他。”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躲避魏红的手,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这些小娘们好像无师自通似的,咋都知道拧男人腰间的软肉呢。 我浑身其他地方都挺硬实,就腰间这块肉软乎乎的。 ”魏红和魏莹跟大龙相处了这几天,已然发现了他这个“秘密”,现在都顺手了,时不时就往大龙腰上拧一把。 大龙快走几步,追上大憨,和他讨论起在山里打猎的事儿。 大憨虽说见识可能不算广,但论起打猎,那在大龙面前可算得上是师傅级别的。 只见大憨手舞足蹈地讲起他和爹一人扛着一挺歪把子打狗熊的事儿:“大龙哥,你是不知道啊,那狗熊皮糙肉厚的,用三八大盖打,根本就打不动它,身上挨好几枪都跟没事似的。 我爹当时气急了,抄起歪把子,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那狗熊立马就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我一看,也赶紧扛起另一挺歪把子,朝着另一头狗熊开火,一梭子子弹下去,那家伙也一动不动了。后来我们才发现,这歪把子机枪的子弹从狗熊前胸打进去,就留一个筷子粗细的窟窿眼,可从后背出来,炸开的窟窿跟碗口那么大!” 大龙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大憨,瞧你们这打猎,我之前打猎就跟小孩子玩弹弓似的。啥时候咱哥俩一起去打猎,你可得教教我,顺便把你珍藏的歪把子机枪借我使使。” “没问题,龙哥!”大憨憨声憨气地答应着,“咱一会儿回家把东西放下就去呗,我正好知道一个地仓子,里头肯定又熊,咱俩去收拾它!” 第219章 到了老丈人家 魏红和魏莹在后面,瞅见大龙跟大憨聊得那叫一个热乎,大憨对大龙也亲近得很,俩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嘿,大憨能跟大龙这么近乎,看来大龙这人确实靠谱,能让家里人放心。 别看大憨平常一副憨憨的样儿,其实心里可透亮着呢,好多一般人干不了的事儿,他都能干成。 就说在山里打猎这事儿,大憨跟有啥特异功能似的。在山里,隔着好几里地,他就能知道狼群啥动静,身后要是有野物想偷偷摸摸搞偷袭,他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 就说大憨头一回去跟着大龙老丈人进山打猎那次,可惊险了,还救了老丈人的命。 那天,他俩去了个地仓子,本以为里头就一只熊,老丈人麻溜儿地把第一只熊给收拾了,就拿着刀准备去挖熊胆。 哪知道,还有一只熊一直藏在旁边,瞅着眼前这事儿呢。等老丈人正专心弄熊胆的时候,那熊一下子就站老丈人身后了。 当时大憨才十岁,眼尖,一下子就瞅见这危险情况了。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劲儿,猛地一拽老丈人。 好家伙,就差那么一点儿,熊掌就擦着老丈人的熊皮帽子过去了,直接把帽子给挑飞咯,可吓人了。好在老丈人的枪还顶着火呢,他往后一退,顺手就开了一枪,这一枪下去,把狗熊打得半死不活的。 最后,爷俩费了好大劲儿,老丈人也受了点伤,总算是把这两头熊弄回了家。就因为这两头熊,那一年,大憨家过了个肥年,吃的用的都比平常丰富多了。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就来到了老丈人家。老丈人和丈母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大龙见状,赶忙快走两步,说道:“爹、娘,这么冷的天,咋还在门外等着呀?太客气啦。走,咱进屋去。” “哎,大龙来啦。这不屋里待着怪闷的,出来转转。”魏小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丈母娘朴莱花倒是直爽,说道:“大龙来了,见你没到,我还一直惦记呢。 快家去,屋里炕烧得热乎着呢。”说着,她抬手拍了一下站在旁边嘿嘿傻笑的大憨,说道:“大憨,你个憨小子,咋不帮你姐夫把东西都拿着。” 大龙赶忙说道:“娘,谁拿都一样,您可别把我当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这时,魏红和魏莹也过来了,说道:“爹娘,我们回来啦。” “回来啦,红红、莹莹。”丈母娘笑着,一边把她们往厨房拉。 老丈人魏小泉则把大龙让进屋里,随后老丈人就吩咐大憨沏茶倒水。大憨一通忙活,还拿出山里的野果,像山里红啥的,还有自己炒的南瓜子、西瓜子,让大龙当零嘴吃。 大龙说道:“爹,这是一箱茅台,您留着慢慢喝。这是10斤猪肉,中午咱做着吃。这两块布料,是我娘特意让我给岳母带的,好让她做几身衣服穿。” 老丈人魏小泉听了,赶忙喊道:“他娘,赶紧过来,快来看看咱亲家给你带啥了。” “哎呀,老头子,我正跟俩闺女说话呢,你喊啥?咋啦,亲家给我带啥了?”丈母娘朴莱花一边说着,一边就走了进来。 魏小泉指着那两块布料,对朴莲花示意了一下,说道:“这是咱亲家特意给你挑的,让你做身衣裳穿。你瞅瞅这布料咋样?” “哎呦,难得亲家还记挂着我,我这老太婆了,穿啥不一样啊。”说着,朴莱花上前拿起布料,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又说道,“哎呦,这布料可真好,给我穿怪可惜了的。” 大龙在一旁笑着说:“娘,我娘说了,这是特意给您挑的,就适合您这个年纪的人穿。咱现在不缺这个,我正做着贩布的生意呢,以后每年都给您弄几身,您就换着穿。” “哎呦,谢谢大龙了。我可得好好谢谢我那小姑子,给咱家红红和莹莹找了这么好个男人。”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唠叨了,赶紧去做饭吧,天不早了。”魏小泉催促道。 魏小泉说着,递给大龙一颗烟。大龙赶忙掏出火机,先给魏小泉点上,自己也点着后,对魏小泉说道:“爹,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在镇上有一套房,要不您和娘先住着?反正我也不住。 下午我回去的时候,咱就把家里收拾收拾,您二位就带上些细软就行。那房子里家具啥的都齐全。咱下午一块回去吧。” 魏小泉听了,直接拒绝道:“不行不行,大龙,哪有老丈人住女婿家的道理?没这个规矩,不行不行。” “爹,您听我说,我心里有个打算,一直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我和姐夫都商量过了,关于户口的事儿,就看您怎么想。 要是您愿意留在村里,以后还想上山打猎,或者种地啥的,咱就把户口落在村里,我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给您弄块地。 要是您不想种地了,我就想着把您家户口落到大党镇上。 年后呢,您就跟着我去煤矿上,也让我娘一块儿去,到时候您二老就在煤矿上看看大门,帮忙做做饭啥的,一个月还能领个100来块钱工资。 大憨呢,就跟着我干。我年后要去大党镇煤矿的保卫科当科长,以后大憨就跟着我,我把他安排成科员。这样等大憨老了,也能有个退休金,生活也有个保障。” 魏小泉听了,激动得不行,说道:“大龙,真能把大憨安排到煤矿保卫科当科员?” 大龙拍着胸脯保证:“爹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都当科长了,让大憨当个科员,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嘛!” “大憨,赶紧给你姐夫添水,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好跟你姐夫喝两杯,好好谢谢大龙哥。” “谢谢大龙哥!”大憨特别听话,扯着嗓子高声说道。 “不谢不谢,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既然是大憨的姐夫,您就别跟我这么客气,千万别拿我当外人。爹,您觉得咋样,您是啥想法?” 第220章 飞龙汤 魏小泉听大龙这么一说,又点起一颗烟,抽了几口后缓缓说道:“大龙啊,我琢磨着还是把我安排到大党镇吧。 我这把年纪了,不想再跑到山上,又是爬冰又是卧雪地打猎了。 再说了,要是真去了你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带着大憨去打猎,还真怕出啥意外。 而且我也不能耽误大憨啊。要是我去村里落户,大憨肯定也得跟着去。就大憨这性子,让他一个人去打猎,我可实在不放心。” 大龙听了,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心里想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老话,老丈人这么为大憨考虑,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他笑着点头说道:“爹,那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先住到我那院子里吧。 我知道您心里的老观念,觉得老丈人家住女婿家不合适。 但是爹,您这么看得起我,把两个闺女都许配给我了,我就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按道理说,我在感情上确实对不住红红和莹莹,毕竟两个好姑娘,本应该各自有个体贴的男人。 可现在您把她们都嫁给我了,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爹,您就让我为咱家多做点事吧。要是您实在不愿意现在住我那,咱就先把过年这段时间熬过去,年后咱再在镇上给您寻摸着买套房子,您看咋样?” 听大龙这么一说,魏小泉点了点头,说道:“哎,大龙啊,别老是心里藏着这事。男人嘛,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三妻四妾也正常。就好比你爹我,不也娶了俩媳妇嘛。” “行吧,就听你的。过年之前这段时间,我就先在你房子里住着,年后我自己再找套房子。”魏小泉点头答应下来。 大龙一听,笑着说道:“这就对了,爹。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再说了,您要是老跟我客气,大憨以后跟着我,他也不自在,对吧大憨?”大龙扭头问向大憨。 大憨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在一旁听着,被这么一问,愣了下:“啊,是龙哥,是……是什么是? ” 魏小泉没好气地呵斥了大憨一声:“你听到啥了,啊?”、 大憨低下头,嘟囔着:“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嘛,吆喝什么……” “还敢顶嘴?”魏小泉又说了一句。 “不顶了不顶了。”大憨像个小孩子似的,赶紧摆摆手,冲着魏小泉保证道。然后又对着魏小泉说:“爹,你说完了吗?你和我龙哥聊完了没?要是说完了,我就领着龙哥去山里把那头熊给猎了。” “啥?你还领着你龙哥去猎熊?不准去!中午吃完饭,咱村那些叔伯要来和你大龙哥商量事儿呢。” “商量啥事?他们能有啥事儿?”大憨嘟囔着,大龙也一脸疑惑地把目光投向魏小泉。 魏小泉说道:“大龙啊,村里都知道我这户口要是能落下,这不,他们就想打听打听,看看你这边有没有啥办法,能帮着把村里其他人的户口也给办一下。” 大龙听魏小泉这么一说,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里寻思着,这事儿可有点棘手啊,要是老丈人就这么把户口的事儿应承出去,到时候自己办不成,那不光老丈人面上无光,自己也得跟着难堪。 想到这儿,他开口问道:“爹,户口这事儿,您答应帮他们办了?” 魏小泉一拍大腿,说道:“嗨,大龙,你把爹看成啥人了?我哪能答应这个呀!他们非要找你打听,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你要是有办法能帮就帮,实在办不了,咱直接拒绝就行。他们也都明白,要是真能办,他们也愿意花钱。” 大龙点点头,说:“爹,等他们来了,我跟他们聊聊再看吧。” 就在这时,魏红和魏莹端着菜上桌了。 冬天的山里没啥特别丰富的菜,好在这片大山里有些温泉山洞,聚集点里人在里头种了些蘑菇、菌子之类的。再加上前几天大憨在山里猎到的飞龙,所以今天中午的菜有炖猪肉、飞龙汤、蘑菇炖山鸡,还有大骨头,满满当当五六个菜。 魏小泉看到菜上齐了,对大龙说了句:“你在这儿坐会儿啊,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还沾着些许泥土的坛子走进来。 大龙目测这坛子也就装十来斤酒的样子。 魏小泉把坛子放到桌上,用毛巾仔细擦净坛上的泥土,然后对大龙说:“你小子运气好,这坛虎骨酒还是我在边境,跟高丽那边打交道的时候泡的。从那边带过来,在那边地下埋了十来年,到了咱这儿,我又埋了三四年。今天咱爷俩就把它喝了,这酒不上头。” 大龙赶忙摆摆手,说:“爹,我下午还得开车拉着你们回去呢,开车可不能喝酒。 要不这样,这酒您就给我拿着呗,我回去慢慢喝,说不定多喝点,还能早点给您生几个外孙子逗您乐呢。” 魏小泉又劝了劝大龙喝酒,“真的不喝?” 这时魏红开口说道:“爹,别让大龙喝了。 下午他还得开着车拉咱们一家人回去呢。 今天大龙没开面包车,开的可是大卡车。 开这么大辆车,要是再喝了酒,路上万一出点啥事,咱们脸上都不好看,还是别喝了。要是您和大龙愿意喝,等晚上回去了咱们再喝。” 魏小泉听魏红这么一说,点头道:“那行吧,不喝就不喝了,不喝酒也挺好。来,咱吃菜。大憨,给你姐和姐夫盛点飞龙汤,让你姐夫尝尝鲜,他那边估计见不着这东西。” “哎。”大憨应了一声,拿起个小勺子,端起碗,从飞龙汤的汤盆里给大龙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大龙接过,喝了两口,“哎呦,真鲜亮。 ”他嘴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又大口喝了一口后说道:“爹,这汤真鲜亮,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呢。 ”接着他又转头问丈母娘:“娘,您咋做得这么鲜?” 朴莲花笑着说:“这有啥难的,就是飞龙嘛。这东西啊,不用加太多佐料。 最好是新鲜的飞龙,把肉洗干净,就慢慢熬,加上点葱姜,再放点盐,就开始慢慢熬,其他啥都不用再加,吃的就是这一口鲜。” 魏小泉点头附和道:“对,就是这么做,咱山里人猎了飞龙就这么吃。 大龙啊,爹刚才为啥劝你喝酒呢?喝了酒以后再喝上几碗飞龙汤,哎呀,那个滋味,简直了!一点醉酒的感觉都没有,浑身热乎乎的,可舒坦了。” 大龙接口道:“酒我就不喝了,喝这飞龙汤也挺好。 来,爹,我以汤代酒敬您一个。谁让我开着车来的呢?要不然我肯定陪着您好好喝几杯。 等咱回去,明天您在家里收拾收拾,后天我带着我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我娘他们几位一起来拜访您。” “哎呀,大龙,用不着这么客气吧?”魏小泉说道。 大龙接着说:“爹,这是应当应份的。本来应该我娘先来拜访您的,可咱离得远,我娘身子骨又不太好,我不想太折腾她。等咱回去后,她也会找机会来拜访您的,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哎呀,不怪不怪。”魏小泉连忙摆手说道。 第221章 鲮鲤肉包子 “来,大龙,尝尝我做的蘑菇肉馅包子,看看好不好吃。”丈母娘朴莱花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轻轻放在大龙碗里,满眼笑意地对他说道。 大龙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后咽下去,紧接着兴奋地冲着朴莱花竖起大拇指,大声说:“好吃,娘,您做的这蘑菇肉馅包子绝了!这是啥肉?这肉馅咋这么筋道?” “这是大憨从山里弄来的鲮鲤肉,好吃不?家里还有不少呢,等咱们走的时候,你带点回去,让魏红和魏莹做给你吃,她俩也会做。”朴莱花笑着解释道。 “哎,好嘞,娘,我太喜欢吃这个了。”大龙一边回应,一边几口就把包子吃完了。他和大憨像是较上劲了,丈母娘蒸的一笼包子,魏小泉、朴莲花、魏红、魏莹四人一人吃了一个,其余的统统被大龙和大憨扫进肚里。 朴莱花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握着筷子,顾不上自己吃菜,一个劲儿地往大龙碗里夹菜。大龙碗里汤没了,大憨眼疾手快就给他添上。那一大汤盆的飞龙汤,最后竟被大龙独自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大龙惬意地说道:“舒坦,爹娘,吃得太舒坦啦!” 魏小泉笑着问:“吃饱了没?” “吃饱了,爹,实实在在吃饱了。”大龙说着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魏小泉笑道:“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 见大龙吃得这么畅快,朴莱花笑得嘴都咧开了。在那个时期人们朴素的观念里,客人吃得越多,就表明越瞧得起自家,不嫌弃自家。 吃完饭后,众人又喝了一会儿茶,魏小泉便吩咐朴莲花、魏红和魏莹三人去收拾家里的被子以及细软,该带走的都带上。 大龙赶忙又对丈母娘说道:“娘,您就带上被子、褥子这些就行,像锅碗瓢盆啥的不用拿。 咱又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过年前我找个空儿,开车拉着你们再回来一趟,到时候再拿些也来得及。 咱家里的活物,该装车的就装车拉过去。我那院子里锅碗瓢盆都现成的,今天上午来之前,我就已经吩咐人打扫干净了。”朴莱花点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 这边魏小泉又扭头吩咐大憨:“大憨啊,你去给大清二清套上爬犁,去咱山里那个据点,把里头的东西拉一些出来,别都搁在那儿了。 ”“知道了,爹。”大憨应道,接着又问,“那熊咱还猎不猎啦? ”“不猎了,不就是头熊嘛。” 大龙见家里这边自己也插不上手,便说道:“爹,要不我和大憨一块儿去吧。 要是村里那些叔伯来了,您就让他们稍等会儿,我跟大憨结个伴,快去快回。 ”魏小泉点头说:“行吧,你跟大憨一起去。 正好,上次大憨不是跟你提过,那个据点其实是以前鬼子修的地下工事,就是规模不大。 里头现在也没剩啥好东西了,之前一些枪啥的,都让我们给分了。 哦,对了,里边还有两门迫击炮,几箱炮弹,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三八大盖大概还有二三十挺。” “好家伙。”大龙心里暗自惊叹,“这还叫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武器都能武装起一个30多人的排了。”想到这儿,他赶忙出声问道:“爹,当时你们发现的时候,里头总共都有多少武器啊?” 魏小泉掰着手指头数着说道:“三八大盖一共150把,咱家分了30把。 这些年我跟大憨用的用、卖的卖,现在还剩下20来把。 迫击炮没人要,歪把子机枪一共15挺,我分了5挺。还有粮食、棉衣之类的。 你结婚那天大憨穿的那身,就是你丈母娘拿小鬼子的军装改的。” 大憨听闻,立刻跑到后院。 只见他牵出两条狗,这狗是山里常见的大青狗,体型庞大,一旦咬住猎物便死不撒口,到了冬天还能拉爬犁,帮忙运输些物件。 它们骨架粗大,瞧那模样,竟和小牛犊子差不多大小。 狗的腰肢粗壮有力,尾巴往下耷拉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有点边境地区高加索犬的血统。 大憨手脚麻利地给两条狗架上爬犁,而后赶到前院,对着屋里大声喊道:“龙哥,咱们走了!” 大龙闻声,赶忙跟魏小泉打了个招呼:“爹,那我先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啊。 ”说罢,便在大憨的带领下,一同朝着山里小鬼子修筑的据点走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据点。“哥,你看,就是那。 ”大憨伸手一指,指向一个黑黢黢洞洞口。张大龙又往前凑了几步,定睛一瞧,好家伙,可不嘛,洞口前是水泥地,还竖着铁栅栏呢。两人走进洞里,里头空间倒还挺空旷,虽说不能过马车,但两个人并排走,丝毫不会觉得拥挤。 他们又往里面走了二三十米,便到了尽头。 尽头的布局有点像个四合院,有储藏室、藏兵室,还有战斗用的角落以及战斗岗位。 大龙好奇地往前凑近,就瞧见上面有射击孔。 他从射击孔往外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这射击孔设计得十分巧妙,从里面看外边一目了然,可从外边却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 “龙哥,你看,就是这儿。 ”大憨又喊了一声。大龙转身走向储藏室,只见里面放着几袋子粮食,都是苞米碴子之类的,还摆放着一些锅灶和锅碗瓢盆。 大憨见状,笑着说道:“龙哥,这些都是我和我爹隔三差五拿过来的。 ”大龙一脸疑惑,问道:“拿家里的东西放这儿干啥? 这儿离咱家也不远啊。” 大憨摇着头解释道:“也就是这两三年不查了。前几年刚到这儿的时候,经常有戴着红箍的人来家里查,一瞧见他们来,我们就把家里东西一扔,赶紧往山里跑。 到山里躲上一阵,再留几个人出去打探情况。 要是那些人走了,我们才敢回家。 一年里头,总有个三到五次这样的情况,可正常了。 现在这几年,就没人来查了。”张大龙听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第222章 猎熊 虽然大憨说得有些笼统,但大龙心里明白他的意思。 前几年正值特殊时期,全国上下都在清查各类隐患。 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区,曾是小鬼子频繁活动的区域,上头怀疑这里可能仍有特务之类的暗中活动,派人下来清查也在情理之中。 而那些戴着红箍的,明显就是执行清查任务的民兵之类人员。 这几年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国家的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毕竟俗话说“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如今国家都改革开放了,慢慢地,这个地方也就没人来查了。 “走吧,大憨,咱们就拿上几袋子面,够咱们吃一段时间就行。卡车的空间有限,再加上你的狗和那匹马,光是拉这些东西回去就够费劲的了,枪之类的下次再来拿。”大龙说道。 “那用不用拿两……大龙哥,把那五挺歪把子机枪都拿走吧。”大憨提出要求。 大龙点了点头,说:“行,那咱把这五挺机枪弄回去,到时候分我两挺。” “大龙哥,都给你也行啊,只要我想玩的时候,你让我玩玩就行。” 大龙点头应道:“没问题,大憨兄弟,正好以后咱一起上山打猎的时候,你也教教我怎么摆弄这枪。 ” 说着,两人便开始往外搬东西。十来分钟后,东西搬完,大龙和大憨赶着狗,拉着爬犁往回走。 半道上路过一个岔路口,大憨朝着前方的山林看了看,说道:“可惜了,那头大熊……爹也真是的,一个来小时就能把熊猎到,非要不让猎。” 听到大憨的嘟囔声,张大龙停下脚步,然后也顺着大憨的目光往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树林,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唯有一条狭窄小路,蜿蜒在丛林间,径直伸向林子深处,看样子应是人们频繁进出山林踩踏出来的。 大龙一脸无奈地劝慰大憨:“行了,大憨。爹既然不让咱打猎,那咱就听他老人家的话,别去了。再说了,你瞅瞅,咱啥打猎的家伙事儿都没带,就光扛着个机枪,这哪成啊。” “大龙哥,要不这样,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自个儿去把那熊给猎了。”大憨眼珠一转,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大龙一听,立刻拒绝,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啥事儿可咋办?咱还是赶紧回家吧。这次啥家伙事儿都没带,下次要是有机会再来,那熊要是还在,咱哥俩一起去猎,咋样?” “大龙哥你看!”大憨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大龙定睛一瞧,好家伙,竟然连装熊胆的小布袋这小子都随身带着呢。 “斧子呢?斧子带了吗?”大龙突然问道。 “带着呢,大龙哥,你刚才没注意吗?就在爬犁上放着呢。”说着,大憨又从面袋子下面抽出一把长柄斧,斧刃在白雪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你小子!”大龙不禁瞪了大憨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准备得还真是周全,看来是铁了心要去猎那头熊了。 大憨这人,心思单纯,心里藏不住事儿,有点什么想法都直接写在脸上。 像他这种单纯的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就特别容易走极端。 看样子,他盯上那头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老丈人一直圈着大憨,就是怕他冲动去猎熊。 想到这儿,大龙心里有些动摇,暗自琢磨:算了,就打这一次猎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打熊呢,就满足大憨这个愿望好了。 拿定主意,大龙说道:“大憨,那咱这爬犁上的东西怎么办?” “没事,大龙哥,放这儿就行。在山里没人会偷咱东西的。再说了,这一片都是咱们附近聚集点的人活动,也没什么外人来,丢不了。”大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大龙哥,你答应我去猎熊了!”大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去吧,不去怎么办?你小子,都说你憨,我看一点也不憨。”大龙没好气地说道! 随后两人动手将大青和二青从爬犁的套具中解放出来。 大青和二青欢快地汪汪叫了几声,却被大憨在脑袋上轻轻拍了几下,便乖乖地趴在原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憨和大龙忙活。 大憨和大龙两人在周围找了些地上的茅草,七手八脚地划拉了几大把,随意地盖在爬犁上,好歹算是做了一番遮掩。之后,大龙扛起斧子,大憨则扛起一挺轻机枪,带着两条狗,朝着熊仓子所在地进发。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目的地。 大憨和大龙立刻为接下来的行动争执起来,大憨非要让大龙拿着“歪把子”(机枪),由他来负责“叫仓子”(一种诱熊出洞的方式)。 大龙没好气地说道:“滚蛋吧,这‘歪把子’我可是第一次用,还摸不着门道呢。万一等会儿失手了,咱俩都得玩儿完。还是你用‘歪把子’,我用斧子叫仓子吧。”大憨无奈之下,只好同意让大龙来叫仓子。 只见大龙拿起斧子,砍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大步走到熊仓子前,说道:“我要叫仓子了。” 说着便拿起木棍,准备敲击旁边的大树。 大憨见状,赶忙点了点头,却又突然说道:“等一下,大龙哥。咱们先点堆火吧。” 大龙有些不解:“不用了吧,你都拿着轻机枪了,就这玩意儿,一梭子子弹下去,啥熊打不死? ”大憨却坚持道:“大龙哥,听我的,还是点一把火吧。我爹交代过我好几次了,只要是猎熊,就得先在熊仓子这儿点火。 ”大龙无奈,只得停下高高举起的手臂,说道:“那行吧,先点火。 ” 随即,他和大憨又在熊仓子前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就生起了一堆火。 第223章 人熊 看到火势旺盛起来,大龙双手紧紧握住木头杆子,快步来到树仓子旁边,转头神情严肃地对大憨说道:“我叫仓子了! ”大憨神情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嘴唇紧紧抿着,微微点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大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随即高高举起木棒,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重重地敲在树上。 刹那间,树洞里传来“轰轰”的低沉吼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心深处被唤醒的恶魔咆哮,带着一种让人从心底生寒的威慑力,直往人骨子里钻。 听到这吼声,大龙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毕竟这种惊险刺激的事儿,他还是头一回经历。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又“砰砰”连着敲了两下。 就在他再次高高举起木棒,准备敲出第三下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一只粗壮的熊掌竟然如破竹般将树干生生击穿。 随即,一个庞大的身躯从树洞里探出了半个。 大龙定睛一看,看着那几乎有半个成年人大小的熊头,还有脖子下方若隐若现的半月状白毛,顿时脸色大变,惊恐地大声叫道:“我操,不是黑瞎子,是人熊!大憨,快跑!” 说罢,大龙来不及多想,抄起斧子,朝着还在奋力挣扎着往外钻的人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了过去。 “哎呦,我操!”大憨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大声喊道,“大龙哥,你退下! ”大龙听闻,当机立断,猛地用脚狠狠蹬了一下人熊藏身的树干,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整个人瞬间窜出去两米远。 随即,他便听到了“歪把子”机枪“哒哒哒”如猛兽怒吼般的声音响彻四周。 子弹如雨点般朝着人熊疯狂倾泻而去,人熊被打得吃痛不已,发出一阵愤怒且痛苦的咆哮,那吼声震得四周的树木都微微颤抖。 它庞大的身躯在枪林弹雨中剧烈地扭动挣扎着,原本承载它庞大身躯的树洞,显然承受不住人熊因剧痛而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树洞竟不堪重负,应声而倒。 随即,人熊也顺着这股劲儿,“噗通”一声直接趴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大憨原本30发储弹量的“歪把子”,仅有十几发子弹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人熊身上。 大憨见状,下意识地往后退。 原来,人熊这一倒下,借着惯性往前扑出去的距离,离大憨仅有五六米远。 张大龙见势不妙,心急如焚,迅速冲过去,一把拽住大憨就往回走。 “大龙哥,你别拽我,我正上弹呢!” 大憨一边叫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歪把子”上装弹夹。 大龙又气又急,抬手没好气地给了大憨一个脖溜子,骂道:“混蛋玩意,都啥时候了还上弹,赶紧往后退几步!” 大憨委屈地“嗷”了一声,也顾不上抱怨,赶紧提着“歪把子”,和大龙一起往后退了十几米远,这才停下脚步,紧张地观察着人熊的动静。 此时,大青和二青两条狗,紧紧地龇着牙,连叫声都没有发出,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人熊那边,守在大龙和大憨身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人站在火堆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好一会儿。 大憨冲着大青和二青使了个眼色,驱使它们上前去查看情况。 “去!”大憨一声令下,大青和二青如同离弦之箭,“汪汪”叫了几声后,迅速朝着人熊冲了过去。 大青先是用爪子扒拉了几下人熊,接着又用嘴拱了拱,随后便开始撕咬起人熊的身体。 大憨见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说道:“大龙哥,没事了,它死了。 ”大龙听后,也长舒了一口气。大憨提着歪把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准备仔细检查这头人熊。而大龙则转身走向树洞旁,捡起刚刚劈向人熊脑门时被弹飞的斧子。 原来,刚刚大龙拼尽全力,一斧子直接砍在了人熊脑门上。 以大龙的力气,那斧子竟然仅仅在人熊的脑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斧痕,只是稍微伤到了人熊脑袋上的皮毛,而反作用力却直接把斧子从大龙手里震飞了出去。 此时,大龙提着斧子,也朝着人熊那边走去。 就在这时,眼尖的大龙突然发现,人熊的脑袋竟然缓缓往上抬起。 而此刻的大憨,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正伸手抚摸着大青的脑袋。“ 大憨,往后倒! ”大龙一声大喊。 只见人熊一只爪子猛地撑在地上,上身一挺,那只爪子直接冲着大憨的脑袋狠狠挥了过去。 大憨听到大龙的吆喝,下意识地直接往后一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人熊这致命的一爪子。 大龙见状,顾不上其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人熊旁边,冲着还想继续挥爪的人熊,再次举起斧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了过去。 这一斧子,大龙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直接劈在了上次的那道斧印上面。 只听“咔嚓”一声,斧柄竟然应声而断,而斧子也深深镶嵌在了人熊的脑袋上。 趁着人熊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大龙右手撑地,紧接着一个利落的倒挂金钩,穿着牛皮靴子的鞋底,“啪”的一声,重重踏在了斧头上。 只听又是“噗”的一声闷响,斧子应声而入,直直没入人熊的脑袋。 人熊像是被这一连串攻击打懵了,呆愣了一下,随即又重重地扑倒在地。 大龙也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龙哥,你没事吧?”大憨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直接扑向张大龙。 他双手重重地按在张大龙胸口,焦急地询问着。大龙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没被人熊给吓死,也快让你给摁死了。 我没事,你呢?你咋样,没事吧?” “我也没事,刚刚可真是太惊险了!这狗东西居然还会装死呢。”大憨一边说着,一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踢了踢人熊。 “你往后退点!”大龙心有余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刚刚的惊险一幕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确定这头人熊到底死没死。 想到这儿,大龙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大憨往后退了好几步。 接着,他又从大憨手里把“歪把子”接过来,迅速上好子弹。 随后,他冲着大青和二青大声喊了声:“给我闪开!” 紧接着,大龙将“歪把子”对准人熊的脑袋,“哒哒哒”一阵扫射,把机枪里的子弹一股脑全部倾泻出去。刹那间,只见人熊的脑袋如同熟透炸开的西瓜一般,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打完子弹,大龙把“歪把子”机枪狠狠一扔,然后朝着地上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看,这次看你还死不死!”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大青和二青在一旁警惕地看着,而大龙和大憨则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消散。 第224章 众人来接 随即,大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给大憨一根,自己叼了一根在嘴上。接着,他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抽了一会儿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对着大憨说道:“行了大憨,走吧,咱们过去瞧瞧,这次它总该死透了吧,顺便看看咱这一趟的收获。” 两人走上前去查看。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人熊身形巨大,足足有三个黑熊那么大。”大龙赶忙催促大憨,“快取胆。” 大憨听闻,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取胆。 没过一会儿,一颗黄澄澄的金胆就取了出来。“大龙哥,是金胆!”大憨兴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 大龙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这金胆,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能值不少钱呢。走,咱们赶紧回家。你去砍几个树枝,我来想想办法。” 大憨应了一声,立刻跑去砍了几个树枝,手脚麻利地做了个临时的爬犁。 接着,他俩又把狗套在爬犁上,费了好大劲,才一起把人熊抬到这个简易的爬犁上面,拉着便往外走。 刚走到树林旁,眼尖的大憨突然说道:“大龙哥你看。” 大龙顺着大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老岳父、魏红、魏霞,还有他们聚集点的二三十号人,个个手里拿着枪或其他武器,正站在他们刚刚放置爬犁的地方,显然是在等着他俩。 大憨顿时面露惧色,可怜巴巴地对大龙说:“大龙哥,我爹要是揍我,你可得拦着点啊。这打熊的事儿,你可得帮我挡挡。” 大龙没好气地瞪了大憨一眼,说道:“你小子,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刚才劝你你不听,现在知道要挨揍了,晚喽!” “龙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爹踢人可疼了。”大憨像个小孩子似的,不停地摇着大龙的胳膊。 大龙无奈地挥了挥手臂,然后对着大憨的脑袋来了个脑瓜崩,说道:“就这一次啊,一会儿咱爹要是动手打你,我肯定帮你拦着点。我就说我想打猎,你是陪着我去的。” 就在这时,魏红和魏莹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大龙哥、大憨,你俩没事吧?”魏红和魏莹一来到他俩身边,就直接扑了上去,双手不停地在他俩身上摸索着,嘴里急切地问:“哪里受伤了?” 大龙笑嘻嘻的,任由魏红和魏莹在自己身上查看,说道:“没事,啥事也没有。”边说边还张开身体转了一圈,好让她们看清楚。 看到大龙身上脏兮兮的,魏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大龙哥,大憨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说你俩好好的去工室里拿回我爹放的物资就行了呗,你说你俩非得去打什么熊啊?” 这时,眼尖的魏莹看见了爬犁上的人熊。她大声地惊呼:“哎呀,是人熊!” 魏红赶忙顺着看去,也说道:“哎呀,怎么还是人熊啊?大龙哥,你俩打了人熊了?” 大龙点了点头,说:“是啊,可不就是这东西吗?真难打,费了我们好几十发子弹。” 魏红这时转身,对着正一旁傻笑的大憨,直接踮起脚来,揪住了大憨的耳朵,说:“大憨,你个混小子,竟然带着大龙哥去打人熊。 你知不知道人熊多危险?你忘了老钱叔就是让人熊给一爪子给拍死的吗?” “疼疼疼,姐,疼。”大憨低着头,使劲把脑袋往魏红这边送,显然魏红揪他的耳朵使足了力气。 魏莹在一旁笑着说:“你现在知道疼了,你看一会咱爹不揍你。” 大龙赶忙阻拦说:“好了魏红,别怪大憨了,是我想打熊,大憨是陪着我去的。” 魏红摇着头说:“大龙哥,你别替他遮掩,我还不知道这小子吗?见了猎物就跟要了命一样,不打着不死心。” “好了,别说了,走吧。 咱爹和大伙都在那边等着呢,别让他们等急了。 ”说着,大龙率先走到狗旁边,对着大青和二青吆喝了一声:“驾!”两只狗立刻奋力地拉起简易爬犁往前走,大龙也在一旁帮忙使劲。 魏红见状,松开大憨的耳朵,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说道:“还不快去帮忙。” “哦哦。”大憨憨笑着,赶忙上前,拽住绳子的一头,和大龙一起使劲拉着爬犁,朝着老岳父那边走去。 人群看到大龙和大憨拉着的猎物后,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呦,人熊!咱们这都好几年没打到人熊了。” “老魏,你家大憨这小子行啊,竟然能打着人熊。” “老魏,你这女婿找得不错呀,还会打猎呢,以后你家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是啊,老魏,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咱们一起打猎,出生入死几十年,从边境山区就开始相互扶持,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呀。” 看到人熊的那一瞬间,魏小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随即就有些阴沉。然而,听到人群中的恭维声,他脸上又渐渐浮出了笑容。 直到大龙和大憨走到近前,他上上下下把大龙打量了好一番,见大龙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的地方,只是衣服脏了些,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心里想着:可别因为女婿新婚三天回门,要是在这时候受了伤,回头怎么跟亲家交代? 这么一想,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他慢悠悠地带着人群走到大龙身边,问道:“怎么样,大龙,伤着哪里没有?” 大龙笑着回应魏小泉:“没事,爹。这不我也长时间没打猎了,听大憨说这里有头熊,我俩就想着把它猎了,没想到还是头人熊呢。” 魏小泉点了点头,显然他不太相信大龙的说法。 这几次与大龙见面交谈,他知道大龙是个聪明人,懂得进退。在带着媳妇回门这天,在老丈人家门前跑去猎危险的野物,这种事大龙不太可能做,想来这绝对是大憨的主意。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大憨是一回事,女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225章 户口问题 “没事就好。”魏小泉说道,“大龙啊,爹在家里听到噼里啪啦的子弹声,一听就知道是歪把子机枪的动静。这不,赶紧领着咱聚集点的人来接应你俩了。” “让爹您担心了。”大龙赶忙认错。 “哎哎哎,没事没事,不就是打猎嘛?爹又不是没打过。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见了猎物就想找点刺激,爹都懂。”魏小泉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时,一个老头走上前,说道:“老魏,这就是你闺女女婿啊?” 魏小泉点点头,说:“是啊,大龙,这是咱聚集点另一家的家主,李连胜,你叫李叔就行。” 大龙赶忙说道:“李叔,您好。咱初次见面,还麻烦您来接应,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谢不谢,哎呦,魏家女婿,好样的!你叫大龙是吧?真是个棒小伙。你和大憨这身材,啧啧,不相上下啊,都是膀大腰圆的,长得真壮实。” 大龙笑嘻嘻地说:“李叔,我俩这叫傻吃迷糊睡,啥事都不往心里搁,所以才能吃得多,身体长得壮实。” 李连盛笑着回应:“傻吃迷糊睡也得家庭条件好才行。一看大龙你家庭条件就不错。” 魏小泉这时说道:“行了,老李,咱们别说了,走,咱帮着孩子把熊带回去吧。他们俩也累了。” “行行行,走走,来吧老少爷们们,咱们帮着老魏把这头熊给运回去。” “好,咱们走。”大家伙纷纷上前帮忙,带着这头人熊先行出发。这边大憨把大青和二青重新套上爬犁,然后赶着走。大龙和魏红、魏莹跟在后面。 路上,大龙向魏红和魏莹打听:“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猎熊的事啊?” 魏红气哼哼地没说话,显然还在为大龙不经指示,私自带大憨去猎熊的事生气。 在魏家,魏红一直是老大。 在那个年代,老大的心里总是护着下边的兄弟姊妹。 虽说魏红比大龙还小一岁,但她心理年龄可比大龙成熟得多,也懂事得多,深知如何不让大人操心。 魏莹笑嘻嘻地说:“大龙哥,你还问呢。 你和大憨用歪把子打猎,你知道这枪声在咱们这寂静的山林里能传多远吗? 你们歪把子机枪一响,爹当时正在屋里陪着李叔聊天呢,一听枪响就说:‘坏了,肯定是大憨这小子领着大龙去猎熊了。 ’这不,就急匆匆地带着村里的人来接应你俩了,就怕你俩出意外。 咱家的狗和村里的狗找到你们放爬犁的地方后,爹就说在外面等着就行,因为狗不叫了,就证明里边的猎物已经死了。” 张大龙恍然大悟。确实,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在这无遮无掩的山林中,一定会传得很远。 大龙见魏红还在生气,赶忙上前,右手搂住魏红,说道:“好了,红红,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我一定不带大憨干危险的事,行不行?” 魏红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没好气地伸手扭了一下大龙的腰。大龙“哎呦”一声。魏红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娇嗔道:“你哎呦什么,我都没使劲。” 大龙嬉笑着说:“哎,我这不是条件反射嘛。你一扭我腰,我就忍不住想叫哎呦。” 魏红说道:“行了,别贫嘴了。 我不是怪你带着大憨打猎,我是怕你俩有危险。 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熊啊!你俩身手再好,也太危险了! 咱现在又不缺吃少喝的,你说你们这些男的为啥非要想着去打熊呢? 我小时候见过,那个钱叔就被熊一巴掌,脑袋都拍到腔子里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不做危险的事,绝不让红红担心了,行不行?”大龙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魏红这才松口原谅他,说道:“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可得记好了。” 魏莹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姐,你还真信他的呀?他能记得住?你就看大憨就行,大憨哪次自己出去打猎,爹嘱咐他,他又啥时候听过?” 大龙瞪了魏莹一眼,可魏莹一点也不害怕,依旧笑嘻嘻地和他对视着。 大龙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走吧,爹在家里肯定已经等急了。”随即,他一手牵着魏红,一手牵着魏莹,快步朝着老丈人家走去。 此时,老丈人家已经有不少人在帮忙处理那头人熊了,有的在忙着扒皮,各司其职。老丈人正和村里的几位家庭代表在屋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热烈地聊着关于人熊的事情。 大龙一到家,本想着去帮忙处理人熊,魏小全喊了一声:“大龙,外边的事你别管了,来屋里。你看,这几位叔叔大爷想和你聊聊天,说点事。” 大龙心里明白他们想打听什么,应了一声:“哎,我知道了,爹。 ”随即洗了洗手,便走进了屋。 大龙刚想拿起茶壶给各位添点水,却被李连胜一把拉到椅子上坐下,紧接着,李连胜就打开了话匣子,展开了话题。 屋里,魏小全、李连胜、赵增明、王志刚等六位聚集点里的家主,和大龙一同坐在八仙桌前。 只听李连胜率先开口说道:“大龙啊,我跟你老岳父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从边境山区那会儿起,咱们就相互扶持。 一起打猎,一起在家附近打鱼,还一起到外面,和高丽族的人竞争、争夺金矿。 这么多年,我们可是生死与共走过来的。你如今娶了魏家闺女,成了魏家女婿,咱们就都不是外人了,所以有什么话,咱们也就敞开了说。” 大龙听闻,下意识地看向魏小全。 魏小全点点头,示意李连胜所言句句属实。 大龙又转头对着李连胜说道:“李叔,我知道了,咱都是实在人。您有啥话尽管说,只要大龙能办到的,肯定不含糊;要是实在办不了,也还请您别怪罪大龙。” “好,大龙你果然是个敞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李连胜目光诚恳地看着大龙,“我们都知道,今天你老丈人就要跟着你去外面定居生活了,而且你还把你老丈人家的户口都解决好了。 我们就寻思着,你能不能也想想办法,帮我们把户口的事儿解决一下。”说完,这几位老人家都眼巴巴地望着大龙,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龙听后,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李叔,还有各位叔伯,这事儿真不好办啊。 要是一下子从县里弄这么多户口,牵扯的问题太多了。 您想啊,有了户口就得给分地,要是办城镇户口那就更麻烦了。 一旦有了城镇户口,人家还得给安排工作啥的,现在这些政策卡得可严了。”大龙一脸无奈,摊开双手。 “不不不,大龙。”李连胜赶忙摆手,“我们就是单纯想解决个户口问题,别的啥都不要。 到时候你只要能帮我们把户口落实了就行。不管需要多少钱,或者啥东西,你开个价,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 赵增明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大龙。我们和你老岳父虽说没正式拜把子,但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 你是小辈,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为这事需要出多少钱,尽管跟我们说。 现在这山里的野物是越来越少,我们打猎也打不着啥了。 而且孩子们以后总不能一直在山里讨生活吧,这大山里条件有限,啥都没有。 就像我那几个儿女,大字不识一个,还不就是因为小时候在山里没条件上学嘛。 我不能让这种情况再延续下去啊,就算孩子们现在娶了媳妇,难道还能让我的孙子辈也当睁眼瞎? 我好歹还念过几年私塾,上过识字班,认识几个字呢。大龙,你就当是帮我们,给想想办法吧。” 第226章 血脉根源 这时,王家家主王志刚开了口:“咱们呀,还是别光空口白牙地让大龙这孩子帮忙办户口了。 我看这样,咱们先把给大龙的新婚礼物亮一亮,让大龙看看咱们的诚意。 ”说着,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包袱,放在八仙桌上打开。只见几块狗头金、一些金沙,还有两三根自家熔铸的金条,在桌上金灿灿地闪耀着。 其他几家一看这情形,连忙附和:“对对对,咱们都给大龙看看咱们的诚意。”说着,纷纷从桌下拿出各自的小包袱,里面也都是差不多的金条、金沙和狗头金之类的物件。 大龙看到这场景,又把目光投向魏小全。 魏小全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大龙啊,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他们吧。 这几位老伙计都和爹生死与共过,虽说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我们相互扶持都二三十年了。你要是有办法,就替他们想想辙。” 大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给各位递上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 他抽了几口,长舒一口气,说道:“哎,各位叔伯。 本来这事儿我真不想管,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把你们户口办出去,就意味着咱们成了关联紧密的一家人。 你们要是出去出了事,或者你们下边孩子们惹了祸,人家一查,是我张大龙给办的户口。 要是找不到你们,不就只能找我了吗? 你们能一走了之,可我们家在平安县都生存一百多年了,方方面面都是熟脸,到时候真出点什么事,我不好交代啊。” 李连胜听了,赶忙保证道:“大龙侄子,只要你肯使使劲,帮我们把户口办出去。 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是老了,可下边的孩子们和大憨都是一块长大的。 以后我让他们都听你的,有啥脏活累活,你不方便亲手办的,尽管吩咐他们。” 另一个李家家主李连芳也接口说道:“大龙侄子啊,我们这些孩子可都是打猎的好手,追踪猎物不在话下,在山里也跟人动过刀子见过血。 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就带着他们在金矿上混了。 所以,有啥不好办的事儿,你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当他们是小红和小莹的陪嫁。 以前那些大户人家不都兴陪嫁长工嘛,你就把他们当长工使唤就行。这话是我们说的,我们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哎,各位叔伯,你们这样可真让我为难啊!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管,显得我张大龙在老丈人家门前摆架子。 可要是管吧,这事儿着实不好办。你们容我想一想啊。”说着,大龙在屋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大龙才停下脚步,说道:“这事我管了,但我还有几个条件。 我要问几个问题,如果没问题,户口的事我就帮你们办。” 大龙这话一出口,屋里众人顿时面露喜色,纷纷说道:“你说,大龙侄子,你有啥问题尽管直说,我们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不是啥重要问题,就是咱聚集点一共有多少年轻力壮的棒小伙?” 李连胜回答道:“去除大憨以外,16岁以上、30岁以下,开过枪且见过血的,一共18人。” 大龙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真的能保证以后出去都听我的?不给我惹祸,我说干啥就干啥,哪怕我说让杀人就杀人,让放火就放火,能不能都听我的?”大龙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几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能。” 听到他们的回答,大龙又把目光投向魏小全。 魏小全神色严肃,将目光转向老几位,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几位,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关系了。 今天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以我魏小全在这儿郑重地问你们一句,大龙说的条件能不能答应? 如果能答应,咱们一会儿就立字据、摁血手印。咱们可得发最毒的誓,谁要是到时候做不到,别怪我魏小全翻脸不认人。” “放心吧老魏,咱们什么关系?出生入死几十年,啥没见过? 就按大龙说的办,以后孩子们都听大龙的,下边的孩子要是不听话,咱们该执行家法就执行家法,绝不姑息。”众人纷纷表态。 魏小全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大龙说:“放心吧大龙,这事我给你盯着,他们出去后肯定不给你惹祸,都听你的,不管杀人放火,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张大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行,这事我应下了,户口的事我帮你们办。” 大龙接着说道:“但是年前肯定是不行了,年后吧。 年后我要去我们镇煤矿上担任保卫科科长,到时候聚集点的这些兄弟们都跟着我去当保卫科科员,我给他们落集体户口。 咱们一步一步来办。至于你们这些老人家嘛,咱们先等等,等我把工作都捋顺一些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你们一一弄出去。 你们这些老人到时候可以去看看大门什么的,反正你们也不缺钱。”说着,大龙看向桌子上的那些金子。 “好,就这么办。 大龙侄子,麻烦你了哈。 年前这一段时间我们就等,年后我们可就眼巴巴等着你消息了,尽量早点啊。” “是啊,大龙。 ”李连芳笑着说道,“大龙侄子,你可要快点啊,我们那几个孩子都还没结婚呢,都二十三四了。 这大小伙子火力都挺壮的,他们经常隔三差五就往附近最近的镇上跑,去找乐子。 我们这些当老的的也不好管,毕竟都二十三四了嘛。我们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其中的滋味。” 大龙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便问道:“咋不结婚呢? 你们看起来都挺有钱的呀。你们都是从边境那边过来的,不能从那边找几个高丽女子吗?” 老丈人笑着解释道:“大龙啊,这几个老家伙都是从鲁省那边过来的。 他们那边的人讲究个门第,别看现在这样子。 一般的女子,他们还看不上呢。 他们自己的老婆倒是高丽那边的女子,可到了下边这一辈,这不都回国了嘛,孩子们就想找个国内的女子,好改善一下自家的血脉。” 第227章 敬畏之心 大龙一听老丈人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鲁省啊,那可是闻名遐迩的孔孟之乡,孔孟之道在这里传承千年,深深烙印在当地人的思想观念里。 受这种悠久文化传统的熏陶,鲁省很多地方的人在婚姻大事上,对门第等方面颇为看重。 这种门第观念,并非单纯以财富或地位来衡量,更多的是对家族声誉、家风传承以及文化底蕴等多方面的考量。 他们希望通过婚姻,延续和巩固家族的传统与荣耀,确保家族的血脉和文化能够代代相传,并且在当地社会中保持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所以即便如今身处这偏远之地,这种传统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影响着他们为子女选择配偶的标准。 像老丈人的这些老友们,虽然历经世事变迁,但内心深处对于门第的那份执着依旧存在,难怪他们一心想为孩子找个国内合适门第的女子结婚,以此改善自家血脉传承。 “放心吧,各位叔伯。 在镇上煤矿的保卫科当科员,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了,找媳妇不难的。 到时候我帮兄弟们一起介绍对象。 要是不行,我就去找镇妇联的领导同志们帮忙。我大姐就在镇妇联上班,到时候我跟大姐说说,看看能不能给兄弟们办一场集体婚礼。” “真的吗?大龙! 哎呦,大龙侄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让我们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我觉得咱们之前送的礼太轻了。” “既然我家大龙对你们这么真心实意,你们也得把自家的好东西拿出来表示表示。 ”魏小泉说着,眼睛一瞪,看向众人,“老盛子,你家那棵70年在苏联挖到的人参,该拿出来了吧。我可知道你这老小子一直没卖。” “哎呀,啥事都怕出内鬼啊,你咋还惦记着我的传家宝呢?不行不行,那棵人参我还想着留给我孙子呢。” “你连儿媳妇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孙子,赶快拿来。你要是不拿来,我就不让我女婿给你办了。” “你这是趁火打劫啊!”李连胜苦笑着说,“老魏,你这可太狠了。” “我就是趁火打劫。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你把好东西拿出来点,你家传家宝还不得捂到发霉。我可知道,你当时一下子挖了两根,我要一根不多吧?” 紧接着,魏小泉又转向王志刚,说道:“老王,你家的我就不多说了,把那张白老虎皮给我女婿呗,你留着也没啥用处。” “好,今天我高兴,那张白老虎皮我就给大龙侄子了。” 随后,魏小泉又挨个儿从各家“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这件事情谈完,几位家主便告辞离去,嘴里不住地夸赞大龙和魏小泉。魏小泉与大龙一同将他们送至门外。此时,人熊已被分割妥当,熊皮也割下在一旁晾晒。 众人在门外约定,若大龙这边有消息,便会送信告知几位家主。 言毕,众人各自散去,仅留下三四个小伙子,帮忙将魏家的六条狗、一匹马运往山口的卡车。马背上驮着各类物资,稍后大龙和大憨再拿些东西便准备出发。 送走众人后,魏小泉转头看向正在厨房门口蹲着与朴莲花一起的大憨,厉声喝道:“给我进来! ”大憨可怜兮兮地瞥了大龙一眼,还冲他拱了拱手。 大龙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进去吧,爹要揍你的时候,我肯定帮你拦着。” 随后,大憨与大龙一同走进魏家堂屋。一进屋,大憨便瞧见父亲魏小泉坐在椅子上,正狠狠瞪着他。见他进来,魏小泉大声呵斥:“给我跪下!”大憨立刻应声,“噗通”一下,极为丝滑地跪倒在地。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去猎那头熊,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这纯粹就是找打!”说着,魏小泉顺手拿起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一条马鞭,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大憨身边,抬手就想往大憨身上抽去。 大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马鞭,赶忙说道:“爹,这事儿不赖大憨,是我自己想去打猎,惦记着那头熊。大憨还劝我来着,您要怪就怪我吧。” 魏小泉挣扎了几下,见大龙用力拽着,也就没再坚持。 毕竟这拉扯的动作,就像和大龙扭打起来一样,实在不好看。 他对着大龙说道:“大龙,你小子别老是替他遮掩。 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到这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大憨说:“起来吧。” 大憨赶忙应声站起。魏小泉接着看向大龙,问道:“大龙,我看你也会使枪,是不是也经常去山里打猎啊?” 大龙点了点头,回答道:“爹,我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上山,打个兔子、野鸡啥的,也打过熊和野猪。” 魏小泉听后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哎,你们呀,到底还是年轻。 记住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为啥呢?不会水的人知道危险,自然不会靠近河边。 可就因为你们会水,觉得没啥大不了的,才敢往深水区去。 你们哪知道,水底下有多凶险,漆黑一片,谁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没有敬畏之心的,才容易出事。 人啊,对大自然一定要有敬畏之心。 咱们又不缺吃少穿的,平时打个兔子、野鸡之类的就够了,非要去招惹那些大型野物。 特别是你,大憨,我还不了解你这小子?肯定是你撺掇你姐夫陪你去的。” 说到这儿,魏小泉顿了顿,又接着说:“对大山,我们必须怀有敬畏之心,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觉得自己身手好,又有家伙事儿,就啥都敢往上冲。 说说吧,这次打猎到底碰到啥意外了?要不然,大龙,你身上怎么弄得这么多土?” 随即,大憨没等大龙开口,就把这次猎取人熊过程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爹魏小泉听。 魏小泉听完后,怒声吼道:“你个狗东西!也就你姐夫在这儿,等你姐夫不在,看我不狠狠揍你一顿!我看你是把我教给你的东西,全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野猪、狼、熊这类大型野物,就算看着它们死了,也一定要补枪。 我说没说过?补完枪以后,还要拿根长树枝使劲去捅,确认它们彻底没气了才行。 还有,先用长柄斧把野物的脑袋剁下来,这些我都跟你说过,你怎么就不听呢!”说着,魏小泉又气冲冲地想上前揍大憨。 大憨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慌张地说道:“爹,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 大龙也赶忙阻拦,说道:“爹,这事儿也怪我,我俩都没想到那头人熊挨了那么多子弹,居然还有反抗的能力。” 魏小泉在大龙的劝解下,气呼呼地坐下,接着说道:“人熊这东西啊,可厉害着呢。 它皮糙肉厚,一般的攻击很难真正致命。你们这次算是运气好,要是再来一次,还这么莽撞,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第228章 回城 就在这时,敲门声“咚咚”响起。魏小泉一听这敲门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大憨,骂道:“还愣在这儿干啥?不去开门,这点事儿都要我提醒你。” 大憨委屈地“嗷”了一声,赶忙跑去开门。只见魏红和魏莹走了进来。 “爹,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天也不早了。”魏红说道。 “哎,那就走吧。”魏小泉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等魏小泉走出去后,魏红和魏莹才笑嘻嘻地说道:“还得是我俩救了你们吧。”魏莹笑着抢话道:“要不是我机灵,叫着姐来救你们,你俩指不定还得在这儿挨骂呢。” 大龙笑眯眯地走上前,对着魏莹夸赞道:“还是我家莹莹聪明,就是机灵。” 魏红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走吧。”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表,接着说:“现在已经3点多了,回到镇上就五六点了,天都黑了。路上别耽搁,咱们早点走,早点回去吧。” 大龙应了一声:“行,咱们走。 ”说着,便和大憨来到外面,扛起收拾好的包裹,率先往外走去。大憨也赶忙扛起一个包裹,魏红和魏莹手里各自拿着东西,跟在后面。魏小泉和朴兰花走在最后。 这时,据点里的李连胜、王志刚等人都纷纷走了出来。 “魏老哥,一路平安啊。” “是啊魏老哥,常回来看看。咱们老兄弟们,二三十年没分开,这猛地一分开,我心里还真有点不好受呢。” “是啊魏老哥。有时间常回来看看,别忘了大伙。” 魏小泉一边拱手回应,一边说道:“放心吧大伙,我有时间肯定会回来。再说了,大龙不是说了吗,过年就把你们的事儿给办出去,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喝酒。” “好,那我们就等着和魏老哥一块喝酒了。”众人纷纷回应道。 “各位老兄弟,那我就先行一步了。”魏小泉再次拱了拱手,对着大伙郑重道别后,这才转身离开。 大龙也赶忙说道:“各位叔伯,你们就放心在家等着,大龙答应的事儿,绝对不含糊,肯定能办到。我们就先走一步啦,过上十天二十天,我再来接你们。” “好好好,谢谢大龙侄子,我们可就盼着你的好消息了。”众人纷纷回应。 随后,大龙带着老丈人一家人来到山口处。山口处,提前赶来的三四个与大憨同辈的聚集点兄弟还在那守着,狗、马等家畜都已经被他们弄到了卡车上。 “魏叔。”领头的正是李连胜的儿子李占禄。 “来,大龙,这是你李叔家的大儿子李占禄,快叫李哥。”魏小泉介绍道。 “李大哥你好,我是张大龙。”大龙热情地打招呼。 “哎,你好你好。”李占禄嘿嘿笑着,一脸憨厚的模样。 魏红和魏莹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魏莹说道:“行了,战路哥,这儿又没外人,你就别摆出那副笑容。我们还不知道你,那是你对外人才用的笑,正常点行不行?” 李占禄一听,立刻收起笑容,脸上憨厚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透着精明的脸庞。张大龙见状,心里不禁一动,暗道这人可不简单。 “李大哥,过年后我打算把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兄弟们都弄到大党煤矿上去当保卫科员,您觉得咋样?愿意不?”大龙询问道。 “愿意愿意,谢谢大龙兄弟。如今肯拉我们一把的,可没别人了,你就是我们的贵人呐。 你放心,大龙兄弟,社会上的事儿我都懂,以后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就行。”李占禄诚恳地说道。 “那我就先谢谢李大哥了。”大龙拱手,谦逊地回应道。 随即,李占禄扭头招呼身后的三位兄弟,大家一起动手,将大憨家的包裹全部搬到了卡车上。 按照常理,本应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坐在前边的副驾驶位置,可魏小泉怎么都不愿意,心疼闺女吃苦的他,执意要去坐后车厢,还说后车厢也挺好。 只见他直接把一床被窝铺开,随后魏小泉、朴莲花和大憨三人便坐在了被窝上,又在上面盖了一层被子。好在是冬天,这样倒也不觉得冷,几条狗也乖巧地依偎在他们身边。 魏红和魏莹则上了副驾驶。大龙掏出烟,走到李占禄身旁,说道:“占禄大哥,还有各位兄弟,我们这就先走一步了。过完年我就回来接你们,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详聊。” 李占禄拱手说道:“大龙兄弟,我们的事儿可就全拜托你了。山高路远,往后咱们都在事儿上见真章,保重。” “保重,占禄大哥,各位兄弟。” 大龙同样拱手回礼,而后转身坐上卡车。他发动卡车,先缓缓将车倒出去,接着熟练地调转车头,随后便一溜烟地朝着大党镇方向疾驰而去。 大龙一边开车,一边把在屋里跟老丈人以及聚集点各位叔伯商量的事情,讲给了魏红和魏莹听。 魏红和魏莹静静地听完,两人对视一眼后,魏红率先开口说道:“大龙哥,你想用聚集点那些年轻人,我们也不反对。 不过大龙哥,你自己可得多留个心眼。要是有些事你觉得不好跟他们开口,就让我俩去说,毕竟我们和他们更熟络些,沟通起来也方便。” 大龙听后,笑着打趣道:“哎呦,我这娶的哪是两位媳妇,分明是两位公主呀,还自带陪嫁护卫呢。以后你俩可不能欺负我,你们现在都是有护卫撑腰的人了。” 魏莹娇笑着哼了一声,说道:“哼,大龙哥,还说我们欺负你呢,明明一直都是你欺负我们姐妹俩。” 大龙笑嘻嘻地回应:“我不欺负你们,咱们怎么能有孩子呢?你爹娘、我娘,还有我大爷、三叔他们,可都眼巴巴地盼着你俩早点生孩子,好让他们赶紧当上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呢。” “大龙哥,你看你,又开始欺负我们了。 ”魏红说着,伸出手轻轻扭了一下大龙的腰。 大龙“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魏红赶忙伸出小手捂住大龙的嘴,然后扭头往后车窗瞧了瞧,说道:“我都没使劲,你哎呦什么呀,咱爹还在后面呢。” 第229章 到家了 大龙两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却冷不丁被魏红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地叫了几声。 见魏红丝毫没有拿开手的意思,摆明了是想小小惩罚他一下。 大龙见状,狡黠一笑,直接伸出舌头,在魏红的手心轻轻舔了舔。 “哎呦!”魏红像被烫到一般,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大龙则“嘿嘿”地笑个不停,说道:“媳妇,咱们赶紧把爹娘送回咱镇上的那套房子,之后咱就回家吧,这天色可不早啦。” 魏莹在一旁忍不住笑着调侃:“大龙哥,你个大色狼,就光想着那事儿。”大龙只是“嘿嘿”笑着,也不反驳。 魏红无奈地说道:“行了,别打趣了。 但是大龙哥,你用聚集点这些人可得多长个心眼。 就我们聚集点那些人,没一个是简单角色,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是什么性格,我清楚得很。就像你刚刚见到的李占禄,别看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他在我们聚集点年轻人里也算是个头领人物。 他还经常带着村里五六个人一起,每年春天出去,秋天回来,年年如此,也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哪儿弄来的。你自己多用点心,多留个心眼就行。” 大龙听后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个李占禄绝非一般人,从一些细微之处就能看出,这人看样子是见过血、经历过事儿的。 “知道了,媳妇,你放心吧,他们在我手底下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大龙一脸自信满满地说道。 魏红和魏莹看着大龙这般自信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了痴迷的笑容。她们俩,就爱看大龙这种自信从容的样子,仿佛只要大龙在,天大的事儿都能迎刃而解。 时间就在他们一路的说笑中悄然流逝。 5点半的时候,卡车停在了大党镇一处四合院前。 大龙迅速打开车门,利落地跳下卡车,而后快步绕到后车厢旁,对着车厢里的魏小泉等人说道:“爹娘,咱们到地方啦,下车吧。” “哎呦,可算到了。 ”魏小泉轻轻叹了口气,大憨赶忙从一旁伸手搀扶他。 魏小泉捂着腰,慢慢坐起身来。 大龙见状,一脸关切地问:“咋了爹?是腰磕着了,还是怎么回事呀?” 魏小泉摆了摆手,回应道:“没事没事。 哎,这些年在山里爬冰卧雪打猎,落下这腰伤也是难免的。” 大龙点点头,说道:“爹啊,你这腰伤和我大爷的情况差不多。 我大爷年轻时候也是爬冰卧雪打猎,结果落下了腰伤,一到冬天就难受得很。不过您比他还是要强一些。” 魏小泉在大龙的搀扶下慢慢下了卡车,感慨道:“哎,可不是嘛。你大爷这些年用的啥药啊? 我这腰伤,一直用的是我们自己调配的药膏。只要不干重体力活,到了冬天倒也不怎么发作。 等哪天你和你大爷见了面,我得和他好好交流交流,看看他那腰伤是咋造成的,要是和我的情况一样,也让他试试我的药膏。” 大龙赶忙应道:“行啊爹。等后天,我就带着我大爷、大娘,还有我娘他们一起来家里,到时候您二位好好聊聊。” 这时,朴莲花也在魏红和魏莹的细心搀扶下下了车。 随后,大龙领着魏小泉一家人径直来到四合院门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锁,轻轻一推,门缓缓打开。 众人走进院子,只见里面是五间砖瓦房,房子显然刚刚被仔细收拾过,房顶上和院子里一点积雪都没有。 “爹,走吧,咱们进去。”大龙说着,走到堂屋门前,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大龙一迈进屋子,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显然,赵阳和赵虎这俩兄弟做事极为细致周到,屋子里不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炕和地龙都烧得热乎乎的。 魏小泉一走进来,就忍不住夸赞道:“哎呀,这房子可真敞亮,真好啊!真没想到,我魏小泉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住上砖瓦房的一天。” 大龙赶忙接口道:“爹啊,您这说的是啥话?往后啊,咱可不只住这房子,还要住上楼房呢!到时候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一应俱全,您要是有啥事,一个电话,我立马就到。” 魏小泉笑容满面地说:“好好好,哎呀,真是多亏了闺女啊。 我这两个闺女可算是找了大龙你这么个好女婿,好女婿啊!”魏小泉一边嘟囔着,一边转头对朴莱花说道:“你瞧瞧,这房子咋样?咱住了大半辈子地窝子,要不就是茅草屋、土坯房,啥时候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呀?” 朴莱花也点头不迭,说道:“真好啊,这屋子,真亮堂。” 随后,大龙领着老丈人家一行人径直走进里屋。 只见里屋的炕已经烧得暖呼呼的,炕桌上还摆放着几样水果和零食,有几个橘子、几个苹果,还有一些糖和瓜子。 靠近炕桌的地上,放着四五个暖瓶。大龙随手提起一个,拔开暖壶盖,伸手往上一放,感受了下热气,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有热水呢。”他不禁为赵阳和赵虎的细心周到感到欣慰。 魏红和魏莹见状,赶忙从一旁拿过几个茶缸子,给众人倒上了水。大龙喝了两口水后,说道:“爹,你们先在这儿看看,家里要是还缺啥,就收拾收拾。我和大憨去把东西卸下来。” 魏小泉一听,也跟着就想往外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爹,您歇着就行。这点活我和大憨我俩干就行。”大龙赶忙劝阻。 这时,魏红出声说道:“大龙哥,那狗你就别卸了,先拉到咱家去吧。在镇上,爹也没什么东西喂它们。” 魏小泉也附和道:“是啊,大龙,狗先别卸了,先拉到你家去。反正咱在镇上这段时间也用不着养狗。” 大龙应道:“那行吧爹,狗先拉到我家里去。 让我那两条狗,也和咱家这6条狗亲近亲近,看看它们能不能对上眼。要是对上眼了,明年春天说不定还能生几窝小狗。” 第230章 细致周到 随后,大龙和大憨两人走出堂屋门,来到厕所旁边。 大龙瞧见竖在墙上的红车子,便将它放了下来,用脚踩了踩车轮,感觉有气,便推着红车子来到了大门口处。 紧接着,大憨爬上卡车开始往下扔东西,大龙则在下面稳稳接住,一一放在红车子上。两人配合默契,一趟又一趟,三趟之后,便把东西全部搬到了堂屋里。 堂屋里,丈母娘朴莲花、魏红、魏莹,还有魏小泉几人正一起忙着收拾。 他们安排大憨住在东屋,魏小泉两口子住在堂屋里侧的里屋。东西收拾妥当后,大憨又把马卸了下来,安置在一旁。 魏小泉见大憨把马卸了下来,赶忙说道:“大憨,你这傻小子,怎么把马卸下来了?咱这儿又没喂马的草料,你不如把马弄到你姐夫那去,让你姐夫帮忙喂着呗。” 大龙在一旁笑着解释道:“爹啊,这马就留给大憨骑。 从后天开始,让他骑着马去我家里帮忙干活,在那儿喂上一天,回来的时候正好还能弄点草料。明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再给你们拉些草料就行。” 魏小全点点头,说道:“那行吧,大龙。反正大憨以后就跟着你了,你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把马安置好后,众人又一起进了屋。大龙抬手看了看表,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已经6点多了,可大家还都没吃饭呢。 大龙说道:“爹,娘,你们先坐着,我去外面弄几个菜,咱们今天就不自己做饭了,明天再开火,就当是庆祝咱们搬家顺顺利利的。” 魏小泉赶忙说道:“大龙,你别花钱,爹这儿有钱。”说着就伸手想往外掏钱。 大龙赶忙拦住他,说道:“行了爹,一顿饭女婿还是请得起的,您就别操心了。”说完,他转身走出屋门,对着大憨说道:“大憨,我先骑骑你这匹黑龙马啊。” 大憨点了点头,提醒道:“大龙哥,这马可烈得很,你小心点。” 大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然后走上前牵住马,一个箭步,直接一脚跨上马背。 这匹名叫黑龙的大黑马果然性子刚烈,瞬间前腿高高腾起,试图把大龙给甩下来。 大龙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缰绳,身子往前一倾,紧接着双脚用力一磕马肚子。 黑龙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往前奔去。 大龙轻轻一扭缰绳,驱使着它朝着好再来饭店的方向飞驰而去。 大龙骑着大黑马,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好运来饭店。这个时间点,正是好运来饭店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整个镇上就这么一家饭店,不管是哪家想要改善生活,还是镇上的公职人员聚餐,但凡要下馆子,都会选择来这儿。 一迈进饭店的门,老板朱聪正急匆匆地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走。瞧见大龙进来,朱聪赶忙招呼道:“龙哥,您来啦!您先坐会儿,我把这菜送上去就来。” 大龙应了一声:“行嘞,老朱,你先忙着,我在这儿等你一会。” 没过多久,朱聪就从楼上下来了,赶忙走到大龙身边,问道:“龙哥,啥事呀?”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大龙。 大龙接过烟点着,缓缓说道:“老朱,给我弄六个好菜,用饭盒装着哈。” “哎,知道了,龙哥。”朱聪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走向后厨。 半个小时后,饭菜准备妥当。大龙拎着打包好的六个饭盒,跨上黑马,直奔老丈人家而去。 此时,丈母娘朴莲花正带着魏红和魏莹在厨房里熬粥。 原来,大龙走后不久,她们就围着院子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转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而且还有多半袋子面,像棒子面之类的都有。 于是,她们就让大憨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把锅洗刷干净,熬了一锅棒子面粥。 这会儿,正端着盆,准备把熬好的粥往屋里的炕桌上送呢。 大龙拎着饭盒刚一进屋,就瞧见她们已经熬好了粥。 魏小泉不禁夸赞道:“大龙,你可真是个好女婿啊,啥事儿都想得这么周全。 咋还连面都买好了?咱家自己带的面也够吃呢。” 大龙笑着说道:“爹,您到了女婿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缺啥您就跟我说,我去给您弄。 过明后天,等我们从市里回来,我领着您在镇里好好转转,再把我认识的几个靠谱的人给您介绍介绍。 以后要是镇上有啥事儿,您要是一时半会没时间通知我,找他们帮忙也一样。 我回头再把我大姐喊来,给您二位介绍认识一下,我大姐就住在镇政府家属院。” “还是大龙你想得周到。 大龙啊,等后天大憨去你家的时候,别忘了领着他去你姑家一趟,可别让人家老周家挑出理来,说亲侄子到了姑姑门上都不上门,这像什么话呀?”魏小泉叮嘱道。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爹,姑姑家就在咱自己庄里,我们哪能不上门呢,这事儿您就放一百个心。 ”说着,大龙掀开饭盒。 大龙心里清楚,老丈人家炒菜啥的,肉不缺,但青菜比较稀罕。 这不,饭盒里装着炒豆芽、土豆丝、油炸花生米、芙蓉白菜、芹菜炒虾仁,还有一个红烧肉和一个清炖排骨。 魏红和魏莹一手端着粥盆,一手一人抱着一摞碗,给众人舀上粥后。大龙又赶忙把从朱聪那儿弄来的馒头拿出来,说道:“这馒头还有点温热,不算凉,咱们是就这么吃,还是再熘一熘?” 魏小泉接过一个馒头,捏了捏,感觉挺软和,便说道:“就这样吃挺好。”随即,魏小泉转头对大憨说道:“去拿瓶酒,我和你姐夫今天要好好喝一喝。”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啊爹,我一会还要开车呢。” 魏小泉劝道:“少喝点。”说着,目光殷切地看着大龙。 大龙拗不过,只好松口道:“行吧爹,那我就少喝点。”随即,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起来。一杯酒下肚,大龙说啥也不再喝了。 饭很快就吃完了,大龙嘱咐丈母娘朴莲花,还有魏红、魏莹把饭盒里的菜都倒出来,然后把饭盒洗干净,说过几天路过朱聪饭馆的时候,还要还给人家呢。 随后,大龙对老丈人魏小泉说:“爹,你们今天忙了一天了,先歇着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我娘他们还记挂着呢。” 魏小泉说道:“好嘞,大龙,家里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专心忙你的事就行。” 接着,非要大憨把那头人熊给大龙装到卡车上,说是给他亲家的礼物。大龙无奈,只好帮着大憨一起把人熊搬到卡车上。 第231章 分出胜负 接着,大龙又转头面向魏小泉,认真说道:“爹,您头一天在镇上安家,晚上可得警醒着点。 ”说着,他拽着魏小泉,朝着派出所的方向指了指,继续说道,“要是真遇到啥事儿,您觉得扛不住了,这离派出所挺近的,您直接往那儿跑,到时候就报大龙的名字。 放心,大龙这名字在这儿好使!”大龙一边说,一边还拍着胸脯保证。 魏小泉听后,连连点头,说道:“爹知道了,大龙你就放心吧。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爹的家伙事儿,歪把子、三八大盖,咱家啥趁手的家伙没有啊?有我和大憨这两杆枪,就算来上十个八个,爹也不怕,你尽管放心。” 大龙说道:“那就行,爹,那我们先走了。” 这时,魏红和魏莹也已经和朴莱花说完话,两人上了卡车。大龙发动卡车,径直往家的方向驶去。 家里,大龙的娘已经吃过饭了,她一会儿就忍不住去大门口瞅一眼。 这不,刚从大门口回到屋里,九凤就开口说道:“娘,你就别担心了,哥今天帮着他老丈人家搬家,肯定得耽误点时间。哥这些日子也没让您操心,您就别老记挂着他了。” 娘没好气地说道:“咋能不记挂呢?哎,你说你哥,只要一出门,我这心就一直悬着,非得等他平平安安回来,我才能放下心来。” 青青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说道:“有啥好担心的呀?我大哥那么厉害,连熊瞎子都打不过他呢。 他腰上还别着枪呢。 ”说着,青青站起身来,挺起胸脯,模仿着把枪插在腰前的样子,嘴里还“biu biu”地比划着开枪的动作。 娘没好气地瞪了青青一眼,说道:“好好看你的电视。你哥是厉害,可你哥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啊。他开着卡车,还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我能不担心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卡车“哧”的一声停车声。娘瞬间笑容浮上脸庞,说道:“你哥他们回来了。”说着,她一把掀开门帘,快步往外走去。 娘走到大门口,正好看见魏红和魏莹从车上下来。魏红和魏莹瞧见娘出来,赶忙一人一边上前扶住娘,说道:“娘,让你们担心了。我们陪爹在镇上吃完饭才回来的,是我们考虑不周到。” 娘笑着安慰道:“你爹你娘头一回搬到咱镇上,搬家嘛,总归是个喜事。娘不怪你们。” 这时,大龙也下了车,对娘说道:“娘,大冷天的,你在屋外面站着干啥呀?难道还不放心我吗?” 娘又瞪了大龙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哼,我才不记挂你呢,我是记挂我这两个儿媳妇。 ”说着,她一手一个拽着魏红和魏莹,说道:“走,咱们回家。”连理都没理大龙,径直就往屋里走去。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哎,这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啊。”说完,他打开后车厢,把几只狗依次牵了下来。 大龙刚把狗牵下来,院里就传来了大白和小白的犬吠声,“汪汪汪汪”,那叫声明显透着对有“不速之客”侵入它们地盘的警觉。 大龙牵着大青、二青、三青,还有大花、二花、三花进了门,喊道:“别叫了。” 可大白和小白还是“呜呜”地低声叫着,嗓子里发出沉闷的吼声,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这突然闯入它们领地的五只狗。 大青身为魏家狗帮的头狗,显然对大白和小白十分不服气,对着它们汪汪叫着,充满挑衅之意。 大龙见这情形,直接把6只狗一股脑拉到了后院。 大白和小白一见大龙拉着这6条狗往后院去,顿时叫得更凶了,“汪汪汪汪”地狂吠着。 来到后院后,大龙也没拴住它们,直接把缰绳一撒,便回到前院。 他来到大白和小白身边,一边解开它们的狗绳,一边对着这两只狗说道:“别打得太厉害哈,让你们俩当老大行了,可不能把它们给咬伤了。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它们俩的狗头。等解开缰绳,他说道:“去吧。” 大白和小白“汪汪”叫了两声,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向后院。 紧接着,后院便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狗狗犬叫声,“汪汪汪汪”,还夹杂着厮打声。显然,大白和小白已经与魏家的狗帮干上了。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去管它们。 对于这场“战斗”的结果,大龙心里很清楚。大白和小白那体型,跟小牛犊子似的,明显比魏家狗帮的狗更具优势。 虽说魏家狗帮在山里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狗,可无论是速度还是体格,这五只狗跟大白和小白相比,都差了一大截。大龙对此放心得很。 一边想着,大龙一边走到大卡车前,又把车上的人熊肉卸了下来。 等大龙扛着熊肉迈进院子,就瞧见他娘、魏红、魏莹、九凤、英子还有青青,都站在后院和前院中间的月亮门前,正往后院张望着呢。 见大龙进来,他娘转过头,对着大龙嗔怪道:“大龙你个混小子,两帮狗互相都不熟悉,你怎么就任由它们这么打起来了呢?” 大龙没说话,径直把熊肉放到井台上。 “这肉在外边冻上一宿,可比放在厨房里强多了。 再说院里这么多狗守着,也没什么野物敢进院。 ”他笑着走上前,朝后院望去,只见两帮狗已经分出了胜负。 果不其然,大白和小白成了胜利者,大青脖子上正淌着血,此刻已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腹部,一副臣服的姿态。 其他几只狗,二青、三青、大花、二花,也都摆出同样的姿势。 大白和小白就像两位威风凛凛的狼王,迈着缓慢的步伐,在“领地”里悠然巡视着。 不一会儿,它们走到大青身旁,紧接着又踱步到二青等狗身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大龙见状,嘿嘿一笑,对他娘说道:“娘,您看啊,咱家的狗,还有红红和莹莹家的狗,那可都是拔尖儿的好狗。 要是不让它们分出个老大来,以后肯定还得打。 早打比晚打好啊,您瞧,现在不就分出胜负了嘛。 往后啊,它们就不会再轻易打架了,而且大白和小白肯定能把它们调教好。” 说完,他又对着娘和其他人说:“走吧,咱回屋去。” 他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难免有些顾虑。毕竟这狗帮是亲家的狗,要是真被大白和小白咬坏了,日后见了亲家可怎么交代呀? 这时,魏红和魏莹在一旁赶忙安慰道:“娘,大龙哥说的没错。 狗这东西啊,就爱争个高低,都想着当老大,非要分出个子丑寅卯来才行。 大白和小白能降服大青它们,不正说明咱家的狗厉害嘛。” 第232章 挨骂了 看到儿媳妇都这么说了,大龙娘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嘴上念叨着:“哎呀,毕竟是亲家的狗嘛,要是真被大白和小白咬坏了,以后我见了亲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呀。” 大龙笑着宽慰道:“行了娘,您就别担心了。 这狗以后啊,也算是咱家的了,就当是魏红和魏莹的陪嫁。 您想啊,我老丈人家以后在镇上生活,又不去山里打猎,养这么多狗也没什么用。 等咱家大白和小白跟这帮狗熟悉熟悉,您瞧大花、二花还有三青,可都是一等一的好猎狗,肯定能怀上狗崽的。 等包上狗,生下小狗崽,到时候给我老丈人家送个一只两只的,给我老丈人弄上两只小狗养着,不比养这些大狗省心? 这些大狗就留在咱们家。 等过几天,它们彼此熟悉了,我就领着它们去山上转转。 以后啊,咱家也算是有狗帮的人家了。 这七只狗,有大白和小白当头狗,肯定能打到大野物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前院井台。大龙指着那堆熊肉,对娘说道:“娘,您瞧,这是我老丈人给您这个亲家的见面礼,特意让我给咱家带回来的礼物。” 娘看着眼前这头明显比常见熊大了两三倍的“大家伙”,不禁诧异道:“哎呦,这是啥熊啊?咋长得这么大呀?”娘一辈子都没见过人熊,难免好奇。 魏红和魏莹在一旁笑着解释:“娘,这是人熊,在我们那边也不常见。今天中午大憨和大龙去打的,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娘一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追问道:“咋回事啊?” 大龙赶忙打岔道:“没事娘,真没事。就我和大憨兄弟俩去打猎,碰巧猎了头熊而已。” 娘没理会大龙,只是瞪了他一眼,随后拽着魏红和魏莹径直走进堂屋,又进了里屋,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大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嘟囔道:“完了完了,肯定又得挨数落了。” 九凤在一旁听到了,笑着打趣:“哥,你又惹啥祸了?” 大龙嘴硬地回道:“谁说我惹祸了?我可没惹祸。” 九凤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没惹祸你干嘛说又要挨娘骂了?” 大龙无奈地嘟囔着:“骂就骂呗。 ”说完,他走到青青和英子身旁,一把抱起青青,自己坐在小马扎上,让青青舒服地依偎在自己腿上。英子见状,也赶忙把小马扎往大龙这边挪了挪,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大哥,你去嫂子娘家的山里,那儿好玩不?”青青仰着头,依偎在张大龙怀里,一脸好奇地问道。 “好玩呀,山里啥都有。哥还开了机枪呢。”大龙兴致勃勃地说道。 “啥是机枪呀?”英子也凑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机枪啊,就是你们前段时间看的那个《敌营十八年》里面,那种‘哒哒哒哒哒哒’连续开枪的枪,那就是机枪。”大龙耐心解释着。 青青一听,眼睛瞬间放光,兴奋地说道:“哥,那能不能让我玩玩机枪呀?” “啥?你要玩机枪? ”大龙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小姑娘家家的,玩什么机枪,啥枪你都不许玩。 等过年后,老老实实去上学,你和英子,英子上二年级,你上一年级,都得去上学。” “啊,我也要上学呀,哥,我不想上学,我想在家里陪着嫂子玩。”青青扭着身子,撒娇似的拒绝道。 “不行,你们都得去上学。哥寻思着,过年后看看,在镇上给你们安排安排,到时候让大爷或者三叔接送你们上学。”大龙坚决地说道。 英子笑着接口说道:“不用了,哥,我们自己走着去就行啦。往常,都是我、九姐,还有七姐八姐她们走着去上学的。” 大龙可心疼这几个妹妹,哪舍得让她们每天走着上学,赶忙说道:“听哥的。等过年,哥看看给咱大爷和三叔买辆三轮车。等他们学会骑三轮车后,每天早晚接送你们上学,中午你们就去哥的店里吃饭。” 九凤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哥,你过年不是要开个维修店吗?到时候你又得雇人,还得给我们做饭吃,我们中午就在学校吃吧。”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好好学习就行。哥过年啊,不光要开维修店,另外还要开个饭店呢。” “啥?你要开饭店?哥,你去当厨子呀?”九凤满脸疑惑地问道。 大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当什么厨子? 你哥我马上要去当保卫科科长了,哪有时间当厨子? 咱胡三叔不是正经的厨子嘛,我和他商量商量,我出资金,他出技术和人力,先在镇上开个饭店试试水。” ,正说着话呢,娘从屋里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对着大龙就劈头盖脸地骂道:“大龙,你个混小子,去老丈人家就不知道稳重点! 今天你和大憨,要是有谁受了伤,在你老丈人家门口,那像什么样子?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平日里的稳重劲儿都跑哪儿去了?”娘提高了音量,越说越气。 大龙像个犯错的孩子,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等娘骂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娘,我错了,以后我改还不行吗? ”大龙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和长辈顶嘴,你越是犟,他们心里的气就越难消,骂得也就越厉害。 显然,经过这些日子,娘已经把大龙的脾气摸得透透的了。只要说得不过分,大龙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着,像狗脾气似的,说翻脸就翻脸。 想到这儿,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大龙啊,你都娶了媳妇,啥时候能真长大啊,安安稳稳过日子,让娘少操点心哟。” 大龙赶忙保证道:“放心吧娘,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都快八点了。于是说道:“行了,娘,今天先不说这事了,我们先去歇着了。今天跑了这么远的路,还帮忙搬家,实在是累坏了。” 娘也心疼大龙和两个儿媳妇,说道:“行了,你仨快去歇着吧。” 大龙这才带着魏红和魏莹往外走。一出屋门,大龙就故意板着脸说道:“哼,你们这两个小叛徒,是不是跟娘告状了?” 魏红和魏莹赶忙解释:“大龙哥,娘问起来,我们总得说实话呀。我俩都是当儿媳妇的,怎么能瞒着婆婆呢?” “好啊你们,为了不瞒婆婆,就把自己男人给出卖了。说,以后是不是不管啥事都要跟婆婆说?”大龙佯装生气地问道。 魏红和魏莹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头。大龙见状,直接一手一个,把她俩抱起来,大踏步往外走去,嘴里还说道:“看我回家不好好‘惩罚’你们俩!” 第233章 准备出发 三人回到家后,又是一番热热闹闹的瞎胡闹。经过前几晚的相处,这次魏红和魏莹明显已经适应了大龙,一番嬉闹下来,三人竟打了个平手。玩闹过后,大家都累了,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旧是在青青和英子的敲门声中,三人才悠悠转醒。 这一醒,才发现时间已然到了七点半了。大龙这下可免不了又遭到魏红和魏莹的埋怨。魏红皱着眉头,佯装生气地说:“大龙哥,晚上你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和莹莹可都不让你进被窝了哈。 你想想,要是让别人家知道了,还不得说你娶了两个懒媳妇。就算你不在意,我们可不愿意被别人这么说,丢不起这人。” 魏莹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大龙哥,你可得收敛点,不能再这样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大龙一脸郁闷地嘟囔着,“哎,娶了俩媳妇,大家好不容易都在一起,睡个懒觉咋就不行了呢?都怪青青和英子这俩小妮子,大清早的瞎嚷嚷啥呀!” 刚想到这儿,门外就又响起了青青那清脆且尖锐的声音:“大哥,你起了吗?” “起了起了!”大龙赶忙冲着窗户大声回应。随后,他转头对魏红和魏莹说道:“先别着急开门,让她们在外边等会儿。”三人便快速地洗漱起来。 待洗漱完毕,大龙这才打开门。一开门,他就对着青青和英子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俩大早上的不睡觉,吆喝啥呀?咋起这么早呢?” 青青可不怕大龙,现在的她一点都不畏惧大龙,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哥,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市里玩吗?” 大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嘴上却说道:知道知道,大哥记着呢。他心里明白,小孩子就是这样,只要答应他们的事,他们就会牢牢记住。要是没能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愿望达成才肯罢休。 ““知道知道,大哥都记着呢。 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出发。”说着,大龙一猫腰,轻松地把青青和英子抱了起来。随后,几人一同回到老院。此时,娘和九凤已经将早饭全都端到了桌子上。 娘看到大龙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笑着嗔怪道:“谁让你答应他俩,要带他们去城里的。你要是不答应,哪会有这么多事儿呀。”接着,娘又转头对魏红和魏莹说道:“红红、小莹,是不是青青和英子打扰你俩休息了?” 魏红和魏莹赶忙一边从厨房往堂屋饭桌上端饭,一边说道:“娘,您不怪我俩就好,其实是我俩睡懒觉了。” 娘微笑着摆摆手,说道:“这有啥呀,你们刚新婚,睡个懒觉再正常不过了。 娘现在呀,可不担心你们睡懒觉,就盼着你们能赶紧给娘生个大孙子呢。”这话一出口,魏红和魏莹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大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说道:“行了娘,您就别说这个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叫上大爷、三叔,咱们得快点走,到市里还得两个小时呢。”说完,便开始吃起早饭来。 今天早上,大娘熬了黏粥,也就是玉米粥,还烙了油饼,凉拌了小咸菜,前天蒸的包子也重新热了热,另外还给大龙炒了几个鸡蛋。大龙吃了几块油饼,喝了两碗黏粥,这才吃饱。 刚吃完,那边大爷和三叔就到了。大爷搀扶着姑奶,三叔和三婶跟在后面,五六七八凤簇拥着一起来到了大龙家。 “大哥,咱们啥时候走啊?”五凤六凤一进门,五六七八凤就齐声对着大龙吆喝起来。 “这就走。”大龙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对着姑奶说道:“姑奶,您吃了吗?” 姑奶笑着回答:“吃了吃了。大龙,你赶紧忙你的,我吃饱啦。” “姑奶,您快坐。我去给车加加水,检查一下。”说着,大龙转头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你们先坐哈,我去检查检查车。” 大爷点点头,问道:“用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不用。”大龙摆着手,拿着一个点火的盆就出去了。 出了大门,来到卡车前,大龙先是熟练地把水箱的阀门关死。这大卡车里边水箱里的水,昨天晚上大龙就全部放掉了,要不然冻上一宿,非得把水箱冻裂不可。 关上阀门后,他迅速把火盆放到发动机底下,转身又快步到屋里提了两壶开水,回来加到水箱里。 随后,他往火盆里添了些棒子瓤,用火柴点燃。火苗舔着发动机,在这寒冷的冬天,当下的发动机机油远不及后世那般优质,如此烘烤一番,能让发动机预热,发动时也能更顺畅些。 见火盆里火苗稳定,大小适宜,大龙便不再多顾,赶忙又回到家中。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大声招呼着五六七八凤:“妹子们,赶紧抱几床被子过来。 ”紧接着,大龙自己拿着扫帚来到车厢前,仔仔细细地把车厢清扫了一遍,将杂物灰尘都清理出去。 随后,五六七八凤抱着被子来了,大龙指挥着大家把被子均匀地铺在车厢里,用手按了按、抚平,让车厢变得软软的。大龙感受了一下,觉得嗯,这样坐着挺暖和。 这时大爷、三叔已经搀扶着姑奶出来了,大龙立马开始安排起座位来,他说道:“姑奶,您和大爷、三叔坐前边副驾驶,让魏红、魏莹她们坐后面,这样行不行?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行啊,这样正好,后边都是女眷,咱几个在前面挺好。 ”这边娘在屋里拿了几盒饼干,还特意用装酒的那种塑料桶装了一桶白开水。 大龙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心想愿意拿就拿着呗。 许多人觉得出门带这些东西可能不太好,但是大龙却觉得不然。 有句老话说得好,“热了加衣裳,饱了带干粮”,这和晴天带伞是一个道理,有备无患嘛,又不占多大地方,娘愿意拿就随她吧。 第234章 接上大姐 见众人都出来了,娘正忙着锁门,大龙赶忙嘱咐起来,向九凤问道:“九凤,狗喂了没?马也喂了吧?” 九凤清脆地回应道:“大哥,狗喂啦。那些剩菜我热了热,加了两斤棒子面,连同昨晚剩下的一些菜,都倒狗盆里了。马也添好草料喂过了。” 大龙一拍脑袋,听九凤提到草料,才想起一事,忙对娘说:“娘,先别锁门,我还得给老丈人家弄袋草料。 ”说着,他快步走到门前,将刚关好的大门重新打开,走进仓屋,装了满满一麻袋草料。 紧接着,他又问:“咱二舅、三舅还有表哥他们来取布,昨天都拉走了吧?情况咋样?” 五凤赶忙回答:“大哥,你别操心了,都安排妥当了。昨天让他们多弄了些布,都拉走了。 今儿布又不够用了,我跟赵阳、赵虎说好了,他俩带人再去弄一批。大哥,赵阳和赵虎说了,这布再弄完这一次,再弄个两三回,这些瑕疵布就没有了。” 大龙点头说道:“那就好,看来这布料的事儿快收尾了。过年前能把这批活干完,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五凤撇嘴道:“好啥呀,这活儿干完,往后可就挣不着这份钱了。” 大龙说道:“你还指望这活儿能干一辈子啊?行了,都上车吧。 ”说着,大龙先去搀扶姑奶,等三叔上了车,他小心地把姑奶抱上车,又扶大爷坐好。 安排妥当后,大龙再次仔细检查了车子,随后把车下的火盆拿出来,扔到门口。 接着,他拿出摇把发动车子。一开始,他缓缓摇了几圈,接着猛地发力,“突突突突突,咚咚咚咚咚”,卡车伴着轰鸣声发动起来。大龙随即登上驾驶室,熟练地挂上档,卡车慢悠悠地驶出村子,朝着镇上驶去。 到了镇上自己的那套四合院前,大龙停下车。他转头对着车内的大爷说道:“大爷,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得把这袋草料给我老丈人送去,他家的马还没喂呢。” 大爷赶忙回应:“哎,大龙,要不我跟你一道去,和你老丈人见个面。”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大爷。等咱们回来再说,明天我带着您、三叔,还有我娘、大娘他们,一家人一块儿去拜访我老丈人。” 大爷点头:“这样也行。你去吧,大龙。” 大龙扛起那袋草料,径直前往老丈人家。一进院子,就瞧见大憨正在院里专注地给机枪上油保养。 “大憨。”大龙喊道。 “哎,大龙哥,你来了!”大憨回应道。 这时,老丈人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大龙来了。” “爹,这是一袋草料,您先拿去喂马。我还有事,就不进屋坐了,得赶紧走,我大爷他们还在外边等着呢。”大龙说道。 “哎,不进屋坐会?”老丈人问道。 “爹,今天实在有事,等明天我带着大爷、三叔,还有我娘来正式拜访您。”大龙解释道。 “那好吧,大龙,我就不留你了。”老丈人说道。 “好嘞,爹,我先走了,您别送了。”说着,大龙几步跨出门外,发动卡车,朝着大凤家驶去。 抵达大凤家后,大龙说道:“我问问大姐去不去,她要是想去,就一块儿带上,不想去就算了。” 走进院子,大龙就看到周文周武正在抽转悠嘎。两个小家伙一瞧见大龙,立马扔下鞭子,欢呼着:大舅、大舅、朝他扑了过来。 大凤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惊讶道:“你咋来了?” 大龙一把抱起两个小外甥,让他们坐在自己肩上,说道:“大姐,我们打算去市里玩,你去不去啊? ” “怎么突然想起去市里玩了?”大凤疑惑地问。 大龙笑着解释:“咱家五六七八九凤她们都还没去过市里呢,我寻思着趁着过年前有空,带她们去逛逛。大姐,你去不?咱家都去,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我娘都在外面车上等着呢。” 大凤有些犹豫,大龙见状,略带不耐烦地说:“去就去,不去就算了。” “去去去,我也去。”大凤赶忙说道,随后转头对婆婆说:“娘,我带着周文周武跟着一起去市里玩会儿。” “你去吧。”婆婆回应道。 大龙随即说道:“那婶子,我们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大凤,直接背着两个小外甥、抱着两个小外甥出了门。 “哎呦,我的大外甥哎。 ”大龙来到车前,对着五六七八凤说:“快,把咱小外甥接到车上去。” 周文周武小嘴忙个不停,喊道:“姥娘,三姥娘,二姥娘,还有五姨,六姨,七姨,八姨,九姨,青青姨,英子姨。” 大娘一把抱住他俩,笑着说道:“哎呦,我这两个外甥哎,你看看,这么多姨,把我这两个小外甥累得嘴都瓢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大凤才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大龙给她的那件呢子大衣,脚下穿着直筒裤与黑色高跟鞋,“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宛如一位靓丽的城市丽人。 大龙摇下车窗,对着大凤喊道:“大姐,赶紧的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大凤白了他一眼,先是走到副驾驶旁,跟姑奶和大爷打招呼。 “姑奶。”姑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大凤一番,赞叹道:“瞧瞧我大凤,这一打扮可真俊呐!大凤啊,长得可真好看。” 大凤有些娇羞地回应:“哪有呀。 ”大龙也撇撇嘴,说道:“俊啥俊,跟我媳妇比差远了,一点都赶不上我媳妇俊。 ”在所有弟弟心里,姐姐长得再漂亮,似乎都觉得也就那样;而即便姐姐长相平凡,也绝不容许姐夫有所挑剔。 大凤听到这话,佯装伸手要做个扭大龙耳朵的动作,随后走到后车厢前,在五六七八凤的帮助下上了卡车。 坐下后,大凤对着大娘问道:“娘,你们咋突然想着去市里玩啦?” 此时,大龙已经发动卡车,缓缓朝着市里驶去。大娘一边哄着小外甥,一边回答大凤:“还不是大龙嘛,他想着带咱家一起出去玩玩。 我们一商量,正好五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她们都没去过市里,就想着带她们去见识见识,也算是见见世面。 再说了,大龙有这份心意带我们去,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娘也笑着附和:“大龙愿意给咱们花钱,那就让他花呗,省得他有点钱就烧包得很。 ”大凤撇撇嘴,哼了一声:“哼,狗肚子藏不了二两香油。 ”娘笑着说:“凤儿啊,也就你敢这么说他,换旁人说,还怕他翻脸。 ”大凤笑着回应:“他敢,看我不扭他耳朵。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魏红和魏莹,问道:“你俩咋样?这几天跟大龙过得还好吧?他那急脾气,你们受得了不? ” 第235章 到市里 魏红和魏莹赶忙说道:“大姐,大龙挺好的,对我们可照顾了,家里的事也都很上心。” 大凤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们,跟大姐说,大姐帮你们收拾他。” 大娘笑着开口说:“行了,大凤。 人家大龙稀罕俩媳妇还稀罕不过来呢,每天都形影不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轮得到你操心? 去看孩子。”说着,她把周文和周武送到大凤怀里。 大凤伸出手将周文、周武接过来,让他俩靠在自己身上,分别坐在自己的两条大腿上,然后问道:“你俩今天高兴不高兴呀?跟着一起去市里玩。” “高兴!高兴!大舅好。大舅真好。”周文周武一脸兴奋地说道。 大凤佯装没好气地说:“哼,你俩呀,可算是被你大舅收买了,两个小叛徒。” “,妈,我不是小叛徒。”周文周武齐声说道。 大娘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一下大凤,说道:“你跟俩孩子说这干啥?啥叫小叛徒?我这两个外甥孙可不是什么小叛徒。来,到姥娘怀里来。”说着又把周文周武拉到自己怀里。 大家说说笑笑间,两个小时过去了,淮阳市近在眼前,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 一进市区,大龙就缓缓放慢了车速。五六七八九凤兴奋地在车上站起身来,纷纷扶着栏杆,目不转睛地往外张望。 七凤激动地指着远处,大声说:“你们快看呐,那楼可比咱村子里的树高多啦!” 八凤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附和:“是呀是呀,简直太高了!” 大娘看着几个闺女那兴奋得不行的模样,笑着叮嘱道:“现在到市里啦,等会儿下了车出去玩,你们可都得跟紧了,千万别乱跑。要是走丢了,那可就麻烦喽!” 这时,娘也开口说道:“没错,市里车多人多的,大家都得注意安全。” 前边驾驶室里开车的大龙也察觉到,今天市里的人明显比前一阵他来市里拉鞋的时候多了不少。 而且路上的车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 在这个年代,路上的汽车数量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是自行车、三轮车,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拖拉机混杂其中。 大龙一边开着卡车缓缓往前,一边观察着路况。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人民公园。 一到地方,大龙定睛一瞧,好家伙,今天居然是‘赶会;的日子。 赶会,这应该是北方特有的一种聚会形式,有点像后世的丰收节。 只不过赶会是大家自发聚集的。 快过年的时候,人们会自发地在某个地点,一开始可能只是三五家,接着十来家,然后二三十家,最后发展到百十家,越来越多的小摊贩会把这一片区域围得满满当当。 而四面八方的人们都会欢喜地涌入这个地方,进行买卖交易。 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小吃摊,以及表演杂技、相声等各类表演的摊位,热闹非凡,处处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充分展现出大家对新年的期待。 此时,公园里已然人山人海,热闹喧嚣之声此起彼伏。各个小吃摊中散发出来的香气,如丝线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周文周武这两个小家伙不住地咽口水,吵嚷着要去买吃的。 五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也都被眼前这番热闹场景深深吸引,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去逛一逛。 大龙停好车后,先一把将周文周武抱了下来,而后招呼大家:“都下车吧,下车后都紧跟着,千万别走散了啊。”众 人纷纷应和,有序地下了车。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把周文周武放在地上,接着又依次将青青、英子、娘、大娘、三婶等抱下车。前边驾驶室里,三叔也小心翼翼地把姑奶搀扶了下来。 姑奶一下车就说道:“哎呦,我这腿啊,都坐麻了。 ”三叔和大爷赶忙上前给姑奶揉搓腿,一边揉搓一边说道:“姑,您赶紧走几步,慢慢活动活动,腿就不麻了。 ”大龙也赶忙走上前说道:“姑奶,腿麻了呀。要不下午咱回去的时候,半道上停一下,您下车活动活动再接着走。” “哎呦,大龙,我这老婆子哪能这么麻烦你呀?不用这么麻烦,姑奶能坚持得住。 这儿可真热闹啊。 走,咱们大伙赶紧往里走,你瞧瞧小文和小武都等不及了。”姑奶显然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强忍着腿部的麻木,执意往前走着。 大龙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忙走上前,把周文周武扛在肩膀上,大家便一同朝着最热闹的地方涌去。 这最热闹的地方就在公园中间,那儿有个大戏台子,此时已经开唱了。显然,这戏曲一下子就吸引了姑奶以及大爷、三叔、大娘、三婶他们的目光。 只见戏台上,演员们身着色彩斑斓的戏服,举手投足间尽显功底,那婉转悠扬的唱腔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台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不少人都沉浸在这精彩的表演里,时而随着节拍轻轻点头,时而为演员的精彩唱段鼓掌叫好。 大龙看到娘和姑奶她们被戏曲深深吸引,看得目不转睛,便提议道:“要不咱在这看会儿戏? ”一听大龙这话,娘和姑奶她们纷纷点头。娘说道:“看会儿戏也好,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大家都累了。” 大龙见状,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好在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商业意识逐渐增强,不乏头脑灵活之人。 大龙瞧见旁边有租板凳的,赶忙抱着周文、拉着周武走上前去。 与租板凳的人交谈几句后,大龙得知现在租一条板凳一个小时竟要五毛钱。 好家伙,要知道现在一斤猪肉才七八毛钱呢!大龙心里犯起了嘀咕,可又寻思着,自己没带板凳来,总不能让娘和姑奶她们一直站着听戏吧? 无奈之下,大龙只好租了四条板凳。 他想着,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这些小孩子站着就行,依他的想法,孩子们也听不了多久戏。 想到这儿,大龙掏出钱,交了10块钱押金,租下四条板凳。 他把周文和周武放在地上,叮嘱他俩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角,然后一手托起两条板凳,朝着娘她们所在的方向走去。走到跟前,大龙说道:“娘,给,你们坐下听。” “哎呦,从哪弄来的板凳?” “那边有租的。” “多少钱呀?” “不贵,姑奶,您就坐下吧,别问这么多了。 今天咱们就痛痛快快玩,大龙有钱。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扶姑奶坐下。 第236章 戏曲和相声 安顿好娘、姑奶、大爷和大娘他们,大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流露出惬意的神情,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热闹的人群,心里不禁感慨这次带大家来市里算是来对了,瞧娘他们高兴的模样。 周文和周武紧紧依偎在大爷和大娘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上唱戏的武生,还时不时地模仿着戏台上演员的动作,那滑稽可爱的模样,逗得旁边的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等人咯咯直笑。 此时,戏台上的表演正进行到精彩处,演员们精湛的演绎,引得台下喝彩声接连不断。 大爷一边津津有味地听戏,一边耐心地给周文周武讲解这戏讲的是什么内容、演的是什么情节,还说道:“以前啊,我们小时候听戏的时候,也跟你们现在一样,跟在你老姥爷身边。那时候,你老姥爷还时不时地拿钱往台上打赏呢。” 大龙听到这儿,不禁心生疑惑,他对大爷说的话产生了怀疑,于是提出心中的疑问:“大爷,我爷年轻的时候不是直接去打鬼子了吗?哪还有时间听戏,还拿钱打赏呀?那时候哪有那么多钱啊?” 大爷嗤笑一声,说道:“你懂啥?你爷年轻的时候,咱老家在淮阳市这边也是有产业的。你以为你爷一直打鬼子啊?你不信问问你姑奶就知道了。” 大龙闻言,望向正听戏听得入迷的姑奶,说道:“姑奶,这是真的吗?” 姑奶笑着回答:“可不是真的嘛!咱老张家祖地虽是王张村,但那时候在市里也是有产业的。 只不过后来鬼子来了,产业被鬼子占了,你爷没办法,才躲回张王村去当了兵。” 大爷这时“哎”了一声,颇为感慨地说道:“哎,愧对先人呐,愧对先人。原先祖宗在市里住着,还有产业,咱老张家在市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你再看看现在,都到乡下去了。 ” 姑奶奶笑着嗔怪道:“还不是你爹,那时候本来是有希望来市里发展的,结果他害怕了,不敢来。” 大龙听着姑奶说爷爷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来市里发展,心里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的确,在当时那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下,在乡下经营自己的一片天地,或许才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虽说如今大龙家在市里已没了产业,但经过这些年在平安县的发展,通过联姻以及各种人脉关系的搭建,大龙家在平安县的地位已然不容小觑。 虽说不敢说能在县里数一数二,但各方面都能吃得开。 往上,有着当县委干部的亲家;往下,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与大龙家关系密切,而且大龙自己也即将担任煤矿保卫科科长。 这一切,不正体现出大龙爷爷当年的智慧吗? 其布局乡下的策略,竟与那“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此刻,大龙对爷爷当时的思想境界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就在这时,青青和英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大龙身边,伸手使劲拽着他的衣角。 大龙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俩,只听青青轻轻开口道:“大哥,你不是说带我们出去玩吗? 在这看啥呀?我不喜欢看这个。”英子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大哥,我也不喜欢看这个。 ”大龙看着两个妹妹,心里想着,小孩子嘛,确实没几个愿意安安静静看戏的。 他又把目光投向五六七八九凤那边,只见她们也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龙忍不住轻声讪笑,说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啊。 ”说完,他转身对大爷说道:“大爷,您在这儿陪着姑奶奶他们看戏,我带着这些小的们去周围转转玩玩,省得他们在这儿闹腾。 ”大爷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去吧,一定要带好他们哈。”大龙赶忙点头回应:“知道了大爷。” 随后,大龙又看向大凤,问道:“大姐,你是在这儿看戏,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那边玩? ”大凤摆摆手说道:“你带着周文周武去吧,我就在这陪着姑奶他们。”大龙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说罢,大龙一手扛着周文,一手扛着周武,带着魏红、魏莹,以及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朝着小吃摊所在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地方。原来是一位说书人正在说书。 在前世,快餐文化盛行,那些流行歌曲、所谓的电影大片如潮水般迅速占领荧幕,可转眼间又似潮水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到了新世纪,一些原本在山中田野、河畔地头由劳动人民传唱的山野曲调,被人用“原生态”的名义加以包装改编,搬上舞台后竟赢得一片掌声。而张大龙此刻遇到的,可是原汁原味的原生态表演,他怎能错过? 他转头对五凤说:“你领着他们去那边买点吃的,我和你嫂子在这听会儿书。 ”五凤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行,大哥,那我带他们去了。 ”说罢,便领着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般呼啦啦朝着那边的小吃摊跑去。 周文和周武也想跟着去,却被大龙制止了:“你俩跟舅在这玩,一会儿舅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本地说书有三种形式:古词、三弦书与坠子。此时场地中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旁边有一人正拉着三弦。说书人是个长脸大汉,他坐在中间位置,一边敲鼓击板,一边准备说书。 看这架势,这两人应该是在表演三弦书。看样子,今天说书的场子才刚刚拉开帷幕,说书人刚才试说了一小段,就引发了刚才那阵叫好声,接下来即将正式开书。 正式开书前,拉琴的先生先拉了48板开头曲,紧接着,长脸说书人敲击鼓板,打了一通响鼓,俗称“三千六百鼓”,随后说书人又接连来了个“三十六哼哼,七十二嗨嗨”。这拉琴、击鼓、哼哼、嗨嗨可不是随意为之,都是有讲究的。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吸引听众的注意力,二来,说书人也能借此观察听众是怎样的人群,从而判断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在这个年代,刚刚改革开放,大家一门心思都奔着赚钱去。 所以,说书人讲起了一套关于哪家如何发家致富,用了什么办法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十分热闹,引得听众们发出阵阵哄然叫好声。 还有人纷纷拿出钢镚,像5分的、2分的、1分的,往前面扔去。 大龙也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却发现手中只有纸票,没有钢镚。 想到这儿,他赶忙冲着魏红和魏莹说道:“你俩谁带了钢镚,给我几个? ”魏红听到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钢镚递给大龙。 大龙接过,直接撒在了场地中央。 说书人见状,朝着大龙的方向微微点头,还恭敬地鞠了个躬,大龙也点头示意回应。 这段书听完,大龙赶忙招呼魏红和魏莹,扛起周文和周武,去找五凤他们。 第237章 胡搅蛮缠 此时,五凤他们正停在一处摊位前。 这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有憨态可掬的木雕小兔子、小狗,还有在北方并不常见的熊猫模样的玩具,此外,还有风车、小皮球等等。 更引人注目的是,摊位上有用南方运来且染了色的鸡毛做成的各种毽子。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正叽叽喳喳地围在摊位前,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玩具,兴奋地讨论着。 大龙瞧见这一幕,赶忙走上前去,对着五凤问道:“五凤,你们在这儿看啥呢?” “大哥,我们想买几个毽子,这不正和老板商量价钱呢。老板要三毛一个,我们只给两毛,他不肯卖。” 大龙闻言,看向老板说道:“老板,两毛五一个,给我来十个。这是两块五,你要是愿意卖就成交,不卖我们就去别处买了。” 老板一听这情况,连忙说道:“卖卖卖,大兄弟,刚才两毛钱一个实在是挣不着钱啊,两毛五一个,我们一个也就挣五分钱。”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别啰嗦这么多了,咱们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大家图的就是个高兴。 三毛两毛的,我也不在乎。你就赶紧装起来吧。”说完,又转头对五凤说:“一人一个哈。”随后,大龙又挑了两个憨态可掬的木头雕刻玩偶,一个是小兔子,一个是小狗,给周文周武一人一个。 安排好这些后,大龙领着众人来到了小吃摊聚集的地方。 越是人群密集的所在,各种小吃摊就越是扎堆。公园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于是这个区域便吸引了各地的小吃汇聚于此。 在那个时期,人们平日里一般不会特地花钱买这些小吃,只有在赶会或者赶集的时候,卖了自家的农产品,兜里有了几个闲钱,才舍得花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所以,赶会的日子,便是各种小吃摊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 还没走近,众人便远远地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油香,以及葱姜蒜混合的香味。 只见灶台下的炉火熊熊燃烧,油锅里正吱吱作响地炸着、煎着各种食物。 蒸馒头包子的大蒸笼上热气腾腾,旁边通常会摆放一张或几张桌子,还有几条长凳,已有几个顾客坐在桌边,正吃得津津有味,喝得畅快淋漓。 张大龙稍微留意了下各个小吃摊前顾客的情况,最终选定了顾客最多的那个小吃摊,点了皮渣、雪糕、油饼、油炸糕、包子、扁粉菜、羊肉串等各式各样的小吃。 那葱油饼烤得外表金黄焦脆,咬上一口,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扁粉菜则是用大骨头搭配各种香料精心熬制而成的浓汤,里面加入了粉条、豆腐、猪血,还有白菜、各类小青菜以及豆芽等食材。 张大龙给每人都要了一碗扁粉菜,还特意加了些许辣椒油。这扁粉菜搭配着油饼吃,香辣鲜美,堪称民间一绝。 此时,时间已悄然来到中午,大龙寻思着中午就吃这些,一会儿再给娘他们打包几个包子,顺便弄点豆浆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自从大龙穿越过来后,老张家的生活有了改善,饭食里也渐渐有了油水。 但在这之前,家里条件不好,饭菜都没什么油水。 即便现在生活有所改观,大爷、三叔他们家做饭还是秉持着一贯的节俭,用料十分节省。 而眼前这些小吃,大多浓油赤酱,味道浓郁。 张大龙担心五六七八九凤突然暴饮暴食,会对肠胃造成负担。 好在这些小吃价格亲民,于是他本着“少吃多味”的原则,点的品种丰富多样,不过每样的数量并不多。除了扁粉菜是每人一碗外,其他小吃各点了一份。 魏红和魏莹还是头一回品尝这么多花样的小吃,显得格外珍惜。她们小口小口地吃着,细嚼慢咽,仿佛想要让这美好的滋味在口中停留得更久一些,将每一丝美味都深深印刻在记忆里。 青青可就不一样了。她坐在魏红身旁,一手拿着油饼,一手握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扁粉菜,还时不时地抓起一串羊肉串或者一个油炸糕往嘴里塞。 见两个嫂子吃得这般慢条斯理,她忍不住嘟囔道:“嫂子,你们快点吃呀,吃完了咱们还得好好去逛逛呢,要是不够吃,再让我哥要就是了。” 魏红见状,连忙拿出手绢,轻轻擦去青青刚才吃肉串时甩在腮帮子上的油点,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都是大姑娘了,可不能还这样,不然让人笑话。 ”青青却满不在乎地说:“谁爱笑话谁笑话,谁敢笑话我呀?”说着,她还站起身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番。大龙瞧见这一幕,赶忙说道:“坐下,一点规矩都没有。 青青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我才不是没规矩呢。 ”说完,她也不理会大龙那略带怒色的眼神,自顾自地又低头吃了起来。 英子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冲着大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青青却摇了摇头,显然这对小姐妹之间藏着什么小秘密。 大龙见此情景,不禁莞尔一笑,心里想着:算了,随她去吧,爱吃就吃,以后女汉子多的是,看青青这样子,以后在外面也不至于吃亏。 这边周文周武两个小家伙也吃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满足。五六七八九凤同样吃得津津有味,摊位前满是欢声笑语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心满意足地抚摸着肚子。 随即,大龙去打包了十来个包子,还特意买了两个水壶,打了满满两水壶豆浆。之后,他领着五六七八九凤、魏红、魏莹等人回到了大爷、姑奶他们看戏的地方,把食物送了过去。 在青青的嚷嚷下,大龙又领着众人径直前往马戏团。 马戏团的票价是两毛钱一张,一米以下的孩子不用买票。 青青、周文和周武因为身高还不到一米,所以免了票。而英子身高 1.05米,为此得多付两毛钱买票。 青青见状,撅着嘴,仗着大龙在身边,理直气壮地对卖票的人嚷嚷道:“我姐就多了这么点。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着,“就多了这么点,凭啥要我们两毛钱的票呀? 你应该只要 5分钱。 哼! ”大龙见状,一把提溜起她的后脖颈衣领,说道:“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走,咱们进去看马戏去。” 说完,他对着售票的小伙子点了点头。 大冷天的,小伙子被青青这般胡搅蛮缠的架势弄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来。 第238章 家庭教育 走进马戏团搭起的大帐篷内,里头早已坐了好些人。 舞台四周布置着荧光灯,散发着神秘的氛围。大龙领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等人入座后,五六七八九凤、英子便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大家坐下,周文和周武也在大龙怀里扭来扭去,满心期待地想要一睹精彩节目的风采。 青青还在为英子多买票的事儿嘟嘟囔囔。 魏红和魏莹笑着安抚她。大龙见状,笑着对青青说:“你能不能安静点?大哥都掏钱了,大哥都没说啥,你在这儿念叨个啥?” 青青不满地哼了一声:“哼,大哥,那可是两毛钱呢,两毛钱能买多少糖啊!” 周文和周武年纪小,听话只听个大概,一听到“糖”字,立刻对着青青说:“青青姨,哪有糖?我们想吃糖。” 青青翻了个小白眼,没好气地说:“什么糖?哪来的糖?你俩别说话!” 周文和周武被青青这模样吓得一哆嗦,赶忙缩着脖子,躲进大龙怀里。 对周文和周武来说,大龙并不可怕,因为就算他俩犯再大的错,大龙也不舍得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五六七八九凤和英子也不可怕,因为她们长大了懂事,即便周文和周武再调皮捣蛋,这些姨最多也就是不理他们,不会动手打骂。 可青青就不一样了,在他俩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这个姨每次见面少有不动手的时候,常常会因为一块糖、一点吃的,或者他俩做了什么惹青青不高兴的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教训他们。 看到周文和周武这副模样,魏红和魏莹相视一笑,觉得十分有趣。 大龙这边还在耐心地给青青讲道理:“青青啊,规矩就是规矩。 人家马戏团规定一米以下免票,一米以上就得买全价票。 不管是多出几公分,还是多出多少,在规矩面前,5公分和 50公分没区别。 哪怕只多出一公分,那也是超过了标准,明白吗? 以后做什么事都得讲规矩。今天大哥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好好讲。 好了,在这儿别说话了,安心等着看马戏,看完马戏,哥带你们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卖衣服的,给你们买几身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青青嘟着嘴,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才不要在这儿买的衣服呢,我要嫂子给我做。” 魏红把青青拉到身边,温柔地哄着她:“好,嫂子给你做,咱不生气了好不好?” 青青看着魏红温柔的样子,说道:“嫂子,我早就不气卖票的事儿了,我是生大哥的气。大哥出手太大方了,两毛钱说花就花没了。” 或许是受从小家庭环境的言传身教影响,九凤和英子在这方面还没显露出什么问题。 然而,从青青此刻的表现以及平日里的种种行径来看,大龙察觉到青青可不是一般的节俭,甚至可以说是抠门。 按理说,六七岁的孩子,本应处于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可青青却并非如此。她一方面渴望得到大家的关注,另一方面,对钱财看得极重。 就拿平常大龙给五六七八九凤发工资的时候举例,青青总会拉着英子,跑到大龙面前装可怜。大龙心软,时不时就会给她几块零花钱。据九凤所说,青青会把钱藏得好好的,连娘找她要钱都要不到。 想到这些,大龙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明白,青青这样并非天性如此。 自青青出生后,家里的生活条件就一直不好。 这些年来,娘肯定没少在她面前念叨家里钱不够花之类的话。而且今年,爹刚去世,九凤和英子都因没钱辍了学。想必正是这些原因,才让青青对钱财格外看重,一分钱都不舍得多花。 大龙满心无奈,他清楚青青如今这般模样,原身的确得负很大责任。 毕竟原身作为一家之长子,在家庭环境营造以及对孩子的引导方面,想必存在诸多不足。 所以,大龙暗自下定决心,往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多关心青青、英子和九凤,努力为她们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绝不能让孩子们因为一点钱财就闷闷不乐。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激昂的音乐瞬间响起,马戏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在驯兽师的牵引下,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舞台,那王者般的气势,引得在场众人一阵惊叹。 周文和周武赶忙从大龙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睁得溜圆,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青青也被这精彩的表演深深吸引,早把和大龙置气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的精彩表演牢牢抓住。 瞧,老虎正准备钻火圈呢!驯兽师手中的鞭子轻轻一挥,“啪”的一声脆响,老虎如离弦之箭般迅速穿过熊熊燃烧的火圈,动作干净利落,引得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老虎钻火圈的表演刚结束,紧接着便是扣人心弦的空中飞人。 只见表演者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帐篷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向上骑行,速度越来越快,逐渐攀升至半空当中。 就在众人都为他捏一把汗的时候,表演者猛地一转车把,自行车如飞燕般从高空急速落下。好在那自行车应该是经过特殊改造,弹簧性能极佳,表演者落地后,自行车只是蹦跶了几下,便稳稳地停住了。 一个半小时在紧张刺激的表演中悄然流逝,马戏表演圆满结束。 大龙领着众人走出表演区,离开了大棚,径直朝着卖东西的区域走去。 此时已经两点多了,孩子们的兴致依旧高涨,纷纷叫嚷着想要这要那。 青青和英子也不例外,叽叽喳喳地围着大龙,渴望他能给自己买心仪的东西。 路过一个卖小宝剑的摊位时,青青眼睛一亮,张嘴就说想要小宝剑。 大龙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自然是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 不仅给每人买了一把小宝剑,还一人给他们添置了两身衣服。 孩子们捧着心爱的小宝剑,穿着新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随后,大家一同前往看戏的地方。 大龙看了看表,已经三点多了,心想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239章 耳报神二凤 就在大龙领着家人们在公园里尽情游玩之时,他浑然不知,二姐二凤此刻也来到了市里。二凤此番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与张翠见面。 这些年,张翠始终在暗处默默关注着大龙的一举一动。 前些年,大龙还在镇上浑浑噩噩地胡混,张翠心疼不已,常常为大龙的堕落暗自垂泪。 今年,大龙的父亲因意外事故离世,张翠听闻此消息,再次哭成个泪人。 好在大龙在父亲去世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先是靠贩鱼赚了些钱,而后又涉足瑕疵布的生意,不仅如此,还娶了媳妇,日子逐渐走上正轨。张翠一方面为大龙的改过自新感到欣慰,可另一方面,又因大龙另结新欢而心生恼怒。 记得大龙结婚那天,张翠内心痛苦挣扎,真想不顾一切地冲到大龙身边,将他从别人身边抢回来。 然而,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她默默地站在村口,远远地注视着大龙成婚的场景。 末了,她生怕被大龙发现,慌慌张张地坐上车子匆匆离去。其实大龙并没有看错,那天在村口黑色轿车旁的,正是张翠。 二凤这些年一直与张翠保持着联系,大龙的所有消息,都是二凤像个“耳报神”一样传达给张翠的。 在二凤眼中,张翠简直是完美的兄弟媳妇人选。 因为她深知大龙的脾气秉性,担心大龙娶的媳妇管不住他,甚至还会与大龙沆瀣一气,夫唱妇随,要是那样的话,依照大龙以前的性子,恐怕又会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可如今大龙已然娶了两位媳妇,即便如此,二凤心里还是希望张翠能成为大龙名副其实的“第一夫人”。 中午时分,二凤和张翠坐在市里一家颇具格调的私人餐馆内。用过餐,两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原地聊起天来。只是她们的心情,恰似波涛中的扁舟,起伏难平。 二凤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张翠,心中不禁暗自咒骂大龙,觉得他实在太不地道。 此时的张翠,正满脸泪痕地向二凤倾诉着内心深处的委屈。 虽说张翠比二凤大上两个月,但自打她与大龙私定终身后,便一直把自己当作大龙的妻子,也跟着大龙喊二凤“二姐”。 此刻,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二姐,我心里憋屈得实在难受,有时候我都觉得活着没啥意思,真想一死了之。” 二凤听了,赶忙劝道:“哎,翠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念头! 你让姐说啥好呢?姐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你特别适合当我兄弟媳妇,真心盼着你能进咱家门。 可你和大龙啊,真是有缘无分。 当初咱爷爷嘱咐你刺激刺激大龙,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要是没有这些波折,说不定你俩孩子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 你看看如今这局面,哎,真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翠儿,你跟姐说实话,你以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大龙如今都娶了两个媳妇了,按我爹他们的想法,还准备给大龙娶第三个媳妇呢。你说说,你能受得了这份委屈吗?” 张翠抬手擦了擦眼泪,强装坚强地说道:“姐,我以后不打算结婚了,就一个人过。大龙呢,我以后就当他是兄弟,你以后也别跟我说大龙的事儿了。”说完,她还赌气似的把头往旁边歪了歪。 二凤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心里想着:你要是真不在意,干嘛还委屈成这样? 说到底,还不是心里在乎才会如此。 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好,那以后大龙的事儿我就不跟你提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娶了俩媳妇,照我看,明年这时候,孩子估计都能满地爬了。翠儿啊,你就别再惦记大龙了,重新找个好人嫁了吧。” “好啊,张二凤,你现在居然这么说!亏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 ”张翠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前些年,要不是你爷爷从中作梗,我和大龙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现在大龙都娶了两个媳妇,把我孤零零地撇在一边。你现在还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真打算逼得我没法活了?”张翠恼怒地指责着二凤。 二凤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无奈地说道:“呵呵,你刚才不是还说心里不在意了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么说又有什么毛病呢? 翠啊,你说,你让姐说啥好呢? 大龙都已经结婚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你要是觉得能受得了这份委屈,姐就回去跟大龙说一说,让他也把你娶进门。 反正大龙现在名义上还是单身,你和他结婚也不影响什么。 再说了,就姐看大龙那俩媳妇魏红和魏莹的性子,也不像是会争风吃醋的人。 要是你能嫁给大龙,你们四个肯定能好好过日子的。所以啊,翠儿,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就跟姐说,姐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张翠听了二凤的话,沉吟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纠结,说道:“姐,我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啊。 本来我和大龙早就私定终身,是我先和他有感情的,现在却变成我后进门。姐,你说,以后我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怎么活下去啊?”说着,泪水又在她眼眶里打转。 二凤看着痛苦不堪的张翠,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她轻轻握住张翠的手,温言安慰道:“姐知道你心里苦,可事已至此,咱们得往前看呀。 你要是实在过不了这道坎,那咱就再琢磨琢磨别的法子。不管怎样,姐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绝不会不管你的。” 张翠微微点头,泪水却如决堤般止不住地往下流。 二凤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说道:“翠啊,姐知道你心里委屈得难受。 不过你和大龙是有感情的,大龙心里肯定也有你。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们商量大龙结婚的事儿,我刚一提你的名字,大龙就跟被针扎了似的,一下子蹲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得不行。 看他那样子,分明是把你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这段回忆,他肯定还爱着你呢。所以,你要是愿意,就勇敢地去争取吧,姐支持你。” 话音落下,餐厅包厢里只剩下张翠的抽泣声。 张翠的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她觉得要不是当初大龙爷爷嘱托她刺激大龙,事情也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另一方面,她实在觉得憋屈,原本她该是最先嫁进张家的,现在却成了后进门的。 就算以后真嫁给大龙,原本她可以独自拥有大龙的爱,现在却得分成三份,大龙的心再也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死老头子,你倒是一死了之,可现在我和大龙该怎么办呀? 我要是嫁给大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要是不嫁,我又该怎么生活? 还有大龙,你这个没良心的,难道就看不出来当时我是故意刺激你的吗? 这么多年,你既不来找我,也不挂念我,我还是你最爱的翠姐吗?你这个死没良心的!” 思索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期许,对着二凤说道:“姐,你回家给大龙说一声,让他来找我一趟。” 二凤看着张翠,心中明白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大龙。她点了点头,说道:“行,翠儿,姐回去就跟大龙说。你也别太伤心了,说不定等大龙来了,你们好好聊聊,这事儿还有转机呢。” 第240章 喜欢看戏 此时大龙对二姐已与张翠见面,且替自己应下要去见张翠之事,浑然不知。 他正陪着姑奶等人观看最后一幕戏。大龙抬手瞧了瞧手表,时针已然指向3点,估摸再有个十几二十分钟,这出戏就能唱完。大龙怀里抱着两个小外甥,与姑奶一同沉浸在戏中。 另一边,魏红和魏莹领着青青、英子,还有七八九凤这几个孩子,拿着大龙给的100块钱,兴高采烈地去买好吃的了。 此刻戏台上,正上演着《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只见穆桂英身披鲜艳的铠甲,整个人英姿飒爽,盔上的雉鸡翎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曳,更添几分英气。 她手中紧紧握着长枪,眼神坚定且锐利,仿佛真的身处那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战场。身旁的杨宗保同样英气逼人,与穆桂英并肩而立,二人相得益彰。 紧接着,鼓点如暴风骤雨般急促敲响,宛如激烈的战鼓在催促着出征。 穆桂英猛地挥动长枪,身形一个利落的转身,枪尖瞬间直指天空,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干净利落,台下的观众见状,不禁齐声叫好。 随后,她亮开嗓子唱道:“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头戴金冠压双鬓,当年的铁甲我又披上了身……”那唱腔高亢激昂,韵味醇厚,瞬间将众人的思绪带到了气势恢宏的天门阵前。 姑奶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由自主地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往昔那些痴迷戏曲的岁月。 大爷、三叔、大娘、三婶还有娘,也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时不时地点评几句戏中的招式与唱腔,还会将眼前这一幕戏与小时候看过的同题材戏作比较,讨论着不同演员对角色的诠释。 “你们看现在这穆桂英的扮相,可比咱那时候看的那位要精神多了。”三叔忍不住说道。 大娘点点头,回应道:“是啊,不过唱腔上,还是老辈儿的演员更有韵味些。” 此时,台上的戏已进入最后的精彩段落。 只听扮演穆桂英的演员引吭高歌:“他命我挂帅平反臣,一不为官,二不为宦,为的是大宋江山和黎民。 此一番我到两军阵前,我不杀番王贼,我不回家门啊!”唱罢,演员还特意做了个漂亮的亮相动作,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将穆桂英的英勇无畏展现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一阵急切的鼓点“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骤然响起,为这场戏增添了最后的激昂氛围。随着鼓点的结束,这幕戏圆满落下帷幕。 台下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掌声如雷般响彻四周。 大爷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今天来太值了,来值了!”姑奶也感慨万千,说道:“哎呦,没想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看上这么一场精彩的戏,真好啊!” 大龙看着大家兴奋的模样,笑着对大爷说:“大爷,现在看来确实值吧? 以后咱要是有时间,就多往市里来,我领着你们多瞧几场戏。” 大爷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看上一场就行了,哪能经常看呢?你平日里也忙,哪有那么多功夫一直陪着我们看戏。” 大龙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爷,您可别这么讲。只要你们想看戏,就算我再忙,也一定能挤出时间来。 您瞧,鲁迅先生不就说过嘛,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再说了,我又能忙到哪儿去呢? 要是你们真这么喜欢看戏,干脆这样,等下次,咱直接把戏班子请到村里去,让他们在咱那痛痛快快唱上几天。” 大娘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说道:“瞧瞧,还是咱家大龙孝顺。就为了让我们这些老人看场戏,居然都想着把戏班子请回家。 大龙啊,可别这么破费,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这些老人心里可过意不去哟。” 三婶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大龙。看戏嘛,有机会看就看,要是没机会,咱家不是有电视了嘛,电视上现在也常播放戏曲,在电视上看也一样能解解馋呀。” 大龙笑着摆摆手,说道:“那哪能一样呢?电视上看,怎么都比不上看真人现场演。 现在既然有机会看到真人表演,咱就多看!以后啊,我多留意留意,咱这一片地区哪个地方演戏,我就开上车拉着你们几位老人去。就像今天这样,上午去,下午回,反正也就一天时间,不耽误啥事儿。 ” 姑奶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说道:“哎呦,瞧瞧我这大龙,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大爷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大龙确实孝顺。行了,今天天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说着,他便轻轻扶起姑奶。 大龙见状,赶忙跑去把租来的板凳还回去。 心里默默算了算,四条板凳坐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正好10块钱。 等他回来时,发现魏红、魏莹,还有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她们正拿着买好的各种零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把零食分给大家吃。 姑奶手里正拿着一块槽子糕,慢慢往嘴里送,那没牙的嘴微微张开,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到大龙回来,青青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鸟,高高举着一串糖葫芦,大声嚷道:“大哥,大哥,你看呀,我们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有糖葫芦、糖炒栗子,还有麻花呢,对了对了,还有槽子糕!”英子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和青青你一言我一语,嘴里像开机关枪似的,报出一大串好吃的。 大龙笑着点点头,故意逗她:“哟,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呀,那给哥买了啥好吃的呀?买了几串糖葫芦呀,大家都有份不?” 青青眼睛亮晶晶的,立马说道:“有呀,大哥!你看,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核桃。 ”说着,她把撑开的左手伸到大龙面前,只见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两个核桃仁。她高高举起左手,迫不及待地往大龙嘴里送。 大龙见状,笑着蹲下身,轻轻揽过青青,让她把核桃仁送到自己嘴里。他慢慢咀嚼了几下,一脸满足地说道:“嗯,还是我妹子给的核桃仁香,真好吃! 好了,咱们也玩得差不多了,该回家咯。” 说着,他一手一个抱起周文和周武,率先迈开步子,领着大家往卡车那边走去。 第241章 到家 一行人来到卡车旁,姑奶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再坐副驾驶了,她皱着眉头说道:“大龙啊,这副驾驶坐着实在抻不开腿,难受得很。” 大龙赶忙提议道:“姑奶,您还是坐副驾驶吧,半道上要是您觉得不舒服,咱就停下车,您下去溜达溜达。 ”可姑奶却佯装生气地说:“大龙啊,你要是再这么周到地照顾姑奶,姑奶明天就只能自己走着回家去咯,不在娘家待啦!” 大龙一听,顿时明白有些事确实不能过犹不及。 这时大爷也在一旁说道:“行了,大龙,就让你姑奶坐后边吧。后边铺着被子呢,下边垫着,上边盖着,暖和又软和。你回程的时候开慢点儿,别太颠簸了。”大龙连忙应道:“那好吧。” 随后,大龙亲自把姑奶抱上卡车后车厢。 车厢里,大凤和大娘赶忙一起伸手,把姑奶扶着坐下,还贴心地让姑奶倚在中间的位置。 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边往嘴里塞着各种小麻花之类的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英子还拿起一块槽子糕,递给姑奶,说道:“姑奶,您再吃点儿。”姑奶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吃饱啦,你们吃吧。” 大龙见后边一切都安排妥当,又细心地嘱咐大家把被子都盖好,别着凉了。 接着,他特意叮嘱青青和英子:“你俩别乱跑啊,乖乖的。 ”还让大姐大凤把周文和周武抱在怀里,照顾好他们。 安排完这些,大龙才让大爷和三叔上了副驾驶。他自己,发动了车子,缓缓地往家的方向赶去 慢慢地,卡车缓缓驶出了城市,逐渐远离了那繁华热闹的市区。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着城市的轮廓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青青不禁小声嘟囔起来:“我要是能住在市里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啦。 ”听到青青这话,大人们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可九凤却不打算惯着她,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直言道:“就算住在城里,也得有钱才能天天吃呀,没钱的话,谁会让你白吃呢?” 青青听了,顿时撅起了嘴,显然对九凤打破她的美好幻想很是不高兴。 但她又不敢反驳,毕竟九凤可是真的会揍她。 于是,她顺着九凤的话说道:“姐说的对,那我以后就给大哥好好干活,让大哥也给我发工资。”说完,她转头对着五六七八九凤说道:“你们几个现在天天都有工资拿,凭啥我没有?” 五凤笑着回答:“凭啥你没有? 就凭我们给大哥干活呀,你说说,你除了跟着大哥蹭吃蹭喝,你能帮大哥干啥呢?” 青青哼了一声,说道:“哼,我以后要好好吃饭,多吃饭才能快快长个子,等我长大了,也给大哥干活,让大哥给我发工资。” 娘在一旁听到了,笑着对大娘说:“嫂子,你瞧瞧,平常大龙把她们惯得不成样子,天天零嘴吃个不停,饭都不好好吃了。 没想到来这一趟市里,反倒把她教育了一番,知道以后要好好吃饭了。” 接着,娘又对着青青说道:“这就对了,好好吃饭才能长大个儿,等你长大了,帮着你哥你嫂子干活,到时候让你哥给你发工资。你哥给你发的工资呀,你就随便花,娘不跟你要了,行不行?” 青青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真的吗?”娘没好气地轻轻点了点她的头,说道:“当然是真的,你个鬼机灵。” 前边驾驶室里,大龙一边开着车,一边和大爷、三叔交谈着。 大龙率先发问:“大爷,三叔,咱们明天要去我老丈人家,这算是我结婚后,双方亲家头一回见面,会亲家这里头有啥讲究没?需要准备些啥东西?正好我把你们送回家后,还得去趟城里。” 大爷听后,点了点头,问道:“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酒? ”大龙赶忙回答:“应该还有两箱茅台,其他的酒就没有了。 ”大爷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拿上酒,再带上些肉。 你老丈人家没小孩,零食就不用拿了。 要是能弄到苹果,也带上点,再拿上两封点心,这四样礼就差不多够了。 ”大龙点头应道:“好嘞,大爷。那明天咱家都谁去呀?” 这时三叔接过话茬:“明天就我、你大爷,还有你娘, 再带上你俩媳妇,这几个人去就行。你大娘和三婶就留在家里,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离得又不远,慢慢都能认识。”大龙点头赞同:“行,三叔,就听你的。” 随后,众人便没再说话,大龙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一路上,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两个小时后,天刚擦黑,他们便到了镇上。 大龙先把大凤和两个小外甥送回家,他停稳车后,赶忙下车帮着把两个小外甥抱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大姐大凤扶下车。 大凤一下车,便笑着和姑奶打招呼,热情地邀请姑奶下来玩会儿。姑奶微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等下次有空了再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等前面这一番寒暄结束,大龙才开口说道:“大姐,明天我们来镇上,魏红和魏莹的爹不是搬到镇上住了嘛,明天我带着大爷、三叔还有咱 我娘过来,和我老丈人家见个面,你要是有空也过去呗。” 大凤点了点头,问道:“你老丈人家现在住哪儿啊?” 大龙回答:“原先周瘸子家那儿。” 大凤一听便点头答应:“行,明天中午我就过去。 ”其实大龙一说,大凤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 毕竟大龙在过年前这段时间,不可能天天待在镇上,而他老丈人家刚搬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大凤作为在镇上生活多年的“坐地虎”,有她照应着,大龙老丈人家肯定能过得更舒坦些。 随后,大龙开着车把众人送回了家。 他将车停好后,走进屋里和娘打了声招呼:“娘,我晚上要去县里有点事,回来时间估计不早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去新房那边了,这边就不专门打招呼了哈。 ”娘正在剥白菜帮子,听到大龙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说道:“你怎么又要去城里啊? 这才结婚几天,怎么又想着往外跑。 ”原来,在车上的时候,娘就和大娘、三婶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包水饺吃。 正好大龙弄回来不少熊肉,打算把熊肉剁碎了,和白菜一起包熊肉水饺。此时听到大龙要走,娘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心想是不是大龙以前的毛病又犯了。 大龙赶忙解释道:“娘,是这样的,我和黑子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去小天鹅大酒店和他们谈判,这事儿早就说好了。 ”娘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能拦着你,但是大龙啊,你都结婚了,做事就得稳稳当当的哈。 ”大龙连忙点头应道:“娘,您放心吧,我肯定会注意的。 ”说着,他便出了门。大龙又找到魏红和魏莹,仔细嘱咐了一番后,他没有开车,而是来到马厩把马牵了出来。 他给马喂了些盐水,而后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直接往镇上赶去。 第242章 带大憨一起赴宴 骑着马到了镇上,径直就往魏家去了。此时,魏家一家人正坐在饭桌前吃饭。 今天白天,魏小全领着大憨和朴来花在镇上四处溜达了一圈。他们先是进了供销社,在里头挑挑拣拣,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 从供销社出来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卖肉的吴疤瘌。几个人便站在那儿聊开了天。 吴疤瘌这人平日里就热情,看到魏小全他们询问肉价,立马就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吴疤瘌得知他们住的是周瘸子的院子,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便向魏小全打听他跟大龙是啥关系。魏小全笑着说:“大龙是我家女婿。” 这吴疤瘌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原本还大大咧咧地和魏小全称兄道弟呢,这下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啥也不敢再以哥俩相称,一口一个“大叔”地叫着魏小全。 魏小全着实没想到大龙在这镇上居然这么有面子,心里又惊又喜,可也只能无奈地应着。 一开始,魏小全纯粹是路过,顺口和吴疤瘌搭话打听肉价,压根没想买肉。 可这吴疤瘌得知魏小全是大龙老丈人后,那热情劲儿简直要把人给融化了,非要送点猪筒骨给大龙的老丈人。 魏小全推辞了半天,实在拗不过,最后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不过,魏小全这人实在,还是往吴疤瘌的摊位上扔了一块钱,然后就赶忙带着大憨和朴来花匆匆离开了,那模样就跟逃难似的,仿佛再待下去还得生出什么别的事儿来。 魏小全瞧见大龙进来,赶忙站起身,满脸热情地招呼:“大龙啊,快进来! 吃饭了没?” 大龙笑着摆了摆手:“爹,我还没吃呢。不过一会儿我要去县里,跟人约好了有个饭局。我寻思着带大憨一起去,让他也跟着见见世面。” 大憨嘴里正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大龙哥,去县里干啥呀? ”魏小全一听,顺手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下大憨的脑门:“你这憨小子,你姐夫是带你去长见识呢,让你干啥就干啥,别啰嗦,赶紧别吃了,收拾一下跟你姐夫走。 孩子他娘,快给大憨找身像样的衣服换上,别穿成这样跟着大龙出去,别给大龙丢人。” 大龙连忙说道:“爹,哪能丢人呢。都是我平常一起玩的兄弟,正好今天把大憨介绍给他们,以后大憨要是在县里遇上啥事,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就帮一把。 ”魏小全点点头:“大龙啊,我懂你的意思。大憨和他娘不懂事,我还能不懂吗?放心吧,爹心里有数。” 随后,大憨跟着丈母娘进里屋换衣服。魏小全则和大龙说起今天白天在镇里逛了一圈,遇见吴疤瘌的事儿。 大龙听完,笑了笑说:“爹,吴疤瘌就那样,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人也热情。 之前我和他打过不少交道,那些事儿啊,真要讲起来,一天一夜都讲不完。 他在镇上也算个场面人。爹,以后要是有人在您面前对我指指点点,您别往心里去。以前我性子不好,在镇上没少惹事。但现在我已经改了。” 魏小全点头应道:“大龙,咱都是男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既然是我家女婿,我肯定向着你。别人说啥我不会随便听信,不然我在这地方也没法立足。” 大龙说道:“那就好,爹,我就是提前跟您说一声,免得您到时候听了心里不舒服。” 这时大憨换好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身上披着羊毛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大龙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憨,满意地点点头说:“嗯,大憨,这样看着精气神十足啊。 等会儿跟我去县里,别紧张,就当是去玩,多听多看,少说话,放开了吃就行。 ”大憨用力地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大龙哥,我肯定听话。” 魏小全看着大憨,忍不住又叮嘱道:“大憨,到了县里,一定要听你姐夫的话,千万别乱跑,更别给你姐夫惹麻烦。 ”大憨回应:“知道了,爹,您别啰嗦了。”大龙也跟着说道:“行了,爹,您别说了,您这么一再叮嘱,弄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随后大龙看了看时间,说道:“爹,那我们先走了,估计得晚点回来,您和娘就别等我们了。”魏小全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大龙带着大憨出了屋门,大龙靠近大憨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大憨听后,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不一会儿,大憨便出来,对着大龙点了点头。 接着,大憨熟练地牵出他的黑龙马。两人一人一匹马,翻身而上,扬鞭策马,朝着县城的小天鹅大酒店方向飞驰而去。 等大龙他俩走了,朴莱花满脸狐疑地对着魏小全说:“他爹,刚才我瞅见大龙凑到大憨耳边嘀咕了几句,大憨就又跑回屋里去了。你说,是不是拿啥东西了呀?我瞧着大憨那大衣,往下坠得厉害呢。” 魏小全微微点头,说道:“我去瞅瞅。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憨的屋子。 大憨屋里,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五挺歪把子机枪,之前给了大龙两挺,剩下三挺一直放在这儿。此刻魏小全一眼看去,发现少了一挺,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回到主屋,对朴莱花说道:“行了,没啥事。 ”可朴莱花还是忧心忡忡,嘟囔着:“他爹,你说咱家大憨跟着大龙出去,该不会惹出啥麻烦吧?咱家大憨啥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虽说大龙看着是挺精明,可咱大憨会不会吃亏呀?” 魏小全一听,转过头,脸色一沉,厉声说道:“你呀,我看你是没事瞎琢磨,皮子紧了是吧? 大龙是谁?那可是大憨亲姐夫,他能害大憨吗? 就算他真有那心思,害大憨对他有啥好处? 咱都知道咱家大憨憨憨傻傻的,要是以后不跟着大龙出去见见世面,长长心眼,以后连娶媳妇都困难。 现在跟着大龙,多经历些事儿,对他只有好处。 光把大憨圈在家里,那只能圈成个没出息的,跟着大龙出去闯荡,说不定能让他有点出息。 我可不想以后大憨娶了媳妇,连床都上不利索。” 朴莱花听了,虽还有些担心,但也知道丈夫说的在理,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心里暗暗祈祷大憨跟着大龙出去,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第243章 黄老六 其实大龙带着大憨出去一同前往县城赴宴,是怀揣着明确目的的。 他刚才跟魏小全说的那些话,一部分确实是真心话。一方面,他想把大憨介绍给众人认识,拓宽大憨的人脉圈子;另一方面,大龙有意将大憨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大憨心思单纯,心底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害人的心思,这让大龙十分放心。 再者,大憨可是自己实打实的亲小舅子,培养自己人,总归要比培养外人来得靠谱得多。 而且大憨自幼在林子里跟着老丈人打猎,练得身手敏捷利落,枪法更是精准。大龙深知,只要加以悉心培养,大憨日后必定能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而不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大龙心里明白,若只是把大憨安排到煤矿保卫科,当个普通的保卫科员,每月领着一份固定的死工资,虽能保他平平安安一辈子,但这并非长远之计。 人都是有欲望的,虽说大憨此刻心思单纯,或许不会想得太多,可难保日后娶了媳妇。 倘若娶个精明的媳妇,再有了孩子,到那时,魏红和魏莹作为姑姑,又怎能坐视不管?可一旦要管,又该如何管呢?这些潜在的问题,大龙都提前考虑到了。 此时,县城的小天鹅大酒店三层,已被刘黑子包下。刘黑子、三清子、大毛子三人正站在三楼入口处,翘首等着众人。 三楼大厅里,一张能坐下二十来人的大圆桌已然摆好,桌上错落有致地放着十来瓶茅台酒。此刻,桌旁已经坐着几位在平安县道上颇有名头的人物。 其中,有曾经经营黑市,后被刘黑子和大龙联手抢下黑市的原黑市组织者叶立雄。 叶立雄面色阴沉,眼神时不时闪烁着不甘与怨愤,他身着一件黑色中山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毛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狠厉又压抑的气息。 还有被众人称作狗哥”的刘三狗,此人身材魁梧壮硕,如同一只站立的棕熊,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皮夹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紧实的黑色背心,手臂上的纹身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江湖大佬的霸气。 另外,平安县道上组织卖淫女的组织者,人称“玉面狐狸”的刘志邦也在座。 刘志邦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狡黠,留着整齐的分头,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领带,乍一看颇有几分斯文气质,可仔细瞧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便能察觉出内里的心机深沉。 又过了好一会儿,楼梯口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踢踏声。 众人纷纷朝着楼梯口望去,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打头阵,他气宇轩昂,眼神中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深邃。在他身后,紧跟着四位身材壮硕的青年,他们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干练,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身手伶俐。 众人见到这位中年男人,刘黑子、三清子、大毛子,还有在座几位平日里在平安县道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嗖”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脚下生风般快步上前迎接。 他们七嘴八舌,嘴里恭敬地呼喊着:“六哥!六哥您来了!六哥,哎呦,六哥,没想到刘黑子竟然把六哥您给请来了!六哥,好久不见啊六哥!” 只见这位被称为六哥的男人,一边和大家握手,一边熟稔地寒暄着:“黑子,没想到你小子整这么大场面。 青子,怎么日渐消瘦了?是不是玩得太狠了?毛子,倒是又壮实了啊。”说着,他在大家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来到座位上坐下。 说起这黄六祺,在平安县道上那简直是传奇般的存在。他踏入江湖,源于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时间倒回到 70年代,彼时的社会局势如同笼罩着重重迷雾,风云变幻且危机四伏。黄六祺的父亲,本是县公安局治安科科长,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为地方治安鞠躬尽瘁。 然而,在那个运动最为激烈的特殊时期,一切都被扭曲了。人们评判的标准不再是工作的勤勉与奉献,而是所谓的“思想动态”。 一群身着草绿色军装的狂热分子,不知出于何种居心,硬是给黄六祺的父亲扣上了一顶荒诞不经的莫须有罪名。 这还不止,连同当时的县委书记、县长等一众官员,都未能逃脱厄运,他们一同被无情地驱赶下台,遭受游街批斗的羞辱。 黄六祺身为被划为“走资派”的“狗崽子”,按常理本也在劫难逃。 然而,当时他已在市里一所小学任教,因而侥幸躲过了第一轮冲击。但好景不长,很快,他的妻子因害怕受到牵连,带着孩子在报纸上刊登声明,与黄六祺划清了界限。 那时的黄六祺年仅30岁,虽说年纪大了些,却怀揣着一颗不屈的心。在狂热分子即将上门抄家之际,他果断选择跑路,逃进了深山之中。而在这之后,黄六祺展现出了狡黠且凶残的一面。 当时,平安县狂热群体的头目名叫肖正红。 此人从1970年起,便是县里规模最大的武装斗争组织头目,被众人称作“斗天斗地司令部”的肖司令。1970年6月17日,那些狂热分子先是押着黄六祺的父亲、县长、书记等一众人员游街示众长达半天之久,到了中午时分,又将他们拉至县广场进行批斗。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的黄六祺就隐匿在人群之中。 正当批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黄六祺突然冲上主席台,口中高呼着“革命永不凋谢,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口号,径直朝着肖正红冲去。 只见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支三八大盖步枪,枪上还带着寒光闪闪的枪刺,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枪便将肖正红扎倒在地。 第244章 黄老六2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改变了黄老六的人生轨迹。那些所谓的狂热分子,本质上不过是一群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年轻,空有口号武装,却无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刹那间,场面陷入极度混乱。 黄老六趁着混乱,匆匆与父亲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悲愤,还有无奈。 可他深知情况危急,片刻都不敢停留,转身便逃离了现场。谁能想到,这短暂的一面,竟成了他与父亲的最后诀别。 从那之后,黄老六一头扎进山里,开始了长达五六年的逃亡生涯。 当时,因黄老六引发的这起致人死亡的恶性事件影响重大,上面很快派人下来调查事件的起因与经过。 这一查,发现了诸多问题。平安县的县委书记、县长等一众主要主政人物,都被以各种理由关押起来,而且还是异地关押。 唯独黄老六的父亲,被留在了平安县,给出的说法是让他出面劝降自己的儿子,将其逮捕。 黄老六的父亲自然不愿看到儿子落入他人之手,他心里清楚,儿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救自己。 为了不让儿子陷入绝境,这位倔强的老人,在狱中选择了自杀。 而黄老六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心中的仇恨再次被点燃,他在山里与那些狂热分子展开了长达五六年的游击战。 没人知道他在深山之中究竟靠什么生存,也许是狩猎、采集野果,又或许是凭借着过人的生存技能与顽强的意志。 终于,在1978年,命运迎来了转折。 之前被关押的县委书记得到平反,随后被调到上京城工作。 这位县委书记念及旧情,凭借自己在上京积累的人脉与影响力,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交涉与运作,最终以一种颇为诡异的方式,成功为黄老六撤销了罪名,这场长达七八年的风波,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1978年6月17日,在老父亲的坟茔旁,黄老六神情肃穆地完成了拜祭仪式。他久久凝视着墓碑,眼中满是对父亲的不舍与愧疚。 最终,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起身告别了这片承载着无数回忆与伤痛的平安县,径直奔赴市里,开启全新的发展之路。 这些年,黄老六凭借着独到的眼光与人脉经营,在市里混得风生水起。 听闻如今市里的副市长,正是当年平安县那位县委书记的儿子,这层潜在的关系,也为黄老六的发展提供了一定助力。 而他自己,依靠着从山里带出的一帮兄弟,经过三四年的打拼,逐渐将普新区地下世界的诸多事务掌控在手中,尤其是黄赌这两个领域,大部分都已被他纳入麾下。 如此一来,但凡平安县有道上的人物去市里办事,几乎都会径直前往普新区寻求黄老六的帮助。 黄老六始终铭记着自己在山里那长达五六年游击战期间,平安县众人给予他的支持与帮助。 他一直将自己视为平安县众人在市里的坚实靠山。只要平安县道上的人来找他,恭敬地唤他一声“六哥”,他都会不遗余力地伸出援手。 黄老六虽然在面对敌人时手段狠辣、阴险狡诈,但对待道上的兄弟,却犹如一位忠厚长者。 一来他年岁较长,在道上算是前辈;二来他出道极早,历经风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威望; 再者,他过往那些传奇般的经历,让众人自叹弗如,心中满是敬佩。 更重要的是,黄老六对道上人的感觉是为人忠厚实在,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兄弟们受委屈,这份仗义让平安县道上的兄弟们对他敬佩不已。因此,一旦大家遇到两难之事,都会请黄老六出面主持公道。 这不,此次刘黑子打算将自己的黑市转手给三清子和大毛子,同时他也萌生了退出江湖的念头,毕竟明年他就要去县看守所上班了。 为了让这次交易顺利进行,且日后不产生纠葛,刘黑子特意把黄老六请来,希望他能担任此次交易的主持人,为这场江湖交接事宜,增添一份公正与保障。 刘黑子毕恭毕敬,亲自将黄老六引至主桌的主位上落座。紧接着,他又把小六子喊来,说道:“快,带这几位跟着六爷来的兄弟去包厢。” 倘若此时有懂行的人在现场,或者有书友恰好目睹这一幕,便能看出这小天鹅大宾馆的三楼装修暗藏玄机。 整个三楼是依照八卦形状打造的。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型圆桌,足可容纳二十多人同时用餐。 圆桌稳稳置于大厅核心位置,四周环绕着八个小包厢。其中,生门正对着楼梯口,而休门则对着大厅里仅有的那扇窗户。 小天鹅大酒店的三楼,乃是小天鹅幕后老板专为淮阳市道上人物解决纷争而特意精心装修的。 在淮阳市,小天鹅大酒店称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酒店,在整个淮阳市地区周边,但凡道上有些头脸的大哥,若是碰上重大事务需要商议,或是有棘手问题亟待解决,常常会选择将小天鹅大宾馆的三楼作为处理事情的场所。 而鲜为人知的是,这小天鹅的幕后老板,正是淮阳市一把手的二公子。 刘黑子一边催促着小六子,一边叮嘱:“小六子,可得把跟着六哥来的几位兄弟招呼好了! ”安排妥当后,他赶忙转身,拿起桌上的烟,满脸堆笑地递给黄老六一根。三青子见状,十分机灵,立刻掏出打火机,毕恭毕敬地给黄老六点上。 黄老六悠悠地抽了一口烟,缓缓环顾四周,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好家伙,咱们平安县道上有点名气的人今儿个都在这儿了啊。黑子,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恐怕不单单只是想把你手里的黑市转手出去这么简单吧。” 刘黑子赶忙点头,应道:“六哥您慧眼如炬啊,确实还有点别的事儿。” 黄老六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指向六点,便说道:“还有谁没到?要是人都齐了,咱就开始吧。” 刘黑子急忙说道:“六哥,还得稍微等会儿,大龙还没来呢。” “哦,大龙?”黄老六微微挑眉,“这名字我倒是听过,不过还真没见过本人。这小子是不是前段时间单枪匹马闯进大毛老巢的那位?” 大毛子听到黄老六提及自己,赶紧站起身来,说道:“六哥,就是这小子,愣头青一个,莽撞得很。当时要不是看在黑子的面子上,我哪能轻易放过他,就凭他还想毫发无损地走出我的地盘?” 第245章 赶到 黄老六微微眯起眼睛,一边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一边饶有兴致地说道:“哦?听着倒是个有种的后生,大毛子,你给我讲讲这小子怎么就独闯你的老巢了?你这么壮实的一个人,怎么还能打不过他?” 大毛子重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始讲起来。“六哥,你是不知道啊,这大龙这小子整个儿就是一愣头青,做事莽撞得很。 他有一手家传的翻子拳,耍起来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拳风呼呼作响,一般人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一年怎么练的,身手比以前更利索了,而且那力气也大了不少。 想当初一年前和他交手,我俩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可上次在我老巢跟他动手,没出几个回合,我就被他给干倒在地了。” 大毛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哎,没办法啊。 咱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个规矩,挨打要立正。 当时我身边好几十个兄弟围着呢,要是我们一拥而上,他肯定讨不了好。但咱不能那么办啊,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黄老六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夸奖道:“大毛子说的对,不管做什么事,咱们都得守规矩。白道有白道的规矩,咱们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大毛子,上次这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起因?” 大毛子低下头,神色有些懊恼,低叹道:“哎,说起来也不怪人家大龙。 都怪我那几个不长眼的小弟,动了人家大龙的货。 不说了,这个亏我认了。 毕竟人家大龙,严格说起来还没真正在道上混过呢。虽说道上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名号,但他确实没做过什么欺行霸市的事儿。 而且大龙他姐夫是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正光,我说的对吧,刘黑子?” 刘黑子赶忙点头应道:“确实,大龙在咱县里虽说有点名堂,但一直没在道上太过深入,跟道上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的状态。” 黄老六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略带审视地对着刘黑子,发出一连串的疑问:“哦,你刚刚说大龙是家传的翻子拳,还说他姐夫是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于正光,这于正光是他几姐夫? 是他二姐夫对吧? 他家姐妹是不是大姐叫张大凤,二姐叫张二凤,依次往下排,家里有九个闺女,到了大龙这一辈就他一根独苗苗?” 刘黑子被问得一脸懵逼,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是是是是……六哥,您怎么对大龙家的这些情况如此清楚?” 刘黑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随后又赶忙说道,“六哥,要是大龙得罪过您,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我在这儿替他向您赔罪了。”说着,刘黑子便站起身来。 黄老六见状,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刘黑子坐下,这才饶有兴致地说道:“没有的事,黑子,我和大龙压根儿就没见过面,他怎么会得罪我呢?你这么紧张他,你俩到底啥关系?” 刘黑子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六哥,我和大龙是拜把子兄弟,他娘就是我干娘。 我俩从大党镇起就相互扶持,一路走到现在。还是我带他入的道呢。 之前和老叶,争夺黑市的时候,要不是大龙帮忙,我哪能撑得下来。所以六哥,要是有啥事,您冲我来,千万别找大龙的麻烦。” 黄老六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你和老叶那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嘛。老叶也给我面子,以后这事儿,你就别老挂在心上了。” 叶立雄听到黄老六提及自己,赶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六哥,那事早过去了。现在我自己经营着建材生意,日子过得不比捣鼓黑市差。” 黄老六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这不挺好的吗?这就行。这样,过年后,市里有个工地要开工,到时候,市里工地用的沙子,我全交给你供应。” “真的?六哥!”叶立雄惊喜地问道。 “我还能跟你说假话?”黄老六冲他点了点头。 叶立雄顿时哈哈一笑,赶忙又对着黄老六说道:“谢谢六哥赏我饭吃。” 黄老六也跟着哈哈一笑,说道:“咱兄弟之间,就得都有饭吃。” 这边,大龙和大憨分别骑着一匹马,也已经来到了小天鹅大酒店。到了酒店门口,大龙将马缰绳递给刘黑子留在外面的小弟,随口问道:“是在三楼吧?”得到小弟肯定的答复后,他便带着大憨径直往楼上走去。 此时,三楼传来黄老六和叶立雄爽朗的谈笑声。大龙走到楼梯口,冲着守在那儿两个面生的兄弟点了点头,猜想他们应该是三清或者三清带来的人。随后,大龙没再多言,直接推门而入。 刘黑子一见到大龙,立马站起身来,佯装嗔怪道:“大龙,你小子怎么才来? 可让咱六哥等了好一会儿了。 ”大龙微微一愣,顺着刘黑子的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黄老六。 “哦,原来这位便是平安道上大名鼎鼎的黄老六啊。”大龙心里想着,他还从未与黄老六谋面。 大龙赶忙快步上前,对着黄老六抱拳行礼,诚恳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路上遇到点事儿耽搁了。想必这位就是六哥了,久仰大名,今日总算是得见真容。小子张大龙,给六哥见礼了。 ”说完,他双手抱拳,置于胸前,微微向黄老六低头,这是道上晚辈见到前辈表达恭敬的礼数。 黄老六见状,也没端着架子,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就是大龙吧?别这么客气,咱两家渊源颇深,这里面的事儿,咱们一会儿再细聊。” “哦,好的六哥,那一会儿我这个做小辈的在桌上一定多敬您几杯。”大龙笑着应道,随后在刘黑子身旁坐下,接着转头招呼大憨:“大憨,你也过来,就坐我这边。” 这时,刘黑子随手在桌子边缘一个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只见一群服务员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摆盘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大厨之手。 十来分钟后,原本空荡荡的大圆桌上,已然摆满了三十多道菜。 小六子和刘黑子带来的其他兄弟们,此时也已经将一瓶瓶茅台酒打开,动作娴熟地给在座的各位大哥们一一满上。 第246章 冲突 见众人的酒杯皆已斟满,黄老六稳稳举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朗声道:“今天呐,可算是咱们平安道上的兄弟们难得的一次齐聚,人都挺齐整。借着黑子安排的这个场子,也趁着今儿办黑子这事儿,咱们兄弟就痛痛快快聚一聚。往后在道上,大家可得互相帮衬着,携手前行呐。” “好,听六哥的!咱们互相帮衬,一起走!”众人纷纷高声应和,紧接着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待众人放下酒杯,叶立雄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话。他神色略显严肃,看向黄老六说道:“六哥,您瞧瞧现在这些小年轻,真是不懂规矩。 想当年咱们在道上混,那最讲究的就是个规矩。 就说今儿个,一个小辈,居然让您六哥等这么久,而且还带个不明不白的人在这桌上一同吃喝,这成何体统?这道上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大龙一听便知叶立雄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直视着叶立雄,不卑不亢地说道:“叶哥,咱们有话就明明白白说,别在暗地里指桑骂槐。 我大龙承认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言罢,他示意小六子又拿过来几个酒杯,随后拿起茅台酒瓶,将三杯酒斟得满满当当,紧接着“哐哐哐”三声,仰头一饮而尽。大龙亮了亮空酒杯,朗声道:“大龙来晚了,给各位大哥赔罪了!” 说完,大龙又将目光转向叶立雄,继续说道:“叶哥,我身边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弟,他叫大憨,是我内弟。 我今儿带他来,一来是想让这小子见见世面,二来呢,是想把他介绍给各位大哥认识。 以后要是大憨在平安县这地界,不小心得罪了各位,还请大家看在我大龙的面子上,能帮衬则帮衬一把。大龙在此,先谢谢大家了!”语毕,大龙又端起小六子刚给他倒满的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黄老六见状,不禁点头称赞:“好,大龙果然是个懂事儿、识大体的人。 老叶啊,既然大龙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就别再揪着这事儿不放了。时代在变,咱们也得与时俱进嘛,不能老是守着老思想过日子。” 叶立雄听黄老六都这么说了,虽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行,六哥都发话了,我肯定听您的。” “大憨,给各位老大敬杯酒。”大龙说道。 “哎,大龙哥。”大憨应了一声,赶忙站起身,举起一杯酒,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直接坐了下去,始终没吭一声。 大龙见状,笑着向众人解释道:“各位老大,我这大憨兄弟为人实在,不太会说那些漂亮场面话,大家可别见怪啊。” 叶立雄却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切,什么实在!傻就是傻,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傻玩意儿,还带出来见世面,也不嫌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仿佛空气都凝结了几分。大龙“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双眼冒火,就要发火。刘黑子眼疾手快,赶忙伸手使劲拽了拽大龙的衣角,同时冲他摇头,示意他冷静。 大龙见状,强压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叶立雄。叶立雄却一脸不在乎,毫不退缩地回瞪过去。 大龙心里窝火极了,要不是今儿怕扰了刘黑子精心操办的这个酒局,他今天非得让叶立雄知道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让他明白随便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了,老叶,有些话别乱说。当大哥的,心胸得开阔点。你要是还这么没个分寸,我可就不高兴了。”黄老六一脸严肃,警告叶立雄。 随后,他笑着看向大龙:“大龙啊,别和老叶一般见识,上回的事他确实吃了亏,心里估计还憋着气呢。” 大龙点头应道:“六哥放心,我大龙胸怀宽广,可不像某些人,像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 ” “你说什么?”叶立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大龙瞥他一眼,冷冷道:“切,娘们唧唧的。” 叶立雄气得手指发抖,怒吼道:“你他妈的说谁?有种再说一遍!” 大龙分毫不让,大声回怼:“说的就是你,怎么着?你他妈的。” 眨眼间,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动手。 “都给我坐下!”黄老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都跳了跳,“今天是黑子的局,你俩别在这瞎胡闹。” 刘黑子赶紧起身,用力把大龙按回座位。那边叶立雄在众人拉扯下,也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刘黑子赶忙举起酒杯,赔笑道:“各位老大,今天我黑子组局,大家能来是给我面子。我在这儿给大家赔不是了,请大家别在场上闹事,有事私下说。六哥还在这呢,来,咱们喝一杯。” 黄老六也站起身,说道:“来来来,咱们都是平安道上的,别这么剑拔弩张,大家和气点,来喝。” 众人纷纷响应,举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黄老六目光沉稳地扫视众人,再度开口:“黑子,既然你把大伙召集到一块,那咱就坦诚相待,有话直说。 ”说着,他将视线投向三清子和大毛子,“清子,你和毛子既然有意接手刘黑子的黑市,钱都准备好了吗?” “带来了,六哥。”三清子应道,旋即示意身旁小弟。那小弟立刻提着个行李包,快步走到桌前。 三清子伸手接过行李包,拉开拉链,接着把圆桌上几盘菜往中间归拢,空出一片地方,随后将包里的钱倒在桌上。只见桌上满是十元一张的人民币,一摞正好一千元。 “20万就是200摞。”三清子一边数着,一边地朝着黄老六说道,“六哥,这是20万,分文不少。” 刘黑子冲着小六子招了招手,小六子便抱着一个铁盒子走了过来。刘黑子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块黑色木质令牌。他将令牌放在圆桌上。 黄老六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不错,钱货两清。既然黑子请我来做见证,那我就直说了。你们俩现在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刘黑子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六哥,我既然打算把黑市兑给清哥,那我这边没啥要求。就这二十万的价钱,绝不更改,也不会找后账。” 那边三清子也赶忙说道:“六哥,我三清子拿二十万真金白银买下咱平安县黑市的管理权,钱货两清,我这边也没啥别的要求,就想让黑子的手下明天撤离黑市,我给黑子一天时间。” 黄老六又把目光投向刘黑子,问道:“黑子,三清子这要求,你能做到不?” 刘黑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六哥,用不了一天,明天上午我就把黑市妥妥当当交给清哥。” 第247章 金盆洗手 黄老六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后,沉声说道:“大伙对于黑子把黑市兑给三清子和大毛子,有啥看法没?要是有,今儿晚上咱就敞开了说,明刀明枪的,可千万别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老叶,你说说你的想法?” 叶立雄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六哥,这是刘黑子、三清子和大毛子他们之间的事儿,我没啥看法。只是六哥,我这心里实在憋屈得慌。三年前,这黑市可,没这个价。” 黄老六微微皱起眉头,说道:“老叶,那事儿都过去三年了,就别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三年前的价和现在能一样吗?而且这三年里,情况早就变了。” 大龙在一旁接茬道:“就是啊。要我说,三年前那两万都算多的了。” “大龙,别乱说话。”黄老六出声制止。 大龙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叶立雄那边,气得手指都颤抖起来,他怒指着大龙。大龙却嗤笑一声,直接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块肘子皮,扔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脸上浮现出挑衅的笑容,还冲着叶立雄挑了挑眉。 叶立雄身旁的狗哥见状,赶忙站起身,用力将叶立雄拉回座位坐下。叶立雄坐下后,胸脯剧烈起伏,呼呼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张大龙。 黄老六见此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又看向刘三狗,问道:“三狗,你有啥看法?” 刘三狗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六哥,您也知道,我就守着县城里那狗场,搞赌狗的营生,和黑市向来没什么交集。所以我也没啥看法,咱们都是道上的兄弟,啥事不都得商量着来嘛。” 黄老六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瞧瞧人家三狗,就守着自己那一片地,把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 “志邦,你呢?你有啥看法?”黄老六目光落在刘志邦身上,点名问道。 刘志邦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抹略显轻浮的笑容。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眯地说道:“六哥,我哪有啥看法呀,大家都知道我这人没啥大出息,就靠着跟女人周旋蹭口饭吃。 以后要是各位哥哥们有啥想玩的,想找点刺激的乐子,尽管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我那都行。我热烈欢迎各位哥哥来捧我的场啊。” 那边大毛子忍不住笑着调侃道:“志邦,你个老鸡头,可得给我们留点好货色,最好是没开过苞的那种。” 刘志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赶忙说道:“放心吧,毛子哥,只要您大驾光临,兄弟我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是原装的。” 大毛子一听,乐了,连声道:“好好好,那我今天晚上就要。” “行嘞,毛哥,今天晚上您就跟我走,兄弟肯定把事儿给您办妥。”刘志邦拍着胸脯保证道。 黄老六皱了皱眉,挥了挥手,示意他俩赶紧坐下。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好,既然大伙都没啥别的意见了,那今天这县城黑市就算正式易主,由大毛子和三清子两人接手。 至于他俩之间怎么分账,咱就不过问了。 钱货两清,以后这黑市跟刘黑子就再没关系了,谁也不许事后反悔找后账。来,在大伙的见证下,咱们同饮一杯。今天这事儿就算这么定了。” “好!”众人纷纷响应。随后,大家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黄老六伸手把圆桌上的圆盘转了个方向。只见三清子伸手拿起那块写着黑色字迹的令牌,而刘黑子则示意小六子拿过来一个行李包,开始把那二百摞十元一张的“大团结”,装进包里。 “黑子,这件事说完了,还有一件事,你自己,亲自跟大伙说吧。”黄老六目光看向刘黑子。 “好的,六哥。”刘黑子赶忙站起身来,应了一声,随后环顾众人,朗声道,“今天咱们平安道上的兄弟们难得齐聚一堂,各位都给我黑子面子,咱们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如今黑市既然已经交割给清哥和毛哥,那我黑子以后也就没这摊子事儿,算是一身轻松了。 过了年,我黑子就要去咱们县看守所上班了。以后各位要是去看守所办个事儿啥的,尽管来找我。道上的事儿,往后我就尽量不再插手了。” “刘黑子,你这是要金盆洗手?”叶立雄一边慢悠悠地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咀嚼着,一边略带调侃地说道。 没想到刘黑子一脸郑重,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叶哥。虽说算不上什么金盆洗手,只是我以后去看守所上班,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像以前那样及时处理了。” “哈哈,这还真是杀人放火受招安呐! ”叶立雄放声大笑,眼神中满是嘲讽,“你刘黑子这些年,虽说没干过欺男霸女的勾当,可偷鸡摸狗的事儿也没少干吧。 没想到混来混去,居然让你混进公安队伍里去了,啧啧啧,好好好,算我叶立雄孤陋寡闻,你瞧瞧,你这吃人的狼,竟然也能变成狗。”叶立雄这话毫不客气。 然而刘黑子却不敢反驳半句,毕竟今晚对他来说,算得上是金盆洗手的日子。在道上混得久的人都清楚,这种脱离江湖的举动,在一些人眼中,近乎于背叛。哪怕此刻有人往他脸上啐口唾沫,他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所以,刘黑子只能赔着笑脸,谦卑地说道:“叶哥,今晚我就是个小辈,您要是有什么不满,尽管直说。我刘黑子以前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在这儿给您赔罪了。”说罢,他微微弯腰,脸上的神情满是讨好与无奈。 刘黑子不敢反驳,可张大龙却丝毫没有忍耐的意思。只见他“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叶立雄,毫不客气地骂道:“姓叶的,今晚我都忍你好几回了,你他妈别太得寸进尺。黑哥能去看守所上班,那是人家有这个能耐。怎么着,你眼红啦?有本事你也去啊!” “大龙,别说了。”刘黑子心里一紧,赶忙伸手去阻拦大龙。 与此同时,叶立雄也“腾”地站起来,气得脸色涨红,怒声吼道:“哼,你个小辈懂什么! 刘黑子,哼,拍拍屁股就跑去当公安,把我们道上的人当成什么了? 把咱们这些一起混的兄弟又算什么? 以后他要是混进公家队伍,咱们道上还有什么秘密能保住? 万一他进去后把我们全供出来,那我们这些人还往哪儿跑? 直接都得进去陪着他! 只不过他是大摇大摆走着进去的,我们只能灰溜溜被逮进去的!” 第248章 重誓 叶立雄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轰”地一下,让整个包厢的气氛陡然间紧张到了顶点。屋里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大龙、叶立雄和刘黑子之间来回游移。 虽说叶立雄这话明显带有挑唆的意味,可在座的各位,除了黄老六和大龙,或多或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污点在身。 对于道上的人而言,那些在普通人眼中讳莫如深的秘密,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或多或少都掌握着别人三五个秘密。 平日里,这些秘密在道上算不了什么,但一旦到了公家手里,那可都是能掀起大风浪的大事。 就拿那个年代来说,要是哪个乡镇发生了命案,公安常常查不到线索,可道上的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干的。 大家其实心里是相信刘黑子为人的,觉得他不至于为了自己的功劳,就把大伙的秘密抖搂出去。 然而,人心难测,大家还是忍不住担忧,万一刘黑子到时候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这种隐隐的担忧,就像一层阴霾,瞬间让屋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紧张。 大毛子原本还想着等会儿去玩点刺激的,这会儿也没了心思,皱着眉头说道:“是啊,刘黑子。你说说,你怎么能保证去了那边,不会把我们这些老兄弟给供出去?你可别把我们当成你往上爬的梯子啊!” “是啊,黑子。兄弟们可都觉得,你这算是叛变咱们革命队伍了。 你得给大伙一个保障啊,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 兄弟们对你金盆洗手倒没什么别的意见,你能混到白道,混进公家那边,那是你的本事,大伙也不眼红。可就怕到时候你身不由己,有些事啊,虽说咱们好商量,但说出来总归不好听啊。 ”三清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那边刘三狗也跟着说道:“黑子,本来我不该插嘴的。 今儿晚上你能请大伙来喝酒,那是给我们面子。 这事儿你要是不说,直接办了,到时候我们也怪不着你,更不能把你咋样。但既然你今儿把话挑明了,那肯定是有解决办法的。所以你就大方说出来,兄弟们也不会阻拦你的前程。”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黄老六终于开口了:“行了,大家都别说了。 既然黑子有这个想法,而且已经在付诸行动了,那咱们就别再纠结着阻拦他了。 再说了,以后看守所那边有黑子在,咱们道上的兄弟要是有进去的,也能得到黑子的照应。所以大家都体谅体谅黑子。但是呢,黑子,你也得给大伙一个保证。” 此时,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刘黑子身上,整个空间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大家都在等着刘黑子给出一个令众人安心的答复。 刘黑子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大龙。大龙冲着他点点头!。 刘黑子心中一暖,深吸一口气,目光带着坚定与诚恳,缓缓扫过众人,接着抱拳作揖,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恭敬地行了一圈礼之后,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各位大哥,我刘黑子在此对天发誓,若我进了看守所,胆敢拿以前兄弟们任何秘密去做交易,出卖兄弟们,就叫我不得好死,全家跟着遭报应!” 他顿了顿,神情愈发凝重,继续说道:“我刘黑子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有今天,全靠兄弟们的照应扶持,这份情义我一直铭记在心,这点义气我还是有的!去看守所上班,只是想给自己寻个安稳的晚年退路,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踩着兄弟们往上爬的意思!” “要是以后有兄弟们进去了,只要是我能帮衬的地方,我刘黑子绝对不会含糊! 我在里面,也必定会守好兄弟们的秘密,哪怕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要是我刘黑子有半句假话,你们随时都能来取我这条性命!” 随后,他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对着黄老六说道:“六哥,您一向是咱平安道上最德高望重的人,大伙都敬重您。 今天我当着您和各位兄弟的面,把话实实在在地撂在这儿了,还请六哥给我做个见证!如果我刘黑子敢出卖任何一个兄弟的秘密,就按道上最狠的规矩来,叫我三刀六洞,我绝无二话!” 刘黑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后,包厢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后众人的表情逐渐缓和,似乎被他的诚意所打动。 黄老六听到刘黑子这么说后,脸色顿时变得庄重起来,目光紧紧地落在刘黑子身上,凝视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眼神沉稳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后语气坚定且沉稳地说道:“黑子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当着咱们这么多兄弟的面发下重誓,我信他不会食言。” 接着,黄老六端起酒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他继续说道:“咱平安道上的兄弟,打从一开始,最看重的就是义气这两个字。黑子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今天他既然铁了心要走这一步,咱们做兄弟的,于情于理都该支持他。” 黄老六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地看向刘黑子:“但话又说回来了,黑子,从今天起,你这条命就和兄弟们紧紧绑在一起了。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那就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道上的规矩——三刀六洞,谁也保不了你!” 说罢,黄老六猛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磕,那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我今天就给黑子做这个见证!日后,要是黑子谨守承诺,大伙谁也不许再拿这事说三道四。 可要是他胆敢背叛大家,出卖兄弟!不用旁人动手,我黄老六亲自来执行家法!大家同意不同意?” 第249章 关系 听到黄老六这么说,大家的目光纷纷交织在一起。 三清子和大毛子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在流转。 大毛子率先冲着三清子点了点头,像是在传递某种默契。 三清子轻轻抚摸着下巴,缓缓开口道:“既然六哥都这么说了,那就看黑子以后的表现吧。 ”大毛子赶忙附和着点头,应道:“是啊,六哥既然都发话了,那咱以后就瞧着黑子的表现。” 叶立雄冷哼一声,那不满的情绪仍旧清晰地挂在脸上。 不过,黄老六都已经如此表态,他又实在不好不给面子,只能闷声说道:“听六哥的。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牛肉,仿佛带着些怒气般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刘三狗则依旧一脸憨厚的笑容,只见他站起身来,高高举起酒杯,提高音量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那咱们还是好兄弟! 希望黑子以后在那边顺顺利利的,也盼着咱们道上的兄弟都能平平安安。来,大伙再干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情绪被刘三狗调动起来,再次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下肚后,酒桌上的气氛迅速回暖,浓烈起来。大家仿佛都想借着这热闹的氛围,将方才的紧张与猜忌冲淡。 一时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或是比拼酒量,或是低声交谈。 刘黑子带着大龙,侧身绕过几个座位,来到黄老六身边。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手持一杯酒。 刘黑子先拿起酒瓶,给黄老六的酒杯斟满酒,直至酒液微微鼓起,却又恰到好处地没有溢出。 他端着酒杯,神色诚挚,眼中满是感激,说道:“六哥,今天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若不是您从中斡旋,体谅黑子的难处,我真不敢想这事儿会怎样收场,肯定办不成啊。您这份恩情,黑子我没齿难忘!” 大龙也赶忙接上话茬,一脸敬佩地说道:“是啊,六哥。我替黑哥谢谢您!您一直都照应着我们这些晚辈,今天又给我们撑腰,这份情义,我俩都记在心里。往后只要六哥您一句话,水里火里,我俩绝不含糊!” 黄老六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端起酒杯,轻轻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黑子既然有了新打算,那往后就好好干。 大家都是道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衬着,日子才好过。 来,咱们一起喝了这杯。”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刘黑子和大龙见状,也赶忙将酒喝光。 随后,黄老六转头对刘黑子说:“黑子,既然今天是你组的局,而且以后你不在道上混了,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还不一定。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大家陪好了,毕竟今天大家都给你面子,所以有些事情你该办的,还是要办的。”黄老六提点了刘黑子一句。 刘黑子赶忙应道:“放心吧,六哥,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大家去四楼蒸桑拿,蒸完桑拿,再上五楼,我都安排妥当。我从志邦手里特意要了好几个……我还单独给六哥要了两个没开苞的。” 黄老六一摆手,略带嗔怪地说道:“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弄这个?不用你破费,一会我就回去了。行了,你去陪他们喝酒去吧,这边有大龙陪着我就行。” 刘黑子应下,说道:“那六哥,我先去和这几位兄弟喝一杯。” 黄老六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刘黑子又对大龙说道:“大龙,陪好六哥哈。” 大龙说道:“放心吧,黑哥,这边有我呢,我陪着六哥。” 随后,刘黑子冲着黄老六又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拿着茅台酒,一手拿着酒杯,走向三清子那边。 刘黑子走后,大龙先是拿起茅台酒给黄老六倒上,黄老六曲起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这是道上感谢的意思。 大龙自己也倒满酒,举起杯,一脸真诚地说道:“六哥,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怎么觉得咱们就跟认识好几年一样,一直觉得您眼熟。 就为了咱这份缘分,我敬您一杯。”说着,就想拿起酒杯喝酒,但是黄老六一下子按住了大龙的手腕。 大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黄老六。黄老六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缓缓说道:“大龙啊,在道上混,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觉得眼熟,说不定是在什么场合见过,但这江湖复杂,人心难测。 今天既然你我有缘,有些事儿我就给你提个醒,往后说话做事,都得留个心眼儿。 ”大龙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六哥,您的话我记下了,以后一定注意。 ”黄老六这才松开手,端起酒杯,说道:“好,那就为了这份缘分,喝。 ”两人碰杯,各自饮下一口酒,此时,包厢内依旧热闹非凡,可这小小的角落,却似乎因为这一番对话,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这时黄老六微微皱眉,脸上却带着笑意,开口问道:“大龙,你家是不是大党镇张王庄的?”大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黄老六接着说道:“你爷爷叫张维奇。 ”大龙应道:“是呀,六哥。 ”黄老六又说:“你大爷叫张大牛,你爹应该是张二牛,还有个三叔叫张三牛。” 大龙忙不迭一一点头,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黄老六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原来真是你小子!刚刚你没来,我和黑子、大毛子说话时,我还不太确定,现在我可真确定了,果真是你!” “六哥,您这是……?”大龙满心疑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黄老六抬起手,“啪”的一下轻轻敲在大龙脑袋上,佯怒道:“还叫六哥,叫叔!” “啊?这……”大龙一脸茫然,疑惑地看向黄老六。 黄老六无奈地“哎”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感慨,说道:“你小子,也怪我。 你不记得了,你爷爷葬礼上,我还去了呢。 你爷爷和我爹那可是老战友!你以为那些年我在山里和那些造反派打游击,就凭我一个人能撑几天?还不是多亏了你爷爷,还有周老爷子他们的资助嘛!那可是咱们本地人展开的反击。” 这话一出,大龙恍然大悟,“嗷嗷”叫了一声,说道:“知道了! ”原来之前他听闻黄老六的事迹后,心里还犯嘀咕,疑惑黄老六一个人怎么能跟那么多造反派在山里周旋,还以为黄老六是那种刀枪不入、飞檐走壁的大侠呢。 现在经黄老六这么一解释,他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250章 六叔 听了两家有这么层关系,大龙赶忙站起身来,腰弯得如同虾米一般,满脸恭敬地说道:“叔,真是对不住啊,我之前是真一点儿都不知道有这事儿。要是早知道您和咱家有这层渊源,我哪敢像之前那样没大没小的呀。” 黄老六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不怪你,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年轻,不记得也是正常的事儿。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以后咱爷俩可得多亲近亲近。只是大龙啊,你怎么就混到道上来了?我记得你爷爷当初跟我说过,他可是想让你进入公安部门的呀。” 大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叔,我大龙不争气啊,没按爷爷的意思办。 爷爷原先想着,先让我在邮政部门锻炼锻炼,毕竟在邮政上工作安全嘛,让我在那儿慢慢往上爬,之后再想办法把我往公安口或者司法口这边调。 您也知道,咱家在司法口上还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但我那时年轻气盛,不懂事儿,没听爷爷的话。” 黄老六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行啊,大龙,好好干吧,在哪干不是干呢。那你现在有啥打算?真打算一直在道上混下去?” 大龙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叔,我其实一直都没在道上太深地混过。以前也就是跟着瞎起哄,小打小闹的,没做过啥出格的大事儿。这不,过了年,我就打算去大党镇煤矿上当保卫科长。” “哦?谁给你安排的?”黄老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 大龙寻思着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黄老六这么一问,更证明两家渊源不浅,便说道:六叔,这事儿是上京城刘家的刘五叔给我安排的。” “哦,刘五啊,现在是北方省矿物总局局长兼书记,对不对?”黄老六说道。 “对对对,六叔,您认识我刘叔?”大龙眼中满是惊讶。 黄老六轻轻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何止是认识,当年我们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 没想到他竟然把你安排到大党煤矿上当保卫科长了。 嗯,这份工作收入也不错,到了那儿可得好好干,别丢了你爷爷的脸。你爷爷在咱平安县那也是出了名的人物。” 大龙连忙点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叔,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我也想做出点成绩来,绝不能让人说张维奇的后代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黄老六看着大龙,眼神中满是期许,说道:“那就好。煤矿那边人员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三教九流汇聚。 你可得机灵着点,千万别被人算计了。要是遇到啥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来找叔,叔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大龙感动不已,赶忙说道:“叔,您放心,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市里拜访您。” 黄老六摆了摆手,又关切地问道:“大龙,结婚了吗?要是没结婚,叔给你介绍个媳妇。”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结婚了,叔。刚刚带来的那个大憨,就是我内弟。” “哦,已经结婚了,这可是好事啊。 ”黄老六笑着说,“那可得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到你这一代,你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们讲起,还忧心不已呢,毕竟就你这么一个独苗。 大龙,你是不知道你爷爷给你留下了多少人脉资源,以后得多走动走动啊。”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叔,我以后一定会慢慢和这些人脉走动起来的。上次我结婚,我是真不知道您和我家有这层关系,要不然我早就亲自上门请您去喝喜酒了。” 黄老六哈哈一笑,说道:“没事,这不现在知道了嘛。以后家里有啥事,都尽管跟叔说。对了,你媳妇是做啥的?” 大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叔,我俩媳妇都是以前山里的,结婚后也没个正经事儿干。我想着过了年去镇上煤矿保卫科当科长,就让她俩跟着我娘在家里忙活。,我寻思着过了年正好起个院子,在村里开个小卖铺啥的,让她俩经营,也能有份收入。” 黄老六听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说道:“等等,你刚才说是俩媳妇?” 大龙羞涩地低下头,说道:“是呀,叔,是呀六叔。” 黄老六不禁问道:“你怎么娶了俩媳妇?” 大龙挠挠头,解释道:“六叔,您也知道,到我这一辈,俺们家这一辈就我一个男孩。所以我大爷和三叔商量着,要给我娶仨媳妇,我们三家一家一个。到时候也能有后人给他们上坟烧纸啥的。” 黄老六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调侃道:“好小子,艳福不浅呐! 这都娶了俩媳妇,还奔着娶仨去呢。 行啊,以后老张家的后人肯定少不了。 大龙,你结婚我这个当叔的没赶上,这可不行,叔怎么着也得给你补上一份礼。 你说说,需要啥?你还不知道吧,普新区最大的黑市就是你六叔我罩着的,你想要啥,尽管跟六叔说,保证给你弄来。” 大龙摆了摆手,寻思这时候不能客气,便说道:“谢谢六叔。其实我这边真不需要啥,结婚的时候黑哥送了我一套家用电器,啥都有了。 不过呢,后天我一个小兄弟要结婚,我结婚的时候人家给我弄了一台车,我寻思着他结婚,我得送点稀罕玩意儿。六叔,您那边有没有啥稀罕物件?给我说道说道,我花钱买点送给他。” 黄老六微微点头,说道:“行,大龙。你结婚了,叔不能啥表示都没有。既然你家用电器都齐全了,彩电有没有啊?” 大龙点头回应:“有了,25寸的。” 黄老六又问:“冰箱、洗衣机啥的也都有了?” 大龙依旧点头:“都有了,六叔。” 黄老六思索片刻,说道:“那叔给你弄个稀罕玩意儿吧。正好我那儿刚到了十台录像机,你去弄两台,一台留着自己在家看,另一台你拿去送礼。” 大龙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啊,叔,是不是日本的?小鬼子的录像机,有录像带吗。” 黄老六笑着点头:“没错,就是日本货。录像带也有不少,国内外的都有,国外的大片,还有香港的片子,叔这儿都有,到时候你多拿几卷。” 大龙连忙道谢:“谢谢叔,那我明天下午去。” 黄老六说道:“好,我给你说个地址,普新区光明大厦6楼。你到了直接找我就行。” “哎,谢谢叔。”大龙应道。 黄老六接着说:“我再给你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电话联系,来记一下。 。” 大龙重复道:“叔,我记着了。” 第251章 大憨揍人 就在这叔侄俩相谈甚欢之时,陡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那是碗筷掉落桌下的声音,清脆又杂乱。紧接着,一声“你敢动手打我”的怒喝响起。 张大龙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大憨正拼尽全力将叶立雄死死地压在身下,叶立雄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手掌印。 一旁的刘黑子、三清子、大毛子等人正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大憨,而大憨还在奋力往下压,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叶立雄,嘴里不停地叫嚷着:“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大龙见状,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他身形矫健,上前一把就推开了正在拉架的三清子等人。 然而,他并没有先去劝大憨,而是迅速伸出一只脚,精准地踩到了叶立雄的脖子上,随即猛地一使劲。 叶立雄顿时发出一连串“哎呦哎呦哎呦”的痛苦叫声。 大龙这才冷冷开口问道:“大憨,怎么回事?他怎么惹你了? 看到张大龙来到,大憨不再挣扎,缓缓从叶立雄身上站起身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听到大龙问叶立雄是不是惹他了,大憨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刚才,大龙和刘黑子两人去给黄老六敬酒。 由于黄老六和大龙发现两人家世渊源颇深,便热络地聊了起来。 大龙一门心思都在和黄老六交谈上,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而刘黑子因为之前黑市的事,径直走向三清子,压根没搭理叶立雄,直接和三清子、大毛子,还有刘志邦等人聊得火热。 叶立雄见自己被冷落,无人搭理,便起了逗弄他人的心思。 他瞅见了正在桌上大快朵颐的大憨。 大憨牢记大龙说的话:多吃多喝,少说话。 像他这种一根筋的人,对于不在乎的人,根本不愿搭理。 所以自打跟着大龙来到这个场合后,大憨就一门心思扑在美食上。 毕竟大山里,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嘴巴就没停过。至于吃相,那自然是带着山里人的质朴与粗犷,咱也能想象得到,一个大山里的孩子,在面对满桌美食时,哪会过多在意吃相呢。 叶立雄手里端着酒杯,脚步踉跄地晃到了大憨身边。大憨抬眼瞅了瞅他,出于礼貌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埋头对付起眼前的美食。 叶立雄斜眼瞅着大憨,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嘿,我说你这傻小子,你就是张大龙的小舅子?” 大憨本不想搭理这人,可想起爹总念叨着:“有人跟你说话,你要记得搭话,多跟别人交流交流,要不然就不礼貌。”于是,他含糊地应了声:“嗯呐。”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看着大憨这憨憨的模样,叶立雄顿时来了兴致。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哐当”一声坐下,然后把酒杯“砰”地放在桌子上,右手撑住脑袋,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大憨看。 大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吃饭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又记起爹说过:“到了跟别人一块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放慢些,别狼吞虎咽的,让人笑话。” “你你你看啥?”大憨把嘴中的食物咽了下去,然后对着直勾勾看着他的叶立雄发出了疑问。 叶立雄从桌上抽出一颗烟来,“吧嗒”一下打着打火机点燃,故意把烟吹向大憨。 “你你你要干啥?”大憨又说了一句。 叶立雄嗤笑一声说道:“切,真是个傻逼。小子,听说你俩姐姐都嫁给了张大龙。” “啊啊啊,对啊。”大憨应了一句。 “哈哈。”叶立雄继续说道,“你说你这俩姐姐咋就看上张大龙了呢?他有啥好的?他是有钱还是有势?小子,回家给你爹说说,让你俩姐姐都和你爹说说,就说你爹这眼光可真不咋地。张大龙这个狗东西,除了身板壮实还有啥?” 大憨虽然人憨傻,但也不是真傻瓜,好话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听到叶立雄这么说,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把筷子一放,瓮声瓮气地回怼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大龙哥对俺姐好,对俺们家也好,可不像你在这儿胡咧咧。” 叶立雄不屑地撇了撇嘴,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道:“对她们好? 拉鸡巴倒吧!就张大龙那点花花肠子,老子还能不知道?指不定打啥鬼主意呢,还他妈敢娶俩媳妇,我过几天就去举报他。 还有你姐姐,听说你俩姐姐都长得挺俊的,为啥一定要一起嫁给张大龙?是不是有啥见不得人的毛病啊?” 大憨被叶立雄这话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俺姐姐清清白白的,大龙哥娶俺俩姐姐,那是真心实意的过日子。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要不然俺就揍你! ”大憨一直在心里压制着怒火,脑海里想着他爹魏小泉跟他说的话。 魏小泉原话就是让大憨在外面,要是别人逗弄他,尽量别动手。毕竟大憨性子直,要是把别人打坏了,或是被别人打坏了,那不是惹祸吗?此刻,大憨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叶立雄却毫不在意,还继续挑衅。他上前凑了凑,又冲着大憨吐了一口烟,满脸戏谑地说道:“呦呵,急眼了?你敢揍我?就是你那狗屁姐夫张大龙,见了老子也得客客气气的,不敢动手打我。 你又算是个什么狗东西?你那俩姐姐啊,说不定在山里的时候就被别人给开了苞了。 张大龙那狗东西就是捡了个破鞋,指不定你两个姐姐在山里被别人玩了多少回了呢,肯定和不少男人都有一腿,要不咋就一起嫁给他了呢?” 大憨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啪”的一声,他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叶立雄的左脸颊上。 叶立雄猝不及防,应声而倒,手臂慌乱间“哗拉”一下子,带倒了椅子,他手臂在桌子上一撑,又把桌上的两副碗筷也给弄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声响。随后,就发生了开头之前的那一幕。 第252章 歪把子机枪 听到大憨的叙述,在场的人都清楚张大龙是什么性子,前文早有说明。 他来到这个异世,心里明白,在这样的时代要立得住身,一靠人脉关系,二靠自身拳头够硬。所以,他可不愿吃这种亏。毕竟当下就是个野蛮时代,谁拳头大、人脉多,谁就能站稳脚跟。 张大龙一边安抚大憨,轻声说道:“没事啊大憨,别怕,有姐夫在呢。”说着,他右脚缓缓抬了起来。 叶立雄本来还以为张大龙听了大憨的话,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这不,看到张大龙脚都抬起来要走了嘛,他赶忙用手一撑地面,嘴里嘟囔着:“算你小子识相,要不然今天老子就废了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撑在地上,仰着脖子,想要站起身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大龙抬脚只是第一步,后头还有第二步呢。 只见张大龙稍微把脚抽离脖子,紧接着一个弹腿,“啪”的一声,一脚就直接踢到了叶立雄刚才被大憨扇嘴巴子的左脸上。叶立雄像个沙袋般滑出去两三米远,撞倒了好几张椅子。 “我操,大龙别动手! 大龙,你小子疯啦! 大龙别动手! 大龙怎么能下这么重手呢? 快快快,看看老叶怎么样? ”就在这时,包厢里听到动静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其中包括各个老大带来的小弟。 叶立雄带来了10个小弟,此时也从包厢里冲了出来,看到叶立雄这般惨样,赶忙吆喝着:“熊哥!熊哥!谁呀?谁敢这么打?张大龙你小子竟然敢下这么重手。 给熊哥报仇!” “别动!大家都别动手!”黄老六赶忙站出来,指挥着他带来的四位保镖,把张大龙和叶立雄的小弟隔开。 看到叶立雄的小弟们摩拳擦掌、骂骂咧咧,一副气势汹汹要冲过来的架势,大龙神色冷峻如冰,双眼透着凛冽的光。他沉着嗓子,重重地拍了拍大憨的肩膀,低声却有力地说道:“大憨,拿家伙。” “好嘞,龙哥!”大憨应得干脆利落,瞬间解开身上那件厚重的羊毛大衣,紧接着,他动作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歪把子机枪。 伴随着一阵“咔嚓咔嚓”清脆却又令人胆寒的上膛声,大憨稳稳地将枪口直勾勾地对准了那些蠢蠢欲动、即将冲过来的叶立雄小弟。 “哎呦我操,机枪! 他妈的张大龙,你疯了! 快让这小子收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刹那间,枪口所正对着的方向,不管是三清子、刘黑子、大毛子,还是黄老六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等人,都神色慌张,迅速地闪离枪口前方。 一时间,只有叶立雄的那十来位小弟孤零零地站在前面,神色紧张却又带着不甘。 大龙面色不改,上前一步,猛地提高音量,大声吼道:“来啊!今天谁他妈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弄死谁!”这声音犹如炸雷,在大厅里轰然震荡回响,甚至传到了外面。 “大龙别冲动!”黄老六见势不妙,心里暗叫不好,急忙几步跨到了大龙身边。 大憨见状,误以为黄老六要对大龙动手,出于本能反应,瞬间将歪把子机枪的枪口转向黄老六,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大龙眼疾手快,一伸手,迅速把歪把子机枪的枪口又重新转向叶立雄的小弟,嘴里急切地说着:“大憨,别冲着六叔,别冲着六叔,这是咱叔。” “哎呦,我操! ”虽说大憨将歪把子机枪冲向黄老六这个动作仅仅持续了一两秒钟,但还是把黄老六惊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赶忙连滚带爬般来到大龙身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大龙,别冲动啊,叔在这呢,叔给你个交代,叔肯定给你个交代! ”说完,他又急忙扭头对着三清子喊道:“清子,赶紧看看老叶怎么样了!” 三清子刚刚也被大憨用枪口指着,吓得不轻,此时同样是一身冷汗,心还在“砰砰”直跳。 他赶忙说道:“六哥,你可一定得劝住这傻小子,千万别让他动手啊! ”黄老六赶忙回应:“放心吧,我在这呢,大龙不可能动手,快去!” “好嘞!”三清子不敢耽搁,赶忙又来到叶立雄身边。 只见叶立雄已经晕了过去,双眼紧闭,左脸高高肿起,像个发面馒头,还不断地往外淌着血,看着十分可怖。 三清子赶紧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往叶立雄的鼻子下一探,心中默念着“千万得没事”,好在,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又伸手捏住叶立雄的脸,费力地捏开叶立雄的嘴巴撑开查看,只见叶立雄的嘴里含着好几颗牙齿。三清子皱着眉头,往外抠了抠,抠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随后,他站起身,大声喊道:“六哥,老叶没啥事,就是被大龙这小子一脚给踹晕了,嘴里掉了几颗牙,没什么大问题!” 黄老六听闻,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好歹没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要不然今晚非得闹出人命不可。想到这儿,他赶忙又对大龙说道:“大龙,让大憨把枪放下。 好家伙,你他娘的来吃饭居然还带着这么厉害的家伙事儿。” 刘黑子几步就到了大龙身旁,眼神里满是毫不退缩的劲儿。 他没像黄老六那样劝大龙,而是斩钉截铁地说:“兄弟,你打算咋整?哥跟你一块儿,你想咋干就咋干,哥奉陪到底!”那模样,摆明了是啥都不怕,要跟大龙共进退。 话说三年前,刘黑子和张大龙跟叶立雄之间就有过一场恶战。 当时叶立雄是黑市老大,把控着黑市的买卖。 刘黑子呢,在大党镇和县城交界的地方开了个小黑市。 刚开始,刘黑子就想小打小闹,在大党镇收点物资,跟现在大毛干的差不多,换来换去的,就为养活手下那二十来个兄弟,维持点日常开销。 可叶立雄那家伙小心眼儿,见不得别人在眼皮子底下做类似的买卖。 直接派人把刘黑子的黑市给砸了。 刘黑子气得不行,哪能忍这口气,就找了张大龙,两人一合计,决定抢了叶立雄的黑市。 这一架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刘黑子和张大龙也不含糊,直接把叶立雄两条腿给打断了。 事儿闹太大,最后还是刘黑子出面,靠他爹的关系,请来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黄老六从中调解。刘黑子掏了两万块钱,这事儿才算完。从那以后,这黑市就跟叶立雄没半毛钱关系了。 但叶立雄可不是个能轻易放下仇恨的人,一直记着这仇呢。 这不,今晚刘黑子金盆洗手的场合,叶立雄可逮着机会了,好几次故意说些挑衅的话,还一个劲儿挑拨,连大憨都被他招惹了。 第253章 给个说法 今晚是刘黑子金盆洗手的大日子,大龙本来压根儿就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事儿。 毕竟他和刘黑子关系铁得很,这种场合,大家都图个顺顺当当。 可谁能想到,叶立雄这个混蛋,居然敢对大龙的媳妇们大放厥词,造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叶立雄竟然说大龙那俩媳妇,在结婚之前就被人“开了苞”,还污蔑她们被人玩烂了,跟好多男人都有一腿。这在他们混的这个道上,简直就是犯了大忌。像大龙他们这种出来闯荡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要是大龙今晚对叶立雄的这番混账话无动于衷,那明天,“张大龙娶的俩媳妇都是被人玩烂的破鞋”这种话,肯定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圈子。 到时候,不光大龙的两个媳妇名声扫地,大龙自己也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在道上再也抬不起头来。 毕竟在这江湖里,大家都讲究个脸面,你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还让人这么羞辱,以后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老大? 更何况叶立雄如此明目张胆地侮辱他,这摆明了就是压根儿没把大龙放在眼里。 所以,大龙哪能忍得了这口气,今晚必须得动手,得给叶立雄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不然往后在平安道上,他张大龙还怎么混下去! 大龙伸手拍了拍刘黑子的肩膀,同时冲他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紧接着,大龙看向黄老六,语气中满是愤懑:“六叔,今晚我大龙可是从始至终都没主动挑事。 可叶立雄这狗东西,实在太欺负人了!我大龙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站着撒尿的爷们儿。 虽说我没怎么在道上混过,但咱也是个重义气的人。 咱们在道上混,都知道有个规矩叫祸不及家人,可叶立雄这算啥意思? 竟然当着我小舅子的面,说些糟蹋我媳妇的话,。 这不是明摆着没把我张大龙放在眼里嘛! 而且六叔,今晚这场子可是您主持的,叶立雄还这么张狂跳脱,这也太不把您老放在眼里了吧!” 大龙说完后,黄老六听了,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大侄子。既然你喊我一声六叔,那咱就是自家人。这事儿啊,我肯定给你个交代。你让大憨把枪收起来。” 大龙冲大憨一挥手,大憨马上就把枪抱在了怀里。 黄老六又扭头对着叶立雄的手下说:“你们几个也是,把刀啊什么家伙事儿都收起来,都到前边靠墙站着去。” 叶立雄的那些手下听了,有点犹豫,没马上行动。黄老六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说道:“怎么着?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三清子和大毛子赶紧在一旁说道:“你们没听见六哥说啥吗?赶紧把家伙事收起来,到前面站好。就算老叶这会儿醒着,他也不敢不听六哥的话,你们还磨蹭啥,快点!” 大毛子说完,直接走到叶立雄手下一个领头的跟前,说:“于谦,快点把刀收起来,把家伙事都收了,听六哥的,麻溜儿的!” 那个叫于谦的,也就是叶立雄手下的大头目,看到这情形,赶忙带着手下的小兄弟,靠着墙站好了。 黄老六紧接着对刘三狗说:“老狗,去弄点水来,把他给我泼醒。” “哎!”刘三狗答应一声,对着一个手下点了点头,那手下就跑出大厅了。 没多大一会儿,就提着一桶水回来了。刘三狗接过桶,走到叶立雄跟前,直接就把水泼了过去。 就听叶立雄“哎呦”一声,醒了过来,嘴里喊着:“哎呦我操,咋这么冷啊?谁泼我水呢?哎呦,我的脸呐!” 叶立雄醒过神来,一睁眼,看到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他,一下子就想起刚才发生了啥。他站起身,左手捂着腮帮子,还嘟嘟囔囔地骂:“张大龙,你个狗东西,竟敢这么打我!”然后喊:“于谦,兄弟们都在哪呢?” 于谦在墙边赶紧喊了句:“大哥!” 这时,黄老六说话了:“叶立雄,你还闹啥闹?” “啊?六哥?”叶立雄看着黄老六,满脸的惊愕与不甘。 黄老六阴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叶立雄,语气中满是责备:“老叶。今天晚上你可真是够可以的啊! 有我在这儿主持大局,你还不安分,上蹿下跳地瞎胡闹腾。人家大憨兄弟,平白无故的,招你惹你了?你非得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说人家姐姐的坏话,你到底想干啥? 上次黑市那事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就此翻篇了吗? 要是咱们道上的人都像你这样,总找后账,那这道儿还怎么混下去? 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今天你造谣污蔑人家家里人,说人家姑娘没结婚之前和几个男人怎么怎么着,什么开过苞之类的浑话。 照你这德行,明天是不是别人也能编排你,说你家女人偷人,说你家孩子不是你的?祸不及家人,就这点最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你说说,你这样还怎么当老大?” 叶立雄听了黄老六的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难看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开口:“六哥,我……我这不喝多了嘛,一时没管住嘴。” 黄老六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满:“喝多了就能乱说话?就能把规矩都扔一边儿去?你瞅瞅今儿闹成啥样了。大龙能不火吗?人家大龙一直压着火呢,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他能动手?” 这时,一旁的大龙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坚决地说道:“六叔,今天这事儿,他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的话,叶立雄,我给你时间找人,咱就做一场,到时候生死各安天命!” 叶立雄一听,脖子一梗,大声回道:“来就来,谁怕谁啊?于谦,去打电话招呼兄弟们过来!” 于谦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伸手拽了拽叶立雄的衣角。叶立雄不耐烦地扭头,怒声吼道:“还不快去!” 于谦没办法,只得一边冲着大憨这边伸了伸手,一边凑到叶立雄耳边,低声说道:“雄哥,你看看那傻小子怀里抱的啥?” 叶立雄这才把眼神定在大憨怀里,刚才他光顾着生气,一直没仔细看。这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我操,这傻小子怎么抱着歪把子? 从哪弄的歪把子机枪?” 他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叫苦,原本那股子硬气也一下子泄了几分。 第254章 跪下 “闹什么闹?你们俩还想怎么闹?非得搞出条人命来才肯罢休是吧? ”黄老六提高了音量,眼神在大龙和叶立雄之间来回扫视。 “大龙,你小子听好了,今晚可是黑子金盆洗手的大日子,能不能给六叔个面子? 退一步海阔天空,六叔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儿连累了黑子,人家好端端的金盆洗手,别让这事儿搅和得不痛快。” 说完,黄老六又把目光转向叶立雄,语气严肃:“叶立雄,做错了事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明摆着是你先挑衅大龙的,你这事做得不地道。给大龙个交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弄出人命才甘心,是吧?” 叶立雄听了,极不情愿地嘟囔着:“六哥,那得看他想怎么样了。他要是非要做一场,我也不怕他。”虽然嘴上强硬,但他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儿,他清楚大憨是张大龙的小舅子,就是个一根筋的愣头青。 要是真把他惹急眼了,大憨怀里那挺歪把子机枪对着自己来上一梭子,自己可就死得太冤了。 自己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垄断着平安县的建筑材料生意,每天数钱数到手软,小酒喝着,小烟抽着,家里老婆温柔,外边情人不断,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要是就这么因为得罪了这傻小子丢了命,上哪儿说理去?可他又不能在嘴上服软,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小弟面前立威? 大龙听了黄老六的话,心里明白今晚不能做得太过分。但这笔账他可记下来了,今天可以先退一步。他寻思着,叶立雄不是做建材生意嘛,过几天见到二姐夫,就跟二姐夫说一声,让他帮忙查查叶立雄的砖厂,看能不能找点茬儿。反正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想到这儿,大龙双眼猛地一瞪,大声说道:“今天六叔在这儿主持大局,我不能不给六叔面子。 叶立雄,你这老小子给我听好了!六叔既然帮你求情,那我也得给六叔这个脸。 但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和大憨兄弟跪下,磕个头,然后赔礼道歉,承认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全是屁话,就说你今晚吃了屎,所以嘴才这么脏。要不然,我今天晚上非废了你不可!” 叶立雄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张大龙,你小子别太嚣张了!刚刚你那一脚,已经把我踹得掉了好几颗牙,这事儿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你还得寸进尺,竟然让我给你们下跪磕头。 哼,要不然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谁怕谁!” 于谦在一旁急得不行,赶忙劝道:“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您先忍一忍,别冲动!” 叶立雄转过头,对着于谦怒声说道:“什么他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让我给那个傻逼磕头,我他妈成什么了?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做过一场!”张大龙说完,又转头看向黄老六,“六叔,大龙刚刚已经把要求说得清清楚楚了,可叶立雄说他做不到,那就别怪大龙心狠手辣了。” 言罢,他抱拳对着在场的各位老大说道:“各位老大,今天这事儿,纯粹是我和叶立雄之间的恩怨,和黑子毫无关系。 还望大家多多包涵。过几天,我一定再摆上一场,好好请大家喝顿酒,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他冲着大憨喊道:“大憨,动手!”大憨听令,猛地将怀里的歪把子机枪对准叶立雄。 黄老六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大声喊道:“大龙,别动手!看在六叔的面子上!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叶立雄怒声说道:“叶立雄,我让你跪下! 听到没有? 给大龙和大憨跪下赔礼道歉!别逼我动手!” “六哥……”叶立雄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黄老六哪容他再有二话,又是一声厉喝:“跪下,赔礼道歉!” 一旁的于谦也焦急地劝着:“老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咱就先低个头。大不了过段时间,咱合计合计想个招,把这傻小子给办了。” 叶立雄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他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大龙,极为不自然地说道:“行,张大龙,算你狠!今天晚上我认栽了。” 张大龙不屑地撇了撇嘴,催促道:“少废话,到底跪不跪?” “我跪!”叶立雄咬着牙说完,径直朝着大憨的方向上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下,接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神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说道:“我叶立雄今天晚上是吃过屎来的,所以刚刚说的那些话全是屁话。对不住大憨兄弟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黄老六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好歹没出什么大乱子。想到这儿,他转头对大龙说道:“大龙,这下行了吧?” 大龙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叶立雄已然低头磕头赔礼道歉,便开口道:“行,这事就这么算了。 但再有下次,不管在什么场合,谁要是再敢对我家里人说三道四,别怪我大龙心狠手辣。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挺歪把子能解决的事了。不信大家可以去打听打听。 还有各位,我大龙虽说不太想一直在道上混,既然今天大家给我这个面子,让我参与这场聚会,那我就跟大家说一声。 明年春天,我就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了。往后大家要是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大龙的地方,尽管开口。” “啥?好家伙,还是大龙你行啊,明年就当上保卫科长了,这可真是老母鸡变鸭,鸟枪换炮啦!”大毛笑着打趣了一句。 大龙哈哈一笑,对着大毛、三清子他们说道:“毛哥、清哥,以后诸位要是到了大党镇那块,有用得着大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是清哥,李老三他们一直在大党镇那片活动,我大龙这段时间没在大党镇露面,结果李老三他们就一直打着你的名号,跟我对着干呢。这事儿,您看咋整?” 三清子摆了摆手,一脸豪爽地说道:“大龙兄弟,既然你给我面子叫我声青哥,那你就是我兄弟。 兄弟之间有啥不好说的。以后大党镇就是你的自留地,我们谁也不会,也不敢把手伸过去。 至于那个李老三嘛,你就看着办。他也就是前段时间来找我喝了顿酒,想拜入我门下,我没答应。要是你觉得不好处理,我再出面帮你解决。” 大龙听了,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青哥,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够了。 这剩下的事儿,就看兄弟我的本事。 要是连大党镇这一亩三分地我都摆不平,那我大龙确实没资格跟你们这些老大称兄道弟。” 第255章 叶立雄 这时,黄老六提高了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各位,刚刚你们也都听到了,大龙叫我一声六叔。 这声叔,我可不能白听,往后在平安道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对大龙可得多多照应着点。 大家都晓得,前几年我在山里的事儿,在那打了五六年的游击。 你们可能以为就我一个人在那跟那些造反派对着干呢,其实这里面的事儿啊,复杂着呢。 但我就给你们提一嘴,大龙家和我家那可是渊源深厚,我爹和大龙他爷爷是老战友。 所以,你们谁要是敢找大龙的麻烦,那就是跟我黄老六过不去,都听明白了吗?” “放心吧,六哥!你这么一说,咱们这关系可不就更近了嘛!大毛子赶忙回应。 “是啊,六哥。以后大龙是不是也得叫我叔啊?”三清子笑着打趣。 “去你娘的,你他妈叫我大爷!”大龙这一句逗得现场哄堂大笑。 叶立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此刻的他,完全融不进这个氛围。等大家的笑声渐渐停下来,他对着黄老六说道:“六哥,我今天先走一步了,得去治治伤。” 黄老六眼皮微微抬了抬,说道:“老叶,那行,你先回去吧。不过老叶,事儿都过去了,可别再找后账啊。” 叶立雄赶忙保证道:“放心吧,六哥。道上的规矩我懂,犯了错挨打要立正。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叶立雄绝对不会找后账。诸位,我先走一步。”说完,他带着于谦和手下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 看到叶立雄走后,刘黑子一脸担忧地凑到黄老六跟前,说道:“六哥,我倒是不怕他。你也知道我爹是干啥的,叶立雄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我就担心他报复大龙,毕竟大龙家里妹妹啥的人多,就怕他们着了叶立雄的道。” 黄老六点了点头,说道:“叶立雄这人我了解,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他能当上老大,那也是别人抬举他。放心吧,黑子,我会派人去警告他的。要是他敢有什么小动作,我亲自收拾他。” 大龙赶忙说道:“那就谢谢六叔替我撑腰了!” 黄老六笑着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行,能扛事儿,有点老张家的风范。” 再说这边,叶立雄一出小天鹅大酒店,就“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腮帮子,“噗通”一下蹲在了地上。 于谦见状,赶忙凑上前,焦急地问道:“熊哥,你咋样啊?” 叶立雄嘴里嘟囔着:“哎呦我操,张大龙这个狗东西,这一脚踹得我,现在头晕乎乎的,嘴也疼得厉害。 快,赶紧扶我起来,送我去医院。 他妈的,我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报复他,非得整死这个狗东西不可!于谦,你赶紧给我想个法子,弄死他!” 于谦一边赶忙招呼身边的小弟,一边应和着。几个小弟七手八脚地架起叶立雄,朝着他们开来的一辆车走去,匆忙往医院赶去。 上了车,于谦说道:“熊哥,整他这事儿,咱先别太着急。 当务之急,还是先看伤啊。” 其实此刻的于谦,心里有些后悔,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方面,他跟着叶立雄混日子,叶立雄平日里对待手下确实还算大方;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叶立雄实在是没什么出息,当了这么多年老大,却接连被几个小辈踩在脚下。这几年,不管是刘黑子,还是三清子、大毛子,如今都比叶立雄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连张大龙这个不怎么常在道上混的主儿,今天都能把叶立雄踩在脚下。于谦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二心,所以他压根儿就不想给叶立雄出主意报复张大龙。 这时,叶立雄左边的一个小弟开了口:“熊哥,要不然咱们找几个‘打草谷’的,直接把他办了。” 在当时北方的黑道上,“打草谷”指的就是请杀手。 那个年代,黑道上打架斗殴,参与者大多是平日里相识的人。 别看叶立雄、三清子还有大毛整天咋咋呼呼的,他们手下多数都是些跟着一起玩闹的小混混。 真到打架的时候,根本不敢下狠手,就好比原来在大党镇混时,跟在原主张大龙身边的那些小兄弟一样,都是只会咋呼的主儿。 平常打顺风仗的时候,一个个吆五喝六,可一旦碰上那种下手狠辣的,他们根本不敢拼命。 就拿叶立雄的手下来说,敢真正出手要人性命的,一个都没有。他们也就只能在人多势众上做做文章。而“打草谷”,就是从外省或者外地请杀手来,直接取人性命。 听到这个小弟的建议,叶立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问道:“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这个小弟赶忙点头,说道:“有,熊哥。前年我跟着我爹去更北边的地方,买了两户地,在那儿和一个人起了冲突。 那人因为抢地的事儿,雇了四五个‘打草谷’的。那些人可真是心狠手辣,而且枪支齐全,啥枪都有。就连今天咱们见到的那种歪把子机枪,他们都有两三挺呢。” “怎么联系他们?”叶立雄嘴里一边哼哼着忍受着疼痛,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小弟赶忙毕恭毕敬地回答:“熊哥,他们要价可不便宜,一条人命得两万块呢。 而且付款方式是先付一半定金。 至于联系的办法,倒是不难。 我知道可以在北方的报纸上登消息,然后留下咱们的电话。 到时候,他们就会打电话过来确认。 等确认好信息以后,他们会派一个人过来取钱。 先取定金,同时还要当事人的相片。 只要定金和相片一到手,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月,就能把事儿给办了。剩下的事儿,就是等事儿办完以后,还是之前来取钱的那个人,会再来取最后的尾款。” 叶立雄点了点头,刚要张嘴再说话,于谦抢先开了口:“熊哥,这事儿可得慎重啊,不好办呐。 咱都清楚张大龙身手了得,大毛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那些‘打草谷’的杀手办事不利索,不但没把事儿办成,反倒把人给惊着了,或者直接被张大龙给逮住了。 您想啊,一旦被张大龙逼问出情况,咱们可怎么办? 再说咱刚和张大龙起了冲突,要是紧接着他就出事,他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咱们呐。 您也知道,张大龙虽说在黑道上,除了刚认的六哥,没什么过硬的关系。 可人家在白道上的人脉那叫一个深呐。 就光他二姐夫于正光,要是出手对付咱们,那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第256章 黄老六离开 叶立雄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在理。这样,等过完年,咱再琢磨这事儿该咋办。”说完,又疼得哼哼起来。那辆面包车在黑夜里风驰电掣,朝着县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这边,黄老六也提出要告辞。 他转头对大龙说道:“大龙,可别忘了明天下午去市里啊。电话号码还记得不?” 大龙赶忙回应:“记得住,六叔,不就是嘛,记着呢,您放心吧。 六叔,您慢点啊。 ”黄老六哈哈一笑:“嘿,大龙,你可别把六叔当成老头咯。六叔我身子骨还行,还能再折腾几年。 ”说完,又看向刘黑子,叮嘱道:“黑子,以后进了看守所,好好表现。 咱道上的兄弟可都盼着你混出来照应呢。记住咯,在白道上混,得留个心眼,那些对你笑脸相迎的人,有时候比咱们黑道的还狠辣,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黑子用力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六哥,我心里明白着呢。” 黄老六接着把目光投向三清子和大毛子,说道:“你俩既然接手了黑市,那就踏踏实实干。 要是缺啥稀罕物件,给我打电话,我那有的话,就给你们调配。”三清子和大毛子赶忙站起来,齐声说道:“谢六哥照顾我们。” 随后,黄老六又看向刘三狗和刘志邦,严肃地说:“你俩也得好好干啊。虽说你们一个搞赌,一个弄黄,但有一点,绝对不能碰毒。、 谁要是敢碰,到时候可别怪我黄老六不讲情面。 ”刘三狗和刘志邦赶忙应道:“放心吧六哥,就这两天的事儿,赚的钱就够我俩吃喝的了。”“ 是啊六哥,咱们都知道您最恨碰毒的,在咱这片儿,谁不知道六哥您对毒深恶痛绝啊。 所以大家都没人敢碰这玩意儿,毒在淮阳市压根儿就没生存的土壤。” “好,那就行。好了,各位,我先走一步了。”说完,黄老六双手抱拳拱了拱,带着四位保镖径直出了门。 大龙和刘黑子等人赶忙站起身,一路将黄老六送到小天鹅大宾馆外。此时,黄老六的其中一个保镖已经去把车开了过来。众人站在小天鹅大宾馆门口,寒暄了几句。 不多时,黄老六的座驾缓缓驶来。好家伙,在那个年代,竟能有如此好看的车。 只见那是一辆四门加长版的座驾。大龙一看到车,眼睛都亮了。黄老六笑着对大龙说:“大龙啊,叔在市里等着你啊。” 大龙赶忙回应:“哎,好嘞叔。叔,您这车可真是霸气十足啊!” 黄老六哈哈一笑,问道:“怎么,大龙,喜欢这车?”大龙点头如捣蒜:“喜欢啊。我自己前段时间才买了辆面包车,跟您这一比,简直就是小毛驴和大卡车的差距,没法比啊。” 黄老六被大龙逗得哈哈大笑,接着对司机喊道:“来财,出来给大龙说说,咱这车是啥车来着? ”驾驶室的门打开,坐在里面的保镖下了车,恭敬地说道:“六哥,咱这车是法拉利水星侯爵四门加长版的。 ”“法拉利!好家伙,六哥,您这还是外国车呢!就这车,在外国那也是相当有排面的呀!”大龙惊叹道。 黄老六又笑着对大龙说道:“小子,好好干。等你什么时候有了钱,要是你愿意,叔也给你弄一辆。 ”大龙先是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六叔,我现在确实没这个钱。 ”紧接着又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等我有了钱,一定得让六叔帮我也弄一辆这么好的车开开。人这一辈子,吃喝玩乐,这好车啊,就跟自己的女人一样,咱都喜欢新鲜的、上档次的。” “哈哈哈,你小子,还挺会说。行了,大龙,还有各位,我先走一步了。”说完,保镖上前拉开后排车门,黄老六直接坐了进去。 随后,另外三个保镖也上了车。司机按了一声喇叭,那辆法拉利缓缓启动,径直驶进了夜色之中,朝着市里的方向开去。 看着黄老六的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刘黑子开口说道:“走吧各位,咱去四楼泡泡澡、蒸蒸桑拿,醒醒酒。完了再去五楼,我都安排好了。” “走走走,黑子,今天晚上你可得大出血好好招待我们,要是招待不好,明天我可就要传你闲话咯。”刘三狗笑着打趣道。 刘黑子回应说:“狗哥,您尽管传我闲话。今天晚上我是花了钱,至于能不能招待好您,这可得看志邦的了。志邦,你安排的人来了没?” 刘志邦抬手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才八点多,放心吧,黑子,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一会儿咱过去,谁要是想去五楼,跟我打个招呼就行,我去安排。今天晚上可都是没开包的,毕竟黑子你花了钱嘛。” 刘黑子冲着大龙这边,对着大憨的方向努了努嘴,接着凑到大龙耳边悄声说:“大龙,别说哥哥没照顾你啊,今天晚上给你找了两个没开苞的。但谁能想到你把你小舅带来了,咋样,能行吗?” 张大龙抬手轻轻给了刘黑子一拳,说道:“黑哥,你这不是害我嘛!我家里那两个还没伺候好呢,我可不来这一套。 你自己留着玩吧。不过你玩归玩,可千万别染上病,要不然海燕姐可饶不了你。到时候要是海燕姐把这事告诉我娘,我娘拿鞋底子抽你的时候,你可别跑啊。” “滚蛋,说啥呢,你才染上病呢。”刘黑子笑骂了一句,随后几人便勾肩搭背地径直往小天鹅四楼走去。大龙招呼了大憨一声,大憨也跟着一同上楼。 到了楼上,众人先是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又蒸了蒸桑拿。之后刘黑子还找来按摩师傅,让大家放松放松。 随即,三清子、大毛子等人,还有刘三狗、刘志邦这四人,一同上了5楼。刘黑子知道大龙不会上楼,便留了下来。 他让小六子把那个装钱的行李袋拿过来,接着从中掏出100沓钱,也就是10万,对着大龙说道:“大龙,这是10万块钱,咱哥俩一人一半。” 大龙赶忙直接拒绝,说道:“黑哥,你这是干啥呀?本来上次拿了5万我就已经觉得挺不好意思了,你现在又给我10万,这可不行,我不能拿这钱。” 刘黑子却直接把钱往前一推,说道:“行了,咱哥俩还说这些干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咱开黑市,没少受你姐夫他们照顾。 不管是你二姐夫还是三姐夫,咱这黑市开着,人家一次都没来查过,咱不能不懂事儿。 你就拿着吧。再说了,过了年我就要去看守所上班了。 我手里现在还有20来万,加上这10万,除了分给兄弟们,我这10万也不留,都给兄弟们分了。我手里有20来万,就够我花个十年八年的了。 而且你不是说要干买卖吗?到时候你的买卖也得给我留着干股,这些钱就当是我投资了。” 第257章 十万块 听刘黑子这么说,大龙顺手就把钱往刘黑子跟前推了推,说道:“黑哥,这钱你就留着,给海燕姐拿着。你在看守所上班,手底下没点钱可不行。我这边钱够花,要是真不够了,我再跟你要。 ” 刘黑子二话不说,又把钱直接推了回去,一脸认真地说道:“大龙,咱俩是不是兄弟?” 大龙赶忙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当然是了,黑哥!” “既然是兄弟,就别这么推来推去的。你那边买卖才刚开张,肯定处处都缺钱,你也别跟我客气说不缺钱。 这做买卖啊,有赔有赚很正常。你手底下资金充足,干起事来胆子也大些。 再说了,我知道你过了年就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到时候你那一堆事儿,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大党镇煤矿的情况我也了解,你肯定得招人,方方面面都得花钱,拿着!不拿我可真生气了。”刘黑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黑哥。”张大龙喊了一声,看着刘黑子那认真的模样,无奈地说道,“那行,黑哥,这钱就算你的,先放我这儿。你啥时候要用,给我打电话,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这就对了嘛。”刘黑子满意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你要是没啥事就先走吧,哥得去五楼了。” 大龙点点头,说道:“黑哥,你也早点回去啊,有啥事儿尽管跟我打招呼。” 刘黑子应了一声,点头说道:“走吧。” 大龙从服务员那儿要了一个塑料袋子,把钱装进去,仔细系好袋口后,便提着钱,和身旁的大憨一起下了楼。 小六子一路把大龙送到楼下,大龙扭头对着小六子嘱咐道:“六子,记得明天让李家兄弟开上我的面包车去家里换车,一道把这两天收的收音机、录音机之类的东西都送过来。” 小六子赶忙点头应道:“放心吧龙哥,我一会儿就去给李家兄弟打电话。” “那行,我先走了,六子,回见啊。”说完,大龙和大汉利落地上了马,扬起马鞭,朝着大党镇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顾策马前行。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四合院前。大龙看着身旁的大憨,说道:“大憨,你回家去吧。明天我带着你姐,还有我娘、大爷、三叔一起过来。” 大憨“嗯”了一声,说道:“那龙哥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哈。” “知道了。”大龙应道。只见大憨推着门进了院子,牵着马走了进去。大龙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对着马肚子一夹腿,马儿便撒开蹄子又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大龙就到了自己的村子。他没有回老院子,而是径直牵着马来到新房前。大门“吱呀”一声响,魏红和魏莹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大龙哥,你回来了。”两人齐声说道。 “嗯,你俩怎么还没睡呀?”大龙问道。 “等着你呢,你不回家,我们俩不放心。”魏红和魏莹说道。 “呵呵,有啥不放心的?你男人在平安县这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出啥事吗?走,咱们回屋。”大龙笑着说道。说罢,他把马直接拴在影壁墙前,走上前,一手揽着魏红,一手揽着魏莹,一起进了屋子。 屋里,赵大龙迈进门槛,顺手将那个装有10万块钱的黑色塑料袋,随意地搁在了八仙桌上。魏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她好奇地眨巴着眼睛,问道:“大龙哥,你这袋子里装的是啥呀?” 大龙随口应道:“钱。” “这些都是钱吗?”魏莹紧盯着那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满脸惊讶,追问道。 “对,都是钱。”大龙肯定地回答。这时,一旁的魏红已经贴心地给大龙兑好了温水,轻声说道:“大龙,来洗脸。”大龙应了一声,先是拿起牙刷简单刷了刷牙,接着用温水洗了把脸。 这边魏莹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把钱袋子打开了。“哎呀,这么多钱,大龙哥,哪来的这么多钱?”魏莹忍不住出声问道,眼睛瞪得老大。 魏红听到动静看过来,见到满满一袋子钱,也不禁捂着嘴,露出惊讶的神情。 大龙拿过毛巾,擦了把脸,不紧不慢地说道:“黑哥给的。今天晚上黑哥把黑市兑出去了,一共赚了20万,我们哥俩一人一半。” “啊?这么多钱,黑哥舍得分你一半?”魏莹满脸诧异,再次向赵大龙问道。 赵大龙听完,哈哈一笑,说道:“我和黑哥那关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重义气,钱财相比之下都是小事。 好了,魏红,咱不说这个了。你去把钱好好收起来,放在大衣柜里藏好,等过了年,咱就用这笔钱盖房子、建院子、办厂。” 魏红应了一声,和魏莹手忙脚乱地把钱装进塑料袋,拉开大衣柜,将钱塞到衣服中间藏好。 见钱藏妥,天色已晚,大龙一脸笑意,走上前张开双臂,一边搂住魏红,一边揽住魏莹,打趣道:“好了,天晚啦,两位娘子,陪本公子歇息去喽!”说着,一把将两人抱起,朝里屋走去。 魏红轻呼一声:“灯,大龙,快关灯呀!” “别急,我先把你俩放到床上,马上回来关灯。”大龙回应道。 这时,魏莹提醒道:“大龙哥,你还没洗脚呢。” “那你帮我打盆洗脚水,我这就去关灯。”大龙说道。 魏莹赶忙去打洗脚水,大龙关了灯,简单洗了洗后,上了炕。 三人又胡乱打闹到凌晨1点多,事后! 魏红和魏莹躺在被窝里,脸上泛着红晕。大龙躺在她们中间,伸手轻轻搂住两人。魏红将头靠在大龙胸膛,轻声说道:“大龙哥,以后可别这么折腾了,咱们往后日子还长,得顾着身体。” 大龙微微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不行啊,在你俩给我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前,我可得加把劲。你俩得赶紧给咱娘添个孙子,不然娘又该念叨我了。” 魏莹娇嗔道:“就知道催,生孩子又不是着急的事儿。” 大龙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好好好,不催,但这可是咱家的大事。等有了孩子,家里更热闹,咱们一起为这个家奋斗,多好。” 第258章 不听话的毽子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大门就被青青拍响了。 “大哥,你起来了吗?大哥。红红嫂子、莹莹嫂子,你们起来了吗?”青青清脆而尖锐的声音,在冬日的清晨里格外响亮。 魏红轻轻推了推大龙,说道:“龙哥,快起来。青青又来叫咱们了。” 大龙抬起头看了看座钟,才7:10。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床,嘟囔着:“才七点多,这么早起来干啥?又不用干活,又不用上学,吃饭八点多吃不正好吗?非要这么早起,娘也真是的,不知道管着点青青。” 魏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道:“大龙哥,懒就是懒呗,还找这么多借口干啥,赶紧起吧,青青今天叫得这么急,说不定家里有事呢。” 大龙说道:“也对。”他赶忙抓紧时间穿上裤子,脸也没洗,披上大衣就出了屋,来到大门前把门打开。 一开门,看到是青青和英子,大龙说道:“你俩起这么早干啥?家里啥事啊?” 青青说道:“大哥,你的朋友开着卡车来咱家了,还把咱的面包车开回来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大龙一拍脑袋,“哎呦,李家兄弟怎么来的这么早?”接着说道,“好了,哥知道了,你们进去找你嫂子去吧。” “哦,找嫂子去喽。”青青和英子欢呼着,像小鹿一般奔向屋里。大龙则直接去了老院,就看到李家兄弟正和娘说着话。 看到大龙过来,他俩不好意思地说道:“大龙哥,我们来的太早了,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没有,我也起来了。你兄弟俩吃饭了没有?没吃饭咱一会在这吃。” “大龙哥,我们吃过了。” “那行,走,咱们去把东西给放下去。 ”随后,大龙领着李家兄弟开上卡车直接去了小学校。到了学校,大龙招呼着三虎子、四虎子。等他们起来后,把东西放下。李家兄弟因为今天还有运输任务要去市里,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开着卡车回县里去了。 回到家,大龙就瞧见娘正细心地收拾着一会儿去老丈人家的礼物。 魏红和魏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九凤也在里头帮忙搭手。青青和英子则在院子里,玩着昨天从市里买回来的小玩具,这会儿正兴高采烈地踢着毽子呢。 只见她俩相隔四五米站在院子里,丝毫不在意冬日的寒冷。 青青把毽子高高踢起,那毽子如一只轻盈的小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朝英子飞去。 英子脚步异常灵活,像只敏捷的小鹿,轻快地迎上前,恰到好处地用脚接住毽子。 紧接着,她猛地发力,将毽子高高飞起,然后一个干脆利落的抽踢,毽子便如离弦之箭,冲着青青飞了过去。 这次青青没接住,“哎呀”一声,俏皮地躲到了一旁。 大龙看着,不禁啧啧称奇,心里暗自感叹:“我老张家的闺女就是厉害,这身手,多利索啊!你看青青和英子这段时间营养跟上了,身体像抽条似的,都长高了十来厘米。” 青青一看到大龙回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大叫一声,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跑上前,直接抱住了大龙。 以往青青只能抱住大龙的腿,如今都能抱住他的腰部了。 “大哥,你回来了,快来陪我玩毽子。”说着,便把大龙拽到院子中央。 “大哥不玩,大哥不会。”大龙推辞道。 “怎么不会,大哥,可好玩啦,你看,就这样踢。 ”青青一边说着,一边给大龙做起示范。只见她身姿轻盈,毽子在她的脚上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上下翻飞。做完示范后,青青把毽子递给大龙。 大龙无奈地接过毽子,试着踢了几下。可他毕竟不擅长这个,那动作显得十分笨拙,毽子就像个不听使唤的调皮孩子,没踢几下就到处乱飞。 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大哥,你这也太笨啦,毽子可不是这么踢的!” 英子也在一旁跟着笑,边笑边说:“是啊是啊,大哥,你真笨!” 大龙实在招架不住,忙找个理由:“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要和娘商量商量。 ”说完,就想往屋里溜。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毽子怎么在青青和英子的脚上就那么听话,想踢哪儿踢哪儿,咋到了自己这儿就跟中了邪似的,死活不听话呢。 “大龙哥,你真笨。”这时,厨房里传来声音。 大龙回头一看,只见魏红、魏莹还有九凤都咧着嘴瞅着他笑呢。 大龙恼羞成怒,大声说道:“这破毽子就是不听话,可不关我的事,是毽子的问题。” 魏红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是毽子的事,咱们吃饭吧。” 魏莹却不打算放过他,笑着说道:“大龙哥,你笨就是笨,你看我的。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走上前,从青青手上接过毽子,步伐轻盈地踢了起来。 只见毽子在魏莹的脚上左右翻飞,一会儿用脚尖轻点,一会儿又用脚侧轻拨,做出一个又一个让人惊叹的踢毽动作。 “哦,莹莹嫂子踢得好!不像大哥真笨,连个毽子都踢不好! 真的,嫂子,你教教我,你咋踢得这么好呢? ”青青和英子十分给面子,兴奋地欢呼着,还吐槽着张大龙。 大龙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踢得好行了吧,我就是笨,我不会干这个。”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走去。 一抬头,就看到娘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院里他们玩闹呢。 娘见大龙想进屋躲着,等大龙发现自己后,笑着说:“龙哎,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凑啥踢毽子的热闹?毽子本来就是人家小女孩玩的,这下出洋相了吧。” “娘,你也说我。”大龙委屈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娘不说了。快来,咱吃饭,不和她们一般见识哈。”娘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大龙。 魏红看到大龙那副似没长大孩子,还对着娘撒娇的模样,不禁抿嘴笑道:“大龙哥,你可是干大事的人,踢毽子这种小玩意儿,交给青青和英子这些小丫头就行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第259章 哄着 大龙没好气地扭过头,哼了一声,脚下步子一迈,径直回了屋。 大龙娘见此情形,脸上挂着笑,对青青和英子说道:“你俩这小妮子,好好的咋招惹你大哥呢?要是把你大哥惹生气了,往后可不给你俩买好吃的咯,快去哄哄他。” 青青和英子听闻,对视一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紧接着像两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溜烟便朝屋里跑去。 一进屋,青青就一下子扑到大龙身上,说道:“大哥,你是不是生气啦?我们知道错啦,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英子在一旁赶忙附和:“是呀是呀,大哥你最厉害啦,踢毽子这种事儿哪能难得住你呀?肯定是这毽子不听话。大哥在我心里可是最厉害的!” 大龙看着这两个妹妹,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其实刚才在院里,他也并非真的生气,不过是和她们互动逗趣罢了。 他心想着,要是每天院里家里都死气沉沉的,哪还有个家庭的样子,肯定不好。像现在这样大家互动一番,说说笑笑的,一大早就热热闹闹,一整天心情都会舒畅,尤其是娘,笑一笑十年少嘛。 于是大龙笑着说道:“好啦,哥没生气,就这毽子不听话罢了,哥哪能真生气。你俩好好玩,争取把毽子踢得越来越好,多活动活动,也好多吃点饭,快快长高长大个,少生病。” 就在这时,娘端着饭走进来,招呼大家一起吃早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早饭。 没一会儿,大爷、三叔两家人都来到了大龙家。大爷、三叔还有娘他们去收拾一会儿要带到老丈人家的礼物。而这边,五凤和六凤则走到大龙跟前,开始给他报账。 只见五凤和六凤神情严肃地走上前,两人今日打扮得十分干练。五凤手中拿着算盘,六凤则捧着账本,准备给大龙报账。大龙见她们这般模样,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五凤率先开口:“大哥,咱们的瑕疵布,估计今天差不多就能全部卖完了,之后这瑕疵布的买卖就可以停了。”大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五凤接着说:“大哥,咱们在小学校那边,前天和昨天,四姐夫一共来了两趟,拉走了86台收音机、23台录音机,还有两台电视机。” “嗯?”大龙面露疑惑,问道,“电视机不是还没修好吗?他拉走去干什么?” 五凤赶忙解释:“大哥,电视机是三虎子、四虎子他们试着捣鼓好了两台。” “啥?我没教他们,他们就自己学会修了?”大龙有些惊讶。 这时,六凤说道:“哥,是三虎子、四虎子,还有有福他们自己摸索学会的。” 大龙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能主动学习是好事。 五凤你记一下,过年前,腊月二十五你提醒我,咱们腊月二十六放假。 另外,咱们去采购些物品,当做奖励发给三虎子、四虎子他们。他们能主动去学习修理电视机,这种精神值得鼓励,咱们要适当给予奖励。” 五凤和六凤神情严肃地点点头,齐声说道:“知道了,大哥。” “下面继续报账,大哥你看看账本。”五凤说着,将账本递向大龙。 大龙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称赞道:“嗯,不错不错,收支都记录得很清晰。五凤六凤,哥要表扬你俩啊,过年想要啥,哥给你们买。” “大哥,我们啥也不要,你给开的工资这么高,我们想要啥自己去买。”五凤说道。 “是啊大哥,你给我们钱就行。”六凤像个小财迷似的,伸出手来。 大娘一直在一旁听着,见状笑骂道:“你个死妮子,你大哥给你一个月150块钱的工资,你大姐夫都挣不到这么多,你还跟你大哥要钱,我看你是老鼠掉进油罐里,没个够了。” 大龙笑着摆摆手:“好了大娘,肉烂在锅里。我这俩妹子干得好,我当然要给奖励。行,大哥记着的,过年给你俩奖励哈。” 这边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一听,立马围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龙。 大龙见状,直接像投降认输般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都有奖励,大哥都给奖励行不行?” “谢谢大哥!”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大龙无奈地笑道:“你看你们这……”大爷和三叔他们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一幕。 自从大龙变好后,家里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大龙转头对娘说:“娘,你把这一段时间咱家收的钱都给我拿出来。 下午我要去市里买点东西,明天你小五子结婚,我得去送礼,正好把这段时间该给他的钱准备好。另外,明天去县里把村里做鞋的钱收回来。快要过年了,得给村里人发下去。” 娘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她拿出一兜子钱说道:“大龙,这段时间瑕疵布的钱,还有你四姐夫买收音机的钱都在这了。” 大龙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账本查看。这一看,这段时间连卖布的钱,加上修理收音机、录音机等收入,差不多有三万块。 大龙先是拿出要分给小五子的钱,一次一千五,三次就是四千五百块。随后又点出三千块装到自己兜里。剩下的钱递给娘,说道:“娘,这钱先留在家里,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要。” 大爷在一旁开口劝道:“大龙,这钱尽量别留在家里,去银行存起来。 现在咱三乡五里的都知道咱家有钱,要是来个小偷小摸的,被人家盯上可不好,你还是直接存到银行去。” 娘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龙啊,听你大爷的,把钱存到银行去,咱吃利息也行啊。”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爷,钱还是别存了。 过了年开春咱要起院子,到时候用钱再去银行取,怪麻烦的。 再说了,过了年要是大党那边的煤矿开了工,我当上保卫科长,还想干个别的买卖,给咱村里人找条财路呢。” 第260章 规划 大爷听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示意大龙继续说。 大龙接着说:“再说了,咱家养了这么多狗,家里也不断人。放心吧,没人敢偷我张大龙的钱。” 大爷又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过年还要给村里找别的财路,你打算干啥?” 大龙赶忙说道:“我说的话,大家都先别传出去,还没定呢啊。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大爷,我想过了年就在咱旧窑厂那边开个砖窑。” “啥?你要开砖窑?”三叔满脸惊讶地说道。 “是啊,三叔,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想想,我要是当上大党煤矿的保卫科长,到时候大党煤矿的那些煤渣、煤矸石之类的,咱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到时候开个砖厂,把那些煤渣、煤矸石拉过来粉碎了,然后直接做成砖。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了,起新房子的一批接着一批,肯定不愁卖。” 大爷则有些担忧地说道:“大龙啊,这能行吗?咱这里烧的砖都是用土烧的,这些煤矸石烧的砖能结实吗?”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爷,我都打听过了,现在用煤矸石、这些煤渣烧的砖不比咱用土烧的砖差,而且还便宜,到时候肯定有销路。” 大爷听完后说道:“行啊,你心里有数就行。大龙,老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如今有能力了,想着开砖窑给村里找财路,这是好事。往后要是真干出个名堂,可一定要泽被乡里,多为乡亲们谋福祉,让大伙都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三叔也在一旁赶忙附和道:“是啊,大龙,你就放心大胆地干。 要是有啥需要咱们出力的地儿,咱全家绝对没二话,都听你的。我和你大爷虽说上了点年纪,但身子骨还硬朗,再给你帮衬个十几、二十年不在话下。” 大龙神情坚定地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我肯定好好干,把咱老张家经营得红红火火、富裕兴旺,也带着乡亲们一同过上好日子。 我是这么盘算的,过了年,我打算在市里给五凤六凤报个培训班,让她俩去系统学学会计。 往后就让她俩给我当会计,帮我料理生意上的账务。 至于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我准备送她们去上学,让她们安安心心好好学习,以后争取考上大学,让咱老张家啊,以后也能飞出几只金凤凰来!” 大爷和三叔听着,不住地点头。听完后,大爷满是欣慰地说道:“好啊,大龙,你这规划得真是太好了。大爷总算是看到咱张家出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下大爷放心了。 ”说罢,大爷又转头对着五凤六凤语重心长地说道:“五凤、六凤,过了年你大哥在市里给你们找好培训班,到时候可得好好学,学好了就跟着你大哥好好干,你大哥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五凤六凤一脸认真地点点头,齐声说道:“放心吧爹,我们知道了。” 三叔也对着七凤、八凤、九凤说道:“七凤、八凤、九凤,还有英子,你们几个听好了。 你大哥既然决定送你们去上学, 到了学校就得好好学,现在咱家有钱了,生活条件也改善了,家里没啥要你们操心的。 就一门心思学习,争取都能考出咱这个山沟沟,考上大学,以后都能像你二姐一样,去政府里上班,给咱老张家争光添彩。” “知道了,爹,知道了,三叔。 ”七凤、八凤、九凤、英子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唯有青青撅着嘴,依偎在魏红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嘟囔:“嫂子,我不想上学,让我在家陪着你玩,陪着你好不好?” 魏红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去上学多好呀,学校里有好多和你一般大的小朋友。 到时候你们能一起玩耍,一起学习。可不能像嫂子一样,没正儿八经上过学,连看电视都不太看得懂。到时候呀,青青在学校里学会了,回来教嫂子好不好呀?” 青青眼睛一亮,问道:“嫂子,到时候真的有好多小孩跟我一起玩吗?”魏红微笑着点点头。 青青高兴地说:“那嫂子,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我学会了回来教你。” 魏红点头哄道:“那我就等着青青学会了回来教嫂子呀,嫂子这么大个人了,可不能跟着你一起去上学了。到时候你一定得好好学哈。” 青青郑重地点点头,拍着小胸脯保证:“放心吧嫂子,我一定好好学,到时候回来好好教你,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帮我生小侄子。” “啥?”魏红一愣,忙问,“这是谁教给你的?” 青青嘟囔着:“还不是娘她们说的嘛,娘她们天天盼孙子盼孙子,孙子有啥好的?” 娘在一旁听到了,笑着说道:“有儿没有孙,不算扎下根,我有了孙子万事足。反正,红红、莹莹你们俩抓紧时间给我生孙子。 魏莹听了娘的话,心里虽有些想法,但只是撇了撇嘴,没敢吭声。 这时,大龙赶忙接过话茬,笑着说道:“娘,您可别着急呀,这事儿万事都得有个过程,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我和红红、莹莹才结婚没几天呢,您就这么催。 您放心,我肯定快马加鞭,抓紧努力,争取早日让您几位老人都能抱上梦寐以求的大孙子,您看这样行不行?” 大爷咧着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说道:“大龙啊,不是我们非要催你,实在是一天见不着咱们老张家的孙子,我跟你娘,还有你三叔、大娘、三婶他们,心里就一天放不下。” 大龙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大爷,肯定会有的。到时候啊,我还怕你们忙不过来,照顾不过来呢。” 三叔在一旁赶忙接口道:“哪能顾不过来?大龙,你就敞开了生,哪怕你能生上10个儿子,三叔才高兴嘞。三叔就是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能把咱家孙子抚养长大。” 大爷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只要是咱家的孙子,我和你三叔就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能给你培养好。 你们生下孩子就啥都不用操心,只管生孩子就行。” 第261章 带我去吧 “行了,大爷、三叔,咱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在家歇会儿,我去小学校看看,回来后咱们就一块儿去我老丈人家。”说完,大龙转身出门,开上面包车驶向小学校。 一到学校,大龙先和陆元爷、金凤奶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径直来到修理室。只见三虎子、四虎子他们正围在一台电视机前,专心致志地研究着。 众人瞧见大龙进来,纷纷招呼:“龙哥你来了,龙哥来了,龙哥你快瞅瞅这台电视咋回事?我们咋修它都不亮。” 大龙走上前,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不错啊,三虎子、四虎子。我听说前两天你们修好了两台电视机,是谁修好的呀?” 三虎子赶忙回答:“龙哥,是我们一起琢磨的。主要是有福用万用表查出一块线路板出了问题,我们焊接了一下就好了。” 有福也附和:“是啊龙哥,那两台电视机毛病不大,焊接一下就成。” “好好好,真不错,有福,记你一功!这种爱钻研学习的劲头,你们都得向有福看齐啊。李伟、李璐,你俩呢?收音机都会修了不?” “会了,龙哥。收音机我们都会修了,眼下正在琢磨着学习修理录音机呢。” “好好好,兄弟们都很棒!你们就踏踏实实干,等过年了,哥给你们发奖励。过了年,我再给你们每人招两个徒弟,你们带着。” “真的龙哥?我们也能带徒弟了?”三虎子、四虎子他们兴奋得眼睛放光,毕竟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乍一听要带徒弟,还有些不太适应。 “当然真的!哥这修理电器的生意打算扩大经营,以后有你们大展身手的地儿。等再过几年,社会更稳定些,哥还要开个制造收音机、录音机的厂子,到时候你们可都是厂领导。” “谢谢龙哥想着我们!龙哥,你放心,我肯定跟着你好好干!” “是呀,龙哥,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好好好,来来来,让我瞧瞧这台电视机到底啥毛病。” 大龙来到电视机前,顺手拿起万用表,一边开始逐一测量各个关键部位的电压数值,一边扭头问三虎子、四虎子:“这些地方你们都测量过了吗?” “测量过了,龙哥,我们看都没啥问题呀。”三虎子回答道。 “哦,那我再仔细测量一下,看看究竟是哪儿出了状况。” 大龙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愈发细致。经过一番认真测量后,大龙轻轻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手指向显像管附近的一处电路,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显像管的阴极射线发射出现异常,很可能是内部的电子枪出了故障。这可不是小麻烦,比起之前焊接线路板可要棘手得多。” 众人听闻,不禁面面相觑。三虎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龙哥,那这可咋整啊?咱们能修好吗?” 大龙神色沉稳地说道:“能修,不过得换一个新的电子枪配件。而且安装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把显像管彻底报废。” 四虎子一脸担忧地说道:“龙哥,那这配件咱们上哪儿去找呀?” 大龙安慰道:“没事,先把这台电视机放一放,等过了年,我去市里电子厂找找关系,买上一些合适的配件。毕竟光靠从旧电视上拆配件,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接着,大龙又语重心长地对着三虎子、四虎子说道:“这次的故障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遇到问题得多方面思考,不能只盯着简单的线路故障。电器维修这行,技术更新换代快,咱们得不断学习,才能紧跟时代步伐。” “知道了,龙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学。”三虎子和四虎子齐声说道。 大龙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就对了,好好学,这好歹也算是一门技术。 别看现在咱们各村有电视的不多,有些村子甚至都没有电视,但以后电视肯定会越来越普及,这可是个挣钱的营生。 到时候要是你们不想在这儿干了,自己出去开个维修门头,吃喝肯定不愁。 还有啊,我打算过年后扩大修理厂规模,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更复杂的电器需要维修。 你们每个人都得成长起来,不仅自己技术要过硬,带徒弟的时候,也要把这些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事儿干好。” “放心吧龙哥,我们肯定会好好教徒弟,把咱的修理厂搞得红红火火。”三虎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行,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你们在这儿慢慢研究吧,我先走了,还有事儿呢。” “龙哥慢走。”众人回应道。随后,张大龙便转身出门,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里,大龙就瞧见大爷、三叔等人早已将去老丈人家的礼物准备得妥当。见大龙开车回来,大爷和三叔二话不说,直接拎起礼物就朝着车边走去。 这时,娘带着魏红和魏莹也从屋里出来了。大娘和三婶则留在家里,看家。姑奶也留在大爷家,正看着电视呢,五凤和六凤已经回去陪着姑奶了。 看到众人都往外走,青青可不乐意了,跑过来一下子抱住大龙的腿,仰着小脸问道:“大哥,你们要去哪呀?我也要去。” 娘皱了皱眉说道:“哪你都要跟着去?今天出去是有正事,又不是出去玩。你在家乖乖看电视,哪儿都不许去。” “不嘛,我也要去,哥。你最好了,带我去嘛。”青青撒娇地晃着大龙的腿。 大龙赶忙蹲下身子,哄着青青说:“青青啊,哥这是要带着你嫂子回娘家,可不是去玩呀。到了那儿也没啥好玩的,你去了能干啥呢?还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看电视呢。” “不嘛,哥,你就带我去,我就愿意跟着你。”青青不依不饶。 英子虽然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期待,眼巴巴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娘投去求助的目光。 第262章 跟着去 娘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两个死妮子,啥毛病没学会,就学会跟脚了。不许去,赶紧回去。九凤,把她俩弄走。” “哎。”九凤应了一声,走上前一把拎起青青就往屋里走。 “你放开我,你个坏姐姐,你放开我。”青青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嚷。 魏红和魏莹见状,赶忙说道:“娘,要不就带着她俩去吧。反正到了那边也是玩,在家也是玩,我爹我娘肯定会很喜欢她们的。” “不带他俩去,带他俩去干啥?到了那光知道捣乱。”娘一口拒绝。 “呜……”英子虽然没说话,但委屈得不行,眼眶泛红,青青则捂着脸哭了起来。 大龙见状,头疼地挠了挠头,说道:“行了,娘,带他俩去吧。 她俩小,懂个啥呀?愿意跟着就跟着呗,又不是去别人家,是去我老丈人家。好了好了,别哭了,哥带你去行不行?”大龙轻声哄着。 青青一听,连忙把手从脸上拿开,大龙这才发现,刚才青青根本就是光打雷没下雨呢。 “好啊,你这是骗哥呢,是不是?”大龙见状,伸出手就在青青的胳肢窝里挠了几下。 青青在大龙怀里扭动着小身子,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嘴里发出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大龙娘笑骂道:“这个死妮子,也不知从哪学的,居然学会骗人了。 要我说就不该带你去,也就你哥惯着你俩。 赶紧走吧,到了那不许要这要那的啊,老老实实的。要是你不老实,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俩。” 英子脸上露出笑容,点头答应着。而青青压根就没听清娘说的话,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紧紧搂着张大龙的脖子。 此时,大龙看了看时间,说道:“都9点40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提起部分礼物,示意大爷和三叔帮忙拿剩下的礼物。大家准备妥当后,便一同朝着面包车走去。 众人纷纷上了车,大龙发动面包车,朝着镇上驶去。 到了镇上,正好赶上集市。大龙娘在集市上精心挑选,买了一只肥硕的大公鸡。之后,他们便来到了老丈人家所在的院子。 “哎呦,这就是亲家嘛!快来,快请进快请进。”朴莲花看到大龙一家人进门,赶忙热情地招呼着。 魏小全也迎了上来,和大龙娘见面后说道:“亲家,您可来了,快、块,快里边坐。 ”接着又对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牛兄弟,三牛兄弟也来了,快,快快请进,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地喝上一壶。” “好好好,魏老哥,那咱们今天可得好好喝一壶。来,咱们一起进屋。”大爷说着,上前轻轻扶了一下魏小全,随后几人一边寒暄一边进了屋。大龙拿着礼物跟在众人后面。 一进屋,朴莲花就亲热地拉着大龙娘直接进了里屋。 大爷、三叔则和老丈人魏小全一起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下。 魏红和魏莹手脚麻利地给大家泡上茶,大憨则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给大家添水。 里屋里,朴莲花一见到大龙娘,便热情地迎上去招呼着,满脸堆笑地说道:“亲家,我这俩闺女从小没见过啥大世面,要是在您那儿给您添了麻烦,您可一定得多担待,千万别跟她们小辈一般见识。 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就跟我说,我来好好教训她们。您可千万别生她们的气呀。” 大龙娘赶忙笑着回应:“亲家,你这说的是啥话呀!魏红和魏莹这俩闺女,我稀罕得不得了。 她俩同时嫁给我家大龙,我还怕她们受委屈呢。我疼她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她们生气。 你可别这么客气,我家大龙能娶到她俩,那是我们全家人修来的福气。 这俩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气、懂事理的人。”两人就这样互相谦逊着,都在夸赞对方的孩子,同时自谦自家孩子可能有所不足,希望对方多多包涵。 堂屋里,大爷已经和魏小全热烈地讨论起腰伤的事儿。 只听魏小全说道:“大牛啊,我听大龙说你这腰伤,也是年轻时候打猎落下的病根,现在都用些什么药啊? 我这儿的药都是我自己配的,你要是觉着行,就先拿上几副去试试。要是用着效果好,我再接着给你弄。我这药是用虎骨碾碎后自制的,对腰伤挺管用。” 大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真的呀,魏老哥,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现在用的药,都是我大闺女从县城老中医那儿给我抓的,效果还行,就是一到冬天,腰部还是会隐隐约约地疼,使不上啥力气。” 魏小全感同身受地说道:“嗨,咱俩这病都一样啊,都是年轻时候常年爬冰卧雪留下的。 对了,大牛,你那时候打猎用的啥枪啊?” 大爷接过话茬:“我那时候打猎用的是水连珠,是我爹传下来的老枪,现在传给大龙了。” 三叔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权哥,我大哥年轻的时候打猎,那可是一把好手,在大党镇周围十里八村,那都是出了名的好炮手。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打不着的猎物。” 里屋里,青青和英子一进屋就乖巧地依偎在娘的身边,有些腼腆,都不怎么说话。 朴莲花看到她俩,进来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一边忙着翻箱倒柜地找零食,一边热情地说道:“哟,这俩小闺女,都是大龙的妹子吧。” 娘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是呀,本来不想带她们来的,可他俩非吵着跟着。您瞧瞧,哪有大哥来老丈人家还带着亲妹妹的,真是没个规矩,不像话。” 朴莲花赶忙摆摆手,笑着说道:“这有啥呀?你看这俩闺女多机灵可爱啊,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来,乖孩子,你们俩叫啥呀?快过来,我这儿有好吃的。” 娘看着两个闺女,说道:“还愣着干啥,赶紧叫人呀!在车上怎么跟你们说的?” 青青、英子闻言,立马乖巧地叫道:“婶子好,我是青青。”“婶子好,我是英子。” “哎,好孩子。来来来,快吃。” 朴莲花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你大憨哥从山里采的核桃,快尝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亲家,你也吃,这是山里红。家里没啥好东西,你们来了可千万别客气啊。” 娘笑着说道:“这说的是啥话,客气啥? 到了你这儿,可不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嘛。来来来,咱们一起吃。” 第263章 聊天 娘一边在桌子上嗑着核桃,一边笑着说道:“亲家啊,这事儿我们办得确实不太对。这仨孩子结婚结得太急了,结婚之前,咱两亲家都没见上一面,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你也体谅一下,毕竟你们住在山里,路程远,我这身体又不太好,大龙这孩子孝顺,舍不得让我来回折腾。不过现在好了,你们从山里搬出来了,咱们两家住得近,以后我来镇上赶集,或者你去我那儿走亲戚啥的,咱们就多转转,常常见面,咱姊妹俩也能好好唠唠嗑。 等以后魏红和魏莹有了孩子,还得麻烦你帮着照看照看呢。” 丈母娘朴莲花说道:“这有啥可怪的呀?当时不就是不方便嘛。现在住得近了,咱两家肯定得多走动走动。说到孩子,亲家,你喜欢孙女还是孙子呀?” 大龙娘笑着摆摆手:“嗨,亲家,还分什么孙子孙女呀?只要是孙子辈的,我都喜欢。 现在都啥年代了?老话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世上要是没了咱们女人,哪来的这些男人呀? 不管男孩女孩,不都是爹生娘养的嘛。 您放心,我们家肯定不会重男轻女。大龙这孩子可稀罕他那些妹妹了。 别看大龙这一辈就他一个男孩,要是下边多几个孙女,我也乐意得很。 反正他们又不是只生一个就不生了,要是头胎是闺女,没生出孙子来,咱就慢慢生呗。 所以你别担心这个,我肯定不会因为魏红和魏莹第一胎生了闺女,就对她俩不好。” 就在这时,屋里的钟“当当当”地响了起来。朴莲花一听,抬眼一看,说道:“哟,都10点半了。”她赶忙站起身,对大龙娘说道:“亲家,您在这坐着,我去做饭。”说着就准备下炕。 大龙娘也跟着下了炕,说道:“我也别在这干坐着了,咱姊妹俩一起去厨房做饭吧。正好一边做饭一边唠唠嗑,我在这一个人待着也怪闷得慌的。” “行,那咱们一起去。”朴莲花本就是个直性子,说着便下了炕,和大龙娘一起撩开门帘往外走。 堂屋里,大龙见娘和丈母娘都出来了,忙上前问道:“娘,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丈母娘笑着回答:“我们去做饭。大龙你陪着你爹,还有你大爷他们在这歇着就行。” 大龙赶忙伸手拦住,说道:“娘,今天我们这些小辈都在,您就别去做饭了。您和我娘就在屋里聊聊天,做饭的事儿交给我们。”说着,便转头招呼魏红、魏莹:“走,咱们去做饭。” 魏小泉一听,赶忙阻拦道:“大龙,哪有姑爷进了门还让姑爷做饭的道理? 你赶紧坐下,让你娘她们去就行。” 随后又对着朴莲花说道:“他娘,你怎么还能让亲家去做饭呢? 你带着咱闺女去就行。 大龙娘可是第一次进门,哪能让人家进厨房帮忙?快快,您坐这。” 说着,便拉过来一张椅子,示意大龙娘坐下。 大龙赶忙说道:“爹,您就别这么说。都啥年代了,还分这么清。姑爷进门干活也没啥大不了的,您就坐着,我和魏红、魏莹去忙活就行。” 大爷在一旁也劝说道:“好了,权哥,你就别管这个了。 还讲究啥老理不老理的,咱们就别纠结这个了,让大龙去吧,正好咱们几个一起说说话。”说着,又转头对大龙娘说:“弟妹,你也坐下,咱们一起唠唠。” 魏小泉无奈地说道:“哎,这都成啥事了?” 三叔则在一旁说道:“行了,权哥,这不是好事嘛。孩子们孝顺,想让咱们吃现成的,多好呀。就这么定了。” 这边大龙说完,便和魏红、魏莹、大憨,还有青青、英子一起出了屋门,朝着厨房走去。 看到大龙带着魏红、魏莹、大憨这些小辈都出去了,大龙娘脸上带着笑意说道:“好了,就让孩子们去吧,咱们也趁机尝尝大龙的手艺。 亲家、亲家母,你们还没尝过大龙做的饭吧? 这孩子手艺真不错,就是平日里懒,光想着吃现成的,好不容易能让他露一手,咱们就等着享用便是。” 魏小泉一脸疑惑,不禁问道:“哦?大龙还会做饭?” 大爷笑骂道:“这混小子,会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平日里就是不愿露一手。 身上跟长了懒筋似的,不狠狠抻一抻,他都不带动弹的。 你别看大龙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会不少手艺,做饭、修理家用电器、开拖拉机,这不还会开车,还会打猎。 他那枪法啊,可是跟他爷爷练出来的。 打小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当上咱大党镇民兵营的枪法教官了,枪法那叫一个厉害。 不过这小子以前就是不往正事儿上使劲儿,现在好了,结了婚,我看是一天比一天懂事了。” 三叔在一旁赶忙附和:“是呀,大龙这小子,手艺确实学了不少,就是以前不踏实做事。 要是他能正儿八经地干,肯定不止现在这样。不过好在现在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呐。我看呐,这都是魏红和魏莹两个女娃嫁进咱家带来的福气。” “嗨,孩子们嘛,脑子转得快,心眼儿一个接一个的。我可看好大龙这小子了。你瞧瞧他那身板,壮实得很,脑子还灵活,又肯干。 别看我才来大党镇没几天,大龙的事儿我可听了不少,这孩子真不孬,大龙能给我当姑爷,那是我的福气。”魏小泉满脸笑容地说道。 朴莲花在一旁也赶忙附和:“是呀,我也看中大龙。 他和大憨一样,饭量都大得很,身大力不亏嘛。 男人就得有个好身体,这样干啥事儿都有劲儿。 我可不喜欢那种瘦瘦弱弱的孩子。 你看大龙,虎背熊腰的,多精神。 我瞅着啊,明年这时候咱们指定能抱上孙子。 ”朴莲花这话说得巧妙,一下子就说到了大爷、三叔和大龙娘的心坎儿上。 大爷咧开嘴,笑得合不拢,说道:“那肯定的,明年咱们肯定都能抱上孙子。 我寻思着我们两家都有双胞胎的基因,你们家魏红、魏莹就是是双胞胎嘛。 我 看呐,明年最少也能抱上两个孙子,要是多起来,我觉着四个都不止哩。” 第264章 漏手艺 大爷他们在屋里继续热络地说着话,大龙则领着魏红、魏莹、大憨、青青和英子来到厨房。一进厨房,就看到案板上摆放着不少食材,有青椒、豆芽、白菜,泡发好的海带,还有两刀猪肉。 大憨笑着说道:“姐,大龙哥,这肉是我早上特意去吴疤瘌那儿买的,可新鲜了。” 大龙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落在青椒上,开口问道:“这青椒哪来的?这东西可不常见啊。” 大憨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我也不太清楚。是咱娘早上起来去市场,在道边上买的。” “那行。”大龙思索片刻,说道,“今天中午咱就做个红烧肉、青椒炒肉、炒豆芽、凉拌海带丝,再来个油炸花生米。对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们做个临沂炒鸡,怎么样?” 魏红眼睛一亮,一边点头一边好奇地问道:“龙哥,啥叫临沂炒鸡呀?听起来好像很特别。” 一旁的魏莹则满脸疑惑,更是直接说道:“龙哥,你真的会炒菜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只会吃呢。” 青青在一旁插口说道:“莹莹嫂子,我哥做菜可好吃啦! ”魏莹听了,笑着蹲下身子把青青揽在怀里,说道:“呦,那你嫂子还真没吃过你哥做的菜呢,你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龙听完,自信满满地说道:“今天中午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你俩给我打下手,大憨你去把鸡宰了,然后拔鸡毛。 魏红、魏莹,你俩给我剥蒜剥葱。咱们先把食材改刀。 ”大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忙活了。 魏红说道:“大龙哥,刚才说做6个菜是不是太少了?你看咱这食材还不少呢,要不咱再做4个,凑够10个菜。十全十美嘛,不然我爹该觉得招待不周不高兴了。” 大龙想了想,说道:“那行,那就做10个菜。咱们这儿不是还有白菜嘛,一会儿我再做个芙蓉白菜,再用鸡蛋做个酥黄菜。 大憨回来后,让他去熟食店买上点猪耳朵,咱弄个凉拌猪耳朵。哦,对了,买条鱼,咱做个鱼,毕竟没鱼不成宴吗! 这样有鸡有肉有鱼,还有青菜,十全十美,挺好。你们觉得这样行不行?” “行,大龙哥,听你的。”魏红爽快地答道。 “那就开干!”大龙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各司其职,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就到了11:30,大部分菜都已大功告成。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青椒炒肉鲜辣可口,青椒的脆爽与肉片的嫩滑相得益彰; 炒豆芽清爽脆嫩,火候恰到好处;凉拌海带丝酸辣开胃,是极佳的下酒菜; 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芙蓉白菜造型雅致,口感鲜美;酥黄菜金黄酥脆,甜香交融; 凉拌猪耳朵脆嫩有嚼劲;红烧鱼外酥里嫩,汤汁浓郁。 此刻,就差最后一道临沂炒鸡还在锅里炖煮着。魏红和魏莹一趟趟地将做好的菜陆续端到桌上。大龙则守在小锅旁,专注地做着最后一个汤。 屋里,魏小全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不禁惊讶地说道:“这……这都是大龙炒的?”魏红笑着点头说道:“是啊爹,你看,这一桌子菜可都是龙哥亲手做的。” “哎呦,大龙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还有这一手呢!你瞧瞧这菜,色香味俱全,就算是饭店里的大厨,手艺也不过如此啊。 他大爷、他娘、亲家母,你们看看,我家魏红、魏莹跟着大龙以后肯定吃不了苦,就凭这做饭的手艺,也能养活一家人呐。” 魏小全这般夸奖,大爷笑着谦虚地说道:“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呀,大龙这混小子,身上就跟长了根懒筋似的,平日里啊,你可难得吃到他做的菜。 今儿个啊,我们也是沾了您的光,大龙想着在您这老丈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所以才这么卖力。” 魏小全笑道:“这才叫真人不露相呢。平日里轻易不出手,一出手那可全是硬货啊。行了,不说这些了,咱赶紧把酒倒上。大憨,过来给你大叔还有你大娘他们倒酒。” “哎。”大憨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赶忙拿起早已在旁边温着的茅台酒,先给大爷、三叔,还有魏小全依次倒上。接着,他又想给大龙娘倒酒,大龙娘连忙伸手拦住,说道:“孩子,我不喝酒。” 朴莲花在一旁劝道:“亲家母,喝点吧,今天咱第一次见面,多难得呀。 ”大龙娘看着朴莲花那殷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行吧,既然你陪着我,我就喝点。 ”朴莲花高兴地说道:“行嘞,那咱姐俩今儿个好好喝点。大憨,给我和你婶子都少倒点哈。 ” “哎。”大憨又应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给大龙娘杯里倒了点酒,接着也给朴莲花的杯子斟满。 这时,魏小全问道:“你姐夫呢?”大憨回答:“龙哥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最后一道菜呢。”魏小全吩咐道:“叫他来,让你姐在厨房里看着灶上就行。让你姐夫过来陪我们喝酒。” “哎。”大憨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大龙娘笑着说道:“亲家,你就随大龙去吧,难得他今天这么起劲儿,就让他把最后一道菜弄好。” 魏小全笑着回应:“哎呀,那哪成呢?咱们两家亲家头一回见面,大龙这姑爷上门,在厨房忙前忙后已经够辛苦了,哪能一直让他忙活呀。让俩闺女在灶上盯着,叫大龙过来一起吃饭喝酒才是。” 正说着,大龙走进屋来,说道:“爹,大爷,你们慢慢喝,我今天实在不能喝酒,一会儿开车还要去市里办点事。” 魏小全赶忙劝道:“咋又急着去市里啊?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明天去不行吗?”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爹,明天我一朋友结婚,今天得去市里给他准备点礼物。您瞧,真是不巧,难得来一趟还不能陪您喝酒。” 大爷也在一旁劝道:“行了,孩子们有自己的事儿,大龙不喝酒是好事。他下午还要开车跑二百多里地呢,咱们哥仨喝就行。来,权哥,咱们喝一个。” 魏小全咂了咂嘴,说道:“那行吧,大龙不喝就算了。 但自己做的菜,怎么能不吃? 快吃菜。 ”说完,他喝了一口酒,随后夹起一筷子素黄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咂了咂舌,咽下菜后忍不住夸奖道:“哎唷,这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呐,大龙好手艺啊!” 大龙笑着说道:“爹,您觉得好吃就行,以后我常给你们做。” 第265章 席间 这边,朴莲花和大龙娘轻轻碰了一下杯,然后各自抿了一小口酒。朴莲花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那俩小丫头呢?青青和英子跑哪儿去了?怎么没上桌吃饭呀?” 大龙说道:“娘,您别管她们俩。 刚才在厨房里,她俩就没闲着,一直在偷偷吃东西,这会儿最起码已经吃了个八分饱。 这不,正眼巴巴地在厨房里等着那道炒鸡呢。等会儿炒鸡做好了,让她们再吃上几块鸡肉,就彻底饱了。您就别操心她们了,自己好好吃就行。” 朴莲花听了,笑着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管她们了。 他大爷、亲家母,你们看啊,今天招待不周,都是些家常便饭、薄酒素菜的,大家可千万别嫌弃啊,都趁热吃。 毕竟这是大龙的手艺,咱们可得好好尝尝。”说着,她亲自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大龙娘碗里,说道:“亲家母,您吃。” 大龙娘忙不迭地说道:“好嘞。哎,亲家,你也吃呀。”两人客气地互相谦让了一番。 朴莲花随后把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不禁感叹道:“哎呦,他爹,你快尝尝这鱼,怎么做得这么好吃呢? 咱以前在山里也没少做鱼呀,可咋就做不出大龙这味儿呢?大龙,你快说说,这是咋做的呀?” 大龙笑着回应:“娘,一会儿吃完饭,我给您说个秘方,您照着做,也能做出个八九不离十,其实不难的。” 这时,魏莹走进来,说道:“龙哥,那鸡快好了,你去看看吧,最后咋收尾我不太清楚。 ”大龙还没来得及起身,魏小全就说道:“咋了?离了大龙你姐俩就不会做饭了? 以前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出嫁前我又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要上敬公婆,下要照顾好自己的男人。 今天倒好,全是大龙在忙活,我看你俩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大龙赶忙说道:“爹,我这是在教她们呢。以后教会了,我不就能轻松点嘛,毕竟‘徒弟都教会了,师傅才能歇着’嘛。”此言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魏小泉也不再板着脸,对着大龙说道:“大龙,别太惯着她们俩,要是她们敢耍小性子,你就跟我说,爹来收拾她们。” 大龙应了一声:“哎,知道了爹,您和我大爷、三叔慢慢喝着,我去厨房看看菜。” 说着,便领着还噘着嘴的魏莹快速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魏莹就嘟囔着:“爹真是个老顽固,满脑子大男子主义。 ”大龙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轻轻掰过魏莹的脸,直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道:“好了,莹莹,别生气了。 咱爹他愿意唠叨就让他唠叨去。只要咱们仨能过得好好的就行了。我肯定不会全听他的,你就放心吧啊。” 哎呀,魏莹见大龙又亲自己,伸手就在大龙的腰间轻轻拧了一下。大龙“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屋里立刻传来魏小泉的声音:“咋了大龙?” 大龙赶忙回应:“啊,没事爹,刚才不小心踩着个小石子。” 魏莹则轻轻拍了拍胸脯,对着大龙娇嗔地说道:“你哎呀啥呀?我又没使劲儿。” 大龙一边揽着魏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还不是被你姐俩折腾的,现在我都有条件反射了,你这一拧我腰,我下意识就哎呦一声。” 魏莹被大龙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俩。” 大龙则笑着说:“我要不逗逗你俩,咱们整天都客客气气,保持安全距离,咋要孩子?” “哼,就知道说要孩子,整天就想着这事儿。”魏莹不满地嘟囔着。 这时,大龙已经走进了厨房。看到魏红正守着炒鸡,他从魏红手里接过锅铲,瞧见旁边切好的辣椒段,顺手倒进锅里,快速地翻炒了几下。随后,他说道:“拿盘子过来。” “哎。”魏红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赶忙拿起一个大盘子。大龙将锅里的炒鸡盛了满满一盘。 他看向大憨,吩咐道:“大憨,你把这盘炒鸡端到主桌上去。”说完,大龙又将锅里其余的鸡肉,盛到另外两个盘子里。 然后,大龙对着青青和英子说:“你俩是在这吃还是上桌吃? ”青青脆声应道:“就在这吃吧。” 大龙又对魏红说:“魏红,你给他俩拿个馒头,让他俩就着吃。这菜太咸辣,光吃鸡肉的话,一会要齁着了。” 哎,魏红应了一声,迅速从旁边热气腾腾的蒸屉里拿出一个馒头。她一边轻声嘱咐着:“烫哈,慢点吃。”一边把馒头细心地掰成两块,分别递给青青和英子。 青青和英子接过馒头后,先是咬了一口,随后各自夹起一块鸡肉,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吃得嘶嘶哈哈的。 “嗯,真好吃,太香啦!哥,你以前咋不给我这么做炒鸡吃呀?”青青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发出疑问。 大龙轻轻地点了一下青青的脑袋,笑着说道:“吃你的吧,还想一直让我伺候你? 这段时间咱家好吃的可没断过,每天不是肉就是鱼的。你要是爱吃,哥以后有空就给你做。”随后,他又转头对魏红和魏莹说:“你俩也在这吃吧。我去桌上伺候咱爹和大爷他们喝酒。” 魏红和魏莹齐声应道:“哎,你去吧,大龙哥。 我们在这看着青青和英子,顺便吃饭。”厨房里剩余的菜确实不少,除了没有鱼,其余的菜大龙都特意多做了些,盛出来放在旁边的橱柜上。 就这样,留魏红、魏莹她们在厨房里吃饭,大龙则径直走进了堂屋。“大龙快来,都等着你呢。”大爷一看到大龙进来,赶忙招呼道。 “咋还等着我呢?爹,大爷,你们先吃啊。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拿起酒瓶,先给老丈人魏小全满上酒,接着又给大爷和三叔斟满。随后,他拿着酒瓶,对着朴莲花和自己的娘示意了一下,问道:“娘,你们还倒吗? ”大龙娘摆了摆手,说道:“不倒了,大龙,给你丈人、大爷和三叔倒就行了。” 朴莲花也附和道:“是啊,大龙,我们姐俩喝这点就行,就是个意思。 ”大龙应了一声“嗯”,放下酒瓶,转身对着魏小泉说道:“爹,快尝尝我做的这个鸡,看看合不合您口味。” 魏小泉笑着说道:“行嘞,大龙,别忙活了,赶紧坐吧。 今天你瞧瞧,姑爷上门还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要是让以前的老兄弟们知道了,指定得笑话我。” 大龙笑着回应道:“这有啥笑话的?这不正证明咱家氛围好,小辈孝顺嘛。” 第266章 大姐来了 “还是大龙会说话,来,咱们大家都尝尝大龙炒的鸡。” 魏小泉说着,对着大爷示意了一下,让大爷先动筷。 在那个年代,这是老礼儿,上了新菜,必须得客人先动筷,主家才能跟着动。大爷自然明白这个规矩,于是先拿起筷子,朝着炒鸡伸去。三叔也赶忙紧跟其后。 朴莲花则是先拿起筷子,给大龙娘夹了一块鸡腿肉,这才自己拿起筷子吃起来。 魏小泉也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咽下后赞道:“真是咸香麻辣,开胃好吃。 这可比你娘做的鸡好吃多了。以前在山里打了鸡,不是炖就是烤,肉吃起来柴巴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你看看大龙他娘,你得跟大龙学学做菜。” 朴莲花一边啃着鸡肉,一边说道:“那鸡柴巴巴的,也没见你少吃。你呀……” 大爷这时说道:“权哥,那能一样吗?咱们都是土里刨食的乡下人,像咱们这样的老农民,有几个能经常去饭店吃饭的? 也就是大龙这些年在外边闯荡,才学了这手艺,才能做得这么好吃。来,咱哥仨在一起喝一个。”说着,大爷端起了酒杯。 魏小泉本来想反驳朴莲花的话,又咽回了嘴里,说道:“那也是,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大家正吃得热闹,大凤从外面走了进来。 最先发现她的是大憨,大憨看着大凤,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怎么来我家了? ”大凤在大龙结婚那天远远见过大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和大龙个头差不多的小伙子,笑着说道:“你是大憨吧?” “啊,我是大憨,你咋知道我叫大憨?” 大凤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大凤,是大龙的姐姐。” 这时,正在厨房里吃饭的魏红、魏莹、青青和英子听到了大凤的声音,都纷纷跑了出来。 青青一看到大凤,就兴奋地想扑上前去。大凤眼尖,瞧见青青那油乎乎的手和小嘴,连忙伸出手抵住青青往前扑的额头,制止住她,说道:“你看看你,吃的这是啥呀?小嘴和手都油乎乎的。 吃啥好吃的了呀?可不能往我身上扑,我这刚换的新衣裳,要是被你这么一扑,不就糟蹋了嘛。” 英子在一旁脆声说道:“大姐,大哥今天给我们做了炒鸡,还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呦,你大哥这是露手艺了。 还行,双方亲家第一次见面,大龙这小子能主动干活,看来你姐俩把他调教得不错。”大凤对着魏红和魏莹说道。 魏红和魏莹听了,脸一下子红了,魏红赶忙说道:“大姐,龙哥挺好的。 魏莹则说:哪有呀,大姐。是龙哥自己主动要做的。” 大凤笑着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们了。再逗下去,大龙该跟我急眼了。走,去见见你爹你娘。” 随即,魏红领着大凤来到堂屋。进了门,魏红对魏小泉说道:“爹,这是大凤姐。”魏小泉赶紧站起身来。 大龙则说道:“姐,你咋才来?大家都一直等着你呢。” 大凤白了大龙一眼,没搭理他,转而对着魏小泉说道:“大叔,真是不好意思啊。家里孩子病了,一直哭闹个不停,所以来晚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魏小泉赶忙说道:“哪能见怪呀。孩子的事那可是头等大事,咱们这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真没啥要紧事。” 大爷一听,紧张地问道:“周文周武咋了?” 大凤赶忙解释:“没事,爹,就是昨天夜里没盖好被子,着凉感冒了。” 大爷听完,忍不住数落起来:“你咋看的孩子?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你还能干啥?” 大凤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好了,爹,您就给我留点面子吧。我自己孩子生病,我能不心疼嘛。” 大爷没好气地又对着魏小泉说道:“你看看我这大闺女,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结了婚还是这么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魏小泉笑着摆摆手说道:“哪有啊,这孩子一看就是直性子,和大凤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费心思动心眼,实在着呢。” “来了就赶紧坐下吧。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大爷说道。 “我当然没吃啦,我知道今天这儿有好吃的,所以特意空着肚子呢。”大凤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大龙身边。 这边,魏莹拿着一双筷子和一个小碗走进来,轻轻放在大凤面前。 大凤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朝着那盘色泽最鲜艳的炒鸡伸去,夹起一个鸡翅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说道:“嗯,这还真是大龙的手艺。大龙,你小子今天咋舍得把你的手艺露出来了?” 大龙被弄得哭笑不得,对这个大姐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说道:“大姐,我啥时候藏着掖着了?只是平时忙,抽不出时间给你们做饭罢了。” 大凤则小声嘟囔着:“啥忙啊,懒就是懒。 ”说完,也没再搭理大龙,转头看向正看着她的朴莲花,说道:“您是婶子吧? 这是咱第一次见。以后咱两家都在镇上,您要是有时间,就去找我玩,我要是有空,也来您家坐坐。您要是遇上啥事儿,尽管跟我说就行,在这镇上,我还能帮着办点事。” 大龙也在一旁说道:“是啊,爹娘,我今天特意叫大姐来,就是想把她介绍给您俩。 要是您二位受了气,或者有啥难办的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要是找不着我,去找大姐也成,她在镇上人脉广,算是个坐地虎。” 朴莲花笑着说道:“那就先谢谢大凤了。你看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大凤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婶子,谢啥呀?咱都是实在亲戚,您是大龙的丈母娘,我是大龙的大姐,咱两家这关系,可不兴这么客气。以后您要是碰上啥难事,尽管跟我说。” 魏小泉听了,转头对着大爷说道:“大牛,你这闺女一点都不比男孩子差,你瞧瞧,办事说话多敞亮,真是个爽快人。” 大爷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摇着头,略带遗憾地说:“哎,要是大凤是个男孩就好喽。” 大凤听到这话,也没搭腔,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便继续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第267章 去市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间就在众人有说有笑地吃饭间缓缓流逝。一瓶茅台下肚,大爷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毕竟双方亲家第一次正式登门见面,可不能因为喝多了而出洋相。 吃完饭,大龙起身说要出去上个厕所,大凤见状也跟了出去。大龙见大凤在后面跟着,不禁出声问道:“大姐,你有事?” 大凤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大龙,这事我还真拿不准该不该跟你说。 要是不说吧,我就怕你到时候知道了埋怨我;可说了吧,咱家好不容易安稳了些,你也成了家,生活刚稳定下来,姐就怕你知道这事儿以后,又犯以前的毛病。” 大龙被大凤这番话弄得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说道:“大姐,你到底想说啥呀?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能有啥事啊,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大凤听大龙这么一说,勉强笑了笑,说道:“还是我弟能体谅姐。唉,姐还是跟你说了吧,你自己拿主意。今天上午二凤打电话来了,让我来家里告诉你一声,昨天她和张翠见面了。” 大龙听到“张翠”二字,不禁低下头,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又抬起头,一脸疑惑地对着大凤说:“张翠?她有什么事?” 大凤轻轻走上前,抬手理了理大龙的衣领子,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道:“龙啊,你可别怪张翠。 你和张翠之前的那些事,实际上是咱爷在中间动了些手脚。 那时候,咱爷找到张翠,跟她说,让她刺激刺激你,想着能让你快点成熟起来,稳重一些,再去考虑成家这些人生大事。 其实啊,张翠心里一直还是爱你的。 你可能不知道,你结婚那天,你看到的那个人影,真的就是张翠。她知道你结婚的消息后,伤心的不得了。 这不,昨天她和二凤见了面,一直在哭。你二姐的意思呢,就是想让你去见张翠一面。 毕竟现在咱爷已经不在了,两边的事也没人再横加干涉。 我爹还有你娘他们,肯定也不会反对你去见她,大家都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所以大龙啊,你要是心里愿意,就去见见她;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这是她的电话号码。”说着,大凤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大龙。 从大凤说出“张翠”这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大龙的心里就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着他:见张翠,见张翠,见张翠……大龙一边在心里努力安抚着自己复杂的情绪,一边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等大凤说完,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姐,你放心吧,大龙已经长大了,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既然张翠想见我,那我就去见她。要是她还愿意,我就把张翠娶回来给你当弟媳妇。” 大凤听了,笑着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还是我弟有冲劲!给姐把她拿下,她不是哭哭啼啼地表示愿意嫁给你嘛?她要是愿意嫁,咱就娶。正好你这边还没个媳妇呢,早点娶进门,我们也能少操点心。” 大龙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好了姐,你回屋去吧。我去上厕所。”说完,便径直朝着厕所走去。 大凤愣愣地望着大龙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哎”了一声,长叹一口气后,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大龙走进厕所,关上门后,长舒了一口气,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哼,这可怎么弄才好啊。”毕竟,他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与张翠之间本就没有那般深厚的感情。 如今,他娶了魏红和魏莹这两位有着如同后世小明星般容貌的女孩,自觉已然是上天眷顾,幸运至极,实在不想再招惹其他女人。 然而,万万没想到,外头竟然还“飘”着个张翠。他隐隐觉得,要是不顺着原主的那份情绪去处理此事,原主怕是难以安分下来。可问题是,他对张翠着实没什么感情。 思索良久,他终于低声说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他在心里默默决定,今天下午去市里的时候,正好给张翠打个电话,约个地方见上一面。 问问她的想法,看看她究竟还愿不愿意。要是她愿意,那就把她娶回来;倘若她不愿意,那此事就此作罢。 反正对自己而言,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张翠长得极为漂亮,有着一米七多的高挑身材,一双大长腿更是吸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真哭着喊着要嫁给他,那自己简直可以偷着乐了。 大龙原本计划去市里的时候带上大憨。毕竟有大憨一同前往,能多一份安全保障。虽说昨晚和黄老六相谈甚欢,两家似乎也颇有渊源,但毕竟对方还是个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想到这儿,他上完厕所,匆匆洗了洗手,便赶忙回到屋里。 此时,大爷、三叔和老丈人魏小泉正聊得热火朝天,朴莲花、大龙娘和大凤则在里屋谈天。 大龙赶忙说道:“爹、大爷,我这就准备出发去市里了。 大爷,您和我爹在这儿好好聊,我去市里买点东西,两小时后就回来,回来再接你们回家。” 大爷点点头,关切地叮嘱道:“那你路上慢点啊。” 魏小泉也说道:“大龙,这么早就走啊?要不歇一会儿再去,睡一觉缓一缓?” 大龙回应道:“不了,爹,我现在就得走,得尽快去尽快回。”说完,大龙转身出了屋门,来到厨房,对着正在忙碌的魏红和魏莹说道:“我去市里买点东西,回来再接你们回家。” 魏红和魏莹停下手中的活,点头关切地说:“大龙哥,路上慢点哈。” 这时,青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说道:“大哥,你去市里带着我呗。” 大龙一脸严肃地说道:“哥去市里办事,今天不能带你,你就在家好好陪着你嫂子。” “哥,带着我呗。”青青不依不饶,上前拽住大龙的衣角,扭动着小身子撒娇。 大龙脸一沉,凶道:“不行就是不行,别闹腾啊!” “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去啊。” 青青听到大哥凶她,手一松,猛地转过头去,眼里的泪珠子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大龙察觉到了,也没去关心,径直大步走出大门,上车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第268章 光明大厦 魏红见此情景,赶忙快步上前,轻轻把青青揽在怀里,温柔地安慰道:“青青呀,你大哥出去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咱们就别跟着去啦。你就在这儿陪着嫂子好好玩,嫂子一会儿带你去打鸟,好不好呀?” 青青抽抽搭搭地哭着说:“大哥又变了,这段时间大哥对我可好了,今天怎么就凶我呢?” 这时,懂事的英子走上前,轻声说道:“哥不是凶你呀,他真的是有正经事要忙。等哥回来,咱们就先不理他了,好不好呀?” 青青还是抽噎着说道:“我……我再也不理他了,他不是好大哥。” 魏莹见状,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哭啦,你看你这小脸都哭成小花猫咯。走,嫂子带你去打鸟,我去拿弹弓。”说完,她转头对着大憨说道:“大憨,把你的弹弓拿出来。” 大憨在一旁本来就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哭泣的青青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听到魏莹的吩咐,他赶忙应了一声,匆匆跑到屋里,拿出了几把之前在山里亲手做的弹弓。 魏莹从大憨手里接过弹弓,在青青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青青,你看这是啥?” 青青吸了吸鼻子,说道:“是弹弓。” “对呀,是弹弓。我和你红嫂子玩弹弓可厉害啦,百发百中呢。走,嫂子领你去打鸟。” “嗯……莹莹嫂子,那你能不能教给我怎么打弹弓呀?” “好好好,我教给你,走,咱们一起去。” 魏红在一旁说道:“大憨,你也跟着去吧,一路上保护好她们哈,我就在家里收拾收拾碗筷。” 大憨响亮地“哎”了一声,随后,魏莹便领着青青、英子,还有大憨一起出了大门,朝着旁边的小树林走去。 冬至时节,正午的阳光暖暖地洒下。一辆灰色面包车宛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朝着市里疾驰而去。 大中午的时分,路上车辆寥寥无几,毕竟在这个时期,车辆本就不多见。 大龙将面包车开得好似高性能的后驱轿跑一般,平均每小时保持着九十公里的速度一路向前。 一个小时后,他顺利抵达市里。进入市区后,大龙放慢车速,向路边的行人打听了前往光明大厦的路线,随后便径直驱车朝光明大厦驶去。 到达光明大厦后,大龙下了车。他拿起刚刚在路旁商店购买的两条中华烟,胳膊一夹,抬腿便朝着六楼走去。 大龙上到六楼,只见上面写着“普新区·黄氏贸易有限公司”。他轻轻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前台坐着一位中年女性,看到大龙进来,她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大龙回答道:“我来找六叔。” “哦,是找黄老板呀,请问您有预约吗?” 大龙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代就已经有预约这回事了,他赶忙说道:“没有预约,我是六叔的侄子。您找他问问,就说大龙来了。” “哦,那请您稍等。”说完,这位中年女性起身,走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她便出来了,紧接着,黄老六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见到大龙,便热情地招呼道:“哎呦,大龙来了,快里边请!” 大龙赶忙迎上去,说道:“哎,六叔,怎么还能劳您亲自出来接我呀?” 黄老六笑着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大侄子来了,我当然得亲自迎接。走走走,咱们进去好好聊。”说着,黄老六便拉着大龙往屋里走。 进了屋,大龙把胳膊下夹着的两条中华烟往桌上一放,说道:“六叔,我知道您这儿啥都不缺,也只能给您拿两条烟表表心意。等过段时间,我去山里给您弄点好东西来。” 黄老六佯装嗔怪道:“你看你,大龙,能来看六叔,六叔就高兴得不行了,咋还带东西呢?这样,一会六叔给你拿上一箱中华,你先抽着,要是不够,再到六叔这儿来拿。” “哎呀,六叔,那我成啥样了?哪能这样啊。” “六叔给你你就拿着,别跟六叔客气。你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六叔给你安排点饭。” “吃过了,六叔。今天我带着我大爷、我娘还有三叔去我老丈人家呢,他们还在那儿等着我。我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就赶紧过来找您,想弄两台录像机。我朋友明天结婚要用。” 黄老六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来。”说着,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是五一吗?弄两台录像机送到我办公室来。对,好,我知道了。嗯。” 随后,黄老六挂断电话,转头对大龙说:“好了,等上十来分钟,录像机就送过来了。”说完,两人便坐下聊了起来。 大龙,你小子啊,来六叔这儿,六叔可不能让你空着手走。一会儿那两台录像机,你就别掏钱了,就当是六叔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不行啊,六叔,这录像机该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我可不能占您便宜。”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侄子啊,当年你爷爷可没少帮衬我。 再说了,咱两家这交情,两台录像机算得了什么? 也就是你不想在道上混,要是你真想在道上闯荡,以后六叔这一摊子事,都能交给你。 你也知道,六叔那孩子,前些年跟我断绝了关系。 这些年,他娘俩一直想回来,可这人呐,都讲究个好马不吃回头草。 这些年,我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人情世故也看透了。 看到你们这些后生晚辈,就跟看到自己孩子一样。 我家老大现在是大学老师,在市师范大学教书呢,人家不可能来接手我这摊子事儿。 我一直寻思着找个继承人,找个能管事的。现在你大龙去白道上混,这多好啊,在白道上可比我们这种在灰道上安全多了。以后没啥事儿,来市里就多来看看六叔就行。” 大龙听了,感动不已,说道:“六叔,您放心吧,以后您就是我亲叔,我肯定经常来看您。” “这就对喽。六叔我这辈子啊,啥苦都吃过,啥罪也都遭过。 现在老喽,也算是啥福都享过了,所以对钱财这些东西,真不咋看重。 大龙啊,以后你要是缺啥东西,尽管上六叔这儿来拿。 对了,你是开车来的吧?一会儿我让人把你的车开走,到仓库里给你装点稀罕玩意儿,你拿回家给大家伙分分。等你以后有了孩子,让孩子叫我声六爷爷,那我就心满意足咯。” “六叔,您那肯定就是我孩子的爷爷。以后我有了孩子,喝满月酒那天,一定得请您去坐上席。 我之前是真不知道咱两家还有这关系,要是早知道,我结婚那天,肯定亲自上门邀请您。 正好啊,六叔,您也知道我已经娶了俩媳妇了,这第三个媳妇也快有着落了。要是真娶第三个,我肯定亲自来给您报信,邀请您去坐上席。” 黄老六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说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大龙你这小子错不了。” 正说着话呢,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个大汉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六哥,东西弄来了,放哪?” 黄老六转头问大龙:“大龙,你车牌号是多少?” 大龙赶忙回答:“6563,是面包车。” “钥匙呢?” “在这呢。”大龙说着把钥匙递给黄老六。 黄老六接过钥匙,对着大汉吩咐道:“五一,去把下面那辆车牌号6563的面包车开过来,这两台录像机放上去之后,你再开着车去仓库,挑好东西可劲儿往上装,装不满我可不答应啊。” “知道了,六哥,您放心吧。”说完,这大汉接过钥匙,转身就出去了。 第269章 好看的录像带 大龙一脸诚恳地说:“六叔,您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咋感谢您了。 我这儿有3000块钱,您就收下吧,不管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要不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您这儿了。”说着,大龙就把钱放到黄老六的办公桌上。 黄老六立马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埋怨道:“大龙,你这是干啥呢?跟六叔还客气啥?咱两家这关系,我能收你钱吗? 要是收了,让你刘三叔他们知道,不得说我呀?以后我咋见周老爷子?快收起来。等你以后日子过好了,给六叔买点烟酒,逢年过节来看看六叔,六叔就高兴了。 你要再这样,六叔可就不高兴了啊。”说着,就把钱拿起来塞给大龙。 “六叔,您看您……” “别啰嗦,听话,把钱收起来。” “哎,那行吧六叔,以后您就是我亲叔,我肯定常来看您。” “这就对了,六叔不缺这点东西。对了,你刚才说你第三个媳妇是咋回事?给六叔讲讲。”黄老六转移了话题。 大龙有点尴尬地挠挠头,笑着把之前张翠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包括大凤跟他讲的那些前因后果。 黄老六听完,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说:“哎,你爷也是为你好,别埋怨你爷。” 大龙赶忙点头:“放心吧六叔,我咋能怪我爷呢?都是我当时不懂事,才逼得我爷想出这种办法,不然也不会这样。” 黄老六说:“对,你爷没错。感情这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既然这姑娘对你情深义重,你要是也还喜欢她,就好好待人家。 不过你都娶俩媳妇了,再娶第三个,以后家里事儿可不少。你一定要一碗水端平,别让人家跟着你受委屈。要是缺啥少啥,就来六叔这儿拿。” “六叔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大龙一脸坚定地说道。 六叔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催促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打电话吗?现在电话就在这,你直接打过去,给那姑娘约一下。 一会东西装完,你就赶紧去。别让人家姑娘久等了,早见面早解决,六叔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大龙应了一声“好的,六叔,那我这就打电话。”随即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嘟嘟”,不一会,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喂,谁呀?” 听到那个原主朝思暮想的声音,大龙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是翠姐吗?” “你……你是大龙?”电话里传来张翠不可思议的声音。 “对,我是大龙,我现在在市里,你在哪?” “我在家里。” “还是原来教育局那个家属院吗?” “对。” “那我来找你,一会就到,你在家等着我。” “好好好,我在家等着你。” “那我先挂了啊,一会就去。”随后大龙挂断电话。 黄老六一脸微笑,带着调侃的“姨妈笑”看着他说道:“怎么,看样子姑娘等着你呢。” 大龙一脸势在必得,点了点头说道:“六叔,您放心,肯定尽早让您喝上我和张翠的喜酒。” “好好好,六叔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这样,六叔再送你个礼物,争取今天一下子把她拿下。 ”说着,黄老六拿起电话,“嘟嘟”拨了出去,“喂。 五一,你把咱仓库里的女士腕表拿一块,挑个好的给大龙装上,一会送上来。 这是送给我侄媳妇的,你可得好好给我挑挑啊,找那种好看的、外国的名牌货。 嗯,就这样,好。”随后,黄老六挂断了电话。 大龙见状,赶忙说道:“六叔您看,又让您破费了。 ” 黄老六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啥?一块表而已,六叔还是送得起的。”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没一会儿,五一回来了。他先把钥匙递给黄老六,说道:“六哥,都弄好了,车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随后,又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黄老六,接着说:“六哥,我拿了一对男女腕表。” 黄老六点了点头,随手接过盒子,递给大龙,说道:“大龙,这是五一,我身边得力的人。齐五一,这就是大龙。大龙啊,你该管五一叫齐叔。” 大龙赶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齐叔。” “哎,是大龙吧?好小伙子,看着真精神,这身体真棒。”五一上下打量着大龙,又问道,“大龙也是咱平安县的?” “对,他是张老爷子的孙子。”黄老六在一旁解释道。 “哪个张老爷子?” “还能有哪个张老爷子?就是前几年一直帮衬着咱们的那位张维奇张老。” “啥?你是张老爷子的孙子?”五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见大龙点头确认后,立马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大龙,说道:“像,真像啊,和你爷那身板一模一样。 哎,张老爷子走得太早了。大龙啊,以后你要有事,尽管来市里,不管找你六叔还是找我,我们肯定帮你。你是不知道啊,要不是你爷,哪有我和你六叔的今天。” “哎,知道了。谢谢齐叔,谢谢六叔。我爷活着的时候也没跟我详细说过这些事儿,要是早有交代,我结婚的时候肯定来请您。你看现在闹的,齐叔,那就只能盼着您来喝我下一场喜酒啦。” “好好好,齐叔等着。”齐五一乐呵呵地回应。 黄老六在一旁说道:“行了,五一,大龙还有事要忙呢。大龙,你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六叔。” “嗯,路上慢点哈,早点回去。今天先去和那姑娘见个面,聊一聊,约好时间后就赶紧回家,别让你大爷、你娘他们担心。”黄老六关切地嘱咐道。 大龙应了一声:“六叔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您别送我了,您长辈还送我这个小辈,又送了我这么多东西,还这么客气,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黄老六哈哈笑着说:“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了,五一,替我送送大龙。” “哎,齐叔你也别送了。”大龙说道。 齐五一摆摆手:“好了,大龙,正好我也要下去办事,走,咱俩一块下去。” 黄老六目送他俩下楼后,转身回了办公室。齐五一则和大龙一同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到了楼下,齐五一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地对大龙说道:“大龙,刚才装录像机的时候,光给你找了10盘外国电影或者港台电影的带子,没给你装点‘好东西’。来,到这小屋来,齐叔给你装几部‘刺激’的。” “啥刺激的?”大龙一边跟着走一边好奇地问。 “就是好看的,等拿回家你就知道了,好好学习学习。 ”说着,齐五一拿了几盘录像带。大龙一看这包装,再加上齐五一眨眼的暗示,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录像带。 他笑着说道:“谢谢齐叔想着我。” “好了,你小子,走吧,这东西可别露出来,要是让公安逮着了也是个麻烦事。 ” “哎,我知道了,在家自己悄悄看。” “行了,上车走吧。” 随后,大龙发动车子,朝着教育局家属院驶去。 第270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张翠家里接到大龙电话,大龙挂断电话后,她呆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你来我家一趟,快点。如果你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张翠气鼓鼓地喃喃自语道:“哼,你个没良心的,找了两个媳妇就不要我了,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 哼,看我怎么治你,我也找个男人,好好刺激刺激你。”说完,自己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既有赌气的成分,又带着几分狡黠。 大龙开着车,沿着街道朝着张翠家驶去。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张翠家中,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好戏”正悄然上演。 此时张翠家的客厅里,一个身着80年代经典中山装的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显得文质彬彬。张翠站在男人面前,正神色严肃、滔滔不绝地耳提面命着什么,那男人则一脸尴尬,只能不住地点头。 只听张翠语速极快地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男人面露难色,尴尬地连连点头,嗫嚅着说道:“张……张翠,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看……这事儿不太合适啊。” “不行!”张翠态度坚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不然我以后就真不理你了!” 男人无奈地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苦笑着说道:“好好吧,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刚说完这话,清脆的门铃便“叮咚”响了起来。张翠一听,立刻上前打开门。当看到大龙那高大帅气,朝思暮想的模样时,她的心猛地一颤,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大龙同样也被眼前这位美艳俏丽的女子惊艳到。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亲切地说道:“翠姐,好久不见。” 张翠被这一声“翠姐”叫得回过神,她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淡淡地说道:“哦,是大龙来了啊,快坐吧。我和你姐夫正好在家呢,我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 大龙听了这话,犹如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啥……啥?姐姐姐夫?哪……哪来的姐夫?什么姐夫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情绪也愈发愤怒起来。 张翠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讽地说道:“咋地,你能找两个媳妇,我就不能找个男人啦?诺、他,就是你姐夫。”一边说着,她还特意伸手,指着那个男人向大龙介绍。 “那你叫二姐叫我来干啥?”大龙满脸愤怒地质问。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是原主积压的情绪在作祟,换做平常,自己不至于如此愤怒。 张翠脸上却挂着一抹笑,说道:“哎呀,大龙啊,我和你二姐说想见你一面,就是想祝福你呀。 你都娶了俩媳妇,心里是不是特高兴?有没有啥心里话,想跟我这个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姐说说呀? 来来来,先进屋说,别在门口吵吵,不然邻居们还以为你打上门来了呢,快进来吧。” 说着,不等大龙反应,就一把将呆愣愣的他拉进屋里。 过了好一会儿,大龙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好好好,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张大龙确实配不上你张翠。 行,以后再见……不,以后再也不见。 这是送你的,你还没结婚吧?这就当我这份礼物是提前送你结婚用的。”说完,他把手中的盒子猛地塞到张翠手里,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龙,你小子别走!”张翠在后面边喊边追。然而大龙丝毫没有理会,径直下了楼,开上面包车,扬尘而去。 望着大龙的面包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张翠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懑交织的神情,嘴巴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刚刚还在屋里和自己有说有笑、各种嘱咐的女人,转眼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当牲口使唤了。 这让男人明白,这个女人心里压根就没接受自己。 可又能怎样呢?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漂亮,家境还好,像自己这样来自贫困山区的穷小子,能得到她的垂青,真不知道前世烧了多少高香。 他咬咬牙,心想:受气就受气吧,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等以后她真成了自己老婆,再好好收拾她。 好半天,张翠才低声喃喃道:大龙,别怪姐姐,姐姐永远爱你。要是不这样,你永远长不成真正的男人,永远只是姐姐怀里听话的弟弟。 姐姐就是想让你明白,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就算以后你不要姐姐了,姐姐也不怪你……” 男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亮,原来张翠刚刚是想刺激那小子啊,现在事情搞砸了,看来自己机会来了。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翠的肩膀,轻声说道:“翠,别伤心了,咱们回家去吧。” 张翠此刻心情糟糕透顶,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口,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说道:“别叫得那么亲热,我和你没那么熟。刚才在屋里那都是演戏,你搞清楚了吗?还‘翠、翠’地叫,‘翠’也是你能叫的?”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像个紫茄子,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跟着张翠上楼去了。 面包车飞速驶离教育局家属院,张大龙径直朝着县里开去。 坐在驾驶座上,他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兄弟,不是我不想和张翠在一起,是她不要我们了呀。 你可别怨我,以后大不了咱再娶个更漂亮的媳妇,反正这身体咱俩共用,到时候一起享受好日子不就行了吗?”然而,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不停呼喊:“要张翠,要张翠……” 张大龙一边开车,一边恼怒地冲着心底那个声音吼道:“要什么张翠!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个死鬼,给我滚一边去!现在是我做主,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能把我怎么样?” 可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心脏一阵剧烈抽痛。张大龙见状暗叫不好,赶忙放缓语气安抚道:“好好好,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大不了咱把张翠从那小子手里抢过来,不就完了嘛。你瞧瞧那小子,戴着个黑框眼镜,看上去一副猥琐样,一看就是穷酸相,没见过啥世面。 就凭我,把张翠抢过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等过几天,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就去把张翠抢回家,让她给咱俩当媳妇,行不行啊? 大哥,我求你了,你可别再折腾了,我这正开车呢,要是你再这么胡闹,万一出了事,咱俩可都得魂归地府啊。” 第271章 挨训 看来若不把张翠娶回家,这死鬼——原主的灵魂怕是没法彻底消散了,这大概就是原主最后的执念吧。 想到这儿,大龙暗自思忖,看来得找个机会,或者琢磨出个办法,把张翠给带回家。 按照大龙原本的想法,他来到这个时代,可不想受任何委屈。张翠既然不愿嫁给他,那他不娶便是。在他眼里,那些情情爱爱根本一文不值。 他只想找个女人,好好护着姐姐妹妹们,与家人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实在不想在情情爱爱上耗费心神。 毕竟他接下来要办的事还有很多。可看眼下这情形,似乎由不得他不管了。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下午4点半,车子缓缓驶进大党镇。大龙在四合院停好车后,便径直走进了老丈人家。 “大龙回来了!”老丈人一眼瞧见大龙,今天天气暖和,魏小泉、大爷、三叔几人正在院里摆弄着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 大龙应道:“爹,我回来了。大憨,来帮我搬东西。你们也一起。”他对着正看向自己的魏红、魏莹和英子说道,“看看六叔给咱弄了好多东西。” 大爷在一旁疑惑地问:“六叔?哪个六叔?” “大爷,我正想问您呢,您认不认识黄六祺?” “哦,黄六祺啊,老六这小子。你去老六那儿了?” “对呀,大爷。您以前也没跟我说过,咱家和黄六祺还有这层关系呢。” 大爷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俩也好几年没见了。还是你爷活着的时候,我们经常碰面。后来渐渐就不来往了,我以为你们碰不着面,也就没提。你跟老六这小子别客气。他现在干啥呢?” 六叔在市里普新区开黑市。”大龙介绍道。 大爷“嗷”了一声,问道:“你和他怎么认识的?照理说你们俩应该碰不着面才对。大龙,你小子是不是又没往正道上使劲,又去玩邪道了?” “冤枉啊,大爷!我哪敢啊,我这都好几个月没碰那些事儿了。昨天晚上黑子不是请我,说要把黑市兑出去嘛,就在酒桌上碰到了六叔。这一聊才知道咱两家还有这层关系,这才联系上的。” 大爷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大龙,别怪大爷说你啊,你要是再敢玩那些邪的歪的,别说大爷不放过你。” 三叔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龙,结了婚就好好干。过年去大党煤矿上,在那当科长,不比干别的强?家里吃的喝的都不用你操心,你就一门心思好好工作就行。” 大龙被训得直点头,说道:“放心吧,三叔,我记住了。” 随后,大龙领着大憨他们径直来到面包车前。拉开门后,只见面包车里塞得满满当当。 两台录像机放在前边副驾驶上,上面还扔着好多袋录像带。后边座位上堆满了各种东西,有零食、衣服、玩具、电子表等等。 大龙先是拿了几块电子表,对着大憨说:“大憨,拿着这些,家里一人一块。” 此时,青青和英子已经拿着零食吃了起来。魏红和魏莹正挑着发卡,拿起又放下,最后各自选了一个。大龙笑着说:“喜欢啥就拿啥。” 魏红笑着回应:“先拿回家去吧,等回去了,我们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一起挑。” 大龙点点头说:“那也行,反正都是给你们的,我又戴不上。” 英子乐呵呵地说:“哥,你也想戴发卡呀?你的头发太短了,要不你留长发吧,留长了就能戴发卡了。” 魏莹笑着打趣:“那你哥还不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了。” 大龙没去理会他们的打趣,他让大憨抱起一箱酒,自己也抱起一箱酒,还在上面放了几封点心,径直朝家里走去。 到了屋里,他对着魏小泉说道:“爹,这是我从市里给您带回来的酒,您就放心喝,喝完了我再给您买。” “哎呦,你瞧瞧,我这是沾了我女婿的光了呀!我这俩闺女就是命好,嫁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你看看,我女婿给我买的都是好酒啊,咋全是茅台?大龙啊,可别让爹喝这么好的酒,要是把爹的嘴喝叼了,以后孬酒可就喝不下去喽。” 大龙笑呵呵地回应道:“放心吧爹,供您喝酒这点事儿我还是能做到的。您就敞开了喝,啥时候没酒了,我立马给您买。” 朴莲花在一旁跟大龙娘说道:“你瞧瞧我这大龙女婿,多会说话呀。大龙啊,给你爹打点散酒就行,他喝这么好的酒,怪可惜的。” 大龙笑了笑,说道:“好了,爹、娘,我先把车开回家,把东西放家里去,一会儿就回来接大爷他们。娘、大爷,你们在这儿再稍等一会儿哈。” “好嘞,大龙,你去忙你的。”大爷应道。 魏小泉也说道:“大龙,你忙你的去吧,你大爷在这儿我放心,咱家又不是管不起饭。正好,天马上就要黑了,干脆吃了晚饭再回去。” 大爷赶忙说道:“不行不行,哪有吃了中饭又接着吃晚饭的道理?” 魏小泉说道:“这有啥关系?又没外人,都是自家人,听我的,吃了晚饭再回去。” 大龙刚一出来,魏红和魏莹便立刻迎了上去,说道:“你要先回家里把东西放下吧。”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那肯定啊,不放下东西,这车里哪还有地儿坐人呀。” 魏红和魏莹接着说:“那你去吧,我们就在家再等会儿。” 这时大龙才留意到,自打回来后,青青就一直耷拉着个小脸,对他爱答不理的。他满脸堆笑地走上前,说道:“青青,你咋真不理哥啦?” 青青哼了一声,赌气似的转过头去。大龙见状,轻轻揽过她小小的身子,哄道:“真不理哥啦?” “哼,不理你了,大哥凶我。”青青气鼓鼓地说道。 大龙赶忙笑着哄道:“好啦,刚刚是大哥不对,不该凶你。等下次有机会,大哥再带你去市里玩,好不好呀?” “不好,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要跟嫂子好。晚上回去我要跟嫂子睡,就不让你跟嫂子睡,你欺负完嫂子还欺负我。” “啥?这是谁给你说的?”大龙惊讶地问。 “莹莹嫂子说的。”青青理直气壮地回答。 第272章 力气大 大龙一听,拿眼睛瞪向魏莹,魏莹却只是笑嘻嘻的,也不吭声。大龙心里犯起了嘀咕,要是以后青青每天都跟着魏红和魏莹睡,那自己晚上跟谁睡?他可不想身边每晚都有个“小灯泡”。 于是,大龙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好啦,青青原谅大哥好不好呀?以后只要你想要啥,大哥就给你买啥,大哥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了,行不行呀?” “那拉钩,你求我,我就原谅你,但是你要跟我拉钩。”青青歪着头说道。 “好好好,拉钩。”大龙无奈地伸出小拇指,只见青青也脆生生地伸出小拇指,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说呀。” “好好好,我也说。”大龙只得苦着脸配合着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好不好?” “嗯嗯,大哥,我可喜欢你了。”青青脸上顿时多云转晴! “好了,不生大哥的气了吧?那大哥一会把东西放回家,再来接你,你就在这儿陪着嫂子,好不好呀?” “嗯嗯,我陪着嫂子,大哥你去吧。”青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随即,大龙松开青青,转身开上面包车,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大龙到家,只见五凤和六凤正对着账本核算账目,七凤、八凤和九凤一边瞅着电视,一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饭。大娘和三婶则坐在一旁,专注地纳着鞋底。 大娘瞧见大龙独自回来,不禁诧异问道:“大龙,你咋自个儿回来了?你大爷他们呢?” 大龙满脸笑意回应:“大娘,我刚去了趟市里,拉回满满一车东西。大爷还在我老丈人家呢。” “哦?拉回啥东西了?”大娘好奇追问。 大龙咧嘴笑道:“啥都有。”说完,扭头朝着五凤几人喊道:“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你们过来帮我搬东西。” 五姐妹脆生生应了一声,立马放下手头的事,跟着大龙出了门。 看到面包车里塞得满满当当,大娘满脸狐疑:“大龙,你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可别又干坏事了啊。” 大龙赶忙解释:“大娘,您可别这么想我,我早改好了。这些东西,是我去市里时,六叔黄六棋给的。” “黄六棋?哦,是老六啊。”大娘恍然大悟。 “大娘,您也认识六叔?”大龙有些意外。 三婶在一旁接过话:“岂止是我和你大娘认识,你娘也认识呢。那些年,我们给他们纳了好多鞋,手都磨出血泡了,黄老六见了我们都得恭恭敬敬叫嫂子。” 大娘也点头说道:“没错,大龙,对老六你别客气。就凭咱当年给他做鞋的那份辛苦,他给这些东西,真不算多。” 大龙一边指挥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和九凤搬东西,一边满心疑惑地问大娘:“哦,大娘,那您给我们讲讲,你们怎么会给黄老六他们做鞋呀?” 大娘微笑着娓娓道来:“还不是因为你爷嘛。那些年,黄老六在山里和造反派打游击,跑山路可费鞋了。 你爷心善,就召集咱家的女人们给他们做鞋。 那时候,你爷、你爹、你大爷和你三叔他们,自己都没穿过好鞋,反倒紧着黄老六他们,保证他们脚上的鞋不断。 你爷常说,在山里跑路,得有双好鞋,这鞋可是保命的物件儿。所以啊,我们这些女人一年到头都在做鞋、纳鞋底。我跟你奶奶、你娘、你三婶,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三婶在一旁赶忙附和:“可不是嘛!要不然我跟你大娘、你娘咋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 还不都是晚上熬夜给他们纳鞋底闹的。所以啊,对黄老六别客气,他给再多东西都是应该的,咱们家对他那可是有救命之恩。” 大娘接着说道:“是啊,也就是我没见着他面,要是见了,肯定得好好数落他一顿。以前你爷在世的时候,他逢年过节都来咱家,可你爷一走,他就再也不来了,难道是把我们这些老嫂子都忘了? 大龙,你要是再见着黄老六,替我问问他,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问问他,当年要不是我们做的鞋,他早死在山里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享清福?” “好,大娘,下次我再见到六叔,一定跟他好好说一说,让他亲自来给你们几位老人家请罪。”大龙认真地说道。 大娘笑着点头:“这就对喽。黄老六那小子,当年就没个正形。那时候咱家口粮本就不多,还得挤出一大半来供应他。 好在你大爷会打猎,打着猎物就悄悄去黑市换粮食,不然啊,咱家那几年还不知道得多穷呢。” 三婶在一旁赶忙附和:“是啊是啊,那几年我们这些大人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啥荤腥,都紧着你们这些孩子吃。” 大龙听了,一脸惭愧地说:“大娘,那时候我不懂事,啥都跟你们抢着吃。” 大娘微笑着安慰道:“大龙啊,你现在懂事了,知道体谅我们这些长辈啦。你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以后可得好好干。” 三婶也跟着说道:“对呀,大龙,就算我们不吃不喝,也得先顾着你这个男娃。” 大龙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两位长辈,他们的爱护让大龙心里涌起阵阵暖意。 “大哥,这两个箱子我们搬不动,你自己搬吧。” 五凤的声音传来。大龙扭头一看,才发觉面包车上的东西基本都搬完了,就剩下两个大箱子。 大龙走上前凑近一瞧,好家伙,里面装的全是真空包装的猪蹄、扒鸡之类的。怪不得五凤她们搬不动,毕竟她们都是十六七八岁的女孩子,力气没那么大。 大龙应道:“好嘞,我自己搬,你们回屋歇着去吧。”说着,他双手一伸,一下子就把两个大箱子抱了起来。 看到自己几个人抬一个箱子都费劲,大龙却能一下子搬走两个,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和九凤惊讶地齐声说道:“大哥力气真大!” 大娘一脸感慨,转头对三婶说道:“到底还是男娃啊。你瞧瞧这些女娃子,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个大箱子都搬不动,再看大龙,一下就能搬俩。” 三婶赶忙附和:“是呀,要不咋说男人是顶门立柱呢,女娃子有时候确实指不上。” 五凤她们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没搭理大娘和三婶,径直回屋了。 大娘见状,笑着说:“你看,还挑理了呢。” 三婶不以为然:“挑理啥?挑不挑理,这也是事实嘛,她们力气本来就比不上大龙。” 第273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好了,东西都放下来了,我去接我娘和大爷他们。 ”大龙把箱子分放好后说道。 然后,他又对着跟进来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说道:“你们几个把东西分一分。 吃的喝的分成三份,一会儿各自拿回家一份。其余的,像发卡、小饰品、电子表这些,等你们嫂子回来再分。 衣服啥的,你们先各自挑上几件,剩下的也等你们嫂子回来再分,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哥。那点心零食啥的呢?” “也分成三份,你们各自都有,多给青青和英子留点。” “哎,知道了,大哥。”五凤应道。 大龙又从箱子里拿了两个扒鸡、两个猪蹄,装在一个小箱子里,抱着上了车,放到面包车里,开着面包车就往魏家赶去。 来到老丈人家,双手分别拎着两只扒鸡和两个猪蹄走进屋里,对着魏小全说道:“爹,刚才往下搬东西才发现还有一箱子扒鸡和猪蹄,都是从东三省来的货,看着挺不错,应该挺好吃的,你们尝尝。” “大龙啊,你看看,咋又拿东西呢?今天你给的已经够多了,不要,你拿回去吧,拿回去自家吃。”魏小全推辞道。 大龙笑着回应:“家里还有不少呢,够吃的。这些您就留下尝尝吧。” 一旁的大爷和三叔也说道:“是啊,全哥,孩子拿来的就留下吧。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魏小全赶忙说道:“回啥去呀?天都黑了,吃了饭再走嘛。” 大爷说道:“不了,以后有时间再来,咱们离得这么近,以后常来常往。等过几天赶年集的时候我们再来。” 三叔也附和道:“是啊,权哥,咱们离得近,有时间你去我家找我喝酒,我要是有空也来找你喝。 反正咱大党镇,隔个三五天、十天半月的,我们就来一趟。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你今天也累了,忙活一天了,早点吃饭歇着吧。” 魏小全无奈地说:“那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路上慢点哈。” 这边,大龙娘和丈母娘也在相互惜别。朴莲花说道:“老姐姐,咱们以后常来常往,你看我在这边也没有个熟人,连个说话的熟人都没有,你来了我心里就不闷得慌了。” 大龙娘说道:“妹子你放心,我有时间就来看你,你要有空也去我那玩。 正好等过了年,大龙家起了新院子,就有多余的客房了,到时候你去了,能好好玩玩,丈母娘住女婿家也是好事嘛。” 朴莲花笑着回应:“那好,我可等着呢。” 众人说完话便准备上车,魏小全转头对着两个闺女魏红和魏莹,认真地嘱咐道:“回到家里,别老记挂着娘家,爹在这儿一切都好。你们到了那边,可要多干点活,千万别犯懒。要是让我知道你俩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魏红和魏莹像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随后,大龙拉开车门,招呼大家上车。待众人上车坐好后,大龙对着送到门外的魏小全说道:“回去吧,爹,我们先走了。大憨,后天记得来家里哈。” 大憨响亮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龙哥。”大龙点点头,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大龙他们就到家了。此时,大娘和三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做饭,今晚打算包饺子。 大娘特意从村里人种的地棚那里弄来了二斤韭菜,正把肉馅往韭菜馅里倒。看到大龙和大爷他们回来,大娘说道:“回来了呀,正好,一会就能吃饭了。中午没少喝酒吧?” 大爷笑着回答:“没多喝,俺们仨才喝了一瓶酒。” 大娘听了,说道:“还行。就是要少喝点,要不然在大龙老丈人家,要是出了洋相,那可就丢了咱一家人的脸。” 魏红和魏莹见此,也赶忙洗了洗手,便开始帮忙包饺子。 大龙则转身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弄了几个下酒菜。 其中一个是油炸小河虾,听五凤说,这还是上午王小虎送来的。 他又做了干煸兔肉、油炸花生米,还拌了个凉拌白菜心。不一会儿,四个菜就做好了,端上桌后,大龙便和大爷、三叔吃喝起来。 爷仨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说到了黄老六。大龙把刚才大娘讲的,家里的女人们没日没夜帮黄老六他们做鞋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爷听后,不禁感叹道:“哎,这事吧,得分两方面看。 你大娘她们觉得委屈,确实是因为那时候全靠你奶、大娘、你娘,还有你三婶她们没日没夜地给黄老六他们做鞋,眼睛都熬坏了。 但反过来说,人家黄老六他们做的那些事,也算是帮衬了咱家。 你也知道,你爷年轻的时候在市里可是个花花公子,养过几个角儿。 只不过你爷当初做了个明智的选择,没留在市里,所以躲过了第一轮冲击。 但要是没有黄老六他们做的那些事,你爷爷肯定躲不过去,当时也得受牵连,那样一来,咱全家可都要遭罪了。 黄老六为啥要干那些事呢?就是因为受到了你爷、你周爷爷等好几个本地人的劝导,这才做了那些事。” 这时,姑奶插话说道:“谁?黄老六?哦,是小六子啊。小六子现在咋样?” 大龙刚才把菜端上桌之后,就想请姑奶上桌吃饭。 但姑奶表示一会儿跟着大家一块吃饺子,让爷仨先喝酒。 再说了,老张家还是有规矩的,女人在男人们喝酒的时候不能上桌。姑奶也不愿带头违反这个规矩,大龙便没再多劝。 此时听到姑奶插话,大龙说道:“是啊,是六叔。他现在在市里呢,活得挺好,正享着福呢。” “哎,享福就好啊。小六子这小子也是命不好,年纪轻轻的,爹就被人害死了,媳妇也跟他离婚了。现在他又找了吗?” “姑奶,六叔现在还是一个人。” “咋还是一个人呢?是不是没钱娶媳妇啊,不行我给他介绍一个,正好我那儿还有个寡妇单着呢。” 大龙被姑奶逗得哭笑不得,说道:“姑奶,人家六叔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有的是钱。主要是他自己不想再找,他前妻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跟他恢复关系呢。” 姑奶哼了一声,说道:“哼,你见了小六子给小六子说,那种女人就是跪在地上求他,也不能再要。好马不吃回头草,好男不娶二遍妻。 “好的,姑奶,我知道了。见了六叔后,我会跟他说,这是姑奶您说的。” 第274章 姑奶有力度 大爷在一旁笑着对姑奶说:“姑,您还是这么热心肠。不过大龙啊,你以后见了老六,尽量别提这些事。 多跟他聊聊家常,对他一定要尊敬。毕竟老六也算和咱家共患难过。 你爷爷在的时候,咱们两家一直走动得勤。 也就是你爷爷走了之后,大家走动才没那么频繁了。 再说了,你爹活着的时候,我和你爹、你三叔,咱们仨就是普普通通的乡下人,没见过啥大世面。 人家老六一直在外面闯荡,和咱们确实没太多共同话题。 现在你出息了,明年就要去大党煤矿保卫科当科长,和他多聊聊准没错。咱们在一些事情上不懂的,他懂得多,让他给你指点指点,多教教你。” 大龙点头应道:“知道了,大爷。其实六叔这人挺仗义的,这次我去市里,这么多东西都是他给的。” 三叔喝了口酒,接过话茬说道:“那是,老六一直念着咱当年的情分呢。 想当年,要不是大家互相帮衬,指不定得遭多少罪。 大龙啊,以后你跟你六叔得多走动走动。也怪我和你大爷,之前没提醒你,你娶媳妇的时候都没通知他。” 大龙笑着说:“三叔,不怪您。我和六叔说这事儿了。我不是还要娶一房媳妇嘛,等我娶下一房媳妇的时候,肯定把他请来坐上席。” 大爷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这样才像话。老六这人重情重义,你对他敬重,他肯定也会真心待你,以后在工作上,说不定还能给你不少帮助,市面上的事他都门儿清。” 姑奶在一旁也说道:“是这个理儿。大龙啊,以后你有事就找他帮忙。 老六这小子人脉广,见识也多,你爷那时候没少带他去见你爷的老关系。要是他不帮你,你给姑奶说,姑奶去骂他,量他连一个不字也不敢说。想当年他见了我,也得尊称一声大姑。” 大龙笑着说:“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还是我姑奶有力度。 您瞧,我六叔在市里呼风唤雨的,可从姑奶嘴里说出来,这黄老六就跟个小催吧。 姑奶听了,脸上笑开了花:“你这孩子,就会哄姑奶开心。 行,只要姑奶还能动弹,能说得上话,就绝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别看姑奶现在这样子,可只要姑奶想走出去,那些老关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大爷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说道:“那是,虽说你爷走了,但还有你姑奶呢。只要你姑奶活着,咱老张家在淮阳市周边说话就还是有分量的。好些老人现在都还健在,也只有你姑奶能跟他们说得上话。” 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要不我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有些事我们小辈确实弄不懂,还得你们老一辈出面才行。” 这时,姑奶又开口说道:“大龙啊,你下次和你六叔见面,就跟他说,要是他不嫌弃,我想把那个寡妇介绍给他。虽说他现在有钱有势,但身边有个人照顾着,总归是好的。那寡妇为人踏实,过日子肯定是把好手。” 大龙无奈地笑了笑,姑奶执意要把寡妇介绍给黄老六,这让他很是无语。 毕竟以黄老六如今的条件,有钱又有地位,即便当下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但只要他稍微示意,主动示好的大姑娘不在少数。 可面对姑奶,他也只能哄着说道:“好嘞,姑奶。等下次见到六叔,我就跟他提这事儿。不过姑奶,六叔现在心思大多放在别的地方,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姑奶白了大龙一眼,说道:“你只管说就是了,听不听那是他的事儿。说不定他听进去了,还得感激我这个老太婆呢。” 大爷笑着摇头,说道:“姑,您就别太操心了,大龙知道该怎么办。来,咱们别光说他们的事儿,喝酒喝酒!姑,您也来一杯吧。” 姑奶摆了摆手,拒绝道:“我不喝了,我一会儿等着吃饺子呢,你们爷仨喝就行。” 大龙喝了一杯酒后,开口说道:“大爷,您明天去找一下长海叔、还有友田叔,跟他们说村上做鞋的工钱,明天下午发。 我明天早上得早起去参加小五子的婚礼,正好明天下午我再去县矿业局把尾款收回来,到时候就发给大家。” 大爷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三叔在一旁称赞道:“大龙,你小子这事办得不错,让乡亲们都挣到钱了。现在,乡亲们谁见了你不竖起大拇指夸奖你?都夸你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愧是你爷的好孙子,已经能顶门立户了。” 大龙笑着说道:“三叔,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就等着瞧,看您大侄子怎么把咱家搞得红红火火,怎么带着咱全村人挣钱,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张家的孙子是条能呼风唤雨的龙,可不是条虫。” 姑奶在一旁笑容满面地说:“我就知道大龙是好样的。别看大龙以前在外头有点混不吝,但只要走上正道,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你瞧瞧,这才没多久,就把咱家的名声给挽回来了。 往后啊,肯定能把咱家经营得红红火火。 大龙,你现在一方面得把工作干好,明年更得好好表现,可别辜负了你大爷、三叔,还有咱们这些长辈的期望。另一方面,得抓紧时间给咱老张家添几个大孙子,好让你大爷、三叔,还有你娘他们安心。” 大龙听完姑奶的话,赶忙点头答应:“放心吧,姑奶,我正努力呢,肯定早早让你们抱上大孙子。” 就在这时,三婶端着一盘子饺子走了过来,将饺子放在桌子中间,对着姑奶问道:“姑,您是在这吃,还是咱们去里屋吃呀?” 姑奶回答:“去里屋吃吧。我在这,他们爷仨喝酒说话不方便。” 大爷连忙说道:“姑,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咱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呀?您愿意在这吃就在这吃,想去里屋吃就去里屋吃,在哪吃都成。” 姑奶笑着说:“我还是去里屋吧。走,老三家的,扶我去里屋。” “哎。”三婶应了一声,赶忙搀扶着姑奶去了里屋。 与此同时,魏红、魏莹、九凤和八凤在堂屋与厨房之间来回穿梭,把一盘盘饺子端上桌。 毕竟是十几口人吃饭,饺子自然少不了。她们包了满满五个大盖帘,足足200多个饺子,才够大家吃。 第275章 饭量 饺子端上桌,爷仨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开始动筷。一盘饺子约莫二十来个,大爷和三叔各夹了五六个,眨眼间,盘里就空了。 正往屋里端饺子的九凤瞧见,赶忙又在外面的八仙桌上添了两盘,嘴里念叨:“哥,你可真能吃,多亏咱们人多包得快,不然都供不上你呢。” 大龙咽下一个饺子,笑呵呵地说:“这说明你们包的饺子好吃,哥爱吃。” 三婶又端来一盘饺子,说道:“吃,敞开了吃!咱家现在富了,爱吃饺子咱就可劲儿包。都啥时候了,还像以前那样数着吃呀,没必要!” 大爷在一旁感慨:“是啊,咱家富了,吃饺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数着个数吃咯。” 三叔笑着接过话茬:“大龙小时候就爱吃带馅的,那时候吃饺子,我们几个长辈舍不得吃,都先紧着他吃饱,我们才动筷。” 三婶嗔怪道:“说这些干啥,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啦。以前哪能吃上这肉馅的饺子,现在可好,啥时候想吃就啥时候吃,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 三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轻轻拨动盘里的饺子。 接着,她仔细地把那些破皮的饺子挑到一个碗里,又将完好的饺子夹到大龙碗里。 大龙咽下一个饺子,赶忙说道:“三婶,您别忙活了,赶紧去屋里吃饭吧,我自己能行。 ”三婶满脸笑意地回应:“你别管我,我就乐意看你吃饭。瞅着大龙你吃得香,我待会儿自己也能多吃几个饺子呢。” 这时,娘端着两盘饺子走进来,恰好听到三婶这话,便笑着接过话茬:“大龙这嘴可真大,咱包的饺子个头都不算小了,我瞅着他一口都能吞俩。 看大龙吃饭,那叫一个生猛,整个儿就是傻吃迷糊睡。”三婶听了,笑着说:“嗨,男孩子嘛,以后可是要顶门立户的,不让他吃饱饭,哪来的力气给咱们生孙子哟?”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搭话,只顾埋头继续吃饺子。心里暗自想着,吃个饭都能扯到生孙子上,看来要是不赶紧让魏红和魏莹怀上孕,家里怕是不得安宁。 瞧瞧,这几位长辈们就差把“生孙子”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恨不得第一天娶了媳妇,第二天就能见到孙子。 三婶随后也被娘叫到里屋吃饭去了。 等九凤他们吃完饭,端着剩余的饺子和空盘子从屋里出来时,就瞧见大龙还在对着盘里剩下的三四个饺子“奋战”。 只见他把盘里那些不管是破皮还是完好的饺子,一股脑儿地倒进装满醋、香油和蒜泥的大碗里,接着便噼里啪啦地往嘴里送。 随着口中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大龙长舒一口气,“哎”了一声。大冬天的,在堂屋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又刚喝了点酒,他脑门上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龙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畅快地说道:“哈,舒坦!” 大爷和三叔早就吃饱了,他俩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大龙。 见大龙吃完,大爷开口道:“吃饱了,大龙?” 大龙答道:“吃饱了,大爷。” 三叔在一旁搭话:“好家伙,大哥,你猜大龙这一顿吃了多少饺子?” 大爷摇摇头:“我还真没仔细数。” 三叔接着说:“我刚刚数了数,大龙最少也吃了65个饺子。就算换算成干面,那也有一斤半。” 大爷听了,笑呵呵地说:“嘿,也就是现在生活好了,大龙又能干。要不是大龙能干活,就他这饭量,咱家还真快养不起咯。” “是说啊,大龙你小子怎么现在比以前还能吃了?”三叔笑着问道。 大龙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自己穿越过来,这具身体发生了变异,力量一天比一天大,比起原先,最少大了两三倍。原主本就力量大、身体发育得好,如今因穿越的缘故,更是变得身强体壮、虎背熊腰。 但他肯定不能说出穿越的原因啊。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二次发育吧。” 大爷接口笑道:“好啊,二次发育好。说不定大龙的个头还能蹿一蹿。” 三叔说道:“还蹿呢,现在大龙都一米八五多了,要是再蹿,不得蹿到一米九、两米高?可不能再蹿了,要再蹿,钻老林子都费劲了。” 大爷则说道:“钻什么老林子?过了年大龙就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了,哪有时间钻老林子? 大龙,听大爷的,以后咱们打野物就在附近的山头转转就行,逮个兔子野鸡啥的尝尝鲜就够了。 咱家现在又不缺钱,真想吃用钱买,还安全。去老林子这事,别人不知道,大爷我还不清楚吗? 去老林子里打野物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你瞧瞧大爷我这腰就知道了,大爷才50来岁,这腰还比不上那些平常不钻老林子的60来岁老头呢。”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成,大爷您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钻老林子,过了年去大党煤矿上班,还得经营点副业,哪有闲工夫往老林子里跑。”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别为了点野物把自己身体弄坏了。大爷还等着抱孙子呢。” 三叔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大龙,我们可都等着呢,你可得加把劲啊。” 大龙无奈地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我肯定加把劲。”说完,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大爷,三叔,我去上厕所。”说完便出门往厕所去了。 娘这时候出来,问道:“大龙呢?” 大爷回答:“去厕所了。” 娘嘟囔了一句:“嘿,这孩子属直肠子的,刚吃了就拉。” 大龙去厕所待了一会儿便出来,就见大爷大娘正扶着姑姥往外走。大龙忙说:“姑姥,您这是要回去歇着?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睡?” 姑姥笑着摆手:“不啦,去你大爷那边睡。在哪儿睡都一样,顺便走走消消食,这几天吃太好了都长肉咯。” 大爷也道:“大龙,让你姑姥去我那,你娘今天累了,你大娘能照顾她。” 大龙应道:“行。姑姥,要不我背您回去?” 姑姥拒绝:“大龙孝顺,但姑姥自己走就行,正好消食。” 大龙点头。此时,大爷、大娘、姑姥,还有三叔、三婶,五六七八凤拿着零食、衣服、发卡、小首饰、点心等出门。 送走大爷和三叔,大龙对娘说:“娘,您累一天了,早点歇着,我和魏红、魏莹先回。” 娘应道:“知道了,你们仨去歇着。九凤,插门。” 九凤应了声,跟在大龙身后。待大龙、魏红和魏莹出门,九凤“咔嚓”关上大门,插上栓。 第276章 折腾 大龙三人沿着路往家走,魏红和魏莹一左一右挽着大龙的胳膊,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不知不觉便来到新房前。魏红掏出钥匙打开门,三人鱼贯而入,大龙随手插上了门。 他揽着魏红和魏莹,半开玩笑地说:“两个小娘子,陪本公子好好歇着吧。” 魏莹娇嗔道:“讨厌,大龙哥,你就光想着那事。” 紧接着,魏红接口道:“大龙哥,我今天要奖励你,奖励你没在外面乱来。” 三人走到屋里,大龙坐在炕上,一脸茫然地问道:“啥叫没在外面乱来?你们说的啥呀,我咋听不懂啊?” 魏红和魏莹对视了一眼,随后魏莹转身出去端洗脚水。魏红看着大龙,说道:“大龙哥,你就别瞒着我俩了,大憨都告诉我们了。” 大龙挠挠头,满脸疑惑地对着魏红问道:“大憨告诉了你啥呀?” 魏红轻轻上前,紧挨着大龙坐下,头温柔地靠在大龙肩上,用轻柔的声音说道:“大憨告诉我了,昨天晚上他们都上了五楼,就你没去。” 大龙听后“嗷”了一声,说道:“嗨,原来是这事啊。我家里有你俩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陪着,我哪还有心思去外面干那些事。有你俩在我身边,我就知足啦。” 大龙这质朴的情话,让魏红心里满是感动。 她和魏莹深受传统观念影响,秉持着“出嫁从夫,夫亡从子”的老理。如今跟着大龙,只要大龙对她们好一分,她们便会回报十分的好。在她们心里,大龙就是自己的依靠,是她们的天。 魏红轻轻叫了声“大龙哥”,随后在大龙耳边低语:“大龙哥,以后你想咋样就咋样。” 大龙眼睛一下子亮了,赶忙看向魏红,问道:“真的?” 魏红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点头,坚定地说道:“真的。” 大龙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昨天晚上没去五楼,他一是觉得自己家里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用不着在外面打野食。 二是毕竟大憨这个小舅子跟在旁边跟在旁边。要是带着小舅子去办那事,也太不尊重人家魏家人了。 而且他和魏红魏莹正处在蜜月期间蜜里调油的时候,所以才没跟着刘黑子去五楼。 如果没结婚之前,或者结了婚几年后或者是魏红魏莹怀孕以后,他也背不住去打野食。 人毕竟是有欲望的。只是在外面打野食归打野食,别忘了家里人就行。 大龙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笑着说:“好好好,那咱们今天就来点不一样的。” 魏红略带嗔怪地说道:“讨厌,大龙哥,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可别把自己身体折腾坏了。 ” 大龙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发出“咚咚”的声响,说道:“放心吧,就我这体格,你俩还不了解嘛!肯定把你俩喂的饱饱的。” 说着,他拿起闹钟,将时间调到了5点的位置,叮嘱道:“你俩明天5点记得叫我起床啊,我明早要早起去小五家。”魏红应了一声。 这时,魏莹端着洗脚水走了进来,说:“大龙哥,洗脚。”魏红拉着魏莹到外边去了。两人在外边小声嘀咕着,大龙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估计和今晚的某些安排有关。 等她们在外边洗完脚走进来,大龙已经钻进了被窝。见她们进来,大龙赶忙催促:“赶快上炕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魏莹一边脱衣服一边嘟囔:“早起你就早点睡呗,正好我今天也累了,也想早点睡。 ”说着就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魏红则大方许多,说道:“好了,莹莹,别闹了,既然答应大龙哥了,咱们就配合些。”说完,她也钻进了大龙旁边的被窝。 三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便沉沉睡去。 清晨5点,一阵闹铃声骤然响起,惊醒了魏红和魏莹。魏莹迷迷糊糊伸手在闹铃上一拍,铃声戛然而止。魏红拉了一下灯绳,灯光亮起,只见大龙还在熟睡。 魏红见状,不禁笑道:“这家伙睡得可真沉,咱俩都醒了一会儿了,他还呼噜呼噜的。” 魏莹说道:“姐,要是咱们不叫他,他该去晚了。你说没结婚之前谁叫他起床呀?” 魏红回答:“还能有谁,肯定是他娘呗。好了,别聊了,快叫醒他。” 魏莹自告奋勇:“姐,我来叫。”说着,她上半身用手撑起,右手撑着炕面, 左手直接捏住了大龙的鼻子。 “嗯嗯嗯,啊!憋死我了。魏莹,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啊!”其实大龙刚才听到了些许闹铃声,已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他本想享受一下被叫醒的“待遇”。 等魏莹捏住他鼻子时,他就彻底醒了,不过为了配合魏莹的小玩笑,才佯装没醒,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魏莹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大龙假装往上扑,笑骂道:“你个小妖精,就会捉弄我。” “啊,大龙哥,我不敢了。”魏莹笑着求饶。 魏红赶忙一把抓住还想往上扑的大龙,说道:“好了,别闹了,你看看都几点了,赶紧起来,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大龙应了一声:“哦,知道了。”随后,他赶忙穿好衣服,出门打了些水,简单地洗脸刷牙。 之后,他回到卧室,看到魏红和魏莹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大龙笑着上前,弯腰在魏红和魏莹的脸颊上各亲了一下,说道:“你俩再睡会儿吧,我先走啦。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喜糖。” “大龙哥,路上慢点啊。”魏红和魏莹叮嘱道。 “知道了,你俩接着睡。”大龙说完,掀开帘子出了屋门,打开大门,径直走向老院。他在老院门外发动面包车,向着县里驶去。 5点半,面包车缓缓开进百货大楼家属区。小六子、王红旗,还有和小五子玩得较好的几个哥们都已到了,他们个个西装革履,打扮得油光水滑,却在小五楼下的寒风中瑟缩着,冻得像一只只鹌鹑。 看到大龙的面包车驶来,他们赶忙围了上去,纷纷喊道:“大龙哥来了!龙哥来了!” “哎!”大龙把车停稳后,下了车,和小六子、王红旗等人一一打过招呼。随后,他吩咐道:“六子,安排两个人把我车里的箱子抬到小五的新房去。” “哎,知道了,龙哥。”小六子赶忙去安排人手。不一会儿,他安排了两个兄弟,抬着箱子跟着大龙上楼。 王红旗跟在大龙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龙看出他有事,便主动问道:“红旗,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王红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龙哥,我爹得了肝硬化。 之前去市里的大医院瞧过,医生给开了些药,说要慢慢调养。可这病难治啊,我寻思着除了西医的法子,是不是试试中药能有点转机。 我也打听过一些老中医,说是中药调理或许能缓解病情,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大龙哥,你见多识广,你觉得这法子靠不靠谱啊?” 第277章 三天没大小 大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嗨,人在生病的时候,就容易乱投医。 既然西医暂时没办法根治,那咱们不妨试试中医。巧了,我正好认识一位老中医,等过了年,我带你爹去他那儿瞧瞧,吃吃几副中药,看看能不能有些好的效果。” 王红旗赶忙点头回应:“好嘞,龙哥,那就全听你的。过了年,再带我爹去看看中医,反正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出变化的。” 大龙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王红旗的肩膀,认真说道:“红旗啊,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要是缺钱缺物,尽管跟我说,咱们是兄弟,我有的,肯定不会含糊。” 王红旗用力地点点头,说道:“知道了,龙哥。” 随后,几人便走进了小五子家。小五子正在化妆,一看到张大龙进来,赶忙站起身,说道:“龙哥来啦!” “好家伙,五子,你这一打扮怎么妖里妖气的?”大龙这话一出口,众人哄然大笑。 小六子更是趁机打趣:“五子,瞧见没?龙哥都说你妖里妖气的,是不是今天打算扮成小娘们啊?” 小五子赶忙辩解:“啥呀?我也不想这样打扮,还不是我大姐嘛!大姐非要给我化妆,说一会儿还要去照相呢,到了我老丈人家那边得照相。” 小五子的大姐这时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笑话小五子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去给你们化妆?” 原来小五子的大姐是歌舞团的化妆师,这不,自家唯一的弟弟结婚,她就非要在小五子脸上扑点粉、描描眉,一心想把弟弟打扮得帅气十足。 “大姐,我们兄弟之间开开玩笑,您别见怪啊。”大龙笑着跟小五子大姐打了声招呼。 “嗨,你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我才不放在心上呢。小五子能有你们这些兄弟帮衬着,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很明显,小五子大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所以压根不在意大龙他们打趣小五子。 毕竟结婚嘛,就是要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才更能体现出结婚的喜庆氛围。 这时,小五子他爹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烟,开始给大龙他们递烟。 大龙笑着接过烟,对小五他爹说道:“刘叔,今天高兴坏了吧?这娶了儿媳妇,马上就能抱孙子了,肯定乐开了花,来来来,给我们讲讲,分享分享您这喜悦的心情。” 小五他爹哈哈大笑着说:“大龙你这小子,别人都打趣新郎新娘,你倒好,直接拿新郎他爹开涮了。” 大龙满脸笑意地说道:“没办法呀,过了今天可就没这机会咯。 今天是小五子大喜的日子,不管是小五子、新娘子,还是小五子的家人们、长辈们,在今天这个场合,都得让着我们这些宾客几分。 平日里,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哪敢跟长辈们随意开玩笑呀。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个特殊的大喜日子,大家高兴,自然得热热闹闹的嘛。” 小五子他爹刘主任听了大龙的话,笑得更开怀了,指着大龙说道:“你这小子,还挺会找理由。行,今天确实高兴,就由着你们闹。” 这时,屋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小六子凑到小五子身边,小声嘀咕:“五子,你看龙哥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用个大箱子装着,上面全是日本字,不会是给你弄了个日本娘们吧?” 小五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是龙哥真给我弄个日本娘们,等你结婚,龙哥肯定给你弄俩。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啥,一会儿问问龙哥。” 小六子急不可耐:“那就现在问呗。”说完,他径直走到大龙跟前,问道:“龙哥,你给五子结婚准备的这是啥呀?不会真弄了个日本娘们吧?怎么全是日本字呢?” 大龙停下与刘主任的交谈,笑骂道:“啥日本娘们?净胡说八道!这是我给五子弄来的录像机。 来,六子,拆开。 ”随后,他看向小五子和刘主任,解释道:“我结婚的时候,五子给上了大礼。 如今他结婚,我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就在市里想办法弄来一台录像机,还带了几盘录像带。我瞧着五子这儿家电齐全,啥都不缺,有了这台录像机,也算能给家里添点光彩。” 小六子动手拆开了录像机的包装。小五的爹看着崭新的录像机,不禁一拍大腿,说道:“嗨呀,大龙你小子,太破费了!” 大龙笑着回应:“刘叔,咱两家之间还说这个干啥?” 小五子也赶忙走上前,说道:“谢谢龙哥!电视是你买的,录像机又是你买的,真不知道该咋感谢你。” 大龙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说道:“五子,你结婚,哥高兴。说这些见外了,咱兄弟之间别这么客气。 来,我给你装上。”说着,大龙便指挥小六子把录像机放在电视旁边,插上插销,打开电源,随后将一盘录像带塞了进去。 随后,电视上很快便出现了音乐与画面,正是经典的《唐山大兄》这部片子。 小六子一下子兴奋地叫了起来:“哟,好家伙!以后在五子在家就能舒舒服服看电影啦!这不就是《唐山大兄》嘛,我之前看过,超精彩!” 刘主任家的那些亲戚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满脸惊讶与赞叹:“好家伙,现在可真是方便,在家里就能看电影了,如今这科技发展得太先进了!” “是啊是啊!你瞧瞧人家五子这婚房布置的,电视、电话、空调一应俱全,简直就是率先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呀!” “那可不,你也不瞅瞅五子是谁家儿子,又娶的是谁家闺女。这可是咱们平安县百货供销系统里,一个是供销社主任家,一个是百货大楼经理家,两家强强联合,这场面怎么可能小得了嘛!” “没错没错,你看刚才大龙送的这录像机,现在就能放电影,多带劲!” 第278章 小五子结婚 说话间,时间差不多了。只听有人喊道:“该出发去迎亲啦!”众人赶忙行动起来。 小五的大姐赶忙给小五子画上最后一笔眉毛,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弟弟,又伸手理了理小五子身上的西服,还轻轻拽了拽领带。 小五子故意装作被勒得翻白眼,抱怨道:“大姐,行了啊。我都不紧张,你咋比我还紧张,差点没勒死我。” 小五大姐听了,伸手朝小五头上拍了一下,嗔怪道:“大喜的日子,说啥死不死的,赶紧呸呸呸!” 小五听话地扭过头去,连呸了几声,说道:“行了吧大姐,咱赶紧出发吧,我得去娶媳妇咯。” 好好。一路顺遂。小五大姐笑着祝福了一句,小五子便喊道:“走吧,兄弟们,咱们接新娘子去!” “好嘞,走!”众人纷纷应和。 大龙走上前,将电视机、录像机一一关闭,说道:“好了,大家都跟着小五子去接亲。我带了好几部片子,以后你们有空都来小五子这儿看。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儿,咋样?” “好!”大家伙齐声应好,随后跟着小五子下了楼。 大龙开着面包车,载着小六子、王红旗还有几位兄弟,跟在小五子的车队后面。车队在县城里转了一圈后,径直朝着马路对面的另一个百货大楼家属区驶去。 刚才小五子新房所在的是一区,而新娘子玲玲娘家在二区,两个家属区仅相隔一条马路。近到什么程度呢,小五只要打开窗户,都能闻见老丈人家做的饭菜香,距离就是如此之近。 车队缓缓抵达玲玲家的楼前。小五子迫不及待地率先下了车。 紧接着,大龙、小六子、王红旗等几位兄弟也纷纷从面包车里拿出刚刚从小五子家带来的各种喜糖花生,随手朝着看热闹的人群抛洒而去。 刹那间,大人孩子们一拥而上,抢作一团。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都有都有,今天咱们喜糖管够啊,大家别乱,别乱!”大龙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把糖递给那些伸手向他要糖的孩子们。 小五子手捧着花,率先朝着楼上快步赶去。仔细瞧去,小五子手中拿的花大多是假花,仅仅在中间点缀着几朵玫瑰。 而这几朵玫瑰,还是小五他爹特意从县政府的暖房里弄来的。毕竟在这个时期,农村里的大棚基本还未普及,更别说是小县城了。一到冬天,万物凋零,一切花草树木都归于沉寂,鲜花更是难得一见。 说话间,小五子已经来到玲玲家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随即传来几个男孩和女孩异口同声的询问:“谁呀?” “我,刘武啊!” “刘武是谁啊?” “是你们姑父。” “姑父?我姑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姑父啊?” “啊,马上就会是你们的姑父了。”小五子赶忙改口。 “那你是来干啥的?” “我是来娶媳妇的。” “你媳妇是谁呀?” “我媳妇是玲玲。” “娶媳妇要先塞红包的,有红包吗?” “有有有。”小五身旁的一位长辈赶忙掏出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小家伙都给我走开,别拦着我女婿进门。”这时,只见小五子丈母娘打开门,对着小五子点了点头,说道:“来了。” 小五子赶忙应道:“来了,妈。” ,随后,小五子顺利进了门。可刚一进门,他就瞧见四个大舅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把玲玲的闺房堵得严严实实。 小五子见状,赶忙上前,点头哈腰得像个三孙子似的,挨个叫着:“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来娶玲玲了。” 只见玲玲大哥一脸严肃,开口说道:“你小子想娶玲玲,我们同意。 但是你小子给我记好了,要是我妹妹到了你家受了哪怕一点委屈,小五子,别怪我们当哥哥的没提醒你,到时候我们的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妹夫!” 玲玲二哥紧接着接口道:“是呀,小五子,别看咱们平时关系不错,但再亲也亲不过我和我妹妹。要是我妹妹受了一点委屈,别怪我们拳头不认人!” 玲玲三哥也跟着说道:“对,小五子,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一定要对我妹妹好,要不然打折你的腿!” 四哥则笑着走上前,说道:“五子,别听他们的。你们夫妻之间有啥事,关起门来好好商量。 男人嘛,让着自己媳妇一点不丢人。要是在外面受了啥委屈,咱们可以一起喝喝酒,说一说嘛,以后可别冲着玲玲发脾气哈。” 小五子听着,点头如捣蒜,一一答应着,嘴里更是连连保证:“放心吧,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肯定会对玲玲好的。就冲您四位,我也不敢不对玲玲好啊。” 还是小五子的丈母娘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抬手就在小五子大哥的背上拍了一下,赶着他们说道:“滚滚滚,你妹妹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都给我滚蛋!” 小五子他大哥满脸委屈,嘟囔着:“娘,你这是干啥呀?我们还不是为了我妹妹好嘛。” “好你娘了个蛋,给我滚!”小五的丈母娘一边骂着,一边挥舞着巴掌,转眼间就把玲玲的四个大舅哥给赶跑了。 随后,她转身笑着对小五子说道:“五子,别听他们瞎咧咧,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 小五子赶忙笑着回应:“谢谢妈。” “哎,快进去吧。” 小五子这才得以进了闺房。一进去,又是一阵热闹的闹腾。 找婚鞋、给伴娘发红包,一系列结婚的传统趣事接连上演。 随后,小五子好不容易找到了鞋,给玲玲穿上,接着小五子牵着玲玲出了门,来到客厅。 紧接着,大家便在客厅里开始照相。 随着照相结束,玲玲出嫁的关键时候到了。 玲玲她爹,平常在百货大楼里威风八面,一副说一不二、吆三喝四的派头。可今儿闺女要出门,他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这时,小五子那性格彪悍的丈母娘走上前,说道:“好了,哭啥哭,大喜的日子,都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玲玲啊,出门前妈再唠叨几句。到了婆家,手脚要勤快点,主动干活。你婆婆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可别整出啥家庭矛盾。 你们小两口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别的事儿别瞎操心。咱两家离得这么近,想见还不容易嘛。但是你以后别老是往家里跑。” 玲玲本来就被这氛围引得眼泪汪汪,听她妈这么一说,赶忙说道:“妈,你咋能这么讲呢?我就算出了门,那还是你闺女呀,我回自己家咋就不行啦?” 玲玲她爹也跟着说道:“就是啊,你这人说话咋这样呢?玲玲出了门依旧是我闺女,她想啥时候回家就啥时候回。” 玲玲她妈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吧你俩。” 第179章 小五子结婚1 “行了吧你俩,又不是啥生离死别,弄这一出干啥?咱两家离得这么近,恨不能你在这放个屁,对面都能听得见,就这距离,用得着搞成这样吗?你嫁出去了,我还能省几天心呢。五子,赶紧领着你媳妇走吧。” 小五子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蹲下,对着玲玲说道:“上来吧。”玲玲趴到小五子背上,准备出门。也不知道小五子给玲玲嘟囔了几句什么,就见玲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玲子他爹见状,只能苦着脸说道:“哎,这像啥?这一点也没有嫁闺女的感觉了。” 玲玲她妈翻着白眼说道:“你就别在这瞎感慨了,孩子们高兴不就行了,赶紧让他们走吧,别误了时辰。”说着,便催促着小五子和玲玲出门。 随着小五子把玲玲抱到车上,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小区。车子沿着县城转了一大圈后,终于来到了小五子的新房这边。 小五子带着玲玲刚一进新房,大龙就立刻招呼小六子、王红旗,还有平常和小五子玩得好的几位兄弟,准备一起给小五子闹洞房。 小五子一开始还阻拦着说:“等喝完酒再闹吧。”大龙却不同意,说道:“不行,等喝完酒,咱们就没时间了。来,大家伙闹起来!”随后,一场充满80年代特色的闹洞房仪式就此开始。 他们先是在灯泡上吊起一颗红枣,让小五子和玲玲去吃。 原先小六子准备的是一个小苹果,大龙看到那个和羽毛球底部差不多大的苹果,嫌弃说太大,改成了红枣。 小五子着哭丧着脸看着苹果换成红枣,说道:“龙哥,别这样搞吧?兄弟我第一次结婚,没啥经验呐。”玲玲在一旁轻轻扭了下他的腰,嗔怪道:“你还想结第二次咋的?”顿时,新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五他爹在接回儿媳妇后,就直接和小五子他妈,还有他那些姐姐姐夫一起去了小天鹅大酒店,去招呼亲朋好友。只留下小五子和大龙他们这些兄弟们在新房里热闹,过一会儿,他们也要去小天鹅大酒店。 中午11点,小五子和玲玲这场热热闹闹的闹洞房环节,算是正式画上了句号。小五子和玲玲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但两人心里却满是欢喜。毕竟来了这么多亲朋好友,纷纷送上对他们新婚的祝福,他们俩也都是懂事的人,自然明白这份热闹背后的情谊。 随后,几人一同前往小天鹅大酒店就餐。一到大酒店,便看到这里处处洋溢着喜气。一楼客厅和二楼包厢都被精心布置过,张灯结彩,满是新婚的喜庆氛围。 大龙中午被安排到陪小五子的大舅哥以及他的四个姐夫那一桌。在席上,大家推杯换盏,热闹的很。大龙喝了一杯酒后,便不再继续喝了。要是再喝下去,怕是误事,毕竟下午还有事要办。 吃完饭后,大龙和小五子打了声招呼便先行告辞。毕竟他下午还有要事在身,此次来县里,等会儿还得抓紧时间去二凤家一趟,和二凤说说张翠的事儿。毕竟二凤特意打过招呼,他不能不给二姐这个面子。 大龙开车来到二凤家。 二凤看到大龙突然到访,显得十分诧异,开口问道:“你咋来了?”说着,她顺手接过大龙带来的礼物。大龙昨天特意在车里留了些糖果,这会儿便拿了些过来。 大龙一进门就问:“二姐,张翠到底啥情况啊?” 二凤反问:“你还没去见她吗?” “二姐,你别提了。”大龙说道,“我昨天去见她,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还叫我去干啥?” “啥?她有男朋友了?不可能!”二凤一脸惊讶地回道。 “咋不可能?”大龙说道,“昨天我都见到那男的了,戴着个黑框眼镜,看上去就一副猥琐的样子。” “哎呀,肯定是这妮子又出歪心思了。”二凤分析道,“她肯定又在耍心眼。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从小心眼就多。肯定是看你娶了俩媳妇,心里不高兴,想刺激刺激你。” “啥?刺激我?”大龙一脸疑惑。 “肯定是这样。”二凤点点头,急切地问道,“你快和我说说,你俩昨天见面啥情况。” “能有啥情况?”大龙无奈地说道,“昨天我一看她有男朋友了,就随手塞给她两块表,一男一女的。 本来我还想着拿这表当我俩定情信物呢,结果瞅见那场面,我扭头就走了。二姐,你是了解我的,现在我这人,万事不强求。反正家里已经有俩媳妇了,要是能再遇到个合适的,就再娶一个,碰不上就算了。 至于张翠,她乐意嫁给我就娶,不乐意的话,那只能说我俩有缘无分。” 二凤上前,抬手给了大龙一个脑瓜崩,说道:“哎呀,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傻弟弟!张翠多好啊,在市府里工作呢。 你要是娶了她,以后在官面上也有人照应,咱爷爷留下那些老关系也都能派上用场。 再说了,你俩从小感情就好,你就不能哄哄她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女人的心思呢?她呀,就是想作一下,愿意作就让她作呗,看看她能作到什么地步。” “那我能怎么办?二姐,我家里这俩媳妇都已经娶进门了,总不可能再把她们休掉,然后只娶张翠一个吧。”大龙满脸无奈地说道。 二姐长叹一声,“哎,这事确实有点棘手。行了,你就拿出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来,把她给我拿下。不就是一个张翠吗?还能难倒你大龙不成?” 大龙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那也是,二姐。要拿下张翠,对我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不过二姐,她这么爱折腾,我就怕以后结了婚,她还老是给我闹腾。” “哎呀,大龙啊,你现在怎么这么笨呢?”二凤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现在闹腾,无非就是想争个名分大小的问题。 魏红和魏莹的脾气我也了解,你拿出你的本事来,好好跟她俩说说,让她们稍微伏低做小一些不就行了吗?再说了,以后张翠在市里工作,她们三个长年累月也见不着面,能有多大矛盾?” 大龙又摇了摇头,面露担忧:“二姐,我要是娶了张翠,那不得两地分居啊。” 二姐却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这个问题我早就给你考虑过了。 等你和张翠结了婚,我就去找周爷爷,让他出面把张翠调回来,调到咱这儿的大党镇当计划生育办的主任。 过上几年,慢慢就能升乡长。这样一来,张翠有了基层工作的履历,以后发展也好看些。正好那时候你们孩子估计都有好几个了,感情基础更牢固,就算两地分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龙听后,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那行吧,二姐,就听你的。过几天我再去找她,跟她好好聊聊,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凤满意地点点头,鼓励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兄弟,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来,啥都不要怕,二姐支持你!” 第180章 翘首以盼 “行吧,二姐,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呢。”张大龙跟二凤打了声招呼,转身走出二凤家,开上面包车径直朝着县矿业局驶去。 抵达矿业局后,张大龙先和看门大爷热络地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前往齐胖子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小刘一眼瞧见张大龙,立刻热情洋溢地打招呼:“龙哥,您来了!” 张大龙笑着回应:“来了。齐哥在里面吗?” “在里面呢。”小刘回答道。 张大龙随后走进齐胖子的办公室。“来了,大龙。”齐胖子看到他,招呼道。 “来了,齐哥。在忙啥?”张大龙问道。 “没啥大事,这眼瞅着快过年了,我们采购组得抓紧时间给咱县的矿工们采购一批过年用的物资。这不,下午正打算去市里找找关系呢。”齐胖子解释完,又看向张大龙,“你是来领钱的吧?” “对啊,齐哥,乡亲们都眼巴巴等着呢。”张大龙回应。 “那走吧,我领你去会计室拿钱。”齐胖子说着,两人便一同前往会计室。 到了会计室,齐胖子顺利把属于张大龙那份钱领了出来。至于剩下的钱如何分配,张大龙也管不着。这次是1万双翻毛皮鞋,工钱共计块钱。 张大龙拿到钱后,两人便走出会计室。“齐哥,谢谢你啊,乡亲们有了这笔钱,过年就能宽松点了。”张大龙真诚地说道。 “谢啥谢呀,兄弟,这是你帮我的忙,咋还跟我客气上了?”齐胖子客气地回应。接着,齐胖子又邀请张大龙回办公室坐坐,张大龙拒绝道:“齐哥,乡亲们都在家里等着呢,我还是赶紧把钱拿回去。等过几天,我再来市里给你送年礼哈。” “大龙,咱兄弟之间客气啥?送啥年礼啊,用不着这样。对了,明年春天还有一批工人们的披肩要缝制。 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这批订单也弄下来,这批订单量可不小,最少也得有3万件。不过工钱可能就没这么高了,到时候咱兄弟俩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一起拿下这批订单?”齐胖子说道。 “行啊,齐哥,你这可真是想着兄弟呢。到时候咱们再细商量,还跟这次一样合作。”张大龙欣然回应。 “好,那就说定了哈,大龙。”齐胖子点头确认。 随后,张大龙走出矿业局,开上车马不停蹄地朝着张王村赶去。 张王村,早上刚吃完饭,大爷就径直去找村书记张友田和村主任王长海。 “友田,长海,大龙去县里参加他朋友的婚礼顺便要翻毛皮鞋的工钱了,说下午回来就给大伙发。”大爷一见到两人,赶忙说道。 张友田和王长海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大龙承接做鞋的活儿,虽说之前已经发了一部分钱,可剩下的工钱一直没个准信儿。 这几天,村民们天天上门打听,把他俩问得头都大了。他俩心里也着急,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大龙。毕竟大龙牵头揽的活儿,他们怕催得太紧不合适。 “这下好了,可算有准信儿了。”张友田松了口气。 “是啊,这几天被大伙问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王长海苦笑着附和。 随后,两人赶忙通过大喇叭向村民们宣布:“大伙听好了哈,大龙下午回来就发做鞋的工钱,都别着急,在家等着就行。” 然而,村民们哪能安心在家等,刚吃完午饭,就纷纷赶到村口,眼巴巴地张望着,盼着大龙回来。张友田和王长海没办法,也只能来到村口陪着大伙一起等。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只见大龙的面包车缓缓驶来。 大龙老远就瞧见村口聚集的人群,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太了解村里人了,大伙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无非就是担心拿不到钱。 大龙忍不住轻笑一声,他心里清楚,虽说一户也就几百块钱,对自己来说不算啥,但对村里人来讲,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有担忧也正常,实在没必要怪罪。 大龙把车开到人群前停下,推开车门,一脸笑意地走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呦呵,乡亲们,老少爷们儿这是迎接谁呢?我大老远就瞅见了,咱村出啥大事儿了!” 王长海笑着快步上前,说道:“大龙,你就别逗大伙了,大伙的心思你还能不知道吗?” 这时,张友田也走上前,说道:“你这孩子,跟大伙开啥玩笑呢?走,咱们回村把钱分了,大家伙也能安心。” 大龙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我还能不知道大家伙心里咋想的?放心吧,钱要回来了,一会我就把钱发给大家。我还能卷着大伙的钱跑了是咋的?那我以后咋在村里抬头做人?” 村里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妇女主任周秀梅调笑道:“大龙,我们哪能怕你跑了?你要不是为了给我们去要钱,就你那俩刚娶的如花似玉的小媳妇,你连炕都舍不得下,还能舍得跑?” 此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 大龙笑着回应:“秀梅婶子,要不怎么说您这妇女主任呢,床上炕上那点事,您比谁都明白。” 周秀梅被大龙这话怼得一愣,随后装作凶狠地快步上前,说道:“好啊,你竟敢开婶子的玩笑,看我不拧你耳朵!” “别别别!”大龙连忙说道,“大家伙都拦住咱这妇女主任,要是她拧我的耳朵,我就不给大家伙发钱了。”说完,他赶忙上了车。 张友田和王长海,还有周秀梅也都跟着上了车,钻进面包车。 面包车缓缓启动,在前面领着路,村里乌泱泱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跟在后面。 村里各家各户原本守着的人,瞧见大龙的面包车回来,也纷纷加入,一时间,众人如潮水般朝着村委会涌去。 不一会儿,面包车就到了村委会。大龙拎着装钱的包,和王长海、张友田、周秀梅一同下了车,走进屋里。 没过多久,魏红和魏莹也来了。大龙有些诧异,问道:“你俩咋来了?” 魏红轻声说道:“娘担心你,让我们来看看。” 大龙微微一笑,说:“那就在这等一会吧,一会发完钱咱们就回去。” 周秀梅在一旁打趣道:“哟,你看,到底是新婚夫妻哈,这才分开多久没见面,就腻乎得不行了。” 话刚说完,三叔和大爷就走进来。三叔接口说道:“不腻乎怎么行呢?不腻乎怎么有孩子? 秀梅啊,你可不能光调笑俺家大龙,俺家大龙这次可是为村里做了好事,可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看他。” 周秀梅笑着回应:“你看你,三牛哥,我说啥了?当婶子的还不能和我大侄子开个玩笑了?” 三叔忙道:“能开能开,你愿意和大龙说啥就说啥。” 第281章 过节钱 大龙可没管周秀梅和三叔之间的对话。他径直拽过大爷,一脸认真地说道:“大爷,我是这么寻思的,眼瞅着快过年了,这次做鞋挣了一万五。 我琢磨着拿出几百块钱,给咱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一人发上5块钱的过节钱。好让他们买点肉,买点点心啥的,也算是我这当小辈的一点心意。” 大爷听了,欣慰地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说道:“哎,大龙,你可是长大了,懂得为村里着想挣钱了。咱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和你爷爷那都是一辈儿的,他们那辈没少吃苦受罪。 你现在能挣钱了,给他们发点过年零花钱,这是应该的。大爷支持你!不就是几百块钱嘛,该发!” 大龙赶忙应了一声:“那就行,我就怕你们觉得我大手大脚,不同意呢。” 大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龙啊,该花钱的时候,大爷从来没说过你不是。” 大龙点点头,说道:“好的,大爷,那我去和长海叔还有友田叔商量商量。”随后,他转身走到王长海和张友田跟前,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两人听后,纷纷点头同意,还不住地夸奖大龙。 大龙说道:“行了,长海叔、友田叔,我挣了钱肯定不会忘了村里人的好。您二位用大喇叭给广播一下吧。” “好好好,那我去广播。”王长海说完,立刻走到麦克风前,打开扬声器,大声说道:“喂喂喂,大家伙注意了啊,大家伙注意了! 大龙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大龙准备给咱村60岁以上的老人,一人发5块钱的过节钱。 这钱是专门给老人们买肉吃、买点心吃的。 所以咱年轻的小辈们,可别打这个钱的主意啊!要是让大龙知道了,以后有啥挣钱的活儿,大龙要是不带你,到时候可别找我来求情,找我我也不管! 都听明白了啊,我再说一遍……”接着,王长海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家伙,大龙这小子这次可是真挣钱了啊!咱村60岁以上的老人,一人能发5块呢,这可就得好几百块呀。”人群里有人惊叹道。 “是啊,看来大龙这段时间是真挣着钱了。”另一人附和着。 “嗨,你们还不知道吗?咱村的张奎、张勇,还有张恒、张宇,再加上大龙那些表哥、舅舅等人,都帮着大龙贩布呢,大龙靠卖布赚大发了。就说张奎和张勇两兄弟,一人一个月就能挣几百块。” “嗨,谁让咱家跟大龙家没那么近呢?”有人略带羡慕地叹道。 “是啊,人家毕竟是一个祖宗的,虽说现在出了五服,但到底还是亲近些。” “嗨,张良,你和大龙不也是一个祖宗的嘛,他咋没找你呢?”有人朝着张良发问。 张良摆了摆手,说道:“嗨,说这干啥。人与人之间关系有远有近,人家愿意找谁合作就找谁,这是人家自己挣钱的买卖,咱也别眼红。 再说了,咱们跟着大龙做鞋,不也挣了几百块嘛。以后只要咱好好干,大龙要是再有挣钱的买卖,肯定会想着咱们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等村里的老人们都到齐后,大龙、周秀梅、王长海和张友田几人开始正式发钱。周秀梅负责念名字,张友田拿着账本,每念到一个名字,便在上面做好标记。 王长海则专注地数钱,把数好的钱递给大龙,再由大龙转交给村民。 大龙笑着对一位老人说道:“二爷爷,这是您家做鞋的钱。另外,这是您和二奶奶一人5块钱的过节费,算是我大龙当小辈的一点心意,您二老买点好吃的哈。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去您家给您拜年。” 二爷爷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好好好,大龙,你小子好样的。你爷爷是条好汉,你 也不孬啊。真是爷爷英雄孙子好汉,你爷爷没给你起错名字,大龙,龙翔天际,一往无前,好样的!” “谢谢二爷爷夸奖,以后大龙争取好好干,做出个样来,也让二爷爷您和其他老人们都享享清福。”大龙笑着说道。 “好好好。大龙啊,好样的好样的。”二爷爷满脸欣慰,随后慢慢退到一旁。紧接着,另一个人上前准备领钱。 这时,人群里王小虎他奶奶凑到王小虎他爹王石头身边,小声嘟囔着:“还说照顾咱家小虎呢,咱家小虎忙里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挣60块钱。 你再瞧瞧张恒、张宇,就赶着个驴车出去,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能挣几百块,都顶咱小虎一年的工钱了。我看大龙这小子就是在利用咱家小虎。” 王石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娘,又不好开口责骂,只能耐心劝道:“行了娘,咱家小虎是个啥样,您又不是不清楚。能挣60块钱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城里有些人工资还到不了60块呢。咱得知足。” 王小虎他奶奶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道:“知足去吧,你知足个屁。凭啥大龙不把贩布的活儿交给咱家干?小虎干不了,他那俩哥哥还干不了吗?” 王小虎他奶奶这话,正巧被打算往外走的二爷爷听到了。二爷爷当即停下脚步,转过头,满脸嘲讽地看向小虎他奶奶,说道:“你也就是嫁给了小虎他爷爷,算你运气。你要是跟了我,一天揍你八遍都不算完。 你家有你这么个挑事精,能好得了才怪。也就这一回,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俺们家大龙不好,看我不扇你脸!” “你说啥?你凭啥扇我的脸?”小虎他奶奶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回怼。 二爷爷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你家小虎是啥样的人,咱村里谁不清楚? 就他那德行,也就是大龙念着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分照顾他,不然谁会用你家小虎啊? 俺们老张家那么多人还没用上呢,村里还有好些人一个月都挣不上60块。 能用你家那个王家的傻小子,一个月给60块,你还不知足?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第282章 不惯着 王石头听到二爷爷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快步上前,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赶忙劝解道:“二叔,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娘一般见识。她呀,头发长见识短,啥都不懂,就爱瞎嘟囔些怪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二爷爷哼了一声,斜睨了王石头一眼,说道:“你还算是个知趣的。按理说,大龙能用你家小虎,你就该偷着乐,知足才行,可别像你娘这样,啥都不明白,就知道在这儿胡咧咧。” 王石头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那是那是。我心里可清楚着呢,大龙这小子人真不错,愿意用俺家小虎,那是看在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这份情俺们全家都记着呢 。” “那就行,别跟你娘学。”二爷爷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一旁愤愤不平、嘴里嘟囔着的小虎奶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背着手,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村委会的大门。 等二爷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王石头赶忙转过身,对着小虎奶奶压低声音,气冲冲地吼道:“娘,您要是再这么胡咧咧,以后就别怪儿子不孝顺您了。您这是非得把小虎的工作搅和黄了才甘心,是不是? 上次您跑去大龙家闹,人家大龙就已经警告我了,说您要是再这么闹腾,就把小虎辞了,不再用他了。 到时候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这一个月60块钱的工钱都没了。 咱村里有多少人,一个月拼死拼活都挣不上60块,您又不是不清楚。有了这钱,以后小虎娶媳妇、盖房,也能有点指望。您该不会就想看着小虎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吧?” 小虎奶奶听了,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一个傻小子,娶不娶媳妇有啥用?还是得紧着传杰和传武! 小虎奶奶嘟囔完,斜着眼睛瞅着王石头,慢悠悠说道:“老二,你要想不让娘说话也行,小虎那工资,一个月拿出50块来交给我,你爷俩留10块钱就够用了。” “啥?凭啥给你50块钱?人家那是小虎自己挣的钱,我都不要,更何况是你呢?”王石头瞪大了眼睛,又气又急。 王二虎他奶奶理直气壮地回怼:“凭啥?你一个月交给我50块钱,我留着给川杰和川武娶媳妇、盖房子。就你家小虎那傻里傻气的样子,就算娶了媳妇,他能弄明白咋回事吗?别到时候连炕都上不去。” “你这当奶奶的咋能这么说俺家小虎?”王石头又气又恼。 “哼,我可没有小虎那傻孙子。就我齐白花这精明强干的样子,能生出小虎那傻孙子来?肯定是你那个破媳妇,把傻气传给小虎了。” 王石头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都快气出脑血栓来了。他实在不想再在这待下去,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径直出了村委会。反正他自己没参与做鞋挣钱,刚才还是他娘非要拉着他一起来的。 小虎他奶奶看着儿子气冲冲地走了,不屑地撇撇嘴,自言自语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是咋的?” 大龙压根不知道小虎他奶奶和二爷爷刚刚因为他差点起了冲突。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给大家发钱,同时还得应付各种各样的状况。 一会儿有个婶子凑过来打趣他几句,一会儿又有村里的大爷大叔拍着他肩膀,不住地夸奖。 还有那些爷爷奶奶辈的老人,也都过来对他赞不绝口,他一边得热情回应,一边还得加快发钱的速度,毕竟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这村子里有200多户人家,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快发完了。轮到小虎奶奶上前领钱,她一见到大龙,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讨好地说:“大龙,你这次可挣大钱了哈。” 大龙一看到小虎奶奶,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嗯,是挣钱了,大家不也都挣到钱了嘛。” 小虎奶奶撇撇嘴,说道:“哼,不过大家挣的钱恐怕还比不上你的一个零头吧。” 大龙可不会惯着这种不讲理的老人,接着哼声说道:“怎么?嫌少啊?嫌少的话可以不要。我现在宣布,除了小虎,你们全家其他人,以后我一概不会带着挣钱。您不是觉得少吗?觉得少就别来。” “你怎么能跟长辈这么说话?”小虎奶奶瞪大了眼睛。 “长辈?长辈也得有长辈的样子才行。村里其他人都没二话,就您话多,就您懂,是吧? 我能挣钱那是我的本事。您既然这么有本事,就别跟着我挣钱,出去自己找活干呗。您要是一天能挣一千、一万甚至十万,我绝对不眼红。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的。好了,这是你家做鞋的钱,拿走吧。” “那还有我和我老头两人10块钱的过节钱呢?”小虎奶奶着急地问。 “啥过节钱?”大龙反问。 小虎奶奶急忙说道:“你给村里60岁以上老人,一人发5块钱的过节费。我和小虎他爷爷今年都61了,凭啥我俩没有?” 大龙说道:“就凭您刚才那些话,就凭您心不善。刚才咱村的老人,除了您,有谁说怪话的吗? 您嘴里骂着我,我凭啥还得给您发钱?我张大龙又不犯贱。这钱您要不要?不要的话,连做鞋的钱我都不给了。我就把话撂这儿,您就是去告我,我也不怕,您信不信?”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我不要了。”小虎奶奶见状,看到大龙作势要上来抢她手里做鞋的钱,吓得赶紧一把抓起钱,脚步匆匆地逃出了门。 看到小虎他奶奶被大龙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王长海笑着走上前来,说道:“大龙,还是你小子有办法。我们这些当村里干部的,都拿她没辙。” 大龙笑了笑,无奈地说:“哎,谁愿意跟她这种不讲理的老人一般见识啊?实在是没办法。昌海叔,您说,我大龙虽说以前不懂事,在村里没少折腾。 但这几个月来,我带着大伙挣钱,阳历年的时候一人发了1块,这次过年,又给60岁以上的老人每人发5块过节费。您说我大龙办这事,没什么不对吧?咋就还有人不知足呢?” 王长海拍了拍大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龙,谁也没说你做得不对,你做得挺好的。 但事情都有两面性,人一过百,形形色色。咱村虽说不算大,可也有千八百口人呢,难免会有一两个心眼不正的。 所以大龙啊,以后不管你发展得怎么样,就算真当了科长啥的,都得多留个心眼。咱村里人都这样,更别说外边了,啥样的人都有,你可得注意着点。” 大龙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昌海叔。这是您和其他叔婶的工资,您看看。” 王长海点点头,说道:“看啥看?你还能少给咋的?” 大龙笑着说:“哪能少给呀?我每人多给了你们20块钱,算是我这个当侄子孝敬你们这些叔婶的,让你们过年能买点好吃的,买瓶酒喝。” “好好好,大龙,谢谢啊,那叔就接着了,叔知道你挣钱了。” “谢啥呀叔,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大龙笑着回应道。 第283章 通话 另一边,二凤家里。自从张大龙走后,二凤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决定亲自给张翠打个电话问个清楚,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于是,她径直拿起电话,拨通了张翠办公室的号码。 “喂,我找一下张翠。” “哦,张翠啊,您稍等一下,她刚刚去送文件了,一会儿就回来。请问您是哪位呀?我让她给您回拨过去。” “我叫张二凤。” “好的。”随后电话便被挂断了,二凤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着。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二凤赶忙伸手接起。 “二姐。”电话那头传来张翠带着委屈的声音。 “你还委屈上了?你给我说说,你和大龙到底是啥情况?怎么大龙说你有男朋友了?他是谁呀?” “二姐,哪有什么男朋友啊?只不过是找了个同事,想刺激刺激大龙罢了。”张翠的声音依旧带着委屈。 “你怎么能办这种事呢?你难道不知道大龙的脾气吗?大龙那脾气,说变就变,你还去刺激他。 张翠,姐跟你说句实话,现在大龙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变了。 说白了,他现在都娶了两个媳妇了,找你也行,不找你也行。 你趁现在他那两个媳妇还没怀孕,赶紧和大龙把关系确定下来,要不然等她们都怀了孕,大龙明年要是当上大党镇煤矿保卫科长,到时候他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呀。 你这不两边都耽误了嘛。到时候要是大龙真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可别到时候跑我这儿哭哭啼啼的,到时候我可真是没办法。 ”二凤在电话里焦急地说道。 “二姐,大龙不爱我了,以前他从来没这样对待过我。”张翠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道。 “嗨。翠儿,咱得理解一下,大龙毕竟是个男人,他哪能像女人心思那么细腻啊? 就说家里娶的那俩媳妇,也就见了一次面,就娶回家了。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啥都还不懂呢。 你要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那就得多体谅体谅他,慢慢教呗,自己的男人,以后能教成啥样,全看你的本事了。 但要是你心里实在不愿意跟他,那就算了,咱再找一个。离了他这个臭鸡蛋,还就不信做不成槽子糕了。具体咋想,反正你自己拿主意。二姐也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张翠“嗯”了一声,说道:“二姐,那你让大龙星期天来一趟吧。星期天中午过来,正好那天我们这儿有个结婚的,我爸我妈都要去参加婚礼,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让他来。正好我俩也能好好说说这些年的心里话。” 二凤应了一声,说道:“那好吧,翠儿,我再给你牵牵线搭桥一次。 要是这次还不行,二姐是真没办法了。毕竟大龙虽然不会怪我,但我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一次又一次让大龙失望吧。 你可千万别再搞出找个假男人在家这种事了,大龙到时候要是被刺激急了,再把人家打了,咱可就更得不偿失了,别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张翠又“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二姐。”随后,二凤挂断了电话。她思索片刻,又给大凤拨了过去。 “喂,大姐,我是二凤。” “哦,二凤,咋了?有事?”大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大姐,你明天抽时间找一下大龙,让他星期天去市里找张翠。张翠约他星期天中午去她家里吃饭。” “嗷。”大凤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昨天他俩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昨天大龙去市里了呀。” “嗨,是见过面了,可张翠那死妮子又耍花招了,把大龙刺激得够呛。” “咋了?跟我说说。”大凤显然一下子来了兴致。 随即,二凤就把张翠找了个假男朋友刺激大龙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凤在电话里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说:“还是张翠这死妮子,从小就心眼多,你看把大龙耍得团团转。 我看啊,咱家里那两个弟妹,怕是管不住大龙这小子。也就张翠这心眼多的妮子,能治得住大龙。” 二凤在电话这边也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我看张翠对大龙那是爱到骨子里了。 要是他俩结了婚,我看大龙要是想放火,张翠就得敢递火柴。 我就怕张翠和大龙结婚以后,张翠的心眼加上大龙现在变得有勇有谋的,到时候,就算咱姐四个联手,恐怕都制不住他夫妇俩。” “算了,不管了。只要大龙能把张翠娶到手,到时候给咱们添几个小侄子,他们夫妇俩愿意咋样就咋样吧。过得好与坏,全看大龙以后的造化了。”大凤感慨地说道。 二凤随声附和:“是呀,咱们这几个当姐姐的,都盼着大龙能把日子过好,以后咱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现在其实也挺好,大龙这不慢慢在变好嘛,咱这个弟弟总算是有了想出人头地的想法。” 大凤“嗯”了一声,说道:“行吧,那我明天抽个时间去找一下大龙。没事我挂了啊。” “好的,大姐,挂了吧。”随后,大凤挂断了电话。 二凤把电话挂上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自嘲道:“嗨,你说当姐姐有啥好的?为了这个弟弟,真是操碎了心。” 大龙浑然不知两个姐姐之间的交谈,此刻,他正领着魏红、魏莹,与大爷、三叔一同往家中走去。村里的人都已领完钱,纷纷回家。 吴疤瘌也不知从何处获知了消息,弄来两扇猪肉,在村头售卖。一见张大龙,他急忙拎着一袋子排骨,小跑着迎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龙哥,我知道您爱吃排骨,这是特意给您备的。” “疤瘌,你留着自己吃吧。拿回去给你媳妇补补身子,我这儿不缺肉。”大龙推辞道。 “哎呀,龙哥,您就收下吧。您给我指了这条发财路,在你们村卖一天肉,抵得上我过去卖十来天的,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您要不收下,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吴疤瘌苦苦央求着。 “哎呀,你这疤瘌,真让我没办法。行吧,肉我收下了。疤瘌,年后我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到时候要是煤矿复工,我就把食堂的所有用肉指标都包给你。” “真的吗,龙哥?”吴疤瘌两眼放光。 “那还能有假?”大龙说道。 “太感谢龙哥了,到时候该咋办就咋办。”吴疤瘌激动不已。 “行,到时候再说。”大龙回应道。 魏红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接过排骨,大龙接着说道:“疤瘌,你卖完肉去家里吃饭啊?” “不了不了,龙哥,我卖完肉得赶紧回去呢。”吴疤瘌赶忙说道。 “那行吧,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镇上。你要是有啥事儿办不了,直接找我就行。”大龙说道。 “好的,龙哥,那我先去卖肉了啊。” “去吧去吧,你看那些人都等着你呢。”大龙说道。随后,大龙转身带着大爷、三叔、魏红、魏莹回了家。 第284章 当头一棒 到了家里,大龙一行人先和姑奶打了声招呼。 姑奶正陪着五六七八九凤,几人围坐在一起。姑奶戴着不知是三叔还是大爷给她弄来的一副老花镜,正指着魏红和魏莹绣的绣品。 她轻轻抚摸着那绣得栩栩如生的花朵,赞叹道:“真是心灵手巧的两个小妮子,你们瞧瞧这绣的花。” 娘在一旁笑着搭话:“可不是嘛。咱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你说她们是咋绣出来的呢?要是咱家五六七八九凤这几个妮子都学会了,以后嫁人,咱不得多要点彩礼啊?” 大娘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大龙娶了红红和莹莹,可真是有福气。你看这绣的东西,又好看又精致。反正我在这十里八村的,就没见过绣得这么好的。” 三婶在一旁插话道:“别说十里八村,就算在平安县,也找不出一两个绣得这么好看的。” 正说着,魏红和魏莹走进来了。姑奶一见到她们,立刻招手,说道:“快过来,快过来。给姑奶说说,你们是咋绣出这么好看的东西的?” 此时魏红手上还拎着一袋排骨,她对着娘说:“娘,这是刚刚大龙哥的朋友吴疤瘌给的排骨,您看咱们是泼上点水冻起来,留着过年吃,还是现在就处理呀?” “留着它干啥?晚上就吃了它。”大龙开口说道。 娘笑着走上前,从魏红手里接过排骨,转头对着大龙嗔怪道:“你呀,真是狗窝里留不住干粮。 家里还有那么多熊肉、猪肉没吃呢,你说说你,又要人家吴疤瘌的排骨干啥?人家大冷天出来卖个肉,也不容易啊。”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娘,我也不想收啊,可人家非要给。我要是不要,就怕人家心里多想。你看,我拿了吧,回家还得挨您训。” 这时大爷赶忙打圆场:“行了,别数落大龙了。交朋友嘛,人家吴疤瘌给大龙送排骨,说明大龙会交朋友。 再说了,大龙也给吴疤瘌指了条财路。 要是过了年,大龙真能在大党镇煤矿当上保卫科长,把煤矿上采购肉的指标给吴疤瘌,那吴疤瘌可就发财了。吃他点排骨算啥?就算他一天给咱送一扇排骨,那也不算多。” 三叔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你想想,咱大党镇煤矿最少也得有千八百号工人吃饭呢,到时候肉的需求量能少吗?吴疤瘌就指着煤矿这一块,就足够他发达起来的了。” 娘听大爷和三叔说完后,看向大龙,语重心长地说道:“龙啊,娘不是真要怪你,可娘还是得再说你几句。 你瞧瞧,你这还没当上大党镇煤矿的保卫科长呢,咋就先把采购肉的指标应承给吴疤瘌了。万一过年后你没当上,这不就成吹牛了嘛。以后的事,等稳稳当当落定了,再办也不迟啊。” 大爷也跟着说道:“是啊,大龙,这件事情你做得确实不妥。 以后啊,做事心里得有底,没把握的事儿,先别急着说出来。就像刚才,当着吴疤瘌的面,我也不好意思说你。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这就叫‘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有些话,不能轻易出口,一旦说出去了,却办不成,不仅丢了自己的面子,还可能误了大事。你得记住咯。” 娘和大爷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瞬间把大龙给打醒了。 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飘飘然了。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事事顺风顺水,仿佛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就能成功。 张家虽说在平安县算不上最顶尖的家族,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而且自打穿越过来,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异,力量和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在县城里,他先轻松的打败了大毛子,又参与了平安县道上的大会,这些经历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骄傲自满起来。 此刻被娘和大爷这么一提醒,他猛地意识到,人一旦飘起来,就容易坏事,还是稳稳当当、脚踏实地的好。 想到这里,他赶忙一脸诚恳地对着娘、大爷和三叔说道:“娘、大爷、三叔,我知道错了,是我太浮躁了。 我以后一定改,做事情之前我会先掂量掂量,不再这么鲁莽冲动,也不会再轻易许诺。我会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把事情办稳当的,请你们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大爷“嗯”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你是咱老张家的希望,做事就得稳稳当当的。以后出门别喝酒,刚才我就闻见了酒味,中午是不是喝酒了?你还开着车。开车玩船,命在眼前。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酒开车了啊。” “知道了,大爷,我以后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姑奶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说完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说大龙啦。 这孩子心眼实,对朋友好,对家里人也好。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是干啥的? 不就是为了给他们‘擦屁股’的嘛。以后有事多提点提点他就行了。行了,大龙,过来姑奶这边,你看你媳妇绣的这花,你可真是娶了两个好媳妇。” 大龙笑着走到姑奶身边,姑奶指着绣品,兴致勃勃地说:“你瞧瞧这针线,这配色,多精致啊!红红和莹莹这手艺,十里八村都难找。以后啊,家里有她们操持,肯定能红红火火。大龙,你可得好好珍惜。” 大龙看着绣品不住地点头,说道:“姑奶,我知道魏红和魏莹又勤快又心灵手巧,能娶到她们,真是我的福气。”魏红和魏莹听到大龙的话,都害羞地低下了头。 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哟,都已经4点多了。”他转头对娘说,“娘,我想去大姐家看看周文和周武,他俩感冒了,我这个当舅的得去瞧瞧。” “去啥去啊,”大娘在一旁接过话茬,“又不是啥大病,就只是个感冒,能有啥事? 小孩子嘛,感冒发烧那是常有的事。吃点药,喝碗鸡蛋汤就好了,还用得着你这个当舅的亲自跑一趟?” “ 第285章 去看小外甥 大龙摇了摇头,坚持道:“还是去看看吧,不亲眼看看他俩,我心里不踏实。” 三婶在一旁称赞道:“看看,还是咱家大龙对两个小外甥好,这当舅的,可算是有个当舅的样胃了。” 大龙笑呵呵地说:“那是,毕竟我是当舅的嘛。好了,你们谁跟我一起去大姐家?要是没人去,我就自己去了啊。” 我去!我去!”青青和英子兴奋地举起手,欢呼起来。 “好好好,你俩去。还有谁去啊?我的面包车能坐得下。”大龙说道。 五六七八九凤相互对视了一眼,五凤说道:“大哥,我们也想去。 ” “好好好,那你们也一起去。魏红、魏莹,你们也去吧。”大龙邀请道。 魏红和魏莹摇了摇头,魏红说:“你们去吧,大龙哥。我留在家里做饭,你们晚上不在大姐那儿吃饭吧?” 大龙摇头回应:“不在那吃,去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那行吧,大龙哥,你带着他们去吧。我和莹莹留在家里做饭。”魏红说道。 “那咱们准备准备就走,你们还换衣服吗?”大龙向五六七八九凤问道。 五六七八九凤又互相看了看,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挺干净,便说道:“不换了,咱去大姐家又不是去别的地方。” “那咱们准备点东西就出发。青青、英子,把你们的零食拿出来一些,给咱小外甥带上。”大龙吩咐道。 “我去拿!”青青一听,立刻率先朝娘住的里屋跑去。 英子赶忙跟在青青后面。 昨天大龙拿回来不少东西,除了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每人都拿回家一些发卡、几串珍珠项链、几身衣服,还有些糖果之类的,其余像七巧板、水枪、万花筒等小玩具,都留给了青青和英子。 他俩手头已经有不少了,所以这些东西都堆在了娘睡的房间的一个木箱子里头。 大龙跟着走进来的时候,只见两人正撅着屁股在箱子里往外挑选东西,看样子是把两个小外甥当成垃圾回收站了,专挑自己不喜欢的准备给小外甥。 大龙也不去管她们,心想她们愿意拿啥就拿啥吧,他可不会出手去夺妹妹们喜爱的东西,要是小外甥不开心,大不了去镇上供销社再买些就是了。 这时,只见英子拿出两把小水枪、几块好看的七巧板,又拿了两个玩具汽车。 而青青已经拉开了大立柜,大立柜上层放着衣服,下层被娘收拾出来给她们姐妹俩放东西。 青青在零食堆里翻找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见她拿起一袋大白兔奶糖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接着拿起一袋子硬糖。 看到青青这样子,大龙忍不住哑然失笑,嘴上说道:“青青,你这个做小姨的咋一点都不疼自己的小外甥呢? 周文和周武不还得叫你声小姨吗?你就不能给他俩拿点好糖?我看你刚刚放下的那袋大白兔奶糖就不错呀。” 青青听大龙这么一说,小脸瞬间有些红彤彤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嘟囔着:“大白兔奶糖就剩下这一袋了,我自己都没吃几颗,要是给了周文周武,我以后就没得吃了。 而且上回周文周武来,把我的万花筒都玩坏了,也没跟我说对不起。” 说着,她撅起嘴,直接把刚刚放下的那袋大白兔奶糖又紧紧抱在手里。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谁让他俩生病了呢,那就给他俩吧。” 英子在一旁安慰道:“青青,你把大白兔奶糖给周文和周武,以后等大哥再买了,我最多让你多吃……”说着,英子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下后又收回一根,眨了眨眼睛说道,“让你多吃两颗。” 青青瞅了英子一眼,哼了一声:“两颗可不够,至少五颗!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英子赶忙点头:“好好好,五颗就五颗,我保证。你快把糖放进去吧,咱们赶紧挑完东西去找周文和周武。” 看到两个小妹妹之间这般有趣的互动,大龙忍不住咧开嘴,笑初声来。哈哈 他笑着走上前,把那袋大白兔奶糖从准备当作礼物的堆里拿出来,又放回大立柜的下层。青青和英子看着他的动作,小眼睛里满是诧异。 大龙笑着说道:“好啦,哥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这大白兔奶糖你们留着吃吧。哥一会去镇上供销社再买点给周文和周武。” “真的吗?哥!”青青兴奋地问道。 “这还有假?”大龙伸手轻轻摸着青青的小脑袋说道。 “谢谢哥!”青青开心地说道,英子也跟着脆生生地说:“谢谢哥哥。” “好了,东西都挑完了吧?挑完了咱们就走。”大龙问道。 “嗯,挑完了。哥,你看要不要把这些硬糖给周文周武带上?”青青眼睛滴溜溜一转,提议道。 “为啥?”大龙明知故问。 青青赶忙找了个理由:“你看这些硬糖花花绿绿的多好看呀,周文周武可喜欢了” 其实大龙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把青青的嘴给养刁了,听娘说,她现在只爱吃大白兔奶糖,硬糖连碰都不碰一下。 大龙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哼,青青还真机灵。”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吃硬糖,那就等过几天,过年的时候咱留着招待来给咱拜年的人,好不好?”大龙说道。 “嗯嗯,谢谢哥。”两人齐声说道。 “谢啥谢,走吧。”随后,大龙拎起他俩装的礼物袋,迈步来到外面。此时,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已经跑回家去拿东西了。 大娘刚才嘴上虽说着不在乎两个外甥孙感冒发烧,可在确定大龙要去看望两个小外甥后,还是赶忙安排五凤和六凤回家拿东西。 三婶听闻,也让七凤和八凤回去取了些物件。没过一会儿,四个人就匆匆回来了。 五凤和六凤手里拿着冰糖和梨,大娘满是关切地嘱咐大龙:“大龙啊,把这袋冰糖和梨给你大姐捎过去,跟她说,让她给周文周武煮点糖梨水喝,去去火气。 夜里可得多留意着周文和周武,他俩咳嗽的时候,尽量让轻点咳,可别把嗓子再给咳坏了。” 第286章 抠门的青青 大龙赶忙应道:“哎,我知道了大娘,我一准给大姐说到。” 三婶这边则拿了一些枸杞和金银花,说道:“正好把金银花和枸杞也放进梨水里,和梨一块煮了,给周文周武喝,能补补元气。” “哎,知道了三婶,我会给大姐讲的。”大龙回应道,接着他看了看手表,已经4:30了,便说道,“那咱走吧,时间不早了。” “哦,走喽,去看小外甥去喽!”青青欢呼着,像只欢快的小鸟率先跑出门外。英子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跑了出去。大龙带着五六七八九凤,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姑奶看着他们一行人从屋里鱼贯而出,转头对着大爷感慨道:“老大,你瞧瞧,这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人呢。” 大爷轻轻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啊,就大龙这么一个男娃。” “哎,老大,当姑的可得说你几句了。”姑奶一脸严肃地看着大爷,“你以后当着这些女娃子的面,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不然啊,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该生分了。虽说孩子们嘴上不说,但心里头指不定记着呢。 要是以后他们兄妹之间因为这话有了隔阂,那可就不好处理了。 虽说大龙现在自己有本事,能把日子过好,可要是往后有这些妹妹们帮衬着,他的日子不就能过得更红火嘛。有些话啊,咱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大爷听了,赶忙点头,说道:“知道了姑,我以后不说这话了。” 姑奶应了一声:“嗯,这就对了。以后咱家可就全指望大龙了。 只要大龙自己不犯错,有他这些姐姐妹妹们帮衬着,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再说了,他如今都已经娶了俩媳妇,要是再娶上一个,那就有仨媳妇了,怎么着也能给咱老张家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大龙来到门外,安排青青和英子坐在副驾驶,五六七八九凤则坐在车后座。 他跟娘打了声招呼,便在娘“早点回来”的叮嘱声中,发动车子,朝着大党镇大姐家驶去。 途经供销社时,大龙进去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青青一瞧见,立马嚷嚷:“给我,给我,我拿着。 ”大龙笑着打趣道:“你拿着也行,可不许偷吃啊。”“ 我不吃,我拿着。” 青青一把接过大龙递来的袋子,紧紧抱在怀里。随后,趁着大龙开车,她转过头,跟英子小声嘀咕着,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伴着面包车“吱”的一声,车子停在了大凤家门前。大龙兄妹几人纷纷下车,大龙走上前去敲了敲周家的大门。 此时,周李氏和大凤正在屋里照料着周文和周武。 小哥俩因为感冒引发了百日咳,医院对此也无良策,所以没住院,只是在家挂盐水。这盐水已经挂了两天,又是吃药又是打针的,俩孩子此刻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大凤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手绘本,正给他们讲故事。听到敲门声,周李氏赶忙从厨房走出来,她正在里头给两个小孙子熬鸡汤呢。 “呦,大龙,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哎呦,你们怎么都来了?”周李氏一脸惊讶地说道。 大龙笑着回应:“大娘,我听说周文和周武病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哎呀,就是点小感冒,马上就好啦,就是还老是咳嗽。快进来,快进来。你说说,来就来呗,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呀? ”周李氏看着众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大龙肩上更是扛着一个不知啥动物的大腿,还连着小半扇骨头,便问道,“大龙,你小子肩上扛的啥肉啊?” “大娘,这是人熊的肉。前几天我去老丈人家,从那边打来的。早就想给您送来,一直没空。这不,正好趁着来看小外甥,给你们都尝尝。我家里还有百十斤呢,够吃。” “哎,你这孩子,上次送的肉还没吃完呢。” “吃呗,多给我小外甥吃点肉,让周文和周武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以后就不会老感冒发烧了。” 大凤在屋里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和大龙的声音,赶忙从里屋迎了出来。看到弟弟妹妹们都来了,她顿时眼前一亮,说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呀?快快进屋。” 青青第一个往屋里跑去,手里高举着大白兔奶糖,嚷嚷着:“大姐,你看,周文周武病好点了吗?我把我的大白兔奶糖都给他们带来啦。” “呦,这还是那个抠门的青青吗?居然舍得给你小外甥吃大白兔奶糖?我瞧瞧。”大凤蹲下身子,一把揽过青青,从她手里接过那袋大白兔奶糖,笑着问,“这真的是你自己留的大白兔奶糖呀?” 大凤边说边一把将青青抱起来,径直走进屋里。 英子紧紧跟在后面,大龙则领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和九凤也都陆续进了屋。 周李氏原本要去厨房看鸡汤,这会儿也跟着进了屋,她对着大龙说道:“大龙啊,你们就在这歇着哈。大凤,你招待好他们。我去厨房瞅瞅锅里的汤。” 大龙赶忙说道:“您忙您的,大娘,我们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认生。” 大凤也笑着说道:“好了娘,你就别操心这些啦,他们来咱这儿,就跟回自己家没啥两样,哪还用得着您这么客气呀?” 周李氏微微一笑,说道:“那行吧,你们姐弟姐妹们之间的事儿,我就不管了。”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这边,青青正忙着回答大凤的问题呢。只听青青说道:“大姐,我可不是抠门呀,你看,我把自己吃的大白兔奶糖都给周文周武带来了,他们吃了我的糖肯定病就会好啦。” 大凤笑着逗她:“那我可就替他俩谢谢你这个小姨了哈。” 大龙当然不会拆穿青青的小谎言,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可九凤就不打算惯着她,只听九凤说道:“咋就成了你的大白兔奶糖了?这不是咱哥刚才去供销社买的吗?” 青青一听,立马从大凤怀里挣扎着,反驳道:“才不是呢!” 大凤也故意跟着说道:“哦,原来是你哥买的呀,青青你是不是骗大姐呢?这大白兔奶糖咋又成你的了?” 第287章 娘亲舅大 “是呢,九姐说瞎话,你问英子姐,这大白兔奶糖是不是我的?”青青着急地说道,眼睛看向英子。 英子迎着众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五凤却不依不饶:“哎,不对啊,刚刚我们明明看见是大哥从供销社买的,咋又成你的了?” 只听青青气鼓鼓地说道:“哼,我在家里的时候就想把我自己的那袋大白兔奶糖带给小文和小武,是大哥说让我留下自己吃,等到了镇上大哥再买。 这么一来,本来应该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那袋大白兔奶糖就变成了现在现买的这个了,这还不是我的吗?现在这袋是大哥给我买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下。” 虽然青青说得有些笼统,但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龙哈哈笑道:“还是我妹子聪明。对,这袋儿大白兔奶糖是你的,是你送给咱小外甥的。”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大凤又一把将青青抱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道:“行了,就你有理。就算是你给你小外甥买的,行了吧?大姐谢谢你还能想着你小外甥哈,你这个小姨当得不错。”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周文和周武微弱的呼唤声:“大舅,大舅来了,大舅……” “哎,来了。”大龙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大凤说道,“大姐,我去屋里看看周文和周武。”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一听,都想跟着去。 大龙赶忙抬手止住他们,说道:“行了,你们别去了。你们年龄小,身子弱,别再让周文和周武把感冒传给你们。 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再说了,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屋里乌泱乌泱的,咱们刚进去,屋里仅有的一点热乎气都让你们给吸跑了。要是再把周文和周武的病情加重了,那可就不好了。 ”说完,他自己轻轻推开大凤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大凤等大龙关上门后,笑着对妹妹们说道:“行了,你们的心意大姐都感受到了。周文和周武没啥事,等他俩好了,我带他们回娘家,到时候让你们看个够。” 五凤一脸关切地问道:“那大姐,小文和小武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是普通感冒,还能有啥事?”大凤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大舅!”周文和周武都趴在床上,一看到大龙走进来,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眼中满是委屈,齐刷刷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在这小哥俩心里,这位大舅舅简直无所不能。 秋天时,舅舅会带着他俩上山逮兔子;夏天,又领着他们下河摸鱼。 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舅舅的地位几乎和父母一样重要。此刻骤然见到舅舅,生病所带来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眼看着那一颗颗“小金珠”就要夺眶而出。 大龙见状,赶忙先把身上的外套脱掉,穿着毛衣快步上前,轻轻将他俩揽在怀里,温和地说道:“哟,这还是我那两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外甥吗?怎么又要掉小珍珠啦?是不是生病难受,心里害怕啦?” “大舅,我们不害怕,我们是男子汉!”周文和周武在大龙怀里,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大龙。 看着两个小外甥因感冒发烧,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大龙心里满是心疼。 虽说他穿越过来后与这两个小外甥见面次数不多,但原主对他们的深厚感情,他感同身受。 而且这两个小家伙活泼可爱,对他这个舅舅尊敬有加,丝毫没有后世官宦家子弟的那种跋扈,怎能不让他打心底里疼爱。 只听周文又嘟囔着:“就是大舅,打针太疼了。”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 周武也感同身受地附和:“是啊大舅,扎针的叔叔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我都跟他说了要用小针头,他倒好,用了那么长的针头。”边说边张开手臂比划起来,瞧那架势,仿佛真有半米长。 大龙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家伙,要是真用这么长的针头,直接能把你给对穿咯。 好了好了,大舅知道了。咱们勇敢点,坚持打几天吊瓶,再扎上几天针,病就慢慢好了。 等明年春天,大舅家盖了新房,你们就去大舅家住上一阵子。大舅教你们习武,把身体练得棒棒的,以后就不容易感冒发烧了。” “真的吗,大舅?你真愿意教我练武术?”周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嗯,等明年春天,大舅家院子盖起来。让你妈把你们送过来,大舅就教你们练武。好了,现在趴下吧,大舅再帮你们推拿推拿,看看效果咋样。”大龙温柔地说道。 周文和周武乖乖地趴下,随后,大龙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搭在两人后颈部的大椎穴上,拇指随即开始缓缓地推拿着。 刹那间,房间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唯有大龙专注推拿时那轻微而有节奏的动作声,以及周文和周武略显急促却逐渐平稳的轻微呼吸声。 时间就在这般静谧的氛围中缓缓流淌着,仿佛每一秒都带着安抚与关怀。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和周武明显察觉到身体轻松了不少。周文一脸幸福地扭过头,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亮晶晶的,兴奋地说道:“大舅来了,哇,就这么简单弄一下,我的病一下子就感觉好多啦!” 周武也赶忙跟着附和,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大声说道:“是啊大舅,我现在都不想咳嗽了。刚才我咳得可遭罪了,一会儿咳一下,一会儿又咳一下,难受得要命。” 大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温和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说道:“这就是练武的好处。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武术,好处多着。 等明年你们跟着大舅练武,就知道了。刚刚我给你们推拿的这个地方,叫大椎穴。不过现在跟你们讲,你们估计也听不懂,先好好享受吧。好了,再躺过来,我给你们按按前面。” “嗯嗯,大舅,你给我多按一会儿嘛。”周文撒娇地说道。 “好好好,给你多按一会儿。”大龙宠溺地回应着,接着便轻柔地引导周文和周武躺好,开始为他们按摩前面的穴位。 第288章 按摩 ,大龙继续轻柔地按着,不一会儿,周文和周武便缓缓地睡了过去。大龙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他趿拉着鞋子,轻轻地拿起大衣,随后慢慢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大凤看到大龙出来,赶忙迎上前,轻声问道:“咋了?”大龙赶忙“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没事,大姐,我刚刚给他俩按了按背部的大椎穴,还有胸前缓解咳嗽,对应肺部的檀中穴。现在他俩睡着了。” “哦,你给他们按的。”大凤一脸好奇,紧接着问道,“你是咋给他们按的呀?教教我呗。他俩都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一会儿就被咳醒,一会儿又被咳醒……”大凤说着,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 “好,大姐,我教你,你就像这样按就行。”说着,大龙轻轻把青青拽了过来,将她当作人体模特。 他一边指着青青背部的大椎穴,又移到胸前的檀中穴,一边对着大凤说道:“你看,就像这样按。 ”随即,大龙开始教大凤具体的手法,嘴里还念叨着:“动作要轻柔一些,但也不能完全不用力,力度一定要适中,这样才能帮他们缓解咳嗽。我刚刚给周文周武按了一下,他们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所以啊,千万别打扰他俩,就让他们好好睡。” 正在这时,大凤婆婆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都喝鸡汤。我去拿碗。” 五凤和六凤一听,赶忙站起身来,齐声说道:“我们去拿,大娘您坐着。”说完,两人一溜烟地跑到周家厨房,不一会儿就拿着几个小碗跑了过来。 大凤婆婆看着鸡汤,心疼地说道:“我先给周文周武盛上一碗,这俩孩子这两天可遭罪了。” 大凤赶忙拦住婆婆,说道:“娘,你先别进去,大龙刚刚给小文和小武按了穴位,他俩现在睡着了。” “呦,睡着了。我说刚才怎么没听到他俩咳嗽呢?”婆婆恍然大悟。 大龙笑着说道:“让他俩睡吧,大娘。睡上一觉,补补元气就好了。” ,“那大龙,你跟我说说,你按的是哪几个穴位呀?我也跟着学一学,没事就给他俩按按,省得他俩一宿一宿地咳嗽,根本睡不着觉。”大娘笑着,一脸关切地走上前。 大龙笑着回应:“好了大娘,我已经把手法教给我大姐了,就让我大姐帮他俩按就行了。” 大姐也赶忙说道:“娘,你就别操心啦,我真学会了。” “真的学会了?” “这多简单呀,一学就会。”大凤一脸自信,略带自傲地说道。 周李氏听了,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哎呀,那就好。你说这俩孩子感冒发烧生病,比我自己生病还让我难受呢。咱家五个大人,居然还照顾不好两个孩子,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大龙笑着安慰道:“嗨,小孩子嘛,身体弱,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 大姐、大娘,我刚才跟周文周武说了,等明年春天,家里盖起院子,有多余房间了,就接周文周武回去住上一段时间,我教他们练练咱家祖传的功夫,把他们身体养得棒棒的,省得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大龙!”大凤眼前一亮,说道,“你打算把咱家祖传的翻字拳传给小文小武呀,你就不怕我爹说你?” 大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说啥说呀,现在愿意练武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能找到两个传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以后我自己的孩子愿不愿意练武还不一定呢。小文小武既然愿意练,我就多教教他们。” 周李氏听了,脸上笑开了花,说道:“好好好,大龙,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龙连忙说道:“谢啥呀,他俩不都是我外甥嘛。” 正说着话呢,周怀民和周建设一前一后地走进屋里。 “哟,大龙来了啊!”周怀民说道。 “大爷,姐夫,来了。”大龙回应道。 周建设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周李氏,笑着说道:“哟,你们姊妹几个都来了呀。” 大凤赶忙对着周怀民轻声说道:“你别嚷嚷,小文和小武刚睡着,好不容易不咳嗽了。” 周怀民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这几天,他着实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毕竟爷爷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没精力照顾周文周武。 他父亲又在县里工作,每天来回坐车奔波,工作十分忙碌,也没办法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带。 所以,照顾周文周武的重任,就只能落在他和大凤两人身上。 到了晚上,周文周武常常被咳嗽惊醒,大凤就得起来照顾。 虽说大凤心疼他,让他自己睡,可孩子生病,他又怎么能安心入眠呢?这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大龙刚给周文和周武按完穴位,他俩这才睡着。 大凤抬眼瞧了瞧屋里的座钟,说道:“这不,都快40分钟了,没再咳嗽。 ”周怀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大龙说道:“大龙,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啊!”周建设也跟着附和:“是啊,大龙,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有这一手,你还会治病呢?” 大龙赶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哪会治病啊,这不过是我们练武,传统武术里头的一些小窍门,缓解缓解病症还行,真要治病,还得靠打针输液。我也就给他们按按穴位,让身体舒服点罢了。” 周怀民笑着说:“那也行啊,好歹能让这俩孩子睡个好觉。不睡觉,怎么恢复元气? 只要他俩能睡安稳了,我看接下来病情也能减轻点。”周建设点头称是:“没错,人啊,不睡觉可不行。哎,你说这俩孩子咋就老是感冒发烧呢?” 大龙心里琢磨着,大姐怀他俩的时候,正好赶上特殊年头。虽说家里周建设、周怀民还有周老爷子都有工资,但也吃不上啥好东西。双胞胎对母体负担大,估计这病根是从胎里带出来的。 大凤这时开口说道:“嗨,刚刚大龙说了,等明年春天家里盖起房子,就把周文周武接回去住一阵子,教他俩练武强身。这样挺好的,他俩练练武,把身体练结实了,以后就能少生病。” 周建设和周怀民听了,眼前一亮,齐声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大龙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大姐、大爷、大娘、姐夫,我们就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周李氏赶忙说道:“回去干啥?就在这吃饭。” 大龙说道:“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再来吃。 今天就算了,咱们在屋里吵吵嚷嚷的,别回头把他俩又给惊醒了,还是让周文和周武安心睡吧。” 第289章 靠山 说着,大龙便招呼众人往外走。大凤和周怀民赶忙上前,周建设说道:“行了,今天就先这样,不在这吃饭就不在这吃吧。怀民,你去把县里发来的那些海货拿一些出来,让大龙带回去。” “哎。”周怀民应了一声,率先出了门,直奔小库房而去。不一会儿,他便费力地搬着一个大木头箱子回来了。 箱子里装满了冻得硬邦邦的海货,有大虾、海蛎子、带鱼、黄花鱼,还有一块不知什么鱼的肉。他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说道:“大龙,你力气大,你自己搬到车上去吧。” 大龙看着箱子,惊讶道:“哟,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从哪弄来的?这可真是难得。那大姐夫,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搬上。” “哎。”大龙应了一声,一把搬起箱子就往外走,大凤紧跟在后面。 等大龙把箱子搬到车上后,大凤才说道:“大龙,回去跟家里人说,周文周武没啥大事,不用记挂着。等他俩病好了,我带他们回娘家看看。” 大龙“哎”了一声,说道:“知道了,大姐。对了,那冰糖和梨是大娘让带来的,你给周文周武煮点梨水喝,能缓解他们咳嗽的症状。枸杞和金银花是三婶拿的,也可以放到糖水里一块煮,给他们补补元气。” 大凤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这边,青青、英子依旧坐上副驾驶,五六七八九凤和大凤说了几句话后,便依次上了车。“那我们先走了啊,大姐。”大龙打了声招呼后,便发动车子往家里驶去。 周建设望着大龙车子远去的方向,不禁感叹道:“嘿,大龙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稳当了。你瞧瞧,现在和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呀。” 大凤不禁感叹道:“哎,我这个兄弟啊,真是猫一阵狗一阵的,性子飘忽不定,都搞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周李氏笑着轻轻拍了拍大凤的胳膊,说道:“你这孩子,大龙来咱家,水都没喝上一口,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又帮着缓解了小文小武的病情。你说说,怎么就不能说他点好话呢?” 大凤撇了撇嘴,嘟囔着:“娘,你是不知道,在我们家啊,我和二凤都是专门‘收拾’他的。 我俩要是脾气不厉害点,根本管不住他。家里头啊,就没人能治得了他那脾气,一旦上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周怀民在一旁笑着说道:“嗨,大龙就是小孩子脾气。现在结了婚,以后慢慢就会稳当起来的。我看他这段时间变化就不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建设也附和道:“嗨,年轻人嘛,难免会有闯祸的时候。可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咱们家和大龙这关系。行了,走,咱们回家去吧。” 随后,周家人便转身回家,而大龙那边也开着车,顺利回到了自己家中。 青青和英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鸟,率先跳下车,嘻嘻哈哈地往家里跑去,那充满活力的笑声瞬间在农家小院里回荡开来。 大爷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青青和英子跑进来,紧接着又瞧见大龙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院子,便开口问道:“箱子里装的啥呀?” 大龙笑着把箱子放在地上,指着里面说道:“大爷,这是刚刚建设大爷给的海货,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大爷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县里发的,咱们县里每年都要用粮食和沿海那边换些东西。” 大龙也跟着点点头,说道:“那大爷,咱今天晚上就把这些海货都吃了吧。” 这时,娘从屋里走出来,嗔怪道:“吃啥吃,刚刚那一大扇排骨已经让你媳妇拿去做了,今晚还蒸了大米饭。吃炖排骨、大米饭还不够,你还想弄多少东西,真是狗窝里存不住干粮。” 大龙被训得脖子一缩,小声嘟囔着:“娘,自打我娶了媳妇,你这脾气咋变得越来越大了。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您倒好,有了儿媳妇,就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啦。” “我就是气你,啥好东西都不知道留着。这海货留着点,等过几天你去给你老丈人送年礼的时候,拿上点虾,再带上点海鱼,不比啥都强?就不能省着点吗?非要一下子全吃了,吃到肚子里,除了消化,还能干啥?不就变成屎了嘛!”娘数落着。 “好好好,听你的,娘。你说咋弄就咋弄,大不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大龙无奈地把箱子堆到墙角,转身直接去了屋里。 大娘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弟妹,别训他了。也就是大龙现在脾气变好了,要是以前,他早就搬着箱子出去找地方吃去了。” 娘笑着回应:“嗨,你说家里要是我不说他,谁说他啊?大凤二凤经常不在家,也不能老回来。我要是不看着他点,就怕他的脾气又变回以前那样。” 三婶在一旁赶忙说:“不会的,你看大龙现在多稳当、多踏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他那脾气,咱们真是捉摸不透。现在可好,最起码他对咱们有耐心听咱们说教了。” 在屋里,大龙好似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坐在马扎上,将头靠在姑奶的腿上,一脸委屈地倾诉着:“姑奶,你说我娘咋变成这样啦?自从我把魏红娶进家门,娘都训了我、骂了我好几回了。 以前她可舍不得这么骂我。人家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可到咱这儿倒好,成了娘娶了媳妇忘了我,压根不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了。 你瞧瞧,她对魏红魏莹那叫一个好,说话温柔和气的,一点都没有恶婆婆的样子。反倒是对我,就跟对待小媳妇似的。你说她咋就变成这样了?” 姑奶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龙的头,说道:“龙哎,你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家里有你娘操心,你就啥都不用愁。她要是说你,你就乖乖听着呗。你可得孝顺你娘,你娘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大龙应了一声:“哎,我也知道得孝顺你们这些长辈,可能不能别老是训我,我啥都懂的。” 姑奶笑着点头:“好,等回头我说说你娘,让她别老是说你。咱大龙在外面是条龙,在家里也得有龙的样子才行。” 第290章 张传祥 大龙正跟姑奶撒着娇,他家突然来人了。 “大龙在家吗?村委会有你的电话。” “哟,传祥啊,稀客,快来快来,正好赶上吃饭,在这吃完饭再走啊。”大龙娘一看到张传祥,赶忙热情地招呼起来。 张传祥回应道:“嫂子,不了。我今天在村委值班呢,这不刚刚大凤打电话来找大龙。” 大龙娘一脸疑惑,对着张传祥问道:“传祥啊,大龙刚从大凤家回来呀,这是啥急事,还得打电话找他?” 张传祥接着说:“大凤没说啥事,就催着让大龙赶紧去接电话。” 大龙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赶忙从屋里出来。“川祥叔。” 张传祥说道:“哎,大龙在家啊,快走。你大姐打电话来,估计事儿挺急,让我来叫你去接电话。” “好嘞,川祥叔,那咱走。”大龙应道。 大爷在后面跟着,嘴里念叨着:“大凤这妮子啥事啊?你这不刚从你大姐家回来吗?周文和周武没事吧?” 大龙一边回应大爷,一边往外走:“没事大爷。我给周文周武按了几下穴位,他俩都睡着了。应该不是啥特别大的事,要不然大姐直接让传祥叔传话不就行了,还非要我去接电话干啥?” 大爷听闻,停下脚步说道:“也是。要是有大事,让你川祥叔直接说一声就成了,还用得着你亲自去接电话?行了,你自己去吧,我就不跟着了。”大爷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跟着张传祥前往村委会。 两人到了村委会,却发现大凤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大龙见状,掏出烟来,和张传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没过一会儿,大凤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张传祥很识趣,立刻离开了电话室。大龙拿起听筒:“喂,大姐,啥事啊?” “没啥大事,我忘了跟你说了,二凤打电话来了,让你星期天中午再去张翠家一趟。张翠那天在家,想请你去她家里吃饭。” “啥?还去?大姐,不去了吧?你不知道张翠有多气人。她竟然找个男的来刺激我。” “嗨,龙啊,谁让你俩从小青梅竹马呢。你又不是不了解张翠的脾气,她精灵古怪的。 她呀,就是气你找了俩媳妇,都没给她打个招呼。她那是故意气你的。你要是还念着旧情,就去一趟呗。你怕啥?她还能吃了你不成?你可是个男的,又吃不了啥亏。” “嗨,大姐,我哪是怕她呀?我是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再说了,我有了魏红和魏莹俩媳妇,已经知足了。” 大凤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大龙,你个傻蛋,你怎么啥都不懂?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你要是把张翠娶了,以后在官面上可就有人脉了。 你在大党煤矿以后发展得顺不顺利还两说呢。要是张翠在体制内,你俩这不就相当于两只脚走路嘛,怎么着也比你一个人单腿蹦跶要强得多吧?听姐的,把她拿下。” “那行吧,大姐,听你的。星期天我去找她,看看她到底啥意思。要是她还是拎不清,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兄弟的没那份心思了。” 大龙说完张翠的事,赶忙转移话题问道:“周文周武醒了吗?” 大凤回答:“还没呢,正睡得酣着呢。我刚刚进去看了看,小脸红扑扑的,头上还微微出了汗。我给他们擦了擦,睡得挺安稳的。” “嗯,那就行。好了,大姐,没事我就挂了。等明天我抽出时间来再去给他们按一按,再按上个两三次,差不多就好了。” “嗯,那行吧,明天你抽空就来。” “哎,好的,大姐,那挂了啊。”随后,大龙挂断了电话。 张传祥一个人在外面踱步。以往,村里有人打电话,他都是在喇叭上通知一声就行。但大龙毕竟是村里的能人,所以他就特意跑一趟来叫大龙。 “传祥叔,你还没吃饭吧?走,把村委会大门锁了,咱去家里一起吃饭,我陪你喝点。”挂断电话大龙出来后热情邀请。 “不了不了,大龙,我一会回家吃就行了。” “哎呀,传祥叔,你跟我客气啥?今天家里炖了排骨,吴疤瘌送的,走,咱们一起去。”说着,大龙就要去拽张传祥。 “哎哎,你这孩子,你别拽我,我自己走。” 这孩子,一点小事喝啥酒啊? “传祥叔,你说我要是一路拽着你,看着就像咱俩打架一样。快点,给我个面子,把门锁了,咱去家里喝酒。” “行吧。那我锁上门咱就走。”说完,张传祥去屋里拿了钥匙,锁好门后,便跟着大龙,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大龙家走去。 “传祥来了,快进屋。”大爷和三叔一直在院子里等着,一看到大龙拉着张传祥过来,便没问大凤找大龙有啥事。瞧着大龙和张传祥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心里也就明白,估计没啥大事。 “大牛哥、三牛哥,你们看,就因为通知大龙去接电话,大龙非要拉着我来喝酒,你说这多不好意思。”张传祥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爷笑着摆摆手:“这有啥?传祥,咱说起来都是一个老祖宗。别说喝一顿酒,你就是长年累月在我家吃饭,我也乐意。走走走,今天正好炖了排骨。大龙,你再去捣鼓几个菜。” “哎,大爷,三叔,传祥叔,你们在屋里先喝着茶水,我去弄几个菜。”大龙应道。 “哎呦,大龙,有啥吃啥就行了,还做啥菜啊?”张传祥客气地推辞着。 “传祥叔,您就坐着吧,也没什么特别好的菜招待您。您就安心去屋里坐着。”说着,大龙就把张传祥拉进了堂屋。 张传祥一进屋,就赶忙对着姑奶说道:“姑,您老身体挺好的吧?” “哟,是小祥子啊,挺好的,挺好的,快坐快坐。”姑奶热情地招呼着。 “九凤,给咱传祥叔沏杯茶。”大龙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便传来九凤清脆的应声:“哎!” 大龙随即对传祥叔说道:“传祥叔,您先坐着,我去厨房里看看啊。” “嗨,大龙,你这么一弄,叔都不好意思了。”张传祥略带不安地说道。 “嗨,叔,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都是自己人,您就安心坐着。”说完,大龙转身走出了堂屋。 张传祥笑着对姑奶和大爷他们说道:“你看大龙这小子,这身板,还有说话办事的劲儿,真是长大了。” 大爷感慨地说:“嗨!男孩子嘛,顶门立户,长大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经历的事情多了,心里琢磨的事儿也就多了,自然就长大了。 哪还能像以前那样不着调?” 第291章 笑不活了 厨房里,大娘、大龙娘、三婶,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魏红、魏莹、青青、英子都聚在一块儿。此时,她们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大龙在厨房外,虽看不太清里面的情景,但那嘻嘻哈哈的声音清晰传来,尤其是魏红和魏莹,笑得肩膀耸动个不停。 大龙个子高,他稍稍探头往厨房里一看,好家伙!只见英子坐在小板凳上,满脸严肃。 青青坐在另一张小凳上,头靠在英子腿上,正兴致勃勃地模仿大龙刚才在屋里跟姑奶撒娇的样子。想必她们是从里屋瞧见了那一幕。 就听英子学着大龙的腔调说道:“姑奶,你说我娘咋变成这样了?自从我把魏红、魏莹娶进家门,娘都训我、骂我好几回了。 以前她可舍不得这么骂我,人家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可到咱这儿倒好,成了娘娶了媳妇忘了我,压根儿不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了。 你瞧瞧,她对魏红、魏莹那叫一个好,说话温柔和气的,一点儿没有恶婆婆的样子,反倒是对我,就跟对待小媳妇似的,你说她咋变成这样了?” 紧接着,就看见英子脸上浮现出姑奶那慈祥的笑容,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青青的头,细声说道:“龙儿,你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呀。家里有你娘操心,你啥都不用愁。她要是说你,你就乖乖听着呗。你可得孝顺你娘,你娘这辈子可过得不容易。” 青青扯着粗嗓子,学着大龙的声音应道:“哎,我也知道得孝顺你们这些长辈,可也不能老是这么训我,我啥都懂。” 英子又立马模仿姑奶,笑着说道:“好好好,等我回头说说你娘,让她别老是说你。咱大龙在外面是条龙,在家里也得是条龙才行。 此时,三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一边笑,一边对着大龙娘说:“二嫂,想不到咱大龙还会撒娇呢。我看着他长大,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对你撒娇啊。” 大龙娘笑意盈盈地摇了摇头,说道:“嗨,这熊孩子,还跑去他姑奶身边,告我的状呢。” 魏红和魏莹笑得前仰后合,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这时,大龙从后面悄悄探出脑袋,把脑袋伸到她俩中间,在她们耳边恶声恶气地说道:“这么好笑吗? 啊?” 魏红和魏莹尖叫一声,齐声说道:“大龙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魏莹拍着起伏的胸脯,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吓了我一大跳。” 娘她们也被魏红魏莹的叫声吸引,回过身来,看到大龙站在外面。大龙娘没好气地说道:“大龙你个混小子,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大龙一脸幽怨地说:“我是没出声吗?我叫了好几声娘、大娘、三婶了,可你们呢?都沉浸在看我笑话当中,笑得根本听不见我叫你们。” 青青本就是个机灵的,自打看见大龙,一下子就躲到了大龙娘身后。英子见状也想跑,却被大龙一下子抓住了。大龙蹲下身子,看着英子问道:“英子,哥对你好不好?” 英子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忙不迭地说:“好好好,大哥对我最好了。” “那大哥对你这么好,为啥还要欺负大哥?” “我……我没欺负大哥。”英子委屈地说道。 “那为啥要学大哥?” “是青青拉着我学的。” “不是,是你拉着我学的。”青青的声音从大龙娘身后传出来。 大龙说道:“青青,你也过来。” “我不,我不过去,我过去你要打我。” “哥不打你,你过来。” “我就不去。” “大哥,我以后不学你了。”英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大龙低头,看到英子眼眶里已经挂上了泪珠。大龙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算了,大哥不和你一般见识,以后可别学大哥了啊。 好了,去玩吧。” 说完,大龙站起身来,也不在意大娘、三婶那笑意盈盈看向他的目光。笑就笑呗,他心里想着,笑一笑十年少嘛。而且因为这个笑话,感觉家人之间的距离都拉近了,这么一想,他倒觉得还挺值当的。 他转身对着娘说道:“娘,饭做好了吗?一会儿传祥叔在家吃饭,我再弄几个菜吧。” 娘微笑着回应:“排骨炖好了,还炒了土豆丝、油炸花生米,凉拌了豆腐皮,咱家还有红肠,要不你再切切,上盘红肠。对了,你昨天拿来的扒鸡撕开一只,这就几个菜就行了呗。” 大龙笑着点头:“行啊,6个菜够吃饭了,行,就这样吧。” 随后,魏红和魏莹赶忙上前帮忙忙活。大龙娘见状,对着大娘和三婶说道:“走吧,咱们也去屋里待着吧,把这里交给这些孩子们。” 三婶笑着附和:“走吧走吧,咱们在这再待着,大龙就该不好意思了。” 娘前脚刚走,青青就一步一扭地跟在后面。大龙瞪了她一眼,青青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赶忙往前跑去。英子也追着她出去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两个小妹妹吵架的声音。 “明明是你!”只听英子说道,“明明是你拽着我演大哥的,青青,你要是以后再这样,我就揍你!” “你敢!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诉大哥!” “哼,大哥才不管你呢,大哥才不会管这事!看我扭你耳朵!” “啊!英子你敢扭我的耳朵!九姐,英子拧我的耳朵!” 这时,传来九凤当裁判的声音:“好了好了,你俩能不能别闹了?青青,再让我听见你敢直接喊英子名字,不叫姐姐,我就帮着她一块揍你。” “哼,你们都欺负我,我去找娘。” “哼个屁!再哼我也拧你! 我再也不跟你们好了。” 最后,院子里传来一阵跑步声,看样子青青是被英子和九凤联合“镇压”了。 等娘她们出去后,魏莹的肩膀还在止不住地耸动,笑着停不下来,魏红倒是努力强忍着不笑,可那模样憋得难受极了。 大龙见状,故意板着脸说:“笑就笑呗,憋着干啥?再憋出个好歹来。”这话一出口,魏红“哈哈哈”地大笑起来,魏莹也跟着放声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俩瞧见大龙依旧板着脸,便凑上前去,讨好地说道:“大龙哥,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们不笑话你了还不行吗?”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生啥气?嗨,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魏莹好奇地说道:“大龙哥,没想到你这么大男人还会撒娇呢。” 大龙又摇了摇头,解释道:“嗨。对长辈啊,就得用撒娇的语气说话,这样他们才高兴嘛。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会觉得咱们需要他们。 就像姑奶,虽说咱都希望姑奶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嘛。 但姑奶想法不一样啊,她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想子啊娘家久住的。 可她家那几个孩子又那样,所以姑奶不得不在咱这儿住着。 我呢,经常在姑奶面前撒个娇,就是让姑奶感觉到她对咱们是有重要性的,这样一来,姑奶住在咱这儿,觉得我们需要她。心情也就舒坦了。” 第292章 乡亲 “大龙哥,你心真细。”魏红满是赞扬地说道。 大龙一边专注地切着红肠,一边缓缓说道:“嗨,人嘛,总得有个念想。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盼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咱多生几个孩子,既能给咱娘、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养老送终,也能好好孝顺岳父岳母。 把下面的妹妹们都培养好,等咱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用心栽培他们。 要是孩子学习好,就让他们将来为国家效力;要是学习不好,就留在咱们身边尽孝,一辈子平平淡淡,这样就挺好的。我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魏红和魏莹听后,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憧憬地说道:“大龙哥,你说得真好,真希望咱们以后的生活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会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大龙说着,放下手中的刀,伸出手轻轻揽住了魏红和魏莹的腰。 两人顺势把头靠在大龙的肩膀上,一左一右,无比亲昵。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四周静谧而温馨,满是浓浓的爱意。 过了好一会儿,魏红率先打破宁静,说道:“大龙哥,赶快弄吧,别让传祥叔在屋里等着急了,不然还以为咱不愿意招待他呢。” 大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那也是,咱赶紧弄。魏红你把排骨盛出来,魏莹给我拿个盘子。” “哎。”两人脆生生地应道,随即各自忙活开了。 没过多久,菜就准备妥当。大龙端起满满一大海碗排骨,又拿起一大盘子撕好的扒鸡,率先朝着屋里走去。魏莹端着凉拌豆腐皮和土豆丝,魏红则端着红肠和花生米,紧随其后。 一进堂屋,大龙就满脸笑意地说:“传祥叔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以前这个饭点还没吃饭呢。”张传祥连忙回应。接着,他看到桌上的菜,不禁说道,“哎呦,大龙怎么弄这么多菜?咱随便有几个菜吃饭就行了,你看看,太破费了。” “嗨,传祥叔,都是家常菜,您别嫌弃就行。”大龙客气地说道,然后把盘子稳稳地放在桌上。 大爷见状,随即从后边的橱子里拿出两瓶酒,对着张传祥说道:“传祥,咱们就喝这个酒怎么样?” “好好好。”张传祥嘴上应着,看到瓶装酒后却又赶忙推辞,“嗨,还喝瓶装酒啊,喝点散酒就行了。大牛哥留着这酒以后给大龙招待重要客人用,我来这儿喝点散酒就行。” “哪能让你喝散酒?传祥,就喝这酒。”大爷态度坚决。 看到魏红和魏莹端着菜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张传祥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哟,这想必就是我那两个侄媳妇吧?” 大龙笑着介绍道:“魏红、魏莹,这是传祥叔。” 魏红和魏莹齐声笑着说道:“传祥叔好。” “好好好,你看,还麻烦你们忙活。”张传祥忙不迭地说道。 “不麻烦,传祥叔您吃好喝好哈。”魏红笑意盈盈地回应。 随后,那边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各自用大碗满满当当地装着两大碗土豆丝,还有两大海碗排骨炖土豆,一路说笑着往屋里走去。 大龙娘也从里屋走出来,对着张传祥热情地说道:“传祥,你可得吃好喝好啊,到了家里就别客气,千万别认生,我们就在屋里吃饭了。” “哎,嫂子,您放心吃着,我绝对不认生。”张传祥赶忙又站起身来回应。 “嗨,传祥,净站起来干啥,坐下坐下。”大爷赶忙招呼张传祥坐下。随后,大龙拿起酒瓶开始倒酒。 “传祥叔,菜不多,您多担待些哈,咱先喝一个。”大龙边说边举起酒杯。 “这菜还孬啊?我过年的时候都舍不得吃这么好的菜。大龙,看样子你是真发了。来,咱爷几个喝一个。”张传祥感慨着,也举起酒杯说道。 “来来来。”大龙笑着应道,大爷和三叔也赶忙端起杯来,四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张传祥喝完酒,满脸赞叹地感叹道:“大龙,你小子好样的,不愧是咱老张家的龙啊!” “嗨,传祥,别可劲儿夸这小子,你一夸,他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他做得还远远不够,以后要是真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当叔的。”大爷笑着接过话茬说道。 张传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大牛哥,你对大龙的要求也太高。大龙现在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你瞧瞧,咱村里的人,现在谁提起大龙,不是竖起大拇指称赞啊?都觉得大龙这孩子是好样的。” 大龙一脸谦虚地说道:“传祥叔,这才到什么程度啊?等什么时候我能带着咱村的老少爷们都发家致富了,你们到那时再夸奖我,也不算迟。” 张传祥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说道:“好好好,那叔可就等着,叔盼着你能带着叔发家致富的那一天。 “会的,传祥叔,来,咱们喝酒。”说着,大龙又高高举起酒杯,和张传祥轻轻碰了一下。 约莫过了1小时,四个人已经将两瓶酒喝了个精光,桌子上尽是残羹剩菜。 此时,张传祥已经喝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大龙,你这小子酒量可真厉害,叔实在喝不过你,真的喝不过了,不行了不行了,叔说啥也不喝了。” “来来来,传祥叔,最后杯中的酒啊,咱把这最后一杯干了。 ”大龙说着,又起开一瓶酒,先给张传祥满满地倒上一杯,随后也给自己斟满,接着对着大爷和三叔示意了一下。 大爷和三叔赶忙摆摆手,示意大龙别给他们倒酒了。 刚才那两瓶酒,大爷和三叔每人也就喝了二两,其余的一斤半酒,基本上都被张传祥和大龙喝了。张传祥其实也有些酒量,只是和大龙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来来来,传祥叔,再喝一个。”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把酒杯递给张传祥。 “好,来喝。大龙,叔服你,办事就是大气。就凭你能舍得给咱村上60岁以上的人发过节钱,叔就服你。来,叔再陪你喝一个。”说完,张传祥仰头喝了一大口。 大龙也跟着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后说道:“嗨,传祥叔。大龙从小在村里可没少调皮捣蛋,不管是西家的杏,还是东家的梨,没少摘。东家的鸡,南家的狗,北家的,也没少撵。 所以大龙挣了点钱,能不想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吗?这亲不亲故乡人,咱村的人,天生就透着一股亲近劲儿。 就说张兵那小子,还有王家的王强,在镇上没少借着我的名声混吃混喝,我也没说啥。 都是本村的兄弟。虽说王强他们家姓王,和咱姓张的不同姓,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 要是说多了,村里人还以为我大龙不念乡情了呢,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第293章 酒蒙子 “嗨,说起张兵,大龙,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小子又跑啦。” “跑哪去了?”大龙赶忙问道。 “嗨,大龙啊,阳历年的时候,你不是给全村人发了一笔钱嘛。听说张兵这小子拿着钱跑到市里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张传祥拍着大腿,一脸无奈地说道。 大龙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嗨,这人啊,沾什么都千万别沾赌。只要沾上赌,心里的念头就不受控制了,总想着在赌桌上把钱赢回来,可那怎么可能呢?赌桌上哪有什么真事儿啊。” “要不怎么说大龙你小子在外面闯荡,见多识广呢!对事儿看得明白,见识也广。这赌桌上确实没真事,要是有真事,那就不叫赌桌了。”张传祥一脸肯定地说道。 “对对对。”大龙应和着,接着举起酒杯说道,“来,传祥叔,再喝一个。我发现您酒量可真不错,我在咱村还没像今儿这么喝得尽兴过呢,不管是长海叔还是有田叔,都喝不了多少。” 张传祥摇了摇头,说道:“嗨,他俩啊,别看一个是书记,一个是主任,论起酒量,他俩可不行。乡里每次来人到咱村,哪次不是我陪着。” 大爷在旁边听着,插话说:“这倒是,你传祥叔可是陪酒的高手。大龙,酒桌上的事儿,你得多跟你传祥叔学学,以后你要是在外当官,肯定用得上。” 张传祥笑着说道:“嗨,酒桌上的事儿,说难懂吧,确实难懂;说好懂吧,其实也简单,就是一句话——礼多人不怪。在酒桌上啊,大龙,叔教给你一句话,要懂得伏低作小。办事的时候能伏低作小,事儿往往就能办成。”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您瞧,我就说跟传祥叔喝酒不会白喝吧。你看,这人生感悟不就来了嘛。传祥叔,谢谢您啊,来,咱爷俩再喝一个,我敬您。” “好好好,大龙,来喝。” 两人又畅快淋漓地喝了一瓶酒,此时张传祥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准备离去。 大龙本打算送他一程,可张传祥却执意不肯,无论大龙怎么说,他都坚持不让送。 大龙没办法,只好把他送到门内,站在那儿,望着他歪歪扭扭的身影朝着自家方向走去。大龙实在放心不下,甚至走到路中央,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就怕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磕出个好歹来。 大爷看出了大龙的担忧,笑着宽慰道:“放心吧,大龙,酒蒙子没事的。” “啊?”大龙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大爷。 三叔也走上前,笑着解释说:“大龙,没事的。你传祥叔就是个酒蒙子,从年轻时候就嗜好喝酒,不管喝多少酒,都跟没事人似的。在咱村里,他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放心吧,走,咱回家。” 大龙听三叔这么一说,想想也是,便不再那么担心,和大爷、三叔一道回了家。 到家没一会儿,大爷、三叔、大娘、三婶便带着姑奶,还有五六七八凤一同回去了。 大龙陪着娘说了会儿话,不经意间瞧见青青还躲在娘身后,怯生生地不敢看他。大龙故意板起脸,说道:“青青,哥可记着呢,你还没跟哥说对不起呢。你要是不说,那以后就别跟哥说话了。” “那……对不起嘛。”青青带着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龙挑了挑眉,佯装不满道:“哎,你咋还委屈上了?明明是哥委屈好不好。” “那……我小,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就这一次,以后我保证不再学你了。” “行吧,那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许再学哥了。” “我不学你了就是了嘛。”青青嘟囔着。 娘看着他俩,不禁笑道:“你俩呀,一个大的没个大人样,一个小的没个小孩样。魏红、魏莹,扶着你男人回去歇着吧。” “哎,好,那我们回去歇着了,娘。” “嗯,歇着去吧。” 随后,魏红和魏莹一左一右,搀扶着大龙往外走。可刚一出大门,大龙便顺势揽住了魏红和魏莹的腰,三人有说有笑地朝新芳走去。 走在半路上,大龙突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哎,我这还有好东西呢。”他伸手往裤兜里一掏,竟掏出两颗中午在酒席上拿来的酒心糖。 “呀,大龙哥,你还真给我们带糖了!”魏莹惊喜得叫出声来。 大龙挑了挑眉,一脸得意:“那是,我说话向来算数。来,尝尝甜不甜?” 魏红和魏莹满心感动地接过糖。其实家里的糖多得吃不完,但大龙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们,这份心意才最让她们动容。 两人轻轻撕开糖纸,随着牙齿轻轻咬下,酒心糖那脆脆的外壳“啪”的一声裂开,一股甜甜的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 ”两人“嘶嘶哈哈”地说道,“大龙哥,还是酒心糖呢,真甜。” 大龙左右瞧了瞧,发现四周无人,突然凑近魏红,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来来来,让我也尝尝甜味,看看甜不甜。” 魏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下意识地稍微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安静下来。 魏莹见状,伸手搭在大龙的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同时左右环顾着,嘴里嘟囔着:“就不能等回家的吗?你看看在大街上,多丢人。” 魏红听见了,使劲搡了一下大龙,嗔怪地跺了跺脚说道:“大龙哥,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丢脸啊。” “丢啥脸啊?走,咱们回家。”大龙笑意连连地说道,说着最后,又紧紧揽住她俩就往家走。 可魏莹却像个小孩子似的不动弹,还在大龙耳边撒着娇说:“大龙哥,我还想像上次咱们结婚的时候,让你扛着我。” “嗯?扛着走。” 大龙歪过头看着魏莹。 魏莹跺着脚,继续撒娇:“扛着我,嗯,扛着嘛。” 大龙笑着应下,随后蹲下身子,伸出有力的手臂挽住魏红和魏莹的大腿部位,像抱小孩子一样,一下子把她俩夹在怀里抱了起来。 “哦,飞喽!”魏莹兴奋地叫着。 魏红轻轻打了一下魏莹,说道:“别那么大声,大家都睡着了,你这么大声,把大家吵醒了,还以为狼来了呢。” 魏莹“嘻嘻哈哈”笑着。 大龙说:“走,咱们快回家。 ”说着,便加快脚步,迅速走到新房前。他打开院门,让魏红和魏莹先进去,随后关上门。 一进屋,魏红和魏莹已经贴心地给大龙打好了洗脚水。大龙走进屋,坐下开始洗脚。等魏红魏莹洗完脚后三人钻进被窝战做一团。 第294章 饭桌上说屎尿 第二天,三人没了早起的困扰,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七点多。等起床后,魏莹还嘟囔着埋怨大龙,大龙只是笑嘻嘻的,也不还嘴。 三人洗漱完毕后,便朝着老院的方向走去。此时,青青和英子早已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一看到大龙的身影,青青欢呼着向前跑去,一下子扑到了大龙身前。 大龙赶忙稳稳地把她接住,笑着嗔怪道:“你个小妮子,要是大哥没来得及接住你,那不得摔着呀?” 青青笑嘻嘻地回应:“我就知道大哥能接住我。”看来这段时间大龙的表现着实不错,青青已然对他信任有加。小孩子的情绪向来藏不住,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大哥,娘不让我去找你。”青青说道,“早上我起床吃饭的时候,发现你不在,就想着跑去叫你,都成习惯了。 结果娘一下子拉住我,没让我去。娘说‘别去打扰你哥,你哥昨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了,今天让他多睡会儿’。” 听到青青这么说,大龙抱着她轻轻颠了颠,说道:“嗨,你叫我干啥呀?咱家的饭又不会被你们吃光,我还能吃不着? 就算没了,咱娘还能再给我做嘛。再说了,哥这不是正忙着给你生小侄子嘛。你要是耽误了娘抱孙子,到时候娘骂你,我可不管哦。” 青青听了,连忙捂住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着:“那……那我以后不叫你了,我还等着跟小侄子玩呢。” 魏红责怪地看了大龙一眼,说道:“大龙哥,你跟她讲这个干嘛呀?”随后又对着青青说道:“青青,别听你哥瞎说。以后你想啥时候来找嫂子,就啥时候来,嫂子肯定答应你。” “嗯嗯,还是红嫂子好。”这时,英子也来到了身边,大龙伸出一只手拉住英子。 对待两个小妹妹,他向来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不能只宠青青,英子同样也要宠着。至于九凤,毕竟年龄稍大些,兄妹之间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大龙家姊妹四个,他们的爹张二牛已经去世了。 但大龙的存在,让他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父亲的责任。他绝不让九凤、青青和英子因为没了爹就无人照管。虽说没了父亲,可还有他这个大哥撑着这个家。 进了院子,魏红和魏莹率先往堂屋走去。一进堂屋,魏红就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娘说道:“娘,我们又起晚了。” 娘笑着回应:“嗨,大冬天的,起那么早干啥?娘是上了岁数,睡不了太多觉,你们年轻人啊,多睡会儿觉才好。 娘是过来人,啥都懂。”说完,娘转头对着正在看电视的九凤吩咐道:“九凤,去厨房把饭菜给你哥嫂端过来。”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魏红赶忙拉住九凤,说道:“让妹子在这儿看电视吧,我们俩去端就行。”说着,她拉了一把魏莹。 魏莹也紧接着说道:“是啊,让九凤看电视,我去端。” 九凤却说道:“嫂子,还是我去端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三人一番推辞后,还是一同去了厨房。大龙看着她们三个往厨房去了,也没多管,径直走进屋,挨着娘坐下,说道:“娘,我听说您没让青青去叫我,还是娘疼我。” 娘笑着打趣道:“嗨,我这不是怕我儿子又跑去他姑奶那儿告状嘛,说我这个当娘的,娶了新媳妇就忘了你这个儿子。” 娘,哪有这样说儿子的?当儿子的哪能告自己老娘的状?大龙笑着否认。青青和英子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笑着。 “对了,娘,咱过年前还要去姥爷家一趟吧。要是去的话,咱今明抽个时间就去一趟。今天都腊月二十二了” “嗨,今年你爹头一年走。 按理说,明年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可明年初二你得和魏红、魏莹去你老丈人家。那过年前娘就去一趟你姥爷家,等明年正月初四再去一趟。明天吧,明天咱们去你姥爷家。”娘说道。 大龙应道:“好的娘,那我今天一会儿开上车去趟四姐家,和四姐夫说点事儿,中午可能就不回来吃饭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四姐那人,我去了她家,她肯定非要留我吃饭,不然就好像我看不起她似的。你说,咱们姐弟之间哪有这么多讲究。” 娘笑着说道:“嗨,我又不是不了解四凤,她想法就是怪。她总觉得自己嫁得不好,可这当初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嫁过去的,咱们又没逼她。 现在嫁得不如意,反倒怪起娘家人来了。你们姐弟之间的事儿,我们当长辈的也不想管,你们爱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反正大龙啊,娘就一个想法,你对这些姐姐好点,以前她们没少帮衬你。” 大龙点点头应下,说道:“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话,魏红和魏莹端着菜走进来了。有昨晚剩下的排骨,重新热了热,还有娘做的馒头,给大龙炒的鸡蛋,小咸菜、凉拌白菜心,还炸了辣椒油,熬了玉米粥。 看到大龙对着昨晚的排骨依然没动,魏红摇了摇头,没说话。但魏莹忍不住了,说道:“哎呀,我大龙哥还真是少爷命。 你瞧瞧,这排骨昨晚又没人动,就是吃不了,在锅里放了一宿。早上一热跟新的一样,就这你还不吃?” 大龙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愿意吃就吃,不吃就留给九凤、英子她们吃。你咋这么多话?我愿意吃啥吃啥。” 娘笑着拍了一下大龙的后背,说道:“咋说话呢?人家魏莹这是关心你,想让你多吃点肉补补。” 娘又转头对着魏莹说道:“莹莹,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吃你的。 这熊孩子啊,从小就是个少爷的命,被他爷爷奶奶宠坏喽。从小就没挨过饿,要是像别人家孩子那样饿上几顿,别说吃肉了,我看啊,他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大龙嫌弃地“呃”了一声,说道:“娘,这正吃着饭呢,说什么屎啊尿啊的。” 魏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嗨,大龙哥,咱们乡下人哪有这么多讲究呀。好啦,我们不说啦,你赶紧吃吧。” 看到大龙咧着嘴,苦着脸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和魏莹“嘿嘿嘿”地笑起来。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般,娘也跟着笑了,九凤笑了,青青和英子也都跟着笑开了。一家人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欢乐氛围之中。 第295章 看不上 吃完饭后,大龙原本打算领着青青和英子一块儿去四姐家。 可今儿个,青青和英子的表现跟平常截然不同,完全没了往日那股子跟脚的劲儿。 以往大龙但凡要出门,他俩准是吵吵嚷嚷地要跟着,尤其是青青,简直是死活都要黏着大龙。但今天却奇怪得很,青青和英子反倒对大龙说:“大哥,你自个儿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大龙心里满是诧异,他赶忙蹲下身子,轻轻把青青和英子拉到身边,关切地问道:“你俩这是咋回事呀?咋突然就不想跟大哥一块儿出去玩啦?” 这时,在一旁的九凤赶忙接过话:“大哥,你就别追问他俩啦,他俩今儿个打算去找胖丫玩呢。” 哦,大龙这下算是明白了。小孩子嘛,难免会和同龄人暗暗较劲。 这段日子,青青和英子吃得好、穿得也好。大龙这个大哥对她们宠爱有加,连新进门的两位嫂子对她俩同样关怀备至。 这不,胖丫跟着她爹从北方镇矿上回来了。昨天,青青和英子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今天便一心想着去找胖丫玩。至于她们是怎么知晓的,毕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各自都有一套打听消息的法子。 大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俩的小脑袋,说道:“好吧,那哥就不带你们去了,你们就在家好好玩。”、 说着,他扭头对九凤说:“九凤,你去问问五六七八凤,看她们去不去四姐家。要是都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九凤应了一声:“行,哥你稍等会儿,我这就去问。”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时,娘开口说道:“龙啊,要不你带着你两个媳妇一块儿去?”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娘,还是算了吧。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带着魏红和魏莹去四姐家拜年。 要是今天去,她们第一次上门,四姐肯定得给红包。 你也知道,刘一水跟着我这段时间虽说挣了些钱,但他家日子还是不宽裕,咱就别让她破费了。 要是四姐给红包,咱不收吧,以四姐的性子,肯定会觉得咱们看不起她;可要是收了,对她家来说,不就更是负担了嘛。 所以啊,魏红、魏莹,这次你们就别去了,等过完年,我再带你们去四姐家拜年,认认门。” 魏红和魏莹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大龙哥,听你的。” 娘无奈地说:“哎,四凤这孩子就是太犟了。” 嗨,娘,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四姐就是太在乎咱们兄弟姊妹间的感情了,也太在意咱们亲人之间的感受。我是理解四姐的,她生怕自己过得不好,我们会看不起她,又怕姊妹们之间会看她笑话。 她的心思我都懂,您放心,娘。只要以后有我照看着,四姐的日子差不了。慢慢地,她心态也能放平衡了。 娘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龙啊,你长大了。” 大龙低下头,嘟囔着:“娘,我还能不长大吗?马上您就有孙子孙女了,咋能不长大呢?” 正说着,娘俩正说着贴心话的时候,三叔三婶从外面走了进来。 三婶一进门就说道:“大龙,你要去你四姐家?” 大龙赶忙站起来说道:“是啊,三婶,三叔您坐。” 三叔坐下后说:“龙啊,你去你四姐家干啥?是不是刘一水这个狗东西不认干,又偷奸耍滑了?” 大龙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可能天下所有觉得自家闺女被拐骗的长辈,都有三叔这样的心理吧。在三叔眼里,刘一水就是那个把他漂亮、踏实又肯干的闺女拐跑的“黄毛”。 大龙赶忙说道:“三叔,没有的事。我呀,今天刚好抽出时间了。这段时间四姐夫一直帮着我卖二手家电。 这快过年了,一是想去四姐家看看四姐夫,商量一下明年的计划;二呢,也是去瞧瞧他们,这段时间他们也挣了些钱,看看他们生活咋样。” 三叔点了点头说道:“那也用不着你跟他商量干啥?你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他要是不干,你给我说,我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嘿,你个死老头子,咋说话呢?啥叫打断人家的狗腿呀?刘一水再不济也是咱女婿。”三婶在一旁数落着三叔。 三叔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说道:“哼,什么女婿?就他这样的女婿,我情愿没有。要不是这个狗东西哄骗咱家四凤,俺四凤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大龙在一旁赶忙笑着打圆场:“好了,三叔,四姐夫现在这不是慢慢变好了嘛。这段时间货卖得不错,也挣了些钱了。” 三叔又撇了撇嘴,扭过头对着大龙说道:“就这么个偷奸耍滑的狗东西,还能挣钱了?大龙,你可别因为他是你四姐的男人,就对他格外照顾,该给他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用不着对他客气。” 大龙笑着解释道:“哈哈,三叔,您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干销售啊,就得有点灵活劲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嘛。就像四姐夫,虽说干不了啥力气活,但是口才好啊,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卖东西那可是一把好手。 我这不是想着明年要是扩大规模的话,就提拔四姐夫专门负责销售这一块。您想啊,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要是卖东西卖得好,那可真是能挣大钱的。” 三婶听完,笑着说道:“你看看,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着急,你急啥呢?你听听咱大龙说的这话,多在理。老四女婿虽说平时看着偷奸耍滑的,但是这嘴皮子还真是好使! 三叔嘴角微微抽搐,被三婶和大龙说得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狗掀门帘子,全凭他那张嘴。” 娘见状,哈哈笑道:“老三,咱们当长辈的,别瞎操心了。大龙在呢,老四日子肯定差不了。老四女婿也明白事理,有大龙盯着,他不敢亏待咱家四凤。” 三婶点头附和:“没错。你看大龙这身板,老四女婿跟小鸡仔似的,大龙一只手都能拿捏他俩。大龙在,老四就有靠山。” 大龙笑着说:“三婶,您可别把我夸张成那样。 ”随后认真道:“三叔、三婶,您二位尽管放心,四姐夫有销售的本事,以后肯定能赚大钱,给四姐好生活。” 第296章 武力担当 正说着话,五六七八九凤一窝蜂跑了进来。五凤率先开口:“大哥,你要去四姐家啊?”大龙点点头:“是啊,我让九凤去叫你们,谁想跟我去就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要是不想去,就在家里玩。” 三婶一听,赶忙对着七凤八凤说道:“七凤、八凤,你俩跟着去。去家里拿点红糖,再把那包枸杞带上,我再给你俩点钱。到了镇上,给你四姐还有小外甥买点东西。” 七凤八凤懂事地点点头,七凤紧接着问:“那用不用给四姐夫买瓶酒呀?” “啥?”三叔一听,直接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朝七凤吼道,“还要给他买酒?给他这狗东西买什么酒?我看给他买药差不多,治治他那脏心烂肺!” 三婶赶忙说道:“你个死老头,瞎咋呼啥呢?咱闺女说啥了?”大龙也赶紧把三叔扶到椅子上坐下,劝道:“三叔,您别生气。七凤这么问也是懂礼数,按理说,去姐姐姐夫家,我们当弟弟妹妹的,是该给四姐夫买瓶酒。” 三叔气得哼了一声,撇撇嘴说道:“买啥酒啊?凭什么给他买酒?你们这些当弟妹的,连块糖都没捞着吃他的,凭啥给他买酒?不买!谁要是给他买酒,我跟谁急!” “好好好,不买不买,三叔,听您的,我们不给他买酒。”大龙赶忙劝慰着。 娘在一旁也笑着说道:“好了老三,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孩子们都不懂事呢。 七凤这么问,不就是征求咱们意见嘛。你说不买就不买呗,生什么气呀?你说你怎么一提老四女婿,就跟他犯冲似的。” 三叔喘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郁闷,苦笑着说道:“二嫂,我也不知道咋了,只要一提老四女婿,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龙心里明白,三叔本就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干活从来都是认真勤恳,从不偷奸耍滑。看到四姐夫这种行事风格的人,哪怕没关系,光看着他干活就窝火,更何况还是处于天然对立的翁婿关系。 这时,娘又开口,对着七凤说道:“七凤啊,刚才你这话可说的不太对哈。 你们现在用不着给姐夫买酒。等什么时候你们结婚了,去姐姐家,再给他们各自的丈夫买两瓶酒,这样才显得你们懂礼数。 现在你们还没成家,花的还是家里的钱呢。这钱是你娘给的,要是用这钱给你姐夫买酒,这不就成了老丈母娘给姑爷买酒了嘛,像什么话呀。” 七凤懂事地点点头,对着三叔说道:“爹,是我不对,我不懂这些,您别生气了。” 三叔闷着脸摇了摇头:“嗨,刚才是爹不该冲你吼,我就是一听到你提那狗东西,这气就忍不住。” 三婶赶忙说道:“行了行了,七凤八凤,赶紧去家里拿东西,天可不早了。”七凤八凤听后,立刻小跑着去家里拿东西。 五凤六凤相视一眼,接着说道:“那俺们也跟着去吧,正好去四姐家瞅瞅咱的小外甥闺女。” 九凤也嚷嚷起来:“那我也去。” 这时,五凤、六凤这才发现屋里少了人,五凤赶忙转身对着娘问道:“二婶,青青和英子呢?咋没瞧见他俩呀?” 娘摇摇头:“谁知道呢,刚才还在这儿呢,估摸是出去找胖丫玩了。” 六凤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没看见他俩呢。” 不一会儿,七凤八凤就拿着两包红糖和一包枸杞回来了。三婶把她们俩叫到一旁,伸手从身上掏出钱,递给她们一些。 大龙见状,赶忙阻拦:“三婶,行了,别掏您的钱了。我这儿有,等会儿到了镇上买东西,我来付钱就行。” 三婶却摇了摇头,说道:“龙哎,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就用我的钱给老四买点东西吧,要不然我一看到老四,心里就不落忍。 唉,四姐总觉得三叔三婶不喜欢她、不疼她。其实啊,三叔三婶心里把老四看得比哪个闺女都重。 你想啊,七凤八凤就在跟前,三凤又嫁得好,而且三凤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就老四,虽说看着性格挺坚韧,可心里头软得很,不然咋能被刘一水那狗东西给忽悠了?” “那咱们走吧。”大龙见三婶执意要给七凤八凤钱,便不再劝阻,领着几个妹妹出了门。 众人上车后,一路朝着四凤家驶去。 抵达镇上的供销社,大龙买了几封点心、几盒饼干,还称了两斤糖。 七凤八凤特意挑选了两瓶麦乳精和两瓶黄桃罐头,拎在手中。五凤、六凤和九凤也纷纷拿出自己的零钱,给小外甥刘雄挑选了些适合小孩子的东西。 在出发前,九凤就跑到青青和英子存放收藏品的地方,从中拿走两副七巧板和一个万花筒。 此时大龙看到,不禁大惊,赶忙对九凤说道:“你拿她俩东西,青青和英子知道吗?要是不知道,回头肯定找你闹。” 九凤不屑地撇撇嘴:“闹什么闹,这本来就该有我一份。大哥,也就你总惯着他俩,我可不惯着。” 大龙呵呵干笑着说道:“那我可就不管了,反正回头他俩要是找你闹腾,你可别扯上我。” 如今,九凤已然成了家里的“武力担当”。 自从大龙穿越过来转变之后,他就再也没对妹妹们动过一个手指头。 不像从前那个大龙,时不时地就会收拾青青、英子或者九凤一顿,妄图靠这种方式稳固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现在的大龙,一贯秉持温柔待亲人的方式。 可九凤就不一样了,自大龙变好后,九凤已经揍了青青两回。 英子性格乖巧懂事,即便被要求做什么,也不敢反抗,乖乖照做。 但青青显然不是个轻易服管的性子,也就只有大龙沉下脸来的时候,能把她吓唬住。 否则,不管是九凤用武力压制,还是娘动手管教,对她都不太起作用。 “谁让你管了?”九凤扭过头去,不去看大龙。大龙对此并不在意,继续专注地开着车,朝着四凤家驶去。 九凤的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大哥如今变好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动不动就呵斥自己,甚至时不时还会对着自己的屁股来上一脚。 在九凤看来,自己作为姐姐,管教青青和英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下面是两个妹妹。 自从大龙这个当大哥的不再使用武力后,对于青青和英子而言,仿佛迎来了破天荒的幸福时光。 以至于她俩都有点变得无法无天起来。 九凤自己懂事,自然也希望两个妹妹能懂事些,不要轻易去挑战大龙的底线。 她担心要是青青和英子太闹腾,会把曾经那个脾气不好的大龙给“招”回来。 第297章 到四风家 这段时间,刘一水是幸福的。自从跟着大龙卖二手家电,从大龙那边拿二手家电回来在北方镇售卖之后,他的小日子就陡然而富。卖一台收音机就能赚5块钱,卖一台电视机能赚20块。 这段时间他已经赚了几百块钱了。而且因为卖的是二手家电,现在镇上人都巴结他,都想从他这里弄上一台好一点的二手货。 现在他每天家里门庭若市,都不用再出去摆摊推销了。 他把自家靠着大门处的那处门房收拾出来当作接待室,每天坐在里面喝着茶、抽着烟,看着报纸。 来人了,说上几句,有货就让人家拿走,没货就让记下来,让人家等几天。这工作他干得得心应手。 这不,他刚送走一个来订货的。腊月二十六,这家儿子要结婚,可女方突然提了个条件,家里必须得有一台电视机。 于是,户主就火急火燎地来找刘一水,求他帮忙想办法。 刘一水这人,虽说平常有点不靠谱,但面对这家人的恳求,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可大龙那边的电视机,虽说有几台,却都还没修好,他也没法一口答应,只能无奈地说帮人家想想办法。 把这人打发走后,刘一水回到屋里。只见四凤正抱着闺女,陪着刘雄玩翻花绳。 刘雄年纪太小,四凤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玩。况且,北方镇有个野湖,一到冬天,镇上的小孩常去湖面上滑冰车、打出溜滑。四凤怕出意外,就只能把刘雄留在家里。 见刘一水进来,四凤说道:“忙完了?忙完就带咱儿子出去玩会儿,你瞧他嘴撅得,都能挂猪肉了。 ”刘一水看向刘雄,只见他撅着嘴,手里还撑着线头。刘一水哈哈笑着,上前抱起刘雄问:“咋啦儿子,想出去玩呀?”刘雄咧嘴冲他爹笑了笑,说:“我想出去玩,妈不让去。” “那爸带你去,走,戴上帽子。” 说着,刘一水一手轻松地抱起刘雄,另一只手从床上顺手拿起刘雄的帽子,往他脑袋上一扣,接着转头对四凤说道,“我带咱儿子出去玩会儿,一会儿就回来。对了,你们村村委会的电话是多少啊?” 四凤随即报了个电话号码。刘一水点头应道:“那行,我记下了,一会儿我给大龙打个电话。” 四凤疑惑地问道:“你打电话给大龙干啥?” “嗨,这不是咱镇上刘继红家嘛,他儿子刘小刚要结婚,女方突然提出来,家里得有台电视机。 刚才刘继红来找我,想让我想想办法。我知道大龙那儿有几台电视机,可不知道修好没,所以没直接答应,就说帮他想想辙。” 四凤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能直接答应。你也清楚大龙刚结婚没多久,事儿多,忙得很。 而且三虎子、四虎子他俩还不太会修电视机呢,就咱上次拉回来那两台,虽说也是他几个捣鼓好的,但也不知道质量靠不靠谱,可别砸了大龙的招牌。” 刘一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这有啥?既然人家图便宜买二手的,心里就得有准备,二手的本来就是坏了修好的,再坏了也正常呀。” 四凤可不认同,反驳道:“那可不行。虽说现在就你一个人卖二手家电,可做买卖嘛,有买有卖,要是都像你这么想,这买卖还怎么做? 你就看着吧,保准马上就有人跟风干这行。到时候你卖的东西质量差,人家都去买别人的,谁还买你的呀,你不就没得赚了?所以啊,从一开始就得注重质量。” 刘一水听了,觉得媳妇说得在理,点头应道:“行,听你的,媳妇。”说着还呲着牙笑了起来。 刘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见他俩说个不停,着急地叫道:“爸爸还去不去?” “去去去,那我去了啊,四凤。” 四凤点头示意。刘一水便抱着刘雄朝大门口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嘎吱”一声刹车响。 紧接着,便传来有人下车的声响。 刘一水赶忙快步朝大门口走去,一把拉开门,只见大龙一马当先,肩上扛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左手还拎着东西。 后面五六七八九凤也鱼贯而下。 刘一水又惊又喜,大声喊道:“大龙,你们咋过来了?” 大龙笑着冲刘一水怀里的小外甥刘雄笑了笑,接着接过话说道:“咋啦?我这个大老板不得来考察考察你这个销售干将嘛,看看你把咱们的家电卖得咋样了?快带我去瞧瞧。 ”“哎哎,快快快,屋里请屋里请。” 刘一水乐呵呵地说道。他知道大龙是在跟他开玩笑呢,紧接着扭头对着屋里大声喊道:“四凤,你瞅瞅谁来啦?” 四凤本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了,她赶忙把小闺女轻轻放在炕上,拉开屋门向外一瞧,见大龙和五六七八九凤都来了,感动得不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说道:“大龙你们来了。” “来了,四姐。快屋里去,快快快,外面冷。”四凤赶忙敞开屋门,把大龙一行人迎了进去。 大龙进了屋,先将肩上扛着的人熊肉搁下,随后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点点头,说道:“嗯,不错。 上次来大凤家,就里屋烧了炕,外边冷冷清清的,就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啥都没有。 这段时间刘一水挣了钱,看样子是把家里好好拾掇了一番。” 只见四周墙上贴满了年画,中堂还挂着一幅老人家的大幅画像,两边贴着对联。 屋里还添了两组沙发和一个电视柜,不过电视柜上还没摆电视,只有一台收音机正播放着评书。 屋里烧起了以前农村常见的憋拉气炉子,里里外外都暖烘烘的。四凤的脸色也红扑扑的,一看这段时间营养补充得挺到位。 刘一水也随着进了屋,他把刘雄轻轻放下,然后对刘雄说道:“儿子,你舅和你姨都来了,咱今天就先不出去玩了,在家陪着你舅和你姨,好不好呀? ”刘雄懂事地点了点头,眼睛看向大龙。 大龙察觉到刘雄的目光,蹲下身子,微笑着冲他招招手,说:“来,。”刘雄乖乖地走过去,大龙咧着嘴,逗他:“喊大舅! ”刘雄脆生生地叫了声:“大舅!”大龙立马欢快地答应一声,赶忙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熟练地撕开糖纸,塞进刘雄嘴里。 刘一水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茶壶开始沏茶。 第298章 舅舅和外甥 刘雄显然记得这个大舅,毕竟在他小小的人生中,只有这个大舅给他买过那么多好吃的,那段时光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后来大舅不知给爸爸介绍了啥活,反正刘一水这段时间挣了钱,他是个疼老婆孩子的人,没少给刘雄买好吃的。 “大舅!”刘雄又喊了一声,大龙赶忙应下,抱着他问道:“你刚才跟着你爹想出去干啥?” 刘雄还没回答,四凤端着一碗茶水过来,递给大龙说道:“嗨,这孩子从小就野惯了,在家待不住,这不刚才你姐夫想带着他去那边的野湖上玩一会。” 大龙接过茶碗,点点头说:“那就去玩呗。走,我带你去好不好?” 四凤拦住说道:“行了,大龙。小孩子嘛,多玩一会少玩一会没啥。你赶紧坐下歇歇,开了一路车也累了。” 这时,懂事的刘雄也说道:“大舅你歇着吧,我不出去了,我在这陪着你。”大龙也没强求,坐在椅子上抱着刘雄高兴地说:“你看看,我这外甥就是懂事,比你那不着调的爹强多了。” “随我四姐。”大龙冲着四凤咧开嘴笑了笑。 四凤说道:“你看你这当舅的,也不着调。你说你守着孩子面说这干啥?” 另一边,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轮流抱着小外甥女逗弄着。 五凤听到四姐和大龙的对话后,笑着说:“四姐,你又不是不了解大哥,他什么时候着调过?他和四姐夫是一路人,要不他俩咋那么多话聊呢。” 四凤笑着说:“可不是嘛。好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大龙,你怎么又拿来这么多肉?上次肉还没吃完呢。”看到大龙放下的那块熊肉后,四凤嘴上埋怨着,心里其实挺高兴。 大龙说道:“四姐,这是人熊肉。家里要是还有肉,就多吃肉。你刚生产,月子都没坐好,可别落下病,多吃点好东西补补,没有就去家里拿,反正家里现在不缺这东西。” 这边刘一水凑过来说道:“大龙,幸亏你来了,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大龙问道:“啥事啊,还要打电话?” 刘一水还没说话,四凤就说道:“行了,先别说这些了,你看看时间,现在都10点多了,你赶紧去买菜,多买几个菜,我去厨房把那只鸡炖上。哎,大龙,咱们回来再说。” 大龙知道要是拦着四姐夫去买菜,肯定又得拉扯一番,最后四姐夫还是要去。索性他也不再说客气话,毕竟是自家人。他说道:“那行,四姐夫,你赶紧去买菜吧,多买好菜啊,别舍不得花钱。” 刘一水听后,咧开嘴笑道:“那大龙你看着吧,我肯定把北方镇上最好吃的东西给你弄来。”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大龙对着四凤笑着说道:“四姐,你看我四姐夫这不是也着调吗?” 四凤伸出手指点了点大龙的头,笑着嗔怪道:“你就会作弄你四姐夫。你四姐夫这人虽说在外人看来不着调,但是对我还是挺好的。大龙你可不能再作弄他了啊。” 大龙接口道:“四姐,我咋能捉作我四姐夫呢?这不是开玩笑嘛。你瞧我这几句话一说,四姐夫明显跟我亲近了。以前他跟我说话总是有所保留,啥心里话都不敢往外说。” 四姐摇了摇头说:“那是你四姐夫怕你,他怕你再给他一脚。” 大龙哈哈大笑:“四姐,上次那不是着急嘛。我一看当时那情景,你脸色蜡黄蜡黄的,我一急眼就踢了他一脚。” 四凤点点头说:“我可没怪你啊,大龙。四姐知道你这是向着我呢。好了,我去把鸡炖上,一会儿就回来。” 五凤六凤赶忙站起来说:“四姐,我们跟你去。” “你们别去了,厨房里冷,你们就在屋里玩吧。” 五凤六凤听了四凤的话,也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便乖乖留在屋里。 四凤转身走出屋门,快步走向厨房。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着手处理那只鸡。 这只鸡还是早上刘一水特意去镇上菜市场买来的,原本就打算中午宰杀食用。刘一水这人,自打手头宽裕了,对老婆孩子愈发地好,这也正是四凤当初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屋里,大龙和刘雄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刘雄像是献宝似的,拿出一把不知是刘一水亲手给他做的,还是买来的链子枪。 大龙接过链子枪,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地端详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哟,这东西还真有意思,我小时候都没玩过呢。” 这链子枪制作得颇为精巧,是用一节节截下来的自行车车链,再用坚硬的钢丝串联固定,而提供动力的,则是自行车内胎。 在枪头位置安上火柴头,扣动扳机后,撞针撞击火柴头,就能发出“啪啪”的轻微爆炸声。 看到小外甥如此大方地把自己心爱的宝贝拿给自己看,大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直感慨这外甥跟自己就是亲。 他像个孩子似的,兴致勃勃地对刘雄说道:“你把这么宝贵的东西分给舅舅玩,舅舅当然也要把好东西给你玩。 你瞧,舅舅这儿也有一把枪。” 说着,大龙从腰上掏出自己的手枪。他动作娴熟地退下弹匣,将枪里的子弹一颗颗取出,小心地放进衣兜里,随后重新装上弹匣,把枪递给刘雄,说道:“你看。” 刘雄兴奋得小脸通红,迫不及待地从大龙手里接过手枪。这手枪的重量对他来说着实有些沉,他费了好大的劲儿,用两只小手奋力将枪举起来,嘴里还不停地模仿着“砰砰”的枪声,玩得别提多投入了。 五凤瞧着大龙如同孩子般,与小外甥玩得忘乎所以,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凑到六凤、七凤、八凤和九凤身旁,轻声说道:“你们瞧瞧,咱大哥哪有个长辈的样子,简直和孩子没两样。 ”说着,她努了努嘴,示意姐妹们看向大龙。 只见大龙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小外甥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世界中。 第299章 孩子气 九凤也瞧见了这一幕,不禁笑着说道:“嘿,别管他,大哥愿意咋玩就咋玩吧,反正现在也用不着咱们再给他洗衣服了。” 的确,以前大龙的衣服不是九凤帮着洗,就是大龙娘帮忙洗,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有时碰上了,也会搭把手。如今可不一样了,大龙娶了魏红和魏莹,这俩媳妇在,妹妹们确实算是解放了。 大龙这会儿正专注和小外甥玩,压根没听见九凤这话。 要是他听见了,肯定会撇撇嘴,笑着回应道:“你们就笑吧,你们的‘苦日子’在后边呢,你们这些‘德华’,一个也跑不了。” 毕竟现在魏红和魏莹正在备孕,以大龙这好体格,只要“种子”够好,到明年这个时候,少说也得添上两个孩子。到时候啊,光那尿戒子,就够这些当姑姑的忙活了。 “哎,五姐,你看咱小外甥女这鼻子,像不像咱四姐?”六凤突然说道。 五凤定睛一看,笑着回应:“哎,你别说,你这一提,还真像咱四姐呢。这鼻子、眼睛,都像,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这闺女肯定得像咱四姐才好,要是像咱四姐夫,那以后可咋嫁得出去哟。”六凤接口道。 九凤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倒是,要是像咱四姐夫,可就没法看咯。”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这几个姊妹,就这么嘻嘻哈哈地笑着谈论着。而此时的刘一水,丝毫不知自己在这些小姨子眼中已然成了丑的代名词。 他正骑着自行车,赶到北方镇小菜市场,开始精心挑选起中午要用的食材,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好好招待大龙和这几位小姨子。 他先是买了条鱼,又挑了二斤五花肉,盘算着中午做红烧肉。 家里已经有鸡了,接着他又买了两根红肠。瞧见有猪蹄子,便又买了两个生猪蹄。 随后,他又挑选了几个西红柿、几根黄瓜和还称了一斤豆芽。 想到家里有花生米和豆腐皮,这么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能凑十来个菜,刘一水觉得应该够了。 可转念又一想,家里连瓜子花生都没有,于是他又到卖干货的摊位,买了些瓜子和花生。 虽然不确定大龙中午喝不喝酒,但他还是买了两瓶酒。买完东西后,刘一水赶忙骑上自行车,匆匆往家里赶去。 此时,厨房里的四凤已然将鸡处理妥当,切成小块后放入锅中炖煮。 如今的鸡可不像后世那些人工饲养、一两个月就长成的鸡,这都是散养的走地鸡,只需清理干净,往锅里加上些生姜、葱段、花椒、大料,便能熬煮出一锅鲜美的鸡汤。 处理完鸡后,四凤又着手准备其他配菜,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 虽说独自在厨房忙碌,但想到弟弟妹妹们在屋里玩耍,四凤心里就满是欢喜。娘家人的到来,让她感受到娘家依旧认她这个闺女,这让四凤高兴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刘一水提着装满菜的菜篮走进厨房。他看向正在干活的四凤,说道:“凤,你去屋里陪着大龙他们吧,这儿我来弄。”四凤回应道:“还是咱俩一起干吧,这样能快些。 ”刘一水走上前,直接从四凤手中夺过菜刀,说道:“行了,我自己行,你还不知道我的厨艺?肯定不会给你丢人。” 四凤看着刘一水这积极的模样,笑着嗔怪:“傻样,谁嫌你丢人啦?我要是嫌你丢人,当初就不嫁给你了。行吧,那你干,我去陪大龙他们说说话。 对了,我买的花生和瓜子,你拿屋里去给他们吃。 ”“我知道了。”随后,四凤将围裙递给刘一水,刘一水接过系上,便迅速地忙活起做菜来。 四凤拿着花生瓜子回到屋里,只见五六七八九凤还围在炕边逗弄着小闺女。 小闺女兴奋地啊啊叫着,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还是能看出来她正开心地和几位姨互动着。 另一边,刘雄和大龙坐在地上,刘雄紧紧依偎着大龙,两人手里各自摆弄着对方的枪。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四凤满心欢喜,笑着走上前对大龙说道:“龙啊,你瞧瞧你俩,刘雄小不懂事,你这当舅舅的也跟着孩子气。赶紧站起来,去椅子上或者沙发上玩,干嘛非得坐地上呀?” “妈,你看,这是大舅的枪!”刘雄一看到四凤走进来,兴奋得小脸通红,赶忙拿着大龙的枪跑到四凤跟前说道。 四凤看着那把手枪,脸上满是笑意,她轻轻揽过刘雄,说道:“哦,是吗?你说说,是你大舅的枪好,还是你那把枪好呀?” “大舅的枪好,大舅的枪大!”刘雄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在他小小的心里,理所当然地认为大的就是好的。 大龙见四凤进来,赶忙说道:“四姐,这不我正和小外甥玩得高兴嘛。嗨,反正现在家里有人洗衣服了,脏点就脏点呗。 ”说着,他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拍了拍屁股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后又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四凤从刘雄手里接过手枪,佯装嗔怪道:“你呀,玩归玩,怎么能给刘雄玩这手枪呢?万一走火了可怎么办?” 别看四凤如今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小时候她可没少跟着大龙练枪。用大龙爷爷的话说,老张家的不管男女,都得会两下子,就算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 大龙笑着从四凤手里拿回枪,说道:“放心吧,四姐。我都把子弹退出来了,没子弹怎么会伤人。” 四凤听到大龙说家里有洗衣服的人,不禁问道:“大龙,你咋不把你俩媳妇带来我家认认门? ”大龙笑着回应:“四姐,要是我们都出来了,就留咱娘她们在家,也不太合适。再说了,家里总得留两个人做饭呀。等过完年,我来给你拜年的时候,肯定带着魏红和魏莹来正式认认门。” 四凤听后点点头,说道:“嗯,你说得也是,行吧。那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带着魏红和魏莹来啊。快来吃瓜子吧,你们几个也别光看着,都过来吃瓜子。” “哎,四姐,我们这就来。”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纷纷答应着,笑着走过来,一人抓了一把瓜子。 第300章 吃饭 姐,你咋过来啦?饭做好了吗?”七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走向四凤,好奇地问道。 四凤微笑着回答:“你姐夫正在厨房里忙活呢,他让我过来陪你们说说话。” “啥?”八凤满脸惊讶,提高音量说道,“我姐夫在厨房做饭?他还会做饭呀?” 四凤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你姐夫会做饭,他以前学过厨子。” 九凤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哟,我姐夫还是个多面手呢!咱以前还真不知道。” 五凤好奇地问道:“那姐夫做饭好吃吗?我们还真没尝过呢。” 大龙笑着接过话茬:“挺好吃的,上次我来,就是四姐夫做的菜。我觉得那味道真不错,不比镇上饭店里的厨子差,看样子是得了老师傅的几分真传。” 六凤听了,兴致勃勃地说:“那一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四姐夫的手艺。” 这屋里,兄妹姊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亲人之间的贴心话,氛围格外热闹。 再看厨房里,大冬天的,刘一水却忙活得满头大汗。他今儿个拿出了浑身解数,一会儿剥葱,一会儿掐蒜,还时不时地调调味,尝尝菜汤的咸淡,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11点30分,刘一水在厨房里大声招呼四凤:“来端菜了!”、 四凤赶忙回应:“哎,这就来!”随后转头对大龙说:“你们坐着,我去端菜哈。” 大龙也对着五六七八九凤吩咐道:“都去端菜、 哎。” 五六七八九凤本来就打算去帮忙端饭,听到招呼,立刻应了一声,赶忙跟在四凤身后,一溜烟涌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们就一人端着两盘菜出来了。好家伙,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整整12道菜。 大龙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暗自思忖:要是四姐夫愿意踏踏实实地干,就算开个小饭店,也能把四姐好好养活。可这人呐,就是不愿意下死力气干活。算了,不想这些了,他干销售现在也挺好的。 刘一水跟在众人后面,手里拿着一瓶酒,另外还拎着两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饮料。他举起酒,看向大龙问道:“大龙,你是喝温酒,还是直接喝?要不我给你温一温?” 大龙赶忙说道:“行了,姐夫,你就别忙活了,赶紧坐下咱们吃饭吧。吃完饭我还得抓紧去大姐家一趟。酒就不喝了,我开着车呢。” 四凤劝道:“大龙,喝一点吧,少喝点没事。” 大龙回应说:“不行啊,四姐。我要是不开车来,肯定陪你们喝个痛快。但现在开着车,还带着五六七八九凤这么多人,万一出点事就不值得了,真不喝了。” 四凤点点头说:“那不喝酒也好。来,我给你倒上这饮料,这可是北方镇矿山集团下属附属工厂——罐头厂专门生产的,味道挺好。” 大龙笑着应道:“那行,喝点汽水也不错。四姐夫,菜做得真不错,赶紧坐下吧。” “哎哎哎,好嘞。”刘一水应着,五六七八九凤纷纷搬过板凳,紧挨着大龙和四凤坐下。刘一水抱着刘雄也找了位置坐下。 四凤依次给大家倒上果汁。大龙举起杯子,对着五六七八九凤说道:“来,咱们都举杯,感谢咱们四姐夫的热情招待啊!” “谢谢四姐夫热情招待!”五六七八九凤齐声喊道。 刘一水赶忙站起来,摆着手说道:“不谢不谢,你们能来,我和你姐开心还来不及呢。” 刘一水抿了一口汽水后,赶忙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吃菜啊,都尝尝我的手艺。”大龙他们纷纷应和。 这时,四姐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大龙碗里,紧接着又抄起另一只鸡腿,放到九凤碗里。 大龙见小外甥眼巴巴地瞅着,便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放到小外甥碗里,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给我外甥吃,我外甥正在长个子呢,多吃点,快快长高长大个哈。” 四凤见状,嗔怪道:“你吃就行,大龙,这么多好吃的,还能不够他吃的。” 大龙笑着摇了摇头说:“四姐,我真不爱吃鸡腿,这鸡腿肉太厚,不容易入味,我还是觉得鸡翅香。 你看这鸡翅,多诱人。”四凤笑着回应:“那行,你愿意吃啥就吃啥,你们赶紧吃哈,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千万别客气,到我家要是吃不饱,回头饿着肚子可别怪我啊。” 五凤也笑着说道:“四姐,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吃得饱饱的。四姐夫,你做的菜是真好吃!”刘一水被五凤这么一夸,顿时笑容满面,说道:“好吃就多吃点。” 六凤也跟着说道:“是好吃啊,四姐夫,你有这手艺咋一直藏着掖着呀?早知道你厨艺这么好,过年过节的时候,你去了,家里就该让你帮忙做饭。” 刘一水笑着回答:“以前没机会露,现在不就露一手了嘛。等以后过年过节回去,我帮着你们做饭。” 大龙笑着打趣六凤:“六凤,你这想法,是把咱四姐夫当成伙夫了。咱四姐夫怎么说也是女婿,到了咱家,那可是堂前贵客,哪能让他帮忙做饭呢? 你们可不能有这种想法。你们呀,就该多学着做饭,让四姐夫有空多教教你们,怎么把饭做得好吃。哪能光指望我们这些男人给你们下厨?” 六凤听了,撇撇嘴说道:“大哥,你就是自己懒,还找这么些理由干啥呀?” 四凤赶忙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拌嘴了,赶紧吃饭。对了,大龙,你刚刚说下午还要去大姐家,大姐家出什么事了吗?” 大龙咽下嘴里的红烧肉,赶忙说道:“没事,姐,四姐,没啥大事。就是周文和周武感冒了,昨天我已经去看过他俩,给他们按了按身上的穴位,今天再去按一回,差不多就能好。” 四凤点点头,略带无奈地说:“哎,周文周武也是的,大姐家这俩孩子,咋就这么容易感冒呢?你看刘雄,虽说年纪比他俩小两岁,可一年到头都难得感冒发烧一回。” 大龙也点头应和:“四姐,大姐生他俩的时候,周文在娘胎里可能就落下病根了。 毕竟周文周武是双胞胎,对母体的依赖性比较大,或许营养方面有点跟不上。 我琢磨着,明年春天让周文周武跟着我一起练武。你家刘雄要是愿意,也能送过去。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就算刘雄练不出什么高深的功夫,也能强身健体,起码少生病。” 第301章 孩子大了避着点 四凤听了大龙的话后,脸上笑意更浓,她先是夹了块红烧肉,轻轻放到大龙的碗里,而后笑着说道:“行啊,反正都是你外甥,我还能怕你厚此薄彼咋的? 你要是愿意教他,那就教呗。不过我就是担心,你平时有没有那么多时间带他们呀?会不会太麻烦了?” 刘一水在旁边赶忙附和道:“是啊,大龙,如果太麻烦了,就先让周文周武学。 他俩岁数毕竟比俺家刘雄大两岁,等刘雄再长几岁再去学也行啊。” 从这话里,能明显听出刘一水是个疼孩子的人。 毕竟之前他和老丈人家闹得有点不愉快,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怕刘雄去了大龙家会受委屈。 大龙听了,爽朗地笑起来,说道:“嗨,这有啥管不过来的。外甥住舅家,那不是天经地义嘛。咱们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还盼着外甥们长大了,给我这个当舅的买酒喝呢。” 小刘雄还在一旁,正和那只鸡腿“奋斗”得不亦乐乎。 听到爸妈还有大舅多次提到自己的名字,刘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好奇,仿佛藏着十万个为什么。 他费力地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然后油乎乎的小嘴一张,问道:“大舅,我也能跟你去学武呀?那是不是以后就能和你一样厉害?”说着,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小拳头往前比划了几下。 大龙见状,哈哈大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那是当然,只要我外甥肯吃苦,认真学,肯定能变得比大舅还厉害呢!等你长大了,一定能保护好爸爸、妈妈,还有妹妹。” 刘雄听了,重重地点着小脑袋,语气坚定地说道:“嗯,我跟大舅学武,保护爸爸妈妈,保护妹妹,保护大舅,还要保护各位姨姨。”这童真的话语,总是让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听到刘雄说出这么懂事的话,大龙心里满是欣慰。 看来,四凤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确实很有一套,把刘雄教得如此懂事。他笑着连连说道:“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外甥是好样的。等你学会了武功,肯定能好好保护你妈妈。” 刘雄眼睛亮晶晶的,大声重复道:“嗯,我要保护妈妈,不让她……”小家伙一时着急,有些结巴起来,但那股认真劲儿,逗得众人忍不住笑了。 四凤倒也不着急,她温柔地掏出一块手绢,轻轻给刘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轻声安慰道:“慢慢说不着急。” 刘雄却大声说道:“嗯,我要保护妈妈,不让她被爸爸欺负。 ”大龙听了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地瞪了刘一水一眼。 刘一水顿时一脸尴尬,干笑着说道:“这孩子,净瞎说什么呢,我啥时候欺负你妈了?” 刘雄站到板凳上,理直气壮地大声喊道:“我看见你欺负妈妈了,那天晚上,我看见你趴在妈妈身上使劲儿打,妈妈还啊啊地叫。” 这话一出口,犹如一颗炸弹,刘一水和四凤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四凤再也顾不得给刘雄擦嘴角,赶忙一把捂住刘雄的嘴,满脸尴尬地看向大龙,慌乱说道:“这熊孩子,净胡说八道。大龙,你们赶紧吃饭吧!别理这些了。” 大龙笑着打圆场:“好好好,赶紧吃饭,吃饭。不过四姐、四姐夫,以后有些事该背着孩子还是得背着点,现在孩子都大了,懂事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该分床睡就得分床睡。” 四凤见大龙还在那调侃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她抱着刘雄径直走到大龙跟前,伸手就对着大龙的胳膊扭了一下,嗔怪道:“你还说!” 大龙连忙讨饶:“好好好,四姐,我不说了,不说了。”刘一水尴尬得不行,急忙跑了出去。毕竟夫妻间的私密事被孩子说给小舅子和小姨子们听,当姐夫的哪能不觉得难为情。 刘雄被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只能紧紧依偎在四凤怀里。 四凤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事打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刘雄的小脑袋瓜,说道:“嗨,你这熊孩子,怎么啥话都往外说呀? 看来以后得让你一个人睡了。 ”四凤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大龙他们走后,就叫刘一水把里屋那个小炕收拾出来,以后就让儿子在小炕上睡,不分床真不行了。 刘一水这人也不安分,要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娘家,刘雄又把他们夫妻间的事说给全家人听,到时候她可就更没脸见娘家人了。 五六七八九凤毕竟都是还没出阁的女孩子,听到刘雄讲起姐姐和姐夫的私密事,耳根都红透了。 其中七凤、八凤、九凤倒还显得比较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可五凤和六凤就不一样了,她们都十七八岁了,要是在古代,这个年纪都能当娘了,自然对男女之事心里明白。 虽说大家通常觉得那个时代的农村很保守,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农村里各种偷情之类的事并不少见。 而且在那时的农村,不管是妇女还是男同志,聊天时三句话不离低俗内容,所以她们或多或少都懂一些。 没一会儿,刘一水端着一簸箩馒头走进来。 大龙赶忙招呼大家吃饭。不得不说,刘一水做的馒头味道着实不错,就着桌上的菜,大龙一口气吃了四个。 刘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四凤给他掰了一小块馒头,他都费劲没吃完,却见大龙三口就能吃完一个馒头,一边大口夹菜,一手馒头一手菜,不一会儿,四个馒头就下肚了。 等大龙吃完饭喝水时,刘雄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转头对四凤说:“妈,大舅可真能吃。” 四凤笑着对刘雄说:“能吃吧?能吃就对了,能吃才能有力气干活。 等明年春天,你要是跟着你大舅练武,练了武之后,以后你也会这么能吃,长得高高的、壮壮的,和你大舅一样。”刘雄听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嗯嗯!” 吃完饭,五六七八九凤纷纷主动帮忙收拾桌子。 四凤则走到大龙身边,往茶壶里添了新茶叶,然后沏上热水,给大龙倒了一碗水。 与此同时,刘一水也在一旁匆匆打扫着卫生。 大龙一边轻轻逗弄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小外甥,一边和四凤悠闲地说着话。 第302章 没底气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大龙招呼刘一水过来坐下,开口问道:“四姐夫,这段时间收音机的销售情况咋样,有没有出现滞销的问题?” 刘一水一听聊到这个话题,顿时兴奋起来,满脸喜色地说道:“没有没有,现在这货大家都抢着买,供不应求啊! 来一件卖一件,根本留不到第二天。只要我从你那拉回货,不出一天就卖光了。这不,上午有户人家还想要一台电视机呢,我正琢磨着给你打电话,结果还没等打,你就来了。” 大龙点点头,说道:“那你明天去拉吧。今天我回去看看,试着修修,争取修好一台。但往后先别再接电视机的订单了,起码得到明年春天以后再说。” 刘一水赶忙点头应道:“放心吧,大龙,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接了。” 大龙又看了看四凤家新买的电视柜,暗自思忖:电视还没买呢,电视柜倒先置办好了。 不过谁让这是自己姐姐家呢。于是他说道:“行了,那明天你拉上两台电视机,一台卖给那户需要的人家,另一台拉回来你们自己看。” 四凤惊讶地说道:“大龙,你这啥意思啊?我们现在可没钱买电视机。” 大龙摆摆手,说道:“啥钱不钱的,先拿回去看。以后有钱了就给我,没钱就算了,这样还不行吗?四姐,我本来想直接送给你,可我要是这么说,你肯定又这那推辞不要。先拿回去让外甥看着电视,等啥时候姐夫挣了钱,再还给我也不迟。” 刘一水兴奋地说道:“行行行,大龙,听你的。” 四凤迟疑了一下,也说道:“那行吧,听你的吧。” 大龙接着说道:“四姐夫,明年春天我肯定要大干一场。一方面,咱们的废旧家电业务要继续扩大规模;另一方面,我还有别的业务可能介绍给你,所以你这边得提前做好准备。 首先,你得找几个像你一样能说会道,而且能放得开面子出去跑销售的人; 其次,你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负责培训好,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要是到时候我这边有成千上万的新产品出来,结果却滞销了,那可就麻烦了。” 刘一水一听大龙要带着他大干一场,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大龙,销售这块的事你就尽管交给姐夫,我肯定能干得漂漂亮亮的!” 四凤满脸狐疑,盯着大龙问道:“大龙,你小子又在盘算啥?明年春天你不是要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吗?怎么还想着自己干买卖?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啊?你可别跟狗熊掰棒子似的,掰一个丢一个。” 大龙赶忙解释:“四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工作上的事儿我都安排妥当了。 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这同时呢,咱也得为以后多做打算不是?再说了,我明年春天要干的这些事儿,和在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也有关系。” 四凤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叮嘱道:“大龙,可千万别本末倒置啊。 咱家这一辈就你这么一个男娃,要是你撑不起来,姐姐可咋办? 钱不钱的倒在其次,只要我们姊妹几个有吃有喝,就肯定不会饿着你。你一定要先把本职工作干好,干啥都不如当官稳当。”四凤说着,一脸的激动。 大龙听完,认真地点点头:“你放心吧,四姐,我肯定不会本末倒置,知道该干啥。” 刘一水这时从兴奋劲儿中缓过神来,也说道:“是啊,大龙,你要是当了大党煤矿保卫科科长,可比干这个强多了。你看我们保卫处的处长赵胜利。那家伙现在都盖上二层小楼了。就凭他那工资,肯定是贪污了不少钱。” 大龙点点头,心里想着,靠着煤矿,只要当了官,哪有不贪的?不过这都是常见的事儿。嘴上却说道:“四姐夫,你在北方镇人脉广,有时间多去了解了解大党矿上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儿,都记录下来,就当是我给你布置的一个小任务。” 刘一水点头应道:“那还不简单嘛?我在矿上都干了好些年了,跟矿上的人都熟。大龙,你咋突然要打听大党矿的事儿呢?” 大龙摇摇头:“四姐夫,你就别打听为啥了。你多去打听打听,以后对你有好处。” 大龙让刘一水去打听北方矿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儿,其实就像是随手落下的一步闲棋。 在常人眼中,刘一水是那种不太靠谱、带着二流子习性的人,干啥都不上心。 可大龙心里明白,往往越是这类人,越容易打听到一些隐秘的消息。 毕竟,对于北方矿那些人来说,刘一水根本不值得他们设防。 他们压根就不觉得刘一水有那个胆子,或者有那个能力,能拿捏住他们见不得光的短处。 大龙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凭借他和刘三叔的关系,如果日后发展顺利,他迟早有一天会与以北方镇矿业集团为首的那帮人产生冲突,正面交锋。 现在让四姐夫刘一水多留意这些,说不定到关键时刻,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这一步看似随意,实则可能在未来的局势变化中,成为大龙手中的一张重要底牌。 “对了,四姐夫,让你去打听这些事,肯定得花钱请客。这样,以后每个月,除了你自己的工资和提成之外,我再额外给你加200块钱。这钱专门用来请客,打听消息。” 四凤一听大龙这么说,赶忙说道:“嗨,大龙,这事哪用得着花那么多钱呀?用不着再给你姐夫钱了,你姐夫在你这儿挣得已经够多的了。” 刘一水也跟着附和:“是啊,大龙,我跟矿上的人都熟,用不着专门请客,散根烟,跟他们聊聊天,就能知道个大概。” 大龙摇了摇头,对着四姐和刘一水说道:“一码归一码,四姐、四姐夫,别怕花钱。 四姐夫,我让你做的事非常重要,你可千万别不上心。要是到时候干成了,大家都有好处,对咱家来说,那好处更是大得很。” 听大龙这么一说,刘一水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瞬间明白大龙这是想让他去当“探子”。 他下意识地脖子一缩,心里顿时有些发怵。这人呐,就是没什么大出息,关键时刻心里没底,本事不大还爱咋呼。 大龙看着刘一水这副反应,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哎,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看在四姐的份上,他还是决定给刘一水这个机会,至于刘一水能不能把事办成,那就全看他自己了。 刘一水一直盯着大龙的眼睛,看到大龙微微皱起的额头和严肃的表情,心里明白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不咋地。 他心一横,大声说道:“放心吧,大龙,我肯定把这事给你办好!” 第303章 残忍的招数 看到刘一水那咋咋呼呼的模样,大龙真是哭笑不得,心里暗自思忖:你这会儿跟我表决心有啥用?嘴上却说道:“好嘞,我就知道我四姐夫是好样的。行,那咱就事上见吧。” 刘一水涨红了脸,也大声回应:“行,那就事上见!” 四凤看着他俩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骂道:“你俩跟俩土匪似的,还啥事上见?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大龙则说道:“四姐,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默契,你个女人家,不懂这些。” 四凤一听,直接坐到大龙身边,伸手就去扭他耳朵,佯怒道:“好啊,现在你还嫌弃上姐了?姐还没到七老八十呢,你就开始嫌弃姐了。我看我以后啊,是指望不上你一点好了。” 大龙连忙一把将四凤的手拽下来,无奈地说道:“四姐,你咋也跟大姐二姐学,动不动就扭我耳朵。我感觉我这俩耳朵都快被你们扭大了,现在人家都说我张大龙长了对招风耳。” 四凤轻轻拍了一下大龙的肩膀,说道:“胡说八道啥呢,哪是什么招风耳?以后要是再有人说你招风耳,你就直接揍他。你这明明是招财耳,是给咱老张家招财进宝的耳朵。”说完,自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大龙听了,也跟着笑出声来。 刘一水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起身,抱着刘雄去里屋歇着。 又和四凤说了一会儿话后,大龙提出告辞。 四凤看了看屋里的座钟,此时才一点多钟,便说道:“再玩一会儿吧。”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姐家还得去一趟呢,而且我还得去咱镇上的供销社买点东西。明天要去姥爷家,正好明天直接把宋三虎子和四虎子送回家,省得大舅二舅再跑一趟了。” 四凤听大龙这么一说,便不再强留,赶忙转身拿出刘一水刚刚在镇上买的几只鸡,非要让大龙带回去。 大龙赶忙推辞:“四姐,你留下吃吧,多吃点补补身子,家里啥都不缺。”前文也说过,四凤是个犟脾气,她执意要大龙带上,姐弟俩就在门前拉扯起来。 刘一水抱着刘雄,无奈地劝道:“行了,大龙,你就带上吧。 你要是不拿,四凤得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大龙看着一脸倔强的四凤,无奈地说:“四姐,你咋就这么倔呢?咱俩还客气啥呀?行了,我带上还不行吗? ”说着,他一把接过鸡,拉开面包车车门,把鸡放到后座底下,然后招呼五六七八九凤上车。 接着,他又对刘一水说道:“四姐夫,明天上午八九点钟到就行,要是晚了,我可就没时间了。 ”刘一水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大龙,明天我一早就去。 ”大龙点点头,又对四姐说道:“四姐,你好好的啊,我走了。” “走吧,路上慢点。”四凤满脸笑意地回应道。大龙轻轻叹了口气,发动面包车,朝着大党镇驶去。 车上,五六七八九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五凤率先开口:“咱四姐咋感觉比以前还犟了呢?以前在家的时候,虽说也有点犟,但没觉得这么厉害呀,咋岁数越大,这犟脾气越明显了? ”她转头看向大龙,接着问:“大哥,你说这是咋回事啊?四姐咋就这么犟呢?” 大龙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哎,四姐一直觉得自己嫁得不好,总觉得给咱老张家丢人了。 其实这哪算丢人呀?咱们兄弟姐妹之间,都盼着彼此日子能过好。 大家都盼着她把日子过顺,谁会笑话她呀?真要是有人敢笑话,咱们直接就不登门了。 就说我让刘一水,咱四姐夫帮我卖收音机这事,还不是看在他是咱四姐夫的份上。要是刘一水是个陌生人,你看我会不会用他,我肯定连理都不理他。” 六凤接口道:“还不是咱四姐夫不太争气嘛。”七凤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八凤一脸纯真,脆生生地说道:“以后不会啦,以后四姐夫跟着大哥干,肯定能挣老多钱,把咱小外甥、小外甥闺女,还有咱四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对吧,大哥?”说完,她仰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看向大龙。 大龙一边悠闲地开着车,一边笑着回应:“那是,还是八凤想得长远。以后只要四姐夫跟着我认真干,虽说不敢保证大富大贵,但混个温饱,把咱四姐和外甥外甥女养得白白胖胖肯定没问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问问你们,是把你们先送回家,还是跟着我先去大姐家,办完事儿再一起回去?” “我们跟着大哥! ”“是啊,大哥,我们跟着你。 大哥,你今天带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大哥,你之前说过年前还要领我们去县里玩一趟,还去不去呀?”“ 是啊,大哥,没几天就过年啦。 ”五六七八九凤一听大龙这话,顿时像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大龙只感觉仿佛有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叫嚷,俗话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这下车里可有五个女孩子呢。 大龙被吵得头疼,大声喊道:“停停停,一个一个来。 先说啊,你们既然愿意跟着,那一会儿咱们先去吴巴拉家订肉,再去供销社买东西,买完后去大姐家,给周文周武按摩完咱们就回家。 再说第二个,去县城的事儿,咱们二十八那天去行不行?二十八那天去,正好把年货啥的都买回来,这样行吧?” “好的,大哥,听你的。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你们都安静一会儿。现在大家都闭上眼休息一下。”大龙说道。 五凤听大龙这么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调侃道:“大哥,我们闭上眼休息行,你可千万别闭着眼开车呀。” 大龙伸出手,朝着坐在副驾驶的五凤脑袋上轻轻来了个脑瓜崩,佯装嗔怪道:“五凤,你瞧瞧,现在车里除了我就数你最大,你就不能管管她们?我还得专心开车呢,你们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脑仁儿都疼了。” 五凤捂着脑袋,却哈哈笑着说道:“大哥,我可算是想到以后对付你的招儿了。 你要是以后对我们不好,我就把大姐、二姐、三姐、四姐都叫来,再带上青青和英子,我们十一个姐妹往你身边一围,就在你耳边吵个不停,看你怎么受得了。” 大龙一听,脸上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赶忙说道:“别呀,五凤,大哥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你咋能想出这么‘残忍’的招儿啊! ”大龙这话一出口,车里的五六七八九凤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第304章 到镇上 笑过之后,大龙和这几个妹妹之间,那种以往像是蒙着一层薄膜般的隔阂,顿时被撕开了。大家都感觉彼此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 九凤趁机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怎么又要去疤瘌那订肉啊?咱家肉还挺多的呢。” 大龙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答道:“嗨,从疤瘌那儿订肉,可不是为咱自己吃。 一方面,过年了要拿去送礼; 另一方面,三虎子、四虎子,还有李伟、李璐、有福他们几人,还有我那些兄弟们跟着我干活,这算是给他们的过年福利。 毕竟他们跟着我也干了一阵子,虽说只是学徒工,不用发工资,但过年了,咱也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呀。 再说了,哥还得给外面的人送礼,正好疤瘌这人靠谱,在他那儿订肉,我放心。”九凤思索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就来到大杂院,大龙径直开着车到了疤瘌家。 院子里,吴疤瘌刚从集上回来。眼瞅着快过年了,他肉摊的生意格外好,是平日里的好几倍。这会儿,他正打算收拾收拾,就进屋里吃饭,他媳妇抱着孩子在一旁跟他说着话。 大龙下了车,走到门前敲了敲,喊了一声:“疤瘌,在家吗?”随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吴疤瘌一看是张大龙,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赶忙说道:“大龙哥来啦,快屋里请!随后拿出烟敬上!” 大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这刚回来呀,吃饭了没?” “还没吃呢,大龙哥。这不才从集上回来。” “哦,那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吃饭。是这样,我打算在你这儿订点肉。你明天先给我准备5个猪后肘、5个猪前肘,明早8点之前送到我家里。后天,再给我收拾出一头200来斤的猪,我用来送礼。” “哎,大龙哥,行,没问题,明天一准儿给你送过去。” “那行,我先走了。钱等你送完货,事儿办完了我再给你结。” “放心吧,大龙哥,没问题。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好了,疤瘌,那我走了啊。”说完,大龙转身往外走。 吴疤瘌赶忙跟在后面:“你看看大龙哥,来一趟连口水都没喝。” “行了,疤瘌,咱们啥关系大家都清楚,用不着这么客气。我还有事儿呢。” “哎。那大龙哥再见啊,再见。” 说完,大龙上了车,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驶去。 0这次大龙没径直去供销社买东西,而是直接找到了大党镇供销社主任戚一恒。 一进戚一恒的办公室,看到大龙敲门进来,戚一恒立马满脸堆笑,热情招呼道:“大龙,你小子来啦,快坐快坐!”说着就要给大龙泡茶。 大龙赶忙摆手:“行了,老戚。咱俩都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也赶紧坐,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跟你说说明天的事儿。我明天上午来拉东西,你给我备好。” “行啊,咱就不客气了,你要啥直接说,我给你弄。”戚一恒清楚张大龙和他们县供销社刘主任的关系,所以对大龙格外客气。再说了,大龙以前在大党镇上混的时候,没少帮戚一恒的忙,还帮他守过几天仓库呢。 “是这样,老戚,你给我准备几箱酒,不用什么茅台、五粮液,中等档次的就行,你看着办。 再准备10斤茶叶,20斤点心。明天要是库存不够,就一样先给我准备5份。酒先准备10瓶,点心准备5封共10斤,茶叶5斤。” “这么多啊,大龙,你要这么多干啥?”戚一恒满脸惊讶,大龙要的这些东西,不说钱,光是票就需要不少。 大龙笑着点点头,解释道:“嗨,这不是我现在手下有几个兄弟跟着我干嘛,过年了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发点东西呀。其实这些还不一定够呢。你先给我准备着,要是不够,明天我到时候还得去县城再拉一批。” 戚一恒点点头说:“那行吧,我给你凑凑。但不一定能凑够啊,毕竟你也知道咱大党镇供销社规模小,哪比得上县城里的百货大楼物资丰富。” 大龙点头应道:“行啊,老戚,你尽力给我弄,能弄多少是多少,我不怪你。”说完,大龙掏出烟,给戚一恒递上一根。 两人抽了会儿烟,又聊了几句,大龙便说:“行了老戚,我还得去我大姐家一趟。先这样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戚一恒跟在后面把他送出去,看着大龙开着面包车渐渐远去,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大龙开着车来到大姐家,这次五六七八九凤跟着他一起下了车,走进大姐家门。 大凤看到他们,惊讶地问道:“大龙,你领着五六七八九凤干啥去啦?怎么你们一块儿来了?”大凤知道大龙今天会来,本以为他是独自前来,没想到还带着几个妹妹。 大龙笑着解释:“大姐,中午我们在四姐家吃完饭,刚才又在镇上办了点事,就一块儿过来了。” “哟,你们去四凤家了呀,四凤咋样?小刘雄好吗?小妮子呢,好不好呀?”大凤一连串地发问。 看着风风火火的大凤,大龙一脸无奈,说道:“大姐,你能不能一句一句问呀?你瞧瞧,叽叽喳喳的,恨不得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回去咋的?” “好啊,你小子现在敢嫌弃大姐了,看我不扭你!”大凤说着,就伸手想扭大龙的耳朵。大龙赶忙往后跳开,躲了过去,说道:“大姐,你们这些当姐的怎么都这样,非得把我的耳朵拧成招风耳才甘心呐!” 大凤见自己以往屡试不爽拧耳朵这招,这次居然被大龙躲开了,不禁有些愤愤地喊了声:“切!谁稀罕拧你耳朵似的。”说完还咂了咂嘴,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周李氏一直在一旁看着大凤、大龙他们几人互动,见此情景,笑着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凤,你也别老是揪大龙耳朵,大龙都这么大个人了。” 大龙在一旁火上浇油:“是啊,大娘你看,还是您说得在理。大娘,您也管管您这儿媳妇呀。” 第305章 核武器 周李氏笑着摆摆手:“别别别,你们姐弟之间的事儿,可别扯上我。我可不管,不然再惹一身麻烦。我去厨房看看火。”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大凤瞪了大龙几眼,大龙赶忙服软:“好好好,大姐,我错了,我全错了,行了吧?你赶紧招呼五六七八九凤吧,我去看看我小外甥。”说完,径直走进大凤的房间。 屋里,周文和周武正趴在床头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连环画,小屁股都撅得高高的。听到推门声,他俩扭过头,看到大龙后,惊喜地叫道:“大舅你来了!大舅来了! 大舅,你昨天给我按得好舒服呀! ”“是啊,大舅,你按着按着我就睡着了。 大舅,你怎么不等我们醒了再走呀?” 大龙脱下外套,换上拖鞋上了炕,一把将他俩揽进怀里,说道:“嗨,大舅昨天也有事,所以你们没睡醒大舅就走了。大舅今天再给你们按一按。今天感觉咋样?好受些了吗?” “嗯,好受了,大舅。”周文和周武乖乖点头。 “那咱们再按一按。”说着,大龙让他俩趴下,接着给他们按摩起来。 外面,大凤和五六七八九凤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听见她们先是嘻嘻哈哈,紧接着哄堂大笑。 大龙听到这阵笑声,心中猛地一紧,转头看了看趴在床上的周文和周武,见他俩安安静静的,仿佛没听到外面的哄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毕竟正给孩子按摩呢,要是突然惊扰到,按错了穴位,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没过多久,外面的哄笑声停歇了。 大龙侧耳细听,就听到五凤正学着自己刚才在车上说的话。 只听五凤说道:“大姐,我们找到对付大哥的招儿啦!”“ 哦?什么招儿?” 大凤好奇地问。 五凤接着说:“大哥刚才在车上嫌我们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话,吵得他脑仁疼。 我就想啊,以后要是大哥对我们不好,我就把大姐你,还有二姐、三姐、四姐都叫上,再把青青和英子也喊来,咱们十一个姐妹就在大哥耳边吵,吵得他脑仁疼。哼!” 大凤听了,笑着说道:“好啊,总算是找到这小子的短处了,行,这个办法好。咱也不用动手,咱们所有姐妹加起来,力气可能都比不上他大。 但是咱们动嘴,只要在他耳边吵,看他能怎么办。” 五六七八九凤一听,一脸兴奋,纷纷点头同意采用这个招数。 大龙在屋里听着,心里暗叫不好,这下让她们抓到自己的短处了。 要是以后稍微犯点错,一想到一到九凤再加上青青和英子,十一个姐妹在他耳边吵吵嚷嚷的恐怖画面,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听大姐和五六七八九凤她们之间的对话。 反正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他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给周文周武按摩完后背的穴位,接着又让他俩躺好,开始按压前面的穴位。和昨天一样,没一会儿,他俩就沉沉地睡着了。 大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衣服朝屋外走去。大凤见大龙出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他俩又睡着了呀? ”大龙一脸阴沉,默默点了点头。原本正说笑的五六七八九凤,瞧见大龙这阴沉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好奇地打量着他。 大凤可丝毫不怕大龙,笑着打趣道:“咋啦?你摆着这副臭脸想干嘛?” 大龙盯着大凤,一脸委屈地说:“大姐,咱不带这样的吧?我这当舅舅的,心疼自己外甥,在屋里专心给外甥按穴位,就盼着能减轻他们的不舒服。你这个当妈的,咋能想出这么狠的招,还同意用这招治我?” 大凤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就是要用这招对付你,你又能怎么样?” 大龙立马露出一副可怜巴巴、哭兮兮的表情,哀求道:“大姐,不用这样吧,我以后一定改。 你们能不能高抬贵手,别用这招来折磨我呀。不然我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哟?你说咱能不能分清楚事情的大小,我犯了大错,你们用这招对付我,我没话说。但那些中小事儿,就别用这招了行不行啊?” 大凤笑嘻嘻地说:“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你要是表现得好,我们肯定不会用这招来对付你。 但要是你表现不好,到时候我们可还要加强‘火力’。 比如说,我们可以叫上你两个媳妇,再把你大娘、你娘,还有你三婶都喊上。要是以后你把张翠娶回家,那就再加上张翠,到时候我们17个女人围着你吵,我看你受不受得了。” 大龙光是想到那个恐怖的画面,17个女人围着自己,在耳边吵得没完没了,就惊恐得不行。他赶紧满脸惊恐地抱着拳头作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大姐,不要吧!求你放过我呀!” 哼,大凤得意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啦?早干嘛去了?以后给我好好表现。 这可是咱们的终极招数,就好比核武器,我们肯定不会轻易率先使用。 用不用这招,全看你今后的表现。 要是你做的事让我们所有人都不满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就用这招收拾你。这招就像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剑,想不被它威胁,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好好,大姐,”大龙忙不迭地点头,“我以后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们使出这招,这么残忍的招数,我可吃不消。哎呀,你们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也太狠了吧。” “好了,不说了,大姐,我们先走一步。我还要回村,还有些事呢。”大龙说着,站起身来。 “急啥急?姐还有话跟你说,过来。”大凤听到大龙这么说,赶忙站起来,把大龙拉到一边。先是给他理了理领子,说道:“龙啊,明天你是去市里找张翠吧。”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大姐。张翠约我去她家做客,谈一谈我俩以后的事。” 大凤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大龙,明天出出力直接把她拿下?” “啥?怎么拿下?”大龙直愣愣地问道。 大凤瞧了瞧,见五六七八九凤都没注意到这边,然后抬手给了大龙一个脑瓜崩,恨铁不不成钢地说道:“能咋拿下?你和你媳妇结婚都好些天了。你还没和你媳妇同房? 啊?” “大姐,用……用得着这样吗?” “咋用不着,就是要生米煮成熟饭。你只要把张翠拿下,就立了大功了。 你不知道,张翠这妮子,她后爹现在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她妈是市招待所所长。 她下边就一个弟弟,而且还小。 只要你把张翠拿下,有咱周爷爷,还有我们大家一起出力,用不了三两年,张翠最少能当个镇长、乡长。 十年之内,张翠最起码也能达到副县级。你就不想想以后的好日子?” 第306章 教唆 大龙听大凤这么说,有些尴尬。他嗫嚅着说道:“大姐,这事这么弄,真的不好吧?我相信,就算不用生米煮成熟饭这招,张翠也会跟着我的。只要她对我还有感情,凭你兄弟这条件,还怕拿不下她?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大凤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你懂什么?我比你了解张翠那妮子。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张翠那丫头心眼子多着呢。 你要是不趁机把她拿下,她肯定会折腾你个没完。 但只要你把她拿下了,剩下的事大姐给你办,到时候我和你二姐,我俩一起去给你提亲,肯定能让她家里同意。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越来越现实,有个厉害的靠山多重要。 张翠家里条件这么好,只要你们关系更紧密,以后你俩的路都好走。再说了,生米煮成熟饭,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说不定还会更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听到大凤这么说,大龙也知道大凤这是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想到这,他说道:“大姐,就算是要走这一步,可我和张翠好几年没见了,现在彼此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是不是得另外找个合适的时机?明天就去她家,然后就弄这一出,会不会太唐突了?我怕到时候她告我,要是她给我扣个流氓罪的帽子,那可怎么弄?” 大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咋就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弟弟?平常看你在人前威风凛凛,吆五喝六,说一不二的,咋一碰上张翠就变得畏畏缩缩的? 张翠约你去她家,这不摆明了心里有你嘛,怎么可能告你流氓罪? 你寻思寻思,这么多年你俩没联系,她还比你大三岁,要是真想找别人,早找了呀。 你结婚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联系你二姐,让你二姐来联系你。 上次还弄个假男朋友来刺激你,这不是心里有你是啥? 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缘分和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张翠改变以后的命运了。你要是错过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大龙被大凤这一顿抢白,顿时涨红了脸,立马拍着胸脯说道:“大姐,你咋能这么说我呢?我可不是没种的人!行,明天我去张翠家,肯定把张翠给你拿下,让她给你当弟媳妇,这下总行了吧?” 大凤顿时转怒为喜,笑嘻嘻地说道:“哎,这就对了嘛,明天就把她拿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你想想啊,以后你在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要是张翠当了咱大党镇的副镇长啥的,你俩不就好比两条腿走路,相互扶持,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咱全家也能跟着沾光呀。” 大龙也跟着笑了笑,说道:“好吧,大姐,那我明天争取一举成功。” 这时,五六七八九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姐,大哥,你们在聊啥呢?神神秘秘的。” 大凤赶忙回应道:“没啥,小孩子别管,我们说点大人的事儿。”转过头又压低声音对大龙说道:“你自己可得好好想想,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千万别犯傻。大姐也不是非要逼你,只是这机会太难得了。” 大龙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这机会溜走的。” 大凤又伸手帮大龙理了理领子,说道:“这才对嘛。瞧瞧我兄弟,这身高,这体魄,这气质,走到哪都拿得出手。 张翠那丫头,也就是她家有点权势。要不是为了她家这点资源,咱还真犯不着费这劲。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大姐也就不逼你了。” 大龙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大姐。我会好好想清楚的。时候不早了,我们真得走了,回村还有事儿呢。” 大凤说道:“那行,你路上慢点,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 大龙应了一声,招呼上五六七八九凤,走出了大凤家。 大龙一进家门,便先跟姑奶打了声招呼。三婶见状,赶忙着急地问大龙:“龙啊,你四姐咋样?还好不?”大龙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五六七八九凤就已经七嘴八舌地把四姐家的情况给三婶说了个遍。 三婶听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哎,多亏咱家大龙给刘一水找了个挣钱的门道,这下咱家四凤往后的日子也好过喽。 ”大龙听了,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三婶,您说这话见外了。不管是哪个姐姐,要是过得不好,我这心里都难受。 更何况,现在我有这个能力,就算哪天沦落到要饭,我讨来一口干粮,也得先紧着你们这些长辈和姐姐妹妹们吃。” 大龙这话一说出口,可把三婶感动坏了。 三婶笑着对大龙娘说:“二嫂,你瞧瞧咱家大龙,多会说话呀,这话听着心里热乎着呢,可比他三叔会说多了。 你说咱家大龙咋就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嘴巴还这么甜呢?”大龙娘笑着回应:“老三家的,你可别一个劲儿夸大龙了,这小子,你一夸他,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一翘尾巴指定得出事。” 姑奶在一旁也笑着说道:“那也不能光数落大龙呀,你看大龙现在变化多大,又懂事又能干的。 老二家的,以后可不能老是这么数落孩子,不然大龙又该跑到我这儿告状咯。”姑奶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龙看着满屋子的女人们,目光一转,发现没看到大爷和三叔,赶忙转移话题问道:“大娘,我大爷和三叔呢? ”大娘回答道:“你大爷带着你三叔看牌去了。”这里说的看牌,其实就是打牌。 那时候农村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电视还没普及开,收音机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玩牌就成了大家农闲时主要的娱乐方式。 他们玩的是麻将牌,和现在打麻将差不多,就是玩个一分两分的小赌注,一天下来,运气不好的时候顶多也就输个一两块钱。大爷和三叔在这方面可是老手了。 大龙“嗷”了一声,说道:“我去小学校修两台电视机,明天四姐夫要来拉。 ”大龙娘应了一声:“那你去吧。” 这时,大龙看到魏红和魏莹坐在那儿,一脸眼巴巴的模样,便说道:“你俩也跟着我去吧,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魏红和魏莹听了,转头看向大龙娘,大龙娘点了点头说:“你俩就跟着去吧,出去玩玩,别老是在家闷着。” 第307章 秀梅婶 本来大龙是想开着车去小学校的,但是魏红和魏莹提议想走一走。大龙见她俩这么说,便不再强求开车,于是魏红和魏莹一左一右挎着大龙的胳膊,三人慢悠悠地往小学校走去。 路上碰到村里的周秀梅,她一眼瞧见大龙三人,立马笑着打趣道:“呦,大龙,领着俩媳妇这是去哪呀?”大龙赶忙解释:“秀梅婶子,这不领着她俩去小学校看看。 ”周秀梅笑得更欢了,接着说道:“我就知道大龙你小子,没事就爱和这俩媳妇腻歪在一块儿。我看呐,不出俩月,你这俩媳妇就怀崽子咯。” 大龙也跟着笑起来,说道:“秀梅婶子,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可得多传授传授我,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应对。对了,魏红、魏莹,这是咱秀梅婶子。” 魏红和魏莹脆生生地喊道:“秀梅婶子。” 周秀梅笑眯眯地打量着她俩,说道:“哎,看看我这俩侄媳妇,长得可真漂亮,嫁给大龙真是有点可惜咯。” 大龙佯装不满,说道:“秀梅婶子,你咋这样说话呢?咋就嫁给我可惜了?你瞧我,长得一表人才,又高又帅,咋就配不上她俩啦?” 周秀梅撇了撇嘴,调侃道:“还配得上呢,简直就是两朵鲜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 大龙哈哈一笑,回应道:“好歹是插在我这牛粪上,要是插在化肥上,说不定还得被烧死。” 听大龙这么说,周秀梅不禁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她摆摆手说道:“行了,大龙,秀梅婶子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肯定着急去小学校有事,赶紧去吧。我还得回家给你叔做饭呢。” “那行,婶子。我们先走了。”大龙应道。 “哎,对了,大龙。”周秀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好的,等翻毛皮鞋的订单完成后请我们吃饭。咋啦?是不是忘了?” 大龙一听,佯装猛然想起,一拍脑袋,转身说道:“哎,秀梅婶子,多亏你提醒我,还真给忘了。 这样,秀梅婶子,晚上你叫上我叔,再把咱村里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喊上,咱们去镇上。我摆上两桌,好好聚聚,行不行?” “哎呦,大龙,婶子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婶子,我大龙说一不二,说话算话。我是真忘了。婶子,麻烦你通知一下吧。我还得去小学校修两台电视机,明天我四姐夫来拉,实在是没时间。” “那行吧。”周秀梅说道,“大龙,婶子刚才真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咋就当真了。” “婶子,我可不敢跟你闹着玩,我是真忘这事儿了,麻烦你了婶子。” “哎,大龙,你看婶子这么一说,又让你破费了。 ” “这有啥?婶子,大龙我就应该请请你们,这眼瞅着过年了,你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这一年都辛苦了,我带好好的慰劳慰劳你们。” “好好好,那我去通知了。” “去通知吧,婶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晚上能跟着去吃好吃的,咋还能叫麻烦呢?我这就去通知。”说完,周秀梅也没回家,转身去了村委会。 大龙则带着魏红和魏莹,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小学走。路上,魏红好奇地问道:“大龙哥,你咋又想起来请客了?” 大龙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本来嘛,请客就是我之前答应好的事情。这段时间忙起来就给忘了。 第二呢,明年咱还要在村里或者周边办厂,和村里大大小小的领导搞好关系,比啥都强。再说了,咱张王村也没几个难相处的人。以后和领导们处好了,咱们以后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魏红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哥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魏莹却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这不就跟电视上那些二鬼子一样吗?都想来咱家要点好处。”话刚说完,魏红就赶紧拉了拉魏莹的衣角,示意她别乱说。 大龙听了魏莹的话,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魏莹,看样子你这段时间没少看电视呀。 你这形容呢,从某个角度说有点那么个意思,不过把咱村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比作二鬼子就不太恰当。 他们可没那么大野心,也不像二鬼子那么坏。 咱村的领导其实都挺不错的,像长海叔、有田叔,他们心里都想着咱村的发展。 只是有时候有力没处使,没啥好办法,不知道该咋推动村里进步。现在他们指望我能给村里带来些好处,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嘛。 毕竟啊,就算以后咱们不在村里住了,咱娘,还有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他们还得在村里生活。 要是光咱家过得好,村里人肯定会心里不平衡。 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嘛。要是咱家天天吃炖肉,可村里邻居们每天都只能啃窝头,甚至还吃不饱,换做是你,心里能好受吗? 所以啊,咱们得懂得舍小钱挣大钱,别小家子气舍不得。比如说咱们挣了100块,可以拿出20给村上,咱们自己留80。但要是一分都不给,那村里人到时候肯定会议论纷纷的。” 魏红听大龙说完这段话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大龙哥你想得周到。” 魏莹也撅着嘴说:“嗯,我知道了,大龙哥,以后我不会乱说话了。” 大龙哈哈笑着,看了看左右无人,在魏莹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说道:“好了,我不怪你。以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 在家里,就咱们仨的时候,你想说啥就说啥。但在外面,在人前,可千万别乱说话了。” 魏莹被大龙这突如其来的一亲,顿时羞红了脸,赶忙拿起袖子擦了擦刚刚被大龙亲过的脸蛋,她跺着脚娇嗔道:“哎呀,讨厌,大龙哥,让人家看见了!” 大龙哈哈笑着,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讨厌啥?我亲自己媳妇,谁管得着!”说完,仰起头左右张望,一副得意模样。 魏红无奈地说道:“行了,大龙哥,赶紧走吧,你不是还得去修电视机嘛。” 大龙一边一只手搂着一个往前走,一边嘟囔着:“你瞧瞧,刚才我说开车来,你俩非嚷嚷着要走着来。这下好了,一路上事儿还挺多,现在又开始怪我咯。” “谁怪你了?大龙哥,我们就是说别在外面作弄俺俩,到了家里你想咋样都行。”魏红轻声说道。 大龙眼睛一亮,坏笑着凑近问:“真的咋样都行?” 魏红白了他一眼,俏生生的回应:“真的,你还怕俺俩伺候不好你咋的?” 第308章 过度 三人继续往小学校走。这时,大龙突然想起大憨来,他转头问魏红和魏莹:“大憨今天来了吗?” 魏莹赶忙回答:“来了呀,大憨来了之后还去了咱姑家,中午在姑家吃完饭,弄了两袋草料,就又骑着马回去了。” 大龙听后,点点头又无奈地说道:“嗨,咋就让大憨走了呢?我都没和他见上一面,我还有事想找他呢。” 魏红好奇地问:“大龙哥,你找大憨有啥事啊?” 大龙说道:“我这不是寻思着,过几天找个时间,领着大憨咱俩去你们以前住的那个山沟里,打上点野物,过年的时候好用来送礼。” “啥?大龙哥,你咋又想起来打猎了?还带着大憨一起。送什么礼呀,非要送野物?咱家又不是没钱,花钱买不行吗?”魏红满脸疑惑。 大龙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俩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和大憨到时候去山里,肯定带上咱家的狗群,再带上枪,就算碰到老虎,我们也有本事把它打下来。” 魏红面露担忧,焦急地说道:“大龙哥,山里可危险了,万一出点啥事,这可怎么是好?可不是说你俩带上狗帮和枪就万无一失了呀。” 大龙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道:“能有啥危险? 我和大憨那打猎的本事可不是吹的,都是老手了。 再说了,咱们带着狗帮和枪,就算碰上厉害的老猎人,来他十个八个的,咱也不怕。 就算去河那边的山里溜达一圈,也没啥可担心的。而且你不知道,现在上边的领导就好这一口野物,这可比花钱买的稀罕多了,送出去人家肯定领咱这份情。” 魏红依旧不放心,继续劝道:“大龙哥,还是别去冒险了吧,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多不值当啊。” 大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你们就是想得太多了,我心里可有数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过几天我就去找大憨,挑个日子就进山。毕竟眼瞅着快过年了,送礼这事儿还是得趁早。” 魏红听大龙这么说,一边走着,一边气鼓鼓地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管了,反正你这个当姐夫的,可千万不能把大憨给弄伤着了。” 大龙嘴角上扬,笑着打趣道:“咋啦?你就光心疼你兄弟,不心疼你男人呀?你咋不说担心你大憨这个当小舅子,把我这个当姐夫的给伤着了呢?” 魏红娇嗔地说道:“大龙哥,你咋能这么说呢?大憨毕竟还小嘛。” 这时,魏莹在一旁说道:“行了姐,你就别说了,他们愿意去打猎就让他们去吧。 大憨又不是没进过山,咱那边的山头,他都摸得滚瓜烂熟了。 能有啥危险呀?那些有危险的地方,咱爹之前都给他说过了,大憨肯定不会去的。” 大龙听了魏莹的话,得意地说道:“就是嘛,你看魏莹多懂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肯定会照顾好大憨的。” 魏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们小心点就是了。不过要是真出了事,我可饶不了你,大龙哥。” 大龙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肯定不会出事的。 三人说笑着来到了小学校,大龙先和金凤奶、陆元爷打了声招呼。他安排魏红和魏莹留在这里帮着老两口收拾卫生,自己则独自走向修理室。 修理室内,三虎子、四虎子、李伟、李璐和有福五人正各自专注地修理着收音机。见大龙走进来,他们赶忙放下手头的活儿,齐刷刷站起身,热情招呼道:“龙哥来了,龙哥,快坐。” 大龙摆摆手,说道:“你们继续干,碰到啥难题了吗?” 三虎子立刻回应:“龙哥,还真有。你瞧这台收音机,我们之前用万用表测了好几遍,各个元件看着都没问题,线路也都通着电,可就是没声音,你说怪不怪?你快帮忙看看咋回事。” 大龙点头应下:“拿过来我瞧瞧。”说着,他顺势坐在三虎子的位置上。三虎子赶忙跑去将那台收音机取来递给大龙,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龙接过收音机,先仔细打量了一番外壳,没发现有明显损坏的地方。接着,他重新拿起万用表,开始认真测量各个关键部件的电阻、电压。只见他熟练地把表笔依次搭在电路板的焊点上,眼睛紧紧盯着万用表的示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测量到音量调节电位器时,大龙发现示数有些异样。正常情况下,随着电位器旋钮的转动,电阻值应平稳变化,可此时示数却出现跳动。大龙微微皱眉,小心地将电位器从电路板上取下,仔细查看其内部构造。 原来,电位器内部的碳膜出现了轻微磨损,部分区域导电不畅,这就导致虽然通电,但声音无法正常传出。大龙一边指出问题,一边详细地向大家讲解着原理,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恍然大悟。 紧接着,大龙手脚利落地将收音机修好,娴熟地把零件一一归位并装好,接着装上电池。瞬间,收音机中传出了声响。几人见此,纷纷发出赞叹。 三虎子满脸钦佩地说:“龙哥,您可太牛了!我们咋都找不出毛病,您一来就搞定了。” 大龙微笑着摆摆手:“行了,你们接触修理收音机没多长时间,慢慢来。遇到不懂的就问我。好了,去搬两台电视机过来,我拆开修修,你们在旁边看着,顺便也学点儿东西。明天四姐夫要来拉两台电视机。” 李伟和李璐很机灵,赶忙回应:“好嘞,大龙哥,您歇着,我俩去搬。”说罢,他俩快步走到摆放电视机的地方,小心地搬来两台14寸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 大龙指着修理台示意他们放一台上去,接着说道:“你们把电视机的螺丝全卸下来,打开它。”三虎子、四虎子等人闻言,赶忙各自拿起螺丝刀,七手八脚地把电视机后盖的螺丝全部拧下来。 大龙拿起万用表,开始测量各个元器件部位,同时有条不紊地讲解:“咱们先从电源部分测起,看看电源输入是否正常。这电源就好比是电视机的动力源头,源头要是出问题,后面的工作都没法正常进行。 第309章 三虎子他们的小心思 等把两台电视机都修好后,时间已经到了5点半。那边金凤奶和陆元爷已经做好了饭,还将两台电视机归置好放妥。大龙领着三虎子、四虎子、李伟、李璐和有福,来到金凤奶和陆元爷住的屋里。 金凤奶一见到大龙,赶忙热情招呼:“大龙,晚上在这吃呗。” 大龙笑着回应:“奶,不行啊,今天晚上我得去镇上请咱村上的领导们吃饭。您和我爷一起去吧,正好去镇上尝尝好吃的。” 陆元爷微笑着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和你奶在家吃,陪着三虎子他们吃上一口,就早点歇着了。吃完饭我俩还能去三虎子、四虎子那边看会儿电视。” 金凤奶笑着接过话茬:“大龙,你别管俺俩,你陆元爷这个死老头子,现在每天都非得看《新闻联播》,要是不看就睡不着觉,你说他一个老头子,操心这国家大事干啥?咱国家有那么好的领导,哪还用得着他瞎操心。” 大龙笑着说道:“奶,我陆元爷这叫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是活到老学到老啊,看看电视也挺好,能增长不少见识。”说完,他又转头对三虎子、四虎子说道:“三虎子、四虎子,还有李伟、李璐、有福,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放假。等明年过了正月初七,咱们再来上班。” “这么早就放假?龙哥,太早了吧?要不咱过几天再放假也行啊。”三虎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龙哥,明天才腊月二十四呢。”四虎子也附和着。 大龙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听我的。今年咱们就早点放,现在也没什么活了。 今年头一年,咱们早放几天假。等明年,咱们最少也要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听我的,你们收拾一下。明天我要带着你姑去你家,正好把你俩捎回去。” “哎,知道了。”三虎子、四虎子丧气地说道,虽说是回家但她俩并不兴奋。 有福则问道:“那龙哥,我明天还得来吗?” 大龙说道:“有福,你明天得来一趟,我还没给你们发过年礼呢。” “啊?还有过年礼啊?龙哥,不用了吧?我爹说了,要是拿你的钱,到时候要打断我的狗腿。”三虎子一脸憨态,呆愣愣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大龙也跟着笑了几声,随后说道:“行了。你爹说的是不让你拿工资,又没说不让你拿过年礼。 这过年礼啊,是给每个跟着我干的人准备的,人人都有份。所以三虎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跟姥爷、姥娘说一声,他俩肯定不会让二舅骂你的。” 三虎子这才点头应下。大龙左右环顾了一圈,似乎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赵虎和赵阳这两天怎么没来?” 三虎子一拍脑袋,赶忙说道:“龙哥,这两天忙,我都没顾上去家里,忘了跟你说了。赵虎和赵阳说家里这两天有事,来不了。明天应该就能来了。”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那行。”说着,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快指向6点,便说道:“那我先走一步了,你们吃饭吧。” “大龙,真不在这吃一口了?”金凤奶关切地问道。 “不吃了,金凤奶,等过几天,我来给您送年礼哈。”说完,大龙便带着魏红和魏莹转身离开了小学校。 等大龙走后,三虎子、四虎子、李伟、李璐和有福便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起来。 三虎子率先唉声叹气地说道:“哎,我真不想回家,回去能干啥呢? 家里啥都没有,哪比得上在这儿。 你瞧,咱们虽说每天干活,但不冷,但是有陆元爷和金凤奶给咱们做饭。做完饭,咱们还能舒舒服服地趴在被窝里看电视。可回到家,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四虎子一脸赞同,不住点头说道:“我也不想回去,可龙哥都要放假了,不回去,龙哥肯定不会答应咱们的。” 李伟和李璐也一脸赞同,同时说道:“谁想回去啊?俺们也不想回,可既然放假了,就不得不回呀。” 有福则没有这样的顾虑,他家就在村里,每天看完电视就回家住,不用在这儿住宿。所以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金凤奶和陆元爷一边喝着棒子面粥,一边看着这些小伙子,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只听金凤奶开口说道:“你们呀,还都是孩子,咋能这么想呢?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说你们在大龙这儿没受委屈,吃得好、喝得好,还能看电视、学本事,可家里人还是惦记你们。 大龙为啥早早给你们放假,让你们回去准备过年,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家里人安心吗?你们可得领大龙这份情才是。” 陆元爷一脸赞同,接过话茬说道:“是啊,你们呀,还不明白大龙这份苦心。 大龙这孩子仁义,你们跟着他干,往后肯定能学到本事,挣到大钱。 挣了钱,回家可得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别净瞎琢磨。 大龙让你们这么早回去,那是为你们着想。 你们都快半个月没回家了,回了家,也好让家里人瞧瞧。看看你们都长结实了,没瘦,反倒吃胖了。等明年再来大龙这儿干活,家里人也就放心了,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 三虎子一听,噌地一下站起来,说道:“陆元爷、金凤奶,你们快瞧瞧,我是不是长高啦? ”陆元爷和金凤奶上下打量了一番三虎子,说道:“嗯,确实长高了。你看你这裤脚,脚腕都露出来了。 等回家呀,让你娘多给你做几条裤子,做长点儿,明年你指定还得长呢。你们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大龙这儿吃得好,肯定能蹿成大高个。” 四虎子见状,也连忙站起来,说道:“我也长高了,我自己能感觉得到。 ”有福、李伟和李璐也纷纷跟着站起来,互相打量着。 李伟说道:“要不是三虎子说,我还真没留意自己长高这事。你瞧我这脚腕也露出来了,看来我也长高了。” 陆元爷笑着说:“吃好喝好,能不长高嘛?大龙这儿的伙食,他们家里确实比不了。 起码中午和晚上都指定有肉吃。在自家,能吃饱就不错了,更别说一天两顿肉。 这油水足、营养高,三虎子和四虎子他们可不就跟春天的小树似的,一个劲儿地抽条,越发茁壮。” 第310章 实际情况 大龙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三虎子和四虎子说了些什么。他更难以理解,为何三虎子和四虎子竟不愿这么早放假回家。 遥想前世,大龙进了腊月就盼着放假,一到过年该放假的时候,厂里要是不放假,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可如今,他自己当了老板,想着三虎子和四虎子是自家表弟,有福是表舅子,李伟、李璐分别是大娘和三婶的亲侄子,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就寻思着早点给他们多放几天假,好让他们能早早回家,痛痛快快玩一玩,舒舒服服歇一歇。 然而,大龙却忽略了实际情况。他给这些亲戚的待遇,已然远超他们在家中所能享受到的。 在大龙这儿,他们每天都能吃上肉,白面馒头管够,能吃得饱饱的。 可在自家呢?就拿三虎子和四虎子来说,也就是大龙姥姥姥爷家,虽说不至于每天都吃不饱,但一到冬天,大多时候都是一顿干饭搭配两顿稀粥。 早上起来,主要就是喝粥,就着那么一个窝头;中午能吃上一顿干粮;到了晚上,又是一顿稀粥,再就着点干粮之类的。 李伟和李璐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和三虎子他们家差不多。至于有福家,能填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相较之下,在大龙这儿,虽说每天大家都忙忙碌碌的,但一方面能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掌握实用的技能;另一方面还能吃饱饭,甚至还能常常吃上肉,这样的日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再说了,他们五个年轻人成天混在一起,虽说平日里打打闹闹,但干活时倒也都不偷懒。 大龙名义上是老板,可在他们心中,大龙更像是一位贴心的兄长。 无论是三虎子和四虎子这两位表弟,还是有福这个表舅子,亦或是李伟与李璐这两个如同弟弟般的伙伴,大龙对他们都关怀备至,从未以老板的身份盛气凌人。 即便他们偶尔犯错,像是刚开始学修理收音机那会儿弄坏了几台,大龙也从不疾言厉色地呵斥。相反,他总是耐心地为他们指出问题的根源,悉心教导并纠正他们的错误。 每天清晨,他们起床洗漱完毕后,陆元爷和金凤奶就已将饭菜备好。他们吃过饭后,便自觉地前往修理室修理收音机。遇到难题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解决办法,实在解决不了就等大龙来给他们讲解。 中午用过餐,他们还能去宿舍看会儿电视,稍作休憩。 下午干活的时长,则依据金凤奶做饭的时间来定。要是金凤奶做饭早,他们就能早点下班; 要是做饭晚些,他们就晚点收工。下班后吃完晚饭,他们有时会和赵阳、赵虎几人一起打打扑克,若是不打牌,就窝在宿舍里看电视。一直看到电视节目结束,才会上床睡觉。 这样的日子看似简单甚至有些枯燥,可对他们来说,却充满了滋润与满足。然而,大龙来到这个时代已有一段时间,却始终没能完全理解像三虎子、四虎子他们这些底层人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他看来早早放假回家与亲人团聚是件美事,可对三虎子他们而言,放假并非首要之事。 他们更渴望的,是能尽可能长久地维持当下这种既能学到本事,又能吃饱穿暖,还充满欢乐与温情的生活状态。 毕竟,这样的日子,在他们原本的生活中是难以企及的。 大龙带着魏红和魏玲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离家还有二三十米远时,眼尖的大龙就看到青青和英子正在大门口踢踏着什么。 看到大龙他们回来,青青尖叫一声,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般朝着大龙飞奔过来,英子也赶忙跟在后面。离大龙还有两步远,青青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起来朝着大龙的怀里撞去,那劲头就像一颗小炮弹。大龙赶忙弯下腰,稳稳地把她接住。 英子气喘吁吁,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跟在后面。看到青青这般待遇,她也想扑过来,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往上扑。看来大几岁就是不一样,多了些矜持。 大龙一手抱着青青,一边迈步上前,把英子也搂了过来,笑着问道:“你俩今天干啥去啦?大哥回来咋没瞧见你俩?” 青青在大龙怀里,兴奋地大声说道:“哥,我们去找胖丫玩啦,胖丫回来啦。” “哦,胖丫回来了。那你们和胖丫玩啥了?”大龙耐心地哄着她。 “跳皮筋呀,胖丫带回来一条好大的皮筋。” “那你们是刚回来吗?” “回来有一会儿啦,娘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你,长海叔和有田叔他们都在家等你呢。哥,他们为啥又来咱家呀?”青青一连串地问道。 大龙抱着她解释说:“哥今天晚上要请他们去镇上吃饭,所以他们来咱家等着呢。 ” “我也去!”青青一听大龙要去镇上请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吵着要跟着去。 英子张了张嘴,同样一脸向往的神色,看样子她也满心期待能跟着去。大龙见状,摇了摇头逗弄着她们:“我们去喝酒,你俩去干啥呀?你俩又不能喝酒。” “哼,大哥,今天你带五凤他们出去玩了,凭啥不带我们去?青青的小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嘟囔个不停。英子也一脸郑重地点点头,显然十分赞同青青的说法。 大龙笑呵呵地转头对着魏红和魏玲说:“你们瞧瞧青青这蛮不讲理的模样,也不知道像谁。” 魏红笑着附和:“是啊,咱家青青这是随谁呀?怎么这么不讲理。” 魏莹立马接话:“还能随谁?当然随你这个大哥呗,你不讲理的时候和青青简直一模一样。” 大龙哭笑不得:“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随后不再理会魏玲,而是对着青青说道:“青青呀,早上我叫你俩跟着去四姐家玩,可是你俩自己不愿意去,咋这会儿又成大哥的不是了?” “哼,那是你没诚心邀请我俩,你要是诚心邀请我俩,我俩肯定跟着你去。” “哈哈哈……”大龙被青青这古灵精怪的理由逗得哈哈大笑,“好,我妹子这理由找得妙。那中午为啥你俩没回家吃饭呀? 听说你们是在胖丫家吃的。中午胖丫她爹给你们做了啥好吃的,你俩非得在人家家吃?” “中午胖丫家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两块就不吃了。大哥,他家的红烧肉比不上你做的好吃。” 第311章 寒暄 “那吃饱了吗?”大龙关切地问道。 “吃饱啦,胖丫奶奶炸的小酥鱼可香了,我多吃了好些。 青青欢快的说道 ”这时英子在一旁插口说道,“青青中午可厉害了,吃了一大碗饭,多半盘子小酥鱼,还有好几块红烧肉。” 大龙听后,停下脚步,看向英子问:“你呢,吃饱没?” 英子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头。大龙一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青青赶忙着急解释:“大哥,英子姐肯定没吃饱。胖丫奶奶给她添饭,她不要,就吃了半碗饭、一块红烧肉,小酥鱼也就吃了6条,我都数着呢。” 大龙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叹气,英子这过于矜持的性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总把自己置于弱势,以后出去上学可怎么让人放心。他就担心明年英子去上学,万一被同学欺负都不敢吭声。看来明年得给她多做些保障。 想着,大龙看向英子问:“那现在饿不饿?” 英子轻轻点头,小手捂住肚子,小声说:“饿了,哥。” “那咱回家,家里有饼干,你俩咋不吃点?”大龙说着,继续向前走。 青青抢先回答:“娘不让。我们刚到家,就被娘撵出来,让在门口等你。” 大龙追问:“你们没跟娘说饿吗?” “说了呀,娘说出去吃东西还吃不饱,是自己没本事,让我们等你回来,晚上一起吃。” “娘也真是的,吃两块饼干又没啥。”大龙嘟囔着,一手抱起青青,一手牵着英子往前走。魏红和魏莹在后面笑眯眯地跟着,听着大龙的抱怨,没有说话。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家。大龙迈进院子,随即把青青放下,接着快步走进屋子。 一进屋就瞧见张友田、张海田、王长水、王长海、周秀梅,还有周秀梅的丈夫王大山,以及张奎、张勇,几人都在。另外还有村上的几个大小队长,十来个人满满当当的坐在屋里。 大龙见状赶忙说道:“对不住了,各位叔叔大爷,我实在太忙,你们来了我都没在,招待不周啊。”说着一边赔笑一边拿起烟给各位依次散上。 张友田接过烟开口道:“大龙你小子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咋又突然想起来去镇上请客了?” 大龙笑着回应:“嗨,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寻思着把咱村上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叫上,一起去镇上吃个饭,一个是前段时间的翻毛皮鞋做的不错算是犒劳犒劳大家,二一个给大家伙加把劲,明年还得靠你们领着全体社员往好里干呢。” 王长海哈哈一笑说道:“大龙你小子真会说话。不过去镇上就算了,这么多人,且不说得花多少钱,就说去了镇上能吃多少东西? 依我看就在家里吃。要是不让你请客,你肯定不乐意,就好像你大龙请不起似的。 大家都知道你今年发了财,请客也是应该的。 这样吧,我做主了。咱们不去镇上,就在家里吃。家里有啥吃啥,咱们老少爷们聚一聚,也成全了你大龙的一片心意。咱们在自个儿地方也觉得自在,你觉得咋样?” 大龙把目光投向张友田,寻求他的意见。 张友田点头道:“咋不行啊?这样挺好。按我说,咱本来就不该吃大龙的请。大龙给咱村办了这么好的事,让全村人都能过个富裕年。 这本是我们这些当领导干部没做到的,人家大龙做到了。按理说,咱们该请大龙才对,现在反倒让大龙请咱们,这事儿闹的。” 一旁的大爷笑着说道:“嗨,谁请谁不都一样嘛。大龙挣了钱,理应请请你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大爷。 以后大龙不管是在村上或是在外面做事,要是碰到难处,还得靠你们出出主意、帮衬帮衬。” 三叔跟着附和:“是啊,咱们都是自家人。吃点喝点,又不是外人。我看就这么定了,不去镇上了,就在家里吃,热热闹闹多好。我这就叫家里人来做饭。” 张友田苦笑着说:“嗨,人家大龙过年就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了。咱们在村里混了大半辈子,连个镇上的办事员都没混上,能帮大龙啥忙哟。” 大爷笑着摆摆手:“友田,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别看你们没去镇上发展,那是没赶上机会。咱村这些领导干部,随便拉一个出去,当个镇长、县长都不在话下。你们见识广,以后肯定能帮大龙出不少主意。” 大龙笑着赶忙说道:“是啊!咱村各位领导干部都是实在人,办实事、讲真话。我大龙在外面也算见过些世面,见过不少不干实事的人。所以啊,有田叔,就您这本事,当个市长都没问题。” 这话一出,全屋人哄堂大笑。 张友田连忙说道:“大龙,别调侃你大爷了。我还当市长呢,出了咱村我都找不着北。” 这时,大娘、大龙娘、三婶三人鱼贯从里屋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五六七八九凤。 大龙娘笑着说:“咋了?不去镇上了?” 王长海笑着说道:“不去镇上了,嫂子,又得麻烦你给我们做菜了。” 大龙娘笑着回应:“嗨,这有啥麻烦。你们不去镇上,还替咱家省钱呢。大龙,既然你长海叔、有田叔他们不愿去镇上,你就开车去镇上饭店买几个菜,我在家再做几个,在家热热闹闹也挺好。” 王长海听大龙娘这么说,赶忙说道:“嗨,嫂子,买啥菜呀?家里有啥就吃啥。咱们这些人也没那么讲究,有肉有菜、有酒就行。” 这时,姑奶从里屋出来,对着王长海说道:“小海子,平常在村上你说话办事都能做主,今儿个在这儿,可得听姑的,我们上啥你就吃啥。” 王长海笑着说:“那是,姑,今儿个您最大,您就是让我吃窝头、啃咸菜,我也乐意。” 随后,张有田、张海田、王长水几人纷纷站起身,对着姑奶,有的喊“姑”,有的喊“姑奶”。大爷走上前,扶着姑奶在椅子上坐下。 第312章 寒暄1 姑奶坐下后笑着说道:“你们能来,证明咱们关系好。 大龙这孩子,以往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可要多多包涵。 以后他要是再犯错,你们这些当叔、当大爷的,该说就得说。 他听不听是一回事,你们说不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你们看到他犯错却不说,那不是帮他,而是把他往坑里推。 要是你们说了,他还不听,那你们当叔的心意也就尽到了。 可不能啥都不说,啥都不管。 俺家大龙岁数小,以后难免会犯错。 犯了错,你们得督促他改。你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可不能因为俺家大龙老实,就看轻了他哈。” 张有田笑着回应:“姑,你这说的是啥话?我们都是看着大龙长大的,能眼睁睁看着他犯错不管吗?以后大龙要是有事儿,我们肯定能帮上的,一定帮。” 姑奶笑着说:“有你这句话就行。好了,你们在这说话吧。我个老婆子在这儿,你们说话不方便,我去里屋。” “姑奶。” “姑,你就坐着呗,跟我们说说话。” 姑奶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自己聊吧。大龙,开车去买菜。” 大龙听姑奶这么一说,赶忙应道:“哎,那各位叔叔大爷,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镇上买几个菜。” “大龙,别去了。 ”“是啊,大龙,咱自家人吃啥都行。” 大龙说道:“你们别管了,我快去快回。” 这时,青青和英子从里屋冲了出来,一人手里还拿着两块饼干。见大龙往外走,她们也赶忙跟了上去。 大龙娘见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心里想着:算了,守着这么多人,别训她俩了,等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看到大龙出去后,大龙娘笑着对张海田他们说道:“你们在这坐着,我们去厨房忙活忙活,看看多给你们烧几道菜。” “哎,嫂子,麻烦你了啊。” “是啊,嫂子。嫂子,多做点好吃的,别舍不得。今天可替你省着钱呢。”王长水站起来,笑着对大龙娘说道。 大龙娘笑着怼道:“哼,你放心,肯定多做点好吃的,堵住你那张嘴。” “嘿嘿。 ”周秀梅也站起来,对她男人王大山说道:“你在这坐着,我去帮着嫂子忙活忙活,你们坐着吧。” 说着,不一会儿,七八个女人来到厨房。大龙家的厨房,上次大龙结婚的时候已经稍微翻新了一下。 大龙娘对九凤说:“去后面地窖拿几棵白菜、土豆这些冬天的蔬菜,再拿点茄子干和夏天晒的豆角用温水泡上。” 随后,大龙娘对周秀梅说道:“妹子,你说咱做啥?家里倒是有不少肉,有熊肉、兔肉、猪肉,还有一点鹿肉,另外还有几条鱼,以及香肠、火腿、扒鸡、猪蹄,都是真空包装的,还有花生米、粉丝这些食材。”大龙娘一边说着,一边一一打开柜子给周秀梅看。 周秀梅看到大龙家厨房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禁说道:“哎呀,嫂子,有这么多东西,还让大龙去镇上买啥?就这些东西随便做点都够他们吃的了。而且这么多肉,你家哪来的呀?” 大龙娘一脸骄傲地说道:“嗨,还不是大龙弄来的吗?这孩子自从他爹走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啥都往家里倒腾。 家里这些吃都吃不了,旧的还没吃完,新的又弄家来了。你也知道,俺们家女人多,没那么多男人,能吃多少东西啊。” “嗨,嫂子,大龙这小子还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呐。你瞧瞧,往后你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咱村上的年轻人,一个算一个,没几个能比得上大龙的。”周秀梅一边对着大龙娘说着好话,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那些食材,心里满是羡慕。 别看周秀梅在村上当着妇女主任,可她家的日子并不宽裕。她丈夫王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闷头干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就连夫妻间那点事儿,也得周秀梅主动,他才配合。 当初两人结婚,也是被媒人哄骗了。 都说媒人那张嘴,骗人的鬼,把高的说成矮的,矮的说成高的,胖的说成瘦的,瘦的说成胖的,没一句实话。 当时媒人说王大山家里粮食满满当当,两个大粮缸都是。 实际上,两个大粮缸下面全是空的,是用竹篾扎成的东西撑起来,上面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粮食。 结果周秀梅她娘来王大山家看家庭情况时,就被当时的那一幕直接糊弄过去了。 周秀梅结婚后才察觉到不对劲,可这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改变不了了。至于妇女主任这个职位,还是周秀梅自己争破头皮抢来的。 “嗨,妹子,这孩子确实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有时候还挺怀念他以前不懂事的样子呢,那时候他啥都不懂,一门心思只顾自己,可活得自在洒脱。 现在呢,我这当娘的看着他整天忙里忙外,既要悉心照顾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又要操心下面的妹妹们,以后他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你想想,咱们家五个老人,再加上下面一群妹妹,这一大家子的责任,可不都得落在他一个人肩上嘛。哎,这孩子也是命苦哟。”大龙娘一脸感慨地说道。 周秀梅接过话茬:“嗨,人这一辈子啊,生来就是受苦受累的。 不过我看大龙现在活得踏实多了,不像以前似的,整天在外面飘荡,让人心里没个着落。行了,嫂子,咱先不说这些了。你说说,打算做啥菜,我帮你打下手,咱先从哪样开始弄?” 大娘赶忙说道:“秀梅妹子,用不着你动手忙活,你今儿个是来做客的,就当监工就行,我们自己能忙得过来。” 三婶也跟着附和:“是啊,秀梅,你就在旁边看着,跟我们唠唠嗑,咱们一起说说话,我们就开心啦。” 周秀梅连忙摆手:“嗨,嫂子,我哪算什么客人呀?大龙这孩子重情重义,要是他愿意拉我们一把,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虽说我当了妇女主任,可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这妇女主任还能挣个满工分。 现在呢,都分田到户了,队上也没什么钱,我这妇女主任啊,算是白干了。我就琢磨着,看看大龙能不能给我出出主意,让俺家大山也跟着他干点啥,挣点钱,好让俺家的日子能宽裕些。” 大龙娘、大娘和三婶听了这话,彼此对视了一眼。大龙娘笑着说道:“嗨,妹子,这事儿啊,我只能说等大龙回来,咱跟他商量商量,看看大龙能想出啥主意。我们可做不了大龙的主呀。” 第313章 会反击的英子 “嫂子,我这么说可没别的意思哈,绝对不是强求你们帮我拿主意。我就是真心希望大龙能拉我一把。 等大龙回来,要不明天你找个空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啥好点子,要是实在没主意,那就算了。”周秀梅说得十分洒脱。 大龙娘笑着回应:“行嘞,秀梅妹子,这事儿我应下了。等大龙一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他给你想想办法。这孩子脑子灵活,见识又广,肯定能给你出出主意,看看你家适合干点啥。” 随后,大龙娘她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各自忙活起来。有人摘菜,有人剁肉,有人点火,厨房顿时热闹非凡。 大龙这边刚出家门,就瞅见身后多了两条“小尾巴”。原来是青青和英子,俩人嘴里嚼着饼干,紧紧跟在他身后,大龙往哪走,她们就往哪跟。等大龙走到面包车旁,俩小家伙也已经跟到了车后。 大龙转过身,问道:“你俩跟着我干啥呀?我就去趟镇上,一会儿就回来。” 青青一下子跑上前,抱住大龙的腿撒娇道:“大哥,你就带我去吧。” 大龙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那你俩就跟着吧。不过你们说说,跟着去干啥呀?车上冷飕飕的,哪有家里暖和。” “哼!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愿意带我去?”青青扭过头,小声地哼唧着。 大龙逗她:“咋啦?你这还跟我挑理上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拉倒。英子,咱们走。” 英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利落地爬上副驾驶座。青青见状,赶忙也往副驾驶座上爬,嘴里还嘟囔着:“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大龙笑着,伸手在她小屁股上轻轻一托,就把她抱上了副驾驶座,随后“啪”地一声关上车门。 接着,他绕到主驾驶这边,上车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哼,你还哼上了?青青,谁教你对着长辈这么哼哼唧唧的? 刚才你连五姐都不叫,直接喊五凤。要是让五凤她们知道了,肯定又得收拾你。到时候你挨了打,可别跑我这儿来告状,我可不管。” 听大龙这么说,青青嘟囔着:“不哼就不哼,有啥了不起的?你不愿意管就算了,反正青青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接着便唱了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呀。没人要啊,多可怜呐。” 听到青青这歌声,大龙直接“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稳住方向盘掌控着车,一边对着英子说道:“英子,青青这是从哪学的呀?”、 英子对着大龙笑着说:“大哥,青青这是跟着电视上学的。” 大龙笑着对青青说:“青青,你这唱的不对呀,人家应该是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青青又反驳道:“青青又不是没娘,可还是没人要,多可怜呀。”她一脸的不服气。 大龙听了,笑着说:“你这叫哪门子可怜?你瞧瞧,每天想吃啥就有啥,想玩啥也都行,还不用上学。 每天吃完饭,不是看电视就是睡觉,零食饮料也从不缺。我看呐,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孩子都没你过得快活,你还喊可怜?” “就是可怜,大哥你都不疼我了。” “我咋不疼你了?你想要啥,大哥哪次没给你买?” 青青紧接着说道:“那你为啥刚才不让我跟着你?” “刚才不让你跟着,那不是怕你冷嘛。” “我不冷。” “好好好,不冷你就跟着吧。”大龙才懒得跟青青多费口舌,小孩子家的,没必要计较。 见大龙不说话了,青青顿时来了兴致,说道:“大哥,刚才我听到一个秘密,要是你一会儿去镇上给我买两盒动物饼干,我就告诉你。” “呦呵,你还跟我提条件了?你爱说不说,要是不说,我可就不给你买好吃的咯。”大龙笑着逗她。 “大哥,你就答应我嘛,咱们交换。” “我不跟你交换。一会儿你不说,英子也会告诉我的,是不是,英子?”大龙扭头看向英子说道。 英子刚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大哥,我……”话还没出口,就被坐在后座的青青伸手捂住了嘴。英子“呜呜呜”地挣扎着,青青则使劲按住她,着急说道:“你不能说,你要是说了,我就不跟你好了。” 别看英子比青青大两岁,可力气还真比不上青青。 一时之间,英子竟然挣扎不开。 青青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儿,而且大龙这段时间带回来不少好吃的,青青每天敞开了吃,肉啊、蛋啊、奶啊,一样没落下。她又蹦又跳的,消化快,长得也快,力气比英子大些倒也说得过去。 大龙见英子挣扎得小脸都红了,赶忙伸出手拽了青青一把,说道:“别闹了,你看把英子脸都憋红了。”青青见状,赶紧松开捂住英子嘴的手,还对英子说道:“那你不能说,不许跟大哥讲。” 英子长出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后,伸手就想去抓青青的脸。大龙赶忙阻拦,说道:“别抓她脸,英子,你可以拧她耳朵。 青青,你刚才都快把我捂死了。”英子一边说着,一边上手一把抓住了青青的耳朵! “你撒开我,你再不撒手我就还手了。”青青一边用手挣扎,一边叫嚷着。 “好了好了,别闹了。 ”大龙看着英子扭了一会儿,这才劝道,“行了,青青,你既然不让英子说,那你自己说呗。 要是你不说,大哥可就问英子了。 要是英子告诉大哥,大哥就奖励英子好吃的,英子想要啥,大哥就给买啥,你可就别想喽。 ”大龙不偏不倚地说道。 大龙看着刚才那一幕,心里暗自点头:英子还行,知道还手。 刚刚英子的表现,大龙可是全看在眼里。 虽说一开始在青青大力的压制下,英子挣扎得有些吃力,但稍微得到解脱后,马上就挥手反击。这就证明英子可不是个怕事的主儿。 大龙心里琢磨着:只要会还手就行。他就怕英子出去上学,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不管打得过打不过,先还手再说。 毕竟他们上学的时候,同龄人在一起,就算另一个孩子比英子力气大,可只要英子敢还手,那别人就别想没完没了地欺负她。 第314章 挨掐的青青 “好,我说。”青青一边揉着被拧的耳朵,一边气鼓鼓地对大龙恨声说道,“刚才五姐她们在屋里跟大娘还有咱娘她们说了,说以后找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本来我还打算告诉你呢,哼! 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也不告诉你了。”青青又开始小声哼唧起来。 大龙听了,哈哈笑出声,说道:“你说这事啊?这事儿我早就知道啦,所以这可不算什么秘密。” “啥?你知道了?”青青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龙。 大龙点点头,说道:“我早就知道咯。不就是打算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嘛,我连对付她们的办法都想好啦。以后要是你们用这招,大哥就买个耳塞,把两个耳朵一塞,啥都听不见,任你们在那儿叽叽喳喳。” “啥叫耳塞呀?”青青满脸疑惑地问道。 “耳塞啊,就是能把耳朵塞住的东西。”大龙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回答。 英子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哦,大哥,你说的是不是往耳朵里塞驴毛啊?” “啊?大哥,你要往耳朵里塞驴毛啊?”青青一听英子这么说,立马大声问道。 大龙哭笑不得,说道:“啥往耳朵里塞驴毛啊?我说的是耳塞,就是用专门的东西把耳朵堵住,这样就听不到你们说话啦。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见青青还想再问,大龙赶忙制止了这个话题,接着说道,“行吧,今天这也算是你们俩向着大哥,给大哥说了个秘密。大哥跟你们等价交换,你们想要啥?但别超过10块钱的范围。一会儿大哥先去饭店订上菜,然后咱们就去供销社,行不行?” “谢谢哥!”青青高兴地说道。 英子则说:“大哥,我啥也不要。” 大龙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轻轻抚摸着英子的脑袋,说道:“英子,别怕,想要啥跟哥说,哥给你买。 以后大哥给你撑腰,啥都不用怕。以后要是出去上学了,有人欺负你,你可得敢还手啊。 就像刚才对付青青那样,谁欺负你你就揍他。 在外面你可以抓他们的脸。但是跟青青,可不能抓她脸啊。 你俩都听好了啊,以后你俩要是闹着玩打架,可以扭耳朵、扭屁股、扭胳膊、扭腰,但就是不能抓对方的脸。 要是在外面跟别人打架,那就不用顾忌这些,该抓脸就抓脸。” “哦,知道了,大哥。以后谁跟我打架,我就抓他的脸。” 青青一边说着一边张牙舞爪地往前虚抓几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说道,“哥你看我这指甲以后我就把它留起来留得尖尖的然后就像玉竹婶子抓春春叔那样抓得他满脸开花。” 英子听了也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大龙听青青这么说笑着叮嘱道:“你们呀要是人家和你闹着玩倒没事但要是人家不惹你们你们可不能主动欺负别人啊。出去上学要是别人不欺负你们你们也不许去欺负人家。” 青青和英子都赶忙点头答应着。 刚刚青青说的玉竹婶和春山叔也是他们村的两口子打架时玉竹这娘们把她男人春山叔的脸挠得像被猫抓过的烂柿子一道道血印子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说笑间,面包车已开到镇上的好再来饭店。大龙和老板朱聪打过招呼,让他准备八道菜,双份,且尽快做好。 之后,大龙便开车带着青青和英子径直来到供销社。此时虽已临近下班,供销社却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下了班或下了工的镇上工人都挤在里面购置各种物品。 大龙抱着青青、牵着英子,费力地挤到前面,问她们:“你俩想要啥?” 青青立马说道:“我们要两盒动物饼干。 ”售货员赵三妮看到大龙过来,赶忙热情招呼。她和大龙彼此认识。“大龙你小子来啦! ”“来了,三妮姐,买点东西。” “呦,这是你俩妹子吧?” “是啊,我抱着的是青青,牵着的是英子。 ”“要啥呀? ”青青抢先开口:“两盒动物饼干。” “哦,还要啥? ”英子这时说道:“哥,我想要那个铅笔盒。 ”“哦,那就多来几个铅笔盒,来6个吧。” 大龙说道。“还要啥? ”大龙又问。 英子轻声问:“哥,这里有没有那种自动笔?” 其实她所说的自动笔就是能在后面一摁就自动出铅的自动铅笔。 大龙看向赵三妮,赵三妮回应:“有。”“ 那多拿几只,拿10只。”“ 好嘞,大龙,这些都要工业票,你小子带没带? 没有的话我先给你垫上。 ”大龙一摸口袋,哎呀,还真没带,便说道:“那行,三妮姐,你先给我垫上吧,明天我给你捎过来。 ”“好嘞。还要啥? ”大龙再次询问。英子摇了摇头。 那“三妮姐,给我多拿两盒动物饼干,再拿上四瓶麦乳精。”“好的。”赵三妮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东西。 这时,青青在大龙怀里扭动了一下,说道:“大哥,能不能给我买条猴皮筋? ”大龙笑着说:“咱家不是有吗?”青青则嘟囔着:“大哥,五姐、九姐她们玩的时候,我们都玩不上。”大龙一听,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青青和英子个头太矮,反观五六七八九凤,这段时间由于吃得好,身子就跟春天的柳树快速抽条似的,一个个都长高了不少。 玩“,”那种跳背部的猴皮筋游戏时,五六七八九凤只要稍微把猴皮筋往腰上一放,青青就根本够不着。 要是放在小腿位置,五六七八九凤又觉得这种玩法太简单,不屑于玩,所以青青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大龙想到这儿,赶忙说道:“那行吧,大哥给你买。 ”说完,又急忙叫住赵三妮,给青青买了6米的猴皮筋。 一听大龙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青青一脸兴奋地对英子说:“英子,明天咱们就能玩猴皮筋啦!哼,到时候就不让九凤她们跟咱们一起玩。” 英子听到青青又没叫她姐,顺势直接伸出手,顺着青青的棉裤伸进去,在青青的小腿肚子上掐了一下。 “哎呀,你为啥掐我?”青青恼怒地问道。 第315章 掐架 英子白了青青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叫你不喊我姐,下次要是再忘,我可还掐你。”青青赶忙弯下身子,揉着被掐的小腿,气鼓鼓地抱怨:“不就忘了这一次嘛,你至于下手这么狠吗?疼死我了。” 大龙这才发现青青被掐,他把青青放下,看着姐妹俩掐架,也不说话,心里暗自想着:英子这丫头不错,还知道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时,赵三妮拿着东西走了过来,还特意给大龙拿了个网兜,将所有东西都放了进去。 她把网兜递给大龙,笑着问道:“哟,这是怎么啦?俩妹妹闹别扭啦?” 大龙也笑着回应:“嗨,这俩孩子,就没有一天不吵吵闹闹的。 ”赵三妮笑着说:“嗨,不吵不闹哪还叫孩子呀?吵吵嚷嚷的才热闹呢。 ”大龙从网兜里拿出猴皮筋递给青青,青青一把紧紧抱住,脸上瞬间又绽放出笑容。 她讨好地对英子说:“英子姐,等明天咱们玩猴皮筋,我让你先跳,好不好呀?”英子假装不领情,扭过头去,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赵三妮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好笑,笑着对大龙说:“你瞧,这俩孩子又和好啦。” 大龙无奈地说:“嗨,她们呀,猫一阵狗一阵的。好了,三妮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明天就给你送工业票来。”“哎,大龙,你先忙你的。工业票早一天晚一天的没啥,我不着急。 ”“行嘞,三妮姐,那我先走啦。”说完,大龙便率先往门外走去。 英子与青青并排走着,还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明天咱们玩的时候,拉上小花她们,肯定更有意思。 ”只见英子说完后,青青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咱们把小花、小兰都叫来,肯定好玩。 ”随后青青兴致勃勃地跟英子讲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怎么分组、怎么定规则,英子听后,笑着点头说:“我看行。” 随后青青又在英子耳边嘀咕了两句!,英子点头答应了,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大龙往外走。来到面包车前,大龙打开车门,让姐妹俩上了车,之后发动车子,开着面包车朝着好再来饭店驶去。 等一行人来到好再来饭店,朱聪已经把菜做得差不多了。 刚一到饭店,青青就迫不及待地把猴皮筋展开,将一端套在一张椅子腿上,自己则撑着另一端,而英子立刻在那边欢快地跳了起来。 看着青青和英子玩着这个属于她们年纪的游戏,大龙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一会儿,朱聪就把饭菜全都弄好了,只见两个大食盒,每个食盒里都整整齐齐地装着八道菜。 随后大龙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放上车,然后扭头对着还在兴致勃勃玩着的青青和英子喊道:“咱们走吧,回家接着玩。” “哦,回家喽!”青青一听,立马就要收起猴皮筋。随后她对英子说道:“英子姐,咱可说好啦,到饭店你先玩,回家就得你撑着让我玩。” 英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生气地说道:“好啊,你竟然敢骗我!我这才玩多久呀,回家要是都让你玩,那可不行。这样吧,回家你先玩十分钟,然后就得轮到我玩。” “不行!刚才说好的,到了饭店你玩,回家就该我玩。”青青立马反驳道。 此时大龙已经走到门口,听到他俩的吵吵声,转过头一听,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刚刚在供销社的时候,青青和英子约定,猴皮筋到了好再来饭店这段等待的时间让英子先玩,等回到家以后则由英子撑着猴皮筋让青青玩。 英子没想到,这才玩了没一会儿,饭菜就已经做好了。她原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所以就答应了,看样子是被青青给算计了。 “好了,回家。”大龙又喊了一声,随后率先朝门外走去。青青和英子一边争吵,各自振振有词地说着自己的理由,一边也跟着上了面包车。 一上车,青青立马转移话题,使劲闻着食盒里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 她揉着小肚子,可怜巴巴地对正在开车的大龙说道:“大哥,我饿了。 ”大龙一脸无奈,说道:“饿了也没办法呀,大哥这正开着车呢,现在哪能吃东西,你就忍一会儿,等回家再吃吧。” “那大哥,回家以后你能不能给我撑着猴皮筋,让我和英子姐我俩一起跳呀?” 大龙一愣,随即说道:“不行啊,大哥还得陪着长海叔他们喝酒呢。你让你嫂子陪你们跳吧。”青青听了,赶忙摇头说道:“娘说了,我可以找嫂子玩,但是不能让嫂子跟着蹦蹦跳跳的。” “为啥呀?”大龙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时,英子接过话茬说道:“娘说了,嫂子正在做胎呢,还不知道怀没怀上。 要是怀上了,再蹦蹦跳跳的,万一要是小产了就不好了。 ”大龙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吐槽道:“娘也是的,跟你俩小孩子说这些干啥?你俩知道啥叫小产,啥叫做胎呀?” 青青却满不在乎地直接说道:“知道知道,就跟咱家的狗怀小狗一样,怀上了就不能再撵着狗跑了,要不然狗不到月份就把小狗生下来了。 ”大龙听了,真是哭笑不得,说道:“哎,你别说,你这么一解释,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 “英子姐,刚才咱们在供销社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不能说话不算话呀。”青青见大龙不答应,赶忙扭过头,对英子发起“灵魂拷问”。 英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谁说话不算话了?明明是你先骗我,我哪能想到饭店老板做菜做得这么快呀,我才玩了没一会儿呢。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让我玩够时间,我就不跟你玩了。” 青青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地看着英子。她没想到英子竟然使出了釜底抽薪这招绝户计,心里清楚要是英子不和她玩,家里其他人就更没人愿意陪她玩了,尤其是九凤,更是跟她玩不到一块儿去,五六七八凤就更别提了。 大龙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两个小妹妹“打官司”。听了一会儿后,大龙说道:“大哥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回家弄两条板凳不就行了吗?把猴皮筋拴到板凳上,你俩不就能一起跳了。” 青青想都没想,直接反驳道:“不行啊大哥,放到板凳上根本没那种感觉了,而且板凳也不能调节高度,板凳太矮啦,跳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第316章 害羞的魏红魏莹 “那大哥再给你出个主意,你就让你英子姐多跳一会儿嘛。你先让她痛痛快快跳上半小时,等她跳过瘾了,你再接着跳。或者呢,你们明天去村上找别的小孩一起玩,大家凑一块儿跳猴皮筋,多热闹呀。” 青青听大龙这么说,不假思索地直接反驳道:“不行,不能找别的小孩玩。” “为啥呀?”大龙满脸疑惑地问道。 青青小嘴一撅,给出了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别的小孩没有猴皮筋,咱家这猴皮筋可是新的呢。要是给他们玩,没几天就得玩坏了。玩坏了还得买,买又得花钱。” 大龙听了,忍不住笑着说道:“花钱也是花大哥我的钱,你心疼啥呀?” 青青则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说道:“花你的钱我也心疼。” 大龙哭笑不得,调侃道:“怪不得大姐叫你抠门的青青,你还真是名副其实,整个一小抠门精。” “大哥,我才不抠门呢!我有好吃的都专门给你留着呢。”青青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大龙哈哈一笑,说道:“好好好,青青啊,对别人抠门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对自家人抠门。大哥谢谢你啊,虽然大哥还真没吃过你给留的东西。” “哎,大哥你咋这样呢?以前我不是经常给你留窝头吃吗?” 大龙一愣,心里暗自嘀咕,可能是青青给原主留过窝头,估计是她娘怕原主回来没东西吃,特意嘱咐青青他们少吃一两个窝头给原主留着。 唉,就照青青以前过的那种日子,养成抠门的性子也不难理解。 他笑着说道:“好好好。大哥错了,青青不抠门,行不行?不说这个了,咱们快点回家。回家后你俩想咋玩就咋玩,你肚子不是饿了吗?回家你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出去玩。 ”说完,他踩了踩油门,面包车如离弦之箭般在冬天漆黑的夜里疾驰而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停下车,大龙提着两个大食盒,英子拎着网兜,青青拿着猴皮筋,三人朝家走去。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出门来迎接的魏红和魏莹。 两人见到大龙回来,齐声说道:“回来了,龙哥。” 大龙说道:“回来了,你俩怎么在这等着?这天寒地冻的,再给冻着。” “不冷。”魏莹说着,还特意跺了跺脚。其实她和姐姐魏红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哪能不冷呢。 青青一见魏红和魏莹,立刻举起手中的猴皮筋向魏红炫耀道:“嫂子你看,大哥刚给我买的猴皮筋。” “哟,又买猴皮筋了,咱家不是有一副吗?” 青青解释道:“嫂子,那一副是九姐她们玩的,这一副是大哥专门给我和英子姐买的。” 魏莹撇了撇嘴,忍不住插话道:“你哥可真疼你们,啥都给你们买。” 青青骄傲地说道:“那是,大哥最疼我了。” 魏红则点了点青青的小脑门说道:“行了,我就知道你俩跟着你大哥出去,你大哥肯定又给你买东西。你赶紧藏好了,别让娘看见了,让娘看了她又要说你了。” 青青一听这个,赶忙把猴皮筋往背后一藏,还对魏红说道:“嫂子,你可别跟娘说。” 魏红笑着说:“我才不说这个呢。” 魏莹则说:“哎呀,有个小机灵鬼的短处让我给攥住了,一会我跟娘说。” 青青直接扑到魏莹身边,又叫了一声“莹莹嫂子”,抱住魏莹的腿,扭着身子求饶道:“嫂子,你以后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求求你别跟娘说好不好?” “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魏莹蹲下身子,把青青搂到怀里问道。 “嗯嗯,嫂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魏莹说道:“那青青你说是红红嫂子好,还是我好呀?” 青青一会儿看看魏红,一会儿又看看魏莹,内心十分挣扎。其实她觉得红红嫂子对她特别温柔,莹莹嫂子经常逗她,像小孩子一样和她玩。 青青抬起头,眼神在魏莹和魏红之间游移。她瞧见魏红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内心纠结极了。在她心里,红红嫂子向来温柔和善,对自己关怀备至;莹莹嫂子则活泼有趣,时常像孩子般逗她玩耍,和她打成一片。可眼下,要她在两人中做个选择,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两位嫂子对她都好得没话说。 犹豫间,青青又将目光投向一旁正看着自己的大龙。突然,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挣脱开魏莹的怀抱,径直扑到大龙腿边,紧紧抱住,急切地说道:“大哥,你管管你俩媳妇呀。”随即又转头看向魏红和魏莹,特别是对着魏莹说道:“我觉得大哥最好了。” 大龙见状,不禁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俩别逗青青了。走吧,赶紧回屋,再在这待着一会该冻坏了。就像我妹子说的,我最好了。 但是青青啊,哥可管不了你俩嫂子。以后你嫂子要是再问你这种话,你就说俩都好,不就行了嘛。” 说完,大龙便迈步往屋里走去。魏红伸手接过英子手中的网兜,好奇地往里边瞧了瞧,只见里面装着几盒动物饼干、几个文具盒、几支自动铅笔,还有一些本子之类的东西。 大龙刚走出没几步,在影背墙处便撞见了前来迎他们的娘——大龙娘。 大龙娘瞅着大龙这一行人,没好气地说道:“到家了不赶紧回屋,在门口聊啥呢? 还笑得这么大声,不知道家里有客人等着吗?”大龙赶忙应道:“知道了,娘,我这就进屋。” 青青一见娘出来了,立马把小手往后一背,撒腿就想往屋里跑。大龙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他俩跟着大龙去镇上,大龙又给买东西了。看着青青一溜烟跑进屋里,她小声嘀咕着:“哼,跑吧,等没人的时候我再收拾你。 ”说完,又转头对魏红和魏莹说道:“快进屋吧,你俩别冻着了。 你秀梅婶子在厨房里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逗你俩玩呢,你俩可别往心里去啊。 ”魏红和魏莹赶忙摇头,魏红说道:“娘,俺俩没当真。 就是厨房里人太多了,俺俩也帮不上啥忙,在外边站着还能自在点。” 第317章 双份菜 大龙回来了。 大龙一进屋,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热情地寒暄着。大龙赶忙说道:“等急了吧,叔。 快坐,大家都坐下,我把菜放上,咱们就喝酒。大爷,酒烫好了吗?”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温好了,咱们今天不用酒盅了,直接用杯子吧。我直接温了四瓶酒。” 大龙笑着回应:“用杯子也行,我本来就不习惯用酒盅喝酒,太慢了。咱们喝酒就得喝个痛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来来来,我把菜放上。”说完,他拉开八仙桌,将菜摆上。 那边厨房里,五六七八凤和九凤也各自端着几盘菜往屋里走。 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王长海忍不住说道:“看看,又让人家大龙破费了。咱们可一定要记得大龙的好,以后我要是在村上,再听见谁说大龙这不好那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龙笑着说:“长海叔,谁人背后不说人啊?咱们只要不当面说我大龙的不是就不错了。来来来,赶紧坐下,我给你们倒酒。” 这时,九凤上完最后一个菜,准备往外边走。大龙叫住她:“九凤。” “哎,哥。”九凤脆生生地答应一声。 大龙指着另外一个食盒说道:“把这个食盒拿到里屋去,我要了双份菜。” “哎,知道了大哥。”九凤眼睛一亮,立马拿起食盒往里屋走。刚才她看着桌上那些菜,就有点馋了。她本以为要等大哥他们喝完酒后,才能捡点桌上的残羹剩肴,好好尝一尝饭店菜的味道。 没想到大哥这么贴心,竟然要了双份菜。 厨房里,大龙娘把馒头放进蒸屉放好,一边架火一边对着周秀梅说道:“妹子,你去屋里吧,陪着他们吃点,这里交给俺们妯娌仨就行了。” 大娘也跟着劝道:“是秀梅妹子,赶紧你去屋里吧,你这村上当领导的,要是不跟着他们一起吃点喝点,这些好东西都让他们男人吃完了。” 周秀梅摆了摆手说道:“嗨,算了,我一个老娘们就别和人家男人掺和了。有我家那口子在,让他吃吧,他长年累月也吃不着啥好东西。” 三婶调笑着说:“嗨,你看,秀梅成天说大山这不好那不好,这不自家男人还是自家疼,你看,还是个疼男人的。” 周秀梅笑着说道:“三嫂子,自家男人我不疼,难道让别的女人来疼吗?让他多吃点,到时候好多给我使使劲。” 三婶笑着打趣道:“咋,还要多使劲?大山那身板,跟牛犊子似的,还能咋给你使劲?难不成你还想要个三娃啊?秀梅,你可别忘了,你可是咱村的妇女主任,这计划生育还得你管呢。” 周秀梅哈哈一笑,说道:“啥呀?都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了,还想啥三娃。只不过男人嘛,别看大山在外面干活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可每天夜里回到家,躺床上就哎呦哎呦地喊浑身疼,在外面那都是装的。” 大娘笑着附和:“嗨,可不是嘛,这些男人啊,在外面都爱装。恨不得表现得自己啥都能干,可一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只有咱们这些枕边人知道他们有多受罪,哎呦哎呦地,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就说我家你大牛哥,在外面硬撑得跟个硬汉似的,回到家呢,一到冬天,那腰就疼得使不上一点劲,每天我都得给他热敷。” 五六七八凤把厨房里的菜都端进了里屋。大龙娘往灶里添完最后一把柴火,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行了,你们都去屋里吃饭吧。” 接着,她转头对大娘说:“大嫂,大龙上次弄回来几瓶红酒,咱们陪秀梅妹子喝点,一起尝尝红酒是啥味道。” 大娘笑着应道:“行啊,秀梅妹子,咱今儿个就尝尝这红酒。” “呦,家里还有洋酒呢,我还真没喝过。”周秀梅说道。 三婶笑着接口:“嗨,都是大龙弄回来的,上次喝了一瓶,感觉也没啥特别的。走,咱进屋,我陪你喝点。” 这时,五凤又回到厨房找蒜瓣,对大龙娘说:“二婶,咱家蒜瓣放哪儿了?大哥要吃蒜瓣。 ”大龙娘一边打开橱柜拿蒜瓣,一边念叨:“这孩子,吃啥蒜呀,一股子味儿。 吃饭就好好吃,晚上吃蒜干啥?对了,九凤呢?我咋没瞧见她?” “九凤在屋里摆菜呢。” “摆啥菜?” “大哥要了双份菜,她正从食盒往外拿呢。” “啥?要了双份菜?哎呦,秀梅妹子你瞧瞧,大龙为了招待你这么上心,你这当婶子的可不能辜负他这片心意。一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喝点。”大龙娘一边说着,一边把蒜瓣递给五凤。 “走吧,咱们进屋。”大龙娘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拽了一把周秀梅。 周秀梅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嗨,嫂子你看,让大龙这么破费干啥?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大龙娘笑着回应:“嗨,大龙这孩子仁义。他可干不出让男人们在一旁吃喝,却让咱们女人干看着的事。走,你去看看,保准这菜都是一模一样的双份。”说着,便拽着周秀梅进了屋。 大龙这边已经把酒倒好了,见周秀梅进来,赶忙热情招呼:“秀梅婶子,你去哪了?快来这边坐,挨着大山叔。咱今儿桌子不大,人多,得挤一挤。” 大龙娘笑着说道:“大龙你这孩子,你秀梅婶子一直在厨房里帮咱们做菜呢。” 大龙笑着说:“嗨,哪能让秀梅婶子帮忙做菜呀?秀梅婶子是客,该坐着让我们伺候。” 周秀梅笑着说道:“大龙,你小子别打趣你婶了,不用拿我当外人,我来你家吃饭,可不把自己当外人。” 大龙笑着点头应道:“不当外人好,咱们都是自家人。” 周秀梅又说道:“大龙,你陪你叔和大爷们好好喝,我和你娘她们去里屋吃。你不是弄了双份菜嘛,里屋外屋菜都一样,你婶我又不会喝酒。你忙你的。” 张友田接过话茬说道:“哟,这妇女同志待遇就是不一样,大龙对妇女同志可真上心,还专门弄了双份菜。” 大娘接过话茬,佯装严肃地说:“咋,友田,你有意见?你要有意见,明天我就跟你媳妇说道说道。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大龙尊重我们妇女同志,你这村主任咋一点觉悟都没有?” 张友田赶忙站起来,拱手作揖道:“嫂子,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可别跟我家那口子说,不然她不得跟我闹腾死。” 第218章 小棉袄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你以后再乱说话,看我不找你家那口子好好说道说道。”大娘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拽了一把周秀梅,众位妇女同志便径直走进了里屋。紧接着,里屋便又传来了嘻嘻哈哈的谈笑声。 张友田略带尴尬地对大龙的大爷说道:“大牛哥,你家大嫂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脾气,可真不好惹。”大爷笑着回应:“我都惹不起她,更别说你了。”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大龙将大家的酒都倒好后,举起杯说道:“来,咱们大伙一起喝一口!祝咱们祖国繁荣昌盛,也祝咱们明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丰收,大家都能挣大钱。” “好,大龙说的好!来,喝!” “大龙,你小子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以后要是有啥活,还得尽量往村里揽,大家伙还都盼着让你带着挣钱呢。” “放心吧,叔!只要是大龙能出力的地方,肯定为咱村全力以赴。” 众人纷纷举起杯,喝了一口酒,随后便打开了话匣子,各自聊起不同的话题。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烈。 屋里,周秀梅一进屋,目光就被桌上的美食牢牢吸引,不禁惊叹道:“哟,你看这菜做的,真漂亮!这是啥菜啊?”她指着其中一道菜,道出心中的疑问。 九凤脆生生地回答:“秀梅婶子,这是芙蓉鸡蛋,可好吃啦。上次我哥也做过呢。” “哟,大龙还有这手艺,居然会做饭店的菜。” 三婶笑着接过话茬:“嗨,大龙这小子,这两年在外面可不是白混的。他呀,有手艺,就是不爱显摆。” 大龙娘则无奈地说道:“这孩子懒着呢,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你要是想让他干点啥,除非他自己感兴趣,自己乐意干。要是他不愿意,说破了天他也不干。” 姑奶奶笑着打圆场:“嗨,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啊。我看大龙就做得挺好。你瞧瞧,他对咱们这些女人多尊重。换了别人家孩子,就算有钱,也不见得舍得给咱们买这么多好吃的。 秀梅,你过来挨着我坐,咱们娘俩今儿个好好吃,可别辜负了大龙的一番心意。” “哎,姑奶,那我挨着您坐。”周秀梅应道,随后走到姑奶奶身旁坐下。 九凤在大龙娘的嘱咐下,拿出一瓶红酒,依次给姑奶奶、周秀梅、大龙娘、大娘和三婶倒上。此时,青青和英子那边已经吃上了。 大龙娘嗔怪道:“你俩咋这么不懂事?大人还没吃呢,你俩倒先动筷了。” 姑奶奶赶忙笑着解围:“是我让他们吃的。刚才他俩一直喊饿,我就想着让他俩先垫垫肚子。俩孩子中午肯定没吃饱,你这当娘的,咋不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垫垫呢?” 大龙娘委屈地说道:“姑,我咋没让他俩垫肚子呀?刚才他俩都吃了好几块饼干了。” 再说了,谁让他俩中午在别人家吃饭了?咱家又不是供不起饭。” 大娘赶忙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来,九凤,咱家不是还有饮料吗?你们把饮料倒上,陪着你秀梅婶子喝点。” “哎。”九凤应了一声,随后走到墙角,拿了几瓶饮料。打开瓶盖后,便往杯子里倒。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见状,也赶紧拿起饮料往各自杯子里倒。 这时,青青举起手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大龙娘说道:“你要啥?你忘了上次喝饮料闹肚子的事啦?可别喝这个,一会喝点白水就行。” “不嘛,我就要。” 姑奶奶笑着说道:“行了,就让他们少喝点。来,姑奶给你倒上。 ” “嗯嗯,还是姑奶好。”青青一脸谄媚地说道。 “来,秀梅,咱们一起喝一口呗。以后俺家大龙生育上的事还要你多帮忙。魏红、魏莹,来,举起杯给你秀梅婶子,喝一个。往后还要好好关照关照你俩呢。” 魏红和魏莹赶忙站起来,对着周秀梅说道:“秀梅婶子,还要麻烦你以后多关照关照我俩。”、 “哎,你看我这两个侄媳妇,长得真俊。刚才婶子在厨房里说话口不遮拦的,你俩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不会。”魏红、魏莹赶忙说道,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接着又坐下。 大龙娘赶忙对着周秀梅说道:“赶紧吃,想吃啥就夹啥,妹子。咱可别客气啊。你要是一客气就把我们当外人了。” 周秀梅一边应着,一边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芙蓉鸡蛋,说道:“放心吧嫂子,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说啥也要把自己的肚子给吃饱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哈哈哈。” “对,秀梅说的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来,咱们大家一起吃。”姑奶笑着对众人说道。 饭桌上,众人吃得正欢。青青可不懂什么叫拘谨,何况还是在自家。她站在板凳上,指着桌子中间那一大碗炖鸡说道:“娘,我要那个鸡腿。” 大龙娘说道:“家里你姑奶最大,你秀梅婶又是客,你咋能先想着吃鸡腿?这俩鸡腿,一个得给你姑奶,一个得给你秀梅婶。你就吃个鸡爪子吧。” “这鸡爪子没多少肉啊!娘,我不吃鸡爪子行不行?” “你还光想着吃肉,再这么吃下去,就该胖成球了。”大龙娘一边念叨着,一边夹起一个鸡爪子放到青青碗里。 周秀梅笑着看着这一幕,说道:“嫂子,孩子愿意吃啥就给她夹啥。你可别拿我当外人,别因为我委屈了孩子。来,青青,婶给你夹个鸡腿。姑,这个鸡腿,咱让英子吃,行吗?” “行啊。孩子们多吃,我这老太婆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算啥?再说了,鸡腿没味,我还是爱吃鸡脑袋。” 周秀梅又夹起另一个鸡腿,轻轻放到英子碗里。英子性格向来逆来顺受,她可不敢像青青那样站在桌子上,大大咧咧地朝大龙娘要鸡腿。她抬起头,望向周秀梅,眼睛亮晶晶的,轻声说道:“谢谢秀梅婶子。” “不谢不谢。”周秀梅微笑着回应。 看到英子一脸乖巧的模样,周秀梅转头对着大龙娘以及其他几位嫂子说道:“嫂子们,你们瞧瞧,你们这些闺女,个个乖巧懂事、聪明伶俐,以后呀,你们可有享不完的福。 家里有大龙撑着,外头又有这么多贴心小棉袄,以后光是送来的点心都吃不完呐。” 第319章 团结 “嗨,能看着孩子们以后顺顺利利地结婚、生子,咱们这些当老人的就高兴了。啥享他们的福,享不享福的,咱也不盼着。只要咱家大龙在,俺们这些当老的就掉不到地上。”大娘一脸感叹地说道。 大龙娘笑着接过话茬:“那是,咱家大龙现在懂事了,又娶了这么好的两个媳妇。有这俩好媳妇在,咱们以后老了也能享享清福。”大龙娘看着魏红和魏莹,不住地夸赞。 魏红和魏莹赶忙应承道:“放心吧娘,等你们老了,俺俩肯定好好伺候你们。百善孝为先嘛。” 外屋,张友田和王长海喝了半杯酒后,对视一眼。张友田率先开口:“大龙,这段时间我和你长海叔又围着咱村转了转,又给你找了两块适合建厂的地。 第一个就是咱北边的长院地,那地也是盐碱地。虽说离咱村远一点,但有水源,就是没电,要是用拿地还得再通电。 第二个就是咱村和大党镇中间那块地。以前,那是刘老财的家,你知道的,你小时候没少去那玩。 刘老财,以前是平安县的大地主。 抗战时期,因为给日本人当汉奸,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不甘心,最后一把火烧了自家,只剩下一个大庄院的残垣断壁。 原主张大龙小时候没少和村上的伙伴一起去那里探险寻宝。 大龙穿越过来后,几次在大党镇回穿梭也路过过。张友田现在一提,大龙立刻就想起来了。那地确实不错,只是那些残垣断壁,还需要人收拾。”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友田叔、长海叔,辛苦你俩了。我这段没时间,等过年吧,过完年我四处转转,到这两处地方看看,挑上一处作为候选地吧。 ” 王长海和张友田点了点头说道:“大龙,你小子要是盖厂,肯定用咱村的人,所以我和友田商量了,如果你盖厂,咱村的人帮着你盖,到时候你管饭就行,也不用发工钱。” 大龙赶忙说道:“长海叔,一码是一码。村上的人给我干活,我也挣钱了,所以村上用不着搭我的人情。” “哎,大龙,你不能这么说。虽说你挣了钱,但咱村上的人也借着你的光,能过个富裕年,所以村上人都很感激你呢。现在村上,除了极个别人,谁提起你大龙不竖起大拇指啊?”王长海一脸感慨地说道。 “嗨,这有啥,长海叔。大龙我为村上做的这点事,哪能还让村上人感激呀?大家能记得我大龙一个好就行了。放心吧,长海叔,以后有机会,我还会给村上人揽活的。毕竟亲不亲故乡人嘛。” “对了,大龙,你光让我和你长海叔给你找地,可还没跟我们说,你到底打算弄啥厂呢? 现在弄厂,是不是还有些说道?私人能不能建厂啊?我和你长海叔还为这事专门去镇上打听了一下,结果镇上也没给个准信。”张友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大龙赶忙又举起酒杯,说道:“来,咱们再喝一个。来来来,大家都喝。 ”又喝了一口后,大龙这才说道:“嗨,长海叔、友田叔,真不是我想瞒着大伙,实在是这事我还没确定下来,只能说有个大概的想法。 要是这事确定了,我肯定把厂建在咱村。 现在确实不让随便建厂,就目前咱国家的情况,私人建厂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作?村上出人工,我来出钱和物资,到时候咱们按比例分账。” “哦,大龙,你具体有啥想法?说一说。”张友田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嗨,哪有什么太成熟的想法。这不是在外边听到一个新名词,叫挂靠。 就是说要是我建厂的话,就把厂挂靠在咱村上。 咱们可以合作,按股份制来,我占大头,村上占小头。 或者我直接给村上一笔钱,让村里帮忙分担些风险。 名义上就做成咱村建厂,这样对外也有个说法。 我也就是有这么个大致想法,到时候咱们再细聊。长海叔、友田叔,你们觉得咋样?”大龙一口气对着王长海和张友田说道。 张友田和王长海对视了一眼,说道:“我看行。”王长海接着说:“大龙,你这想法不错,这样一来,你个人能得到发展,村上也能得些实惠,这方法挺好。你小子脑袋瓜就是好使。” 大龙笑着说:“嗨,长海叔,你和友田叔可别私自决定。到时候咱们还是开个班子扩大会议,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可别到最后有人有意见,出去乱说,那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张友田一拍胸脯说道:“放心吧,大龙。这点事儿你叔我还能不明白?不然我们这村干部就白当了。 到时候要是真有人敢出去胡说八道,用不着你出面,我和你长海叔就把他全家驱逐出村。 你把责任都推到我和你长海叔身上,不管是吃官司蹲大牢还是怎么样,我和你长海叔给你顶着。 再说了,咱村的主要人物今天都在你家喝酒呢。只要我们不乱说,谁敢捣乱?到时候收拾他。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众人齐声应道。 张海田更是喝下一口酒后,把酒杯“啪”的往桌上一放,说道:“谁要是敢阻挠咱村人致富,别怪我这个治安主任不客气。” 张恒、张勇等几位民兵骨干也附和道:“是啊,咱村的枪还没交上去,也没生锈,到时候直接拉 出去,该教训就教训。 我就不信有人不愿意挣钱花。现在有大龙给咱们带头,咱们跟着他干就有钱赚。要是谁还阻挠,我就跟谁不客气!” 张勇更是一脸气愤地站起来说道:“谁敢阻挠我大龙兄弟带着我挣钱,耽误我儿子吃肉,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不管老的少的,我都不会放过他!” 大龙见此情形,赶忙起身,伸手按住张勇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回座位,而后说道:“各位老少爷们,咱没必要这样。 我就是担心会有小人出来阻挠咱们发展。大家别生气,也别激动,来来来,咱们再一起喝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龙接着又说道:“嗨,我主要是怕啊,要是咱村发财了,别的村子瞧见眼红,说不定会来举报咱们。 所以啊,长海叔、友田叔,还有各位乡亲,我的意思是咱村人得团结起来,对外更得团结一心。 只有这样,咱村才能在这十里八村打响名声,发展起来。 往后啊,村上的姐妹嫁人,兄弟们娶媳妇,都能顺顺当当找个称心如意的。 可不像有些村子,娶媳妇娶不进来,嫁闺女也嫁不出去,最后只能在自己村里内部解决。” 张友田听了,点头说道:“嗨,大龙,你小子说得太对了。咱村就该团结,以后谁要是不团结,咱就整治谁。” 第320章 没喝多,喝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龙端着酒杯走进里屋。此时,周秀梅正拿着馒头吃着饭。大龙见状,赶忙说道:“秀梅婶子,您咋就吃上饭啦?大龙来给您敬酒呢。” “嗨,你看我这大侄子,还专门过来给我敬酒。不用啦,婶刚才已经喝了一杯红酒了。 你去外面陪着你叔大爷们就行,婶这儿不用你这么操心。”周秀梅一看到大龙进来跟她说话,赶忙站起身说道。 大龙娘笑着拽了拽周秀梅,说道:“赶紧坐下,你跟大龙客气啥,又不是外人。”紧接着,她又转头问大龙:“大龙,你们在外面还没喝完吗?” “差不多了,娘。我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大龙回应后,又对周秀梅说道:“婶子,招待不周啊。您看,让您帮忙招呼人来咱家吃饭,结果最后您也没去主桌。” 周秀梅笑着摆摆手:“嗨,我能喝多少酒呀?就算上主桌,我也喝不了多少。再说了,菜不都一样嘛。大龙,你有心了。” “那婶子您多吃点,可别在我家还没吃饱就回去了。”大龙笑着说道。 “哈哈,大龙你小子放心吧,婶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肚子。你去忙你的吧。”周秀梅应道。 “哎,那婶子您慢慢吃。”随后,大龙又端着酒杯走出里屋。回到外屋,他又吆喝着加入大家喝酒的热闹氛围中。 半个小时后,周秀梅她们吃完饭从里屋出来,就看到自己男人王大山喝得歪歪倒倒的。 她赶忙走到王大山身边,嘟囔着:“你咋喝了这么多呀?” 王大山只是嘿嘿地笑着,也不反驳,因为喝酒,脸涨得通红。 周秀梅继续数落着:“这人没那么大酒量,你说喝这么多干啥? 大龙,你说你,是不是灌你叔酒了? ”大龙赶忙摆手说道:“冤枉啊,婶,我可没灌我叔酒,我还让叔悠着点喝呢。” “好好好,那就放过你了,我先和你叔先走了。 ”周秀梅一说走,张海田、王长海、张友田等人都跟着吆喝起来:“走走走,咱们一起走。”大家七手八脚地相互搀扶着往大龙家门外走去。大龙不放心,在后面跟着。 等众人在门口站定,王长海大声吆喝着:“大龙,你小子好样的!你们张家出龙了,叔先走了。” 说完,脚步踉跄地往西边走去。张友田也大声喊道:“还用你姓王的说!俺们老张家哪一代不出龙啊?我和你一起走。”说完便追了上去。随后,另外几人相互搀扶着,三三两两各自散去。 等客人都走后,大龙就招呼着大爷和三叔回家。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不回去了,过会儿让你大娘,还有五凤六凤搀着你姑奶回家就行了。我先回去了,今天看牌看得有点累。” 三叔也跟着嘟囔:“是啊,王老三家的牌越来越模糊,看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他该换牌了。就这么抠搜,就是不换。我要是知道哪儿有卖的,就自己去买一副。”三叔大声数落着抠门的王老三。 大龙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时候的农村,物资匮乏,像麻将牌这类牌,一般的供销社都没有卖的。得去市里供销社或者县城的供销社,甚至有时得去黑市碰碰运气,才有可能买到。 一副纸质麻将牌,就算再爱惜,经不住长时间摩擦。虽说有点起皱还能玩,但远不如新牌好使。 想到这里,大龙暗自琢磨,明天去市里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给大爷和三叔捎几副过来。 至于劝大爷和三叔别玩,大龙没这个想法。 老人家嘛,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玩的也不是多大的赌注。 就大龙现在的身家,就算大爷和三叔每天不赢钱,每天输个三块五块、十块八块的,大龙也不在乎。 大爷率先开口:“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家走。大龙赶忙上前去扶,大爷却把手往下一甩,摆脱掉他的手,说道:“不用扶,没事。” 三叔也跟着上前,嘟囔着对大爷说:“大哥,咱俩一起走,一起走。” 老哥俩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朝各自家走去。大龙见大爷不让自己扶,便站在原地,大声说道:“大爷,三叔,你俩慢点哈!” “知道了!”两人回了一句。 大龙看着大爷和三叔进了自家院门,这才转身往自家走去。 来到屋里,就看到五六七八九凤正各自收拾着碗筷。娘、姑奶、大娘、三婶她们正坐在一起聊天。魏红和魏莹则在厨房里洗刷碗筷。 大龙娘见大龙自己进来,出声问道:“你大爷和三叔呢?” 大爷和三叔先回家了。 “哎,他俩怎么先回去了?是不是喝多了?”大娘出声问道。 大龙赶忙说道:“没有,大娘,大爷和三叔都没喝多,就是有点……有点高了。” 三婶直接笑骂道:“大龙,你小子糊弄谁呢?喝高了和喝多了不就是一个意思吗?咋这么向着你大爷和三叔,还糊弄你婶和你大娘呢?” 姑奶笑着打起圆场:“看咱大龙多会说话。不说他大爷和三叔喝多了,说喝高了,这嘴就是巧。” 大龙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也没有反驳。 大娘站起身来,对着姑奶说道:“姑,咱们回去吧。回去看看大牛,喝多了,他肯定口渴。五凤六凤,赶快过来,扶着你姑奶,咱们回家。” 三婶也招呼着说道:“那我也回去了,咱们一起走。七凤八凤,咱们走了。” “哎!”五六七八凤应了一声。五凤六凤过来扶着姑奶,七八凤也从旁边伸手去扶了一下,几人就往外走。 大龙赶忙上前说道:“姑奶,要不我背您回去?” 姑奶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正好刚吃完饭,走一走,消化消化。这两天我觉得自己都吃胖了。 ”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哪胖了?姑奶该吃吃,该喝喝,想吃啥就跟大龙说,大龙给您买。” “哎,好嘞,你看我这大孙子就是孝顺。”姑奶笑着回应。 第321章 委屈的大白和小白 大龙将姑奶、大娘、三婶她们送出门,看着她们各自走进自己家门后,才转身回到屋里。 他走到正在擦桌子的大龙娘身边,说道:“娘,我们也先回去歇着了。” 大龙娘应道:“嗯,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 说完,大龙娘抬头看了看大龙,然后左左右右瞧了瞧,见魏红和魏莹在厨房里忙碌,青青和英子在里屋,九凤也在厨房跟着忙活。 大龙娘见状,赶忙把大龙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龙啊,明天去你姥娘家,你要把三虎子四虎子也带回去?” 大龙起初还以为他娘发现了他什么秘密,听了这话说道:“娘,屋里又没有旁人,你说话就说话呗,哪用得着这样? 我是这么想的,明天就腊月二十五了,正好放假,咱们明天不是要去姥娘家吗?正好也把三虎子和四虎子一起带回去算了。” 娘听到这话说道:“嗯,你考虑得也对。娘还想问你啊,你别着急,你给他们准备了过年的东西了没有? 三虎子和四虎子他们跟着你干活,虽然说是学手艺,但是过年过节咱也得给人家准备点东西吧。” 大龙一拍胸脯说道:“娘,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抠门的人,早就准备好了。明天疤瘌那小子会给咱家送猪肘子过来,到时候一人一个猪肘子,一斤茶叶,两封点心,两瓶酒,你看这四样礼咋样?” 大龙娘眼睛一亮说道:“这挺好的,就是太多了吧。用不着这么多,咱这十里八乡的,不管是在单位上班的,还是给人打工的,过年过节都没发过这么多礼,准备两样就行了。”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嗨,大家都是亲戚礼道的,就这四样吧,这样人家问起来,他们说出去咱名声也好听。” 大龙娘听了大龙这么说,点头赞同地说道:“嗨,行啊,反正现在你小子能自己忙活,也不在乎这仨瓜俩枣,我也不做那个坏人了。再说了,肉烂在锅里,反正都是自家人。” 这时,魏红和魏莹带着九凤,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对着大龙娘说道:“娘,碗都洗完了,剩菜也都该折在一起的折在一起了,锅也刷完了。” 大龙娘笑着说:“嗨,你们忙活啥呀?就九凤自己一个人干就行了。” 魏红说道:“嗨,娘,谁干不是干呀?再说了,我妹子也忙乎一天了。我们能干的,就帮着干点,哪能让我妹子一个人伺候我们吃喝呢?” 大龙见状,说道:“行了,别说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大龙娘也说:“行,是啊,早点回去歇着吧,魏红和魏莹今天也忙活了一天了。” “那我们回去了,娘。” 大龙又跟娘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魏红和魏莹往外走。九凤跟在后面,显然是要去插门。 等九凤插门的时候,大龙嘱咐了一句:“凤啊。” “哎,哥。” “你插完门,一会去后院把大白和小白的绳子解开,让它俩在院里转悠着吧。” “知道了,哥。”九凤应了一声。 随后,大龙说道:“行了,关门吧。” “哎。”九凤关上门,大龙这才带着魏红和魏莹往新房走去。 等九凤关上门,大龙左右一伸手,揽住魏红和魏莹的腰,一边往前走一边打趣道:“走吧,两位小娘子,陪本公子休息去咯。” 魏莹往前跨了一步,迅速拉开与大龙的距离,笑着说:“大龙哥,你来追我呀!”说完便向前跑去。大龙假装追了几步,魏红赶忙说道:“别闹了,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让四邻听见,打扰了人家休息可不好,咱们赶紧回家再说。”说完,三人加快脚步来到新院。 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流程,魏莹和魏红去给大龙打洗脚水,伺候大龙洗完脚后,她俩才去外屋洗自己的脚。随后,三人钻进被窝,又是一阵嬉笑打闹。这一觉便睡到了早上七点多。 奇怪的是,今天青青和英子没来迎。大龙他们洗漱完,回到老院。一进院子,大龙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只见大白和小白分别站在两边撑着猴皮筋,青青和英子正欢快地在冬日的阳光下跳着,嘴里还念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马莲开花。” 大白和小白一看到大龙来了,赶忙呜咽起来,像是在向他诉说委屈,“汪汪”地叫着。魏红和魏莹见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大龙笑着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英子把青青往前推了一步,青青骄傲地挺起胸脯对大龙说道:“大哥你看,现在俺和英子姐也用不着吵了,以后让大白和小白陪我们玩就行了。” 早晨吃饭的时候,青青就在琢磨怎么跳猴皮筋。家里和她岁数相当的只有英子,可她俩都想跳。要是把猴皮筋拴在板凳上,高度太低,跳起来不过瘾;要是拴在高处呢,又找不到合适的工具。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院九凤正在喂大白和小白。 于是,大白和小白就此遭遇了狗生中的“耻辱”,被青青拽到院子中间。青青让它俩分别站好,还不许动,然后套上猴皮筋。青青便带着英子欢快地跳了起来,一直到被大龙发现。 看到青青和英子不跳了,大白和小白立刻冲到大龙身边,嘴里“汪汪”叫着,还时不时呜咽几声。 大龙赶忙伸手摸了摸它俩的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显然,大龙明白大白和小白的意思。虽说大白和小白不会说话,但大龙心里清楚。 大白和小白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要是青青真把它俩惹急了,被咬上一口,那可就麻烦了。 大龙想到这儿,伸手点了点青青的脑门,说道:“你这鬼点子怎么这么多?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大白和小白是咱家看家护院的,不是陪你跳皮筋的。 你哪怕让它俩上山给你捉个兔子、抓只野鸡呢,也不能让它们给你当撑猴皮筋的墩子。 你瞧瞧,把它俩委屈的。” 这时候,要是有懂狗的人在场,就会发现大白和小白委屈得像两个孩子,一个劲儿往大龙怀里钻。 第322章 块奖金 就在这时,大白和小白从大龙怀里收回狗头,紧接着冲着门外“汪汪”叫起来。大龙一听,心想肯定是来人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马车的声音,“驾,喔喔,吁”,马车在大龙家门口停了下来。 随即,吴疤瘌的声音传了过来:“大龙哥在家吗?” “在家呢,疤瘌来了。”大龙一边回应着,一边快步往外迎。只见吴疤瘌正赶着马车,在马车上往下卸猪前肘。 “大龙哥!” “哎,疤瘌,吃饭了吗?” “吃了,大龙哥,您吃了吗?” “还没呢。” “哟,大龙哥,那您赶紧去吃饭吧,我自己忙活就行。” “不用,我跟你一起。”大龙说着,上前提了两个猪前腿。 等把猪前腿都卸下来,吴疤瘌紧接着问了一句:“大龙哥,那一头猪给你收拾好了,你明天什么时间要啊?”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明天上午吧,10点多钟我去你那拉,行不行?你有时间吗?” “有的,龙哥,我明天上午10点在家等着你。” “好,那我先走了,龙哥。” “不坐一会了?” “不坐了,龙哥,我先走了。”说完,吴疤瘌架起车,赶着马车就出了村。 娘刚从屋里出来,瞧见吴疤瘌送来这么多猪腿,便问道:“大龙,你咋弄了这么多猪腿啊?” 大龙笑着回答:“娘,这还不够呢。你瞧,这是给三虎子和四虎子他们五个,一人一个。像赵阳和赵虎他们,我打算直接给钱,让他们自个儿去置办。现在置办东西可不容易了。” 娘点点头说:“可也用不着这么多呀,这么好的猪腿呢。” “娘,不是这么说。”大龙解释着。 娘又点点头,说道:“行吧,你自己看着安排。赶紧进屋吃饭去。” “哎。” 这时,魏红和魏莹已经把菜端进屋里。大龙洗了洗手,扭头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青青说道:“青青啊,以后可不能把大白和小白当成工具狗使了。万一它俩急了咬你一口,有你哭的。” 青青嘟囔着:“大白和小白才舍不得咬我呢,它俩刚才玩得可开心了。” 大龙随手轻轻弹了下青青的脑袋,说道:“开心个啥,是你自己开心吧。大白和小白委屈成那样,你咋就看出它们开心了?啊?” “大哥你打我!” “滚蛋!我这算打你吗?要是真想打你,一巴掌下去你都受不了。” 娘走过来,轻轻扭了下青青的脸,说道:“你看看你,脸蛋都圆得快飞起来了。 以后不许欺负咱家大白和小白哈,咱家大白和小白给咱家立了多少功啊? 你吃的那些兔子、野鸡,不都是它们逮回来的吗?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它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汪汪”,就在这时,外边又传来一声狗叫声。大龙朝外面看去,只见小白正往厨房钻,大白则咬住它的尾巴,使劲往外拽。想来刚刚是大白用力过猛,小白疼得“呜呜汪汪”叫了一声。 “九凤,你去厨房看看是不是门没关好。”大龙喊道。 “哎。”正在看电视的九凤应了一声,赶忙起身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她发现也不知是吹风了还是怎么回事,门被吹开了一条缝,小白正把鼻子凑到门缝处,使劲嗅着猪腿散发出来的腥味。 九凤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小白的脑袋,随后把门关好。 接着,她拉住大白和小白,往后院走去,看样子是想把它们拴起来。 大白和小白也不挣扎,一边使劲伸着舌头,想要舔九凤的手,一边乖乖地在九凤的拖拽下,往后院走去。 屋里,大龙喝下两碗粥,吃完三个馒头后,把筷子一放,对着还在纳鞋底的娘说道:“娘,你领着他们在家里收拾收拾,我去镇上拉点东西,再去小学校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哎。”娘应了一声。 大龙起身,先到厨房拿了五个猪肘子,接着便开上面包车出发了。 他来到镇上的供销社,见到戚一恒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戚一恒随即让供销社的员工,把给大龙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大龙的面包车上。大龙随手掏出200块钱,说道:“老戚,这些够不够?” “够了,大龙,多啦! 多退少补,你先拿着。下次你来买东西,咱们再一起算,我今天实在没时间。” “好嘞你先忙。 那老戚你忙这,我先走了。” 说完,大龙开上车,径直朝着村子方向驶去,不一会儿便直奔小学校。 到了小学校,大龙一眼就瞧见赵虎、赵阳、张德甲、张德义、张德兵、刘洋、刘旭等几位老兄弟都在。 他笑着打趣道:“哟,你们几个这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啊。昨天我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难不成今天是商量好了,知道今天要放假,都跑来领东西啦?” 赵阳赶忙开口解释:“龙哥,哪能啊!我们这几天一直忙着按你说的,帮你找人呢。你不是说正月十五要在小学校会盟,找些能真刀真枪干事儿的人嘛。这几天我们可都在专心办这事呢。” 大龙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没出去瞎混?” “没有,龙哥!自从你说不干那些混事儿以后,我们心里就一直记着呢,再没出去瞎胡混。” 大龙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咱们以后得干正事。 至于镇上那几个家伙,等过几天我抽出空来,肯定好好收拾他们。 这腊月二十八,咱们镇上不是有大集吗?到时候兄弟们跟我一起,把那几个家伙收拾了。前几天我已经和三清子打过招呼了,以后大党镇就是咱自己的留守地盘,谁也别想把手伸进来。” “真的,龙哥?” “那还有假?我跟你们说假话干啥?走,咱们进屋。”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他们走进自己预留的那间办公室。 等众人进了办公室,刘旭和刘洋赶忙从金凤奶那儿弄来一块正在燃烧的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放进炉子里,接着又添了几块新煤。没过一会儿,屋里的温度就渐渐升了起来。 大龙一边掏出烟,给大家递过去,一边开口说道:“兄弟们,没几天就放假,这眼瞅着年也快到了。弟兄们跟着我混了一年多,虽说我没办法让大家大富大贵,但起码得保证你们吃喝不愁。 本来呢,我寻思着给你们准备些东西,可又怕给的东西不合你们心意。得了,东西我就不给了,这样吧,一人200块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奖金。 过年前先这样,等过完年,你们初七八就得过来。咱们可能得早几天收拢一些兄弟。” 第333章 发钱 “啥?龙哥咋给这么多钱?”赵阳直接站起身来问道。紧接着,他又赶忙说道,“龙哥,我们跟着你混,可不是冲着钱来的。我们是真心实意认你当老大。”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我心里明白。但是兄弟们都叫我一声哥,那我就有义务把兄弟们照顾好。 哪能我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兄弟们穿得破破烂烂,吃糠咽菜? 这200块钱,虽然不算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兄弟们拿这钱去买身新衣服,再买点好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过年后咱们可得干一番大买卖。你们这些跟着我好些年的老兄弟,在我心里那都是顶重要的人,是我身边的得力帮手。 到时候,你们都能当个小队长、队长啥的。 可别让新来的兄弟把你们比下去,到时候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丢人。 兄弟们,该锻炼的都锻炼起来,知道了吗?” “知道,龙哥,你就放心吧!” “是,龙哥,你指哪我就打哪!” “龙哥,有你领着干,我们啥都不怕,你说咋干就咋干!” 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虽然回答得杂乱无章,但大龙心里还是感到十分欣慰。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些老兄弟,除了刘旭和刘洋这俩有点不靠谱,其余几人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好了,这是钱。”大龙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仔细地数出200递给赵阳。赵阳没有立刻伸手接,而是看向大龙说道:“龙哥,这……” “拿着。”大龙催促道。 “哎,那龙哥,我拿着了。” “拿着拿着,都是自家兄弟,你咋如今变得这么见外了?”大龙一脸郁闷地说道。 赵阳嘿嘿挠着头,憨笑着说:“龙哥,这不是自打你不在镇上混以后,我咋感觉你这威严比以前更重了呢。” 大龙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再怎么变,我也是你大哥,拿着,大哥给的,你们都该拿着。” “是。”赵阳应道。随后,大龙又数出200递给赵虎。 等把其他兄弟们的钱都发完,大龙看着手里还剩下300块,寻思了一下,“算了,都给他们吧。” 于是,他又给每人加发了50块。 紧接着,大龙看着手里剩下的300块,从中拿出50块递给赵阳,认真说道:“再给你50,这50块钱,是我专门让你孝敬你爹妈用的,谁也不许拿这钱出去瞎胡混。 你们出来混了一年,家里人担惊受怕的,这50块钱就当给老人家的一点安慰,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龙哥。”赵阳感动得不行。跟着大龙,他们从来没为吃喝发过愁,但大龙专门让他们拿钱给父母,这还是头一遭,他们怎能不感动呢。 随后,赵虎、张德甲、张德义、张德兵都依次上前来领这额外的50块钱。 轮到刘旭和刘洋时,大龙手里就只剩50块了。他无奈说道:“这50是你俩的,你俩也用不着孝敬老人,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谢谢龙哥。”刘旭和刘洋应道。他俩父母早都不在了,自然也不用想着孝敬谁,至于丈母娘,他俩媳妇都还不知在哪呢。 把钱都发完后,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大龙又给大家发了一圈烟,自己也叼上一根。赵虎见状,赶忙上前帮大龙把烟点燃。 大龙吸了一口烟,转头向赵阳问道:“咋样了?找了多少人了?” 赵阳赶忙回答:“龙哥,现在确定能来的已经有100多号人了。” 大龙点点头,又追问:“其中有多少是退伍军人?” 赵虎抢着说道:“龙哥,你就放心吧!我和我哥把咱大党镇以及周边好几个镇都跑了个遍。 只要是退伍军人,我俩都去打听询问了。 尤其是这两年退伍的,大部分人都愿意来。 他们在家也就是种地,没啥好营生,一听跟着咱们干,一个月最少能拿50块钱,都挺乐意的。” “有没有特别厉害的角色?”大龙接着问道。 “有,龙哥,还真有!”赵阳说道,“余家镇那边,我们找到两兄弟,他俩都是侦察兵退伍,身手相当不错,而且都还没成家,家里父母年迈,正发愁呢。 这不,一听说跟着你去煤矿当保卫员,他们父母就答应了,两兄弟自己也挺愿意。 还当场给我们表演了一段擒拿格斗呢。 我感觉他俩确实有真本事,他俩自己也说,要是空手的话,一般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要是有枪,两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来个十几二十个拿枪的匪徒,他们也能应付。” 大龙点了点头,疑惑地说:“这么好的身手,怎么没去公安局呢?” 赵阳摇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他俩兄弟也没说,就提了一嘴退伍的时候犯了纪律,连退伍金都没拿到。” 大龙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大概。这俩兄弟肯定是在部队上犯了错,要么是战场杀俘,要么就是触犯了其他军队纪律,估计是被开除回来的,并非正常退伍。 “还有吗?”大龙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有!靠山村那边有个叫杨开的,他是从部队退下来的,身手那叫一个极为伶俐。 我俩兄弟跟他交过手,最后也就打了个平手。” 赵阳说道,“但说实话,我能看出来,人家根本没出全力,要是他全力以赴,我俩肯定都不是对手。” “有这么厉害?你俩都打不过他?”大龙一下子来了兴趣。 要知道,赵阳和赵虎俩兄弟可是从小就练家传把式长大的,虽说没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也是原主大龙身边数一数二的干将。 要是真动手,普通的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俩的身。没想到连他俩都对付不了那个侦察兵。 赵虎一脸郁闷地点点头,说道:“龙哥,那小子极其狡猾,从不跟我正面硬刚,一下子就能绕到我身后。就用一拳打在我的肋下,我当时就起不来了。” 大龙点了点头,笑着说:“哈哈,虎子,看来你还得多练练啊。人家那是战场上的杀人技巧,你们没见识过。 好了,赵阳,你这两天回去之后,把你觉得身手好的人,特别是那些退伍下来的老兵,都给我记下来。 这样,等后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七,咱俩开车出去一趟,你给我指路。 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些人,毕竟快过年了,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就当是提前联络联络感情。 第334章 发过年礼 “明白,龙哥。回去后我就列个清单,把需要拉拢的人都列出来。”赵阳赶忙回应。 大龙点点头,认真嘱咐道:“一定要仔细,千万别漏了。宁可多记一片,也别漏下一个人。 尤其是那些身手好的,年后咱们还指望人家跟咱一起拼命干呢。 要是发展得好,兄弟们都能跟着享福。 要是发展不好,兄弟们可能就只能跟着我吃苦了。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大哥没本事带你们。” 赵虎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龙哥,回家后我和我哥一起弄,保证一个都不少。” 大龙“嗯”了一声,说道:“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该回家回家,该买东西买东西。 我还得去给三虎子和四虎子他们发点东西,今天还得去姥爷家,之后还要去市里,事儿多着呢。” “那龙哥你先忙,我们走了。” “走吧。” 随后,赵阳和赵虎领着兄弟们骑上自行车,渐渐远去。 赵阳和赵虎他们一走,大龙径直前往三虎的宿舍。刚才他往维修室瞅了瞅,没见着人,金凤奶和陆元爷屋里也没有,稍一琢磨,便猜到他们在宿舍。 果不其然,宿舍里三虎子、四虎子、李伟、李璐,还有有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上播放的武打片。就像三虎子昨晚说的:“咱们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再想看就得过年回来咯,家里可没电视。” 见大龙推门而入,几人纷纷站起身,齐声喊道:“龙哥!” “好小子们,躲在这儿看电视呢。”大龙笑着说,“行了,把电视关了,出去吧,我给你们发东西,发完你们就能回家啦。” “啊?龙哥,那发完东西我们还能回来接着看电视不?”李伟提出请求。 大龙看了他一眼,笑道:“咋不行?你们要是乐意,在这儿看一天都行。等中午吃完饭再回家,跟陆元爷、金凤奶吃完午饭再走也成。” “那谢谢龙哥!”有福也跟着说道,“我也可以吧?” “都可以。”大龙应道。 这时,三虎子和四虎子一脸期盼地望向大龙。 大龙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哎,你俩也想留下看电视?你们不回家啦?要是你们不回,等二舅和三舅来接你们,到时候你们挨揍我可不管啊。” “啊?那……那我们回家吧。”三虎子和四虎子耷拉着脸说道。 “行了行了。”大龙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俩的脑袋,“电视嘛,多看一会儿少看一会儿又没啥。等明年来了,你们想看到多晚就看到多晚,我不管,只要不耽误平时工作就行。走吧,咱去发东西。” “哎!”李伟和李璐兴奋地应了一声,率先往外走。三虎子和四虎子则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有福见状,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算是安慰。 大龙早已受够了后世那些铺天盖地、发达资讯的冲击,如今面对这些电视节目,实在提不起丝毫兴趣。 可三虎子和四虎子就截然不同了,他俩年纪尚小,还没真正见识过外面广阔的世界。 在他们眼中,电视机简直就是个充满新奇的物件,电视机里播放的哪怕只是一则广告,都能让他们看得如痴如醉,更别说那些他们感兴趣的电视节目了。大龙实在不太理解他们对电视的这份痴迷。 等把众人带到面包车前,大龙掀开了面包车,说道:“来,这是猪腿,一人一个。”说着,大龙把猪腿一一拿下来,递给他们。三虎子、四虎子、李伟、李璐和有福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猪腿。 “三虎子,过来,把这箱茶叶给我打开。”大龙吩咐道。 “哎。”三虎子赶忙应了一声,把自己的猪腿交给四虎子拎着,然后走上前帮大龙打开了那箱茶叶。 “来,这是茶叶,一人一斤。”接着,大龙又依次打开一箱酒,“两箱酒,一人拿两瓶。还有,一人两封点心。” 有福他们双手满满当当地抱着各自的礼物,脸上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有福才回过神来,说道:“龙哥,咋发这么多东西啊?” 大龙笑着反问道:“咋了?多发东西不好吗?我可不是那种黑心的资本家。 你们跟着哥干活,哥不仅教你们手艺,过年也得让你们都能吃上肉。 行了,都把东西放回去吧,我可不管你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家。 三虎和四虎的这一份,一会儿可以直接放车里,其他几位,你们自己琢磨办法。要是给了你们东西,你们还拿不回家,那可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咯。” “知道了,龙哥,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把东西拿回家。”众人纷纷回应。 “就是啊,龙哥,你就是再多给几个猪肘子,我也能抱回家去。”李伟笑着打趣道。 大龙说着,又伸手从后屁股口袋里掏出100块钱。 这钱是他早上特意放好的。他把钱拿出来,数了数后说道:“三虎子、四虎子他们几个,一人二十,这是哥给你们过年买东西的钱。 过年嘛,你们肯定得跟着家里大人出去赶个集、逛逛庙会啥的。 哥给你们这20块,你们自己想咋花就咋花,可千万别跟家里人说啊。 要是说了,钱被家里人收走了,到时候可别跑我这儿哭鼻子。” “嘻嘻,龙哥,你真要给我们钱花呀,我爹可说了,不能随便拿你的钱,要是拿了就打断我们的腿。”三虎子说道。 大龙笑着劝道:“你不跟你爹说不就得了嘛。来,都拿着。” “谢谢龙哥!”“谢龙哥!”三虎子、四虎子他们纷纷道谢。 “不客气。明年继续好好干,多帮哥修几台收音机、录音机啥的,哥就心满意足了。” “放心吧龙哥,明年我们肯定好好干!”三虎子、四虎子他们回应道。 随后,三虎子和四虎子把东西重新放回面包车里。 李伟、李璐和有福则在三虎子和四虎子的帮忙下,抱着过年礼物径直放回宿舍。 而大龙呢,手里拿着两封点心、一斤茶叶,慢悠悠地晃荡到金凤奶和陆元爷屋里。 第335章 邀请 屋里,陆元爷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和金凤奶聊着天,还调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刘兰芳老师那铿锵有力、绘声绘色的评书:“且说那瓦岗寨上,众英雄齐聚一堂。 秦琼秦叔宝站在当中,手持双锏,威风凛凛。只见他浓眉紧皱,对众人说道:‘兄弟们,如今隋朝无道,天下大乱,四方百姓苦不堪言。我等既已聚义于此,当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单雄信听后,把手中金顶枣阳槊用力一抡,大声喝道:‘秦二哥所言极是!我单雄信愿随二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咬金也不甘示弱,拍着大肚皮,咧着嘴笑道:‘对呀对呀,俺老程这三板斧虽不咋地,但砍那狗官的脑袋,也是够用的! 哈哈哈哈!’众人正说得热闹,忽闻探马来报:‘报——!官兵已距瓦岗寨三十里,正向此处赶来!’这一声报,恰似晴天霹雳,震得众人皆是一凛。欲知这瓦岗众英雄如何迎敌,且听下回分解。” 大龙一进屋就听到,“欲知这瓦岗众英雄如何迎敌,且听下回分解。”紧接着就听到陆元爷那声感叹:“哎,你说这现在的科技真发达哈,这人的声音是怎么传到里边去的?” 听到陆元爷这么说,大龙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嗨,陆元爷,以后啊,这科技会越来越发达的,以后咱们真能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实现四个现代化。 就像列宁同志说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您和金凤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咱们以后好日子在后头呢。” “龙过来了,快坐。”金凤奶笑着站起来招呼大龙。 “奶,您坐,这是给您的,一斤茶叶,还有两封点心。” “嗨,大龙,你咋又拿东西了?家里有茶叶,也有点心。” 大龙笑着说道:“爷,奶,您就吃着。您二位上了岁数了,多吃点有营养的,增强身体素质,少生病。” “哎,听大龙你的。” “爷,奶,今天我就把三虎子、四虎子带走了。 李伟、李璐、有福估计吃完午饭以后,下午也要走。 您二位过年这几天,学校就留您俩在这儿了,要不…… 您俩去我家里过年吧。留您老两口在这儿,我不放心。” 陆元爷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啥不放心的?我和你奶身体素质还硬朗着呢。 再说了,你爷我还会几手咱家传的庄稼把式,等闲一两个小伙子还近不了我的身。”说着,陆元爷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金凤奶直接拆他的台,说道:“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当着孩子的面,你吹什么牛呢?整天咳嗽个不停,还说几个小伙子近不了身,你连我都打不过。” 陆元爷一听,立马反驳道:“我那是不和你一般见识。” 大龙赶忙说道:“好了,爷奶,别说这个了。我说真的,你们跟我一起去家里过年算了,反正就是多添两双筷子的事儿。” 金凤奶笑着说道:“龙啊,你能想着照顾俺们老两口,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可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不去了。” “这有啥添麻烦的?我们全家都欢迎您二位去。爷奶,你们可别见外。” “不见外,不见外,龙啊。 ”听大龙这么说,陆元爷赶忙回应,“龙啊,我们要是跟你见外,就不跟你这么说了。 只是我和你金凤奶,我俩老人家里还有自己的祖先要供奉呢。 你金凤奶那边亲人都没了,她得供奉她爹娘的牌位,我这边也要供奉你老爷爷老奶奶他们的牌位。 所以啊,大龙,真的不合适。” 大龙一听,觉得确实如此。要是家里没人,老人的牌位确实不好处理,不可能拿到自己家去,这确实不合规矩。 “那爷奶,你们这边还缺啥东西吗?我给你们送来。” 金凤奶听了,摇了摇头,说道:“龙啊,啥都不缺。 你看,咱家自从有你照顾俺俩,可比以前生活得好多了。俺俩现在能吃上白面馍馍,炒菜的油也不缺,还有肉,前几天你媳妇送过来好几斤呢。面条、鸡蛋啥的也都有,啥都不缺。”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那爷奶,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点。要是真有外人进来,就躲在屋里别出去。把烟筒该清理的清理清理,窗户稍微留点缝,别关得太紧。” 陆元爷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大龙。咱村的人不会来这儿捣乱,外村人也不知道咱家的情况。 而且我已经把咱学校那个敲钟的钟绳拉到里屋来了。到时候要是真出啥情况,我一敲钟,村里的人都能听见。来,你看看。”说着,他撩开里屋的门帘,示意大龙往里瞧。 大龙一瞧,果然,原先小学校用来提醒孩子们上课的敲钟,已经被陆元爷挪到了房顶上,还特意引了一根绳子下来。 大龙稍微使劲拽了拽,就听到房顶上那敲钟发出“咚咚”的声音,这声音只要一拉绳,村里人肯定能听得见。 大龙这才放心地说道:“哎,这就好。陆元爷,要是真有人闯进来,你千万别出去啊,直接拉钟就行。”接着又对金凤奶说道:“奶,你多看着俺爷点,别让他冲动。” 金凤奶笑着说道:“放心吧,大龙,这死老头,我会看住他的。” 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悄然指向八点半多。他转身面向金凤奶和陆元爷,说道:“爷奶,我这就得先走了。今天我得带我娘去趟我姥爷家,这不我爹刚走头一年嘛。 过了年初一,我那几个表哥还有舅舅都要来咱家送家堂,所以今年得先去趟姥爷家。” 金凤奶赶忙回应:“嗨,你这孩子,赶紧去忙你的吧,这事啊,早办早好。” “哎,那我先走了。爷奶,别出来送了。”见金凤奶要往外送,大龙赶忙阻拦,随后径直前往三虎子和四虎子的宿舍。 大龙推开门,对着三虎子和四虎子说道:“三虎子、四虎子,咱该走啦。” “啊?这就走啊,龙哥,再让我们看会儿电视呗。” “看个屁!”大龙直接骂道,“都不早了,现在都八点半了。等回到家就九点了,再接上你姑她们,就九点多了。赶紧走!” “哎!”三虎子和四虎子满脸郁闷地应了一声,只得提起自己的衣服等物品,慢悠悠地往外走。 大龙又转头对李伟、李璐和有福说道:“你们仨就在这看电视吧,中午吃完饭,下午早点回去啊,别看到天黑了才走,路上不安全。” “知道了,龙哥。” “有福。”大龙又叫了有福一声。 有福赶忙答应,一脸认真地看着大龙。 “你多看着他俩点,你毕竟比他们大一两岁。” “知道,龙哥,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嗯,那就行,我先走了。”说完,大龙便带着三虎子和四虎子,开上面包车,直接回到了家里。 第336章 四姐夫到来 回到家中,大龙把面包车停在门口,便领着三虎子和四虎子进了家门。 大龙娘他们已将去姥爷家拿的礼品收拾好。见他俩到来,大龙娘赶忙招呼:“三虎子、四虎子,姑姑可要说说你们了,家离得这么近,也不常来看看姑姑,是不是不想姑姑啦?” “姑,哪能不想你啊!” “是啊姑,俺爹说了,来了不能给你添麻烦,要不然他打断俺的狗腿,俺们不敢来。”四虎子赶忙说道。 三虎子也附和:“是啊姑,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们爹的脾气,那上来劲头,真揍俺们。” 大龙娘一边给三虎子和四虎子拿好吃的,一边说道:“嗨,这老二老三,等咱们回家,看我不骂他,凭啥打断俺三虎子和四虎子的腿? 侄子来姑家吃吃喝喝不是常有的事嘛! 还说添麻烦,我都不觉得麻烦,凭啥他俩觉得麻烦?” 三虎子和四虎子一边接过姑姑递过来的饼干,一边说道:“姑,你可别找我爹,要不然他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你一走,回头肯定又收拾我们。 ”三虎子在一旁猛点头,附和道:“是啊姑,你可千万别找他,不然等你回家了,到时候挨收拾的还是我俩。” 大龙娘上前,轻轻摸了摸三虎子和四虎子的头,说道:“俺家三虎子和四虎子这么懂事,你俩爹凭啥收拾你们?等回家,我跟你爷你奶说,让他们好好收拾收拾你俩爹。” 听到大龙娘这么说,三虎子和四虎子嘴里嚼着饼干,忙不迭地“嗯嗯”答应着,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三虎子和四虎子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啥事儿都似懂非懂的。 平日里在家,不是追着狗跑,就是去摸鸡,经常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所以二舅和三舅没少揍他俩。毕竟在这时候的农村,大家都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这样的说法。 此时听到大龙娘说要把他俩的事儿告诉爷奶,也就是大龙的姥爷姥姥,他俩心里不禁浮现出二舅和三舅挨训挨骂的场景,这怎能不让两人有点幸灾乐祸呢? 大龙娘与三虎子、四虎子说完话,招待好他俩后,转头对大龙说:“龙啊,咱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出发了?你瞧瞧,天可不早了。”说着,她抬眼看向墙上的座钟,座钟显示已经八点四十了。 大龙点点头,说道:“再等一会儿吧,晚不了,咱们开车去,很快的。正好我还得等一下四姐夫,昨天就跟他说好了让他早点来,你看,眼瞅着都快九点了,他人还没到呢。” 大龙娘摇摇头,说道:“可能你四姐夫有点事儿耽搁了,那就再等等吧,咱也不着急。” 大龙应了一声,掏出烟点上,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院子里,魏红和魏莹一人搬了张凳子,坐在两边撑着猴皮筋。 青青和英子在中间欢快地跳着。 九凤瞧见大龙,赶忙跑过去告状:“哥,你是不知道,青青和英子这俩小妮子,刚才非缠着嫂子跳猴皮筋,娘说不让,她俩就又哭又闹的。 尤其是青青,那叫声,跟要杀了她似的,吱哇乱叫。嫂子看不过去,就只能陪着她俩玩一会儿。” 大龙点点头,说:“玩就玩呗,能有啥办法?总不能因为这个揍她们,大早上的打孩子也不吉利啊。行了,就让她们玩吧。反正你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在哪儿玩不是玩呢。但是可别让你嫂子跟着蹦跳啊。” 九凤点头应道:“哥,你放心吧,娘早就嘱咐过了,不让嫂子跟着她们蹦。” 兄妹俩正说着话,只听“嘎吱”一声刹车响。大龙一听,赶忙往大门口跑去。就见刘一水正从卡车上下来。 “四姐夫,你咋才来?”大龙一见面就问道。 刘一水嘿嘿笑着说:“大龙啊,本来我是想早点来的,可你姐非说回娘家得买点东西,正好给你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再加上你娘送点过年礼。” 大龙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四姐夫,我可得说你两句。家里日子本来就不宽裕,哪用得着送这些年礼啊?四姐也是,咱们自家人,用不着这样。等以后你们真挣到钱了,再送也不迟嘛。” 刘一水还是嘿嘿笑着:“大龙,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你姐当家,她说啥就是啥,我可不敢反驳,不然她闹腾起来,我可招架不住。 行了,东西都买了,赶紧往家拿吧,咋样? 九凤,出来拿东西。” “哎!” 大龙朝着院里喊了一声,九凤立刻应了一声,赶忙跑了出来。 刘一水买的东西不算多大爷家和三叔家各两斤点心、两瓶酒,大龙家则是一斤茶叶、两斤点心。 “大龙,你先把你家的东西拎回去,我拎着这些去你大爷家。”刘一水说道。 “那你去吧。”大龙应了一声! 大龙拎着点心和茶叶走进院子,就见青青和英子迎了上来。 “大哥,是谁来了呀?”青青好奇地问道。 大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大冬天的,青青和英子因为跳猴皮筋,小脸上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笑着回答:“是咱们四姐夫来了。你俩咋不跳啦?” “不跳啦,累咯。”青青脆生生地回答道。 这时,魏红和魏莹收拾好猴皮筋,也一同走了过来。魏红瞧见青青和英子脸上的汗珠,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轻柔地给她俩擦拭着额头。 大龙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你俩可真能折腾,还非得让你嫂子给你们撑皮筋,弄俩板凳代替不行吗?你看你嫂子坐那儿,腿都快麻了。” 青青率先被魏红擦完汗,一边追着大龙,一边反驳道:“那可不行,大不了一会儿我给嫂子捶捶腿嘛。嫂子以后还得陪我玩呢。用板凳的话,单腿蹦太窄,双腿蹦又太宽,我和英子姐根本没法跳。”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跟她多费口舌。 反正就是小孩子玩耍的事儿,她俩蹦蹦跳跳运动运动,还能少生病,也挺好的。 至于魏红和魏莹,要是愿意陪孩子们玩就陪,不愿意的话,自然也能拒绝。 第337章 娘生气了 大龙一进屋,大龙娘便站起身,往后瞧了瞧,没瞅见刘一水,便开口问道:“你四姐夫来了,人呢?” “来了,娘。 这是四姐夫按照四姐的要求,给您和其他几位老人买的过年礼。 咱家是二斤点心、一斤茶叶,我看大爷和三叔家都是两瓶酒、二斤点心。”大龙说道。 大龙娘走上前,从大龙手里接过茶叶和点心,放在桌子上,忍不住叹口气:“哎,四凤也真是的,家里日子本就不宽裕,送啥礼呀?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再送也不迟嘛。” 还别说,大龙娘和大龙还真是亲娘俩,想法都一样。大龙笑着说:“娘,我也是这么觉得。 可四姐夫都拿来了,咱也不好再让他拎回去,算了,留下吧。等会儿您给四姐夫拿几只扒鸡和猪蹄,让他带回去,不管招待客人还是送礼,都挺合适的。” 大龙娘点头应道:“那也行。咱要是不收这礼,四凤心里肯定会多想。可收了这礼,我又实在过意不去。” 随后,大龙娘便吩咐九凤:“九凤,去厨房里拿四只真空扒鸡、四个猪蹄,等会儿直接给你四姐夫放在卡车上,让他带走。”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去拿东西了。 这时,大龙娘瞧见气喘吁吁的青青和英子,便招了招手。青青和英子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挪到娘身边。大龙娘盯着她俩,眼神逐渐变得严厉起来,嘴里数落道:“你这两个小兔崽子,娘是不是跟你们说了,别折腾你嫂子,怎么就不听呢? 说!是不是又缠着你嫂子了?瞧你们,弄得满头大汗的,要是感冒了,看谁还管你们!” 英子低着头,一声不吭,青青却仰着头反驳:“我俩没折腾嫂子,我们让嫂子坐着呢。” “坐着就不累啦?大冬天的,让你嫂子在空地上坐着,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虐待儿媳妇呢。你这当小姑子的,怎么这么不懂事?看来你是欠揍了。”说着,大龙娘扬起了巴掌。 魏红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把青青和英子拉到身后护好,说道:“娘,我俩不累。 而且外边也不冷,我俩穿得厚实着呢。陪她们玩一会儿挺好的,不然她们在家又要吵着看电视。 我觉得电视看多了也不好,容易得近视眼。让她们蹦蹦跳跳的,身体长得结实,少生病,这不也挺好嘛。” 大龙娘面对魏红,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凶色,换上了笑容。她把魏红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招呼魏莹过来,说道:“你俩呀,别太惯着她们了,不然这俩孩子都要无法无天了。 你们当嫂子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魏莹笑着回应:“娘,俺俩可不敢。她俩可是大龙的心头宝,俺俩要是对她们,别说打骂了,哪怕只是凶两句,回头这俩小姑子跟大龙一告状,俺俩不得挨大龙哥收拾呀。”说着,还俏皮地看了大龙一眼。 大龙嘿嘿一笑,说道:“只要是有理有据地管,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青青一听,尖叫一声,扑到大龙身上,嚷道:“大哥,你也不管我俩了,我俩这下真成没人疼的小白菜了。” “嗯?什么小白菜?”大龙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龙娘便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时,九凤刚从门口走进来,听到“小白菜”三个字,还不知道屋里刚刚发生的事儿,就对大龙娘说道:“娘,你又不是没跟着看那电视。电视里不是唱嘛,‘小白菜呀地里黄,三两岁呀没了娘’。” 大龙娘一听九凤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她“嚯”地站起身,对着青青大声嚷嚷:“好啊,我看你真是欠揍了!大龙,给我揍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是不是在咒我呢?我好端端地活着,你咋就没娘了? 等会儿我就让你哥把你扔到野地里去,还‘没了娘’,我以后不要你了!” 青青吓得赶紧往大龙怀里缩了缩,这次没敢反驳。 大龙赶忙笑着安抚大龙娘:“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懂个啥呀。她就是听电视剧里这么唱,觉得好听罢了。青青可没那意思,是吧,青青?” “嗯嗯……” “嗯什么?跟娘好好说。”大龙提醒道。 青青从大龙怀里抬起头,对着大龙娘说道:“娘,我可没说我没娘,青青最喜欢你了。” 大龙娘板着脸,训斥道:“还最喜欢我了,我看你是不把我气死就不甘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调皮捣蛋的玩意儿!” 青青把脑袋紧紧藏在大龙怀里,一声不吭。 大龙娘骂了青青几句后,目光一转,落到正躲在角落里的英子身上。 英子拼命想把自己藏得严实些,躲开大龙娘的视线。 可大龙娘的目光太过严厉,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猛地低下头,使劲往墙角缩了缩。 大龙娘瞧见这一幕,气得骂道:“还有你,英子!青青小,不懂事瞎胡闹,你也小吗?你都多大了?我看你哥这段时间把你俩惯得不成样子。她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起哄?” 听到娘的责骂,英子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龙见状,心疼极了。他赶忙把青青轻轻放到一边,快步走过去,摸了摸英子的脑袋,然后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娘,她们愿意玩就让她们玩呗,又没闯出什么大祸,您发那么大火干啥呀?” 大龙娘对大龙可不敢真发脾气,她笑骂道:“好啊,合着现在全家就我是坏人了是吧? 你还真是反复无常,以前对她们可不是这样,现在倒好,对她们这么护着。我这当娘的怎么做都不合你心意呗?大龙,你是不是嫌娘老了,嫌娘啰嗦了?” 大龙赶忙说道:“娘,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咱娘俩别为了这点事儿拌嘴。 我是说,咱家这几个妹妹,只要不闯大祸,她们想怎么生活,以后就怎么生活,我这个当哥的能担待得起。” 第338章 青青力气大 大龙娘听大龙这么讲,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好好好,行嘞。既然你这当哥的都这么说了,那我这当娘的也不做这恶人啦。 以后你们爱咋弄就咋弄,我统统不管咯。 往后啊,我就在家里坐着,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啥事儿都不操心,过‘三个饱,两个倒’的日子就行。” 大龙一听,就晓得娘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忙偷偷给魏红使了个眼色。 魏红瞬间心领神会,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大龙娘身旁,一边轻柔地给大龙娘捏着肩膀,一边说道:“娘,大龙哥哪是这个意思呀。 咱家可离不了您,您可是咱家的主心骨、掌事儿的。 要是让大龙哥来管,他哪能管好呀。您又不是不清楚大龙哥那脾气,要是他那股子倔强劲儿一上来,说不定真敢把房子给点着喽。” 听魏红这么说,大龙娘笑骂着说道:“他敢点房子?他要是真敢,啥时候点随他,到时候我可就啥事儿都不管咯。 我看他现在是能耐大了,外头的事儿要管,家里的事儿也不放过。” 其实大龙娘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大龙如今这般爱护自己的妹妹,这是大龙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龙娘说完这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后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儿媳妇的按摩。 看娘不再说话,大龙拉着英子走到青青身旁,让姐妹俩坐下后,将她们揽进怀里,笑着说道:“你俩呀,整天到处闹腾,还害得哥被娘骂。一会儿去给娘道个歉,说以后不这么闹腾。” 英子微微点了点头,青青却扬起头反驳道:“那大哥以前也没少胡闹腾,还连累我们一起挨骂呢,那时候你咋不说?” 大龙有些头疼地看了青青一眼,心里无奈,这算是承接了原主以前行为的“后遗症”。 他伸手揉了揉青青的头,说道:“你这小丫头,咋这么多话?赶紧去跟娘道歉,要是娘不原谅你,以后大哥可不给你买好吃好玩的啦。” “哼,去就去。”青青嘟囔了一声,伸手拽了拽英子的衣角。 英子二话不说,直接牵起青青,把她往前一推,让青青走在前面。 青青一边朝着娘的方向磨蹭,一边嘴里嘟囔着:“每次都让我顶在前面。 ”屋里的众人,除了娘,都面带笑意地看着姐妹俩这副模样。 等来到娘身边,英子又轻轻推了青青一下,青青只得无奈地嘟囔着:“还得我先开口。” 青青终于开口了:“娘,你别生气啦,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跳皮筋了,一会儿我就把它扔炉子里烧了。” “啥?”大龙娘其实虽闭着眼睛,但早就察觉到青青和英子来到身旁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青青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大龙娘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啥?你要烧了?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这猴皮筋可是一两块钱的东西,能说烧就烧!我看你哥真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青青委屈地嘟囔着反驳:“那怎么办嘛?玩又不让我俩玩,烧又不让我俩烧,那留着它干啥呀? 大龙娘气得提高了音量,吼道:“留着干啥?留着给你俩夏天做裙子,冬天做裤子!你裤子上的松紧带,就是用猴皮筋做的!” “到时候大不了再让哥买就是了。”青青不服气地反驳道。 大龙娘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在青青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打完后骂道:“你这熊玩意,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哥挣钱容易吗?你忘了前阵子,大冬天的你哥下河逮鱼,就为了给你们换双新鞋穿。 我看你这是好日子过惯了,吃好的吃多了。 你等着,等你哥过了年带着你俩嫂子去你大爷家吃饭,我就把咱家伙食降一降,每天就给你俩吃窝头,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瞎闹腾。” “啊”,青青抬起右手,揉着被娘打的脑袋,嘴里嘟囔着:“娘,你还真打我呀?” “还真打你,看我不……”娘又抬起手佯装要再打一下。 英子这时展现出当姐姐的风范,赶忙一把将青青拉到身后藏好,自己站在前面挡住。 看到英子上前,娘停下了落下的手,说道:“英子,你看看,你又护着她。 以为我不清楚呢,就是这个小丫头撺掇着你,让你也跟着一起胡闹。你当姐姐的就不能管管她?” 英子抬起头看了娘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嗫嚅着开口说道:“娘,我管不住青青,她力气比我大。” “没她力气大?啥?你没青青力气大?”娘惊讶地又追问了一句。 英子点了点头。 这时大龙开口了:“娘,别生气了,大清早的生啥气呀。 是这么回事,英子确实没青青力气大。 昨天下午我领着她俩去镇上的时候,青青一下子就把英子摁在座位上,英子压根起不来。 还是我把青青拉了一下,英子才脱身的。” 娘一听,赶忙把英子拽到身前,双手在她身上焦急地胡乱摸索着,又捏了捏她的胳膊,紧接着一把将青青也拽过来,同样在她身上摸了摸,说道:“哎,还真是。 英子,我看你平时吃得也不少啊,这是咋啦?是不是哪个地方不舒服呀?跟娘说,娘让你哥领你去医院瞧瞧。” 英子赶忙摇了摇头,说道:“娘,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你咋回事?你比青青大两岁,咋就没她力气大呢?” 魏红在一旁一边给娘揉着肩膀,一边给出解释:“娘,肯定是青青能跑能跳呗。 我看啊,青青整天活蹦乱跳的,英子文静些,不爱动弹。这爱跑爱跳的,身上肉肯定结实。您别看青青瘦,可还是有把子力气的。她啊,应该和大龙哥一样,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她还有这个造化?”大龙娘又把青青拽到跟前,再次在她身上摸索了几把,还特意捏了捏她的胳膊,说道,“嘿,还真是,和大龙小时候手感差不多。 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力气这么大,咋看咋觉得有点别扭。” 大龙在一旁笑着说道:“那咋了,娘?力气大就力气大呗,这可不是坏事。 等明年,我就让青青跟着周文周武一起练武去。到时候,我把咱家祖传的翻子拳传给她。” 大龙娘一听,赶忙反驳道:“不行!就她现在这样已经够闹腾的了。 等以后你再把咱家祖传的功夫传给她,那还了得? 她不得上房揭瓦呀。 再说了,女孩子家家的,舞刀弄剑的,以后怎么嫁人哟?” 第339章 英子也想跟着学 大龙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娘,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啥年代了。 女孩子会功夫防身多好呀。 您想啊,青青学会功夫,既能保护自己,又能保护别人。 等明年青青和英子一块儿上学,有青青护着英子,英子就不会受欺负了。 我就担心英子这性格,明年上学时,会被学校里的坏孩子欺负。” 青青听大龙这么说,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兴奋地蹦起来,就往大龙那边跑。大龙娘却一把拉住她,说道:“你跑啥呀,娘还没说完呢。” 青青则大声对大龙喊道:“大哥,大哥,我要学功夫,我要保护好英子姐。就把那天你和王强家打架时用的功夫教给我呗,就像这样。”说着,青青边挥舞了几下胳膊。 大龙娘看着青青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妮子,还没开始学呢,就想着打架。大龙,可别教她,教了她,她准得惹是生非,到时候有你操心的。” 大龙笑着握住青青挥舞的小手,说道:“娘,您瞧青青这热情劲儿,就别泼她冷水了。 我教她功夫,肯定会告诉她,功夫是用来防身和帮助别人的,可不是让她去惹事。 而且有我盯着,您就放心吧。” 娘,就让青青学吧,您就算不让她学,我也还是要教她的。 您想想,学会功夫,最起码她以后有能力保护英子和九凤,我不在的时候,她能护住她们。 要是她不小心打了别人,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去人家门上赔礼道歉。 但咱可不能因为怕这个,就不让她学功夫,不能因噎废食吧。反正我绝不能看着她们被别人欺负。 至于把别人打成什么样,我这个当大哥的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先保证自家姐妹不受欺负再说。” 大龙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不管了,你愿意教她就教吧。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说完,她低下头,对着兴奋不已的青青说道:“你呀,等明年春天就跟着你大哥学武。 可要好好学,学会了保护好你嫂子、你大哥,还有以后你的侄子们。 但是不许欺负你英子姐啊,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把你英子姐压在下面,不让她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青忙不迭地“嗯嗯”应着,脸上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 英子在一旁看着青青,眼里满是羡慕,小声说道:“娘,我也想学。” 大龙娘有些无奈地看着英子,说道:“英子,你向来文静,怎么也跟着凑这个热闹?学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又苦又累,你能受得了吗?” 听娘这么一说,英子又低下头去,不敢反驳。 大龙在一旁心疼地说道:“算了,娘。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反正都跟着学,就让英子也跟着学吧。 就算最后练不成什么绝世功夫,但只要身上有点功夫,一两个人也别想轻易欺负她。 这样她也能自己保护自己,咱们也能少操点心。要不然我就怕她这性子,出了门容易被别人欺负。” 大龙娘瞪了一眼大龙,说道:“还不是你!要不是你小时候又吼又骂,把青青吓成那样,她能是现在这样?” 大龙还没来得及说话,英子抢先说道:“娘,不是这样的,大哥对我可好了。” 大龙看着这一幕,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哎,都是原主造的孽啊。” 就在这时,三虎子和四虎子急切地插口说道:“大哥,你也教我们两招呗。” 大龙转头看向急切的三虎子和四虎子,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毕竟翻子拳作为老张家家传的拳法,他本人倒是没有什么门户之见,觉得教给谁其实都无妨,更何况三虎子和四虎子还是自家表弟。然而,他心里着实有些顾虑,就怕大爷和三叔对此产生别的想法。 大龙娘一下子就看出了大龙的为难之处,于是笑着对三虎子和四虎子说道:“三虎子、四虎子呀,你俩就别跟着凑学拳这个热闹了。 你俩现在呀,还是先把心思放在挣钱上。 先跟着你大龙哥好把手艺学号,等学会了手艺,挣了大钱,就能带着你爷、你奶、你爹、你娘吃好吃的,住宽敞亮堂的好房子。 学什么拳呀,你俩都是大小伙子,以后把饭吃饱饱的,身子长得壮壮实实的,就算不学拳法,别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你俩呀。” 三虎子听大龙娘这么一说,毕竟年长一岁,懂事些,便应道:“那行吧,姑,俺们听你的。 ”四虎子还有些犹豫,不太甘心。三虎子赶忙暗中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多说。四虎子这才郁闷地说道:“那行吧。” 就在这时,刘一水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屋里这热闹的场景,笑着问:“哟,这是在讨论啥呢,这么热闹?” “一水来了!”大龙娘赶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 “刘一水笑着回应,“二大娘,我提前来给您拜年啦,祝您过年好啊!” “嗨,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呀,你家日子也不宽裕。”大龙娘笑着嗔怪。 刘一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说道:“二大娘,您也知道四凤的脾气,她总担心您和家里人心里不待见她,说起来,是我这当丈夫的让四凤受委屈了。” 大龙娘笑着摆摆手,说道:“一水啊,谁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绊绊的时候。 以前咱家的日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亏你大龙兄弟懂事以后,咱家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你以后跟着你大龙兄弟好好干,把自家日子过红火了,比啥都强。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刘一水赶忙点头,说道:“二大娘,我明白,以后我肯定好好过日子。” 大龙这时插话道:“行了,娘,先不说这些了。走吧,四姐夫。你直接开车去学校,找到有福他们,让他们带你去修理室,把那三台电视机抱上就行。我今天有事,得去姥爷家一趟。” 刘一水点头应道:“行,我这就走。二大娘,那我先走啦。” “嗯,去吧,路上慢点哈。”大龙娘赶忙叮嘱道。 第340章 到姥爷家 大龙拎起刚才九凤精心装好的真空猪蹄和真空扒鸡,陪着刘一水走到门外。 他拉开卡车副驾驶的门,将东西放了上去。 刘一水瞅见大龙放的那些真空扒鸡和猪蹄,赶忙说道:“大龙,你瞧瞧,我就给你家带了两封点心、一斤茶叶,你咋回给我这么多猪蹄和真空扒鸡?你留着自家吃呗。 ”大龙抬了抬眼皮,说道:“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四姐、外甥和外甥女的,你呀,就跟着沾点光就行。 ”刘一水听了,嘿嘿笑了起来。 大龙表情认真起来,接着说道:“四姐夫,说正经的,不开玩笑了哈。 过年这段时间,你多找几个靠谱的人。 等过完年,咱们可得大干一场,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刘一水用力拍了拍胸脯,向大龙保证道:“大龙,你就放心吧!就冲你四姐,我也不能掉链子,肯定把销售的事儿办得妥当。你拉我一把,我心里有数,自己也得努力往上奔。” “行嘞,四姐夫,那你先出发吧,我就不陪你去了。”大龙说道。 “好嘞,大龙,那我走啦。”说完,刘一水发动车子,开着卡车朝着小学校的方向驶去。 等刘一水的车走远,大龙转身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大声对大龙娘喊道:“娘,咱走吧,时间不早啦。一会儿到了姥爷家,我还得去市里一趟呢。” “行行行,那咱这就走。” 大龙娘赶忙招呼着九凤、青青和英子往外走。 这边大龙和魏红、魏莹也拿着准备去姥爷家的礼物出来,把大门锁好。 众人上了车,大龙发动车子,朝着姥爷家疾驰而去。 由于不用额外去供销社买东西,大龙驾车一路顺畅,仅花了20分钟,面包车就开进了姥爷家所在的村子。 刚一进村,眼尖的三虎子和四虎子就瞅见了在村口玩耍的小伙伴们,顿时兴奋起来,嚷嚷着要下车。大龙娘赶忙制止:“三虎子、四虎子,先别着急,等回到家,给你们爷奶、爹娘都报个平安后,再出去玩也不迟。” 这哥俩呀,就是想赶紧下去,跟小伙伴们好好显摆显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毕竟大家可能都有过这样的体会,头一回出去打工或者第一次离开家去上学,回到家后,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和同龄人分享在外地生活的那些事儿。 大龙笑着说道:“行了,三虎子、四虎子,安分点啊。 先回家让长辈们放心,想见你们那些小兄弟还不容易? 今天才腊月二十五,你们初七八才上班呢,这前后十来天的时间,够你们玩个痛快了。” 三虎子和四虎子听大龙娘和大龙都这么说,只好强压下内心的兴奋劲儿,老老实实地继续坐在面包车里。 大龙见他俩安静下来,一脚油门,面包车很快就来到了姥爷家。 车一停稳,众人便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一同走进了姥爷家。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大舅、二舅、三舅家的妗子们,还有姥娘等几个人都正在忙着蒸馒头、蒸包子。 因为他们家人多,过年又都聚在一起,所以一天得蒸上两三锅,上午一锅,下午一锅。 最少也得蒸上十几锅馒头,才能保证从现在一直吃到正月十五以后。 按照当地的习俗,正月十五之前是不能蒸馒头的。 大龙他们刚迈进家门,恰好撞见大妗子端着满满一盖帘馒头正往厨房走去。 “哎呀,你们咋这个时候来了?”大妗子一瞅见大龙等人,瞬间惊讶地叫出声来。 紧接着,没等大龙娘来得及回应,她便扭头朝着屋里大声嚷嚷:“爹娘,小妹回来啦,大龙也一道来咯!” 大龙娘脸上挂着笑意,赶忙招呼道:“大嫂,你正忙着蒸馒头呢呀?” “可不是嘛,咱家人这么多,不多蒸点哪够吃。你家开始蒸了没?” “还没呢,我回去也得张罗着蒸。不过我们家倒也不着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丫头多,五六七八九凤,个个都能干,揉起馒头来那速度可快了。” 大妗子一边将馒头稳稳地放在厨房里,一边笑着回应:“谁说不是呢,丫头多就是好,干活的时候人多,效率也高。” 堂屋里的人听到大妗子这一嗓子招呼,姥爷、老娘、大舅、二舅、三舅、二妗子、三妗子,还有春雨,连同表哥、表嫂,呼啦啦一群人,像一窝蜂似的,赶忙都跑出来迎接大龙娘这一行人。 大龙娘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恭敬地对姥爷老娘说道:“爹娘,我回来啦。” “回来啦,回来就好啊。 哟,魏红和魏莹也来啦,大龙也到咯, 哟,大龙的两位媳妇都一块儿来啦,快进屋,快进屋。” 姥爷老娘满脸笑意,热情地招呼着。 大舅、二舅、三舅,二妗子、三妗子也纷纷围上来,各自忙着招呼众人。 学恩和学义这兄弟俩反应迅速,赶忙上前,从大龙手中接过礼物。 与此同时,春雨也从九凤手里接过她拎着的东西。 另一边,二妗子和三妗子则主动帮魏红和魏莹拿起礼物。 然而,三虎子和四虎子却有些被冷落了,二舅、三舅,二妗子、三妗子好像压根没瞧见他俩。 三虎子和四虎子心里委屈,小声叫了句:“爷奶,我们也回来啦。” 这时,二舅和三舅才装作刚看见他俩的样子。 还没等二舅三舅开口,姥爷老娘就说道:“哟,三虎子和四虎子,你俩咋也提前回来啦? 还没到过年呢,按说过年那几天回来团聚就行,这过年前几天,不正好帮着你姑在家多干点活嘛。 ”三虎子和四虎子委屈地低下头。 大龙赶忙解释道:“姥爷、姥娘,我们放假了,所以我就把三虎子和四虎子一起带回来了。” 姥爷说道:“行了行了,咱们回屋说,大冷天的在外面站着干啥?进屋。 ”大龙随即上前扶着姥爷,魏红和魏莹也很有眼色地上前扶着姥姥。 众人拿着东西,不一会儿便一起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看来这段时间大舅、二舅、三舅家跟着大龙贩布挣了不少。 最起码姥爷家堂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不像大龙上次来的时候,家里连炉子都没点,只有炕头有点余温。 第341章 三年学徒 大龙扶着姥爷在屋里坐下。姥爷看着二舅、三舅手上的礼物,以及众人拿回屋的那些,忍不住对大龙埋怨道:“龙啊,你咋这么不会过日子呢?来姥爷家,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俗话说得好,‘外甥狗,外甥狗,吃了喝了拿着走’,哪用带这么多东西,家里日子不过啦?” 大龙笑着回应:“姥爷,哪有上门不拿礼的道理呀?我要是两手空空,不怕您挑我理嘛。再说了,这些东西也不全是我的,还有三虎子和四虎子的过年礼呢。” “啥?他俩跟着你学手艺,你还给他们发过年礼? ”大舅、二舅、三舅原本一直在旁边笑呵呵地听着,此时听到这话,二舅和三舅不由得高声喊了起来。 姥爷瞪了他俩一眼,说道:“喊啥喊,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龙啊,按理说,按老时候学手艺的规矩,三年学徒,两年效力。 这五年里,你管他们吃喝,一个月安排他们洗两次澡、理一次发,过年的时候是该给点过年礼。 你瞧瞧三虎子和四虎子单独拿回来的那一堆,这礼也太多了吧。”姥爷边说边看向三虎子和四虎子那单独的一堆过年礼。 “三虎子,四虎子,上前来哎!” 三虎子和四虎子自打进门后就默默窝在角落里,听到姥爷的招呼,赶忙快步上前,三虎子率先说道:“爷,您身体挺好的吧。”到底是比四虎子大两岁,说话也显得更沉稳些。 姥爷笑着回应:“挺好的,挺好的。瞧瞧咱家三虎子和四虎子,现在懂事多了哈。呦,老二,老三,你们瞧瞧,你俩家的三虎子和四虎子是不是长高啦?” 此时,正在旁边炕头上说着话的二妗子和三妗子听到这话,赶忙站起身,走到三虎子和四虎子这边。二妗子眼疾手快,率先拉过三虎子上下打量,紧接着说道:“可不是嘛,你看这裤脚,腿腕都露出来了,最少也长高了半头呢,比走的时候明显高出了半头。” 三妗子也拉过四虎子,附和道:“呦,要不是咱爹说,我还真没留意。你看这四虎子,腿脚腕都露出来了,这裤子明显短了。我看看是不是把裤子往上拽了。”说着,三妗子伸手就要掀起四虎子的衣服。 四虎子和三虎子身上穿的都是大龙娘特意给他们的羽绒服。 四虎子一边挣扎着阻拦三妗子掀衣服的动作,一边着急地说道:“娘,这么多人呢,看啥看呀。 我没把裤子往上提,是真的长个了,裤子才短了的。” “还知道害臊了。”三妗子见四虎子一个劲儿挣扎,不让掀衣服,便也就作罢了。 她轻轻拍了下四虎子的脑门,又瞧了瞧儿子的个头,发现都快比自己高了,不禁笑着对大龙娘说道:“二姐,你瞧瞧,咱家三虎子、四虎子跟着大龙学手艺,肯定没少吃好东西,不然咋蹿得这么快呀? 你看这白白胖胖、红光满面的,吃得肯定不错。 就是不知道他俩手艺学得咋样?可别光去了你家,就知道傻吃傻睡,啥活都不干,你可别惯着他们。” 大龙娘笑着回应:“可别这么说俩孩子,咱家孩子多机灵呀。至于手艺学得咋样嘛,你问大龙。” 众人一听,都将目光投向大龙。大龙面带笑容,说道:“三虎子和四虎子手艺学得挺不错的。 现在他俩已经能单独修理收音机了,大部分常见的毛病,他俩都能自己解决,就是碰到有些复杂的问题,还不太会处理。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学习修理录音机了,慢慢往电视机修理方向发展,已经算是熟手了。照这进度,等明年再学个两三个月,差不多就能出师了。” “哎呦,这么说咱家三虎子、四虎子以后也是有手艺的人了!” “可不是嘛,三虎子和四虎子表现确实不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夸赞起来。 众人说完,二舅和三舅对视一眼,二舅率先开口,指着地上那堆东西说道:“大龙啊,你给三虎子和四虎子的东西也太多了些。” 大龙笑着回应:“二舅、三舅,您二位可别等我们走后,因为这事儿埋怨三虎子和四虎子,东西都是我给的。 都是亲戚礼道的,咱得一视同仁。 您二位清楚,来跟着我学手艺的,不止他俩。大娘、三婶家的侄子李伟、李璐,还有魏红、魏莹表弟有福,都在呢。 他们几个有过年礼,我哪能单独把三虎子和四虎子落下。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又都跟着我踏实干活,也知道我今年挣了钱。 这点礼真不算多。可别再提这事儿了,等明年看看情况,要是发展得好,给的肯定比现在多; 要是发展不好,咱就少发点,一家人商量着办。都是亲戚礼道的,不必这么见外。您二位要是还跟我客气,我可就不自在了。” 二舅还欲再言,姥爷出声打断:“算了,大龙给就拿着。大龙这孩子重情义,咱也别做那不近人情的人。” “就是,还是姥爷通透。二舅、三舅,您二位就是太见外了。以后三虎子和四虎子要是愿意一直跟着我干,您二位这么见外,我和他俩以后咋相处?”大龙赶忙奉承了姥爷一句。 姥爷听了,嘿嘿笑着说道:“还是我大外孙子懂我。大龙这孩子,跟我脾气对路。 你们呀……”姥爷边说边摇着头,看了大舅、二舅、三舅一眼,无奈地叹息着。 这边,姥姥亲热地拉着魏红和魏莹的手,让她们俩坐在自己两边的床上。 姥姥看着她们,关切地问道:“咋样啊,魏红、魏莹,结婚后,大龙对你们俩好不好呀? 他没冲你们发过脾气吧?要是他冲你们发脾气,你俩就多忍一忍。 大龙这熊孩子从小被惯大了,没吃过啥苦。要是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俩就忍着他点。 他要是真做得太过分了,就跟你娘说,你娘要是收拾不了他,就来告诉我。我这个老太婆呀,还是能管住他的。” 魏红和魏莹一脸幸福地笑着。魏红抢先说道:“姥姥,大龙哥对我们俩可好啦,从来没对我俩发过脾气。有啥事都跟我俩商量着来,也从来没对我俩说过重话。” 魏莹也笑着附和:“是啊,姥姥,大龙哥真的特别好。” 第342章 谁人背后不说人 “那就好啊。”姥姥一脸欣慰地说道,“大龙这孩子可算是懂事了。” 魏红和魏莹眼睛一转,迅速凑近姥姥耳边。魏红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好奇:“姥姥,你给我们讲讲大龙哥的过去呗,我们挺好奇的。” 魏莹也在一旁附和:“讲讲嘛,姥姥。” 姥姥看了一眼魏红,又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大妗子、二妗子说话的大龙娘,然后小声说道:“行,那就给你们讲一讲大龙小时候办的那些坏事。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灯。我给你们讲啊,大龙小时候,五六岁那年来家里,和表哥学恩义,不知怎的就吵起来,然后动起手,一砖头把学恩头给打破了。 当时可把大家吓坏了,他还站在那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还有一回,他上树掏鸟蛋,结果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把膝盖擦破好大一块皮,哭是没哭,就是一瘸一拐地回家,还嘴硬说自己没事……” 大龙娘在一旁,一边和大妗子、二妗子聊天,一边时不时听到姥姥讲大龙小时候的糗事,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这边,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谈论起过年后出去打工的事。大龙摇了摇头,认真地对姥爷说道:“姥爷,如果你信得过我,过年后要是大哥二哥愿意,先让他们在家里,去煤矿上帮帮忙。 年后,大党煤矿就要重新开了。我不是在大党煤矿当上保卫科科长嘛,如果大哥二哥愿意,就在上面当个工人,下煤矿太危险了。 先在上面干着,挣份稳定的工资。等我那边买卖发展起来了,就让大哥二哥,还有二舅三舅你们几家合伙买上两台拖拉机,帮忙跑运输。 到时候跑跑运输,收入肯定不比出去打工差。您想想,现在在外面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城里那些从咱农村回去的知青都安置不了,更别提咱们了。出去打工也就是干人家不愿意干的活,像掏厕所、打扫卫生之类的,又脏又累,还挣不到几个钱,真还不如在家等着,看看机会。” 听大龙这么说,姥爷咂了咂嘴,伸手把烟袋锅拿过来,叼在嘴里。 大龙眼疾手快,赶忙掏出打火机,给姥爷点上烟。姥爷深吸一口,缓缓说道:“龙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段时间,你大哥二哥,还有你二舅三舅,跟着你贩布,挣了不少钱。要是过年后还麻烦你,外头人知道了,不得说咱全家都指着你这个外甥过活嘛?” 大龙笑着摇摇头,说道:“姥爷,谁人背后无人说呀? 只要咱们日子过得好,他们爱说啥就说啥。 谁让您外甥我有这本事呢,能拉扯家里人一把。再说了,这不也说明您生的闺女有本事,才能生出我这么能干的外甥,能帮衬娘家。 他们那是羡慕嫉妒,咱过好自己的日子,让他们眼馋去。 我要是没这本事,肯定不会大包大揽。既然有,看着自家表哥和亲戚在外边吃苦受累还挣不到钱,我能忍心? 以后我大龙出去,要是连自家亲戚都照顾不好,谁还能瞧得起我?连自家人都照应不了,更别提外人了。” 姥爷听后,欣慰地点点头,说道:“龙啊,你是真长大了。姥爷高兴啊,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大龙,是条有担当的龙! ”大舅在一旁也跟着嘟囔道:“是啊,大龙长大了,懂事了。” 二舅一脸疑惑地看向大龙,追问道:“大龙,你刚说要是想挣钱,得买台拖拉机。你到底打算干啥买卖?还让俺几家买拖拉机,到底运啥呀?” 大龙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二舅,我是这么打算的。年后我就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了,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我琢磨着把矿上那些不要的煤矸石、矿石粉粉碎了,做成盖房子用的砖瓦。 到时候,你们几家合伙买上两台拖拉机,负责跑跑运输,每个月指定能赚不少。” 三舅听了,满脸怀疑,说道:“这能行么?咱这儿的砖可都是用红土烧制的红砖,十里八乡的,还真没听说过谁家能用煤矸石做砖呢。” 三舅,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要是没这把握,我哪敢揽这事儿呀。 咱们国家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有这项技术了。 只是以前咱国家土地资源充足,而且体制内的一些观念比较守旧,大家都不愿意搞技术革新。 您也清楚咱县的情况,土地资源匮乏,根本没有那么多黄土用来烧制砖瓦。 现在不一样了,国家改革开放,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富裕起来,往后家家户户都想着盖新房。别的先不说,就咱村,这一两年打算盖新房的人家,绝对比以前多多了。” 姥爷、大舅、二舅、三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姥爷说道:“是啊,大龙,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咱村里这两年确实比以前盖房子的多了。虽说不全是盖砖瓦房的,就算是用土坯起新房的,数量也比以前多不少呢。” 大龙接着说道:“姥爷,人们生活富裕之后,肯定会更加注重衣食住行。‘ 住’可是排在第二位的,谁家不想住得宽敞舒适,住上砖瓦房呀? 所以咱们开个砖瓦厂,肯定能挣钱。 再说了,咱们有资源优势。我已经和超哥说好了,让他帮忙找相关资料。 等过完年,我顺利当上大党镇煤矿保卫科长,稳定一段时间后,就着手建厂,估计不超过三四月份就能开始。” 大舅一听超哥,忍不住的问道:“超哥是谁?是陈超那小子?” 大龙点头说道:“是啊,就是我大姨家陈超表哥。” “哦,那就对了,陈超那小子不就是一直在他们镇上砖瓦厂干着吗?”大舅说道。 大龙点头应道:“是啊。超哥在厂里干得也不痛快。 他在会上提议,想用煤矸石来代替黄土烧砖,没想到被厂领导狠狠呲哒了一顿,直接驳回了他的建议。” 第343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大龙开着面包车往市里赶去的时候,与此同时,家里,春生、秋生和冬生兄弟三人,正赶着春生的驴车缓缓而来。 秋生在三兄弟里,算是最有文化的。 当年虽得了大龙爷爷的助力,但自身要是没两把刷子,又怎能进入县教育局工作。 自上次大爷和三叔通完那通电话后,这件事对春生和冬生而言,没激起多大波澜,可对秋生来说,却截然不同。 毕竟秋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深知老张家在平安县的影响力。 虽说穷县与平安县分属两地,但老张家的势力,依旧能辐射到他这儿,这让秋生一直提心吊胆的。 在姑奶回娘家的这段日子里,秋生也没闲着,一直在四处打听老张家的事儿。 毕竟在这个年代,大龙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这可是犯忌讳的事。 然而,上次大龙结婚时,秋生看到婚礼上有那么多领导干部,甚至还有从京城赶来的,他便意识到,老张家的能量并未因大龙爷爷的离世而减弱。 秋生本以为,自家舅舅也就是大龙爷爷去世后,老张家就会衰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老张家不仅没落魄,反倒因大凤、二凤、三凤等人的联姻,影响力愈发强大。 并且随着改革开放,大龙爷爷的那些战友,即便多数从领导岗位退下,但影响力依旧很大。 像周老爷子,虽已不在领导岗位,可他的老部下遍布北方各地,人脉极广。 上次大爷给秋生打电话时提到,电话是在大凤家打的,而大凤家正是周老爷子家。 秋生心里明白,他们对老娘不好这事儿,极有可能被周老爷子知道了。 虽说周老爷子或许会看在自家老娘的面子上不追究,但秋生还是担心,万一过年过节穷县领导去拜访周老爷子时,老爷子随口提上一句,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为此,秋生这段时间苦思冥想,想出了好几个办法,还一直和自家大哥二哥商量如何养老娘、该怎么对待老娘这些事。 终于,在昨天,也就是星期六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并成功说服大嫂二嫂,兄弟三人决定星期天一起来大龙家接老娘。 虽说上次大爷打电话是直接打给了秋生,秋生随即便把电话里大爷说的内容,转达给了春生和冬生。 春生媳妇和冬生媳妇自然而然也知晓了这件事。 而且,从上次大龙结婚的盛大场面来看,他们心里明白,老张家的势力并未因大龙爷爷的离世而减小,这让他们不禁暗自打鼓。 他们自己对自家老娘什么态度,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他们倒不是怕别的,就怕老张家一气之下,直接把姑奶接回去,从此对他们不管不顾。 毕竟自家孩子还都在土里刨食,都还指望老张家能再帮衬一把呢。 所以,在秋生的劝说下,春生媳妇和冬生媳妇也都一一答应,以后会对姑奶好一些。 起码不在姑奶面前吵吵嚷嚷,该给姑奶吃的绝不含糊,不敢再像以前那般不孝顺,生怕老张家怪罪下来。 这不,兄弟三人赶着驴车就来了。到了地方,他们把驴车在门口拴好,每人手里提着些礼品,便往院里走去。 春生带头,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娘,我们来接你了! 娘,我想你了。 娘,你在哪呢?”三人一进大门就大声叫嚷着。 此时,大爷大娘正在屋里陪着姑奶看电视。姑奶听到春生、秋生和冬生的喊声,脸上顿时洋溢出掩饰不住的喜色:“哟,春生他们来了。” 大爷冷哼一声:“哼,来就来呗。姑,您安心坐着,我去迎迎。” “好,那你去迎迎他们吧。大牛,别生气啊,为了他们不值当的。” “知道了,姑。”大爷闷声应了一下,转身撩开门帘出去了。 大娘起身,先扶着姑奶又坐下,然后对着姑奶叮嘱道:“姑奶,您可别听他们三言两语,就答应跟他们回去。 您啥也别说,啥也别管,让大牛看着处理就行。”随后又招呼五凤:“五凤!” “哎!”五凤应了一声。 “去把你三叔三婶叫来。” “知道了。”五凤随即挑开门帘跑了出去。 姑奶有些不放心地对大娘说:“老大家的,你说可别因为我这个老婆子,让大牛和春生他们干起仗来。” 大娘笑着安慰道:“姑奶,瞧您说的,都多大岁数了,还干仗,又不是小孩子。 要是大龙在这儿,说不定三言两语就干起来了,好在今天大龙出去了。 您放心吧,打不起来,也就是说说他们,让他们以后对您好点。” 大爷一出门,就瞧见春生、秋生、冬生刚好踏进院子,他顺势在院里迎住了他们。 “大牛哥,我们来接娘了。”春生说道。 冬生也赶忙附和:“是啊,大牛哥,这段时间俺们娘麻烦你了。” 秋生接着说道:“大牛哥,以前我在县里工作忙,没把老娘照顾好,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以后肯定不会了,这不,我们兄弟三人亲自上门来赔礼道歉,接娘回家。” 大爷瞟了他们仨一眼,缓缓抬了抬眼皮,说道:“来了,那就进屋吧。咱中午在这吃饭,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哎哎。”三人赶忙应着,随后在大爷的带领下进了屋。 五凤挑开门帘跑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打招呼,径直跑出门去了。大爷一看就明白,肯定是去叫老三了。 进了屋,春生、秋生和冬生三人立刻凑到姑奶身边。 “娘,你身体还好吧?” “娘,好家伙,你这咋还穿上花衣裳了?嘿,你还真是老来俏啊。” “娘,你这段时间冷不冷?娘,我想你了,娘。”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姑奶一阵嘘寒问暖。 其实春生、秋生和冬生也并非完全不孝顺。 只是那个年代物资极度匮乏,三人当中,除了秋生情况稍好,有个正式工作,能拿点固定工资之外,春生和冬生都是靠种地为生,没什么其他挣钱的本事。 自然而然,像冬生每个月给姑奶的一点钱,或者给的一点东西,比如一瓶香油之类的,就成了他们两家争抢的对象。 毕竟这些东西数量有限,就好比一共只有三块糖,要是一家分两块,另一家就只能得一块,分配不均就容易产生矛盾。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第344章 耙耳朵 再加上春生媳妇和冬生媳妇都不是肯吃亏的人,如此一来,姑奶就自然而然被夹在了中间。 老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姑奶的处境就跟这俗语描述的差不多 。 女人嘛,通常心眼比较小,就像老话说的“心眼跟针鼻儿一样大”,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今天姑奶给春生家多给了一块糖,明天又给冬生家多给了一把米,就因为这些琐碎小事,三天两头吵吵闹闹。这一来二去,姑奶连口安稳饭、安稳水都喝不上。 姑奶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孩子来拿东西,她想阻拦也阻拦不了。 她一个老太太,哪是身强力壮、整日干农活的春生媳妇和冬生媳妇的对手。 而春生和冬生呢,明显都是怕老婆的主儿。 虽说心里知道自家媳妇对老娘不好,可就是不敢管,用四川话说,就是典型的“耙耳朵”。 “好好好,我都好。 你们看,你大牛哥,还有大龙他们对我可好啦。大龙还给我扯了好几身衣裳呢,你们瞧我身上穿的都是新的,脚上这皮鞋,可暖和咯。 ”姑奶一见到三个儿子,心里欢喜得不行,脸上笑开了花,对着三人一顿炫耀。 三人听了,也一个劲儿地说着好话。毕竟大爷在一旁冷眼瞧着,他们可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况且还指望大爷能拉自己一把呢。 就在这时,三叔猛地挑开门帘,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三叔就大声吼道:“你们三个狗东西,还敢来?”说着,就想去拿大爷家的撑门棍揍他们。 大爷赶忙喝止:“老三,干啥呢?多大岁数了还想着动手?给我放下,把棍子放下!” 三叔举着棍子,指着他们三个说:“大哥,他们仨这么对咱姑,我还不能揍他们了?别看我岁数大了,揍他们仨,他们还真不是个儿!” 大爷上前,一把夺过三叔手中的棍子,说道:“能不能懂点事?咱姑还在这儿呢!” 此时,春生、冬生和秋生三人像受惊的鹌鹑一般,瑟缩在姑奶身后。姑奶赶忙张开手臂,对着三叔说道:“三牛,别怪他们仨,这不是他们仨的错,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姑,您还护着他们仨!”三叔气呼呼地说道。 大爷扯了三叔一把,说道:“老三,别说了。”随后又对春生哥仨说:“行了,你们仨赶紧坐下吧。”接着又对大娘说:“你扶着姑去里屋。” “哎。”大娘应了一声,便扶着姑奶去里屋。 姑奶一边被扶着往里屋走,一边不放心地对着大爷嘱咐道:“大牛,你可得看着点三牛,千万别让他们打起来哈。” “哎,姑,您放心在里屋待着,我们哥几个就是说说话,不会打架的。” “嗯,那行,我这姑老婆子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姑奶又特意转头对春生叮嘱了一句,“春生,你可得懂点事。”毕竟春生是兄弟里的老大。 春生赶忙应道:“哎,娘,您放心。”随后,姑奶便被大娘扶进了里屋。 等姑奶进了里屋,屋里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在没过多久,三婶和五七八风随后走了进来。 回来后五凤着六凤,两人手脚麻利地给众人泡上茶,一人端上一杯。大爷见状,拿出烟来,给每人递了一根。大家抽了一会儿烟,随后,大爷缓缓展开了话题。 “收成咋样?”大爷闷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春生才开口回答:“大牛哥,俺们那地你又不是不清楚,全是盐碱地。 虽说这几年都种上了麦子,可产量一直不高。自打分地以后,也只能勉强糊口。 多数时候,俺和冬生带着俺俩家的老大老二,都在镇上的砖厂给人家拉砖坯子,挣点小钱,反正也就够吃够喝的。” 听春生这么说,大爷点点头,说道:“是啊,咱们都是乡下人,靠种地讨生活,能够吃够喝就不错了。” 这时,秋生接着说道:“大牛哥,您这边可比俺们那儿强太多了。 俺们穷县啊,还真是名副其实,全国特级贫困县,要啥没啥。没资源,地也不行,全是山旮旯里的盐碱地,种啥都不爱长,就算长了,要么不结果,要么结得少。 大牛哥,俺们真不是对老娘不好,实在是没东西啊。 您瞧我,我在教育局工作,一个月就挣那四五十块钱工资,家里孩子的学费、吃饭啥的都得管,每个月也就只能挤出那么点钱给老娘。 大牛哥,真不是俺们不孝顺,是实在没啥能孝顺的,总不能割自己身上的肉给老娘吃吧?” “你说的这是啥屁话?”三叔压低声音,怒吼着,“穷有穷的孝顺,富有富的孝顺。 我就不信你们再穷,连俺姑的口粮都挤不出来。 别的不说,最起码得让老人吃饱穿暖吧。 还割肉,谁让你割肉了?我就不信,你秋生一个月挣那么些工资,就挤不出几个钱给自家老娘买点好吃的点心啥的送过去?” 秋生一脸尴尬,对着三叔说道:“三牛哥,我真是有苦难言啊。现在我说啥你都不信。 我是真冤枉,每个月我都拿出十分之一的工资孝顺老娘,点心啥的也没少买。 可咱娘她自己不舍得吃啊,经常把东西分给下边的孩子们。 你说我能有啥办法?总不能买上二斤点心,非得当场看着娘吃完吧。”、 三叔也明白事情不能这么办,只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这时,大爷说道:“春生、冬生、秋生,你们哥仨听好了,谁也没说非要你们割自己的肉喂俺姑吃。 刚才老三也说了,穷有穷的孝顺法。咱不能让自家老娘受气吧? 就说上次,大龙去了正好瞧见了。 那大龙没去的时候,又有多少回,你们仨媳妇,尤其是你俩媳妇,在俺姑面前吵吵闹闹,一句一个‘老不死的’。 而秋生你媳妇呢,还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热闹,啥都不管。 咋回事啊?都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你们就不能在家里撑起事儿来?” 第345章 姑奶事 三人被大爷说得面红耳赤。要是说他们不孝顺,他们还能辩驳个一两句。可要是说他们怕媳妇,这话可真是戳到他们心坎里了,他们仨确实怕媳妇。只是,话还是得说清楚。 只听秋生先开口道:“大牛哥,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咱们挣得少,底气也不足,硬气不起来。俺们也想管住家里的媳妇,可就咱挣这点钱,连家里人吃喝都勉强维持,哪有底气强硬起来。” 春生接过话茬:“是啊,大牛哥,真不是我们不孝顺,也不是家里媳妇非要在咱娘面前吵闹。真就是为了那点微薄的东西,就因为这仨瓜俩枣,才闹得不可开交。 你又不是不了解女人,她们的心思和咱男人不一样,哪怕少了一粒米,都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心里那股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就像我家媳妇和冬生家媳妇,为啥吵架? 还不就是因为老三给咱娘的那点东西。 你说咱娘也是,自己吃了喝了就好,可她非要分给孩子们,还分不均匀,每次都因为这点事儿,她们就在咱娘面前吵。 你说我们俩大男人,每次想管,可实在是管不住啊。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动手打人吧?” 三叔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为啥不能打?我看你俩就是腰杆子太软。你俩要是硬气起来,一人给她们两巴掌,我就不信她们还敢乱说话、骂人。要是换作我,一天揍她们八遍都不解气。” 只听春生说道:“三牛,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家的日子啥样,自己心里清楚。 没错,俺们确实没法给老娘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但俺们对老娘那是真心实意的好。 不信你问问咱娘,家里好不容易炖个鸡,哪次不是给咱娘送上一大碗? 从来没说自己吃好的,让娘吃差的,俺们和娘吃的饭食都是一样的。 俺们是真没那个能力拿出更多好东西了。 你说打媳妇,俺们两家孩子都大了,都二十好几,也都娶了媳妇。 这时候俺们再打自家老婆,她要是想不开,喝药或者上吊了,俺们可咋办? 你可不能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看热闹呢?”三叔大声反驳道,“我这是给你说正事,谁看你热闹了?” 大爷赶忙说道:“行了行了,别吵吵了。咱们有事说事,用不着这么激动。 春生,虽说你说的有道理,可你也得承认,咱姑都多大岁数了?你们又多大岁数? 你们能吃的东西,咱姑能吃吗?你们现在能啃老玉米,咱姑的牙能啃得动吗? 光说饭食一样可不行,最起码咱姑的饭食得更有营养、更软和些。 她还剩几颗牙,你又不是没瞧见,自家老娘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 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是你们真没做错,俺们也犯不着找你们说这事。俺俩又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三牛哥,我们知道错了,确实对老娘照顾不周,但我们也不是不孝顺,实在是条件有限拿不出更多东西。 这样吧,以后俺们兄弟三家,就是自己少吃一口,也得多给咱娘买点好吃的。 俺们保证,每天都给咱娘一个鸡蛋。 三牛哥、大牛哥,你们可别嫌一个鸡蛋少,俺们哥仨这真是拿出家底了。 毕竟俺们每家都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再加上俺们哥仨,我这点工资,大哥二哥从地里刨那点收成,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还得留着预备咱娘以后生病、有个灾啥的。”春生一脸真诚地说道。 大爷听春生说完,看向冬生和秋生,二人赶忙点头,附和着表示同意。 大爷叹了口气,说道:“哎,我也知道你们日子过得不容易,可谁家又容易呢?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以前的情况。 咱家二牛是咋死的?不就是因为家里穷,去北方镇上的煤矿背煤,结果被砸死的吗? 也就是大龙这孩子,从他爹走后,一直辛辛苦苦,才把家里日子慢慢过好一些。 我也没非要你们给咱姑吃什么山珍海味,穿什么绫罗绸缎。就希望你们能对咱姑好点,最起码以后别在她面前吵吵闹闹的。 我就这么两个要求,你们要是能答应,今天就把咱姑接走。要是不答应,那就让咱姑在我这住着。反正俺家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咱姑饿着。” “你说,大牛哥。只要俺们哥仨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秋生拍着胸脯说道。 “行,那我就说了哈。”大爷说道,“第一,以后你们媳妇不准在咱姑面前吵吵闹闹,说话得和气,再也不许冒出‘老不死的’这样的恶语,起码不能让咱姑受气。 ” “行,大牛哥,我答应你。以后要是我媳妇再在咱娘面前说那些不着调、恶言恶语的话,我一定收拾她。”春生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大爷又看向冬生和秋生,他俩兄弟对视一眼后,春生说道:“放心吧,大牛哥,以后我家媳妇要是再敢在咱娘面前吵闹、骂人,我就揍她。”冬生也点头附和:“我也是。” “行,那就第一条这么定了啊。第二条是这样,我和三牛商量好了,每个月给咱姑20斤面。 到时候我让大龙亲自给你们送去。这20斤面咱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明着是补贴咱姑,实际上也算是补贴你们几家。这样,你们就别再为这点事吵吵闹闹的了。” “大牛哥,不行不行,俺们又不是养活不了自家老娘,咋能要你的面?” “是啊,大牛哥,俺们不要。大牛哥,你这是把我们的脸往地上摔,还踩上几脚啊。 俺们仨要是连自己老娘都养不活,以后还怎么见人?干脆直接把头塞进裤裆里算了。 ”三人说什么也不同意。 说完后,三人都一脸气鼓鼓地看着大爷,显然觉得大爷此举是在羞辱他们。 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三叔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仨一开始会不同意吧。 ”说完,他又转而对着春生哥仨说道:“哎呀,你们仨呀,真是想多了。 我给这20斤面,是想着让俺姑能多吃点好吃的,她毕竟岁数大了,得补充营养。 这算是我和三牛这个当侄子的一番孝心。 再说了,俺们家现在也不缺这点东西,绝对不是瞧不起你们,更不是非要让你们仨丢脸,真的是一片好心。 这样吧,咱们记账行不?这20斤面就当是你们买的,你们先赊着,等以后什么时候你们手头宽裕有钱了,愿意给就再给我。 这20斤面呢,咱们一不要利息,二不用跟着物价浮动。就按今年年头的面价来算,以后哪怕面价涨到两块钱、20块钱一斤,咱还是按今年的两毛钱一斤算,一直到俺姑百年之后,这样总行了吧? 第346章 姑奶事1 听大爷说完,春生三兄弟对视一眼,春生点了点头,说道:“行,大牛哥,就听你的。我们也都明白,你这是给我们留面子呢。以后我们哥仨要是再不孝顺咱娘,就天打雷劈。” 秋生接过话茬:“是啊,大牛哥、三牛哥,你们放心,往后我们肯定好好对待咱娘,绝不再让娘受委屈。要是再发生以前那些事,欢迎你们随时监督。” 大爷听他们这么说,看向三叔,三叔点头示意。大爷接着说道:“行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以后好好对待咱姑就行。他娘,赶紧去做饭,多做几个菜。” “哎!”屋里传来大娘的回应声。随后,大娘就带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去厨房忙活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摆满了桌。姑奶在里屋用餐。饭桌上,大爷对着春生哥仨嘱咐道:“春生啊,事情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往后可得好好对待咱姑。 这也就是我和你三牛跟你们好言好语地说。要是依大龙的脾气,他真要急了眼,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听大爷这么说,秋生心里猛地一紧。春生和冬生不晓得大龙的脾气,可他虽说身处穷县,与平安县相隔,但也听闻过大龙的威名。 他知道大龙在外面闯荡,手下有一帮兄弟,打心眼里就忌惮大龙这个侄子。 老话说“小人畏威而不畏德”,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心态。于是,他赶忙保证道:“放心吧,大牛哥,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对待咱娘。” 大爷“嗯”了一声,随后举起酒杯说道:“来,咱们哥几个好不容易见次面,喝一个。” “好!”众人应和,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秋生说道:“,“大牛哥,听说大龙现在发展得挺不错。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多亏了大龙吧?你瞧,都看上电视机了。”说着,他指了指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 大爷感慨道:“嗨,大龙这小子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打他爹走后,就懂事多了。啥活都抢着干,一门心思往家里划拉东西。” 三叔满脸高兴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俺家大龙过了年就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啦!咱家只要有大龙在,以后肯定还能稳稳当当撑下去。” 春生和秋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秋生举着酒杯,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那是,那是,谁不知道大龙是条有本事的汉子。 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就知道他将来了不得。 你瞧,这过了年就要当科长了,真是太好了,咱家以后又有能撑腰的人了。 大牛哥、三牛哥,恭喜你们啊!来,我敬你们一个。” 大爷举起酒杯,对着春生说道:“春生、冬生,来,咱一起。”几人碰杯,喝了一口酒。 大爷接着说道:“嗨,这孩子心眼实在,对家里人那是真好。他看不得家里人受半点委屈。 自从他爹走后,估计是伤透了心,对家人就格外上心,恨不得把家人时时刻刻拴在裤腰带上护着。 就说他对姑奶,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可姑奶一哭,大龙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所以啊,你们以后可得注意着点,不能把大龙得罪狠了。 大龙这小子,心眼实,脾气上来还爱动手,到时候真跟你们动起手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大爷进一步提醒着。 “放心吧,大牛哥,我们都懂。”春生赶忙说道。 “是啊,大牛哥,我们以后还指望大龙呢。”秋生附和道,接着又说,“大牛哥,既然大龙去矿上当保卫科长,你看能不能把我们家俩小子也拉扯拉扯,让他们跟着大龙干呗。” “是啊,大牛哥。”春生这么一说,冬生也赶紧开口,“大牛哥,咱都是自家亲戚,你看看有没有啥合适的活,能让俺家俩小子跟着干。 只要我们生活变好了,咱娘生活不也跟着好起来嘛。俺们手里要是宽裕了,肯定更孝顺娘啊。” 春生和冬生既然都把话挑明了,大爷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这事啊,我和你三牛哥还真做不了大龙的主。 等大龙回来,我们跟他商量商量。 不过呢,大龙对你们俩的印象,反正不算太好。 我们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但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对咱娘好,必须得对咱姑好。 只要你们对咱姑好,大龙知道了,肯定会想法子帮你们。 大龙这孩子,对家里人和亲戚,那是没得说,实心眼儿的好。 他要是知道你们困难,肯定会想尽办法拉你们一把,就看你们表现了。” 春生和冬生赶忙点头,忙不迭地说:“放心吧,大牛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三叔也跟着说道:“你们啊,只要了解大龙脾气,就知道他对亲朋好友照顾得有多周到。 他宁可自己吃亏,也要把亲戚照顾好。 就说我和大哥两家的娘家侄,跟着大龙学修收音机。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按老规矩,学手艺得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这期间师傅啥都不用给。 可大龙呢,今年过年,我听说啊,给他们每人一个大肘子、一斤茶叶、两封点心,还有两瓶酒。就这四样东西,先不说得花多少钱,就说这猪肘子,以前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三人听了,一脸认同,连连点头应道:“那是那是,大龙这孩子仁义。三牛哥你放心,以后看俺们的,俺们肯定好好孝顺老娘。”、 “来,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明白你们的心思就行。秋生啊,你在局里工作咋样?累不累?”随后,大爷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秋生回答道:“还行,大牛哥。活不算累,毕竟是坐办公室,能累到哪儿去? 每天就是闲得慌,看看报纸,喝杯茶,一坐就到天黑,这就是咱的工作状态。 我倒是想出把力,可咱上头没人照应啊,人家也用不上咱,每个月就领点固定工资凑合着。” 大爷点点头,说道:“行啊,先干着吧。等大龙回来,我跟他好好说说。他在外面闯荡,认识的人多。 咱爹,也就是你们舅舅那辈的关系,现在他都清楚。到时候过年过节,要是去雄县拜访你们领导,让他给你领导递句话。” “哎,知道了,大牛哥,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就盼着大龙侄子看在咱娘的份上,帮忙美言几句。” “这你放心,大龙这孩子仁义,不会乱说的。”大爷保证道。 第347章 姑奶事2 众人继续喝着酒,交谈间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毕竟都是亲表兄弟,虽说春生哥仨之前对待姑奶的方式不太好,但大爷和三叔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重,只能先旁敲侧击地“威胁”一番,再温言安慰。 毕竟姑奶不能长时间住在大爷家,终究还是要回自己家,还需要春生和冬生在身边照料。 要是因为几句话就让兄弟几个心生记恨,回头把气撒在姑奶身上,那就太不值当了。 所以大爷和三叔说话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言辞过激。 至于三叔刚才发脾气,那是他和大爷事先商量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大牛哥,大龙这小子真不错啊,你瞧瞧,说起来就好起来了。不愧是咱舅从小亲自教育长大的,身上真有咱舅当年的那股子劲儿。”春生感慨道。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嘛,大龙他爷爷教给他的那些东西,现在大龙全都派上用场了。 还是咱爹那时候有眼光。你再看看咱们哥仨,当年咱爹年轻的时候出去打仗,没怎么顾得上管教咱们,所以咱们啥事儿都不太懂,就知道闷头干活。” “大牛哥,咱可说好了,你可得想法子让大龙帮我们一把呀,俺们家是真穷。”春生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这时,大爷放下碗筷,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要是想让大龙帮忙,自己也得有点上进心才行。 光指望着别人拉一把,可不是长久的办法。 你们得学大龙,踏实肯干。要是过年后真能跟着大龙干,可千万不能偷奸耍滑,大龙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大牛哥,您说得对,我们都明白。 回去后我和冬生就合计合计,看看让哪个孩子去。我们就等大龙的信儿,大龙说让哪个去,就让哪个去。 俺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不小了,都十八九岁,能跟着大龙干事儿了。”春生赶忙回应。 大爷听了,点了点头说:“行,大龙回来后我跟他说。到时候他要是用人,肯定优先考虑咱自己人。” 又喝了几杯酒,这时大娘带着五凤端了一些馒头上来。众人见状,喝完杯中酒就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坐了一会,抽了几颗烟后,秋生冲着春生打了个眼色,春生心里心领神会,赶忙说道:“大牛哥,你看,俺们早点回去吧,趁着中午头暖和,要不然一会儿咱娘坐在这驴车上又该冷了。” 大爷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道:“你们带被子了吗?” “带了带了,就在车上放着呢,一会儿让娘坐在车上盖上被子,应该不算太冷。”春生赶忙回答道。 大爷又问:“那家里的炕都点着了没?可别回去还是冷锅冷灶的,再让咱姑感冒了。” “点了点了,你放心,大牛哥。俺们哥仨来的时候亲自点了的,还嘱咐我家老大媳妇在家里一直守着,不断火,咱娘回去坐在炕上肯定暖和。” “嗯,那就行,行吧。记住,刚才跟你们哥仨说的哈。我会不定时的,你们也知道现在大龙买车了,去你那也就是一脚油的事,花不了十几二十分钟,所以我和你三牛哥还有大龙,俺们仨时不时地过去检查。要是真发现你们做得不对,到时候你可别怪俺们不给你们留脸面。” “知道知道,大牛哥,您放心吧,有这一回我们都记住了。” “是啊,大牛哥,您放心,我们肯定对咱娘好。” “大牛哥,你就放心吧,我以前一星期回家一趟,现在我两天回家一趟还不行吗?” 大爷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说的再好也不如做得好。你说的再好,我能听见,但是我看不着,我到时候还是以眼见为实。” “是是是,大牛哥,欢迎你随时去检查。” “是,大牛哥,你就放心吧,你啥时候去,啥时候咱都好。” “行,那我进去扶咱姑。”说着,大爷撩开里屋的门帘,进了里屋。春生哥仨又在三叔的招呼下坐了下去。 大爷进了里屋,一眼就瞧见姑奶和三婶正坐在炕头上,姑奶手里拿着魏红给她绣的那副鞋垫,正对着三婶比量着。 姑奶满是欢喜地说:“老三家的,你瞧瞧,大龙媳妇这手可真巧啊,咋就能绣出这么好看的图案呢?这么好看的鞋垫,让我这老东西穿在脚底下,我都觉得可惜了。” 三婶笑着回应:“嗨,姑,这是小辈的一片心意,您就穿着呗,垫在鞋里又暖和又舒服。来,我给您垫上。” 就在这时,大爷走了进来。他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舍,轻轻走上前,轻声说道:“姑,春生他们打算接您回去了。您看要不就在这多住几天,等腊月二十九,我让大龙亲自开车送您回去。 ” 姑奶一听,赶忙从炕沿上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我就跟春生他们回去。别让大龙再跑一趟了,回去还得收拾收拾你姑父的灵位啥的,每年都得我亲自弄,春生他们不懂这个。” 大爷说道:“那行吧,姑,那您收拾收拾。” 这时,大娘也从厨房里走了进来。进屋后看到姑奶正在收拾衣服,便说道:“咱姑这是要回去啊?” 大爷说道:“是啊,咱姑要回去了。” 大娘忙说:“那姑,我多给您拿点好吃的,您回去以后可藏好了,别给那些不懂事的。” 姑奶应道:“哎,我听你的。” 姑奶一边和三婶收拾着,把大龙给她买的那几身衣裳,还有自己穿来的那身旧衣裳,以及大娘、三婶和大龙娘给她做的另一身棉裤棉袄,都放在包袱里。 三婶帮她把包袱仔细包好,然后提在手里。大爷则小心地扶着姑奶,从里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姑奶出来,春生三人赶忙快步上前。春生一脸恭敬地对着姑奶说道:“娘,咱们回去吧。” 冬生紧接着说道:“是啊娘,家里我早把炕给您烧热乎了,您回去保准暖和。狗蛋他们都眼巴巴地盼着您呢。” 秋生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娘 狗蛋、猫蛋、猪蛋,还有驴蛋、杨蛋,都嚷嚷着要见您。 特别是小宝,整天哭着喊着要太奶,找不着您就哭个不停。” “ 第348章 姑奶事完 哎呦,我的小宝哎。 ”姑奶一听,心疼得不行。小宝可是姑奶的第一个重孙子,老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重孙子更是让姑奶稀罕得不行。也正因姑奶常把好吃的单独留给小宝,春生家媳妇和冬生家媳妇没少为此拌嘴干仗。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姑奶心急如焚,赶忙催促着往外走。 大爷扶着姑奶,将她扶到驴车上。大爷仔细查看,见姑奶身下垫着一层厚厚的褥子,身上又盖着暖和的厚被子,这才稍稍放心。春生坐到前面驾车,冬生和秋生一左一右紧紧扶着姑奶,让姑奶稳稳地坐在中间,能依靠着他俩。 大爷不放心地嘱咐道:“姑,回去路上慢点,千万别冻着了。等过年后,我去看您。”说完,大爷又转头对春生说道:“春生,别忘了初一来家里。” “哎,知道了,大牛哥,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哪能忘啊,您放心吧,到时候咱全家都来。”春生赶忙回应。 “嗯,那行,路上慢点哈。” “哎。”春生应了一声,拿起鞭子,轻轻抽打了一下驴屁股,“吁,喔喔。驾!”驴车缓缓向前驶去。 大爷、大娘、三叔、三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驴车慢慢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这才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去了。 大爷和三叔径直回了屋,大娘扭头看向还在外屋看电视的五六七八凤,说道:“五凤,你带着妹妹们去里屋,大人要说点事儿。” “哎,知道了。”五凤乖巧地应了一声,伸手把电视关掉,带着六七八凤走进了里屋。 待五六七八凤离开后,大娘这才转头对大爷说道:“当家的,你怎么都不跟大龙商量商量,就应下他们了呢?我刚在屋里听见你说,要找猫蛋狗蛋他们来干活。” 大爷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嗨,这还不是为了咱姑嘛。 咱都清楚,穷县那地方,可比咱平安县差远了,生活水平简直没法比。 咱姑又不能一直住咱这儿,她家确实也没啥家底。就看春生哥仨穿的那样儿,就能知道日子过得不咋样。 秋生好歹在县里教育局工作,穿得还像模像样。 可你再瞧瞧春生和冬生,他俩比我还小两三岁呢,可看上去比我老了十来岁都不止,外人见了,还以为他俩比我大好多呢。 咱家大龙现在有本事了,要是过年后能在大煤矿当上保卫科长,能拉他们一把就拉一把呗。 都是亲邻里道的,他们总不至于坑咱们。” 大娘一听,急得一拍大腿,说道:“当家的,你这事可得跟大龙商量商量啊。咱就这么红口白牙地答应他们了,到时候要是办不成,他们肯定得埋怨咱。” 大爷眼睛一瞪,说道:“怎么就办不成了?咱家大龙现在今非昔比。你别在这儿瞎操心。等下午大龙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成,用不着你管。” 三叔赶忙在一旁劝道:“大哥,嫂子不是这意思。 嫂子是觉得大龙毕竟已经成家了,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替他做主了。 再说了,大龙现在性格变好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爱闹腾。但咱们有事还是得跟他商量着来,毕竟大龙现在做事心里有数,早就有自己的打算。咱要是贸然横插一杠子,万一到时候事情推进不下去,大家都得为难。” 对,老三说的就是我说的意思。当家的,我可不是故意给你找麻烦,就怕你这边答应了人家,大龙那头又说不通。 三婶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大嫂,你呀,真是想多了。咱家大龙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啦,他现在可理解咱们这些长辈的想法了,是真真正正长大了。你就放心吧,这事只要跟大龙一说,他肯定答应,犯不着这么操心。” 大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嗨,咱们跟大龙总归是隔了一层。要是这事让大龙娘去说,可能会好点。不行,下午大龙娘回来,让大龙娘去说。” 大爷却一摆手,态度坚决地说道:“用不着,别麻烦老二家的。这事我亲自跟大龙说,我就不信我这个大爷说话,大龙还能不听。” 三叔见状,笑着调侃:“行嘞,大哥,你现在还真有一家之主的派头了。也就是大龙现在性格变好了,要是搁以前,你可不敢这么硬气。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啊。” 大爷没好气地瞪了三叔一眼:“说的啥屁话?你这说的都是啥呀?自打咱爹走了,咱们老张家不一直都是我当家说了算吗?” “是是是,大哥你说得对,我说的都是屁话。”三叔赶忙赔笑着认错。 大娘也没好气地瞪了大爷一眼,三婶赶忙劝道:“行了,大嫂,咱别管他们男人之间的事儿了。 大龙那孩子不会驳大哥面子的。啥隔一层不隔一层的,大龙生了孩子不还得叫咱们爷爷奶奶嘛。走吧,咱进屋,我跟你商量点事儿。” “行,那咱们进屋说。”随后,大娘和三婶便转身进了屋。 这边,大龙驾车抵达市里后,并没有急着前往张翠家,而是先来到澡堂。 他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换上崭新的内衣内裤与衬衣,精心打扮了一番,随后才又钻进车里,朝着张翠家驶去。毕竟,若今天真能与张翠有进一步发展,第一次见面,总得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上午九点多,张翠还窝在被窝里。 她被妈妈大声催促了好几次,在继父好言安慰下,父母带着弟弟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了。 等妈妈一出门,张翠便悄悄从房间探出头来,见客厅里静悄悄的,这才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她迅速洗漱打扮,而后提着个篮子出了门。 今天,她打算在家好好招待大龙,这种愉悦的心情,是平日里任何开心事都无法比拟的。 她和大龙自小青梅竹马。小时候,她常被村里的熊孩子欺负,是大龙用那瘦弱的身躯将同样瘦小的她护在身后,一次次为她遮风挡雨。 上次匆匆见了大龙一面,她仔细打量,大龙已长得又高又壮,俨然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对象。 虽说上次自己不懂事,找了个假男友气走了大龙,但这次大龙能来,说明他并未往心里去。 这次,她决定要和大龙好好聊聊,她坚信,他俩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第347章 张翠1 张翠从菜市场精心挑选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又买了条鲜鱼。她深知大龙爱吃肉,想着中午一定要给大龙做上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再烧个鲜美的鱼汤。 她还特意把继父收藏的一瓶红酒拿了出来,心里盘算着中午和大龙小酌几杯。随后,她便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脸喜悦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大龙来到张翠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此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门后的场景会是怎样,会不会还像上次一样,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猥琐男人又在。 要是真有,他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再和张翠联系,彻底放弃这段原主的感情。至于原主的残魂,爱怎样怎样,大不了到时候再和原主谈一次就是了。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张翠欢快的声音,紧接着是拖鞋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你来了,大龙。”张翠一看到大龙,脸蛋瞬间红了起来。 “翠姐,我来了。” “那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张翠赶忙把大龙让进屋里,又拿出拖鞋让大龙换上,“大龙你坐,我屋里还做着菜呢。你先坐会儿,等我做完菜,咱们一边吃饭一边好好说话。” “行,翠姐,那你忙着。” “桌上我刚给你泡好了茶,还有香蕉、橘子,你自己吃啊。” “嗯,知道了,翠姐。”大龙应道,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张翠转身又匆匆走进厨房,心里五味杂陈。 大龙坐下后,喝了两口茶,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厨房门口。 他静静地看着张翠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张翠依旧是那般动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六五,下身穿着笔直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腿部线条,上身一件暖黄色毛衣,将她的身材曲线玲珑地展现出来。 大龙心中暗自赞叹,原主的眼光着实不错,从小就结识了这么一位出众的姑娘,只可惜原主无福消受。 “看什么呢?”张翠一边手持锅铲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察觉到那炽热的目光后,回头看了大龙一眼,轻声嗔道。 “翠姐,你真好看。” “呵呵,我家兄弟会说话了呀。以前你可没这么夸过我。”张翠一边炒着菜,一边笑着调侃道。 大龙深吸一口气,几步走上前,情不自禁地直接搂住了正在炒菜的张翠。张翠的动作瞬间一僵,略带慌乱地说道:“大龙,别……别这样。” “翠姐,我喜欢你。”大龙将头靠在张翠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张翠的脸瞬间红透了,右手拿着的锅铲“啪”的一声掉落在锅上。随后,她也轻声回应道:“大龙,姐也喜欢你。”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锅里的菜传来刺鼻的焦糊味,两人才从这温馨甜蜜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哎呀!”张翠轻呼一声,略带埋怨地说道,“都怪你,锅里的菜都糊啦。” 大龙赶忙松开张翠,从她手里接过铲子,迅速地在锅里翻炒了几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糊的那部分我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听着大龙的甜言蜜语,张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还是那个憨样。” “嘿嘿,翠姐。”大龙情不自禁地又喊了一声。 “好了,你出去坐着吧,我来弄,一会儿咱们就吃饭。”张翠说着,想从大龙手里拿回锅铲。 大龙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和张翠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他微微一侧身躲开,说道:“翠姐,我来。我给你做个菜,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哟,我兄弟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张翠有些惊讶地说道。 “翠姐,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都多少个‘秋’没见了,我还不能有点变化呀?你放心,我可是正儿八经学过做菜的。” “好好好,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张翠笑着应道。 随后,张翠在一旁帮忙配菜,大龙掌勺炒菜。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出锅,鲜香浓郁的鲫鱼汤上桌,还有清爽可口的土豆丝炒豆芽,以及一份精致的凉拼,六个菜整整齐齐地端上了餐桌。 两人在餐桌前缓缓坐下,张翠轻轻打开红酒瓶塞,先给大龙倒了满满一杯,接着也为自己斟满,脸上洋溢着喜悦,说道:“来,大龙,为咱们这次重逢,咱们干一杯!” “来,翠姐。”大龙毫不犹豫,端起酒杯,与张翠碰杯后,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张翠又贴心地给大龙杯中添满酒,而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放入大龙碗里,温柔地说:“吃,吃肉。我可记得你从小就爱吃肉。” “嗯嗯,翠姐你也吃。”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红烧肉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张翠左手轻轻扶着下巴,右手持筷,不断往大龙碗里夹菜,自己也时不时夹上一口,就这么满眼温柔地看着大龙大快朵颐。 “翠姐,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也赶紧吃呀。”大龙嘴里塞着食物,着急地说道。 “翠姐不饿,你吃。”张翠微笑着回应,而后再次举起酒杯,眼中略带歉意,“大龙,上次是翠姐不懂事,你可别怪翠姐呀。” “不怪不怪翠姐,你是我翠姐,我怪谁也不能怪你呀。”此刻的大龙,全然没了平日里精明强干的模样,活脱脱像个陷入热恋中的单纯小男孩。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大部分进了大龙的肚子。 张翠吃的不多,红酒倒是喝的不少。此时张翠已经完全有点迷糊了。 大龙也不知道是今天是咋了,可能是酒不酒不醉人人自醉是咋的,也有点迷糊了。两人此时已经从桌前坐,已经从桌前坐到了沙发上。 张翠依靠着大龙,嘴里嘟囔着:明明是我先的,凭啥让他俩当老大,我不依,以后我当老大。 大龙也嘟囔着回应:行行行,你当老大,你当老大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张翠像是某个打了个激灵,猛回神一样问着大龙,你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俩? 大龙被张翠这么一问,也回过神来,盯着张翠说道,翠姐,你这不是让为难吗? 我和她俩都睡了,你说我这时候我能不喜欢他俩吗? 好好好,既然你喜欢她俩,那你还还来找我干嘛?你现在就走。 张翠撒着娇的指着门口。 张大龙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抱住张翠的腰,然后把头顺势放在她的胸脯上,说道,翠姐,你别赶我走,大不了以后你这边多一点还不行吗? 第348章 生米煮成熟饭 张翠顺势紧紧抱住大龙的脑袋,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说道:“明明是我先的,凭啥他俩成了第一? 咱们明明都约好了,长大以后你娶我当媳妇,我嫁给你,你要给我当男人。 你为啥不遵守约定,娶了别人? 都怪你爷爷找我,说让我刺激刺激你,又不是我主动这么做的,凭啥啥事儿都怪我? 凭啥原本我能拥有一整个你,现在却只能得到三分之一。” 大龙听到张翠的哭诉,很明白她的心思。他轻声柔语地说道:“翠姐,你放心,以后你就是老大。 我去劝劝魏红和魏莹,告诉她们以后让她们当老二老三,行不行?你就体谅体谅兄弟,我也不容易啊。” 张翠没好气地拍打着大龙厚实的脊背,说道:“都怪你,都怪你。 ” 大龙顺势搂住张翠,赶忙说道:“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翠姐,都怪我还不行吗?” 张 翠还在耸动着鼻子哭着,大龙直接从张翠怀里爬起来,然后盯着张翠说道,“行了,别哭了,我问你。 你和那个男人有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啥?”张翠被大龙一问,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还在疑惑当中。 很快她就知道大龙问的是啥意思,张翠脸一红,恼怒地恶狠狠地说道,“死东西竟不学好,欠打了是不? ”说着拧着大龙的耳朵,把他按在沙发上,像小时候一样,照着他的屁股轻轻拍了起来。 大龙也没有反抗,毕竟张翠从小就爱“收拾”原主张大龙,积威之下使得大龙现在也不太敢还手。拍着拍着,张翠的手就轻了,最后索性不打了。 大龙坐起来,急切地说道,“你答应我要给我当老婆的,现在你到底说话算数不算数?” 张翠的脸瞬间更红了,她想起大龙上次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此时她还没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答应大龙。被大龙这么一问,有些失神了。 趁着张翠失神,大龙直接靠近张翠,在她错愕的神情中,把张翠压在身下,报复性的直接亲向她的嘴。 张翠被亲的发愣,任由这张大龙的舌头在她在她嘴巴里肆虐。 大龙可不是什么雏子鸡,他的前世受到过很多是文化的熏陶。 而且也经常和 200—800块钱探讨人生,学到了很多亲吻的技巧,把张翠吻的竟然不想推开。 张翠也推不开他,当年的小弟弟已经不是现在他这个姐姐可以随心所欲的欺负了。 吻着吻着还不过瘾,右手掀起掀起张翠的毛衣,直接摸向那处柔软。 此时两人都已经情动,就在大龙准备脱张翠裤子的时候,张翠呢喃道:别别在这 。 大龙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他俩还在客厅呢。 要是一会张翠的父母回来后看到这一幕可就不好了。 他一把抱起张翠,然后问道,哪一间? 右边。 哦,随后大龙抱着张翠直接来到一间卧室前,然后直接直直接抱着张翠进了屋,关上门后,两人就在屋里站成了一团,完成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关系的转变。 下午两点,张翠家的卧室里,张翠正呜呜地哭着。大龙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轻声安慰:“翠姐,你别哭了,你本来就早晚要嫁给我,哭啥呢? 我肯定会负责的。” 张翠抽泣着埋怨:“都怪你,人家本想着等结婚那天才……你看看现在,我以后怎么见人?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嫁,就不珍惜我了?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大龙一把将张翠搂进怀里,说道:“行了翠姐,咱俩现在都这么亲密了,今年时间来不及,等明年春天,我找个好时机来提亲,你就嫁给我,以后我肯定好好对你。” 张翠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稀里糊涂就和大龙有了亲密关系,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听张翠窝在大龙怀里说:“那你今天先回去吧,过年后你得早点叫人来提亲。 ”“翠姐,你一个人行不行! 快走,要不一会我吗回家来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翠姐。过完年我就叫人来。你一个人行吗?不行我就陪着你。 ”“你赶紧走,陪着我干啥?一会我妈就回来了。”张翠恼怒地催促道。 大龙一听,也觉得有些尴尬。虽说听了姐姐的主意,胆子大了才和张翠生米煮成熟饭,但要是被丈母娘堵在屋里,那可就糗大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那行,翠姐,我先回去了。 你要是想我,就往村里打电话,我开车来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要不我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张翠不耐烦地催促着。 “那我先走了,翠姐。”大龙说完,拉开卧室门,在客厅站定了一会儿,便出门开上面包车,回姥爷家去了。这边大龙刚走,张翠的妈妈就回来了。 张翠和大龙本以为他俩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却压根没想起客厅饭桌上还留着没收拾的剩菜。 张翠的继父瞧见饭桌上的残羹剩饭,转头问张翠妈:“家里来客人了? 哟,怎么连我珍藏的红酒都拿出来了,咱闺女这是招待啥重要客人呢?” 张翠妈疑惑地摇了摇头,说:“这死丫头,看样子是找男朋友了。 你瞧这烟灰缸里还有烟头呢,你又不抽烟,这烟头肯定是个男人留下的。张 翠,你给我出来!”屋里传来张翠的回应声。 张翠妈见张翠没立刻出来,径直朝她房间走去。原本想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她一推开门,正好看到张翠正艰难地穿着衣服。 目光扫到被单上那滩血迹,张翠妈瞬间全明白了。她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这个死丫头,对方是谁?” 第349章 被发现 随着妈妈一声怒吼,张翠吓得一哆嗦。她忍着下身的疼痛,赶忙提上裤子。见张翠不吭声,张翠妈一下子就急了,几步冲到张翠面前,手指着她质问道:“到底是谁?你这死丫头,是不是王朝正?” “不是他,不是他。”张翠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毛衣,一边慌慌张张地回答。 “那到底是谁?”张翠妈紧追不舍。 “哎呀,妈,你就别管了。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明年春天他来提亲,到时你不就知道了嘛。” “好啊,你这丫头,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从小我都没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倒好,越大越不懂事,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张翠妈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张翠后背上。 张翠正打算从床上下来,这一巴掌打得她一个趔趄。 她趿拉着鞋子,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救命啊,爸爸!爸,救命!” 此时,李向平正在主卧的酒柜前,仔细检查着自己珍藏的那几瓶酒,就怕被张翠给全糟蹋了。 还好,只少了一瓶红酒,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张翠喊救命的声音。虽说张翠这个继女来到他家的时候已经十六七岁了,但李向平一直对她视如己出。 李向平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女儿,和张翠年纪相仿,可惜在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中,他家破人亡,妻女都不幸惨遭迫害致死,自从和王彩蛾结了婚,见到张翠以后,他便把对亲生女儿的疼爱,全都倾注在了张翠身上。 不管是张翠上学,还是找工作,李向平都费尽了心思。虽说父女俩相识不过短短几年,可感情却十分深厚。 “干什么呀?老王,怎么发这么大火,别打孩子。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嘛。”李向平赶忙从主卧冲出来,像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双臂挡在张翠身前。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张翠弟弟李占路小朋友,也跑过来,伸手拉住张翠妈的衣角,说道:“妈你别打我姐,要打你打我好了。” 张翠妈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拽过李占路,朝着李向平那边用力一推,说道:“好啊,你们仨现在倒成一家人了是吧? 我反倒成外人了。我这也说不得,那也说不得了,是吧?我看这个家,除了我,你们仨才是最亲的,我就是个多余的外人!” 李向平赶紧上前,先小心翼翼地扶住被推得踉跄的李占路小朋友,把他安稳地放在张翠身旁,这才又走上前,搂住张翠妈,说道:“好了,老王,别跟孩子置气了。有什么事咱心平气和地说,犯不着发这么大火呀。” 张翠妈手指着张翠,对着李向平厉声喝道:“你还不知道这死丫头干了什么好事?她把自己身子给了别人……” “啥?”李向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翠。 张翠满脸羞涩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之前催我找对象的是你,现在我找了对象,你又不满意。” 张翠妈气得仿佛要背过气去,嘴唇颤抖着说道:“你还不知错,还在这跟我顶嘴!我是让你找对象,可谁让你在结婚之前就把身子交出去了?你怎么这么不懂得自爱?你这个死丫头!当初我真不该把你接回来。” 张翠妈这话刚说出口,张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向平就先忍不住了。他提高音量,大声喝道:“老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孩子是犯了错,可咱们得好好沟通,哪能一上来就把话说得这么绝呢,她知道错了,以后改不就行了嘛。” 张翠妈也不甘示弱,同样对着他吼起来:“改?拿什么改?万一她那个对象最后不要她了,你说怎么办?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瞎插嘴?每次都这样,只要我一说孩子,你就护着。你看看,就因为你这么护着,都护出什么结果来了?” “好了,老王,咱都消消气,心平气和地坐下说。”李向平劝道,随后看向张翠,“张翠,你瞧瞧,把你妈气得够呛,赶紧扶你妈坐下。” “哦。”张翠委屈地应了一声,走到张翠妈身旁,搀扶着她,轻声说,“妈,您别生气了,咱们坐下说。” “哎呦,你这个死丫头啊!”张翠妈说着,伸手在张翠的屁股上使劲扭了一下。 “妈,您扭痛我了!”张翠疼得叫出了声。 “扭痛你?我怎么不干脆扭死你啊!”张翠妈嘴上虽这么说,还是在张翠的搀扶下,走到沙发边坐下。坐下后,她长舒一口气,“哎呀,可把我气死了。老李,刚才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李向平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抚摸着张翠妈的后背,给她顺着气,安慰道:“行了,老王,别气坏了身子。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就琢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翠啊,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必须如实告诉爸爸和妈妈,我们不是想探你隐私,更不是要害你。 要是那男人有担当,既然做了这事,就该主动站出来,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就跑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听见你爸说的了吗?到底是谁?赶紧说!”李向平话音刚落,张翠妈紧接着又对张翠厉声喝道。 张翠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爸妈面前,低着头,手捏着衣角。弟弟李占路也乖乖地陪着在她身旁站着。 “说啊!”见张翠没反应,张翠妈又急了,“你个死丫头,嘴是被缝住了吗?赶紧说到底是谁?你是要急死我呀!”张翠妈急得用力拍打着沙发,恨不得直接跳起来。 张翠见妈妈真的急得不行了,咬了咬牙说道:“是大龙。” “哪个大龙?”张翠妈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翠小声嘟囔着:“还有哪个大龙啊?” 这时,张翠妈已经明白过来大龙是谁了。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且严厉地说道:“张翠啊张翠,你找谁不好,怎么非得找这么个混蛋东西? 他能是个好货吗?这些年我听说的,他不是在镇上当小混混,就是去县里瞎混。 要不是他爷爷给他留下的人脉,还有他几个姐姐嫁得好,他早被人送进监狱了。 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呢?我这一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年轻的时候被王张村的人欺负,老了老了,自己闺女还非要跟王张村的人搅和在一起。 那大龙都娶了两个媳妇了,你难道想给他当小三吗?” 第350章 骄傲的张翠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大龙?大龙才不是什么小流氓。大龙现在已经改好了。”张翠一听妈妈数落大龙,立马不乐意了,赶忙替大龙辩解。 “哎,我呀,这命咋就这么苦啊?”张翠妈见张翠还护着大龙,气得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嘴唇哆嗦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不住地长叹,埋怨自己命苦。 李向平在一旁赶忙安慰她:“行了,老王,事已至此,咱就得想办法解决。 你刚才说的大龙到底是谁呀? 我都没咋听说过。到底咋回事,咱好好合计合计。 既然俩孩子相互有意,要是实在没办法,咱也别硬拦着。只是他娶了俩媳妇是怎么一回事?咱闺女可不能过去当小三啊。” 张翠妈抹了抹眼泪,对着李向平哭诉道:“老李,大龙那小王八蛋,打小就是老张家的独苗苗,被他爷爷宠上了天。 他爷爷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咱淮阳市的老革命张维奇老爷子。 虽说我年轻那会儿被下放到张王村,张维奇老爷子挺照顾我的。 可我是真不愿意他孙子张大龙娶咱闺女啊,那小子就是个混世魔王。而且我听说他都已经娶了两个媳妇了。张翠,你说是不是他已经娶了俩媳妇了?” 张翠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道:“是,大龙确实已经有两个媳妇了。 但妈,我可不是去当小三的。大龙承诺过,我嫁过去就是正房。”说着,张翠竟有些骄傲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眼睛看向天花板。 张翠妈差点被张翠这副模样气得背过气去,她又一次被张翠激怒,手指着张翠,厉声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闺女? 你还觉得这是好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三女共侍一夫。 人家都娶了两个媳妇了,你干嘛还非得往里头掺和? 咱就不能找个正经人,好好结婚生子吗? 你大学老师给你介绍的王朝正,还有 你爸也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市府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比张大龙强?你怎么就看上他这么个小流氓?” “不准你说大龙是小流氓!”张翠对着妈妈吼了一句,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向平一眼,说道:“爸,大龙真不是小流氓,他明年就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了。” 听张翠这么说,李向平点了点头,转而对张翠妈说道:“老王,别气了,别老是一口一个小流氓地叫人家。 咱家翠儿说了,明年人家就要去大党镇煤矿保卫科当科长了,也算是个青年才俊。翠儿,他多大了?”李向平看向张翠问道。 张翠低下头回答:“过了年20。” “啥?那不比你还小?” “那咋了爸?我和大龙那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他爷爷当年阻拦,还有妈在旁边帮腔,我至于这样吗?妈,都怪你。” “怪我?你什么事儿又怪到我头上了?明明是大龙他爷爷不让你俩在一起,关我什么事?”张翠妈气得朝张翠吼道。 张翠回怼道:“要不是你当时在旁边附和,我能答应那个老头子的要求吗?要不是他,大龙现在整个人都是我的。现在倒好,大龙先娶了另外两个,我反倒成后来的了,只能占他的心三分之一。” ”张翠妈气得用手指着张翠的鼻子,“好你个死丫头,还挺会转移话题,明明是你自己的错,现在倒成我的不是了。” “哼,就怪你。” 张翠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 这一扬脖,张翠妈竟看到大龙和张翠亲昵时留下的痕迹,那一抹吻印在张翠雪白的脖子上格外醒目。 张翠妈见状,赶忙闭上眼睛,缓了缓那快要飙升到120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就问你,以后你打算咋办?” 张翠不屑地哼了一声:“能咋办?大龙和我都说好了,明年他就来提亲,我明年春天就嫁给他。” “你嫁给他?然后呢?你还要回农村生活?咱们好不容易才从农村出来,你又要嫁回去?”张翠妈问道。 张翠哼唧着说:“那咋了?只要能跟大龙在一起,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好好好,行,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就行。” “我不后悔。”张翠坚定地说道。 “行,你不后悔就好。 妈老了,啥也管不了你了,以后你的事别再来跟我说。 ”说着,张翠妈虚弱地扶着沙发,想要站起来,脚步踉跄。 李向平赶忙拦住她,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转头对着张翠说道:“张翠,你这丫头,有话就不能好好跟你妈说吗? 你妈这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好,她最着急就是你。 快去哄哄她。 老王,咱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大龙既然是张维奇老爷子的亲孙子,照理说和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咋对他意见这么大?” 张翠瞧见李向平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心里明白事情有些不妙。 她赶忙挪到张翠妈所坐的沙发旁,紧挨着坐下,顺势揽住张翠妈的胳膊,脑袋还亲昵地靠在张翠妈的肩膀上,用着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妈,您就成全我和大龙吧,我是真心喜欢他。 您也知道,小时候他一直护着我,我们感情多深呐。 现在我俩都已经这样了,我不跟他结婚还能跟谁结呀? 再说了,大龙身体结实,对我又体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的。” 张翠妈用力地往外拽了拽胳膊,却没能挣脱开。她气不打一处来,伸出一根手指头,重重地点在张翠的脑门上,大声呵斥道:“死丫头,谁担心你了? 你爱嫁谁就嫁谁,我可懒得管。 以后你的任何事,我统统都不管了。 大龙那个小王八蛋,我听别人讲,他娶的可是双胞胎姐妹,人家是亲姊妹俩。 你想想,到时候人家肯定合起伙来欺负你,有你苦头吃的。 就算那双胞胎姐妹长得比你稍微差那么一点,可只要她们联手对付你,你想想,到时候张大龙能向着你吗? 说不定大龙一天揍你八遍,也好反正我也不会管。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回娘家,你就当没我这个妈!” 第351章 一哭二闹 张翠听妈妈这么说,立马使出了小时候惯用的绝招。她松开妈妈的胳膊,把鞋子一脱,双腿往沙发上一盘,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抬起头,边哭边喊:“我就是个没妈的孩子了,以后谁想欺负我就欺负我吧,反正我妈也不管我了。 反正我七八岁的时候,她就撇下我回城,老早都不管我了。 要不是大龙一直护着我,那时候我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我就是喜欢大龙,就是要嫁给他,谁让他护着我呢。 你现在不想当我妈,那就别当好了。谁让我从小就没人疼啊?要是我从小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我能变成这样吗?现在我变成这样了,你又来怪我,到底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呀?” “哎呦哎呦,老李,我心脏疼。”张翠妈被张翠这一连串的哭闹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 李向平赶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对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儿子李占禄说道:“小兔崽子,赶紧给你妈倒杯水!” “哎!”李占禄小朋友很听话,立刻跑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爸爸。 李向平接过水,对张翠妈说:“老王,赶紧喝两口水,缓一缓。” 那边张翠见妈妈被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也停下了哭闹,瞪大眼睛看着。 张翠妈喝了几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嘴里喃喃说道:“行了,张翠,你也别闹这一出了。是妈对不起你,还不行吗? 行,你既然铁了心要嫁给他,那就嫁吧。 嫁妆什么的,妈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是妈跟你说清楚,嫁过去以后要是吃了亏,你自己想办法,家里可不管。” 李向平听张翠妈这么说,赶忙劝道:“行了老王,说这些干啥? 咱闺女要是真受了欺负,咱们哪能不管呢? 翠儿,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个大龙,而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那就让大龙来咱家一趟,最起码他得表个态吧。” 张翠听了李向平的话,没有出声,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翠妈。 张翠妈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好一会儿才从李向平怀里坐直身子,说道:“你这死丫头,盯着我干嘛? 行,既然你爸都表态了,我也表个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就嫁给他吧,以后他怎么当女婿,我就怎么当丈母娘。他要是对我这个丈母娘孝顺,我自然也会对他这个女婿好。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妈妈这么说,张翠立刻破涕为笑,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搂住她的腰,说道:“妈,还是您心疼我。” 张翠妈被张翠这一番折腾弄得晕头转向,她伸手揽住张翠,在她后背上使劲拍了几下,说道:“死丫头,你可真是要了妈的半条命。唉,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行了老王,既然事情都说开了,那就好。咱们还是先琢磨琢磨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办吧。 翠儿嫁过去,可不能直接就住到农村去。 既然那个大龙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咱看看能不能直接在镇上给翠儿买套房子,让她在镇上生活,总比在村里强。而且他们分开住,也能少些矛盾。”李向平说道。 张翠妈则回应道:“行了老李,你根本不了解老张家的做事风格。 既然今天大龙和咱家翠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你就等着看吧,后续的事儿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 老张家对血脉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凭张大龙那几个姐姐,咱家翠在生活上肯定吃不了亏。我就担心她以后在感情上会吃亏。” “哦?”李向平疑惑地问道,“他那几个姐姐这么有实力?” “哎。”张翠妈长叹一口气说道,“老李,我说个人,你应该知道。 ” “谁呀?”李向平问道。 “周玉生。” “周玉生?咱们淮阳市的周老将军?”李向平疑问道。 张翠妈点点头应道:“对,就是周玉生周老将军,他和大龙他爷爷是老战友。 虽说这些年周老将军已经退下来了,但你也知道他在咱们淮阳市的政治地位。 他那些老战友,或者老战友的子孙们,活跃在咱淮阳市一市四区、十八县,到处都有他的门生故吏。” “大龙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扶持年轻人,咱们市的副市长刘子山就是大龙他爷爷扶持起来的,咱们市长戚一恒也和大龙爷爷有交情。 现在,大龙他大姐嫁给了周老将军的大孙子。” “二姐是第一批大学生,嫁给了平安县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她丈夫是平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 “大龙他三姐嫁给了平安县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副主任。” 到了大龙这一代,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从小被宠着长大。他上面有四个姐姐,下面还有七个妹妹。他爷他奶、他爹他娘,还有他大爷大娘、三叔三婶,都把大龙这小子疼到骨子里去了,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你说,就这么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狗东西,咱家翠儿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妈,不许你说大龙是狗东西。”张翠还依偎在妈妈怀里,听到妈妈讲大龙的事,她之前不反驳,但绝不允许妈妈骂大龙。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你现在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护着他,我看你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呀,我和你爸连你那二斤点心也吃不上了。”张翠妈点了点张翠的头说道。 “妈,您放心,以后我和大龙肯定会好好孝敬您的,肯定多给你买点心。”张翠在妈妈怀里扭了几下后说道。 张翠妈一边揽着她,一边哼道:“用不着,你以后少气我就行了,我可吃不起你们的点心。” 李向平赶忙拦下还想说话的张翠,说道:“行了行了,翠儿,别和你妈争这个。 老王,我刚刚听你说的,大龙家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他爷爷有那么多人脉,还有他这些姐姐帮衬着。再说了,如果大龙自己有能力,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咱家翠儿嫁给他也受不了啥委屈。” 第352章 不可能 张翠妈叹了口气说:“哎,老李,我也知道大龙是个好对象,要是光是他胡闹也就罢了。 可大龙已经先娶了俩媳妇,现在张翠再进门,那就仨媳妇了。你说都啥年代了,还娶仨媳妇,就从这事就能看出老张家对传承血脉有多看重。到时候要是咱翠儿过去生个闺女,不得被人家欺负死。” 李向平还没说话,张翠就抬起头说道:“那不能,我和大龙都说好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真是个死丫头,一点也不知羞,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妈就生气。”张翠妈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心里直埋怨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争气,就被张大龙几句花言巧语给迷住了心窍。 “行了,老王,你这纯粹是替古人担忧。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呗。眼下的问题是俩孩子都这样了,不结婚也不行了。 我看呐,等他们来跟咱们说结婚的事儿时,咱们稍微表个态就行。咱也别太针对人家,毕竟俩孩子是心甘情愿的。”李向平劝慰道。 张翠妈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那行吧,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不行也得行啊,谁让这死丫头这么不争气呢。”说着,她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还窝在自己怀里的张翠。 李向平接着问道:“对了,刚才你说大龙是个小流氓,这是咋回事啊?” 张翠妈气得一拍大腿,说道:“嗨,这狗东西以前不学好,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跑去镇上收保护费,整天把集市搅得鸡飞狗跳的。 要不是大党镇算是他家的地盘,他早就被派出所抓走了。这些年虽说我不在张王村了,但我一直留意着那边的事儿。” “哦,你快和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收保护费的,怎么就成小流氓了?”李向平来了兴致。 张翠妈还没开口,张翠就急忙说道:“爸,你不能说大龙是小流氓。 大龙那样做全是因为我。而且大龙根本没收保护费,他就是在镇上吃喝,顺便护着那些商户。 我可清楚了,就是因为有大龙在,镇上那些小偷小摸的现象都没了。 以前去镇上赶集的小商小贩,不管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都得时刻防备着小偷摸兜。 可自从大龙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小商小贩丢钱的事儿了。 大龙做的可是警察该干却没干的事儿。再说了,大龙还是镇上派出所联防队队长呢,人家这是干本职工作,怎么能算小流氓呢?” “哼!”张翠妈嗤笑一声,说道,“行了,翠儿,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别净往他脸上贴金了。 就他那样,怎么当上联防队队长的?还不是周老爷子看他在镇上闹得太过分,才让派出所所长给他安了个联防队队长的名头,好护着他点儿。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 张翠听妈妈这么说,着急地说道:“那也是联防队队长,不管这名头是谁给的,只要大龙有这个身份在,谁也抓不到他的短处。” 张翠妈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向平便说道:“是啊,自古草莽出英雄。 像大龙这样在镇上混,还能成为头头,手底下肯定有人,这说明他有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 而且要是他没做过什么大坏事,只是吃吃喝喝,也没拿过别人钱财,那确实算不上什么大罪过。 孩子嘛,知道改就好。你看,他现在不就打算明年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了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想积极上进嘛。只要有进步的想法,那就是有理想的好青年啊。” “他哪有什么组织能力,不过是仗着从小爷爷奶奶、爹妈、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这些长辈的宠爱,从小吃得好,长得壮实。 再加上他爷爷传给他的老张家那套家传拳法,身高一米八五还多,站起来跟黑熊成精似的,身强力壮。他纯粹是靠武力震慑手下,根本不是靠脑子。 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粗人,你见他一面就知道了。”张翠妈说道。 李向平点了点头,说道:“嗨,不管怎么说,老话说得好,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不管是啥能力,武力也是能力嘛。要是他身手足够好,能震慑住手下,去煤矿上当保卫科长倒也正合适,这孩子还是有前途的。” 刚听李向平说完,张翠就骄傲地说道:“爸,您还不知道吧,咱北方省矿业总局局长,您认识吗?那是大龙的三叔。” “啥?”这话一出,张翠妈和李向平都彻底惊呆了。 张翠妈率先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可能。 他三叔张三牛我能不了解?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中年人,别说当咱北方省矿业总局局长了,就算让他干个科长,他都干不了,根本就没这可能。 张翠,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能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张大龙那小子肯定是骗你的。”说着,张翠妈就伸手去摸张翠的额头。 张翠赶忙把妈妈的手扒拉开,说道:“妈,谁说矿业总局局长是三牛叔啦?” “不是他?你刚才不说是张大龙的三叔吗?他三叔不就是张三牛吗?”张翠妈一脸疑惑地问道。 “哎呀,妈,我说的是刘三叔,不是张三叔。人家刘三叔也不是大龙的亲叔,是大龙爷爷老战友的儿子,是从上京城派下来的。” “哦。”张翠妈听后,长舒了一口气,李向平也跟着缓了缓神。 就听张翠妈数落道:“你个死丫头,就不能说清楚点吗? 我还以为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了呢。 我就说张三牛那能力,根本不可能当上矿业总局局长。”、 “行了,老王,别再说孩子了。翠儿,你回屋去歇着吧。一会儿等我们做好饭,让你妈给你弄点吃的。” “哎。”张翠应了一声,便想从沙发上起身,趿拉着鞋子使劲想站起来,可试了一下竟没能站起。 张翠心里很是恼怒,暗自嘀咕:“那狗东西刚刚在床上死劲折腾我,完事儿就拍拍屁股走人,留我独自面对妈妈的怒火,现在我浑身都没力气了,下次几面我看我不扭死他。” 她赶忙对着正在发呆的小弟李占路喊道:“弟,过来拽姐一把。” “ 第353章 人脉 姐,我来了。”李占路小朋友赶忙跑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张翠伸过来的手,身体使劲往后仰,拼尽全力地拽。 在李占路小朋友的大力拉扯下,张翠艰难地起身,随后扶住李占路的肩膀说道:“弟,送姐回屋呗。” “好嘞,姐姐。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 “没事,弟,等过年大龙回来,姐让他给你发红包。到时候他要是给少了,你跟姐说,姐帮你出头。” “嗯,知道了姐。大龙是谁呀?” “大龙是你姐夫。” “啊?姐夫?姐,你啥时候找的姐夫?” “这你别管,小孩子别问这些,不然长不高。” 等张翠姐弟离开后,李向平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张翠妈,说道:“老王,事已至此,咱就别再生气了。我刚听你讲了半天,感觉你对大龙这孩子有些成见。 但在我看来,大龙那小子挺不错的,有组织能力,身手又好,以后干保卫科长也算专业对口,前程错不了。 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他娶了仨媳妇。嗨,不过男人嘛,一旦有了钱和地位,从某种事物发展态势,也就是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的角度来看,多娶几个老婆似乎也能理解。毕竟,资源多的人往往拥有更多。” 听李向平这么说,张翠妈一把扭住李向平腰间的软肉,说道:“好你个李向平啊,怎么着?你是不是也想多娶几个媳妇?” 李向平赶忙双手做出投降状,说道:“老王,老王,就你一个我都应付不来,更别提两三个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熊样吧。”骂了一句后,张翠妈松开李向平腰间的软肉,叹了口气说道,“哎,这死丫头一点也不争气,我还想着让她和书记家儿子相看相看呢,没想到她竟然把身子给了别人,这下啥念想都没了。” 李向平搂过张翠妈,将她轻轻拥在怀里,说道:“嗨,老王,孩子的事儿,咱别太操心了。 以后啊,咱把心思多放在儿子身上,供他读书,要是能考上大学最好。 要是考不上,咱就给他找个工作。等咱们退休了,有退休金,就好好享受生活。 前半辈子咱俩吃了太多苦,这后半辈子,咱就尽量别再吃苦啦。 孩子的事儿,操心不完的。 不说张翠了,再说到占路,他学习不好咱着急,学习好了,考哪个大学咱又着急。 大学毕业要结婚,结婚之后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咱还得帮忙看孩子。 事儿多着呢,咱们忙不过来的。所以啊,放平心态,儿女自有儿女福。” “嗨,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这个当妈的不管,谁管她呀?”张翠妈感慨地说道。 李向平则回应:“现在这情况,可不是你想管就能管得住的。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她以后日子过得还不错,咱就别过多干涉。 年轻人有他们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咱们老是插手反而不好。 更何况他俩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要不是你之前从中阻拦,说不定小两口现在孩子都有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波三折,闹成这样。” 张翠妈眼睛一挑,瞪着李向平质问道:“这么说,这事儿还怪我咯?” 李向平一看形势不妙,感觉这火要往自己身上撒,赶忙说道:“不怪你,不怪你,老王。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张翠好,为咱闺女着想。 这事儿咱就别再争论了。你赶紧去做饭吧,顺便去给张翠买点药,给孩子调理调理,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张翠妈一听,着急起来,说道:“对对对,我得赶紧去买菜,顺便去药房给她买点草药,煮点药水让她调养调养。 这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还有张大龙那小子,等我跟他见面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小时候我就没少教训他,他就是成我女婿,我照样能收拾他。” “行行行,老王,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收拾他,你赶紧去买药吧。”李向平哄着说道。 随后,张翠妈提着个篮子准备出门买菜,顺便给张翠去买些洗下体的药。 张翠妈刚提着篮子走到门口,客厅里的电话“叮铃铃”急促地响起来。 “谁呀?这时候打电话。”李向平嘟囔了一句,赶忙拿起听筒,礼貌周全地说道,“喂,这里是李向平家,我是李向平,请问您是哪位?” “哟,向平老弟,听不出我是谁了?”对面传来略带调侃的声音。 “您是?”李向平一时没听出来,那个年代电话音质不好,声音有些模糊。 “我呀,黄六祺,黄老六!” “哎呦,老六!”李向平语气瞬间亲切热络,“我正纳闷谁呢,咋了老六,打电话啥事?” “没啥大事,向平。今晚我请你全家去知味楼聚聚。” “老六,啥喜事啊,这么破费请我们一家?” “大喜事!向平,你可得给我面子,咱这老同学多少年交情了。晚上都来,咋样?” “六哥,不瞒你说,今天家里有点状况,改天行不行?” 黄老六在电话那头爽朗大笑:“向平,你家那事儿我知道,不就大龙和你闺女的事嘛。我就为这来的,你必须给我个面子。今晚知味楼,六点,1号黄梅包厢,我等你们。” “六哥,你咋和大龙认识的?” “嗨,向平,你咋忘了我老家哪的?” 李向平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老家平安县的,难怪和大龙认识。 六哥,大龙在你旁边不?让他晚上也来志味楼,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竟敢在我家就对我闺女……” “哈哈,向平,年轻人嘛,难免冲动。咱们都过来人,你别生气了。大龙已经回去了,他特意让我跟你们说,他俩是真心的,别为难张翠。” “行行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晚上六点知味楼,不见不散,到时候再聊。” “好嘞,向平,我等你。” 李向平挂断电话,看向门口满脸疑惑的张翠妈,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354章 人脉1 “谁呀?”张翠妈提着篮子站在门口,转头向李向平问道。 李向平回答:“黄六祺,黄老六,我那老同学。” “我怎么听到这里面还有大龙和张翠的事?”张翠妈满脸疑惑。 李向平摇了摇头,说道:“嗨,刚刚听你说大龙家人脉广,我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没想到他居然能请得动黄老六。 这不,黄老六刚才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大龙和咱家张翠的事儿,说晚上六点请咱们全家去知味楼吃饭。说是大龙找过他,嘱托他帮忙跟咱们说说,让咱们别为难张翠。你说,咱去不去?” 张翠妈听完,恨声说道:“去,怎么不去?我可听说了,黄老六这老滑头,钱多得很。今晚咱们全家都去知味楼,狠狠宰他一顿。” 李向平笑了笑,说道:“行,那咱们就去狠狠宰他一顿。不过老王,去归去,可别摆脸色。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好好商量为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黄老六和戚市长的关系,到时候要是戚市长出面,那就不好看了。” 张翠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老李你就放心吧,该咋办我心里有数。” 李向平点头道:“行,那你别买菜了,赶紧去买药吧。” 张翠妈应道:“那行,我去买药。”随后便提着篮子出门买药去了。 李向平待张翠妈走后,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嗨,没想到这小子人脉这么广。” 黄老六挂断电话后,笑盈盈地看着大龙说道:“行了,你小子可真会给我找事儿。 ”大龙坐在沙发上,微微弓着身子,对着黄老六说道:“叔,我在市里遇上难处,不找您找谁?谁让您是我叔呢。” 黄老六哈哈笑道:“行,你小子这话倒也在理。在市里不找我,你还能找谁? 行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晚上我去和李向平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叔给你办妥,你就放心吧,肯定能让你顺顺当当娶媳妇。要不叔在市里给你弄套房子?” 大龙赶忙说道:“叔,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这有啥麻烦的?行了,你啥都别管。到时候办喜事,你要是愿意在家里办就在家里办,要是不想,就在市里办,一切看你的意思。” 大龙点点头,说道:“那谢谢六叔了。六叔,房子多少钱,到时候我给您。” “嗨,提什么钱不钱的?你跟叔还这么见外,再这样叔可就不管你了。” “叔,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觉得咱亲归亲,钱财方面还是得算清楚。” “行了,大龙,别说这个了。以后你和张翠有了孩子,让他叫我爷爷就行 。” “行,叔,那以后再说。” “行行行,你就会跟叔客气。” “嘿嘿,叔,我可没跟您客气,您看我一出事不就赶紧来找您了嘛。”大龙憨笑着。 “行了,赶紧滚吧。” “哎,那我先走了,叔。我回去还真有点事儿。” “嗯,回去吧。替我向你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你娘问好。特别是你姑奶,跟她说过年后我去看她。” “哎,知道了,六叔,那我走了。”说完,大龙拿着两幅麻将牌推开黄老六办公室的门,下楼开车回家了。 原来大龙从张翠家出来后,便开上车往家走。 然而,当车快开到市区边缘时,他一脚油门将车刹在路边。 大龙越想越觉得事情不该就这么算了,毕竟自己刚和张翠有了亲密接触,虽说不能留在张翠家一起面对她妈妈的怒火,担心事情会发展得不可控,但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又生怕张翠会受到张翠妈的苛待,毕竟自己的女人自己得心疼。 思索片刻后,大龙调转车头,径直朝黄老六那里赶去。 到了地方,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向黄老六说了一遍。黄老六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直夸大龙不愧是老张家的人。 他表示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无济于事,还夸赞大龙干得好,生米已然煮成熟饭,李向平这个老同学,这哑巴亏算是吃定了。随后,便有了黄老六与李向平的那通电话。 大龙开车离开后,黄老六沉思片刻,随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哪位?我是戚一恒。” “是我,老六啊。” “哎呦,老六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咋啦?有事儿?” “嘿嘿,也没啥特别大的事儿。一恒,你还记得张维齐老爷子不?” “咋能不记得?张老爷子对咱们恩重如山,当年要不是张老爷子在背后支持,咱们哪能有今天这光景。 咋了?张老爷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他走的时候咱们都去送了呀。难道他家现在出啥事儿了?要是有事你就帮忙办,你要是办不了,我来。”戚一恒说得斩钉截铁。 “嘿嘿,老戚,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是这样,咱张老爷子有个孙子叫大龙,这不,今天在市里办了件‘好事’。我寻思着今晚你也出面,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啥好事啊?” “他和你们市委大管家李向平的闺女生米煮成熟饭了。” “啥?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俩孩子……我不是听说大龙那小子已经结婚了吗?咋又跟李向平闺女扯上关系了?” “还有,你和他啥时候联系上的?咋不带他来见见我?这小子,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戚一恒在电话里说道。 黄老六赶忙解释:“我这也是刚和他联系上没多久。他上次结婚,他大爷也没叮嘱这孩子给咱送请帖,咱们也就没去。这不,我寻思着他这次结婚,咱都去,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引荐认识。”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个。”戚一恒打断他,“赶紧说说,他咋又和李向平闺女扯上关系了?” 黄老六笑着说道:“是这么回事。李向平的媳妇王彩娥,原先插队的时候嫁给了村里的一个二流子,当时生了个闺女,这闺女便是现在李向平的继女张翠。 张翠和大龙可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儿。当年他俩好事眼看就要成了,结果张老爷子觉得大龙年纪小,不该那么早结婚,就把他俩给拆散了。 这不,如今他俩又联系上了。今天中午两人在李向平家里喝了点酒,这事儿就成了。 大龙这小子一看情况不好,立马跑来找我。你说,咱当叔的,不管他这事儿谁管?” 第355章 人脉2 哈哈哈,戚一恒在电话里听完黄老六的介绍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说道:“大龙这小子,这事办得不错! 你说得对,这事儿咱不管谁管?以前咱们受过张老爷子的照顾,如今大龙有难处,咱们这些当叔的,自然得照应好他。放心吧,晚上定在哪个位置了?” “知味楼,晚上6点在黄梅包厢。” “行,晚上6点我准时到。需不需要我先去找李向平说一说,免得咱们到时候在包间里扯皮。” 黄老六赶忙说道:“不用,老戚,我是这么想的,咱俩今晚就以大龙叔叔的身份去参加,和李向平谈这件事,咱用不着拿身份压人。 再说了,咱家大龙哪点差了?要个头有个头,要体魄有体魄。 有咱们这些当叔的照应着,大龙这小子以后前程肯定差不了,和李向平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况且张翠和大龙俩孩子情投意合,李向平这个当继父的也不好说什么。 咱们主要得提防王彩娥。我寻思着,你回家后让嫂子也跟着来。” “行,”戚一恒在电话里回应道,“这事儿我回家跟你嫂子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这事肯定感兴趣。她年轻的时候就认识张老爷子,我俩能成还是多大亏了张老爷子的介绍,她爸和张老爷子也是老战友。” “嗯,那就这样,老戚,我先挂了啊。” “挂了吧,我一会就回家。”说完,黄老六挂断了电话。 在市委市长办公室里,戚一恒挂断电话后,还乐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儿。 他的秘书刘和平见此情形,心中疑惑,但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市长,谁的电话呀?看您这么高兴。” 戚一恒又笑了几声,说道:“嗨,是老六的电话。对了,小刘,你也是平安县出来的,知不知道咱平安县有个叫张大龙的?听说过他不?” 刘和平听后,在脑海里思索起来。 刘和平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市长,我还真听说过张大龙这号人物,就是不确定和您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哦,那你说说,你听说的张大龙是怎样的人?给我讲讲他的事儿。” “是这样的,市长。平安县有个叫张大龙的,听说前段时间在道上名声挺响。 他倒不是混黑道的,家在乡下。 前段时间贩布的时候,大毛子的小弟招惹了他。 他居然独自一人直闯大毛子的老巢,靠武力逼迫大毛子赔礼道歉。 在平安县,人们提起张大龙都竖大拇指。 而且听说那人挺讲义气的,对于身边跟着他的小兄弟都照顾得不错。 我表弟认他当大哥,我姨夫患了肝硬化,听说他还拿了些钱帮忙。 反正在我的印象中,他挺不错的,只是为人有些蛮横,说一不二。” “哦,就这些啊?还有吗?”戚一恒听完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没有了,市长。那用不用我再去找人打听一下?”刘和平赶忙问道。 “不用特意去打听,我就是突然听说这么个人物,有点感兴趣罢了。你还不知道吧,他是咱们市出了名的老军人张维齐的孙子。在咱平安县,谁不知道张维齐老先生啊。” 刘和平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啥?他是张维奇老先生的孙子?哎呦,这还真一家人呐!” 戚一恒感慨地说道:“是啊,要不是老六突然提起大龙的名字,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哎,转眼间你们这一辈也都长大了,我们都老喽。” 刘和平赶忙笑着拍马屁道:“市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正当壮年,年富力强着呢,哪能说老啊。我们还都指望着您带着我们干一番事业呢!” 戚一恒哈哈笑道:“行,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再给你们撑撑,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茁壮成长。” “好了,和平,先不说这些了。你去安排一下工作,把今晚6点的时间空出来,我要去知味楼和老六一起吃饭。其他事务都往后推一推,5点半咱们就出发回家,你顺便去接一下你阿姨。” “明白,市长!您放心,我一定把时间安排妥当。”刘和平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行,下去吧。” 刘和平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市长办公室。来到外间办公室,他稍作思索后,拿起电话拨打了家里的号码。 “喂,妈,我是和平。” “哎哟,和平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啦?是不是有啥事儿呀?”母亲关切地问道。 “没啥事儿,妈,我就是突然想起,问问姨夫的身体咋样了。他不是一直受肝硬化的折磨嘛,我挺惦记的。” “唉,还能咋样,这段时间就在家里调养着呢。听红旗讲,等过完年带你姨夫,去找个老中医瞧瞧,看看能不能调理调理。 你说你姨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生活安稳点,结果身体又垮了,一辈子都没享过几天清福哟。”电话那头,刘和平的母亲满是心疼与无奈地感叹着。 “妈,您这段时间多往小姨那儿跑跑,多宽慰宽慰她。咱家手头不是还有点钱嘛,您拿上500块,先给小姨应急。 红旗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十块,姨夫这一病,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咱别等他们开口借,主动送过去。”刘和平在电话里叮嘱道。 “哟,行啊,和平。你咋突然想着让我给你小姨送钱啦?是不是有啥事儿呀?”母亲疑惑地问道。 “没事儿,妈,我能有啥事儿?这不就是心疼小姨嘛。您就按我说的送去就行。好了,我先挂了。” “行,听你的,我这就去送。电话费挺贵的,挂了啊。” “嗯,知道了。”随后,刘和平挂断电话,心中暗自思忖:“这样一来,以后要是真和张大龙见了面,我俩说起刘红旗,就有了共同话题。要是刘红旗跟张大龙提到,因为我这个表哥吩咐,家里给他们送了500块钱,那我就能在张大龙面前留个好印象。 而张大龙和戚市长关系似乎挺亲近,要是他能在戚市长面前多美言我几句,对我以后的仕途肯定大有裨益。”想到这儿,刘和平不禁对自己的这番操作感到满意。 第356章 人脉3 大龙从黄老六那儿开车离开后,浑然不知在自己走后所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 他自觉把事儿托付给黄老六后,便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毕竟黄老六当时大包大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和张翠这事儿,黄老六竟会找到淮阳市市政府的一把手——戚市长,而且戚市长和他家还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此刻,大龙开着车一路疾驰。他没先回姥爷家,而是径直前往大党镇。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已经答应姥爷要去他家吃饭,要是先去姥爷家,之后再折返回去就太麻烦了。 倒不如直接去大党镇,给周文、周武按摩完,跟大姐讲讲自己和张翠的事儿,然后再直接去姥爷家。在姥爷家吃完晚饭后,他就带着娘,还有魏红、魏莹妹妹们一同回去。 随着“嘎吱”一声面包车刹车声响起,大龙刹好车,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大凤家,推开门走了进去。周李氏应该是听到了车门响,正从屋里出来。她一脚跨过门槛,正好看见大龙,便说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是大龙啊,快进来。” “哎,婶子,我又来了。” “大龙,多亏了你这个当舅舅的。你这两天给周文周武按摩完,他俩的病情眼见着就快好了。这不,俩孩子正在屋里看电视呢。” “那我今天再给他们按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大龙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 一进屋,大龙就看见周文和周武坐在沙发上,他俩一边喊着“舅舅来了,大舅来了”,一边挣扎着要从沙发上下来迎接大龙。 大凤正在一旁拦着他俩。大龙见状赶忙说道:“别下来,别下来,你俩感冒了还不知道吗?就在沙发上,舅舅这就过来了。” 大龙一边说着,一边脱了外套,走到他俩中间,把周文和周武揽在怀里。坐下后,他柔声问道:“怎么样?这两天轻快点了吧?” “轻快了,大舅,大舅,我病好了,你带我去逮兔子吧。”俩孩子一左一右,叽叽喳喳地说着。 大龙微笑着摸着他们的头说道:“等你俩彻底好了,等明年春天,大舅就带你们逮兔子,咱们逮上几只怀孕的母兔子,让你们也看看,等它们生了小兔子,你们就养着,咱们一起把小兔子养大,这样好不好?” 周文眨着大眼睛问道:“那大舅我们什么时候能好呀?” 大龙说道:“再坚持这几天,听医生的话,咱们按时吃药,你俩乖乖配合大舅按摩,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周武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说:“那大舅,我听话,你到时候可一定说话算话,带着我和哥哥去逮好多兔子,我们要养小兔子。” 大龙拍着胸脯说道:“大舅肯定说话算话。等明年春天,大舅就带着你俩去山上逮兔子,逮好多好多兔子,好不好?现在乖乖听话,走,我抱着你俩进屋,咱们先按摩。按摩完,你俩就差不多好了。” “嗯,听大舅的,我们就听你的。”周文周武一边点着头应着,一边说道。 大凤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嘻嘻地说道:“这俩小兔崽子,还是你有法,大龙。他俩对你这个大舅比我这个当妈的都亲。” 大龙抬头看向大凤说道:“嗨,这当外甥的不给我这个当舅的亲,跟谁亲?娘亲舅大嘛。走了,我给俩孩子去,先去按按。”说完,大龙抱起周文周武直接进了里屋,进了大凤的卧室。 大龙把小哥俩抱进屋,让他俩趴在床上。他一边和小哥俩说着话,一边给他们按摩。等后背按完,又开始按前面。 随后,大龙便不让他俩说话了,让他们闭上眼睛养神。大龙一边轻轻给他们揉着,没过一会儿,在大龙的按摩下,小哥俩就睡着了。 大龙像上次一样,轻轻地穿上鞋子,关上门。大凤张嘴就想问,大龙赶忙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下,然后冲着大凤一挥手,两人便来到了客厅西边。 “怎么样?又睡着了?”大凤紧张地问道。 大龙点了点头,说:“睡着了。姐,你把电视关了吧,还开着影响周文周武睡觉。” 大凤赶忙应道:“哎,我这就关。”说完,赶忙跑到电视前把电视关掉。关了电视后,大凤一脸八卦地走到大龙身边,问道:“怎么样?你去市里和张翠儿见面了吗?” 大龙点了点头:“见面了。” “那事办了没有?”大凤满脸好奇地追问。 大龙看着一脸八卦的大凤,说道: “办了,大姐,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下张翠跑不了了。 可现在麻烦的是,这事已经被张翠她妈发现了,我就怕她一气之下报了警。 毕竟咱在人家家里,和她闺女有了这事,难免让人觉得是咱把人家闺女给祸害了。 张翠她妈以前也是咱村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咱村没少受欺负,心里本来就对咱村人有怨念。要是她真报警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虽说我回来的时候想办法加了一道保险,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怕这保险起不了作用啊。” “好小子,行事就是迅速,不愧是我弟。”大凤嘴上夸赞着,伸手轻轻在大龙肩膀上擂了一拳。 大龙看着笑得开怀的大凤,赶忙拉了她一下,说道: “姐,你小声点笑,别把周文周武给吵醒了。” “对对对。”大凤赶忙收起笑容,接着又问道: “你刚说加了道保险,到底加了什么保险啊?跟姐说说,姐好根据你做的这些事,合计合计咱们接下来咋整。 至于你担心张翠她妈报警这事,我看用不着太担心。” 大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说道,“她闺女又不是你强迫的,你俩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又没强迫她,她报警有啥用?警察还能管夫妻间感情的事儿不成?” “是这样,大姐。”大龙说道,“黄六祺,就是黄老六,你肯定认识,咱都叫他六叔。 前几天我和他见了几面,今天我直接去找他了,他答应帮我处理这件事。 他和张翠她继父是老同学,我亲眼看着他给张翠继父打电话说这事呢。” 第357章 狗东西 听大龙说完,大凤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道:“行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就等着明年娶媳妇就行了。” 大龙看着满不在乎的大凤说道:“大姐,你们是咋想的?我按你们的指示已经把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剩下的计划你是不是得给我说说,别让我这个当事人啥事也不知道。” 大凤翻了翻白眼说道:“跟你说干啥?让你咋办你就咋办。别得了便宜卖乖。” 大龙嘿嘿笑着说道:“大姐,我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是想着咱们有事商量着弄,别到最后我啥都不知道,光知道入洞房。” 大凤说道:“行。既然你和张翠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一会儿我和你二姐挂个电话,我俩商量商量。 等明后天,我俩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张翠她妈。这事要是你娘有时间的话,带着你娘。 这事要是二婶出面的话,更容易谈成。你不知道吧,二婶对张翠她妈有救命之恩?” “啥?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大龙瞪大了双眼说道。 “你知道个啥?从小到大,家里的事你啥时候关心过?赶紧滚吧,你不是还要去你姥爷家吗?”大凤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龙站起来说道:“行行行,大姐,那我就等着入洞房了啊,剩下的事我啥也不管了,我走了。” “用不着你操心,你赶紧滚吧。” “哎,那我走。”说完大龙直接出了大凤家,开上车往姥爷家赶去。 等大龙走后,大凤嘿嘿笑着说道:“这下张翠这个小妮子跑不了了,以后咱们老张家又能起来了。” 随后大凤回到客厅,径直给二凤挂了电话。此时学校已放假,二凤正和婆婆在家忙活家务活。 客厅电话铃响起,二凤赶忙过去接起:“喂,这里是于家,请问你找谁?” “是我,大凤。” “大姐,咋啦?” “给你报个好消息。”大凤在电话里笑意盈盈地说。 “啥好消息啊?” “咱家大龙第三个媳妇找到了。” “哦,是谁呀?” “还能是谁?你还没猜到吗? 是张翠?”电话里传来二凤惊疑的声音。 大凤说道:“对,就是张翠。今天中午大龙这小子行动迅速利落,直接和张翠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是这么想的,二凤,咱俩明天要是行的话,明天抽个时间,你家正光有时间吗?要是正光有时间,让他陪着咱俩去一趟张翠家,和她妈见个面、聊一聊。” 二凤回应道:“行啊,明天正光有时间,让他开车载着咱俩去。大龙这个臭小子,咱俩又得给他擦屁股了。” 大凤哈哈笑着说:“这次给大龙擦屁股,我擦得开心。这样咱老张家下一代有指望了。” 二凤则说道:“大姐,你可别当着大龙说这个,不然他尾巴又要翘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立了多大功劳呢。其实有没有他,还真没啥两样,他就是个打下手的。” “行行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当着大龙的面说的。这个狗东西,给点阳光他就灿烂。 以后咱俩还是实行高压政策,对他不能有好脸色。你不知道,刚才他还打听呢,被我直接骂了出去,叫他滚蛋。”大凤在电话里说道。 二凤听了后说道:“对,大姐就该对他这样,这样他起码有个怕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爹咱娘,还有二婶,三叔三婶就更别提了,咱上面老一辈对大龙太宠了。 宠狗上灶,这小子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听说前段时间他在小天鹅大酒店,直接闹得大憨都动歪把子机枪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在咱平安县,基本上大人小孩都知道这事,大龙算是家喻户晓,名声都快上天了。再要是不制止他,我看他真要飞到天上去了,按都按不住。” “啥?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大凤惊呼道。 二凤看婆婆没在屋里,对着电话悄悄说道:“就是前几天的事。” 大凤问道:“为啥?啥时候大憨那小子和大龙搅和到一块了,还带大憨去小天鹅了? 为啥要动枪啊?按理说,要是三五个人,以大龙的身手应该对付得了,哪还用得着动用机枪啊,再说了,他从哪弄的机枪?咱家里,我倒是见大龙摆弄过五六半。” 二凤听大凤这么问,翻了翻白眼说道:“我哪知道啊,大姐。 我就和大龙他小舅子在大龙婚礼上见过一面,还没你跟他熟呢,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带他小舅子去的。 听说是县里卖建材的一个人,侮辱大憨,还侮辱大龙娶的俩媳妇,说咱俩弟妹是被别人开了包,不知道让多少人玩过了。大龙这才恼了,最后逼得那人跪地道歉这事才算完。” 大凤听了,在电话里勃然大怒地说道:“该,就该让大龙这小子治他。 那人是谁啊?你打听打听,让正光查一查他。 他以为咱老张家好欺负啊? 要是大龙惹的事,咱亲自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咋都行。 但要是有人欺负咱家大龙,咱当姐姐的可不能不管。” 二凤听了后说道:“行嘞,大姐,那我让正光打听打听,看看他们有没有错处,要是有错就让正光好好查一查。 嗯,就这样。那二凤,那明天咱还带咱二婶去吗?” 二凤听后说道:“哎,大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要是咱带二婶去,这事情还真好办。毕竟咱二婶对王彩娥有救命之恩。那大姐你先准备着,等明天咱就带着二婶一起去,反正二婶在家里也闲着。 ” 大凤点头说道:“行,那我先挂了哈。” 随后大凤挂断电话,坐在那自言自语道:“狗东西,谁都敢欺负俺老张家,还以为俺老张家没人了是吧?” 就在这时,大凤的婆婆周李氏端着一个盆走进来,听到大凤自言自语后,便问道:“咋了大凤?谁欺负你了?要是有人欺负咱家,你可别忍着,跟我说。咱不欺负别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咱家。” 大凤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陪着笑说道:“娘,没事,不是有人欺负咱家。我这不是自说自话呢。 大龙那小子太不让我省心了,啥事儿都得我这个当大姐的管一管,也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哎,我这个当大姐的,真是操心呀。” 周李氏笑着说道:“凤儿,以后慢慢就好了。我看大龙这小子这几个月表现得不错,人稳重了,也知道往家里挣钱了,对家里人也更关心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慢慢就会变好的。” 大凤点了点头说道:“希望这样吧。” 第358章 可恶的姐姐 这边,张大龙开着车径直来到姥爷家。他刚把车停好,守在大门口等着他的青青和英子,就欢呼着飞奔过来。青青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哥,大哥你回来啦!” 张大龙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张开双臂。青青像颗小炮弹似的,离他还有一两步远就纵身一跃扑了过来。 大龙稳稳地一把抱住她,随后站起身,一边朝着英子那边走去,一边说道:“跑这么急干啥?大冷天的,要是不小心磕着了,你又该哭鼻子了。” “嘻嘻。”青青被大龙这么一说,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地说:“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想你啦。” “大哥才出去多久啊?就几个小时,你就想大哥?你呀,是不是想大哥给你买好吃的呀?可惜咯,这次大哥啥吃的都没带,就给咱大爷和三叔买了几副麻将牌。” “啊?那大哥你啥都没给我带呀?” “哎,怪了,青青,凭啥大哥出门就得给你带东西呀?咱家啥吃的没有啊?饼干、糖果啥都不缺,你还想要啥呢?” 说话间,大龙已经来到英子身边。英子早就迎了上来,大龙伸出右手,英子乖巧地把小手放进他的手里。 大龙轻轻攥了攥英子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嘴里念叨着:“嗯,还行,暖乎乎的,看样子没冻着。” 大龙抱着青青,牵着英子往姥爷家走去。来到门口,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与两个小妹妹交谈着。大龙关切地问英子:“英子,你俩咋不在屋里待着呀?外面可冷了,别冻感冒了。” 英子还没来得及回答,青青就抢着说道:“大哥,家里没人陪我们玩。 本来,我们还想叫春雨表姐陪我们跳绳、跳皮筋呢,结果被九凤这个讨厌的姐姐给搅和了。”这确实是青青的原话。 原来,大龙走后,青青和英子就待在家里。 小孩子嘛,天性活泼好动,哪能坐得住。 大人们都在屋里各自聊着天,青青和英子根本插不上话。 而且姥爷家又没有电视,她们在家里实在觉得无聊,就想着叫上春雨一起去跳皮筋。可九凤直接拒绝了,还说:“外边太冷了,跳什么皮筋?到时候出一身汗,一冷一热的,很容易感冒。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们俩小心点。要是再胡闹,我可就要收拾你们了。”所以呀,现在在青青心里,九凤就成了“可恶的姐姐”。 听到青青这么说,大龙还没来得及开口,英子就一脸担忧地看着青青,说道:“青青,你可别这么说九姐,要是被她听见了,她肯定又要收拾你,到时候我想拉都拉不住呀。” 青青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哼,我才不怕她呢。九姐要是敢收拾我,我就让大哥收拾她。” 大龙一听这话,赶忙说道:“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掺和你们的事儿,你们别把我扯进来,我可不能插手。你们都是我的妹妹,九凤也一样,我谁都不偏袒,你们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 青青听了,小眼睛白了大龙一下,在他怀里不依地扭动着身子,说道:“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青青了呀?” 大龙连忙收紧了抱着青青的右手,说道:“我咋会不喜欢你呢?我可喜欢你了。但就算我再喜欢你,也不能因为你的事儿去说九凤呀,再说了,人家九凤说得也没错。” 听大龙这么一说,青青挣扎着要下来。大龙顺势把她放下,青青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仰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张大龙,说道:“大哥,你咋能这么说呢?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英子姐,咱们走,以后咱俩最要好,咱俩一起对付九凤,还有大哥。哼!”说完,她便拉着英子的手,气鼓鼓地往屋里跑去。 大龙在后面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跟了上去。大龙一进屋,姥爷立马站起身来,说道:“回来了,大龙。” “您坐,姥爷,您咋还跟我这么客气呀?快坐下,快坐下。”大龙赶忙回应道。 看到大龙回来,陪着姥姥大龙娘开口问道:“龙啊,你的事儿办完了吗?” “办完了,娘。”大龙一边回应,一边走到姥姥身边,先说道,“姥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啊,你这一走,你娘可一直担心着你呢。龙啊,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娘。”姥姥叮嘱道。 “知道了,姥姥,我肯定会孝顺我娘的。”大龙连忙应道。 “回来了,大龙哥。”一直陪着姥姥说话的魏红和魏莹,也对着大龙问候道。 大龙一边回应,一边走到炕边坐下。他目光落在姥姥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棉衣上,转头对大龙娘说道:“娘,等回去后,你带着魏红和魏莹,给姥爷、姥姥一人做件棉衣吧。 您瞧,姥姥和姥爷身上的棉衣都旧得很,怕是一两年都没换过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保暖。咱家还有棉花吗?” 大龙娘脸上挂着笑容,没有直接回应大龙,而是看向姥姥说道:“娘,您看大龙多有孝心呐。刚刚咱们还念叨这事儿呢,他的眼珠子也管事,一下子就看出您和爹身上的棉衣旧了。您这外孙可比以前强多了把。” 姥姥笑着点头:“那是,咱家大龙就是有孝心。大龙啊,你娘刚才还说,回家就给我和你姥爷老两口一人做件棉衣棉裤。可咱老两口大冬天也不出门,没必要穿新棉衣棉裤呀。” 大龙笑着说道:“姥姥,正因为您二老年纪大了,才更要穿新的、吃好的、喝好的。以后每年我都让娘带着魏红和魏莹,给您和姥爷各做一身新棉衣新棉裤。冬天穿得暖暖和和,少生病,我们做小辈的也能少操心不是。” “对了,娘,刚才我问您,咱家还有棉花吗?要是没有,一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在镇上弄点儿。等明天您就带着魏红和魏莹把棉衣做好,我给姥爷姥姥送来,好让他们穿着新棉衣过年。”大龙对姥爷姥姥说完,又转头向大龙娘问道。 大龙娘笑呵呵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龙。咱家还有棉花呢,就是你结婚时做被子剩下的。一会儿我就带着魏红和魏莹给你姥爷姥姥量尺寸。你三妗子回家拿尺子去了,明天我就带着她们动手做。” 第359章 憋的厉害 姥爷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大龙、姥姥和大龙娘他们交谈。听到这儿,他忍不住插口说道:“嗨,大龙啊,用不着专门跑一趟送过来。 过年,你肯定也忙得很。等过完年,你来给我们拜年的时候顺便捎过来就行。 ” 大龙听后,赶忙摇了摇头,说道:“那可不行,姥爷。一码归一码,哪有我们这些当小辈的都穿着新衣服,您二老却穿着旧的过年的道理。 以前我这个当外甥孙的,没本事又不懂事,手里没钱,也没法好好孝敬您二老。现在我结婚了,也有了些钱。 要是还让您二老穿着旧棉衣过年,让别人知道我张大龙是这么没孝心的人,以后我在外面还怎么做人啊?” 姥爷听了,赞同地点点头,说道:“那行吧,龙啊,姥爷和你姥姥,真是沾了你的光了。嗨,这孩子,你爹是个没福气的。”姥爷这一声感叹,让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姥姥见状,赶忙骂道:“你个死老头子,说这干啥?咱家大龙现在不是懂事了嘛。以前不懂事,那也是咱们这些人宠的。” “哎,没事,姥。以前大龙确实不懂事,现在改了。别说现在大龙有本事能让我娘还有妹妹们吃饱穿暖,就算没本事,哪怕出去要饭,要到一口吃的,我也要先紧着您和我娘吃。 ”大龙这话一出口,把大龙娘感动得不行,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她红着眼眶,看着懂事的大龙,心里想着:自家老头张二牛确实没福气,要是现在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啊。 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对着姥姥说:“行了,娘,咱别说这些了。老三家的怎么还没回来?”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往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魏莹靠近大龙,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起来。大龙听后,朝魏红投去询问的目光。 魏莹见状,隔着衣服在他腰间轻轻怼了一下。魏红也点了点头。大龙笑着说:“走走走,你俩也真是的,到了姥爷家还这么客气啥?叫娘领着你们去呗。算了,还是我领你俩去吧。 ”说完,他就拽着魏红和魏莹出了门。原来刚刚魏莹在他耳边说的是:“大龙哥,我俩想上厕所。” 原来在他们这儿,有着一种封建迷信的说法:新媳妇头一回到别人家,不能在别人家上厕所,不然就会把自家的财运“尿”到别人家去。 本来,魏红和魏莹在家里上过厕所后,才跟着大龙来姥爷家的。 她们原本计划下午两三点钟就回家。然而,大龙临时有事要去市里,姥爷为此不太高兴,大龙只好决定今晚在姥爷家吃完晚饭再回去。 这不,魏红和魏莹就一直憋着。偏偏今中午大妗子炖的大鹅口味有点咸,两人忍不住多喝了几碗茶水,现在憋得十分难受。 可她们又不好意思跟大龙娘说。九凤吃完饭就被春雨带到里屋玩去了,没人可以商量。就这样,两人一直憋到现在。魏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才在大龙耳边把这事说了出来。 看着大龙领着魏红和魏莹急匆匆地出去,姥姥对着大龙娘问道:“老二,魏红和魏莹这是咋啦?有啥急事吗?”大龙娘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对姥姥说道:“娘,他俩这是去上厕所呢。” 大龙娘一说,姥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一拍大腿说道,嗨,这俩孩子咋还有这么守旧的想法呢?要是真憋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娘,”大龙娘摇了摇头说,“没事,娘,咋能憋坏呢?” 姥姥听大龙娘这么说,怼道:“你也是的,新媳妇不懂事,你这,你也不懂事嘛。他俩不好意思说,你就不该想着点。要是憋出个好歹来。可咋办?” 大龙娘委屈的说道:“娘,你咋这么说我?我咋能想到,我关心他们吃喝,我还关心他们拉屎拉尿。” 屋外,大龙脚步不停,直接把魏红和魏莹领到厕所这边。“我先上!”魏莹一边咋呼着一边直接跑进厕所。魏红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大龙看着魏红的样子,打趣的说道:“咋啦?要不要喝点水啊?我看你渴的厉害。” 魏红娇俏的白了他一眼,说道:“大龙哥,你就坏吧。”大龙哈哈笑了起来。 好在魏莹心疼魏红,没在厕所里多耽搁,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魏红一见魏莹露头,赶忙快步上前接替,急匆匆地进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魏莹明显松了口气。毕竟有个说法不是挺形象嘛:去的时候急匆匆,回来的时候慢腾腾,说的可不就是憋得厉害去上厕所时的状态。 魏莹出来后,看到大龙正笑呵呵地看着她,便赶忙上前,伸手就要挽大龙的胳膊。大龙往后退了一步,佯装捂着鼻子说道:“哎呀,真臭,你还不赶紧去洗洗手。” “好啊,大龙哥,你竟敢嫌弃我,看我往你脸上抹。”说着,魏莹就追着大龙,伸手朝他脸上抹去。 大龙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掐住魏莹的胳膊,然后稍一使劲,就把魏莹搂进怀里,调笑着说道:“哎呀,竟然有个小娘子,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了,咋了?想我了?” “哼,我才不想你,坏蛋。”被大龙搂在怀里,魏莹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就顺势搂住了大龙的腰,嘴里却哼唧着说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你爱不爱我?”大龙搂着魏莹,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没过一会儿,魏红也从厕所出来了。她瞧见大龙搂着魏莹,不禁翻了翻白眼,说道:“你俩注意点场合行不行?咱们这可是在姥爷家呢,回家再搂不行吗?你们也不看看后面。 ” 听到魏红这么说,大龙转过头往后一看,好家伙,青青和英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魏莹呢。大龙见状,笑呵呵地问道:“青青,英子,你俩看啥呢?” 青青和英子先是怯生生地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青青一下子扑进英子怀里。 紧接着,两人就跟事先排练好似的,英子搂住青青的腰,模仿大龙刚才的语气说道:“哎呀,竟然有个小娘子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了,咋了?想我了? 魏红看到这一幕,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一直在那哈哈笑着。 第360章 装逼失败 “好啊你俩,还敢学大哥!上次不是都说好了,不学大哥了嘛。看来我不收拾你们不行了。 ”说着,大龙佯装要往青青和英子那边走去。青青和英子见状,“哎呀”一声,急忙分开,然后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去。大龙追了几步便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们的背影。 这时,魏红和魏莹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魏红笑着说:“大龙哥,以后咱们可得注意点场合,青青和英子正是啥都不懂的时候,要是跟着咱们学些不好的,那可就麻烦了。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嗨,她们愿意学就学呗。她们这个年纪,对啥都好奇。等过几年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把这事忘了。用不着担心,再说了你俩当嫂子的,还能治不住这俩小姑子。” 魏莹翻了翻白眼,冲着大龙说道:“大龙哥,你咋还好意思说出这话呢? 以前的事俺们不清楚,可自打咱们结婚后,你对青青和英子那叫一个宠,简直就跟护眼珠子似的。我和我姐哪敢对她俩说重话呀?” 大龙哼了一声,说道:“谁说不让你们说了?只要你俩说得在理,要是她俩真犯了错,你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俩当嫂子的,还能没这权利?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魏红笑着接口道:“行,大龙哥,这话可就是你说的哈。以后要是我俩管得轻了或者重了,英子和青青要是跑到你跟前告状,你可别因为这事儿凶我俩。” 大龙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只要你俩管得在理,我肯定不会多说半句。” 魏莹听了,却叹了口气说:“哎,英子还好些,性格稳重又老实,让干啥就干啥。 可这个青青啊,大龙哥,我咋感觉你和青青才像是真正一母同胞的呢? 你俩性格咋这么像呀?感觉都是从小到大调皮捣蛋,整天出门就惹祸的主儿。” “滚蛋!我什么时候调皮捣蛋了?我打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别人骂我一两句,我都不敢还口,打我一两下,我也不敢还手。”大龙不要脸地说道。 魏红和魏莹相互对视一眼,若不是今天来姥爷家,陪着姥姥说话时,姥姥讲了大龙小时候的事儿,他俩还真就被大龙给忽悠过去了。 魏红赶忙接口:“是是是,大龙哥最老实了,从小到大一直都老实。” 魏莹也跟着说:“对,确实老实,这老实人,五六岁的时候就把自家表哥的头打破了,还非要牵着姥爷家的狗回家,要是不让牵,就撒泼打滚,扬言以后再也不来姥爷家了。” 大龙被魏莹这两句话说得老脸一红。虽说这些事儿都是原来的那个“他”干的,可现在他却得照单全收。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 “谁……谁跟你说的?”张大龙看着魏莹,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 魏红和魏莹对视了一眼,魏莹笑嘻嘻地说:“你就说对不对吧,大龙哥。你以后别在我和我姐面前装啦,你以前那些事儿我们都知道咯。” 大龙眼睛一瞪,说道:“是谁说的?这……这是污蔑我张大龙,我……我没干过那事。反正我不记得,反正我不记得了。” 魏红赶忙上前,挽着大龙的胳膊轻轻摇了摇,说道:“行了行了,大龙哥,咱别说这些了,赶紧进屋吧。外边太冷啦。” 大龙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在这件事上再怎么分辨也没什么意义。他赶忙点头道:“走走走,咱们进屋。 魏莹,你可……你还是赶紧把你刚刚说我小时候那些……那些不好的事都忘掉哈,那些都不对啊,都不对。” 魏红朝着魏莹使了个眼色,魏莹心领神会,也晃了晃大龙的胳膊说道:“对,大龙哥,你说的都对,我说的都不对。” 屋里,青青带着英子正急冲冲地向大龙娘告状。刚才,青青和英子尖叫着一头扎进屋里,大龙娘满脸疑惑,赶忙问道:“咋啦?外边来生人了?”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青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龙娘身边,“噗通”一下扑到她腿上,仰起头,带着哭腔对大龙娘说道:“娘,大哥要打我们!” “啥?你大哥要打你们?”大龙娘顿时紧张起来,眉头紧锁,焦急地追问,“你们俩到底咋惹他生气了?” 一旁的姥姥见状,心疼地拉过英子,和声细语地询问:“乖孩子,你大哥为啥要打你们呀?” 英子轻轻摇了摇头,小手推了一把青青。青青瞅了英子一眼,一脸无奈,嘟囔着:“娘,我们真没惹大哥,大哥就是要打我们。” “别胡说!”大龙娘板起脸,严肃地训斥青青,“你大哥现在对你俩多好,哪能平白无故就动手打人?肯定是你们干了啥事儿惹着他了。快说实话,到底咋回事?” 青青听了,瘪了瘪嘴,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正怒目圆睁盯着她的大龙娘,转而对英子说:“英子姐,要不咱再学一遍?” 英子瞧了瞧大龙娘,犹豫了一下,小声回应:“那就再学一遍吧。” 话音刚落,青青一下子又扑进英子怀里。英子顺势搂住青青,模仿着之前的语气说道:“哎呀,竟然有个小娘子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了,咋了?想我了?” 表演结束,大龙娘原本一脸怒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俩,一旁的姥姥和姥爷也都静静地看着。 两人刚演完,大龙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姥姥也跟着呵呵直乐,说道:“你们俩儿,真是啥都不懂啊,没事学你大哥干啥?” 大龙娘伸手直接拽过青青,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你俩呀,真是让人没办法。 上次你们在家里学你大哥,你大哥就有点生气了,这次还学,他能不恼火吗?以后可不许再学你大哥了,不然他要是真动手打你们,娘可拦不住。” 英子赶忙率先回答:“知道了,娘,以后不会学了。” 可青青却仰起头,一脸不服气地对着大龙娘说道:“为啥不能学大哥?大哥多厉害,我就要学大哥。”说完,还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你这是要气死我呀!我让你别学你就别学,怎么,娘还管不了你了? 以后你要是再学,娘就把你扔到野地里,不让你回家了。”大龙娘故意吓唬她。 没想到青青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回怼道:“不回家就不回家,我以后跟着大哥住。” 第361章 揭老底战斗队 “行,那你就跟着你大哥住吧。以后他吃啥你吃啥,他要是揍你的时候,你可别往娘这儿跑,娘可不会惯着你。”大龙娘毫不留情地说道。 青青仰着脖子,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转,紧接着脸上立刻堆满笑意,说道:“娘,我刚才是说着玩的。青青知道娘对我最好啦。”说着,便一下子扑进大龙娘怀里。 姥姥一直在一旁看着青青的这番表现,这时忍不住对大龙娘说道:“老二,你怀大龙的时候和怀青青的时候,是不是情况差不多呀? 我咋感觉青青和大龙的性子简直太像了。也就青青是个女娃,要是个男娃,那肯定和大龙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性格、这秉性,简直一模一样。” 大龙娘轻轻抚摸着青青的小脑袋瓜,对着姥姥说道:“娘,你瞧瞧就这么个小玩意,每天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以前大龙脾气不好的时候,还能镇住她,现在大龙脾气好了,家里压根没人能管住她。 也就现在因为年纪小,在家有人看着。要是没人看着,我真怕她出去就惹祸。就说之前我训她的时候,大龙还护着她呢。” 姥姥则说道:“嗨,女孩子嘛,能惹多大祸?青青这脾气性格挺好的,以后能立得住。她要是跟你一样的脾气,柔柔的,或者跟英子脾气似的,啥脾气都没有,说话慢声细语的,以后出去上学、工作,我还怕她们受欺负呢。” 大龙娘摇了摇头,看着正低着头看着地面的英子说道:“哎,娘,你说英子的脾气咋就不能和青青的脾气互相调和调和呢? 要是都跟九凤一样,我就省心了。 我这三个闺女啊,九凤是最像我和她爹的,有脾气,能立得住,遇事不胆怯,也能说会道。 你再看她俩呢,一个性格莽撞,啥话都敢说,啥事都敢干;另一个呢,畏畏缩缩的,干啥都立不住。” “不许你说我英子姐!”娘刚这么说完,姥姥还没来得及反应,窝在大龙娘怀里的青青先不乐意了。她往后退了两步,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盯着大龙娘。 大龙娘抬手轻轻拍了下青青的脑袋,说道:“你想干啥?还敢跟你娘我瞪眼?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青青被大龙娘这一下打得龇牙咧嘴。 英子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将青青护在身后。姥爷和姥姥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接着姥爷说道:“行了,别打孩子了。 我看你这几个孩子都挺不错的。 大龙现在脾气变好了,以后肯定能成大事。九凤也很好啊,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模样长得又俊俏,以后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英子虽说不太敢跟不太熟悉的人说话,但是她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以后也能成事。 青青嘛,嗨,只要有哥哥姐姐护着,以后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嗨,什么成事不成事的呀?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大龙再给我生几个孙子,给九凤、英子还有青青都找个好人家,我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啦。”大龙娘感慨地说道。 姥爷听了,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哎,老二啊,以后要是有啥想不开的,就多回家里来。你爹你娘还能给你撑腰几年呢。” 大龙娘赶忙说道:“没事,爹,我也就是随口感叹一下。 你瞧瞧我现在,虽说二牛走了,可咱家日子现在过得多好啊。 大龙懂事了,知道为家里操心,往家里置办东西了。还娶了两个媳妇,这不第三个媳妇也快说成了。以后光带孙子孙女我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呀。” 姥姥也跟着感叹道:“这就行了,老二。人活一辈子,就跟草木一春似的,稀里糊涂过日子就行,别想那些没用的。你家现在这日子,可比你大哥他们强多了。” 大龙娘笑着应道:“那是,只要俺家大龙好好干,一般人还真比不上咱。” 就在这时,大龙领着魏红和魏莹走进了屋。一进屋,大龙就大声嚷嚷着:“是谁呀?是谁把我的老底给揭了?到底是哪位呀?” 大龙娘看着大龙咋呼的样子,笑着说:“龙啊,可不是我说的哈,你娘我可啥都没说,没揭你老底。” 姥姥则微笑着接话:“是我说的,大龙,你想咋着?” 大龙立马弓着身子,点头哈腰地说道:“姥姥,您以后可别跟他们说这些啦,您老以前是不是专门揭人老底的战斗队的呀?”这话一出口,大家哄堂大笑。 姥爷也跟着说道:“你这死老婆子,你说你揭咱大龙老底干啥?咱家大龙从小到大那么多光荣事迹,你咋不说呢?” 姥姥佯装思索了一番,故意说道:“哎呀,大龙,姥姥想了一下,还真没想出你从小到大干过啥好事呢?” “咋没有?”大龙赶忙反驳,“就比如说我10岁那年,赶着我们生产队的马车,拉了满满一车红薯,专门送到您这儿来,这难道不算好事吗?”张大龙边说边举着例子。 姥爷指着大龙笑骂道:“你还提这事儿呢!就因为那一车红薯,不光你爷挨了批评,咱家还倒赔进去三车红薯。你几个舅舅,那一冬天都没吃过饱饭。” “啊?”大龙瞪大了双眼,“姥爷,我咋压根不知道后边还有这事儿啊?” 魏红和魏莹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挨着姥姥坐下。魏莹拉着姥姥的胳膊说道:“姥姥,快给我们讲讲,那到底是咋回事啊?” 姥姥笑着摆摆手:“嗨,那确实是咱大龙的一片好心,只不过最后好心办了错事。我就不讲了,要不然大龙该跟我急眼了。” “讲讲嘛,姥姥,大龙哥不会急眼的,是不是大龙哥?”魏红也帮腔道。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愿意咋样就咋样吧,姥姥要是愿意讲就讲呗。我是真不知道后边还有罚款这档子事儿。” 第362章 好心办坏事 姥姥看着魏红、魏莹,还有一旁的青青、英子那满是好奇、渴望探寻真相的目光,终于点头说道:“那就讲讲。” “姥姥,我给您倒杯茶,您先润润喉,再慢慢讲。”魏红很有眼力见,立刻从炕桌上端起一杯茶递给姥姥。 姥姥笑着接过,说道:“那行,我先喝口水,再给你们讲讲到底是咋回事。” 说罢,她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哎,那是1972年,大龙那年刚10岁,那年咱家可真是祸不单行啊。 那年,你大舅跟着队上的一些人去和邻村的人争水浇地,结果被人把腿打折了。 你们也不是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当时的条件艰苦啊。 在当时,整个大队能有一台拖拉机就已经很不错了,农田灌溉全指望那点水,所以不得不争。 你大舅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主要劳动力啊。你姥爷那时候也上了岁数,大舅腿这一断,家里瞬间没了主心骨,日子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 而且,你二舅和三舅刚结婚没两年,为办婚事花了不少钱,家底儿都掏空了,日子还没缓过劲来,又摊上你大舅被打的事儿,咱家的日子有多难可想而知。 你娘那年八月十五回娘家,知道家里的情况后,回去就和大龙他爹商量,寻思着能不能从自家挤出点粮食来帮衬一下。可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困难,哪有多余的粮食啊?” 当时,大龙他爷爷身为大队长,掌管着王张村大队仓库的钥匙。 大龙这孩子瞧见他娘为家里的事儿急得上火,心里十分难受,便动起了歪脑筋。 他偷偷拿了他爷爷的钥匙,赶着马车来到大队仓库,装满了一马车红薯,然后就给我们送过来了。 当时,你姥爷见大龙独自前来,便问:“怎么你爹没来?”大龙回答说:“我爹正忙着干活呢,是他特意让我送过来的。”你姥爷听了,当时也没多想,就让大龙吃完饭再回去。 可没想到,大龙回去没两天,你娘就来了。 大龙这孩子,从小就讲义气。可一个10岁的孩子,偷了队里一车红薯,队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队里的人把大龙逮住后,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红薯的去向。 最后,还是大龙他爷爷仔细询问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推测这红薯很可能是送到咱家来了,这才让你娘到咱家问问情况。 你姥爷得知此事后,立刻从队上借了一辆马车,赶忙把红薯送回了大队仓库。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儿最后还是被大党镇革委会知道了。 大龙他爷爷就因为这事儿,受到了批评,库房的钥匙也不再由他保管,而是转交给了当时的副大队长。 不仅如此,还被罚了三车红薯。 没办法,我和你姥爷这边凑了两车,大龙家凑了一车,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给平息下去。 嗨,大龙这孩子啊,确实是好心办了坏事。 姥姥刚讲完,三妗子进门已有一会儿,大致听了个明白,便笑着对魏红和魏莹开口说道:“哈哈,说起这个事,那年我和你三舅刚结婚,还没两年就碰上了。 那年冬天啊,可真是苦。 你大舅、二舅和三舅饿得腰都直不起来。 每天大冷天的,哥仨就得去上山打猎。 打来的猎物,一半要交给队上,另一半你姥爷就拿去镇上换粮食,就这么好不容易才熬过那年头。 ” 大龙略带愧疚地说:“三妗子,都怪我当时不懂事,让您也跟着受苦了。” 三妗子赶忙摆摆手,说道:“大龙,你这孩子,跟三妗子还这么客气。 你以前可不这样。三妗子从来没怪过你。咱们是啥关系?那可是实打实的亲戚,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嘛,你家帮我家,我家帮你家,别这么见外。 虽说当时因为你这事儿,你大舅他们没少吃苦,但你当时年纪小,也是好心办坏事。 你这孩子,小事偶尔糊涂,大事可不糊涂。这两年你没来家里,你姥姥姥爷,还有我们这些当舅舅、妗子的,都没怪你。” “嘿嘿,我可不给三妗子客气。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来三妗子都偷偷给我塞糖,不让别人看见。”大龙笑着说道。 三妗子感慨地说:“嗨,大龙长大了,知道老人的心思了。行,你小子真没白吃我那些年偷偷给你留的糖。” 大龙娘一直静静听着,等三弟媳说完后,才开口道:“哎,这孩子,从小到大,小事上总是丢三落四,大大咧咧的,啥也不在乎。 可一到大事上,每次都不含糊。 就不说他偷地瓜送到他姥爷家接济这事,就说你三姐三凤,还有四凤,以及你大姐二姐,为啥现在对大龙这么好? 还不是因为大龙能给她们撑腰嘛。 那时候,你三姐夫和你三姐干仗,大龙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你三姐夫家,把你三姐夫揍了一顿。 要不是你爷和你周爷爷及时赶过去,你三姐夫现在能不能好好站着都不一定呢。” 大龙笑着说:“娘,说这些干啥?我姐姐只能我欺负,别人可不行。” 大龙不想再继续说这方面的事,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大舅二舅三舅呢?” 姥爷笑着回答:“你大舅二舅三舅上山去了,看看山上有没有啥好东西,给你弄回来点,好歹得好好招待招待你这个大外甥嘛。毕竟明年你还要领着他们继续干呢。” 大龙笑着说道:“姥爷,您可不能这么客气。家里有啥吃啥,我这当外甥的到了舅家,哪能挑吃挑喝呀?” 姥姥也笑着接过话:“就是,我就说不让他仨上山,他仨非要去。外甥狗,外甥狗,吃完喝完拿着走。这当外甥的到了舅家,哪用得着客气,你说是不,大龙?” 大龙笑着抗议:“姥姥,您说外甥就外甥呗,为啥非要后面加个‘狗’字?我是外甥,又不是狗。” 大龙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笑完后,大龙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缓了缓后说道:“行了,大龙,你去外边迎迎你大舅他们。我和你媳妇给你姥姥量量身子,好记个尺寸,明天回家以后,给你姥姥姥爷做棉袄棉裤。 ” 大龙应道:“那行,娘,我出去迎迎大舅二舅。”说完便往外走。 青青见状,赶忙大声吆喝着追了上去:“大哥等等我,我也一起去。”英子也快步跟在后面。 第363章 眼馋肚子饱 “你俩出来干啥?外边冷得厉害。”大龙头也不回,伸手牵过青青,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问道。 这时,英子走上前,牵住大龙的另一只手。大龙赶忙紧紧攥住英子的手。 青青轻声说道:“大哥,在家里不好玩,姥爷家啥都没有。” 大龙则说道:“行了,你俩懂点事。哪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又不是让你俩一直待在这儿。这是咱娘的娘家,你觉得不好玩,咱娘觉得好就行。咱得陪着咱娘,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啦,大哥,我听话。”青青乖乖点头应道。 英子也抿着小嘴,小声嘟囔:“大哥,我也听话。” 大龙转过头,看着英子说道:“那是,我英子妹子最听话了。既然你俩愿意跟着大哥,那就跟着大哥吧。大哥带你们出去看看咱大舅、二舅、三舅回来了没。” 说话间,兄妹三人已来到大门口。大龙朝远处眺望,并未瞧见大舅他们的身影。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三虎子和四虎子的吆喝声:“大龙哥,你回来啦!大龙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大龙朝东边望去,只见三虎子和四虎子身边还跟着五六个小伙伴。大龙见状,说道:“哎,刚回来没多久。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没事,大龙哥,我们去东边小池塘了。小池塘结冰了,我们刚滑冰回来。”说着,他俩扬了扬手里的冰车。 “那咋不玩了?天还早呢。”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才3:30。虽说冬天天黑得早,但最少也得5点多才黑。” 三虎子拍了拍肚子,说道:“大龙哥,饿了,中午没吃饱。” 大龙看了三虎子一眼,打趣道:“咋回事?为啥没吃饱?是不是觉得吃自己家的舍不得,在我那儿咋每顿都能吃饱?” 三虎子笑着回应:“哪能啊,大龙哥。在厂里吃完饭光坐着,不干啥重活。但刚才在冰上跑来跑去的,饿得快。” “行,那你们赶紧回家吃饭吧。”大龙笑道,“我带着青青和英子转转,顺便迎迎你爹他们。” “哎,那大龙哥,我们进去了。”说完,三虎子领着四虎子朝门口走去。 自三虎子和四虎子回来后,青青就一直盯着冰车看。 这时,他摇着大龙的胳膊央求道:“大哥,你带我们去滑冰车呗。 ”大龙低下头,看着青青那满是期盼的目光,又看向英子,英子同样期盼地看着他。 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大哥带你们去滑冰车。”随后,他叫住三虎子,“三虎子,把你的冰车留下来,我带着青青和英子去那边滑一会儿。” “大龙哥,你等我一会,我拿个东西咱们一起去。” “你不是要吃饭吗?” “不吃了,大龙哥,我拿点东西垫垫就行。”说完,三虎子把冰车往地上一放,四虎子也跟着放下。 兄弟俩跑进屋,不一会儿,一人拿着半块抹了自家大酱的馒头跑了出来。“大龙哥,咱们走吧。” 大龙见状说道:“等你俩吃完再走,别一口馒头一口冷风的,吃坏肚子。” “那大龙哥你等一会啊。”说完,三虎子和四虎子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大龙发现,三虎子和四虎子的一两个小伙伴都馋得流口水了。 他见状,从兜里摸出几块糖,对他们说道:“来来来,我不知道你们叫啥,但你们都比我小,叫我大龙哥就行,来吃糖,一人一块哈。” “谢谢大龙哥。 大龙哥你真好。 大龙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小伙伴们一边接过糖一边说道。 “不谢不谢,你们既然跟三虎子和四虎子玩得好,我是咱庄的外甥。以后在外面见了面,咱可别装不认识哈。你叫啥名?”大龙一边把糖分给孩子们,一边问道。 “我叫狗蛋。” “好,狗蛋你好。你呢,叫啥名?”大龙又看向另一个孩子。 “我叫牛蛋。” “啊,牛蛋你好。”大龙笑了笑,继续问下一个,“你呢?” “我叫三狗。” “好小子,你好啊,长得够壮实的。”大龙依次询问着他们的名字。 那边三虎子和四虎子狼吞虎咽地吃完馒头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龙手里剩下的糖块。 大龙见状,没好气地说道:“给,给,剩下的都是你俩的。” 青青是个眼馋肚子饱的主,看到这一幕,也心动了。他摇着大龙的手,撒娇道:“大哥,我也想吃糖。 ”英子虽然没说话,可眼神中同样露出渴望的神色。 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有,有,大哥兜里还有。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硬糖,一边递给青青,一边说道:“你可真是个眼馋肚子饱的家伙,在家的时候硬糖你碰都不碰,看见他们吃,你又要。” 青青嘻嘻笑着,也不搭话,从大龙手里接过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丝丝地舔吮着。英子也学着青青的样子,接过糖吃了起来。 大龙见大家都吃上了糖,便说道:“那咱们走吧,去滑冰。” “哦,去滑冰喽!”青青兴奋地率先往前跑去。 大龙在后面喊道:“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冬天地冻得硬邦邦的,你摔一下,非得摔个鼻青脸肿不可。” 三虎子和四虎子一边往前跑,一边说道:“青青,你慢点,我们领着你去。” “嘻嘻,大哥你来抓我呀!”青青听到大龙的呼喊以及三虎子的叫嚷,丝毫不以为意,像一头欢快的小鹿般在前面奔跑着,还时不时回头冲大龙笑着。 大龙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大哥不是跟你说了嘛,让你别跑,一会儿摔着了!” “没事,大哥,你看我跑得可快了!”话刚说完,青青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大马趴,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龙见状,赶忙小跑几步上前,就看到青青已经摔蒙了,正张着嘴巴。 好在冬天穿得厚,看样子没受到什么严重伤害,只是右手掌擦出了几道血痕。 大龙一边把青青扶起来,一边拍打他身上的尘土,说道:“大哥不让你跑,你偏跑,你看这下摔了吧。” 第364章 英子会滑冰 在大龙的拍打下,青青渐渐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大哥,疼!” 大龙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笑了笑,说道:“疼啥疼?以后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大哥,我再也不跑了。”青青带着哭腔说道。 “行了,行了,别哭了。手呢?我看看手。”说着,大龙轻轻牵起青青的手,安抚道,“没事没事,等回家后哥给你上点药就没事了啊。还去不去滑冰了?” “去,去滑冰。”青青抽噎着回答。 这时,英子也跑了过来。她从大龙手里牵过青青受伤的那只手,然后轻轻地往上吹着气,说道:“吹一吹就不疼了,青青,吹一吹就不疼了。” 这时,三虎子和四虎子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三虎子气呼呼地,用力用脚跺着刚刚青青不小心绊倒的那块凸起的土疙瘩,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又轻声安慰道:“青青,你瞧,哥给你报仇啦。 我可使劲踹它了,你别哭了哈。” 四虎子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嘴里说道:“是啊,青青,我们哥俩都给你报仇了,你别哭啦,你也过来踹它几脚解解气。” 大龙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开口说道:“行了吧,青青,你看三虎子和四虎子,你这俩哥哥都帮你出气了,别哭啦,走吧,咱们去滑冰。 ”说着,他走上前,一把将青青抱了起来,又顺手牵起英子的手,便向前走去。 青青趴在大龙的肩膀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大龙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叮嘱:“以后可要听话哈,你想想,大冷天的,要是再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来,眼瞅着马上就过年了,那可咋整呀?” 嗯嗯,青青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听到大龙的话后,轻轻“嗯嗯”两声,乖巧地答应着。 此刻的青青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刚才还像个疯丫头,这会儿安静得如同一位小公主。大龙左手颠了颠怀里的青青,感受了一下,笑着暗自思忖:看样子又长肉了,比前一阵沉了不少呢。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村头的一个回水湾。正值数九寒天,冰面上已有一伙人在那玩耍。 大龙顺着三虎他们踩出的小道,抱着青青、牵着英子下到冰面上。他用力跺了跺脚,冰面冻得很厚实,便满意地点点头:“嗯,还不错,冻得挺结实。” 这时,三虎子已把冰车放到冰面上,他兴奋地招呼青青:“青青,你快来坐下,哥带着你跑一圈。 ”“哎!”青青高兴地应了一声,在大龙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大龙把她放下后,青青立马坐到冰车上。 英子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期待,模样可怜巴巴的。 三虎子见状说道:“英子,你等一会儿哈,我先拉着青青玩会儿,再拉你。” “知道了,三虎哥。”英子轻声答道。 随后,等青青坐好,三虎子便拉着冰车在前面跑起来,青青坐在后面,咯咯地笑个不停,脸上的泪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这里有冰刀,你玩不玩?”一个和三虎子一同来的小伙伴,轻声询问着英子。英子看了那冰刀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蛋变得更红了。 大龙瞧见这一幕,笑呵呵地说道:“行啊,你把冰刀拿出来,借给我们玩玩呗。”那小子二话不说,从身后的挎包里掏出一副冰刀鞋。大龙笑着接过,还顺手递给他一颗糖。 大龙把英子叫到一旁,一边给她往鞋上绑冰刀,一边问道:“英子,你会玩这个吧? ”英子连连点头,轻声“嗯嗯”了两声,说道:“哥,我会玩,爹以前教过我。 ”大龙绑冰刀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英子。只见英子眉目清秀,此刻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大龙给自己的鞋上绑冰刀。 看着英子这可爱的模样,大龙不禁笑了。 他停下绑冰刀的动作,抬手轻轻抚摸了几下英子的头,说道:“英子真厉害,哥都不会滑冰呢,等会儿你教教哥怎么滑,好不好?” “嗯嗯,我把我会的都教给哥。”英子轻声应道。 大龙迅速给英子绑好冰刀,还扶着她站起身来,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回水湾中间较为光滑的位置,说道:“行了,就在这儿滑吧,哥在旁边看着你。你站稳了哈。” “嗯,哥你躲开点。”大龙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等大龙站定,英子右脚猛地一用力,便在冰面上舞动起来。她身着粉色的羽绒服,宛如一只粉色的蝴蝶,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哈哈,三虎子哥,你快点,你再快点!” 不远处传来青青清脆的大笑声和喊话声。 大龙抬头看去,只见三虎子那模样,活脱脱像头撒欢的驴,在前面拼了命地狂奔。 他手里紧紧拽着连接冰车的绳子,冰车在后面被拖拽着,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移动。 跑上一会儿,三虎子突然站定,冰车便“呼”地一下,像被施了魔法般转起圈来,连着转了好几个圈。随后,三虎子又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大龙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心里不禁想着:这冰车啊,果然还是从高处往下滑才玩得更畅快。 再看这边,英子犹如冰上的精灵,轻盈而快速地舞动着身姿。 大龙暗自思忖:瞧瞧英子这身姿,还有这矫健利落的动作,显然是有滑冰天赋的。 等明年冬天吧,要是英子还对滑冰充满热情,那就带她去趟省城,找找有没有专业的滑冰教练,好好看看英子在这方面到底有没有发展的潜力。 如果真有天赋,就让英子往这方面发展发展,毕竟滑冰也是一项很不错的体育运动嘛。 就在这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三虎子响亮的吆喝声,一下子把正沉浸在思考中的大龙给惊得回过神来。只听三虎子扯着嗓子喊道:“四虎子,过来,过来!替我一会儿!” 此时,四虎子正在旁边的芦苇荡里,不知在寻觅着什么。听到三虎子的叫唤,他赶忙从芦苇荡中钻了出来,头上的帽子上还沾着飘荡的芦苇花。他望向三虎子,问道:“哥,啥事呀?” “过来替我一会儿。” 大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三虎子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模样就像一只在大热天里被热坏了的土狗。 看样子,这拉冰车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第365章 英子 “知道了。”四虎子听到后,赶忙答应一声,迈着大步快速朝三虎子那边跑去。 青青坐在冰车上,仍不停地催促着:“三虎子哥,你快点啊,咋停下了?接着跑呀!” 三虎子听了,朝青青作了个揖,苦笑着说:“青青,你就饶过我吧,再这么折腾下去,三虎子哥一会儿就没力气啦。等你四虎子哥过来,你折腾他。” 青青撅着嘴巴,哼了一声道:“哼,你真没用。要是我大哥,才不会说没力气这种话呢。 ”三虎子听了,咧着嘴哭笑不得,说道:“青青,你咋就不体谅体谅我呢,我才多大呀,大龙哥又多大了?我哪能有大龙哥力气大呀?” “哼。”青青扭过头去,赌气不理他了。 这时四虎子已经赶到,他从三虎子手里接过绳子头,对青青说道:“青青,我来拉你,我可比你三虎子哥拉得快多了。” “嗯嗯,四虎子哥最好啦,四虎子哥,快点快点! 好,这就走。”说话间,四虎子一使劲,便在冰面上跑了起来,然后猛地一停,冰车“哗”的一下就从他身边滑了出去。 随后,四虎子又重复起刚刚三虎子的动作,带着青青在冰面上飞驰。 这边,三虎子喘着粗气来到大龙身边。大龙笑着递给他一颗糖,问道:“累了吧?”三虎子摇了摇头说:“不累,就是刚才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大龙心里明白,别看冰面上感觉气温和地面上差不多,实际上两者是有差距的,而且冰面上气压更低。所以在冰面上进行大规模运动,肯定要比在陆地上更费力气。 就在这时,远处冰面上忽然传来一道呼喊声:“三虎子,过来比赛滑冰啊!” 大龙循声望去,只见另一伙人正悠然地在那边滑着冰,每人都脚蹬一双冰刀。 他们身上的衣服,明显比三虎子和他小伙伴们的整洁利落,周身透着一股与三虎子他们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看就比三虎子他们家富裕不少。 大龙听了,扭头问三虎子:“那边那些人是谁呀?” 三虎子撇撇嘴说道:“嗨,他们是我们邻村王家村的。” 大龙“嗷”了一声。他知道王家村比姥爷家所在的村子富裕得多。这王家村靠着省公路,平日里经常干些忙时务农、闲时行匪的勾当,所以比姥爷家村这边的人有钱不少。 那伙人见三虎子没有回应,倒也不在意,慢悠悠地朝着回水湾滑去。 这回水湾啊,其实就是在一条河上,有个半圆形的豁口,形成了这么一个天然的回水区域。 由于回水湾特殊的构造,冰面呈现出越靠近陆地冻得越结实,而越往中间冰越薄的情况。 虽说正值数九寒天,可姥爷村外的这条大河是一条江的支流,并没有完全封冻,中间仍有河水在奔腾流淌。 大龙见状,赶忙对三虎子说道:“三虎子,你赶紧给他们吆喝一声,叫他们别往河中间的回水湾那边去,要是那边冰面没冻结实,掉下去一两个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三虎子却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大龙哥,我们对这地方熟得很,经常在这儿玩,从来没人掉进去过。” 大龙还是有些担心,又看了那边两眼,实在没法强求三虎子,无奈说道:“行吧。我对你们这儿不熟,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暂且这样吧。”说完,大龙便不再关注那边,转而专心看起英子滑冰。 只见英子在冰上轻盈地滑着,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停下,脚下用力一蹬,朝着大龙这边滑了过来。 大龙赶忙伸出手臂,一下子搂住了撞进怀里的英子。 他蹲下身子,关切地看着英子问道:“累了吧?”英子小脸红扑扑的,喘着粗气,却摇了摇头坚持说:“大哥,我不累。 大哥,你刚刚不是说让我教你滑冰吗?我现在就想教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哥这儿没有能穿的冰鞋呀。 等什么时候大哥买了冰鞋,你再好好教我行不行?”英子乖巧地“嗯嗯”两声,说道:“嗯,那大哥到时候买了冰鞋,我一定好好教你。 ”大龙宠溺地刮了刮英子的鼻子,笑着说道:“行,到时候我妹子教我滑冰,我就给我妹子英子买双特别好的冰鞋。” “大哥,我要那种连接在一起的冰鞋。”英子脆生生地提出要求。 大龙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行,到时候大哥给英子买。就买那种直接能穿上的冰鞋。 ”其实,英子脚上现在穿的这种冰刀,是农村孩子自己动手做的,与专业的冰鞋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大龙诧异的并非是英子想要冰鞋这件事,而是惊讶于英子居然主动向他提出要求。在他的印象里,他总感觉和英子之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或许是因为原主大龙曾经对英子的呵斥,让英子一直耿耿于怀,又或许是英子天生性格使然,导致她和大龙始终没能像正常兄妹那般亲近。 青青总是毫无顾忌地缠着大龙要这要那,每次大龙出门,青青更是黏着他提各种要求。 而英子呢,即便想要什么东西,也总是通过青青来转达,自己从不会主动开口。可今天,英子竟然破天荒地直接提出要求,这无疑表明她和大龙的兄妹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步,那层无形的障碍,似乎已经开始渐渐消散。 英子双手轻轻搂住大龙的脖子,接着在他耳边亲昵地轻声说道:“大哥,我喜欢现在的你。”大龙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随后他也紧紧地搂了搂怀里的英子,柔声道:“大哥也喜欢英子,一直都喜欢,从你小时候到现在,从未改变。” 在以往的相处中,英子和青青截然不同。英子从来不像青青那样,毫无顾忌地在大龙面前展示身为妹妹的娇嗔与依赖,享受那份特殊的宠爱。每当她和青青一同在大龙身边时,英子总会默默地将大龙的怀抱让给青青,自己则像个小保姆一样,静静地守在青青身旁。她总是这样默默付出,从未像今天这般,主动地抱住大龙,还在他耳边倾诉心声。 第366章 救人 在这冬日宁静的午后,兄妹俩难得地敞开了心扉。英子的脸上绽放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真挚又灿烂,两人尽情享受着这份温馨。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大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处,只见刚刚呼喊三虎子来一起比赛滑冰的那个小子,正站在那儿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嚷:“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掉进冰里去了,救命啊!王立东掉进冰里去了,王立东掉进冰里去了!” 大龙心中一紧,瞬间松开英子,急忙对英子说道:“英子,你照顾好青青,千万别让她靠近,哥去那边看看。”“ 大哥别去!”英子焦急地伸手拽住大龙,不让他前去。 大龙温柔地摸了摸英子的头,安慰道:“英子听话,大哥就过去瞧瞧,不会有事的啊。 ”“那大哥一定要小心。”英子忧心忡忡地嘱咐道。 “嗯,大哥肯定小心,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他轻轻松开英子,转头对着三虎子叮嘱:“三虎子,你别过去,你们都别过去,看好英子和青青。 ”“知道了,大龙哥。” 大龙话音刚落,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事发地点快速奔去。 不到30秒钟,他就赶到了那个呼喊的小子身旁,急切地问道:“谁掉进去了? 在哪儿掉下去的?” 那小子显然被吓得愣住了,听到大龙的问话,下意识地抬手,指着眼前5、6米处的一个冰窟窿。他身边的小伙伴们也都吓得呆若木鸡。 大龙望向那个冰窟窿,只见里面正不断往外冒着水。 还好,这回水湾似乎不算太深。大龙凑近冰窟窿一看,就瞧见一个人影在水里拼命挣扎。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大衣,往冰面上一扔,紧接着整个人向前一扑,直接趴在冰面上,双手用力一撑,借着大衣的滑动,身子快速向前移动,眨眼间就来到了冰窟窿前。 随后大龙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拽住那小子的衣服,猛地一使劲,将他往上一提。 随后,他扭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那小子喊道:“拽住我的脚,往后退! ”“哦哦!”那小子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跑过来紧紧扒住大龙的脚。 紧接着,他的小伙伴们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一起用力拽着大龙往后退。 大龙则死死拽着那个被水呛得快晕过去的小子,众人合力往后退了五六米,大龙这才从冰面上缓缓爬起来。 大龙从冰面上站起身来,一把将掉进冰窟窿的小子拽起,轻轻在他脸上拍打了几下,又掐了掐人中,那小子缓缓苏醒过来。看样子刚刚他没灌进去多少水。 “醒了。 ”那小子冻得浑身打哆嗦,被小风一吹,更是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哥,我……我冷。 ”大龙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他提起来,扭头对着还愣在一旁的小子说道:“跟我走。 ”“哎哎,知道了,大哥。”“ 把我的大衣拿上。 ”“知道了,大哥。” 随后,大龙脚步匆匆地朝着三虎子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青青、英子、三虎子、四虎子,还有三虎子的那些小伙伴们都已在那边焦急地翘首以盼。看到大龙提着那小子过来,他们齐声大声吆喝:“大龙哥,你把王立东给救啦!王立东,你小子怎么掉进冰窟窿里去了?” 原来大龙手里这小子叫王立东。王立东冻得嘴唇发紫,没力气说话。 大龙赶忙嘱咐三虎子和四虎子:“三虎子、四虎子,赶紧弄点芦苇,再找点干柴来。 ”“知道了,大哥。”三虎子和四虎子立刻招呼着小伙伴们去折芦苇。 青青和英子则静静地站在冰车后面,没有上前,显然是懂事地不想给大龙添麻烦。 大龙将王立东随手放在冰车上,然后对着跟过来的那个之前呼喊三虎子的小子问道:“你叫啥名?” “大哥,我叫王立群。” “你和这个王立东是……” “大哥,我们是堂叔伯兄弟。 ”“他妈的,你们是堂兄弟,你怎么不过去救他? 就知道在上面吆喝。 ”王立群听了,羞愧地低下头,一声不吭,显然刚刚被吓得不轻。 大龙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再责怪他,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当时能想到喊人救命已经算不错了。 说话间,大龙顺手拿起大衣抖了抖,披在自己身上。 今天他穿的是件立领羊毛大衣,里面仅套了一件大凤给他织的毛衣。 刚才救人时,肾上腺素飙升,倒没觉得冷,这会儿猛然停下来,还真有点寒意。 好在刚披上大衣,三虎子和四虎子就抱着芦苇匆匆赶来,后面跟着的小伙伴们,有的抱着芦苇,有的抱着干柴。 大龙迅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冰面上引燃了一堆火,转头对着还在瑟瑟发抖的王立东说道:“赶紧把衣裳脱下来,我给你烤烤,可别冻坏了。 ”“哎,知道了,大哥。” 王立群也很懂事,赶忙上前帮王立东脱衣服。大龙挑起衣服在火上烘烤着,随后把王立东叫到跟前,让他烤烤火。 王立群悄悄走到三虎子身旁,瞅了一眼大龙,小声问三虎子:“三虎子,这人是谁呀? ”三虎子一脸骄傲地回答:“这是我大龙哥,是我姑姑的儿子。 ”王立群“嗷”了一声,又偷偷瞄了几眼大龙,没再多说什么。 二十来分钟后,王立东的衣服差不多烤干了,大龙让他穿上,然后叮嘱道:“赶紧回家吧。” 接着又对王立群说道:“你们也赶紧回去,回家后让王立东他娘给他弄点姜汤喝,没啥大事。 回去后大人问什么就如实说,别他妈的说谎。 ”“知道了。”王立群应了一声,叫来几个小伙伴,搀扶着王立东往家走去。 这边大龙见状,转头对青青和英子说:“咱们也走吧,天不早了,大舅应该回来了。 ”“嗯嗯。”青青和英子乖乖地答应着。大龙抱起青青,牵着英子,三虎子和四虎子抬着冰车,其他小伙伴们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家走去。 第367章 亲戚 进了村子,三虎子的小伙伴们便各自散去。当大龙一行人来到姥爷家门口时,就只剩下三狗子还跟在后面。 三狗子见大龙他们已经到家,赶忙说道:“大龙哥,我家在西边,我先回家了。 ”“行,你回去吧,有时间过来玩哈。”大龙热情地招呼了一声,三狗子便迅速朝着西边跑去。 等大龙他们走进院子,就瞧见大舅、二舅、三舅正在院子里摆弄着一只小野猪,还有两只野鸡、三只兔子。 “呦,大舅,你们收获挺多呀。” 大龙笑着打起招呼,随手将青青放了下来。 大舅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龙,注意到他的大衣不仅湿漉漉的,还脏兮兮的,不禁问道:“你去哪了,大龙?刚才我们回来后,就听你姥爷说你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打滚了?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弄得身上土头土脸的。” 大龙一边从大衣内兜里掏出烟,分别递给大舅、二舅、三舅,一边说道:“大舅,您说我都多大了,哪还会去打滚呀?这不,刚才去冰面上转了转,陪青青和英子滑了会儿冰车。” 三虎子赶忙大声说道:“大爷,我大龙哥可没在地上打滚,他这是救人的时候弄成这样的。” “啥?救人了?救啥人了?”大舅还没来得及反应,二舅就直接急切地出声问道。 大龙笑着摆了摆手说:“嗨,也不算啥救人,就是搭了把手。” 四虎子在一旁抢着说:“二大爷,大龙哥刚刚把王家村的王立东给救了,王立东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了。” “啥?人没事吧?”三舅赶忙问道。 “没事,就是被河水激了一下。那小子回家喝上两碗姜汤,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大龙回答道。 “这就好,这就好。”大舅、二舅、三舅纷纷说道。 紧接着,二舅板起脸,对着三虎子和四虎子骂道:“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没事带大龙哥去冰上干啥?要是出点啥事可怎么办?我看你们俩是欠收拾了!” 院里几人说话的声响,显然被屋里的大龙娘她们听到了。大龙娘听了个大概,心急如焚,赶忙匆匆跑出门外。 一眼瞧见大龙身上脏兮兮的模样,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边轻轻拍打着大龙肩膀上的尘土,一边焦急地在他身上摸索,嘴里念叨个不停:“你个傻孩子,好好的闲着没事,跑去冰窟窿边干啥呀? 还救人,救什么人呐?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可得躲得远远的,听见没?娘就指望你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娘可怎么活呀?”说着说着,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大龙见状,赶忙伸手拉住娘,赶忙解释道:“娘,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当时看到有人掉进去了,我哪能装作没看见呀?再说了,在场就数我年纪最大,我不上前帮忙,谁去呀? 娘,您就放心吧,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肯定会躲得远远的。我也是看情况没什么危险,才敢去救人的。” 大龙娘一听,抬手轻轻拍了下大龙的后背,带着哭腔说道:“娘不管那些!谁爱去救谁去,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哪轮得着你去操心呀?你以后但凡遇到危险,就给娘远远地躲开。 你怎么就知道那没危险?万一你自己也掉进冰窟窿里,那地方又没个大人在场,谁能去救你啊?” “好好好,娘,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以后我遇见危险就躲得远远的,谁我也不管,行不行?您瞧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嘛。”大龙见娘着急成这副模样,赶忙连连做出保证。 这时姥爷发话了:“老二啊,行了,大龙这不也没事吗? 赶紧叫大龙进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拿到火炉边烤烤,然后用扫帚使劲搓搓,那点泥巴应该能搓下来,别弄得脏兮兮的。 ”“哎。”大龙娘应了一声,拽着大龙就往屋里走。魏红和魏莹赶忙迎上前来,进了屋。两人急忙帮大龙把大衣脱下来,拿到炉子旁边,就这么架着大衣烤着。 大龙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青青和英子走进屋后,悄悄躲在角落里,尽量不想让娘瞧见。 可娘只是转了个身就发现了她们,随即厉声喝道:“你俩给我过来!”青青抬着头,不服气地看着娘,英子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青青大声说道:“过来就过来,你要干啥? ”“揍你!”娘说着,抄起床上的扫帚就朝着青青挥舞过去。 英子虽然低着头,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娘的举动。 见娘拿起扫帚,她赶忙上前一步,把青青拉到身后护住。青青还在后面不服气地嘟囔着:“打我干啥?俺俩又没犯啥错。” “你俩没犯啥错?要不是你俩缠着你大哥,非要他陪着去冰上,你大哥能去救人吗? 要是你大哥出了什么意外,咱家可怎么办? 你俩真是不懂事!英子,你别护着她,我看就是青青这捣蛋鬼,把你也带坏了。”英子低着头,不敢直视娘,身子微微颤抖,但依然坚定地护在青青身前。 大龙见状,赶忙说道:“行了,娘,您怪他俩干啥呀?以后我见到危险的事不往前凑不就行了吗? 您就别管了,别责怪他俩。”说着,大龙上前轻轻一拽,就把娘手中的扫帚夺了下来,随手扔在了炕上。 姥姥看到这一幕,笑着劝道:“二妮子,行了,发这么大火干啥?孩子小,不懂事,去冰上玩,谁能料到会有人掉冰窟窿呢? 再说了,又不是咱家孩子出了事,大龙这是做了好事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个王立东,按老理说和咱家还有亲戚呢,他是你老姑奶奶小叔子的长孙子。换谁看见了,能不管呀?大龙这是做了好人好事。” 随后,大龙轻轻扶着娘坐下,自己紧挨着大龙娘,说道:“娘,您就别老惦记这些事儿啦。 以后啊,我一遇见危险就躲得远远的,好不好呀?行了,娘,别再生气啦。 ”说完,大龙转头看向姥姥,说道:“姥姥,我救的真是您姑奶奶小叔子的重孙子。 ”姥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家和王家村离得近,你姥姥的姑奶奶就嫁到了王家村,这么算起来,还真和咱家沾亲带故的。” 第368章 立马改口 这时,大龙的大衣已经被魏红和魏莹烤得差不多了。两人轻轻揉搓了一番,大衣上沾着的些许泥巴纷纷掉落。 随后,魏红拿起扫帚来到院子里,对着大龙的大衣用力抽打起来。不一会儿,大衣就显得比较整洁了。魏红拿着大衣回到屋里,大龙重新穿上。 姥爷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嘿嘿,瞧瞧咱家大龙,穿上这身大衣,瞧这派头,就跟从省里下来的干部似的。 大龙啊,姥爷给你竖个大拇指!不错,能出手救人,说明你心地善良。 以后啊,要是谁再敢说咱家大龙不正干,看我不扇他嘴巴子! 就凭咱家大龙能从冰窟窿里把王立东那小子救起来,这人品在咱这儿那就是数一数二的!换作其他人看见,说不定都装作没瞧见,扭头就走了呢。” 姥爷话音刚落,已经收拾好野物的大舅、二舅、三舅便鱼贯进了屋。 三舅满脸笑容,紧接着姥爷的话茬说道:“就是说啊,咱家大龙这人品,这能耐,到哪儿不是数一数二的?以后要是再有人说咱家大龙不正干,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说着,他又看向大龙,调侃道:“大龙,你小子可真是行啊,救了王忠全他儿子,这下可算是给咱家长脸了。往后啊,看王家村那些人还敢不敢在你面前耍横,咱可是他家的救命恩人呢。” 姥爷听了,笑着数落三舅:“老三,你瞎凑什么热闹?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儿,咱家可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 再说了,王家村的人虽说对外人是有些苛刻,但在咱这十里八村的范围内,他们的人品总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王家村离姥爷所在的村子不远,两村相距不超过三里地,抽袋烟的工夫就能往返一趟。之所以叫王家村,是因为村里所有人都姓王,同出一个祖宗,可谓同根同源,因此王家村的人十分团结。 王家村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忙时务农,闲时行匪。他们村外有条大路,那是通往省城的省道。 王家村人有个规矩,不打劫本地操着平安县口音的人,而且只在晚上行动,白天绝不动手。劫得的物资,他们会平均分配。 在那个特殊年代,王家村就因这种行为被上面整治过。可王家村人性格倔强,始终不肯低头,成了县里出了名的老大难村子,着实不好治理。 王家村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身上都天然带着一股匪气,这股匪气从老一辈传承至今。 村里的男人们,从十五六岁成年起,便跟着老一辈在道上作案。由于长期充当路霸,王家村凭借劫来的财物,明显比周边村子富裕,这也使得他们或多或少对邻村人有些瞧不上眼,倒不是赤裸裸的看不起,只是那种隐隐的优越感。 秉持着老一辈“兔子不吃窝边草,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的思想,他们从不对本地人下手。所以本地村民虽说心里对他们这种行为不满,但也恨不起来,更多的只是眼红王家村的富足。 刚刚三舅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抬着鼻孔看人”,意思是大龙救了王家村的孩子,他觉得往后再见到王家村的人,自己不自觉就能高人一头。毕竟大龙是他外甥,以王家村爱憎分明的性格,肯定会感激他们老李家。 “嗨,三舅,我真不是图啥。就算是不认识的人,见了那情况咱也得搭把手呀。、 更何况那伙人明显和三虎子、四虎子认识,他们又不是外地人。 我到了姥爷家这边,不敢说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啊。 再说了,也就是伸一把手的事儿,那冰窟窿也不算深,小孩子嘛,猛然掉下去,惊慌失措的,就呛了几口水。就算靠他自己慢慢挣扎,也能起来。” 听完大龙的话,大舅笑着说道:“不错呀,大龙现在变得谦虚了哈。以前要是碰到这种事,你肯定吹嘘个没完没了。大龙现在真是长大了。” 二舅也笑着附和:“可不就是长大了嘛?这都娶了两个媳妇,马上就要有孩子,大龙也要当爹了,能不长大嘛?” 这时,那边传来大龙娘幽怨的声音:“你们仨还夸他干啥?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他出点意外可咋办? ”说完,还用眼睛嗔怪地瞪着大舅、二舅、三舅。大舅、二舅和三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大舅赶忙转头说道:“对呀,大龙,你娘说的都对,以后可不能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啊。哪用得着你自己亲自上前呢? 我听三虎子说,你还把大衣扒下来铺在冰面上。 这大衣得多贵呀?你就不能找根竹竿或者找根绳子之类的,直接扔给他,让他自己拽着,你再把他拉出来就行啦。 咱救人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呀。” 大舅刚说完,二舅就紧接着说道:“对呀,大龙,我姐说的对,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干事了哈。 你是我姐的全部指望,既然那小子一时半会沉不下去,你就该找个更稳妥的办法来救,而不是这么毛毛失失的直接上前去救。 要是你一下拽不出那小子,结果那小子一使劲,冰面又滑又湿,要是把你也拽到河里面去可咋办? 不说别的,就是冻感冒了,这眼瞅着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咱也不值当的。” 二舅刚说完,三舅接着说:“对呀,大龙,我姐说的都对。以后你不能这样毛毛躁躁的了,干活稳重点。家里一家老小还指着你呢。” 大龙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态度瞬间转变的三个舅舅,一脸无奈。他着实没想到,娘在家里说话竟如此有分量,就这么一句话,她的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立马改了口,不敢再夸赞自己了。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大龙赶忙应和道,“以后我再碰见有危险的人,一定想个周全的好办法,起码得先保证自己安全,再去救人,这样总行了吧?行了吧,娘。”说着,他还朝着娘的方向拱了拱手。 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行,这次娘就原谅你了。要是你下次还这样莽撞行事,娘可不会再轻易饶你。” “好好好,娘,我知道啦,我记住了。”大龙忙不迭地回应着。 第369章 转移话题 “娘,我饿了。”大龙瞅见娘似乎还有话要说,赶忙趁机喊饿。 大龙娘一听,急忙站起身来,笑骂道:“你这熊孩子,咋这会就喊饿了? 中午没吃饭呀?”大龙笑着回应:“娘,中午就吃了一点,没吃饱。这不是心心念念回姥爷家吃大鹅嘛。” 娘还没来得及搭话,姥爷就笑着吩咐三舅:“老三,赶紧去厨房瞅瞅,菜好了没?好了咱就赶紧吃饭,大龙都饿了。 ”“哎。”三舅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大妗子端着中午炖好、又重新温热的一大碗鹅肉走进来,放在八仙桌上,说道:“大龙,你饿了就先吃几块鹅肉垫垫,一会儿咱就正式开饭哈。 红烧肉刚下锅,还得炖半个来小时呢。 ”大龙忙不迭地说:“行嘞,大妗子,我确实饿坏了,先吃点垫垫。” “那行,我去给你拿个馒头,这鹅肉中午炖的,可能有点咸,就着馒头吃正好。 ”“哎。”大龙应道。 没过一会儿,大妗子就端着两个馒头进来,递给大龙一个,说:“先吃口馒头垫垫。” 大龙应了一声,接过馒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屋里众人看着大龙大口吃着,模样十分豪爽。青青和英子瞧见大龙狼吞虎咽的样子,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两人磨磨蹭蹭地挪到桌子前,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龙瞧见,问道:“你俩也饿啦? ”青青和英子使劲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大龙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你俩一人先吃块鹅肉。 咋样? ”“嗯嗯。”青青连忙应着。大龙从碗里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大块鹅肉,两人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去,就往嘴里塞。 娘看到这一幕后,不禁翻了个白眼,嗔怪道:“眼馋肚子饱的玩意儿,看你俩一会儿还吃不吃。 ”然而青青和英子就像没听见似的,一人捧着一块鹅肉,狼吞虎咽地吃着。大龙见此情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姥姥在一旁笑着说:“嗨,孩子嘛,正是好动的年纪,他俩这个岁数,狗见了都嫌。不到饭点就容易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有肉又有蛋。你们小的时候啊,连糠窝窝都吃不饱呢。” 姥爷接过话茬:“嗨,咱们人啊,都是往前看。没有吃不了的苦,也没有享不了的福。到什么山头,就说什么话。 现在日子慢慢变好了,咱们国家也富裕起来了,以后在这些吃食上,孩子们愿意吃啥就吃啥。” 娘笑容满面,掰着手指,向姥姥说道:“他俩现在可真是享了福了。大龙疼他们,啥都给买,饼干、糖果、麦乳精、奶粉,只要他俩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姥姥听了,欣慰地笑道:“那就好啊,大龙懂事了,你们家有这么个顶梁柱,我和你爹也就少操点心。” 娘笑着回应:“您和我爹以后就只管好好享福就行啦。大龙说了,以后每个月最少开着车带我回来一次。” “真的?”姥姥有些不信,追问道。 大龙娘朝着正在吃饭的大龙大声吆喝:“大龙,是不是以后每个月都送我来看你姥姥姥爷一次啊?” 大龙赶忙咽下口中的馒头,朝着姥姥的方向说道:“姥姥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一个月最少送我娘来一次。 咱现在有车了,方便得很,一脚油门的事儿。 以后咱家还能装上电话,要是您想我娘了,直接打电话就行,一个电话我就立马过来。 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远,以前没法常来,一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二呢,以前赶着马车来,得花一两个小时。 现在咱有车了,以前一两个小时的路程,现在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一点都不麻烦。所以,姥爷姥姥,您二位就放心吧,我最少一个月来一次。” 听大龙这么说,姥姥和姥爷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大舅、二舅、三舅在一旁也都笑眯眯地听着。 姥姥笑着,眼中满是关切,问道:“大龙啊,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用不着来这么频繁的。” 姥爷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用不着来的这么勤。” 大龙赶忙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姥爷,这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呀?闺女回娘家,这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我娘既然愿意回来,我就陪着她多回来几趟。 就是,我就怕我们来的勤了,你和我姥姥嫌烦。” 姥爷笑着笑骂道:“烦啥烦?外甥吃舅家饭,天经地义。你娘要是每年能多来几趟,我和你姥姥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嫌烦啊?” 说话间,那边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已经领着学恩媳妇、学艺媳妇把饭菜做好了。 大妗子率先端着一大碗炖好的红烧肉进来后说道:“赶紧,咱摆桌子吃饭吧。” “哎。”众人应了一声。大舅和二舅上前把八仙桌往外面拽了拽,然后三舅开始摆椅子。娘招呼着魏红和魏莹过来,把老姥姥从炕上搀扶下来,几人就往桌前走。 姥爷招呼着往外拿酒,大龙赶忙说道:“姥爷,我是不能喝啊,您知道的,晚上还要开车呢。这晚上开车不比白天,我是一滴酒都不能沾。” 姥姥、姥爷的动作微微一顿,姥爷问道:“真的不喝?” 大龙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喝不喝。” 姥姥则笑骂着说道:“你个死老头子,非让俺大龙喝酒干啥?大龙饭后还要开车呢,喝啥酒啊?不喝酒,大龙,姥给你沏碗麦乳精吧,就是你娘拿来的。”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姥姥,喝啥麦乳精,我都多大了?喝茶水就行。” “你这孩子,你多大在姥面前不也是孩子嘛。”姥姥嗔怪道。 “姥姥,大哥不喝我喝。”青青脆生生地说道。英子也随后小声嘟囔道:“我也要。” 姥姥一愣,旋即笑道:“好好好,姥姥给你们沏。” 娘笑骂道:“啥玩意你俩都喝?咱家又不是没有。回家喝去,这是我孝敬你姥姥的。” 姥姥拍了一下大龙娘的肩膀,嗔怪道:“说孩子干啥?孩子愿意喝就喝呗。 我这老婆子喝多喝少,有啥要紧的?走,咱们去里屋。 ”说着,她招呼着青青和英子过来,一手牵着一个,往屋里走去。娘、魏红、魏莹跟在后面,显然女眷们要在里屋吃饭,男人们则在外面用餐。 第370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说话间,二妗子、三妗子、学恩、学艺已经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油炸花生米、炒豆皮、凉拌白菜心、干豆角炒肉、红烧肉、炖老母鸡、红烧兔子肉,还开了两个午餐肉罐头,满满当当一下子把八仙桌都摆满了。 大龙看着这丰盛的一桌,心里想着,姥爷家这是把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拿出来了,就算是年夜饭,也不见得摆得出这么丰盛的一桌。 他看向姥爷说道:“姥爷啊,以后您再弄这么多好吃的,我可就不上桌吃饭了啊。” 姥爷微微一愣,问道:“咋了?我招待你还招待出错来了?” 大龙微微摇头,解释道:“姥爷,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外甥到舅家,有啥吃啥就行,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吃顿饭而已,哪用弄这么多菜,随便吃点就得了呗。留着这些,等以后家里来了其他客人,招待他们不也挺好嘛。” 姥爷还没来得及说话,三舅就笑嘻嘻地接过话茬:“那可不行,俺们还指着你大龙过年领着我们干活挣钱呢。 要是不好好招待招待你,你这个当外甥的再怪舅家没招待好,过年以后不领着我们干了,那可咋办?” 大舅也附和道:“是啊,谁不知道你大龙脾气大,要是不招待好你,再让你挑出理来,那可就麻烦了。” 大龙苦笑着说:“舅舅哎,姥爷,您瞧瞧我这几位舅舅,就会熊我我这个外甥。 您说说,我在舅舅们心目中到底是啥形象啊? 咋能这么想我呢?咱可是外甥啊,俗话说娘亲舅大,我不领着舅舅们干,还能领着谁干呢? 别说有这么多好吃的,就算来姥爷家只能吃糠咽菜,我也乐意啊。” 姥爷笑骂着说道:“你还真是不吃好粮食。得嘞,既然你这么说了,老大,把这桌菜撤下去,上咸菜,咱们今天晚上就咸菜就馒头。这样行了吧,大龙?” 大龙赶忙微微拱手,求饶道:“姥爷您就放过我吧。谁不愿意吃好吃的呀,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想,想给你们省点嘛。行了,以后你们招待我吃啥我就吃啥,保证啥也不说了,行了吧?” 姥爷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嘛。姥爷家有什么你就吃什么,姥爷家要是没有, 哪怕吃糠咽菜,你也不能挑理。 但姥爷家要是有好东西,却不拿出来招待你,那就是姥爷的不是了。 来,赶紧吃,既然你不喝酒,咱们就多吃点菜,可别剩下了。” 说话间,姥爷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大龙碗里。大龙也不客气,随手抄起来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说道:“嗯嗯,不错不错,这红烧肉,是我哪个妗子的手艺啊?烧得真地道,都赶上饭店的味道了。” 二舅笑着说:“这是你二妗子的手艺,咋样?好吃吧!好吃就多吃点。”随后,二舅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大龙碗里。 大龙边吃边说道:“够了够了,二舅,你们也吃,别光看着我吃。” 姥爷笑着说:“来来,大家都吃,要不然大龙一会该嫌腻了。” 大龙吞下嘴里的红烧肉,说道:“姥爷,您就算叫我全都吃完,我也吃不完啊。你们别客气,赶紧吃吧。” 众人都开始开动。大龙不喝酒,姥爷也就没拿出酒来。大舅咂巴了下嘴,说道:“哎呀,这菜不喝酒可惜了。” 大龙微微一愣,说道:“姥爷,你们咋不喝酒呢?我这是开车,真不能喝酒,你们该喝喝。” 姥爷说道:“嗨,你不喝我们也不喝了。” 大龙放下筷子,走到姥爷身边,随手从他后边的小橱子里拿出一瓶酒,说道:“姥爷,我不喝酒是因为我开车。 等啥时候九凤或者魏红、魏莹她们学会开车了,再来的时候,我肯定陪着您好好喝点。来,我给你们满上。” 说着,他拧开酒盖,给姥爷的杯里倒了半杯酒,随后又给大舅、二舅、三舅都满上。 他又冲着学恩和学艺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喝吧。” 学恩和学艺摇了摇头,说道:“我俩不喝了,晚上还得照顾你嫂子,她们起夜呢。”大龙微微一愣,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龙一听,便不再劝他俩。他放下酒瓶子,端起茶碗说道:“来,姥姥、姥爷,大舅、二舅、三舅,我敬你们,以茶代酒啊。 等魏红、魏莹她们学会开车后,我就陪着你们痛痛快快喝一顿。来,咱们喝!” 姥爷也举起酒杯,说道:“行,咱们喝一口。”说罢喝了一口酒,咂了下嘴巴,接着赶忙夹了两口菜吃。之后,姥爷问道:“大龙,听你刚才话的意思,你还打算教魏红和魏莹她俩开车?这女的也能开车?” 大龙放下筷子,说道:“姥爷,这都啥年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都喊了很久了,您思想咋还不转变呢? 男人能干的事,女人一样能干。 再说了,开车也不是啥难事。 以后的车会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安全,女人开车只会更普遍。 更何况,现在大城市里女司机多的是,连公交车都有女司机开。咱家正好有车,我抽时间教教魏红和魏莹。对她俩来说,学开车不是啥难事儿,手拿把掐的。” 大龙哥,你也教教我学怎么开车吧。”坐在角落里的三虎子,原本一直埋头吃饭,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握着筷子左右挥舞着,不停地往嘴里送食物。这时听到大龙说的话后,他赶忙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 大龙一愣,随即说道:“行啊,你愿意学,哥就教你,反正这东西也不难。等你学会了开车,要是你嫂子不在,我出门办事,你就给我当司机。” 三虎子还没说话,四虎子紧接着说道:“我也学,我也学。” 大龙说道:“行,到时候都教你们,只要是大哥会的,你们愿意学,大哥都教。” 姥爷欣慰地看着这一幕,笑着说:“行,三虎子和四虎子,你俩就跟着你大龙哥好好干,大龙哥让你俩干啥就干啥,可不能不听话。在你姑家要勤快点,多往你姑家跑着点。你大龙哥在外面忙得很,你们就多帮家里干点活,不管是地里的还是家里的,可不能闲着,更不能偷懒耍滑,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爷,您放心吧,我肯定不偷懒,不耍滑。”三虎子保证道。 四虎子也跟着说道:“是啊,爷,您就放心吧,俺俩肯定不偷懒,不耍滑。俺俩愿意在俺姑家住,在俺姑家比在咱家吃的伙食都好。” 第371章 上门感谢 姥爷听完三虎子和四虎子的话后,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哎,也就是你们跟着你大龙哥学手艺,你大龙哥现在自家做买卖,伙食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想当年我跟着人家淘金师傅,那可是实打实的三年学徒,三年效力啊。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帮师傅家打扫卫生,还得帮师傅倒尿盆。 不仅要帮师傅看孩子,到了晚上甚至还要给师傅洗脚。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师傅那脚,可真是臭得要命。 要知道,那可是在东北最北边,天冷得很,每天都得穿着自家做的棉乌拉鞋。 在外面忙活一整天下来,那脚的味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臭味,仿佛还在脑海里,怎么都散不去。 说到这,我怎么感觉又闻到了那股味儿。” 姥爷说着,还用手在面前扇了扇,仿佛想将那印象中的臭味扇走。 大龙笑了笑,说道:“姥爷,您那都啥时候的事儿了?现在咱们国家正慢慢变好,以后孩子们要是想学技术,不用像您以前那样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了,可以去技校学。 现在国家正在大面积培养人才,这不,高考都恢复了,以后慢慢也会有技术学校,就类似以前咱们上的中专。” 姥爷听后说道:“不,那不能吧,人家中专生比大学生都珍贵呢。没错,现在中专生确实比大学生金贵。你想啊,上大学得先读高中三年,再读大学四年,可中专生只要上两年中专就能分配工作,而且还是铁饭碗。” 大龙摇了摇头,说:“姥爷,以后咱们国家要发展建设,肯定少不了知识分子参与。国家恢复高考,就是重视知识分子。 中专生怎么能和大学生比呢?就拿现在来说吧,中专生毕业后工作,一个月也就挣40来块钱,可大学生一毕业就是干部身份,这能一样吗?” 姥爷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哎,大龙,你说的还真有道理。要是照你这么说,以后你舅爷爷没准真能再起来。” 大龙疑惑地问道:“我舅爷爷是谁?” “嗨,你舅爷爷你没见过。他是你娘她舅,听说前几年被下放到农村去了,这几年恢复待遇,在京城的一个大学里当教授呢。” 大龙“嗷”了一声,说道:“哦,姥爷,那我这个舅爷爷还挺厉害的哈。” 姥爷说道:“你舅爷爷是民国时期的人,还出国留学呢,五几年才回国。” 大舅笑着接过话茬,对姥爷说道: “爹,您说这些老皇历干啥呀?现在都啥年代了,以后咱们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小时候连窝头都吃不饱,更别提小鬼子来祸害咱们的那几年了。 现在呢,您瞧瞧,白面馍馍咱们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日子是越过越好,您老就只管保重好身体。再说了,我对那舅都没见过几面。” 老爷子说道: “你们呀,真是的。一定要记住,永远都要记住这句话:天晴带伞,饱了藏食,永远不打无准备的仗。 大龙啊,你这几个舅舅,算是没啥大出息了。 你小子可得把姥爷的话记在心里。 过了年,你去大党任煤矿当保卫科长,姥爷就送你这两句话。 永远不打无准备的仗,做事情一定要先把计划列在前头。虽说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但有计划地做事总归是没错的。” 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姥爷,我都记在心里了。” 就在大家说得热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有才大哥在家吗?” 大舅闻声,站起身来,说道:“谁呀?这么晚了还来。”说着,便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呦,这不是中全和忠义吗?快进屋!”院子里,大舅一出屋门,就瞧见王中全和王中义带着王立东、王立伟站在那儿。 王中全左手提着两只鸡,右手拎着一篮子鸡蛋。 他赶忙笑着迎上去,说道:“有才大哥,多亏您家外甥啊!这不下午,我家立冬闲着没事去冰上滑冰,结果掉进冰窟窿里了。多亏您家外甥出手相救,要不然,我这小子恐怕小命都没了。” 大舅摆摆手,说道:“嗨,说这干啥?谁瞧见了不得搭把手啊!快进屋,外边冷。”说着,大舅便推开门,一边领着众人往屋里走,一边大声喊着:“爹,中全和忠义来了!” 姥爷闻声,立刻站起身来。大龙、二舅、三舅,还有学恩、学艺也赶紧放下筷子,纷纷站起身,朝着门口望去。 大舅一把推开屋门,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王中全双手提着礼品,率先走进屋里,王中义紧跟其后,再后面是低着脑袋的王立东和王立伟。 中全进了屋后,哈着腰,对着站在主位前的姥爷说道:“玉厚叔,您正吃饭呢?您瞧,我来的这真不是时候,打扰您了。但我又怕来晚了,大外甥走了。” 姥爷笑着说:“啥打扰不打扰的,中全你也学会客气了,不像小时候,整天来咱家偷枣吃那会儿咯。” 王中全笑着放下手中的礼品,挠了挠头说道:“嗨,那时候不是小嘛,玉厚叔。”然后,他看向大龙,问道:“玉厚叔,这就是大外甥大龙吧?” “对,这是大龙,你二姐的大儿子,你爷俩这是头一回见。大龙,这是你中全舅,后边是你忠义舅。” 大龙赶忙从桌上拿出烟,递给王中全和王忠义,说道:“两位舅舅好,我是大龙。” 王中全从大龙手里接过烟,一把薅过站在门口还瑟瑟发抖的王立伟,一脚踹在王立伟腿窝处,说道:“小兔崽子,赶紧给你大龙哥跪下!要不是你大龙哥,今天下午你小命可就交代在冰窟窿里了。” 大龙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正不由自主往下跪的王立伟,说道:“中全舅,说这干啥?咱都是亲戚, 就算没这层关系,在现场我最大,看见了肯定得拉他一把。更何况咱们亲如一家,用不着这么客气,您赶紧坐。”说着,他把王立伟拉到身后,招呼着王中全和王中义坐下。 王中义笑着说道:“大龙,一看你这体格子,舅舅就知道你是个场面人。就让立伟这小子给你磕几个头吧,救命之恩,磕几个头也不为过。” 第372章 说话好使 姥爷这时说道:“行了,中全、忠义,你们的心思我们全家都明白。这是干啥呢?孩子嘛,哪有不调皮捣蛋的?就像忠义你,小时候不也掉到冰窟窿里了吗?还不是咱村的杨老瞎把你救了。因为这点事打孩子干啥呀?” “三虎子、四虎子。”姥爷喊道。 “哎。”三虎子和四虎子齐声应了一声。 “去,你俩带着立伟和立东去你们屋里玩会儿,大人们说会话。” “知道了。” 大龙也开口嘱咐道:“拿些糖和点心招待招待立伟和立东哈。” “哎。”三虎子应了一声,随即拿了些东西,领着王立伟和王立东出了屋。 大人们都坐下后,大龙热情地邀请道:“忠义舅、中全舅,咱们爷几个头一次见面,正好赶上了。来吧,上桌,我们就吃点家常便饭,你们也别嫌弃,咱们喝一盅。” “不不不。”王中全和王忠义连忙推辞,说什么也不上桌。 二舅和三舅上前去拉他们。三舅对着王中全说道:“咋啦?中全哥,还不好意思啦。咱们兄弟们从小一起长大,前后两庄的,又是亲戚,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坐。” “哎呀,你看弄这事。本来是来感谢大龙的,你看弄这事,倒成了我们上门来要饭吃了。”王中全说道。 姥爷笑骂着说道:“咋啦?你小时候在我家里吃的还少啊?赶紧坐。别跟我客气。” 王中全和王忠义被拉到桌前坐下,三舅动作迅速,立刻拿出两个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大家重新落座后,姥爷端起酒杯,说道:“来吧,中全、忠义。正好赶上了,咱们喝一口。” “谢谢玉厚叔,玉厚叔,你看这事闹的,弄得我们哥俩都不好意思了。”王中全说道。 “啥不好意思的,咱们都是亲戚,谁见着有难能不帮一把?大龙这孩子仁义,讲义气,看见了更不可能不管。来,咱们喝。”姥爷说道。 “那我们敬玉厚叔一杯。”王中全和王忠义对视一眼后,端起酒杯。众人碰杯。 王中全见大龙没端酒杯,便问道:“咋大龙没喝酒?” 大龙笑着解释:“中全舅,您看,我今天晚上还得开车回家,还带着我娘还有妹妹们,实在不能喝酒。 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聚到一块,要是我没开车,肯定陪着您好好喝一杯,我就以茶代酒敬您。”说着,大龙端起茶碗。 王中全看向大舅他们,大舅笑着说:“中全、忠义,别勉强大龙了,大龙还得开车呢,你二姐家离咱这还有三四十里地呢。” 王忠义笑着应道:“行,那大龙就以茶代酒,咱们爷几个头一次见面,喝一个。但等下一次咱们再见面,一定要好好喝一杯啊。” 大龙笑着说道:“那肯定的。” 大家再次碰杯,随后,王中全和王忠义等人各自喝了一大口酒。姥爷放下酒杯后,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忠义、中全,敞开了吃哈,到了这儿就别客气了。” “吃吃吃,玉厚叔,您也吃,我们到这儿肯定不客气。”王中全说道。 “是啊,玉厚叔,自己的肚子自己清楚,我们哥俩可不客气。”王忠义附和着,嘴里说着客气话,手中的筷子已经伸向菜肴,夹了点菜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就在这时,娘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看到王中全和王忠义后,说道:“哟,是中全和忠义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王中全和王忠义赶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王中全笑着说道:“二姐,好久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娘应道。 王忠义也笑着说道:“二姐,看您这打扮,还真是老来俏了,越老越精神呐。” 娘笑着嗔怪:“好你个忠义,就会打趣你姐。” 王忠义连忙摆手,笑着说:“不敢不敢,我哪敢打趣二姐呀。我看呐,是咱家大龙孝顺,您啥心也不用操,心情好,所以才这么有福气,越活越精神。” “哎呦,忠义还是那么会说话,不愧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娘笑着说道。 王中全赶忙接口:“二姐,还得感谢您和咱家大龙啊,你看,救了咱家小伟一命。” 娘笑着摆了摆手,丝毫没有下午知道大龙救人后那种恼怒的样子,说道:“嗨,啥谢不谢的,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大龙看见了能不救吗?就算不是亲戚,大龙看见了也该救。行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去里屋吃饭。” “那二姐,您吃好。”王中全和王忠义说道。 说完,娘便进了里屋。姥爷招呼着王中全和王忠义:“你哥俩坐下,咱们接着喝。” “哎。”两人应道,坐下后又端起酒杯。大家喝了一口后,王忠义笑着对大龙说:“大龙外甥,你现在干啥呢?” 大龙笑着回应:“忠义舅,我现在过年前在家里闲着,过年后应该去煤矿上干。” 王忠义听了,咂了咂嘴说道:“哎呦,煤矿上挺危险啊。大龙外甥,你怎么想起去煤矿上干呢?你娘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不该去啊。” 大龙还没来得及说话,大舅就笑着接过话茬:“忠义,咱家大龙去煤矿上可不是去下矿的,咱家大龙是去煤矿上当保卫科长的。” “啥?去干保卫科长?我说呢,咱二姐就这么一根独苗,咋舍得让大龙去下矿?嗨,是我这个当舅的想得浅薄了啊。大龙,你小子可糊弄你舅呢。”王忠义一拍脑袋,对着大龙说道。 大龙笑着回应:“嗨,忠义舅,啥科长不科长的,不都是在煤矿上干嘛?我可没糊弄您。” 王忠义举起酒杯,对着姥爷说道:“玉厚叔,咱这大外甥了不得呀,见人三分笑,说话留三分,有点意思啊。” 姥爷也举起酒杯,笑着说:“还得你们这些当舅的帮衬着,咱家大龙毕竟年纪小,有些事考虑得还不周到,你们当舅的该说就说,有事多给他指点指点。” 王中全一拍胸脯,同样举起酒杯说道:“那没说的,玉厚叔,就凭咱两家这关系,以后大龙要是有事,到了咱这一片尽管开口。俺们哥俩在咱这一片说话还是好使的。” 第373章 大号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姥爷举着杯,与王忠义和王中全两兄弟的杯子碰了一下。 大舅、二舅、三舅也赶忙跟上碰杯。大龙则举起茶杯陪着。 众人又喝了一口后,王忠义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大龙,大龙!你家是不是在大党镇?你全称是不是叫张大龙,姓张,对吧?” 大龙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正准备吃,听到王忠义这么问,愣了愣,回答道:“对啊,忠义舅,我家就在大党镇王张村,我大号就叫张大龙。” 王忠义不禁惊呼:“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我说怎么‘大龙大龙’的,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真是你!” 王中全一脸疑惑:“哥,啥情况?” 王忠义说道:“中全,你还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张大龙啊!” 王中全眼神中慢慢有了焦点,喃喃说道:“张大龙,大党镇的张大龙……哎呦,你真的是张大龙啊!” 大龙被问得一脸茫然,毕竟反复听到“张大龙”,却不知究竟所指何事,便说道:“中全舅,忠义舅,我就叫张大龙啊,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好家伙,原来在平安道上赫赫有名的张大龙是咱外甥啊。”王中全笑着说道。 王忠义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呀,以后咱再见了大毛子他们,他们就得比咱小一辈,得叫咱叔了。”说完,哥俩哈哈大笑起来。 姥爷、大舅和二舅被弄得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俩在笑什么。 大龙这时已经明白过来。 原来这两位平日里看似没什么交集的舅舅,竟然和平安道上有联系。 他笑着说道:“嗨,啥道上不道上的。今天哪有什么道上的张大龙,只有你们的外甥张大龙。” 王忠义和王中全连忙说道:“那是那是。大龙,你小子认不认识黄老六?” 大龙一听,说道:“咦?中全舅、忠义舅,你们也认识六叔?” “好小子,这关系越来越近了。这些年我们弄来的那些东西,都交给你六叔处理了。” 原来,前文提到过,王家村的人农忙时务农为民,闲时则落草为匪。 他们从省道上劫来的物资,自己无法全部消耗,就只能通过黑市转手交易。 为避免在平安县本地交易惹麻烦,他们通常会去市里普新区的黑市。 而黄老六作为普新区黑市的老大,自然而然就与王中全和王忠义结识了。如此一来,他们和大龙的关系就更近了一层。 此时,姥爷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大舅、二舅和三舅却依旧一脸茫然,完全不明所以。大舅、二舅和三舅不明白,但姥爷作为早年去过北边的淘金工,对其中门道再清楚不过。 在姥爷那个年代,淘金业基本被当地帮会把控,所以一听这事,他心里便暗自担忧,脸上满是阴霾。 大龙见姥爷神色不对,暗道不妙,赶忙解释:“姥爷,您可别多想!我真没在道上瞎混,就因为打过几次架,他们才误会我是道上的人,其实我跟道上没什么瓜葛。 过了年我就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以后更不会掺和道上的事,只是有几个朋友而已。” 王中全和王忠义也反应过来,急忙帮腔。王忠义赶忙说道:“玉厚叔,咱家大龙肯定没在道上混过,您知道道上都是些什么人。 大龙就是和道上的人发生过几次冲突,大家都夸他身手好,但他真没在道上混过。 您清楚,道上的人大多欺行霸市、强取豪夺,咱家大龙可从来没干过这些。” 王中全也附和道:“是啊,玉厚叔,我哥说的是实话,大龙确实没做过这些。咱家大龙能走正道,还是走正道好,黑道的路不好走。” 姥爷脸色稍有缓和,说道:“嗨,你二姐就这一个孩子,要是他在道上出点什么事,你二姐他们可怎么活? 中全、忠义,你俩也不年轻了。既然说到这儿,当叔的就得劝劝你们。 别再像年轻时那样瞎混了,现在国家改革开放,咱们正正经经做买卖,也能挣不少钱,别再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王中全和王忠义连连点头,王忠义说道:“玉厚叔,我们明白,以后王家村也会和道上彻底断绝往来。” 王中全接着说道:“没错,玉厚叔,还有有才大哥、二柱兄弟、三柱兄弟,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哥俩知道,王家村在这一片儿名声不咋地。 可咱王家村向来不祸害周边,没干过‘兔子吃窝边草’的事。 这些年,咱周边这几个村,为啥没出现过牛羊被偷的情况? 还不是因为有我们王家村在这儿嘛。 你们呐,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我们干这行,背后的风险大着呢。就说我们王家村,年轻后生为啥比你们村少? 还不是不少人在道上丢了命。 那些道上开车的,发起疯来真敢开车就撞人。 没办法,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得担这些风险。 但我和我哥商量了,以后慢慢不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了。毕竟以后管控肯定会越来越严。” 听完王中全的话,姥爷他们纷纷点头。大龙心中暗自思忖,看来王中全和王忠义这哥俩脑子转得挺快,知道提前规避风险。 就他们目前的状况,要是严打开始,别看王家村人多势众,一旦上级部门重视,调来武警部队,顷刻间就会被镇压。 但只要他们现在收手不干,上面的人大概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一个村少说也有五六百口人,还都是同一个祖宗,肯定十分团结。要是处理不当引发群体事件,县里市里都讨不了好。 姥爷笑着说道:“中全、忠义,别看你们王家村在咱们周边名声不算好,可大家心里都念着你们的好呢。毕竟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虽说嘴上嫌弃你们,但实际上羡慕得很。你们村家家户户都住砖瓦房,可比我们富裕多了,我们这儿八成还都是土坯房呢。” 大舅也附和道:“是啊,谁不羡慕你们村啊?” 二舅和三舅更是说道:“中全哥、忠义哥,也就是你们不带外村人干,要是带的话,我早就投奔你们去了。” 王忠义笑着对三舅说:“三柱,早知道你有这心思,我肯定拉你入伙。但现在不行啦,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挣钱吧。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家贩布不是挣了不少钱吗?” 第374章 六个馒头 大舅听到这话,笑着说道:“老三可不行,他属兔子的,没胆子。要是你领着老三去,保准到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大舅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哄堂大笑。 姥爷笑完后说道:“嗨,老老实实干活挣钱,比啥都强。” 大龙也赶忙说道:“忠义舅、中全舅,之前咱们不认识,既然今天认了亲戚,我这个做小辈的就多说几句。 我觉得你们干的那些事,最好尽快停下来。咱们国家现在已经有严打的迹象了。 你们也知道我和刘黑子关系好,我们俩是拜把子兄弟,他为啥把黑市转让出去,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下面的事,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可得小心点。” 王忠义和王中全对视了一眼,王忠义点了点头,说道:“行,大龙外甥,我们哥俩明白你的好意。 一般这种话,也就因为咱们是亲戚,你才会说,换个人肯定不会往外透露。 我们知道你上头有关系,肯定是听到了风声,谢谢你了,这份情我们记着。” 大龙赶忙说道:“用不着客气,咱们都是亲戚,亲戚有难哪能不帮一把?以后别再干这行了就行。” 王忠义和王中全点点头,王忠义说道:“行,听你的,大龙。本来俺哥俩还想着过年前再干一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以后就不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了。 ”说着,他端起酒杯,对着姥爷说道:“玉厚叔,您这外甥不简单,是个人物,以后您家有盼头啊。 我们哥俩干了这杯酒,先回去了,今天打扰你们了。” 姥爷、大舅、二舅、三舅和大龙都纷纷端起酒杯或茶碗,众人一饮而尽。 王中全抱了抱拳,说道:“玉厚叔,我们先回去了,过完年再来给您拜年。”说着,哥俩就往外走。 大舅赶忙招呼道:“中全,把鸡和鸡蛋都拿回去,用不着这些。” 王中全停下脚步,转过头说:“有才哥,这都是自家养的鸡和鸡蛋,不值几个钱,你们就留着吃吧。您要是这么客气,我们哥俩以后都不好意思登门了。” 王忠义也说道:“是啊,有才哥、玉厚叔,留着吃吧,您要是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姥爷点了点头,说道:“行了,老大,别说这些了,去送送他们。礼咱就留下了,要是不留下,中全和忠义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王忠义竖起大拇指,说道:“还是玉厚叔敞亮,我们先走了。” 说着,两人来到院子里,招呼道:“立冬、立伟,回家了。” “哎。”王利东和王利伟应了一声,从三虎子他们的房间里出来,嘴里还嚼着糖。 王家兄弟领着各自儿子朝门外走去,大舅、二舅、三舅还有大龙在后面相送。众人在门口又寒暄了几句,随后,王中全和王忠义便各自骑着自行车,带着自己的儿子出了村。 等他们消失在视线后,大舅不禁感叹道:“嗨,中全和忠义这两人,脾气实在,没什么架子。每次见面,都是‘有才哥’长‘有才哥’短的,一点都不生分,都是能处的场面人。” 二舅也跟着感慨:“是啊,这俩兄弟和王家村其他人不一样,不像有些人鼻孔朝天,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大龙接过话茬:“这才叫会做人、会做事呢。不能挣了点钱,就忘乎所以,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在乡亲们面前耍横。” 大舅点头赞同:“大龙说得对,别觉得自己有俩钱,就对乡亲们横起来。 ”说着,大舅又看向三虎子、四虎子、学恩和学艺,叮嘱道:“你们也是,都跟大龙学着点。 咱家现在虽然没钱,就算以后有了钱,也不能像别人那样鼻孔朝天,要学会低调,别瞧不起任何人。” 学恩和学艺赶忙点头说道:“知道了,爹。”三虎子和四虎子也跟着说:“知道了,大爷。” 众人往屋里走去,就瞧见娘她们已经吃完了,正往外端着剩菜。 娘看到大龙,招呼道:“大龙,你赶紧吃,咱们得赶紧走了,天不早啦。 ”大龙应了一声,说道:“知道了,娘,我抓紧时间吃。” 大舅则说道:“急啥急?催孩子干啥?慢点吃,别吃得太急,再噎着了。 ”说着招呼大龙坐下,拿起馒头递给大龙一个。大龙接过馒头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大妗子本来正端着一碗剩菜往厨房走,看到大龙吃饭的样子停下了脚步。 她把剩菜递给在后面跟着的春雨,嘱咐春雨送到厨房去。 随后,她来到桌前,又重新拿起一双筷子给大龙夹菜。 大龙赶忙把嘴里的馒头咽下,说道:“大妗子,我自己吃就行。您去歇着喝点茶吧,忙活一天了。” 大妗子笑着说道:“我不累,我就爱看大龙吃饭。看咱家大龙吃饭,我心里舒坦。来,大龙,多吃点。”说着又递给大龙一个馒头,还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放到大龙碗里。 大龙应了一声,便埋头苦吃起来,又吃了两个馒头。 学恩笑着对大妗子说道:“娘,您知道大龙一顿饭吃了几个馒头? 6个呢! 他这一顿饭顶我一天的饭量。” 大妗子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怎么人家大龙体格比你壮呢?你看大龙这体格子,能装下你俩。” 大龙笑着说:“我就觉着姥姥、姥爷家的馒头香,在家里我都吃不了这么多。” 大妗子笑着回应:“吃得多好呀,能吃就能干。” 娘这时走进屋里,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能干啥?就知道傻吃迷糊睡,啥也不知道,眼里就只有个吃。” 大妗子笑着打圆场:“咋能这么说孩子呢?咱家大龙现在多精神啊,你瞧瞧这体格子。明年啊,你肯定能一手一个,最少抱俩孙子。” 娘听了,脸上笑开了花,说道:“那我可不得高兴死了。” 盘腿坐在炕上的姥姥赶忙说道:“什么死不死的,赶紧呸呸呸。 咱家这日子现在正好着呢。我和你爹还得好好活着,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好好孝敬呢。可不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娘听话地呸呸呸了几声,走到炕前挨着姥姥坐下。 大龙笑着说道:“姥,姥爷,您俩就好好活着,大龙以后一个月把我娘送回来一趟,肯定多给你们买点心,买好吃的。 以后您俩啥活都不用干。等过年我那边周转开了,我再给您弄台电视。 以后您俩在家就看看电视,喝喝茶水,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就行。” 姥姥笑着说:“哎呦,那可不成了神仙过的日子了吗?” 姥爷也跟着说道:“那我俩可就沾大龙的光了。行,以后俺俩就坐家里看电视,喝茶水咯。” 第375章 记挂着 又喝了会儿茶,大家随意地聊着天。这时,张大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都已经7点多了。他赶忙站起身,对着姥姥和姥爷说道:“姥姥、姥爷,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天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姥姥一听,一下子拉住了大龙娘的手,说道:“不行,今天晚上就在这儿住一宿呗,明天再回去。这天都这么晚了,走夜路多不安全呐。” 大龙娘轻轻从姥姥手里抽回手,笑着说道:“娘,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肯定常来。 但今天真不行,太晚了,还是回去好。 再说了,我们这么一大帮子人,住下也不方便呀。 家里还有狗和马等着喂食呢,而且大龙他大爷、三叔在家里也记挂着我们。要是我们都不回去,他们肯定放心不下。” 姥爷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二妮子说的对,那就回去吧。 大龙啊,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 ”大龙赶忙应道:“哎,我知道了,姥爷。我开车肯定稳稳当当的。” 说完,他便率先朝门外走去,同时对魏红和魏莹说道。 魏红、魏莹,还有大龙娘,青青、英子、九凤,都跟在他身后。 大舅子、二舅、三舅、大妗子、二妗子、三妗子、姥姥、姥爷、学英、学艺,一大家子人都跟在后面送行。 到了门口,大龙先把面包车发动起来,先热热车,接着又下了车,走到姥爷身边说道:“姥爷,天这么冷,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这就走啦。” 说完,又对着青青、英子和九凤他们说道:“赶紧上车。” 九凤他们应了一声,拉开车门,陆续上了车。 大龙娘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等大龙娘和姥爷他们寒暄完,坐好后,大龙对着姥爷、姥姥以及大舅、二舅、三舅说道:“姥姥、姥爷、大舅、二舅、三舅,你们都回去吧,我先走啦。 ”说完,便开着面包车,一溜烟驶出了姥爷家所在的村子,朝着自家方向赶去。 一路上平安顺遂,八点多的时候,张大龙的面包车缓缓开进了张王村。 远远地,就瞧见有两道身影在自家门前徘徊。 大龙不用仔细看,就知道准是大爷和三叔。他连忙踩了踩油门,车子很快来到门前,刹住。 车刚停稳,大爷和三叔就赶忙迎了上来。紧接着,三叔埋怨的话语便传了过来:“大龙啊,你小子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我和你大爷有多惦记你。” 大龙一边拉开车门下来,一边解释道:“大爷,三叔,今天去我姥爷家了。 本来想着下午就能回来的,可中午我有事去了趟市里,姥爷就不乐意了,说我去了好几回,都没在他家吃饭。 这不,晚上非要留我吃完饭才让走。” 大爷说道:“你这小子,咱村村委的电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晚回来,给家里捎个信儿,打个电话啥的,也省得我和你三叔一直记挂着。” 这时,大龙娘也下了车,赶忙对着大爷和三叔赔礼道:“他大爷,三叔,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没考虑周全,你们可别怪孩子呀。” 大爷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怪啥怪,就是一天没见大龙回来,俺俩心里着急。” 大龙则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娘,你赶紧开门,咱们回家,有啥话回家再说。” “哎。”大龙娘应了一声,正准备快速掏出钥匙开门,九凤说道:“娘,你给我,我来开。” “行,你开吧。”大龙娘把钥匙递给九凤,九凤打开门,大家便都进了屋。 一进屋,大龙先是赶忙掏出烟,给大爷和三叔点上,随后,竟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副麻将牌。 大龙一边把麻将牌递给三叔,一边说道:“大爷,三叔,你们瞧瞧我给你俩带啥好东西啦? ”大爷和三叔满脸惊喜地看向麻将牌,齐声说道:“麻将牌? ”三叔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端详起来,接着打开包装。感受着麻将牌上精美印刷的图案,闻着新牌散发出来的纸箱气息,三叔笑着问道:“大龙,你咋就想着给俺俩买麻将牌了呢?” 大龙咧嘴笑道:“三叔,你上次不是抱怨王老三家的麻将牌都破得不成样子,你们玩着不尽兴嘛。 今天我正好去市里办事,咱县里又没得卖,就特意从市里给你和大爷买回来了。” “哎呦,还是咱大龙有孝心呐!大哥,你瞧瞧,咱家大龙说懂事就懂事了,还这么记挂着咱俩。”三叔满脸笑意地说道。 大爷也一脸欣慰地看着大龙,高兴地说:“咱家大龙确实长大了,小时候真没白疼他。” 张大龙笑着回应:“大爷,三叔,这算啥呀?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您二位就放开了玩,想咋玩就咋玩。不就两副麻将牌嘛,等过了年,我再给您俩找两副麻将,还是麻将玩起来带劲。” 大爷笑着摆摆手:“嗨,啥麻将不麻将的,有副麻将牌让我们俩消遣消遣就够了。我们俩也不玩大的,就玩个一分两分的。” 大龙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你们玩麻将牌我肯定没意见,想咋玩就咋玩。” 大爷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俺俩还琢磨着玩麻将牌你不乐意呢。” 大龙也跟着笑起来,说道:“支持,肯定支持呀!又不是玩多大的彩头,又不是输房子输地的,就玩个一分两分的,我咋会不支持呢? 现在我能挣钱了,大爷、三叔,你们只要玩得开心就好。别为了输个块儿八毛、一块两块的,整天提心吊胆的。要玩就痛痛快快、乐乐呵呵地玩,输赢是小事,最重要的是高兴嘛。” 大爷和三叔互相看了一眼,笑着回应:“听你的。” 紧接着,大爷神色一转,对大龙说道:“大龙啊,今天你姑奶回家去了。” “啥?”大龙满脸惊讶,“姑奶这么快就回去了?是东成叔他们来接的,还是姑奶自己回去的呀?要是姑奶自己回去,这事儿可……” 大爷赶忙打断他的话,说道:“是你东升叔、春生叔,还有秋生叔,他们哥仨一块来接的。要不然,俺和你三叔哪能放心让你姑奶回去哟。” 第376章 别抱怨 大龙听后,感慨道:“哎,回去也好。 大爷,三叔,姑奶住咱家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姑奶又能吃多少、喝多少呀,我哪怕手指缝里随便漏漏,就够姑奶吃喝的。 可我就担心姑奶住在咱家不开心,虽说姑奶整天都笑呵呵的,但我还是能看出来,她心里头一直挂念着东升叔他们呢。” 大爷和三叔听了,同时叹了口气。大爷率先说道:“可不是嘛,虽说你姑奶整天脸上都挂着笑,可心里头还是放不下家里啊。” 三叔也附和道:“你姑奶心思重,有事都藏在心里头,从来不在你们小辈面前表露出来。听你三婶说,你姑奶都好几次想自己回去了。 现在好了,让你东升叔和秋生叔他们亲自接回去了。 我和你大爷也好好警告了他们一番,以后你姑奶的事应该就好解决些了。” 大爷接着说道:“大龙啊,我和你三叔为了能让你姑奶以后有个好的养老生活,答应了,等你过年后去煤矿上担任保卫科长,到时候让你东升叔和春生叔两家,一家出一个孩子跟着你干。” 大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大龙啊,大爷没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大龙回答得十分敞亮:“咋不行呢,大爷!只要东升叔和春生叔他们能好好对待姑奶,咱吃点亏不算啥。 再说了,是他们家孩子跟着我干活,又不是我跟着他们干。在我手底下,要是他们不认真做事,我可有不少办法整治他们。” 大爷听后,欣慰地对三叔说道:“老三,你瞧瞧,我就说大龙会同意吧?我这个当大爷的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三叔笑着应和:“那是那是,大哥你是谁呀?你可是咱老张家一家之主,你说话那肯定算数!” 大龙也跟着笑道:“没错。不管是大爷还是三叔,你们说的话,在我这儿就跟圣旨一样,我肯定得好好听着嘛!” 三叔乐呵呵地说道:“你小子,行嘞,既然你答应了,那等过了年,我就通知他们,让他们家孩子来跟着你干。 大龙啊,毕竟咱们都是实打实的亲戚,该照顾的地方还是要照顾着点。 要是真得收拾他们,就挑肉多的地方下手,可别往脸这些显眼的地方揍。 不然你东升叔、春生叔找上门来,你姑奶瞧见了,肯定心疼,到时候又是麻烦事儿。” 大龙笑嘻嘻地回应:“得嘞,三叔,我就照着屁股、胳膊这些地方打,保证让他们疼,又不那么显眼。” 三叔听了,笑得更欢了,点头道:“这就对喽。” 大爷却说道:“老三,你说的什么浑话? 打什么打呀?大龙,以后尽量以口头教育为主,能不动手就别动手。 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力气?你觉得自己没使多大劲,可就你那力气,对别人来说劲儿可不小。你要是一巴掌使劲扇下去,都能把人扇出事儿来,你知道不?” 大龙笑嘻嘻地说道:“知道知道,大爷,我肯定就使点小力气。等开了春,要是他们谁不听话,我用柳条抽他们还不行吗?那柳条总抽不死人吧?” 大爷哭笑不得,用手指着他说道:“你个坏小子,柳条抽人虽说抽不死,可疼起来能要人命。抽在背上,比挨一棍子还疼呢。” 三叔也跟着笑骂道:“大龙,你心眼还真够‘毒’的哈,谁不知道柳条抽人最疼了。 算了,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柳条也打不死人,疼也就疼那么一会儿,疼得人直跳脚,但又瞧不出什么伤来,倒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要是那几个小子真不听话,你就用这招对付他们,三叔支持你。” “哈哈,还是三叔疼我。”大龙笑着说道。 大家笑了一会儿,大爷率先停下,神色认真地对大龙说:“大龙啊,我跟你三叔还答应了,每个月给你姑奶二十斤白面,这二十斤白面够你姑奶一个人吃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三叔紧接着附和:“大龙,这二十斤白面不用你出,俺们哥俩来承担就行。” 大龙赶忙摆摆手,说道:“大爷,三叔,虽说我爹不在了,但该尽的孝咱不能含糊。 再说了,不就二十斤白面嘛,咱家现在也不缺这点东西。 这样吧,除了二十斤白面,每个月再给姑奶二斤油、五斤肉,咱们娘家人就该多担待些。 谁让姑奶家经济条件不好呢,咱们该照顾就得照顾。 以前咱没能力,姑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咱有能力了,要是还让姑奶家生活不好,那可就是咱的不对了。” 三叔听完大龙的话,转头对大爷说:“怎么样,大哥?我就说大龙这小子不会掉链子吧?你瞧瞧,这说话办事的架势,不愧是咱老张家的人。” 大爷也笑着点头:“那是那是,咱家以后还得指望大龙呢。大龙现在说话办事,还真有点一家之主的模样了。” 大龙笑着说道:“大爷,我可不想当一家之主。谁当一家之主谁累啊,那操心的事儿没完没了。” 大爷笑骂道:“你不当谁当?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生个孙子,等我把他培养长大,就让他当。前15年我替你顶着,后15年就让你儿子当家做主,这下总行了吧?” 三叔也跟着笑骂:“大龙啊,你要是不当这一家之主,以后你那些妹妹们可咋办? 往后她们嫁人生子,啥事儿不得你操心拿主意,你还能躲得掉? 有享不完的福,就有吃不完的亏。 你想躲,那可躲不了,这些事儿本来就该你管。” 大龙听了,苦着脸说道:“大爷,我也想马上给您生个孙子,可这事儿总得有个过程吧。我媳妇才刚娶进门,再快也得年把半年的,不可能刚娶媳妇就给您俩生出孙子来呀。” 大爷说道:“那你就别抱怨了,这一家之主你该当就得当。总不能以后啥事儿都让我和你三叔拿主意吧?该你担起的责任,你就得担起来。” 大龙无奈地做出投降的手势,说道:“行吧行吧,我担着还不行吗?真是的,啥事儿都得我来扛。” 第377章 你倒是说啊 三叔笑着说道:“大龙啊,这就是为啥俺和你大爷想让你多娶几个媳妇。 你想想,你这一辈就你一个男丁,幸好有你这些姐姐妹妹帮衬着。 大凤、二凤、三凤、四凤她们嫁得都不远,等下面五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也给她们找近处的人家嫁了。 这样你有这些姐姐妹妹帮衬,不至于势单力薄,家里的事儿也能扛起来。 可要是你就娶一个媳妇,再生几个闺女,那咱老张家不就没后了嘛。 现在你娶了俩媳妇,要是再娶一个,就有仨媳妇,那就可劲生娃。 有你那些姐姐在前面顶着呢,要是你姐姐们顶不住,还有我和你大爷 。大不了俺俩豁出这张老脸,去跪去求爷爷那些老战友。你就放心大胆地生,生他十个八个的,没人敢管。这可是你三叔我说的。”三叔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大爷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你三叔说的对。咱家现在人丁不旺,势单力薄,你就得可劲生。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和你三叔就算拼了老命,像老拱地的牛一样,也得给你挡住其他风险,你就一门心思可劲生就行。” 张大龙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怎么话题三言两语又扯到生娃上去了呢? 他赶紧出声止住这个话题,说道:“行行行,三叔、大爷,咱就别说这些了。 我现在不正在抓紧时间努力准备嘛?生,可劲生。 仨媳妇一人给生四个,那不就12个了,跟我这一辈人数一样,这下行了吧? 不过生男生女这事儿,可就由不得我了。要是生了男娃你们高兴,生了女娃你们也得一样高兴啊。” 大爷和三叔忙不迭地连声保证:“那是那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生了娃,有了孙子辈,俺俩就放心喽。 ”大爷更是感慨道:“是啊,有儿没有孙,没有扎下根。 俺们这一辈,加上你们这一辈,就你大龙这么个大侄子,要是下面没孙子,俺俩都不敢下去见祖宗啊。 ”三叔也附和着:“是呀是呀,大龙,你爹现在在地底下都不安生。 我这几天连续做梦,就梦见你爹说想看孙子,你可得抓紧呀。” 大龙连连保证:“行行行,三叔、大爷,别说这个了,天不早了,你俩回去歇着吧。 ”大爷和三叔对视了一眼,说道:“行吧,俺俩回去歇着,你也抓紧去歇着,忙了一天了。” “哎,知道了。” 大爷和三叔随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这时,娘从里屋出来,说道:“大哥、老三,你们这就要走啊?不再坐会儿啦? ”“不坐了不坐了,天这么晚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大爷说完这句,便继续往外走。 大龙跟在后面,一路往外送。 到了门口,大爷和三叔还不忘嘱咐:“大龙,抓紧时间哈。 ”“哎,知道了。”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保证了一声。 眼见大爷和三叔回了家,大龙这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院里,就瞧见魏红和魏莹已经出来了。魏莹笑意盈盈地说:“大龙哥,咱们回去歇着吧。娘说了,让咱们回去歇着。” 大龙笑着应道:“行,那咱们回去歇着。 ”接着,他冲着屋里喊道:“娘,那我们回去歇着了。” 娘从屋里回应了一声:“你们歇着去吧。” 大龙又叫道:“九凤,过来插门。”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从屋里出来。 大龙带着魏红和魏莹往外走,到了外面,他叮嘱九凤:“把门插好就回去歇着,记得把大白和小白松开,先给它俩弄点吃的哈。” “知道了,大哥。”九凤应了一声,随后便把大门插好。 大龙带着魏红和魏莹往家走去。 回到家后,魏红和魏莹像往常一样,准备给大龙打好洗脚水,伺候大龙洗脚。 大龙赶忙制止她们,让她们在炕上坐好,自己则搬来一张小马扎,坐在洗脚盆前,伸手给她俩解鞋带。 “大龙哥,你这是干啥?”魏莹一下子慌了神,赶忙伸手制止大龙给她解鞋带的动作。 大龙轻轻拨开她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没事,今天晚上我来给你们洗脚。” “大龙哥,你这是咋啦?今儿个可别这样啊,要是让爹知道了,还不得狠狠骂我们呀?”魏莹着急地接着说道。 大龙笑着安慰她:“这有啥呀?你不说,我不说,爹怎么会知道呢?行了,今晚就让我给你俩洗次脚,就当是我给你们赔个不是。” 魏红和魏莹对视了一眼,魏红满脸疑惑地问道:“大龙哥,你是不是出啥事了?怎么突然这样?” 此时,大龙已经顺利脱下魏红的鞋子,紧接着又轻轻褪去她的袜子,随后将魏红的双脚缓缓放入洗脚水中。 之后,他又转身去脱魏莹的鞋,嘴里还说着:“先别急,等我给你俩洗完脚,再跟你们说。” 很快,魏莹的鞋子和袜子也被脱下,双脚同样被放进了洗脚盆里。大龙伸出双手,轻柔地揉搓着两个媳妇白嫩嫩的小脚。 过了一会儿,大龙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略带愧疚地说道:“红红、莹莹,我得先跟你俩道个歉。 今天我办了件不太合适的事,本来吧,这事我不该这么做,可谁让你家男人我有这个义务呢?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俩了。” 魏红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焦急地问道:“大龙哥,你到底咋了呀?是不是犯了啥事儿?不行咱们就往山沟里跑,到了那儿谁也找不着咱们。” 魏莹也在一旁附和,声音带着几分害怕:“是啊,大龙哥,有啥事你就痛痛快快跟俺俩说吧,别这么吓唬人,俺俩真的害怕。” 张大龙给魏红和魏莹洗脚的动作忽然一顿,旋即又继续轻柔地揉搓起那两双白嫩的小脚。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俩媳妇可真是娶对了。 瞧瞧,魏红这想法,自家男人犯了事,她一心想着让男人带着自己跑到山沟里躲起来,宁愿跟着男人去山沟吃苦,也不愿男人去顶罪认罪。 就这份想法,要是搁后世,那可真是凤毛麟角般稀罕。” 见大龙一直没说话,魏红愈发着急了。她猛地一使劲,一下子挣脱了大龙正在给自己洗脚的手,然后把脚从水盆里抬起来,急切地说道:“大龙哥,你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呀,别净让我干着急。” 魏莹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龙哥,你到底咋回事嘛?快说说,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 第378章 坦白 “行,我给你俩说。”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擦脚布,先仔细地给魏红擦了擦脚,接着又同样把魏莹的脚擦好。 随后,他自己把鞋袜脱下来,放进洗脚盆里,随意地洗了两下,便上了炕。 他将魏红和魏莹两人拥入怀中,这才缓缓开口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生气哈。 你俩也知道,我娶了你们俩。 本来我想着,娶了你俩就挺好,咱仨一辈子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孩子,让咱娘、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他们心里高兴,也就够了。 可是,事情就这么不凑巧。我从小有个青梅竹马,叫张翠。” 随后,大龙便开始给她们讲起张翠的事情。 当听到大龙和张翠中午已然发生了亲密关系后,魏红和魏莹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魏红直接伸手朝着大龙的腰上狠狠拧了过去,魏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大龙被她们掐得呲牙咧嘴。 魏红满脸嗔怒,恨声说道:“好啊,敢情在这儿等着我俩呢。我就说,你为啥又给我俩洗脚,又求我俩别不高兴,原来是干了这事儿。” 魏莹也气鼓鼓地说道:“是啊,你办事的时候咋没想到我俩呢? 事儿都办完了,才来跟我俩认错。你跟我俩认什么错呀?我 俩还能拦着你娶第三个媳妇不成?相亲的时候我俩就知道你是个大色狼。” 大龙嘿嘿地笑着,先是对着魏红的脸蛋亲了一下,随后又转过头,在魏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说道:“咱仨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我有啥事肯定不能瞒着你俩。 再说了,这事儿想瞒也瞒不住。 早晚你们仨得见面,要是见面的时候,你们吵吵闹闹的,我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以后要是你们双方,不管谁受了气,都别当面发火,有什么冲我来就行,随便你们打骂,还不行吗?” 魏红白了大龙一眼,说道:“大龙哥,你可别搞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 本来这事儿就是你理亏,俺们又不是那种小气巴拉的人。 你放心,以后只要你那个青梅竹马张翠不来找俺们姐俩的麻烦,俺们姐俩也不会主动和她起冲突。” 魏莹也赶忙附和:“没错,我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只要那个张翠不和俺俩闹矛盾,你们爱咋过咋过,只要你不抛弃俺俩就行。” 大龙听了,将她俩往怀里搂得更紧了,连连保证道:“放心,放心,我大龙可不是陈世美,肯定不会抛弃你俩的。 再说了,你俩这么如花似玉,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我要是把你俩抛弃了,那不是傻嘛。” 魏红娇哼一声,说道:“哼,那我可不信。你瞧瞧,俺俩就一时没看住你,出去几个小时你就领回来一个媳妇。 要是以后你再出去招蜂引蝶、勾三搭四的,指不定有多少大闺女小闺女往你身上扑呢。” 魏莹也笑着打趣道:“大龙哥,你呀,就像是五六月份山上盛开的花,那些小蜂子似的姑娘们,可不得往你身上扑嘛。” 大龙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忙不迭地说道:“不会了,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往家里招三引四了,有你们仨,我知足得很呐。” 瞧着大龙一脸严肃保证的模样,魏红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行了,大龙哥,我们逗你玩呢。 其实呀,我们本来就知道你会找第三个媳妇。 现在找到了,这不挺好嘛? 早找着,大家也都早安心。 本来呢,我们姐俩还提心吊胆的,就怕你找个不好相处的。 要是真找个那样的,我们姐俩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现在好了,你找的是你的青梅竹马,她肯定是真心爱你的。 以后呀,我们姐妹仨伺候你,凡事都商量着来。 但是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对我们一视同仁,可不能做出厚此薄彼的事儿来。 要不然,虽说俺们姐俩是从山里来的姑娘,可俺们姐俩也不会高兴的。” 魏莹更是佯装威胁道:“大龙哥,你别以为俺们姐俩没人要。就算是离了你,俺们姐俩回山里,照样能过上好日子,吃上肉。” 大龙赶紧赔笑着保证:“那是那是,谁不知道你们姐俩就跟小公主似的。 你们的侍卫团过了年就来了,到时候啊,就我大龙一个人孤孤单单、势单力薄的,还不得被你俩欺负得死死的?” “谁敢欺负你张大龙啊?谁不知道你张大龙从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混小子。”魏红笑着打趣道。 大龙脸色故意一板,佯装生气道:“好啊,看来我这夫纲不振了。今晚我可得好好震震夫纲。”说着,便朝着魏红身上扑去。 魏莹在一旁笑着说道:“大龙哥,你中午的时候耗费那么多体力,现在还有力气对付我们姐俩呀?你今晚可别落了下风。” 大龙一脸挑衅,回应道:“那就来吧,看看究竟谁落了下风。” 魏红一边抵挡着大龙的“进攻”,一边说道:“大龙哥,我爹常说,宁肯给英雄牵马坠镫,也不给无赖做营生。 所以你娶了仨媳妇,俺们也愿意。但你以后可不能再往家里招了,咱家里人够多的了。” 大龙连忙连声保证:“放心,放心,如今大龙我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随后,三人便嬉闹起来。一时间,夜色之中,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弥漫着温馨又带着几分亲昵的氛围。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大龙就被一阵闹铃声惊醒。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表,才七点多,不禁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就想接着睡。 这时,魏莹和魏红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大龙说道:“大龙哥,赶紧起床吧,一会儿你不是还要出去办事吗?” 大龙闭着眼睛嘟囔道:“再睡会儿,着什么急?” 魏莹调皮地笑道:“好了姐,别说大龙哥了,大龙哥体力不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可是败下阵来喽。” 大龙一听,立马睁开眼睛,佯装怒喝道:“好你个小妮子,竟然敢挑衅老夫。来吧,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老夫的厉害。”说着,坐直身子,伸手就往魏莹抓去。 魏莹尖叫一声,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去。 魏红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俩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轻拍了一下大龙的胳膊,说道:“行了,大龙哥别闹了,赶紧起床吧。咱一起去吃饭,娘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 大龙看着刚刚穿好衣服的魏红,那若隐若现的红色内衣,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他一把拽过魏红,说道:“没逮住小的,逮住大的也不错啊。”说着,对着魏红的脸蛋亲了一口。 魏红一把扭过身子,挣脱大龙的怀抱,嗔怪道:“你自己在床上待着吧,我们去吃饭了。你就自己接着睡吧,不管你了,哼。” 第379章 稳重 见魏红真的走了,张大龙也不好意思再赖在床上。虽说冬日清晨,温暖的被窝着实是一种别样的享受,但他还是起了床。穿好衣服,洗完脸,锁好大门后,便往老院走去。 一进院子,路过厨房时,他就瞧见娘正和魏红、魏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见大龙过来,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你就作吧,真要闯出祸来,看谁能管得了你!” 大龙被说得一头雾水,忙道:“娘,我作啥了?这大清早的,我啥也没干呀。” “哼,还说啥也没干?你媳妇都跟我说了,你昨天干的好事。”娘冷哼一声说道。 大龙嘿嘿一笑,挠挠头道:“娘,魏红和魏莹都跟您说了啊。你们不是老催我,让我赶紧找第三个媳妇嘛。咋啦?我这不找到了,您咋还不高兴呢。” 娘走上前,没好气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我们是盼着你赶紧找个媳妇,可没让你用这种法子啊。 你瞧瞧你干的这事,怎么能在人家家里就忍不住呢? 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娘亲自去给你提亲不行吗?你非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大龙一听,直接甩锅道:“娘,这事您可别怪我,这是大姐出的主意。 说不定今天大姐就带您过去呢,到时候您见了她,直接问她,别跟我说。 ”说完,大龙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进了堂屋。 在堂屋里,九凤正忙着给炉子换煤。瞧见大龙走进来,便喊了声:“大哥。” 大龙点点头,开口问道:“青青和英子还没起呢?” “”九凤应道,“嗯,还没起呢,大哥。 反正也没啥要紧事,她们愿意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呗。娘说了不用叫她们,免得她们总去找你,打扰你睡觉。哥,你今儿咋起这么早呀?”九凤一边回应,一边好奇地问道。 大龙瞪了她一眼,说道:“哥啥时候没起这么早过?哥可不是个偷懒的人。” 九凤只是呵呵地笑,没接话,可那笑容里却透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大龙见状,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撩开门帘走进了里屋。 此时,青青和英子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大龙脸上闪过一丝坏笑,径直走上前,恶作剧般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青青的鼻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就把青青憋醒了。她不满地嘟囔着,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抱怨:“谁捏我的鼻子呀?快松开,快松开。”说着,还用小手使劲推搡着大龙的手。 大龙嘿嘿笑了两声,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手,而青青已然被弄醒。她坐直身子,睡眼惺忪地盯着大龙,恼怒地质问道:“大哥,你捏我鼻子干啥呀?” 大龙还没来得及回答青青,睡在旁边的英子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大龙后,惊讶地喊道:“大哥,你咋这么早就起了?” 大龙心里顿时有些恼怒,怎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懒人,就知道赖床呢?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哥啥时候起得晚过?哪次不是这么早?也就你俩,都这时候了还赖在床上,赶紧起床,一会儿就吃饭了。” 英子则一脸茫然, 青青狐疑地盯着大龙,青青开口说道:“大哥,自从你娶了嫂子,搬到新房那边去住,今天可是你头一回起这么早。” 大龙恼羞成怒地说道:“胡说!大哥前几天四五点钟就起床了。” 青青满脸疑惑,嘟囔着:“哪一天?我咋不记得。” 大龙没好气地说:“你记得个啥?你就知道傻吃闷睡,啥都不懂。你俩赶紧起床,大哥走了。”说完,他猛地撩开门帘,急匆匆地往外走去。瞧他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劲儿。 青青在后面大声喊着:“大哥,你既然来了就别走呀,赶紧给我穿衣服。” 大龙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你自己穿!” 那个年代的棉裤,都是自家手工做的,特别厚实。 就像青青身上穿的这种棉裤,又厚又重,小孩子自己一般都穿不上,得大人帮忙。 尤其是裤腿的脚踝处,大人们为了保暖,做得特别窄,不让冷风从脚腕处灌进去。 像青青这样的小孩子,通常都是大人抓住他们的小脚丫,直接从裤腿里把脚拉出来,才能把裤子穿上。 此时,九凤正在外屋,正拿着一壶热水往暖瓶里灌。大龙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壶,然后对九凤说:“你去给她俩穿衣服吧。”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大龙把热水壶里的水全部倒进暖瓶里,随后又回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些水,这才看到水缸里的水基本上快没了。 大龙把热水壶放到炉子上后,便提起两个桶,打算去村里的井里提两桶水。 看到大龙没拿扁担,魏莹在后边招呼着:“大龙哥,拿扁担,拿着扁担啊!”大龙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大龙娘对着魏莹说道:“别管他,让他自己提就行了。他呀,用不了扁担。” 魏莹满是疑惑,直接问道:“娘,大龙哥不会用扁担?” 大龙娘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从小没干过啥重活,小时候被他爷奶娇生惯养的,压根没碰过扁担,长大了也就用不利索喽。” 魏莹一听,顿时来了主意。她对着大龙娘说:“娘,那我去教大龙哥怎么用扁担。”说着,顺手从厨房门后拿起扁担,风风火火地就跑出去了。 大龙娘看着这一幕,笑着说了句:“这孩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红红还是你稳重点。” 魏红笑着对大龙娘说:“娘,谁让我是老大呢?从小我就带着妹妹和弟弟长大,自然而然的要多承担一点。 大龙娘听完,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大儿媳那是十二分的满意。别的暂且不提,就单说这稳重劲儿,就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模样。 第380章 梦中情媳 再瞧瞧魏莹,整天风风火火的,一看就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心性。 还有外边那个张翠,想当年小时候也是个调皮的疯丫头,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现在长大了啥样。 不过大龙娘觉得,从小看大嘛,小时候就风风火火没个定性,长大了估计也稳重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儿,大龙娘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魏红说道:“红红啊,以后你可得多看着点大龙。 你比他稳重太多了,这孩子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咱家以后就靠你们四个过日子了,你可得挑起大梁,掌好舵啊。”” 魏红正拿着一个不锈钢盆,往里头添了些玉米面粉,接着一边加水搅拌,一边听大龙娘说话。 听到大龙娘这番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赶忙说道:“娘,我哪能掌舵呀? 以后家里的事儿,还是得大龙哥说了算。 我呀,就给大龙哥缝缝补补,收拾收拾家务,其他的我啥也不懂啊。” 大龙娘叹了口气,说道:“红红啊,大龙这孩子,从小到大办事就没个稳重样儿,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魏莹就更不用说了,她可是你亲妹妹,你还能不了解她的性子?整个儿一疯丫头。 外边那个张翠,小时候就是个调皮的疯丫头,我看她长大了也稳重不到哪儿去。 你们四个以后一块儿过日子,就属你最稳重,性格也好。 以后你可得拿出当家的气势来,他们要是办错了事,你就得说。 要是你不好意思说,就跟我说,我来教训他们。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胡来,啥事都顺着他们,那怎么行呢?” 魏红没想到自己竟被委以如此艰巨的任务,顿时感觉有些头大。 大龙哥的情况她清楚,就先不说了。可外边那个张翠,自己还没接触过,根本摸不透她的性格。 至于自己的妹妹魏莹,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现在又和大龙“强强联合”,想管住他们,简直是难如登天。 她有些无奈,无力地说道:“娘,我是真管不了啊。这样吧,以后要是家里有啥事,还得您拿主意,您说的话他们肯定听。” 大龙娘听到这儿,也明白自己有点为难这个儿媳妇了,便说道:“那也行,以后要是有啥你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就跟我念叨念叨。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还能给你撑几年呢。” “嗯,娘,我都听你的。”魏红嘴上应着,手上继续搅拌着玉米面。 她抬眼看了看锅,见水已经烧开,赶忙将玉米面缓缓倒入锅中,随即快速搅拌起来。 她搅得十分仔细,直到锅里再也看不到明显的疙瘩,这才停下动作。 她轻轻甩了甩筷子,把筷子拿出来,接着盖上锅盖。随后,她蹲下身子,往炉灶里添了一把干柴。 大龙娘看着魏红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儿媳妇真是难得,既聪明又老实,有担当还勤快,一点都不懒惰,简直就是自己心目中的“梦中情媳”。 大龙压根不知道娘和魏红说了些啥,此刻,他正提着两只水桶,朝着村中的水井走去。这水井啊,就在一棵大槐树下,是村里公用的。 以前这儿可是张王两家的分界线,西边是王家,东边是张家。 但后来,张王两家互相通婚,再加上各种换住处之类乱七八糟的事儿,两家人早就混住在一起了,这分界线也就没了意义。 “大龙哥!”身后传来魏莹的呼喊声,“大龙哥,你等等我!” 大龙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就瞧见魏莹扛着扁担,小脸红扑扑地朝他这边跑来。等魏莹跑到跟前,大龙问道:“你咋来了?就两桶水,我自己提回去就行,用不着你帮忙。” 魏莹笑嘻嘻地扬了扬手中的扁担,说道:“大龙哥,我来教你用扁担呀。” 大龙一听就恼了,没好气地说:“我用你教?我又不是不会,只不过嫌麻烦罢了。” 要是不知道大龙娘说的那些话,魏莹没准还真会被大龙唬住。可现在知道了他的底细,魏莹依旧笑呵呵地说:“大龙哥,那你一会儿教教我咋用扁担呗,我不太会呢。” 大龙气呼呼地扭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教!”说完,拿起水桶就快步往水井边走去。 来到水井边,大龙发现已经有人在排队打水了。 看到大龙过来,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四叔更是忍不住打趣道:“大龙啊,还是你小子有福气!你瞧,家里有个媳妇在做饭,来打水还有另一个媳妇陪着。” 面对四叔的调笑,大龙浑不在意。他把水桶放下后,一边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四叔以及旁边一同打水的男人们,一边笑着说道:“咋了,四叔?羡慕我啦? 羡慕的话,您老再找个年轻的呗,我寻思着四婶也不会说啥。不过呀,到时候您能不能应付得过来,那可就另说咯。” 四叔一边接过烟,一边笑骂道:“你个混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让你四婶知道了,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旁边的有力叔也跟着大声说道:“就是啊,大龙,这话可千万别传到你四婶耳朵里,不然你四叔晚上都别想上炕咯!” 这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有人嚷嚷着让四叔赶紧回家掏钱买糖,堵住大家的嘴,免得把话传出去; 还有人打趣说大不了四叔再找个小的,干脆不要四婶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调笑着,水井边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四叔笑完后,开口说道:“滚滚滚,都给我一边去,我家老婆子可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行了,轮到我了,我来打水。 ”说着,四叔走上前,熟练地摇起轱辘。 打满两桶水后,他将扁担往肩上一挑,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不给你们这些家伙说了。” 大龙见状,笑着喊道:“四叔,您慢点走啊,到家可千万别跟四婶说这事。要不然您挑着两桶水回去,就说要找个小的,四婶不得找我算账啊?” 四叔的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笑骂道:“大龙,你个混小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就知道拿你四叔寻开心。”大家伙听了,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第381章 挑扁担 等四叔渐渐走远,旁边的有力叔凑过来问道:“大龙啊,过了年还有没有活干呀? 我们都还想跟着你干呢。” 旁边的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大龙,有活吗? 可别忘了想着我们点儿,俺们这些在家靠种地糊口的,还指望你给揽点活,好有点额外收入呢。” 大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各位叔大爷。活有的是,过年肯定还有活给你们干,到时候咱们一起多挣钱,争取把自家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的。” “行,大龙,你小子够意思,是这个!”有力叔竖起大拇指。旁边的人也纷纷夸赞道:“大龙真是长大了啊,懂事了,以后咱们就跟着大龙干。 ”“大龙,你小子是个爷们,够意思!” 水井旁的众人一边打着水,一边不住地夸奖大龙。大龙抽了口烟,赶忙说道:“各位叔叔大爷,都别夸我了,再夸我,我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以后只要我在外面碰到活,就往村里揽,咱们大家伙一起多挣钱。 你们只要踏踏实实干就行。” 有力叔一听,笑着说道:“大龙,你年纪轻轻的,尾巴翘起来不是常有的事嘛。 ”有力叔这话一出,大家哄然大笑。魏莹在旁边听了,羞红了脸,一时不知所措。 大龙笑着回应道:“有力叔,我这尾巴啊,估计能天天都翘得高高的。 您这尾巴能不能翘起来,那就只有有力婶知道咯,反正我们是没瞧见。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水井边的气氛愈发欢快热闹起来。 伴着阵阵谈笑声,众人的水桶陆陆续续都装满了水。 大龙排在最后,大家纷纷向他打招呼道别:“走了啊,大龙,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哈! ”“知道了!”大龙回应着,又笑着说道:“有机会我肯定去尝尝有力婶的手艺。 ”旁边也有人凑过来叮嘱:“大龙,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来我家拜年啊,我给你留好吃的。 ”“好嘞,叔,我肯定去!您家里要是有好吃的,可一定得给我留着点啊。 ”“那肯定给你留着!” 等大家都走后,大龙这才不紧不慢地摇起轱辘打水。 两桶水很快就打好了,大龙伸手就想去提桶离开,却被魏莹给拦住了。 “大龙哥,用扁担挑吧,这样更省劲。” “不用,你男人我有的是力气,就这两桶水,轻轻松松就能提到家。”大龙一把拨开魏莹递过来的扁担,上前就要提起两只水桶离开。 可魏莹却不依不饶,说道:“大龙哥,还是用扁担吧。用两只手提桶多沉呀。 再说了,我都特意扛着扁担来了,要是让人看见了你用手提着水桶,大家不就都知道你不会用扁担了吗? 到时候,不得笑话你呀?堂堂张大龙,连个扁担都用不了。” 大龙一听,心里顿时有些恼怒。“他娘的。 ”他暗自思忖,“我是不愿意用扁担吗?我是真用不来这玩意儿啊。 ”说实话,作为从新世纪穿越过来的张大龙,还真不会用扁担。 上次他试着用扁担挑两桶水回家,一路上水洒得到处都是,到了家,两桶水只剩下半桶多一点。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用过扁担,每次都直接用手提着桶。 他心里明白,魏莹这是存心捉弄自己,可又不好意思因为这点事发火。 他只能狠狠地瞪着魏莹,而魏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呵呵地看着他。 无奈之下,大龙只得说道:“好吧,用扁担。” 说着,大龙从魏莹手里一把夺过扁担,将两只水桶分别挂在扁担两端,接着微微下蹲,把扁担扛在肩膀上。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便迈步向前走。 可即便他已经万分小心,刚走出两步,水桶就不听使唤地前后摇晃起来,桶里的水也跟着荡漾而出。 魏莹在后头瞧见这一幕,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 大龙又气又恼,猛地一个下蹲,“哐当”一声,将扁担连同水桶重重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又荡出了不少。 随后,大龙“嚯”地直起身,转身恶狠狠地盯着魏莹。 魏莹笑得喘不过气来,边笑边说道:“大龙哥,平时看你干啥都一把好手。咋连个扁担都挑不好呢?你不是还说自己会挑嘛?” 到了这会儿,大龙哪还不明白? 魏莹肯定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挑扁担,而且这事十有八九是娘告诉她的。 他又气又无奈,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会挑,行了吧?我承认了,我就是不会挑扁担!” 魏莹笑嘻嘻地说道:“不会就不会嘛,还非要说会。不会又不丢人,来,我教你。 ”说着,她走上前,路过大龙的时候,还嘲讽地说了句:“真笨。” 大龙恼怒得不行,看看左右无人,他一把拉过魏莹,然后迅速亲在她的嘴上,狠狠吻了过去。 一直把魏莹吻得气喘吁吁,软瘫在他怀里,他这才说道:“好你个小妮子,竟然还挑衅为夫,看来为夫平时对你太纵容了。等晚上回去,看我怎么好好教训教训你。” 魏莹瘫在大龙怀里,眼神迷离,紧紧拽住大龙的大衣领,娇声说道:“大龙哥,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大龙随即扶正魏莹的身子,说道:“这次就放过你,要不是在外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莹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说道:“行了,大龙哥,我以后不敢了还不行吗?来,我教你怎么挑扁担。” 大龙傲娇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还用你教?我看看就会。” “行行行,你看看就会,看看就会,那你看看就行,总行了吧?”说着,魏莹蹲下身子,挑起扁担就往前走,那扁担就像个听话的孩子,随着她稳稳前行,水桶一点也不摇晃。 扁担还嘎吱嘎吱地作响,就像一曲悠扬的乡村小调,荡漾在清晨的阳光之中。 走了几十米,魏莹转过头,望向大龙问道:“大龙哥,你会了吗?”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大龙哪里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呀? 况且,挑扁担这种事儿,本来就得靠日积月累慢慢熟练,哪能看一眼就会呢? 但大龙想着,可不能在自家媳妇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便硬着头皮说道:“会了。” 没想到魏莹一点都不给他留情面,直接说道:“那大龙哥,你来挑吧,我累了。 ”说着,她微微一矮身子,就把扁担连同水桶稳稳地放在地上,竟然一点水都没溅出来。大龙见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第382章 挑扁担2 魏莹在后面看着,笑嘻嘻的也不说话。 大龙蹲下身子,让扁担放在肩膀上,然后直起腰来就想往前走。 就在这时,魏莹说话了:“大龙哥,挑扁担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你得先调整好扁担在肩膀上的位置,让它能均匀受力。 放上去后,肩膀要保持平稳,不能忽高忽低。 走路的时候,步伐也要稳,不能太急,身体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微微摆动,这样水桶就不容易晃荡,水也就不容易洒出来啦。 来,你按照我说的试试。” 大龙依言,按照魏莹的说法,重新把扁担挑了起来。 起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小步挪动,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步流星地快走。 很快,他便慢慢感觉到扁担两端在肩膀上呈现出一上一下、相互呼应般微微摆动的状态。 他顺着这股劲儿,渐渐摸清了其中的规律,脚步也越走越快。魏莹在后边紧紧跟着,时不时还出声提醒两句。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大龙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掌握用扁担担水这活儿了。 等进了院子,正巧看到娘端着一箩筐馒头正往屋里走。她一眼瞧见大龙挑着扁担进来,顿时满脸笑意,高兴地说道:“呦,瞧瞧俺大龙,学啥就是快,这么一会儿就学会挑扁担啦。 ”大龙骄傲地哼了一声,说道:“娘,这有啥难的,谁学不会呀。我就看一眼就会了。 ”魏莹在后面只是笑眯眯的,并没有拆穿他。 等大龙放下扁担,提起两桶水往厨房里走去的时候,魏莹这才走上前,从娘手里接过装馒头的箩筐。 大龙娘笑着看向魏莹,问道:“莹莹,是你教大龙的吧? ”魏莹笑嘻嘻地回答道:“娘,大龙哥一开始还真不会挑扁担呢。 不过他人是真聪明,我就稍微说了几句,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这不,一路上都是他自己挑着回来的,水一点都没洒。” “嗨,这熊孩子,聪明是确实聪明,可就是有股犟脾气,让他干啥,他偏不干。 以前你爹活着的时候,也教过他挑扁担,可他那时候就是不学,犟得跟头牛似的。 还好有你教他,不然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挑扁担。 村上的人,别的不说,就他不会挑扁担这事,保准能念叨他一辈子。”大龙娘笑着感慨。 魏莹笑嘻嘻地,一边端着箩筐往屋里走,一边对大龙娘说道:“娘,这有啥可笑话的呀?大龙哥可比他们那些人强多啦!又能挣钱,身体还结实。不就是不会挑扁担嘛,这算得了什么?就算他们会挑扁担,能挑出钱来吗?” 大龙娘听魏莹这么说,笑着点头应道:“这倒也是,他们凭啥笑话咱大龙,咱大龙可比他们有能耐多了。” 此时在厨房里,魏红正专注地摊着鸡蛋,九凤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往拌好的咸菜丝里滴着香油。 大龙把两桶水倒进缸里后,魏红面带笑意地问大龙:“大龙哥,学会挑扁担啦?” 大龙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这还用学?我看一眼就会了。 ”九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龙顿时恼了,说道:“笑什么笑?你正做饭呢,不知道认真点啊?你口水都快流到咸菜里去了。” 九凤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气呼呼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大龙。 大龙见状,无奈地一举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有理,就我错,我干啥都是错。 真是的,今天一大早,每个人都给我气受,我不管了,去屋里等着吃饭。 ”魏红赶忙笑着安慰大龙:“大龙哥,谁给你气受啦?您赶紧去屋里歇着吧,一会儿饭就好啦。 ”大龙又哼了一声,说道:“谁给我气受?你们都给我气受。现在我在家里都成受气包了。 ”九凤脆声反驳道:“大哥,你咋就成受气包了?以前你在家里啥都不管,作天作地的时候咋不是受气包,今天稍微干点活就成受气包啦? ”大龙不再理会,径直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跟你们说不通。 ”说完,大龙就直接走出厨房,往堂屋走去。 正巧和娘以及魏莹撞了个正着。娘看到大龙,说道:“龙啊,去屋里歇着吧,剩下的事儿你别管了,咱马上就要吃饭了。 ”大龙哼了一声,也不回应,径直仰着头走进了屋。 娘一脸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大龙,自言自语道:“这熊孩子,这是咋了? ”接着便领着魏莹进了厨房。一进厨房,娘就看向魏红和九凤,问道:“魏红,你男人这是咋了?” 一进堂屋,大龙就看见青青和英子正在洗脸。青青胡乱擦了一把脸,跑过来一下子抱住大龙的大腿,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九姐刚才打我,你管不管呀?” 大龙当即伸出手,一把薅住青青的后衣领,稍稍用力往上一提,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一边朝着餐桌走去,一边问道:“九凤为啥打你呀?她打你哪儿了? ”青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带着哭腔回答:“屁股,她打我屁股。 ”“为啥打你呢?”大龙又追问了一句。 青青却不肯说原因,只是在大龙怀里使劲扭动着身子,继续告状:“大哥,九姐打我,你快打她。”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得先把原因说清楚呀。要是她无缘无故就打你,大哥肯定替你教训她。但要是她打你是有原因的,那大哥可就管不了了。”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英子已经洗完了脸,她拿起毛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水珠,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毛巾平整地挂在洗脸架上。 之后,她才朝着餐桌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对大龙说:“大哥,九姐打青青是因为青青不听话。 ”大龙“嗷”了一声,好奇地问道:“嗷?她怎么不听话啦? 快和大哥说说。 ”紧接着,英子就一五一十地给大龙讲起了刚刚青青和九凤之间发生的争执。 原来啊,刚才九凤按照大龙的吩咐,到里屋去帮青青穿衣服。在穿棉裤的时候,九凤拽着青青的小腿和脚腕,想把棉裤顺利穿上,可能用力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这就把青青弄疼了。青青顿时就不乐意了,嘴里嘟囔了几句。九凤听了,回了句:“好啊,我伺候你还伺候出错来了是吧?”说着,就在青青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其实九凤压根没使多大劲,毕竟是隔着棉裤,那点力气,就算她用最大的劲,也很难拍疼青青。 第383章 就我没理 可小孩子嘛,总是受不得一点委屈,青青立马就哭了起来。九凤也没多管她,给她穿好棉裤后,径直去厨房帮忙了。 还是英子在一旁安慰了青青几句,还保证以后帮她穿棉裤,青青这才从炕上下来,乖乖地去洗脸、刷牙。 听英子说完,大龙转过头,看向还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青青,说道:“青青,是这样吗? ”青青没有回答,反倒把眼睛瞪向英子,满脸恼怒,大声喊道:“啊,英子,你这个叛徒,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大龙轻轻刮了一下青青的鼻子,说道:“说啥呢?不和这个玩,不和那个玩。 你不和你英子姐玩,和谁玩呀?以后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们可都不陪你玩了。 你姐给你穿衣服,还穿出错来了? 不就是稍微弄疼了一下嘛,疼一下就过去了。 你现在脚腕还疼吗?”青青摇了摇头,说:“不疼了。” 这时英子已经走到大龙跟前,她伸手一下子掐住了青青露在外面的脚踝,稍微一用力,青青就喊了起来:“疼疼疼疼!”只听英子说道:“我才不是叛徒呢,哥又不是外人,哥问我我当然得说。 还有,你刚刚都没叫我姐,又喊我英子。 ”“哎呀,我以后不敢了,你撒开,你赶紧撒开!”青青一只脚被捏住,另一只脚使劲地踢蹬着。 大龙赶忙伸出手,轻轻拽住英子掐着青青脚踝的手,稍稍用力,嘴里安慰着:“行了,英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还小嘛。 别掐她了,别掐了。”英子这才听言松开手,还顺势说了一句:“这次就放过你,要不然我还掐你。 青青使劲从大龙怀里挣扎着下来,站定后,气呼呼地用力拽了拽衣角,满眼愤怒地看着大龙和英子,大声说道:“好啊,九姐欺负我,英子姐欺负我,连大哥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去找娘!”话音刚落,她转身就朝着厨房跑去。 英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大龙,大龙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英子赶忙上前,依偎在大龙身旁。大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英子,你做得对,该管就得管。 你是姐姐,当然要管着她点。不过以后尽量别掐得那么狠,把她弄疼了,最后还得你自己哄。”英子乖巧地“嗯”了一声。 此时在厨房里,九凤正跟娘讲着大龙刚刚出门前说的那些话。 只听九凤无奈地说:“娘,我哪知道啊?大哥非说咱们都欺负他,一大早就给他气受。可咱谁给他气受啦? 真搞不懂他咋想的。”娘笑眯眯地听着,边咬着勺子里的粥边说:“这熊孩子,还挑上理了。难道说他两句还不行啦?” 正说着,青青带着哭腔冲进厨房,大喊:“娘,他们都欺负我! ”说完,一下子抱住娘的大腿,整个人扑到娘身上。 娘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勺子也掉进了锅里,好在锅里的粥基本都舀完了。 娘又好气又好笑,转过身恼怒地看着青青,说道:“你这个小作精,又是谁惹你啦? 青青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娘,带着哭腔说道:“娘,大哥欺负我,大哥欺负我。 ”说完,又转头看向九凤,指着她说道:“九凤姐也欺负我,英子姐也欺负我。” 九凤没好气地回应道:“我咋欺负你了?明明是给你穿衣服的时候你嫌疼。 ”说着,九凤点了点青青的脑袋,“你以后别指望我给你穿衣服,自己穿去。 往后你再想让我伺候,没门儿,我可不伺候了。 ”九凤说完,从锅里拿起勺子,把最后一点粥舀到盆里,端起盆就往堂屋走去。 大龙娘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对魏红和魏莹说:“你们瞧瞧,这小丫头,跟她大哥一个样。 我跟你们爹老老实实一辈子了,咋就生出他俩这调皮捣蛋的呢? 你看人家九凤和英子,同样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就老老实实的。 青青你咋就不学学呢,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文静样,非得学你大哥,你大哥小时候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魏红听了,让魏莹端着咸菜和炒鸡蛋往屋里走,自己则走上前,一把抱起青青,轻轻颠了颠,哄着说:“青青,给嫂子说说,他们咋欺负你啦,嫂子给你出气。 咱以后不跟他们玩了,嫂子陪你玩,好不好呀?” 青青点了点头,双手搂住魏红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嘟囔着。 魏红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回过身对大龙娘说:“娘,咱吃饭去吧。” 大龙娘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行,咱去吃饭。”说着便往外走。魏红抱着青青跟在后面。 到了屋里,九凤一边往碗里盛粥,一边对大龙说:“大哥,青青去告状了。” 大龙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告就告呗,能怎么样?娘又不是不讲道理,谁欺负她了呀?” 魏莹听了,笑嘻嘻地打趣道:“大龙哥,我瞅着青青和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不讲理的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大龙一脸严肃,赶忙辩驳:“谁不讲理了?我张大龙向来明白事理,什么时候胡搅蛮缠过?” 魏莹忙不迭点头,笑着说:“是是是,大龙哥最通情达理了,从不胡搅蛮缠。” 正说着,魏莹陪着娘,娘抱着青青走进来了。 娘没好气地瞪了大龙一眼,大龙见此,赶忙问道:“娘,到底咋啦?我到底干啥让您不顺心啦?您瞧瞧这一大早,每个人都给我气受。”娘笑着哼了一声,说道:“谁给你气受了?你在咱家就是个大老爷,谁敢给你气受?” 这时,魏红抱着青青走过来,挨着大龙坐下,说道:“大龙哥,谁给你气受啦?有啥事别憋着,跟咱娘说说呗。反正娘早晚会知道,早点说,娘也能有个心理准备。”大龙听了,端起碗喝了口粥,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咸菜就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嘟囔着:“得得得,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我没理,行了吧?吃饭。”” 第384章 饭桌上不能伸懒腰 青青扭动着身子,从魏红怀里挣脱,一蹦一跳下到地上,对着大龙哼了一声,随后自己爬上板凳,脆生生地说了声“吃饭”。这一幕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大龙娘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魏莹笑着伸手点了点青青的脑袋瓜,说道:“瞧瞧你,和你哥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语气,这动作,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青青呀,你是女孩子,可不能啥都学你哥。” 大龙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咋了?我难道不是个好榜样吗?” 大龙娘笑骂道:“学你?你还能算个好榜样?学你干啥?学你调皮捣蛋,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学你到处惹是生非,净给家里找麻烦?还是学你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青青可不能跟你学。你一个男孩子,在外面调皮点还好说,吃不了啥大亏。要是青青啥都照着你学,以后在外面肯定要吃亏的。” 大龙心里明镜似的,娘正火着呢,自己这时候说啥都讨不着好,干脆一声不吭,闷头猛吃。 眨眼间,三碗粥、四个馒头风卷残云般下了肚,吃得肚皮滚圆的大龙,惬意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唔”。 娘眼尖,瞧见大龙这副模样,瞬间皱起眉头,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啪”的一下,轻轻落在大龙脑袋上,没好气地数落道:“你说说你,咋就光学些没出息的毛病! 打小就跟你念叨,饭桌上千万别伸懒腰,老话说‘饭桌上打舒晨,老了拉纸筋’,这可不是瞎讲的! 在饭桌上这么伸懒腰,是要遭忌讳的,以后老了没人管,只能拖着打狗棒去要饭,像个孤苦伶仃的老乞丐似的,你乐意啊?” 大龙被敲得脑袋一缩,满脸委屈地瞅了娘一眼,赶忙应道:“知道啦知道啦!”说完,他哪还敢在饭桌上多待,生怕再惹娘生气,脚底抹油般径直跑到电视前。 “咔哒”一声扭开电视,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装作专心看起来。 大龙娘看着大龙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其他目瞪口呆的人,和蔼地招呼道:“都别愣着啦,赶紧吃饭啊。 ”说完,又斜睨了一眼还在瞅着大龙背影发呆的青青,故意板起脸威胁道:“你还看啥看,小丫头片子,赶紧吃饭,不然娘也拿筷子敲你脑袋!” 青青被吓得一哆嗦,小声嘟囔着,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娘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啦。” 大家伙很快就吃完了饭。魏红、魏莹、九凤开始拾掇饭桌,收拾碗筷。看着魏红和魏莹走了出去,大龙娘踱步来到大龙身边,伸手轻轻扭住他的耳朵,说道:“来,跟娘进里屋,娘问你点话。” “问啥话啊?娘,直接在这问就行了。”大龙嘟囔了一句。 “让你进来就进来!”大龙娘横了他一眼,说罢径直进了里屋。大龙一脸无奈,只能乖乖跟在娘身后走进里屋。 一进里屋,娘坐在床上,神色严肃地看着大龙,问道:“昨天中午,是不是啥都干了?”此话一出,大龙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男女之间那档子事,要在自己老娘面前谈论,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不自在。他只能挠挠头,嗫嚅着回答:“干了,啥都做了。” 娘抬手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说道:“哎,你知道你爷当时为啥不想让你娶张翠吗?”大龙思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和情绪,说道:“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年龄小吗?” 大龙娘摇了摇头,说道:“一是因为年龄小,二是张翠那丫头心眼多,你爷怕你到时候管不住。咱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你爷就怕你在她身上吃亏、上当,要是因此一蹶不振,到时候连个后都留不下。 但是没想到,你爷怎么拦都拦不住,你们俩到底还是搞到一块儿去了。你刚刚说这是你大姐的主意,你们几个商量这事,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呢?你大爷大娘、三叔三婶知道不?” “不知道,大爷和三叔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事。娘,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娘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哟,那还是我的荣幸咯?我第一个知道,居然不是你告诉我的,还是魏红和魏莹告诉我的。你呀,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真是个怂货!” 大龙瞪大了眼睛,委屈道:“娘,你咋能这么说我呢?我这不也是为了以后咱家庭能和和睦睦嘛。这事要是不跟魏红和魏莹说,一直瞒着她们,到时候真把张翠娶进门了,要是闹将起来,我该咋办呀?” 娘没好气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大龙面前,伸出手指,狠狠戳了几下他的脑袋,气道:“你呀,真是要气死我了! 干的这叫什么事!本来呢,我和王彩娥之间,我一直都占上风。 她王彩娥别看现在去市里当了个什么官,可在我面前,她也得乖乖伏低做小。 当年要不是我,她早就淹死了。现在倒好,你这么一弄,以后我可怎么有脸和她见面?” 大龙见状,赶忙乖巧地凑上前,扶着娘到炕头坐下,然后像个小孩子似的依偎着娘,说道:“娘,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你又不是没经历过那种情况,这就好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再说了,我和张翠是真有感情。自从张翠去上学之后,你就没见过她。 现在的张翠出落得那叫一个漂亮,比魏红和魏莹还要漂亮几分呢。 人家一门心思就愿意跟着我,我难道还能往外推吗? 你看现在这样不正好嘛,三个媳妇,一家一个,谁也不偏不向。 再说了,娶张翠不比娶个陌生女人强多了呀?最起码咱们对张翠知根知底的。” 大龙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大龙的头,满是感慨地说道:“唉,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娶就娶吧。只是大龙啊,等你娶了张翠之后,可千万不能因为你和她以前关系好,又是青梅竹马的,就冷落了魏红和魏莹。 第385章 去王小虎家 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俩不好,你可别怪娘不客气。到时候你要是犯浑,娘就带着你妹妹直接回娘家去,不要你这个儿子了!” 大龙一听,赶忙紧紧地搂了搂抱着娘的手臂,一脸讨好地说道:“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就算是娶了张翠,我以后也肯定会一视同仁,对她们三个都不偏不向的,这总行了吧?” 大龙娘又叹了口气,微微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一家人就得和和睦睦的才好。” 大龙松开搂着娘的胳膊,说道:“那行,娘,要是没啥事,我就去小虎子家一趟。这两天都没见他过来,我去问问咋回事。再说了,也得给他送点年礼,毕竟他一直跟着我干活不是?”说着,大龙就抬脚往外走。 大龙娘立刻喝住他:“你先别走,我话还没问完呢!” 大龙转过身,看着娘说道:“还有啥啊?娘,您就赶紧问吧,我今天事儿还挺多的。” “着啥急啊?真是狗窝里存不住干粮。干啥事都风风火火的。坐下,娘得问清楚了。” 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回到炕上,在炕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道:“娘,您问吧,还想问啥?但可别再问昨天中午的事儿了啊。” 大龙娘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娘才不问你那个呢。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娘不打听,娘就盼着早点抱孙子。” 大龙低下头,赶忙说道:“行行行,给您生孙子还不行吗?娘,您别急,这事儿都得有个过程,迟早能让您抱上孙子。” 大龙娘接着说道:“孙子的事儿先放一边,我问你,你和你大姐到底是咋商量这事的?你大姐给你出了啥主意?原原本本给娘说。” 大龙随即把大凤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给大龙娘讲了一遍。大龙娘微微皱起眉头,嘀咕道:“这个大凤,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家兄弟头上了。”等大龙讲完,她对大龙挥了挥手,说道:“滚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大龙点头哈腰地应着,然后撩开门帘就出去了。等大龙出去后,大龙娘嘴里嘟囔着:“看来一会儿我也得换身衣裳了。 既然大凤今天要去市里给大龙提亲,肯定得带上我这把老骨头。毕竟我对王彩娥有救命之恩,他们不可能不让我去。”说着,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新衣服来。 出了里屋,大龙径直来到存放东西的仓屋。在里面,他挑了一块足有五六斤重的五花肉,又拿了两瓶酒、一斤茶叶和一包点心。 之后,他提着这些礼品,跟正在一旁的魏红、魏莹打了声招呼:“我去王小虎家一趟。”说完,便提着东西往外走。 青青和英子瞧见了,赶忙小跑着跟在大龙身后。大龙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就去王小虎家,又不去别的地方,你俩跟着我干啥呀?在家陪着你嫂子看电视多好,外边可冷了。” 青青撅着嘴,不依不饶地说道:“大哥,你还没给我赔礼道歉呢!”大龙蹲下身子,用头顶了顶青青的脑袋,笑着问:“说说看,大哥凭啥给你道歉?大哥又没欺负你。” “哼,大哥看着他们欺负我都不管,你就不该给我赔礼道歉吗?”青青小脸仰得高高的,还往后退了一步。 大龙看着她个子小小的,表情屌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好好好,大哥给你道歉,行了吧? 以后要是外边有人欺负你,大哥一定管。但要是家里人欺负你,大哥可就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家里的人,大哥谁也管不了呀。” “大哥真没用!”青青气得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大龙见状,把左手提的礼物换到右手,上前轻轻揉了揉青青的头发,说道:“行了。要是在外面有人欺负你,大哥肯定揍他。但要是家里人欺负你,你就去找娘,让娘给你调解,行不行?” 青青苦着脸说道:“娘才不管呢,娘只会和稀泥,青青就是没人要的孩子。 ”大龙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青青的头,说道:“又说这话,要是让娘听见了,娘又该收拾你了。行了,赶紧回家吧,英子,带着她回去。” “哎,知道了,哥。”英子应了一声,上前去牵青青的手。青青挣扎了一下,说道:“你别牵我,你刚才还掐我呢。”英子小声反驳道:“谁让你不叫我姐,又喊我英子。” 大龙没管青青和英子这两个小妹妹之间打的眉眼官司。 他对着正在狗食盘旁边喝水的大白和小白吹了声口哨,大白和小白瞬间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想让大龙地抚摸它们。 大龙轻轻用手拍了拍大白和小白的脑袋,说道:“走,跟我去串门。”说完,大龙便往外走。大白和小白跟在后面,这儿嗅嗅,那儿闻闻。 出了门,径直来到王小虎家。大龙看到王小虎家大门敞开着,就知道家里有人,于是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大声招呼道:“石头叔,在家吗?” “在家在家,是大龙来了啊!”王小虎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紧接着他也跟了出来,嘿嘿笑着喊道:“大龙哥。” 大龙手上拿着礼品,赶忙迎上前去。王小虎的爹王石头见状,赶忙从大说道:“大龙,来就来吧,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呀?” 大龙笑着说道:“这是给小虎的过年礼,他跟着我干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有,他自然也不能少。” “哎呦,大龙,跟着你干活还有过年礼呢!你瞧,能让俺家小虎跟着你做事,还发工资就已经很不错了,咋还额外有过年礼呀?”王石头感叹道。 大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客气了,石头叔,我和小虎可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用不着这么见外。再说了,别人都有,小虎哪能没有呢?快拿着。” 王石头应了一声,接过过年礼,说道:“走吧,大龙,进屋坐。” “行,进屋。”大龙应了一声,在父子俩的热情邀请下进了屋。 第386章 王小虎相亲了 进了屋,王石头热情地招呼着大龙坐下,随后拿出烟递给他。大龙笑着接过,接着掏出打火机,先给王石头点上烟。 王小虎则忙不迭地要给大龙泡茶,大龙伸手阻拦道:“行了,小虎,别忙活了,赶紧坐这儿,咱哥俩好好聊聊。泡啥茶呀?我刚在家里喝了粥出来,一点都不渴。” 王石头见状,说道:“行,大龙既然不想喝,咱就别泡了。小虎,赶紧把咱家的瓜子花生拿出来,给大龙尝尝。” “哎。”王小虎应了一声,赶忙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他端出一盘瓜子花生,放在大龙所坐的八仙桌上。 大龙笑着说道:“行了,小虎,坐下吧。这两天怎么没去厂里?我还担心你出啥事了呢,这不特意过来看看。昨天发过年礼你也不在。” 王小虎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却没说话。 王石头笑着接过话茬说:“大龙啊,这事儿是小虎做得不对。从前天开始,小虎从厂里回来后,他大姑就来了,说要给小虎介绍个对象。 晚上,他大姑父就开着拖拉机把我爷俩拉到大姑家去了,在那儿相的亲。这不,昨天晚上才送回来。本想着今天就让小虎去上班呢,你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大龙恍然大悟,说道,“好事啊好事。石头叔,怎么样,小虎相亲相得如何?能成吗?” “哎,大龙,俺们爷俩这不正在这发愁呢。”王石头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啊,这事儿是他大姑介绍的,人家他大姑也是一片好意。 我和虎子去了之后,见了那姑娘介绍。 就是小虎相亲的对象,是个寡妇,还带着个三岁的小女孩。 那姑娘模样没的说,看着干净又利索。可咋说呢,她毕竟是个寡妇。 按理说,小虎他大姑这么上心,也是为了小虎好。 你也知道咱家小虎这情况,正常去相亲说媳妇,难度不小。 我寻思着要是差不多就定下来得了,可小虎这孩子还有点犹豫。” 大龙听王石头说完,抽了口烟,转头看向王小虎,说道:“咋了,小虎?是那姑娘不合你心意?要是不合心意,咱就不勉强。 要是你觉着还行,她那边提啥条件了? 要是缺钱,你跟哥说,哥先给你预支工资,到时候你干活,我再从你工资里扣。” 大龙哥,那女的叫丁桂花。她男人原来是军人,后来牺牲了。按她老婆婆的意思,是想让丁桂花嫁给她小叔子。 可丁桂花看不上她小叔子,这才出来相亲。 大龙哥,你也知道,我大姑在曲竹县。她为啥要大老远绕到咱这儿来相亲呢? 就是不想跟她婆婆一家生活在一块儿,她婆婆那一家人可厉害了。 再说了,丁桂花还说,要是我愿意,得拿666块钱的彩礼。咱这儿哪有这么高的彩礼啊?我就寻思着,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龙一听王小虎这话,就知道他对那个小寡妇应该是有意思,便说道:“虎子,哥得说你几句。 听你这么一说,这小寡妇应该挺有想法的。 一般女人可能就认命,嫁给小叔子,好歹是熟悉的人,总比嫁给外人强。 但这女人为了摆脱婆婆一家,费这么大劲,大老远找到咱这儿,说明她挺有心眼的。 你要是真看上她了,就别在乎这几个钱,不就相当于你一年的工资嘛。 以后你跟着哥好好干,哥这边要是发展壮大了,肯定给你涨工资。 钱不是啥大问题,关键是这小寡妇到底合不合你心意。 你要是真有那心思,家里钱不够的话,哥现在就回去给你拿钱。” 王小虎低下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王石头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子,气得恨不能跳脚。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踢在王小虎的屁股上,说道:“你这个憨货,你大龙哥问你话呢! 有啥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咱两家又没外人,你和你大龙哥可是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有啥不好意思讲的? 赶紧说,你到底是啥想法?爹 又没逼你非得娶,这娶不娶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你要是想娶,爹立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 咱爷俩这些年过日子,再加上你这几个月的工资,还有爹以前的存款,差不多也够彩礼钱了,用不着麻烦你大龙哥。 现在你痛快点,到底咋想的?你可真要急死我了!” 王小虎被他爹这一脚踢得抬起了头,说道:“爹,大龙哥,我想娶丁桂花,我觉得她挺好的。” 大龙一拍桌子,说道:“这不就结了嘛!”接着转头对王石头说:“石头叔,那您这边就抓紧时间操办吧。过年能不能把人娶回来呀? 我看那小寡妇也没什么别的心思,要不过年这几天就给小虎把婚事办了。 您看您这边啥意思,要是过年办,咱就过年办;要是想年前办,那就年前办。 咱离过年也就剩下三五天了。要是真定下结婚,我亲自开车去给小虎接亲,咱家有车。” 王石头一听,神色大喜,说道:“行行行,虎子,既然你同意了,爹中午就去村委给你大姑打电话,把这事给定下。” ,随后,王石头说道:“大龙,结婚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这样吧,咱过年后出了正月再办。 到时候啊,还得麻烦你开着车,拉着小虎去接亲。” 大龙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问题,石头叔。咱家的车您啥时候想用就用,只要我有时间,肯定没二话。要是我实在抽不出空,就安排一个会开车的兄弟陪着小虎去。” “谢谢大龙啊!” “谢啥谢呀,石头叔,这不是好事嘛!”王石头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小虎也咧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王石头笑骂着对王小虎说道:“笑啥笑?还不赶紧谢你大龙哥!” “谢谢大龙哥!”王小虎憨厚地说道。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谢啥呀?咱哥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这点事儿还算事儿?石头叔,钱真的够吗?小虎结婚要是钱不够,您可一定跟我说,我先借给你们。” “够了够了!这些年你石头叔也会上山逮个兔子、捕个貂啥的。 我和小虎爷俩过日子又节省,你也知道,小虎不挑吃喝,每个月就给他奶十块钱养老费。 这些年咱打的粮食、逮的猎物,再加上你石头叔会点木匠手艺,一个月也能挣点小钱,够小虎结婚用的了。要是真不够,叔再跟你开口。” “好嘞,叔,那您有事尽管说哈。” “哎!”王石头应了一声,感慨道,“眼瞅着你们这一辈儿都要结婚了,等小虎子结了婚,叔也就放心了。” 第387章 怕媳妇 石头叔,老话说得好,‘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您呐,小虎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往后再给您生几个大胖孙子,到时候您就在家舒舒服服享清福喽。”张大龙顺着王石头的话说道。 王石头哈哈笑着,说道:“托大龙你的福哇。以后小虎子还得接着跟你干呢。小虎这孩子,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混口饭吃就行。” 张大龙一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石头叔!只要小虎一直跟着我干,肯定不会让他吃亏。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他的。” “谢谢你呀,大龙。” “石头叔,您又客气了。我和小虎子可是从小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的,哪还用得着说谢呀!” “行了,石头叔,天不早啦,过年这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还得出去办点事儿,我就先走了。 虎子,有啥事儿尽管跟我说,尤其是要钱的时候,别磨不开面子,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张大龙一边站起身,一边先对王石头说完,又扭头对王小虎叮嘱道。 王小虎咧嘴憨笑着点头:“哎,大龙哥,我知道啦,跟你我不会客气的。” “这就对喽。”大龙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行了,我先走啦。”说着,便朝门外走去。 王石头赶忙跟在后面,说道:“大龙你瞧瞧,来了连口茶都没喝,瓜子花生也没吃一点。你还送我这么多东西,真不知道该说啥好啊。” 张大龙转过身,对着王石头说道:“石头叔,啥都别说啦,咱把这份情记在心里,事儿上见真章。 让虎子好好谈对象,争取早点把媳妇娶进门就成。好了,石头叔,咱就别讲那些客气话了,我真得走啦。”说完,他便吹起口哨,“嘘嘘”地率先往大门外走去。 大白和小白自打张大龙进了屋,就一直在王石头家院子里趴着,此刻见张大龙出来,立马站起身,跟在张大龙屁股后面往外走。 看着张大龙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王石头父子这才转身回屋。王石头感慨地说道:“哎,小虎子,以后跟着大龙好好干,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他的准没错。 人家愿意带着咱,你瞧瞧咱村里,有几家能像咱家日子过得这么好?以后再把媳妇娶进门,爹也就对得起你娘了。” 王小虎依旧憨笑着说道:“知道了爹,我肯定跟着大龙哥好好干,他咋说我咋做。” 张大龙从王小虎家的胡同出来后,朝着自家方向望去,只见自家大门前停着一辆带有警灯的吉普车。一看到这带警灯的车,张大龙就明白,肯定是二凤来了。 原来,昨天晚上于正光下班之后,二凤就和他商量,让他今天特意请一天假,带着大凤一起回张王村,接上大龙娘,然后几人一同去市里张翠家,给大龙提亲。 起初,于正光不太愿意,嘟囔着过年了,公安局那边忙得很。二凤眼睛一瞪,于正光立马就怂了,嘴里说着:“我可惹不起你姑奶奶,你要是想去,行,我明天请假。” 二凤见他服软,这才给他解释道:“于正光,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你以为我和大姐让大龙找张翠这个姑娘当媳妇,只是为了大龙自己呀? 还不是为了咱们大伙嘛!人家张翠她后爸可是市委办公室主任,那可是市里的大管家,论级别是正处级,听说明年就能再提一级进常委。 你呢,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才是个副科级,能跟人家比吗? 再说了,人家在市里耕耘了这么多年,人脉广着呢。要是大龙能跟人家结成亲家,咱们都能跟着沾光。” 于正光听了,顿时眼前一亮。他们副局长马上就要退休了,现在刑警队长、他这个治安大队大队长,还有好几个竞争对手都盯着副局长的位置,就看谁上头有人能帮衬一把。 他本来正打算过年的时候找大姐夫商量这事呢,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 早上,于正光吃完饭后看到二凤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就催促道:“你不是说要回大党镇吗?赶紧的吧,现在都7点多了。” 二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着啥急啊?回去太早,咱大姐他们还没吃完饭呢。” 于正光说:“都啥时候了还没吃完饭,虽然说咱开着车去,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大党镇的路不好走。咱去最少也要20分钟,等咱到了,就差不多7点半,快8点了。咋还能没吃完饭?” 二凤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还是我知道?咱大姐家的饭分两波吃,咱大姐夫还有周叔他们先吃,等他们吃完上班后,周文、周武起床了,咱大姐和周婶子她们才吃第二波。这都不懂,你还当治安大队大队长呢?” 于正光咧着嘴说道:“这治安大队大队长和咱大姐夫家吃饭的次序有啥关联?” 眼看着两人就要拌嘴。 这时,二凤婆婆说道:“二凤啊,赶紧吃,吃完你们早点去吧。不是还要去市里吗?早点去,早点办完,下午你回来,咱娘俩再炸点年货。” 二凤一听婆婆说话,赶紧说道:“哎,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们下午肯定早点回来,耽误不了炸年货。”说完把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又喝了口粥,拿毛巾擦了擦嘴后说道:“我回屋换身衣裳。” 等二凤回屋换衣裳,于正光嘟囔着:“真是懒驴上套屎尿多。换什么衣裳?谁看你啊?” 二凤婆婆走过来,点了点于正光的脑袋,说道:“你这个怕媳妇的货,咋不敢当面跟二凤说呢?就会嘟囔。” 于正光抬头对着二凤婆婆笑了一下,说道:“娘,那我不敢。” 二凤婆婆笑着嗔怪,轻轻点了点于正光的头,说道:“不敢你还招惹她。出去了少说话,二凤说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咱家二凤可是大学生,懂得肯定比你这个从部队下来的多。” 于正光赶忙点头,说道:“放心吧,娘,我最听二凤的话了。” 二凤婆婆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呀,真是长不大。你活了这二三十年,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二凤给我娶回来了。其他事儿,你也没见干得多出色。” 于正光委屈地叫屈:“娘,你咋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咱县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呢!” 二凤婆婆斜着眼看了看于正光,说道:“就你?还不是沾了咱二凤的光,不然你能当上治安大队大队长?” 第388章 背后蛐蛐 二凤很快穿戴好走了出来。她本就做事干净利落,再说那个年代,女人也没几件化妆品,不过是头上抹点发油,脸上擦点雪花膏。二凤换上大龙给她的那件呢子大衣,下身配一条黑色裤子,脚蹬皮鞋,脖子上还围了条白色围巾,整个人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于正光见媳妇出来,眼前一亮,说道:“媳妇,这身大衣是大龙给你的吧,穿在你身上可真精神。” 二凤笑着回应:“怎么样,不错吧?我兄弟有好东西,心里可记挂着我呢。” 于正光心里暗自撇嘴,嘴上却夸赞道:“那是,谁不知道大龙对自家人最好,这确实是他的优点。” 二凤骄傲地哼了一声,说:“走吧。”说完便往外走。 于元一直守在爷爷于文海身边看连环画,这时听到妈妈要出去,便问道:“妈,你去干啥?” 二凤回头看着于元说:“妈去市里办点事,你在家乖乖等着哈,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我也去!”于元一听不愿意了,跑上前直接抱住二凤的大腿。 二凤哄着他:“你去干啥呀,那儿一点都不好玩,外边冷着呢。你在家跟着爷爷,中午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着妈妈。”于元不高兴地边摇头边说。 于文海见状,走过来拉住于元:“乖孙子,跟爷爷在家陪爷爷,爷爷一会儿带你去冰上抽陀螺,好不好呀?” “不好不好,我要跟着妈妈,跟着妈妈。”于元还是不愿意。他本就才三岁虚岁的年纪,正是黏人的时候。 二凤脸一板:“你这孩子,非跟着妈干啥,妈又不是出去吃好吃的,是出去办事呢。” “你就带我去嘛,我要跟你去。”于元仍挣扎着要去。 这时,二凤婆婆说道:“行了,二凤,你就带他去吧,要不就把他留到大凤家,正好跟周文周武一起玩。” 二凤皱着眉头对婆婆说:“娘,我不是不愿意带于元,大姐家周文周武本来就感冒了,要是再传染给咱家于元可怎么办?” 二凤婆婆说道:“嗨,你不是还要回张王村吗?直接把于元放到那,让青青和英子陪着他玩不就行了,别一大早就把孩子弄哭哭唧唧的。” 二凤听后,说道:“那也行吧。”说着,上前一把抱起于元,“你乖乖听话哈,要是不听话,妈可就把你扔到外边不要你了。” 于元被吓得一缩脖子,然后窝在二凤怀里不说话。 于正光上前来,一把抱过于元,说道:“于元,乖儿子,咱不听她的啊。你妈不要你,爸还要呢。 来,爸爸驮着你。”说着就把于元给放到脖子上,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于元这会高兴了,直接骑在于正光的脖子上,仰着小脑袋还转头看了看二凤,二凤一抬头看他,他又转过头去,看着正前方。二凤笑了笑,三口人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吉普车前,于正光把于元放下来,让二凤抱着。二凤边逗弄着于元,于正光那边已经发动车。二凤拉开副驾驶车门上了车,三口人就开着车直接来到了大党镇。 等来到大党镇,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周建设和周怀民父子两人已经吃完饭。周建设已经坐上车去县里上班了。周怀民此时正在家,今天没去上班,而是在家等着于正光他们呢。 “哟,大姐夫,你没去上班啊?”一进大凤家,二凤就看到周怀民站在门口。 “没有,这不商量下大龙的事,我正等着你们呢。走,咱们进屋。” “哎,大姐夫。”于正光进门以后也喊道。 “来了,正光,走进屋。哟,于元,你小子也来了。” “大姨夫。”于元很有礼貌地喊道。 “好孩子好孩子,来,姨夫抱抱。”说着周怀民从于正光怀里接过于元。几人直接进了屋,等他们进了屋后,大凤这才从里屋里出来。 “哟,你们咋这么早就来了?”大凤一出来,瞧见是二凤一家三口,笑着说道,“于元也来了呀,咋起这么早? 你看看周文周武,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呢。你咋就这么勤快呀?”大凤一边说着,一边从橱子里往外拿零食,逗弄着于元。 于元大声喊道:“大姨,我早就吃完饭啦!” “好孩子,比周文周武强多了,一点都不懒。咱家于元就是乖,是不是呀?”大凤拿着零食逗弄着于元。 二凤开口说道:“本来不想带他来的,周文周武不是感冒了嘛,我就怕再传染给于元。 可这孩子非要来,来就来吧,我一会儿直接带他去咱娘那儿,让青青和英子陪他玩,下午回来的时候再带上他。” 大凤点头道:“也行,正好周文周武这俩孩子现在身体还不太利落。虽说有大龙给按摩,可他俩恢复得还不太好,还咳嗽着呢。 要是于元留在这儿,他们仨一闹腾,再把于元给传染感冒了就麻烦了。” 二凤点了点头,说:“大姐,那咱们现在就走?” 大凤摇了摇头,说:“等一会儿吧,你没瞧见他俩正聊得热乎嘛。 ”大凤冲着周怀民和于正光的方向努了努嘴。二凤扭头看过去,只见于正光和周怀民这连襟二人,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喂,你俩在聊啥呢?”瞧着他俩那窃窃私语的模样,二凤忍不住大声问道。 周怀民赶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下衣衫,说道:“能聊啥呀?我正和正光聊咱们县治安的事儿呢。” 于正光也跟着打了个激灵,连忙附和:“是呀,没聊啥,就和大姐夫聊聊治安情况。大姐夫不还当着县治安领导小组成员嘛。” “真的没聊啥?”二凤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俩。 “没聊啥没聊啥,二凤,你还信不过大姐夫我嘛?我俩真就聊了点治安的事儿,和你们没关系。” 于正光也说道:“是呀,二凤,我俩没聊大龙的事儿。”可这话刚一出口,于正光就意识到不对,瞬间,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只剩下于元吃零食发出的声响。 二凤咬着牙说道:“好啊,这下露馅了吧?还说没聊啥,你们俩不就是在聊大龙的事儿嘛?还躲躲藏藏的,大龙有啥事儿值得你俩这么遮遮掩掩地聊?” 周怀民一拍于正光的肩膀,说道:“正光啊正光,你还当着治安大队大队长呢,咋连审讯犯人的那股子利索劲都没了?你瞧瞧,二凤还没怎么问呢,你自己倒先招了,你咋这么笨呢?” 第389章 上当了 大凤没好气地数落道:“周怀民,你还说呢,哪有个大姐夫的样子?咱家大龙这段时间安安分分,啥祸都没惹,正等着过年后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呢。你嘀咕他干啥?” 周怀民赶忙解释:“大凤,冤枉啊!我俩可没说大龙坏话,这不正夸他懂事,会过日子嘛。 就说他给周文周武按摩,练武这么多年,手法还真练出点名堂来了。”说着,还偷偷给于正光使了个眼色。 于正光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附和:“对对,我和大姐夫就聊这事儿,其他啥都没说。” 周怀民等于正光说完,敏锐地察觉到势头有点不对,当机立断说道:“行了,既然正光和二凤都来了,我这就去上班。 大凤,你跟着他们去市里办大龙的事儿,家里有咱妈照应着。 我中午从食堂带几个菜回来就行。”话一说完,他迅速推开门,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于正光,面对着正对着他咬牙切齿的大凤和二凤。 “上当了。”于正光低声嘟囔一句,抬眼看到大凤面色严厉,二凤也一脸严肃,只好低下头,默默坐到沙发上不吭声。 大凤和二凤对视一眼,大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行了行了,二凤。 姐夫和小舅子,天生就爱较个劲。他们爱说啥就说去吧,只要能帮着把大龙的事儿办好就行。 他们几个当姐夫的,也没什么坏心眼,不会害大龙的。” 二凤点点头,看向于正光说道:“于正光,你要是有啥不满,就明着说出来,可不许背地里说咱大龙坏话,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于正光赶忙抬起头,对着二凤忙不迭地保证:“你放心吧,二凤。我和大姐夫真没说大龙坏话,就是说大龙有福气,摊上你们几个这么好的姐姐。 你们帮着张罗婚事,一下子给大龙娶了俩媳妇,眼瞅着第三个媳妇也要进门了,以后大龙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我们就说了这些,其他啥都没说。” 二凤骄傲地昂了昂脖子,说道:“那是,大龙能有我们这几个姐姐,那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那是那是。”于正光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暗自腹诽:大龙确实是有福气,摊上你们这几个姐姐,什么事都替他想到前头去了,简直连大龙几十年后的生老病死都考虑进去了。 为了大龙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居然不择手段,想出让大龙在女方家里就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那女方家可是市府大管家李相平的府邸,要是李相平把这事汇报给市委书记,咱们几家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别看周老爷子还在世,可这事办得确实不占理啊。 刚才,于正光和周怀民嘀咕的正是这件事。 周怀民当时皱着眉头小声说:“正光,你说咱两家这两位贤内助,为了咱小舅子张大龙的事,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居然想出让大龙在女方家里就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那可是市府大管家李相平的家啊,要是李相平把这事捅到市委书记那儿,咱们几家都得遭殃。 虽说老爷子还在,可这事儿办得实在不地道啊。” 于正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姐夫,现在事情已经出了,还能有啥办法? 只能想办法补救呗。昨天晚上二凤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这脑袋都大了,这不是知法犯法嘛。” 周怀民一脸担忧,接着说:“那咱是不是得想个法子,以后杜绝这种事再发生。这几个娘们凑在一起一合计,为了大龙,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人正这么嘀嘀咕咕的时候,冷不丁就被大凤发现了。 这时,大凤的婆婆周李氏收拾完厨房里的卫生,端着茶盘从厨房走了过来,茶盘上放着茶壶和几个茶碗。她脸上带着笑,说道:“二凤和正光来了,吃饭了吗?” 二凤和于正光赶忙站起身,齐声唤道:“周婶。”二凤接着说道:“周婶,我们吃完过来的。” 周李氏点了点头,看向大凤,问道:“大凤,你还再吃一口吗?锅里还有粥呢。” 大凤摇了摇头,说:“娘,我们不吃了,这就走,去张王村。” 周李氏点头应道:“那你们去吧。哟,于员,你是跟着妈妈一起去呀,还是在家里等周文哥、周武哥醒了陪你玩?” “我要跟着妈妈。”于员脆生生地答道。 “这孩子真机灵。”周李氏忍不住夸奖。 “咱们走吧。”大凤说道。 “行,咱走。”说着,二凤走到于员身边,“走吧,于员,咱去姥爷家。” “哦,去姥爷家喽!”于员高兴得欢呼起来。 于正光上前一步,抱起于员,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别喊,你周文哥和周武哥还睡着呢,咱别吵醒他们。” “嗯,爸爸,一会去了姥爷家,能不能让舅舅给我抓兔子呀?” 于正光笑着说:“你一会自己跟舅舅说,看舅舅有没有时间。” 于员想了一下,说道:“那舅舅要是没时间,能不能给舅舅要一些兔毛?我想跟着爷爷学做毛笔,爷爷说兔子毛也能做毛笔。” 于正光回应道:“这个行,看看你舅舅家有没有兔子毛。如果有的话,咱给他要上一张兔皮。” 父子俩一路说着话,径直走了出去。二凤和大凤跟在后面。 周李氏本想送送他们,二凤忙说道:“周婶,你就别送了,在屋里待着吧,回头周文、周武醒了找不着人该哭了。” 周李氏一听这话,赶忙停下脚步,说道:“那行,二凤,我就不送你了哈。” 二凤摆了摆手,说道:“婶子,送啥呀,别这么客气。走了。”说完,和大凤出了大门,直接上了吉普车。于正光一脚油门,吉普车便朝着张王村驶去。 大凤和二凤先回娘家,大爷见她们这么早来了,很是诧异,说道:“你们咋这么早就过来了?有事?” 大凤嘿嘿笑着说道:“爹,确实有点事,今天我要带着二婶去一趟市里,给大龙提亲。” 大爷惊得一下子坐起来,本来正抱着于圆,这一惊,差点没把于圆脱手,他忙稳住身形,急切地说道:“要带着二婶去市里提亲?跟谁呀?还得你二婶亲自去?大龙这么快就找到第三个媳妇了?” 大凤嘿嘿笑着,看了一眼五凤和六凤说道:“五凤、六凤,你俩去一趟三叔家里,把三叔叫来,你们别回来了,直接从三叔家去二婶家。” 五凤和六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跑出去了。 大爷一脸焦急地看着大凤,大凤说道:“爹,您别着急,等三叔来了我再说,省得三叔来了我还得重新讲一遍。” 大爷闻言,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说道:“那行吧,等你三叔来了一块说。”说完坐回椅子,把于圆抱到怀里,轻声问道:“于圆,你咋这么早就来了呀?吃饭了吗?” 第390章 为什么 “姥爷,我吃完饭来的。”于圆说道。 大爷继续轻声细语地询问道:“那你睡饱了吗?”隔辈亲在大爷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大爷向来对这些外孙们关怀备至,疼爱有加。 于圆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道:“姥爷,你能不能让大舅给我一些兔毛呀,我想拿回去做毛笔。” 大爷微微扬眉,耐心地解释说:“做毛笔啊,兔毛不太合适呢,兔毛太软了。” 于圆不服气地反驳:“我爷爷说兔毛也能做。” 大爷慈爱地笑了笑,摸了摸于圆的头:“你爷爷说的也没错,兔毛确实能做毛笔,可做出来的毛笔算不上好毛笔。 等会儿咱去你大舅家,我跟他要些别的皮毛,像黄鼠狼毛、兔子毛,还有猞猁毛,他家有不少呢。到时候你亲自挑,都拿回家。” 于圆兴奋地两眼放光:“哇,舅舅家有这么多动物毛啊!” 一旁的二凤忍不住插口道:“于圆,可不能要太多,你舅家还指着这些毛去供销社换钱呢。” 说完,二凤看向大爷,劝说道:“爹,你别太惯着于圆了,给他一张兔毛,让他跟着爷爷学着做就行,他现在也做不出啥好赖。大龙打猎得来的那些皮毛,还是拿去换钱更实在。” 大爷瞪了二凤一眼,哼道:“用你管,咱家于圆愿意学做毛笔,这也是门手艺。 咱家又不缺这点皮毛,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他好皮子,拿些边角料让他练手就是。 ”说罢,又看向于圆,满眼笑意:“咱家于圆可真是个爱钻研的好孩子,这么小就想着学手艺啦。” 就在二凤还想反驳之际,三叔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大声说道:“咋啦咋啦?出啥事了?” 大爷瞅着三叔,说道:“老三,稳当点,能有啥事啊?坐下吧。” “哎,知道了,大哥。”三叔稳了稳神,坐下后接着说:“这不是五凤六凤跑到家里,说大凤和二凤来了,还说有事商量,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就赶紧跑过来了。” 大凤笑着说道:“三叔,没啥事。这不咱家大龙,找到第三个媳妇啦。今天我带着二婶去市里提亲,顺道给您和我爹说一声。” “啥?这么快就找到第三个媳妇了?”三叔满脸惊讶地说道。 大爷故作沉稳地说:“老三,稳重点,孩子们都在呢。” 大凤心里暗笑,嘴上回应道:“是啊,三叔,咱家大龙找到第三个媳妇了。一会儿我就带着二婶去女方家提亲。” 三叔点了点头,问道:“谁家的呀?去市里提亲,咋又找了个市里的?” 大凤便把大龙和张翠的事儿,包括昨天在张翠家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爷听后,叹道:“哎,大凤啊大凤。你别瞎编,我一听就知道这是你俩丫头的主意。 大龙那小子,别看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这种事他可不敢。 要是没你俩出主意,他绝对不敢这么干。说吧,是不是你俩的主意?” 大凤和二凤对视一眼,大凤反驳道:“爹,你咋就断定这是我们姐俩的主意?咋就不能是是大龙自己拿的主意?” 大爷瞪了大凤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看大龙在外面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可在你爷的教导下,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杀人放火那种狠事他或许做得出来。 但侮辱女性、欺负弱小这种下作事,他绝对干不出来。 大龙可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行事有自己的分寸。 所以啊,这事肯定是你和二凤捣的鬼,尤其是你大凤。 前两天,大龙不是常去你家给周文周武按摩嘛,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他的?” 大凤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是我又咋了?爹,我觉得这事办得没毛病啊!咱家大龙和张翠那可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再说了,张翠家现在在市里人脉广、能量大着呢。 她后爹李向平可是市府的大管家,要是大龙能和张翠成了,以后大龙可不就如同两条腿走路,干啥都顺风顺水嘛,咋不比现在强? 而且他俩本就有感情,我不过是在后边顺水推舟帮了一把而已。” 大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凤啊大凤,你要是事先跟我商量这事,我铁定不同意。可现在说啥都晚喽。” 三叔也跟着搭话:“原来是和张翠啊,大凤啊,你知道你爷当时为啥非要把张翠和咱家大龙拆开吗? 照理说,大龙当时都十五六岁了,在咱们那个年代,这个岁数结婚也不算早。 当时你爷还健在,虽说那时候政策稍微紧些,但凭你爷的能耐,还有他那些在世的老战友,只要大龙和张翠结了婚,就算不办结婚证,也没人会来查问。 你爷要是真想促成这事,抱上重孙子那都不是啥难事。你说,他为啥非要拆散他俩呢?” 大凤一脸疑惑地望向三叔,说道:“三叔,这我就纳闷了。他俩青梅竹马的,就我爷那把大龙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的疼法,按说干不出拆散他俩这种事啊,到底为啥呀?” 三叔看了一眼大爷,大爷冲他点了点头,三叔这才开口说道:“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你爷看不上张翠嘛。 张翠虽说跟大龙从小一块儿长大,可这丫头太精明了。 你爷就怕大龙成了亲,拿捏不住她。 你爷当时原话是,张家娶媳妇,不能找太聪明、太精明的,不然往后日子不好过。 再说了,就张翠那模样,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瘦瘦弱弱的。 你爷当时就不乐意,所以才想着拆散他俩。 你瞧瞧现在,你又把张翠往家里领。 以后啊,我就担心大龙娶了张翠,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 张翠那性子,争强好胜的,从小就古灵精怪、风风火火的,一看就不是个安稳的孩子。” 大爷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他们都已经把事儿做下了,咱就往好的方向办吧。大凤,你去提亲的时候,跟张翠说清楚,进了咱们张家的门,就是咱家儿媳妇,得老老实实的,既然成了老张家的人,就得守规矩。她提的条件,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答应。但绝不能乱来,更不许做出有辱咱张家门风的事。” 第391章 别委屈 “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们姊妹几个盯着,张翠不敢胡来的。”大凤说道。 二凤紧接着说道:“是啊爹,我和大姐也合计过了,自从二叔走了之后,大龙的性子确实改变了不少。 不然,我们哪敢撺掇张翠和大龙再续前缘呀。 现在的大龙稳重多了,以前莽撞得很,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现在遇到事儿,最起码会动脑子思考了,不像以前那么没头没脑,想干啥就干啥。” 大爷点点头,说道:“行啊,反正以后你们姊妹几个多商量着来,别让咱家大龙受委屈就行。” 大凤撇了撇嘴,说道:“放心吧爹,打小儿你就叮嘱我们要照顾大龙,我们肯定不会让大龙吃亏的。毕竟要是真让大龙吃了亏,我们哪还有脸回娘家呀?到时候您不得把我们轰出去?” 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老大啊,你也别拿这话噎我。谁让咱家大龙是你们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呢?大龙就算有再多不对,那也是咱家的独苗苗,以后传宗接代还得指望他呢。” “是是是,您放心,我们打小就知道大龙是咱家的独苗苗,所以长大之后,不也一直都在帮衬大龙嘛。爹,您说,我们还能咋帮衬他呀?”大凤说道。 三叔笑着接过话茬:“大凤啊,三叔可得说句公道话。从小到大,虽说大龙是多吃多占了点,但咱们也没亏待过你们呀。 你们瞧瞧,谁家女子想上高中就能上高中,想读初中就能读初中的? 你去咱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这样的人家吗? 俺们哥几个拼死拼活地干,为的是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嘛。 没错,大龙以前是混了些,不懂事,可现在不也慢慢变好了吗? 等以后我们老了,你们回娘家,不还得回大龙这儿嘛,我们不还不得让大龙照应着嘛。 我们老了,可不就指望大龙了。所以啊,你们也别觉着抱怨委屈,就当是孝顺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大凤也笑着回应:“三叔,我们啥时候抱怨委屈啦?不过就是嘴上说一说罢了。 自家兄弟,我们能不心疼吗? 我们不照顾他谁照顾啊?我 和二凤、三凤、四凤,可一直受你们的教导,一直让着大龙、照顾着他,从来没和他争过什么。” 二凤赶忙说道:“好了大姐,别再说这些啦。等咱家大龙啥时候生了孩子,要是生几个儿子,给咱爹和三叔添了孙子,到那时啊,就把大龙丢一边去。咱们再好好收拾他,看咱爹和三叔还心疼不心疼?” 三叔听了,笑着附和:“对对对,等大龙有了孩子,有了咱家下一代,你们姐妹几个想咋收拾他就咋收拾,把他搓扁揉圆都随你们心意,这不就行了嘛?现在先让着他点儿。” 大凤轻轻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说道:“哼,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真到那时候,怕是你们要了一个还想俩,有了两个又盼仨,没个完。 大龙要是听到这话,肯定得想:好家伙,感情我成工具人了,等有了儿子就把我撇一边去啦。” “行了,别说这些了。”大爷打断了他们的话,转而对大凤说道,“大凤,需不需要我和你三叔跟你一块儿去?” 大凤赶忙摇了摇头,说道:“爹,今天您和三叔就别去了。先让我们小辈去带着二婶一起。 这样到时候我们说话也方便些。 您想啊,二婶对王彩娥有救命之恩,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我们赶出来吧。不过说实在的,这次咱家确实办得不太地道,直接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大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行吧,那你们先去摸摸王彩娥的态度。 要是实在谈不拢,实在没办法,我就亲自去找戚市长。我就不信了,让戚市长亲自去提亲,这事儿还能办不成?” 这时,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于正光忍不住插话说道:“爹,您还认识戚市长啊?”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认识。以前一起喝过酒、吃过饭。他爹和你爷也是老战友,这关系可有些年头了,说来话长,今天就先不说了。” 二凤没好气地瞪了于正光一眼,说道:“你问这干啥?今天你就是个司机,让你干啥就干啥,别乱插嘴。” 于正光闷声闷气地回了句“知道了”,随后便坐下了。 大爷见状,瞪眼看向二凤,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就说正光是司机呢?正光,别往心里去。二凤,以后跟正光说话客气点。也就正光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二凤娇嗔地说道:“爹,我们两口子说话,您能不能别管?” 于正光也赶忙说道:“没事没事,爹,我和二凤平时就这么说话,习惯了。” 大爷又瞪了二凤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三叔开口说道:“行了大哥,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儿,咱们就别管了。 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咱老掺和啥呢? ”接着,三叔看向于正光,说道:“正光啊,咱家以前有不少老关系,往后啊,你和大龙得多联系联系,让他带着你多走动走动。 你们都是在官场上的人,以后也好互相帮衬。小舅子和姐夫之间,理应多亲近亲近。” 于正光高兴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三叔。以前大龙没在官面上发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往后大龙进了官场,我肯定多帮衬他。再说了,大龙一到官面上,级别就比我高,以后我还得指望大龙提携我呢。” 三叔摇了摇头,说道:“正光,大龙虽说去大岗镇煤矿当保卫科长,级别上可能比你高那么一点。但你可是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他只是个煤矿的保卫科长,这能一样吗?他级别高,可权力小;你级别稍低,权力却大。这点道理三叔还是懂的,你可别蒙三叔啊。” 于正光赶忙摆手,说道:“不敢不敢,三叔,我哪敢忽悠您呀?” 第382章 土特产 大爷说道:“行了,咱别谈这些了,去大龙家再仔细商量商量这事。 ”说完,几人便径直前往大龙家。 于正光把吉普车开到了大龙家门口。 大龙从王小虎家胡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家门口的吉普车,知道大姐他们到了,赶忙快步往家走去。 此刻,家里的大娘、三婶、大龙娘,还有大凤、二凤,以及魏红和魏莹都已进了里屋。大凤见魏红和魏莹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大龙娘瞥了大凤一眼,说道:“大凤,有啥话就说,这儿没外人。” 大凤看了看魏红和魏莹,说道:“二婶,大龙的事儿…… ”大龙娘笑骂道:“你个死妮子,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当初给大龙出主意的时候,咋那么能说呢? 行了,你不用讲,我们娘几个都知道咋回事,魏红和魏莹也清楚了。” “啊?魏红和魏莹也知道了?”大凤惊讶地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大龙娘。 大龙娘撇嘴道:“你还以为咱家大龙还像以前一样啥事都瞒着? 昨天晚上,他就把事儿一五一十告诉魏红和魏莹了。大龙觉得这事儿本来就该让她俩知道。 人家魏红和魏莹通情达理,之前咱不是就说要给大龙找第三个媳妇嘛,她俩也理解。 这事儿哪能瞒得住?张翠又不是不进门。 只是大凤啊,你这事儿办得太毛糙了,咋能让大龙在人家家里就和张翠生米煮成熟饭了呢? 你不清楚王彩凤是个啥性子,那可是为了一件事,真敢豁出命去干的主儿。 要是她脾气一上来,直接报了案,你说咱家大龙该咋办?” 大娘也跟着骂道:“大凤,你可是咱家老大,以前我还觉得你挺稳重的,你说说你办的这叫啥事?咋能忽悠咱家大龙干这种事呢?要是咱家大龙因为这事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咋回娘家,你爹还能让你进家门才怪。” 三婶也说道:“大凤、二凤,你俩这事办得太糙了。本来啊,大龙和张翠青梅竹马,要是好好谈,直接提亲就行。 就算咱家提亲不成,你们还有你爷那些老关系呢。 真要是想让他俩结婚,办法多的是,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出去可丢咱老张家的人。” 大凤和二凤被训得低下头,大凤嘟囔着说道:“行了,娘、二婶、三婶。我们姐俩这不也是想着,赶紧让大龙娶了第三个媳妇,好安定下来嘛。 再说了,张翠的条件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有了张翠在,咱家大龙以后就能多条出路,在官面上也有人帮衬他了。 张翠她继父是咱市委办主任。有他在官面上照应着,对大龙在淮阳市的发展肯定有好处。我们这不也是为大龙着想嘛。” 大娘喝道:“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大龙好,可是为他着想,也不能让他干违法乱纪的事啊。要是这事被别人挑出毛病来,以后咱家大龙要是因此进局子了可咋办?” 大龙娘笑着说道:“好了大嫂,大凤和二凤这事办得确实糙了点,但也是为了咱家大龙。这事儿就别说了。大凤,你是咋想的?” 大凤撇了撇嘴,说道:“二婶,我能有啥想法?大龙既然做错了事,咱们去赔礼道歉不就得了,顺便商量商量他俩的婚事。 现在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要是不让他俩结婚,张翠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难了。她王彩娥也只能自认倒霉,有苦说不出。” 大龙娘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这死妮子打的是这种主意。行吧,那就豁出我这张老脸去喽,谁让咱家出了你们这群小祸害,就会拿我们老辈子的脸往地上踩。” 大凤赶忙上前,亲昵地搂住大龙娘的胳膊,撒娇道:“二婶,我这是在给您找儿媳妇呢,您咋又骂我呀?” 大龙娘轻轻点了点大凤的额头,说道:“真是的,大的没个大样,小的没个小样。我以前还觉得你是老大,能稳重些,没想到还是看走眼了,你也没个稳重的样子。你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咋还这么不稳重呢?” 从进屋起,二凤就一直缩在墙角,生怕被人注意到。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被骂的命运。只听大娘说道:“老二家的,我看这事儿啊,多半是你出的主意,大凤没这么多心眼。 二凤,你就说实话,是不是你出的主意?早在大龙和魏红、魏莹结婚定亲前,你就老是提张翠,我就觉得你没安好心眼。” 二凤一听,嘴巴一撇,委屈得想哭。她咧着嘴对大娘说道:“娘,您咋能这么想我呢?我在咱家一直都是最老实的,哪有这种心眼啊,真是大姐出的主意。” 大凤听了,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直勾勾盯着二凤。二凤见状,冲着大凤咧了咧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娘根本不信,说道:“二凤啊,你从小就和大龙争这抢那的,还仗着比大龙大几岁,小时候没少收拾他。 现在长大了,你咋能给大龙出这种主意呢?这要是真出了事,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三婶也附和道:“二凤,你就别狡辩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大凤不过是照着做罢了。我们这些老辈子心里都清楚着呢。” 大龙娘笑着打起圆场:“行了。虽说大凤、二凤还有大龙办的这事,确实让咱们头疼,但咱们尽量把坏事变好事。 大龙也算找到了第三个媳妇,这总归也是件好事嘛。 这样,一会儿咱们收拾收拾就去。张翠刚成为咱家媳妇,咱们多给她带些好东西。” 大龙娘直接从屋里高声冲着外边喊道:“九凤!” 九凤“哎”地应了一声,接着挑开门帘走了进来,对大龙娘说道,“娘,有啥事?” 大龙娘吩咐道:“咱家的熊肉还有不少,你去切上一大块,大概20来斤就行。 再拿上一只熊掌。 前两天你哥不是弄回来一些真空扒鸡、真空猪蹄吗? 一样装上两个。把咱前几天刚打的棒子面,用袋子装上五六斤。还有咱前段时间晒的干豆角、茄子干,也拿上点儿。那些晒好的干槐花,也弄上一两斤。行了,就这些。”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弄。”九凤应了一声,转身便出去了。 大凤看着大龙娘准备这些土特产,对大龙娘说:“二婶,咱用不用买些麦乳精什么的?” 第383章 不当回事 大龙娘一摆手:“不用。我就拿咱家自产的这些东西,我倒要让王彩娥瞧瞧,看她还认不认我这个姐姐。 当年我把她从河里救上来后,直接带到咱家,就在这个时节,还给她包了顿二和面的槐花饺子。 她当时一口一个姐姐,谢个不停。我倒要看看,经了这事儿,她还认不认当年的情分。” 大娘笑着附和:“老二家的,没错,就拿这些东西,看看她王彩娥还记不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三婶也说道:“对啊,二嫂,你这么做就对了。看看王彩娥现在为人咋样,还像不像以前在村里时那么对脾气,省得以后她总找咱家大龙的麻烦。” 大凤看着大龙娘,又问道:“二婶,咱们说得这么热闹,咱的当事人呢?咋没在家,一大清早的,去干啥了?” 大龙娘知道大凤说的是谁,便说道:“大龙去小虎子家了。这两天小虎子没去大龙那干活,大龙去看看。” “小虎子去干啥了?”就在这时,外边传来大龙的声音,“哟,二姐夫,你也来了!”大龙一进门,就对着于正光打起招呼。 于正光站起身,目光投向门口正在喝水的大白和小白,疑惑地看向大龙说道:“大龙,我刚进门时没瞧见这两条狗,现在 它们在外面喝水,你这么早是去山上了吗?干啥去了呀?” 大龙笑着回应:“没去山上,就去小虎子家转了一圈。二姐夫,您坐。九凤,咋没给咱二姐夫泡茶?” 于正光笑着摆了摆手:“泡啥茶啊?大龙,不用泡。我车上带着水呢,刚吃完饭也不渴。你赶紧坐吧。” 大龙进门后,大爷和三叔就上下打量着他。大龙被他俩看得心里发毛,说道:“大爷,三叔,你们盯着我看干啥?” 三叔嗤笑一声,对大爷说道:“大哥,你瞧大龙这混小子,干了这么大的事,还跟没事人似的。他咋就不知道发愁呢?” 大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你们惯的吗?他能知道啥愁?他觉得再大的事,咱家也能给他担下来。” 大龙一听,就知道大爷、三叔肯定知晓了他昨天中午干的事。他挠了挠头,嘟囔着说道:“还不是你们吗?你们让我抓紧时间找第三个媳妇,好给你们生孙子。现在我找到第三个媳妇了,你们又说我这个,说我那个。” 大爷一听,对着三叔说道:“老三,你看看他这混劲,随谁呢?咱家哪有这么混的人啊?大龙啊,我们是让你找第三个媳妇,但也没让你用这种方式啊。 咋了?咱家是出不起彩礼,还是拿不出钱了?非得用那种方式。要是人家报了案,把你抓起来,我看你怎么办?” 大龙那股浑不吝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嬉皮笑脸地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大爷、三叔,反正事儿已经办了,你们看着办吧。大不了我去蹲两年局子,两年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 大爷气得直跺脚,笑骂道:“你这说的什么胡话?能让你去蹲局子吗?咱们老张家还要不要脸了? 你要是真蹲了局子,咱家以后可咋办?你周爷爷和刘爷爷费了那么大劲,想拉你一把,让你往上走,你非得往下出溜是吧?” 三叔也赶忙说道:“犯不着,犯不着,大龙啊,出了事咱解决就是了,哪用得着去蹲局子?再说了,你大姐二姐,还有你二姐夫,今天为啥来?还不是为了解决你的事嘛。” 于正光也跟着说道:“是啊,大龙。事情发生了咱就解决呗。再说了,你现在在民政局那边,还是单身状态。只要你和张翠把结婚证一办,谁也抓不着你们的把柄。” 大龙这才哼唧着说道:“那你们还骂我干啥?反正事儿已经办了,你们骂我,事情也回不到从前了。” 大爷气哼哼地说道:“为啥骂你?还不是为了让你以后别再这么干吗?以后你要是当了官,诱惑肯定不少。 你长得精神,到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不得往你身上扑啊?就你这点定力,我看你早晚得惹出祸来。” 大龙赶忙保证道:“大爷,您放心,以后有了这三个媳妇,我伺候她们都伺候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去想外边的女人?您放心,以后外边的野花我绝对不采。” 大爷气得直哼哼。三叔见状,赶忙安慰大爷:“大哥,行了。大龙既然知错就改,以后不再干这种事不就行了嘛。 说起来,也确实是咱们逼得太紧,才让大龙走了歪道。现在大龙也算是找到了第三个媳妇,咱家大龙执行起命令来,那可真是不含糊。” 大爷没好气地回怼:“老三,就你们惯着他。” 三叔小声嘟囔着:“要说惯,那也是你带头惯的,谁让你是老大呢。” 大爷瞪了三叔一眼,便不再吭声。 大龙则满脸堆笑地说道:“大爷,三叔,等以后把这仨媳妇都娶进家门,我肯定给你们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到时候,您二位一人怀里抱俩,从村西头逛到村东头,再从村东头逛回村西头,多威风!” 大爷听了,笑骂道:“你这是把我和你三叔当成拉磨的驴了,光知道围着村子转悠。” “哪能呢!”大龙连忙说道,“等到时候,我给您和三叔一人弄一辆那种带助力的自动三轮车,就跟摩托车似的,一扭油门就能窜出去。 到时候啊,您二位负责接送孩子们上学,多威风!”大龙一边给大爷和三叔描绘着未来的景象,一边掏出烟来,依次递给大爷、三叔,还有二姐夫于正光。 大爷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撇撇嘴说道:“净胡扯,哪有那样的车啊?” 大龙挑了挑眉,自信满满地说道:“大爷,您可别不信,以后慢慢就会有的。咱国家科技越来越发达,车辆肯定会越来越小型化。到时候啊,像汽油摩托车、摩托三轮车、电动三轮车,各种各样的,有的是。” 三叔笑着说道:“那好,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买。” 大龙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三叔,到时候肯定给您买。” 于正光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龙,就这么三言两语,大龙竟然把自己闯的祸事给糊弄过去了,还把大爷和三叔哄得喜笑颜开。于正光不由得心想,大龙不愧是老张家的团宠,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第384章 自身难保 于正光不由得回想起几年前,四凤找刘一水当女婿时的情景。 那时,三叔说什么都不同意这门亲事,甚至把四凤给锁了起来。 四凤以绝食抗议,三叔却依旧不为所动。 若不是当时大龙的爷爷还在世,数落了三叔几句,恐怕三叔就算把四凤逼死,也不会点头同意她嫁给刘一水。 要是拿四凤当时的事和现在大龙的事相比,四凤那事简直算不了什么,不就是找了个不太靠谱的女婿嘛。 可即便再不靠谱,也比大龙这个混小子强些。 然而,你再瞧瞧大龙现在这待遇,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于正光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想以后生活过得顺遂、愉快,还是尽量别和大龙起冲突。毕竟大龙在老张家的待遇可是一天比一天高。 这时,看到大家都喜笑颜开,一直在旁边和青青、英子玩耍的于元跑了过来,抱住大龙的大腿说道:“大舅,你都没看见我。” 大龙赶忙蹲下身子,一把将于元抱进怀里,坐到椅子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说道:“我当然看见咱家小元元啦,刚刚大舅不是正和你姥爷还有你三姥爷说话嘛。 元元,你咋这么早就起来啦?昨天晚上睡得香不香呀?”“ 大舅,我睡得可香啦。大舅,你能不能给我点兔子毛呀?我想拿来做毛笔。 ”于元双手搂着大龙的胳膊,仰着脸问道。 “行,大舅一会儿就给你拿哈。大舅这儿有兔子毛,还有舍利毛,另外还有好几种动物的皮毛。到时候你想想你想要啥,大舅都给你装上。等下午你爸回来,让他给你带回去。” 于元嗯嗯地应着,脆生生地说道:“谢谢大舅。” “不谢不谢,咱家元元要是看上啥东西,尽管往家拿。” 就在这时,九凤提着好几袋东西走进来,靠门边把东西放到地上。随后,她挑开门帘走进里屋,对着正和众人谈话的大龙娘说道:“娘,东西都准备好了。” 大龙娘应道:“好,我知道了。”说着,她站起身,利落地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走到镜子前,迅速地捋了捋头发,接着轻快地转了个身,笑容满面地面向大娘、三婶还有大凤、二凤,问道:“你们看我穿这一身咋样?” 大娘笑着夸赞:“老二家的,你穿这一身可真精神,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呢!” 三婶也跟着笑道:“是啊,二嫂,你穿这一身,真是老来俏,一点都不输城里人。” 大凤和二凤也纷纷夸奖:“二婶,你穿这一身太漂亮啦,这是大龙给你买的吧?” 大龙娘笑着点点头:“行,那就穿这一身,只要别给咱家丢人就行。走吧,咱去市里。” 说完几人便往外走。大凤一出来就对着大龙半是嘲讽地说道:“哟,咱这当事人躲在这儿呢,咋不进里屋去呀?” 二凤也跟着附和:“大龙,就因为你的事,一大早我可挨了好几顿臭骂。” 大龙赶忙把于元放下,双手拱起,点头哈腰地说道:“二位姐姐,别怪我,我自身也难保了。大爷和三叔刚刚已经骂过我了。” 二凤俏脸含煞,目光直直地盯着大龙,嘟囔着说道:“你挨骂那是活该,谁让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呀,想了那福就得受这份罪,凭啥连累我跟着挨骂?” 大凤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自己捅的篓子,我和二凤好心帮衬你,结果还连累我俩挨骂,你说说,你咋补偿我们?” 大龙苦着一张脸,无奈地说道:“大姐、二姐,你们说咋补偿就咋补偿,你们想要啥?只要我能弄到的,肯定给你们弄来。” 大凤扬了扬眉,满意地说道:“这还差不多,这才像我兄弟说的话。” 二凤也接口道:“行,大龙,这可是你说的哈。现在我俩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要啥,等以后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肯定问你要,到时候你可别耍赖说没有。” 大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大姐二姐,只要这世上有的东西,你们别让我摘天上的星星就行,其他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爬的,我绝对给你们弄来。” 大龙话刚说完,众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大龙娘笑着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大龙的脑袋,说道:“你这熊孩子,就会耍贫嘴说俏皮话,一点正事都干不了。为了你的事,娘还得豁出这张老脸去市里一趟。” 大龙赶紧搂住大龙娘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说道:“娘,谁让你是我娘呢?我惹了祸,你不去帮我收拾烂摊子,谁去呀?” 大龙娘伸出手指,点了点大龙的脑袋,笑骂道:“你呀,从小到大就是个会惹祸的混小子,也就这张嘴能说会道的,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大白和小白“汪汪”的叫声。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大龙在家吗?我是王健。” 大爷和三叔随即站起身,对大龙说道:“大龙,赶紧去看看王健找你干啥。” 大龙松开娘的胳膊,立刻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外面又传来王健的声音:“大龙,赶紧出来,你这两条狗怎么老用鼻子碰我的腿? 可别让它咬我一口。”大龙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应道:“放心吧,建叔,我家这两条狗不咬人。 ”说着,他已走到外面,对着大白和小白呵斥道:“去去去。”大白和小白听到命令,乖乖地走到了一边。 只见王健站在天井里,他三十七八岁,是村里的党员。看到大龙出来,王健赶忙说道:“大龙,赶紧走。村委有你的电话,是一个叫黄老六的人打来的。” “哦,我知道了,建叔,你先走一步,我跟我大爷他们打声招呼。” “行,你抓紧来啊,他说是有急事找你。” “哎,知道了。”随后,大龙转身走进屋里,对大爷他们说道:“大爷,是黄老六我六叔打来的电话,我去接个电话问问啥事。” 大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凤就抢先说道:“你赶紧去接电话,看看是不是张翠家的事。你不是说昨天晚上黄老六请张翠一家人吃饭吗?赶紧去问问啥情况。” “哎。”大龙答应一声,随即就往外跑去。 等大龙走后,大爷这才看向大凤,问道:“咋这里边还有黄老六的事?你们是不是有啥事儿没跟我说清楚?” 第385章 一尊大佛 大凤微微一笑,说道:“爹,你别看咱家大龙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可细了。 这不,昨天他做了错事,担心张翠爸妈回来发现后怪罪张翠,怕张翠受罪,所以在回来之前,就直接去找黄老六了。 他请黄老六帮忙说说情,巧的是,黄老六和张翠她爸是老同学,事情就是这样。” 三叔听完大凤的话,笑着说道:“好家伙,没想到咱家大龙还是个疼媳妇的主儿。” 大娘也笑着附和:“可不嘛,咱家大龙对媳妇那是真疼。魏红、魏莹,咱家大龙对你们好不好?要是他对你们不好,可得跟我们说,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给你们做主。” 魏红红着脸,声音如蚊子般细弱地说道:“大娘,大龙对我们挺好的,有事都会跟我们商量,从不瞒着我们,说话也是和声和气的,一点也没苛待我们。” 等魏红说完,三婶笑着接过话茬:“大嫂,你瞧,人家大龙和魏红、魏莹小两口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咋会对她们不好呢?我看咱家大龙对家里人都挺不错的,就是对外人嘛,总是粗声粗气的。” 这边,大龙和王健一前一后,来到了村委会。 “健叔,先抽个烟。”到了村委会,见电话还没打过来,张大龙掏出烟,递给王健。 王健接过烟,对着大龙笑了笑,说道:“大龙啊,你小子今年怕是发大财了吧?” 大龙微微一笑,说道:“发啥财呀?也就是够吃喝罢了,也就比你们多挣那么一点儿。” 王健笑了笑,说道:“大龙,你可别谦虚了哈。谁不知道你今年的事儿啊,你瞧瞧,又是买车,光四个轮子的车你就买了两辆,一辆拖拉机,一辆面包车,家里还搁着一台摩托车呢。别说咱村了,就是咱乡里,有谁家的日子能赶上你家呀?” 大龙抽了口烟,笑着说道:“健叔,我也就是先走了一步。你们慢慢的肯定都会赶上来的。毕竟我能发财,还不全靠着大家的帮衬嘛。” 王健摇了摇头,说道:“大龙啊,你发财我们可不会眼馋,我们还都盼着你给大伙找点活干呢。 咱村虽说在这三乡五里比别的村要强一些,但强得也有限。 也就是今年多亏了你大龙,家家户户才都多挣了些钱。 今年,咱村的人都能过个富裕年,起码都能吃上肉,给孩子们添几件新衣裳,该结婚的也能拿出彩礼钱了。” 大龙点头说道:“那就好啊,健叔。你就瞧着吧,以后我还会给咱村揽更多的活,让乡亲们都能挣上钱。 以后啊,咱王张村绝对能在平安县数得着。以后咱出去,都能挺胸抬头的,绝不让别人小看咱村。” “行,那我就好好活着,瞧瞧你大龙究竟能把咱村带到啥地步。大龙,你小子想不想当村书记呀?要是你想,我们都支持你。”王健说道。 张大龙赶忙摆手,说道:“可别这么说啊,健叔。咱村的这几位领导都挺不错的。像长海叔、有田叔他们,工作干得都很出色。 依我看,他们还能再干个二三十年呢。等什么时候他们干不动了,我再接班也不迟。我现在还年轻,正是该在外边闯荡的时候。我得去外面多闯闯,给咱村多探出几条路来。” 王健哈哈一笑,说道:“行嘞,大龙。等你啥时候想干了,跟叔说一声,叔绝对支持你。有你小子领着,咱村以后肯定差不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王健迅速伸手,一把拿起电话:“喂,哦,找大龙是吧,大龙在呢。”说完,便将电话递给大龙,而后自己叼着烟走出了屋子。 大龙接过电话,一屁股坐在王健刚才坐的位置上,对着话筒说道:“是六叔吗?我是大龙。” “哈哈,大龙,你小子现在是不是还提心吊胆的呀?”电话那头传来黄老六的声音。 大龙笑着回应:“我可没提心吊胆,六叔。既然我把事儿托付给您了,我肯定相信六叔您能把事情给我办得妥妥当当。” “哈哈,大龙,你小子还挺会说话。行了,不逗你了,事情已经给你办妥了。今天就叫你娘他们去提亲吧。昨天晚上,我可是把戚市长都请过去了,戚市长亲自做媒,把事儿给定下来了。” 大龙一听,惊讶道:“啥?还把戚市长给请去了?六叔,这会不会太张扬了点啊?我就怕我那老岳母因为这事再为难我。” 黄老六笑着解释:“大龙,你小子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把戚市长请去,就是特意为了给你丈母娘施加压力。 你丈母娘那个人,我们平时打交道也了解一些,强势得很。 要是单独我自己去,有些话还真不好说。 有戚市长在,还有你元初婶子呢。你元初婶子是咱市妇联的副主任,和你丈母娘打过很多次交道。把事情摊开一说,你丈母娘就没任何怨言了。行了,具体的事儿我就不在电话里跟你细说了,等明天或者啥时候见了面,咱爷俩再好好聊。” “好嘞,六叔,太感谢您了。等过年的时候,我一定去给您拜年哈。” “好嘞,大龙,那我可等着你。”随后,黄老六便挂断了电话。 大龙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才将电话轻轻放好,微微一愣,而后自言自语道:“好家伙,就因为这点事儿,竟然把戚市长这座大佛都给惊动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王健见大龙出来了,开口问道:“打完了?” 大龙一边掏出烟,一边说道:“健叔,打完电话了,我先回去了啊。”说完,便把烟盒往王健手里一塞,转身要走。 王健赶忙推脱,说道:“大龙,你给叔这烟干啥?叔抽不惯这烟,叔平时就抽旱烟。” 大龙笑着说道:“健叔,您就拿着吧。我这是没带整盒的,要是带整盒的肯定给您拿整盒的,这没几根了,您留着抽。”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村委会,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386章 一尊大佛1 市里,黄老六把电话一挂,然后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对着一旁的齐五一说道:“哈哈,五一,大龙这小子,还真会说话。我每次和大龙说话,他都能逗得我哈哈大笑。和他聊天真挺轻松的,他啥话都能跟得上。大龙这小子真不孬。” 齐五一笑着说道:“那是,大龙是张老爷子亲孙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跟着什么人学什么人,大龙可是张老爷子亲自教导长大的。 这脾气性格都和张老爷子差不多,像得很。咱们和张老爷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都熟悉得很。我和大龙就见了两次面,就觉得这小子跟自己的亲侄子一样。” 黄老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大龙这小子真让人喜欢。这样,等明年大龙结婚的时候,咱再给大龙送份厚礼。也算是咱当叔叔的一片心意。” 齐五一笑着说道:“行啊,六哥,您看着弄,需要钱物的时候,你打声招呼就行,咱全力支持。” 黄老六说道:“行,这事明年再说。对了,这两天我听说有一伙外地来的生手闹事,解决了吗?” 齐五一说道:“解决了,六哥你就放心吧。咱经营了这么长时间,一伙生痞子还动不了咱的根基。这点事您不用担心,我亲自处理的。” “行,你办事我放心。”黄老六轻声说完,微微闭上双眼,疲惫之色悄然爬上脸庞。齐五一见状,心领神会地轻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将房门缓缓带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黄老六。 此时,黄老六的思绪飘回到昨天晚上,那一场为大龙精心筹备的提亲场面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6点,地点定在知味楼二楼的黄梅包厢。早在5点半左右,黄老六便带着四位手下提前抵达知味楼。 他与知味楼经理简短交谈后,径直迈向黄梅包厢。安排四位保镖在隔壁另开包厢候着,自己则留在黄梅包厢等待众人到来。 临近6点,5点50分左右,张翠一家人踏入黄梅包厢。 黄老六满脸笑意,先与张翠的父亲李向平热络地打招呼,又和张翠母亲王彩娥轻松谈笑几句,随后目光落在张翠身上,由衷称赞:“侄媳妇,大龙对你痴迷,那是有道理的。你这模样,长得可真俊俏!” 张翠脸颊泛起红晕,羞涩地笑道:“六叔,您太会夸人啦。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没您说的那么好。” 就在这时,包厢门传来一阵敲门声。黄老六赶忙起身,快步上前打开门。只见戚一恒携夫人袁初,还有秘书刘和平站在包厢门外。 李向平和王彩娥见此阵仗,连忙站起身来迎接。戚一恒面带微笑,说道:“我没迟到吧?” 黄老六笑着回应:“不晚不晚,老戚,嫂子,快请进,里边坐。” 戚一恒点点头,与李向平打招呼:“李主任,今天我是以一个做错事孩子的长辈身份,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李向平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戚市长,您请坐。”王彩娥也笑着挪开位置,对袁初说道:“袁大姐,您也来了。” 袁初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住王彩娥的胳膊:“彩娥,咱俩可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哈。” 众人一阵寒暄后纷纷落座。王彩娥与袁初聊了几句,转头对张翠说道:“死妮子,一点不懂事,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这是戚市长,这是你袁初阿姨。” 戚一恒微笑着摆摆手:“彩娥,别这么见外,哪有什么戚市长。张翠,你就叫我戚叔,这是你袁阿姨。” 张翠轻声唤道:“戚叔叔、袁阿姨。” “哎,好。”袁初笑着对戚一恒说道:“老戚,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看,怪不得大龙念念不忘呢,真是个好孩子。 快坐下,让孩子受委屈了。大龙这个混小子,等我见了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众人刚一坐下,王彩娥便对着袁初露出委屈的神情,诉苦道:“袁大姐,你说说,哪有这样办事的呀? 俩孩子要是情投意合,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可你瞧瞧,哪能不先结婚,就在我家里做出那样的事呢? 这摆明了没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啊,袁大姐,我心里实在是委屈。” 袁初微笑着安慰她:“彩娥呀,我明白你的感受,这事儿搁谁身上,谁心里能舒坦啊。 你放心,等我见到大龙那小子,一定好好数落数落他。 这混小子,做事也太没个章法了,出了事,不赶紧跟你这个丈母娘认错,居然直接跑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正在一旁与另外两个男人交谈的黄老六,提高声音说道:“老六,不是嫂子要说你,等你啥时候见着大龙,把他带到家里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做出这种错事呢?” 黄老六忙不迭点头称是:“是是是,嫂子您放心。大龙这混小子也知道自己错了,吓得够呛。 您想啊,他在市里惹了这么个事儿,咱当叔叔的不管他,谁管呢?所以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袁初笑骂道:“你呀,就会惯着孩子。要是当时我在现场,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这时,戚一恒面带微笑,看向李向平和王彩娥两口子,缓缓说道:“老李、彩娥啊,年轻人嘛,难免冲动,一冲动就容易行事莽撞,做出这种错事。 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俩孩子你情我愿,青梅竹马的,也算是一段缘分。咱们现在该做的,是把这坏事变成好事。 既然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揪着不放啦。 老李,我是这么琢磨的,等过了年,就让俩孩子把婚结了,我来给他们当证婚人,你觉得咋样?” 李向平闻言,将目光投向王彩娥,王彩娥微微点头示意。李向平这才转过头,对着戚一恒说道:“戚市长,这当然是好事啊。 可怎么说呢,我家是闺女,受委屈的肯定是咱闺女。 您看,既然我家闺女已经和大龙有了这档子事,咱可不能让闺女受委屈。 我们就想办一场最隆重的婚礼,大定、二定、三定这些环节,一个都不能少。其他方面,我们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不能委屈了我家张翠。” 戚一恒微微点头,笑着应道:“老李,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大龙现在条件也还不错。要是张翠愿意去大龙那边生活,工作问题我来安排。要是她更倾向留在市里,那就让大龙在市里买套房子。总之,他们的婚礼,咱们一定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绝对不会亏待了张翠。” 第387章 理解 黄老六也赶忙开口:“向平、彩娥,你们两口子放一百个心,有我这个当叔叔的在,大龙这小子肯定不会差事儿,往后绝对不会让张翠受半点委屈。 要是张翠受了委屈,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好好修理他。”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众人的交谈戛然而止。黄老六说了声“请进”,包厢门缓缓被推开,知味楼的经理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恭敬说道:“戚市长,欢迎您大驾光临啊!您可是头一回莅临我们知味楼,可得多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呐。” 戚一恒笑着回应:“提什么意见呀,我可不敢。谁不知道你们知味楼在咱们市那是出了名的好饭店,比我们市招待所的饭菜都强。” 知味楼经理哈哈笑道:“您过奖啦,戚市长。您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知味楼,我们简直感激涕零。您一定要多提意见,好让我们知味楼更上一层楼。” 戚一恒点头道:“好好好,那我就看看你们做的菜怎么样。我这人对吃喝倒不怎么挑剔,不是不愿意来你们知味楼,实在是我这工资有限呐。要是来你们这儿吃上两顿,我一个月剩下的日子恐怕就只能拿白开水泡馒头咯。” 知味楼经理赔笑着说:“戚市长您这是说笑了。您看,咱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戚一恒转头看向李向平和王彩娥,说道:“那咱们上菜吧,先别饿着孩子们。 “不麻烦,戚市长,您吃好喝好。”知味楼经理说完便退了出去。 紧接着,十来位服务员鱼贯而入,各自端着一盘菜,很快,满满当当的 16道菜摆满了一桌子,菜品精致,十分丰盛。 戚一恒不禁惊叹:“好家伙,老六,这么多菜,好多我连见都没见过。” 黄老六打趣道:“老戚,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你就是不听,整天躲在书房里。你呀,真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天下黑与白’咯。” 戚一恒笑着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出来走走,可出门就得花钱呐。 我平日里都在机关里,一日三餐也都在机关食堂解决,哪有闲工夫出来下馆子呀。 行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们瞧,孩子都馋得流口水了。” 众人顺着戚一恒的目光望去,只见李占路小朋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满桌的美食,嘴角不自觉地渗出些许口水。 张翠见状,赶忙掏出手绢,轻轻为李占路擦去口水,又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李占路,你可别给我丢人啊。” 李占路小朋友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张翠:“姐,我想吃那个。” “好好好,姐给你夹,你可别乱说话,千万别丢人啊。” 戚一恒见状,笑着说道:“行了,咱们开吃吧。老六,上酒啊,可别光吃饭不上酒。” “哎呀,对了,上酒!”黄老六一拍脑袋,懊恼道,“你看看,刚才聊得太热闹,竟把酒忘得死死的。我让人去拿。”说着,他朝着包厢外喊了一声。 一名保镖应声而入。 “去把我车上的酒拿过来。” “是!”保镖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不一会儿,保镖就拿着两瓶酒回来了。 黄老六笑着招呼众人:“来来来,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今天咱们几个可得好好喝上一喝。” 李向平也笑着打趣道:“让你黄老六请一回客可不容易,今天我们可得好好尝尝知味楼的手艺,再品品你这珍藏的美酒。” 黄老六一边倒酒,一边笑着对李向平说:“向平啊,以后咱们可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 大龙既然喊我一声叔,我这个当叔的肯定不能含糊。 你呢,是大龙的老丈人,咱们又本就是同学,这关系啊,可是更进了一层。 往后你要是想吃点啥、喝点啥,跟我打个招呼就行,我那儿东西还算齐全。” 李向平笑着冲戚一恒打趣道:“戚市长,您瞧瞧,黄老六这是打算腐蚀拉拢革命干部呀。黄老六,你可别以为几瓶好酒、几顿好饭,就能拉拢得了我这个革命干部,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戚一恒听了,哈哈笑道:“这可不算啊。亲戚之间走动,如果吃个饭、喝个酒都算拉拢腐蚀干部,那咱们的革命干部可就没一个清白的咯。 就说当年主席他老人家,回到家乡的时候,不也把父老乡亲们聚到一起吃顿饭嘛。来来来,咱们喝。”说完,戚一恒率先举起酒杯。 黄老六和其他人赶忙紧接着跟上。王彩娥和袁初也微笑着举起酒杯轻轻应和,她们的酒杯里各自倒了半杯酒。 随后,三个男人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嘴里聊起市里的各种趣事,再也不提大龙和张翠的事儿。在他们看来,这事儿说开了也就算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边,王彩娥喝了几口酒,低下头,眼圈渐渐泛红。 袁初很有眼力见儿,伸手握住王彩娥的手,轻声说道:“彩娥,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当妈的都想给自家闺女找个好人家。可咱们大龙也不差呀。” 王彩娥撇了撇嘴,说道:“袁大姐,谁家不觉得自家孩子好呀? 张大龙啥性子我还能不清楚?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 现在都已经娶了两个媳妇,还来招惹俺家张翠干啥? 你瞧瞧,现在弄成这样,要俺家张翠去给他当老三。现在哪有好人家还娶仨媳妇的?咱国家政策可是一夫一妻制,他凭啥娶仨?袁大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大龙把他先前娶的那俩媳妇给打发了?” 袁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彩娥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咱们得特殊事情特殊对待。大龙这情况吧,确实特殊。你想想,大龙他家到他这一辈,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人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呀,咱们得理解。” 第388章 饶不了他 王彩娥小声嘀咕着:“什么就他这一辈单传呀?他还有十一个姐妹呢,他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娶一个媳妇,生两个孩子不就够了,非得整这么多事儿干啥?” 袁初微微一笑,说道:“嗨,彩娥,你有所不知啊。咱家大龙先前娶的那俩媳妇,从法律层面讲,并没有落在大龙自己名下。也就是说,按照法律规定,大龙目前还是单身状态。” “啥?”王彩娥忍不住小声惊呼,“那他俩媳妇怎么结婚的?难道没办结婚证?” 袁初摇了摇头,解释道:“结婚证是办了,不过是落在他大爷和三叔名下儿子的身上。” 王彩娥脑筋一转,瞬间明白过来,长舒了一口气说:“哦,这样啊,那咱张翠儿算是正儿八经的正牌夫人了。” 袁初微笑着劝道:“彩娥啊彩娥,别老纠结什么正牌不正牌的。 以后大龙和三个媳妇一起过日子,大家商量着来就好。 你可千万别把你这想法传给张翠,省得小两口以后因为这事儿闹矛盾。” 王彩娥赶忙说道:“这你放心,袁大姐。咱家张翠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子。 再说了,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跪着也得走完。我这个当妈的,以后可不管她这些事儿了,再管我非得少活十年不可。” 袁初哈哈笑道:“行了,彩娥,别在我面前嘴硬啦。你说不管,到时候真能不管吗?等她生了孩子,你去不去帮忙带?以后她要是哭着跑回娘家,你能不找大龙麻烦?” 王彩娥依旧嘴硬:“说不管就不管,以后啊,他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再说了,还用得着我带? 大龙那些长辈,像他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大龙他娘,五个长辈还带不了孩子?我可不受那累,带孩子最麻烦了。” 袁初哈哈一笑,没再和王彩娥争辩,而是话锋一转:“彩娥,等过了年,我们妇联这边普新区的妇联主任要退休了。 你有没有啥想法?你也到这个岁数了,要是还继续在招待所所长的位置上待着,难免有人眼红。 你自己琢磨琢磨。要是你还想在招待所所长位置上干,我们家老戚肯定也支持。 但要是你不愿意干了,调到妇联来也不错。 起码在妇联能升半级呢。你现在是副处级,要是到妇联当主任,就能升为正处级了。” 王彩娥听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在招待所所长位置上干,确实岁数大了,各种迎来送往很不方便,还经常得加班。 以前张翠下班还能照顾李占路,可要是张翠结了婚,那李占路小朋友谁来照顾呢? 想到这儿,王彩娥说道:“行,袁大姐,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要是真决定去,还得麻烦你多帮衬帮衬。” 袁初笑着应道:“那肯定没问题。彩娥,咱们以后也算是干亲家了。 大龙既然喊我一声婶,那在我心里,大龙就是我亲侄子。 就冲张老爷子当年给我和老戚牵线搭桥,我就记老张家一辈子恩情。” 男人们和女人们各自一边,吃得热闹。 唯有张翠撅着嘴,一边忙着伺候李占路小朋友吃饭,一边将满心的郁闷化作食欲,大口吃着,心里暗自埋怨:“我的事儿,他们谁都不问问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替我做主了。 大龙那个混蛋,他倒好,办完事儿拍拍屁股直接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面对这一切。哼,等以后我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这个混蛋。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骂出了声:“狗东西!” 正和一只明虾“奋战”的李占路小朋友,听到姐姐骂“狗东西”,以为是在骂自己,赶忙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张翠:“姐,我啥也没干呀,你为啥又骂我是狗东西?” 张翠微微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赶紧吃你的,姐没骂你,姐骂的是别人。” “那你骂谁呀?”李占路小朋友紧接着追问。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说着,张翠又给李占路小朋友夹了一大块排骨。 李占路小朋友见姐姐瞪了自己一眼,“嗷”了一声,说道:“知道啦,我吃,我不问啦。” 袁初留意到了张翠这边的动静,笑着招呼道:“翠儿,过来,到阿姨这边来。” 张翠站起身,走到袁初身边,挨着她的椅子坐下,唤了声:“袁阿姨。” 袁初牵起张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赞叹道:“怪不得咱家大龙对你情不自禁呢,你长得可真俊呐,换了谁见了能不心动? 翠儿啊,以后咱们就熟悉啦。 等过年的时候,叫上大龙一起去我那儿拜年。 咱们得多走动走动。我家你倩姐,和你岁数差不多,比你大一两岁,你们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她在市教育局工作呢。” “知道了,袁阿姨。等过年的时候,我和大龙一定一起去给您和戚叔叔拜年。”张翠十分乖巧,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说道。 袁初听了,笑眯眯的,转头对着王彩娥说:“彩娥,你瞧瞧咱家张翠,长得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心动? 更何况大龙那正值青春的小伙子。 年轻人嘛,感情上容易冲动,再加上他俩又是青梅竹马,小两口情投意合的。 你就别再拿捏着啦。说实在的,今天你给我句准话,到底行不行? 明天人家可就来提亲了,你可别到时候让人家吃了闭门羹。” 王彩娥苦笑着,无奈说道:“还能怎么样呢?袁大姐,您和戚市长都亲自来提亲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俩孩子都已经做出这事儿了,要是我还拦着,那我不成了恶人了吗? 您就让他们明天来吧,我肯定热情招待。唉,这事儿啊,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里边的复杂情况,可不是您想得那么简单。就算我心里不情愿,也得应下呀。” 袁初笑着解释道:“彩娥,我和老戚来可不是给你施压的,你要是有啥想法,尽管说出来。咱们这不就是想把坏事变成好事嘛。” 王彩娥说道:“行,袁大姐,您就放心吧。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俩孩子又都愿意,我肯定不会当这个恶人。只是以后咱家小翠还得多仰仗您照顾了。” 袁初听后,笑着拍了拍王彩娥的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彩娥。小翠以后就跟我亲闺女一样,大龙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他。” 第389章 老实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大男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李向平不再一口一个“戚市长”地称呼,而是改叫“戚老哥”。只见他两颊酡红,身子有些摇晃,伸手挽住戚一恒的胳膊,嘟囔着:“老哥啊,你说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咋就被那个臭小子给拐跑了呢? 虽说张翠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待她跟亲闺女没啥两样啊。 要是当时我当场抓住大龙那小子,非得好好揍他几下,让他知道啥事儿能做,啥事儿不能做!” 戚一恒也带着几分醉意,拍了拍李向平的肩膀,含糊地说道:“老弟,我懂你的心情。 要是我家闺女,她女婿敢干出这种事儿,我非打断那小子的狗腿不可。 大龙那臭小子,等过年他来你家拜年,你可别轻饶了他,狠狠骂他一顿。 不过动手就算了,大龙毕竟是年轻人,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那小子身强力壮的,我怕到时候他要是反击,场面就不好看了。” 李向平一听,高声说道:“他敢!他怎么敢跟我这个老丈人顶牛?”随后又扭头看向张翠,问道:“张翠,大龙敢跟我顶牛不?” 张翠赶忙哄着李向平:“爸,他不敢。大龙要是敢跟您顶牛,我肯定收拾他!”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王彩娥笑着嗔怪道:“行了,别喝了,喝完咱们就走吧。你瞧瞧你们仨,喝成啥样了?再好的酒也不能这么个喝法呀。” 袁初也笑着劝道:“行了,老戚,差不多就散了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上班的上班,该办事的办事。向平和彩娥两口子,明天还得等着大龙一家来提亲呢,咱别折腾太晚了。” 戚一恒听了,点头说道:“行,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向平,以后咱们可得常聚啊,往后咱们就是亲戚了。” 李向平连忙应道:“好好好,戚老哥,以后一定常聚常聚。” 随后,众人来到知味楼门口,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纷纷散去,各自回家。 黄老六回想着这些,只觉昨天喝的酒劲儿仿佛还没完全消散。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哎,岁月真是不饶人呐。 张老爷子,您在天之灵尽可放心。只要我黄老六还在,就一定护着您家,看着您家枝繁叶茂,绝不会让您张家断子绝孙。” 再说这边,大龙一路快步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屋里原本正说着话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龙微微一愣。 就在大龙愣神的这功夫,大爷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大龙,黄老六跟你说了些啥?昨天他不是去请张翠一家人吃饭嘛,谈得结果如何?” 大龙赶忙回答:“大爷您就放心吧,事情办妥了。昨天晚上六叔把戚市长一家,戚市长还有他夫人袁初,都叫去帮我提亲了。现在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张翠她妈不反对这事儿了。一会儿我娘、大姐二姐,去提亲就行。” 大爷微微皱眉,随后语重心长地对大龙说道:“大龙啊,以前你做事不成熟,干啥啥不成,心思也不定,大爷也就没把你爷爷以前留下的那些老关系介绍给你。 等过年吧,过完年大爷就领着你,咱们一起去拜年。 像戚市长,还有隔壁和济县的李老将军,这些关系户,咱们都得去走动走动。 以后啊,这些老关系都得重新拾起来。 我也没想到,老戚和袁初两口子竟然还记挂着你爷爷当年对他们的恩情,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咱家。 这份情咱们可不能忘,等你和张翠办喜事的时候,这些老关系都得请来。” 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您放心吧,大爷,我一定会好好维持这些老关系,绝不让爷爷留下的人脉关系断了根。” 大爷欣慰地看着大龙,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咱老张家后继有人,又能重新振作起来了。” 大龙娘等大龙和他大爷说完话后,对着大凤和二凤说道:“走吧,咱娘几个现在就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正好中午让王彩娥好好招待咱们一顿。” 大凤笑着说道:“二婶,只要人家张翠她爸妈不把咱撵出来就行了,你咋还能想着好好地让她招待咱呢?” 大龙娘撇了撇嘴说道:“凭啥不好好招待咱,咱就算是大龙办了错事,那也是两个孩子心甘情愿的,我是王彩娥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老姐妹,她要是不好好招待我,看我怎么说她。” 大娘笑着对大龙娘说:“老二家的,你就别添乱了,去了好好谈,人家王彩娥现在心里正委屈呢,毕竟这事是咱家大龙占了便宜。” 大龙娘笑着说道:“放心吧大嫂,我就是随口一说,走吧。 ”随后大龙娘率先往外走,路过大龙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在家里好好待着,陪着你大爷三叔他们,中午给你大爷三叔做饭,别再出去惹祸了,快过年了,老实点,知道吗?” 大龙赶忙点头哈腰地扶着大龙娘说道:“知道了,娘,知道了,娘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大龙娘又恶狠狠地瞪了大龙一眼,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头说道:“你呀,就会嘴上保证。”说完率先出了门,大凤随后跟在后面,冲着大龙做了个拧耳朵的动作,大龙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凤。 二凤过来后理了理他的领子说道:“老实点啊!” “知道,知道,二姐,我会老实的。” 于正光拍了大龙的肩膀一下,叹了口气,紧跟着出去了。 于元本来还想跟着出去,大龙一把抱住他说道:“于元,跟着舅在家里,中午等中午的时候,舅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于元“嗯嗯”两声说道:“舅,那你中午给我做啥好吃的?” 大龙说道:“你想吃啥?” 于元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吃啥。” 大龙说道:“那大舅做啥,你就吃啥,行不?” 于元“嗯嗯”应道:“嗯,大舅做啥我就吃啥。” 第390章 头发长见识短 随即,大龙一把将于元扛到肩膀上,让小家伙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肩头,而后追着众人的脚步,去送大龙娘她们。 此时,于正光已将吉普车掉头。大凤顺势坐上了副驾驶位,二凤则扶着大龙娘坐进了后排。 九凤把带来的那些礼物一一放到吉普车上。一切就绪后,于正光轻轻摁了摁喇叭。 在众人挥手道别中,吉普车缓缓启动,驶离王庄村,朝着市里的方向开去。 待吉普车消失在视线中,大龙转身对着大爷、大娘和三叔说道:“走吧,大爷、大娘、三叔,咱进屋去。” 大爷、大娘和三叔应了一声,众人便又回到屋里。大龙安排于元儿和青青、英子一起玩耍。 接着,大龙对大爷说:“大爷,我还得去一趟镇里,中午回来吃饭。” 大爷愣了一下,问道:“又去镇里干啥?眼瞅着快过年了,你就不能在家消停两天?” 大龙解释道:“大爷,我也想在家歇着,可咱不是得跑跑关系嘛。前几天我从吴疤瘌那儿订了一头猪,打算给派出所送去。” 大爷听了,笑着说:“行,大龙会办事了,那你去吧,忙你的。” “哎,那大爷我先走了。”说完,大龙便往外走。 青青一见,立马跑过来抱住大龙大腿,央求道:“大哥你带我去呗,我还没去过派出所呢。” 大龙笑着哄她:“你去干啥呀?哥去了待不了一会儿就回来,外边冷得很。今天你陪于元在家玩,等过年的时候,哥给你买炮仗,好不好?” “不嘛,哥,你就带我去嘛,我没去过派出所。我听说派出所里有枪,你带我去看看呗。” “咱家又不是没有。等哥回来后,教你打枪。”大龙一边哄着,一边冲着魏红使了个眼色。 魏红心领神会,赶紧过来抱住青青,把她从大龙腿上抱下,说道:“青青,你陪着嫂子,嫂子一会教你绣花好不好?” “我不学,我学那个扎手指头。”青青直摇头。确实,青青跟着魏红和魏莹学了几次刺绣,没少扎到手指头。倒是英子跟着两人学得还不错。 见青青只顾着和魏红说话,大龙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开上面包车来到新房这边。进屋拿了些钱,又拿了两条烟,便直接开车前往镇上吴疤瘌家。 镇上吴疤瘌家,原本今天吴疤瘌该去别的镇赶集的,可就因为张大龙的交代,他选择留在家中等待。 为此,他媳妇从一大早就开始嘟囔,这会儿又埋怨开了。 只听他媳妇唠叨着:“也不知道你到底咋想的,那张大龙说句话,对你来说就跟圣旨似的,他让你在家等着,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就为了他要这头猪,咱得损失多少钱啊?你就不考虑考虑咱家日子还过不过啦?” 吴疤瘌一边收拾着案板上的污渍,一边不耐烦地回应媳妇:“行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你知道张大龙是什么人吗?你啥都不懂!只要把张大龙伺候好了,等过了年,他要是真能去大岗镇煤矿当上保卫科长,他们煤矿那么多人,要是都用咱的肉,咱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去摆摊吗? 你个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啥事儿都不懂。你别管了,家里的事儿我做主。再嚷嚷,小心我揍你!”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地位远不如后世,待遇连后世女人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当时奉行的观念是“娶到的媳妇买到的马,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家里男人没几个不揍媳妇的。 像后世那种备受宠爱的“小仙女”,虽说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那也是万里挑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张大龙的声音:“疤瘌,在家吗? ”伴随着声音,还有敲门声。 吴疤瘌赶忙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回应:“在家在家,大龙哥您来啦!”说话间他已跑到门口,拉开门,满脸堆笑:“龙哥您来啦!” “疤瘌,等急了吧?”张大龙问道。 “不急不急,龙哥,肉我都给您收拾好了。” 张大龙点点头,说道:“行,疤瘌,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大龙哥,谈什么钱不钱的呀,您拿去吃就行啦,不过是点肉而已。” “不行,疤瘌,该咋样就咋样,你杀猪卖肉也不容易,该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张大龙说得斩钉截铁。 吴疤瘌无奈,只好说道:“那大龙哥,您给我150块钱吧。” 张大龙微微一笑,又问:“疤瘌,够吗?可别让你赔本了。” “够了够了,大龙哥,赔不了。” 就在这时,吴疤瘌的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恰好听到吴疤瘌给张大龙报的价钱。 听到这话,她撇了撇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她心里清楚,要是坏了吴疤瘌的好事,吴疤瘌真的会动手揍她。 张大龙瞧见吴疤瘌媳妇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说道:“弟妹,麻烦哈。” “不麻烦不麻烦,龙哥,您的事儿那可是大事儿,疤瘌可上心了。”吴疤瘌媳妇嘴上这么说着,可话里话外却像是带着刺儿。 张大龙听出了话中的意味,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嘴上没表露出来,依旧笑着回应:“那是,我和疤瘌关系铁着呢。 疤瘌啊,我跟你说,等过了年,煤矿上要是真的采购肉,肯定优先用你家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谢谢龙哥,谢谢龙哥惦记着我。”吴疤瘌赶忙点头哈腰,满脸感激地说道。 张大龙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他先数出150块递给吴疤瘌,紧接着又数出60块。随后,他走到吴疤瘌媳妇面前,把这60块钱塞进孩子穿的小衣服兜里,说道:“疤瘌,这150是肉钱,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哥领你这份情,也不跟你啰嗦了。 但这60块钱,是哥给大侄子的压岁钱,你可千万别推辞。” “大龙哥,您看您这……”吴疤瘌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行了,疤瘌,这份情哥记在心里了。走,把肉给我放到车上去。” “哎。”吴疤瘌随手将150块钱递给媳妇,然后急忙跑到一旁,一把扛起收拾好的那头猪,就往门外走去。 张大龙快步上前,一把拉开面包车门。等吴疤瘌把肉放上去后,张大龙关好车门,对吴疤瘌说道:“行了,疤瘌,你忙你的去吧,哥先走一步。”说完,便开着面包车朝着派出所驶去。 第391章 知错就改 等张大龙离开后,吴疤瘌回到家,“砰”地一声把大门关好,转身就对着媳妇吼道:“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 他怒目圆睁,大声叫嚷着,“你瞅瞅咱家这肉,撑死也就值160块钱。 你再看看人家张大龙,给了咱210块,人家说是额外给孩子压岁钱。 人家为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张大龙这人讲究、场面! 你说说你,刚才拿话刺他干啥?要是因为你这一句,大龙过了年不用咱家的肉,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媳妇赶忙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吴疤瘌跟前,身子轻轻靠上去,轻声细语地说道:“当家的,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过啥大世面,确实头发长见识短,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呀。以后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我这不也是担心咱家吃亏嘛。” 吴疤瘌没好气地伸手推了媳妇一下,把孩子抱过来,没好气道:“真是啥事儿都不懂,娶你有啥用? 我是傻还是咋的?难道我不知道给家里挣钱?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多给家里挣点钱。 只要张大龙过了年用咱家的肉,那不比啥都强?你呀,啥都不懂!”说完,吴疤瘌抱着孩子气呼呼地进了屋。 吴疤瘌媳妇等他进屋后,这才小声嘟囔着:“哼,我才不管呢,反正只要咱家不吃亏就行。” 对于吴疤瘌媳妇刺他的那句话,张大龙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女人嘛,往往都是见小利而忘大义,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自然理解不了他们男人之间的行事作风,这也情有可原。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有不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或是多年的老同学,自打娶了媳妇后,就不再联系,甚至彻底不参与外面的社交活动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心里明白,娶了媳妇的男人和单身男人,那状态可大不一样。 此时,他已经开着面包车来到了派出所前。看门的王大爷瞧见面包车,赶忙出来拦住,目光在张大龙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哟,这不是张大龙吗?今儿咋有空来所里啊?” 张大龙笑着回应:“王大爷,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来给所里送福利呢。” “啥?你小子给所里送福利?你不给所里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能送福利?”王大爷满脸的不相信。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了车,随即掏出烟递给王大爷,说道:“王大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咋的,我张大龙就不能给咱所里送点福利?好歹我也是咱所里的联防队队长呀。” 王大爷撇了撇嘴,不屑道:“就你?我可不信。” 张大龙佯装生气,说道:“好你个王老头,既然你不信,那一会儿我跟所长说,分东西的时候可没你的份儿哈。 ”说着,他走到车尾,一把拉开后车厢的门,只见一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猪头都在的白花花的猪,正静静地躺在面包车上。 “哎呦,好家伙,一整头猪,你小子从哪弄的?该不会是偷来的吧?”王大爷瞪大了眼睛。 张大龙一下子又好气又好笑,猛地拉上车门,转身对着王大爷说道:“好你个王老头,竟然说我是偷的。 我张大龙就算穷得饿死,也绝对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就算抢,也不会偷。 你就说开不开门吧,你要是不开,我拉着猪立马就走。” 就在这时,派出所警察胡全正好办事回来,骑着偏三摩托车开了过来。 他看到王大爷正和一辆面包车说着话,便停下车子,对着王大爷喊道:“王大爷,您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王大爷说道:“小胡啊,这不正和张大龙这小兔崽子说话呢。 小兔崽子还叫我王老头,你过来。他说给咱所里送福利,我这不问问他,这福利是从哪弄的,到底是偷的还是抢的。” 胡全赶忙把摩托车停好,然后快步走上前。 张大龙见状,也重新下了车,赶忙掏出烟递给胡全,笑着问道:“胡哥,您这是干啥去了呀?” 胡全上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笑道:“还真是你小子啊。 我这不刚去赵家村处理了一起打架斗殴的事件。 你小子,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还说给我们送福利,送啥福利呀?” 张大龙又重新拉开车门,指着里面的猪对胡全说道:“胡哥,你瞧瞧,我寻思着咱所里一年到头,从年头忙到年尾,大伙都辛苦了,就给咱所里弄了一头猪,好让大家过年都能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可王老头非说我这猪是偷的,不想要呢。这不,我正打算拉回家去呢。” 胡全一听,赶忙拉住张大龙的胳膊,说道:“别别别,王大爷这是怕你犯错误。 ”说着,他又转头对王大爷说道,“王大爷,您可不能老用以前的眼光看人呀。 人家大龙早就浪子回头,不干那些糊涂事了。 大龙这阵子可真是发了财了,听说有事贩布又是搞鱼,还给村里揽了些做鞋的活儿,挣了老多钱了。您咋还拿以前的眼光看他?” 这话一出口,王大爷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这是真的?” 胡全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那可不,王大爷,人家大龙现在在咱全镇都出了名了,谁不知道张大龙发了财呀。” “哎呦,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大龙啊,别怪大爷这么说哈,大爷和你爷爷认识,是真怕你犯错。”王大爷赶忙说道。 张大龙笑着回应:“王大爷,我哪能怪您呀?是我以前不懂事,让您留下了坏印象。不过咱现在不是改好了嘛。” 王大爷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大龙啊,你爷从小就盼着你有出息,现在你出息了,你爷在地下肯定高兴。” “那你还不赶紧给我开门啊,王大爷。我这可是上门送福利,你这么对我,回头我可得跟所长好好说道说道,让所长批评批评你。”大龙半开玩笑地说道。 王大爷听大龙这么一说,赶忙一边去开门,一边说道:“是该批评,我确实不能老用以前的眼光看人。犯了错改了就是好孩子。大龙你小子真不错。”说着,便把大门打开了。 第392章 以后还有 此时,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派出所里工作人员的注意,大家纷纷涌到门口看热闹,但都没立刻上前。看到大龙把面包车开进来,大家伙纷纷跟他打招呼。 “哟,这不是大龙嘛,干啥来了?” “张大龙,你个混小子又开车来干啥?还敢跟咱王大爷顶嘴,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了?” “大龙,你小子今儿来所里干啥呀?”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跟张大龙打着招呼。 胡全把偏三轮开进院里,停好后,赶忙快步走到人群跟前,提高音量说道:“大家伙儿,都别打趣大龙了啊,大龙这是给咱所里送福利来了,弄了一整头猪,就想着让咱们过年都能痛痛快快吃顿好的。” 众人一听,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大龙,够意思啊!”有人大声喊道。 “嘿,大龙你小子,真是出息了啊!” “行啊大龙,真没想到你还惦记着咱们呢。” 张大龙笑着,一一回应大家:“嗨,大伙一年到头为了咱镇里的治安忙前忙后,风里来雨里去的,我以前也没少给大伙添麻烦。这不,这头猪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让大家过年都能多吃口肉。” “好好好,肉呢?”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大龙一把拉开车门,说:“在这呢。” 大伙凑上前一看,本以为是头小猪,结果竟是头足有200来斤的大肥猪。大家伙瞬间围得更紧了。 “这么大的猪啊,好家伙!” “咱所里十来口人,一人最少能分十来斤呢。” “是呀,这下好了,这下我家小涛能多吃口肉了。” 在这个年代,派出所算是没什么油水的单位。一来大家普遍都穷,二来上面管得严,想罚款都没什么机会。 还得再过个几年,等大家伙的日子渐渐富裕起来,派出所的地位才能真正凸显出来。 大龙见大家伙都愣在那,便说道:“行了,大伙别愣着了,咱把肉卸下来吧,我去跟所长说一声。” 众人一听,立刻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肉,有人抬着,有人簇拥着大龙,一行人朝着屋里走去。 正在屋里办公的刘和平听到外面的嚷嚷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赶忙出来,看到大伙围聚在一起,便高声喊道:“咋啦?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人眼尖,看到所长出来,赶忙说道:“所长,张大龙这小子给咱送了一整头猪,您瞧瞧。” 众人纷纷散开,刘和平定睛一看,一头大肥猪摆在眼前,不禁说道:“好家伙,张大龙,你小子这是来贿赂谁呢?行贿到派出所来了?” 大龙笑着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大声说道:“大党镇派出所联防队队长张大龙,向所长报道!” 刘和平笑着伸手一拍大龙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 你这个兵啊,总算是来向我报道了。 我还琢磨着,得等些日子你才会来呢。 怎么着?头一天来报道,就给我们来这么一出,弄一整头猪,是打算堵住我们的嘴? 你小子以前干的那些事儿,我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大龙满脸赔笑,赶忙说道:“哪能呢,所长!我以前不懂事,年少轻狂,尽给您和所里添麻烦了。 您看,我现在懂事了,这第一次上门,就弄了这么大一头猪,您就说我够不够意思吧?” 刘和平微微摇了摇头,调侃道:“够啥意思?就这一头猪,够谁吃的?要是我啊,最少得弄两头才像话。” 大龙哈哈笑着回应:“所长,您这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一头猪还堵不住大家伙的嘴吗? 您放心,肯定不会就这一回。明年过节咱还有,我年年都给大家伙准备点儿。” 刘和平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哈,以后咱年年都得有。要是到时候你没把大家伙的嘴‘伺候’好,大家伙乱说一气,到时候你张大龙吃了亏,可别来找我。” 大龙大声说道:“放心吧所长,不就是肉嘛!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大家过年过节都能吃上猪肉!” 刘和平笑着又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说道:“行,有你张大龙这句话,以前的事咱们就既往不咎了。走吧,去我办公室坐会儿,省得让人知道了,说我招待不周。” 大龙说道:“行,所长,您先去,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那我等你哈。”说完,刘和平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这时,有人喊道:“所长,这猪怎么办?” 刘和平转过头,说道:“等指导员回来,让指导员看着分,他负责生活这块嘛。” “那指导员什么时候回来?”有人又问。 刘和平转过身,看着大伙,说道:“咋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吃这口肉?” 胡全笑着说道:“所长,您还是赶紧把指导员叫回来吧,要不然大家伙工作都心不在焉的。只要把肉分到手,早吃一会儿晚吃一会儿没啥区别,可要是不分,大家伙都惦记着。” 刘和平摇了摇头,看着大伙满是期待的目光,实在说不出打击的话,只得说道:“行,那我一会儿就给县局打电话,让他们通知指导员,开完会后赶紧回来。最多到下午,咱们就分肉。” “啊,还要等到下午啊?”有人嘀咕道。 刘和平听后,笑着说:“老何……” 这时,一个扎着围裙、戴着大盖帽,还套着袖套的人走了出来,说道:“所长,您叫我?” “老何,看见这肉了吧,你说咋做好吃?” 老 笑着说:“那当然是红烧肉了,这可是我老王的拿手好菜。” 刘和平笑着说道:“那中午就做上,中午咱们会餐吃红烧肉,别忘了给指导员留一份啊。” “好嘞,所长,那我割肉了哈。” “割,挑肥的。”刘和平交代了一声,在大家欢乐的氛围中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边张大龙回到车上,拿起从家里带来的两条中华烟,夹在胳肢窝下,关上车门并锁好,就又走进了派出所大厅。 第393章 打趣 看到张大龙又走进来,还拿着两条烟,大家伙一下子就围了上去。胡全一边伸手往烟上摸,一边咋呼道:“好家伙,中华呀!大龙,你小子可太够意思了,送完肉还来送烟,弄得咱都不好意思啦。既然是你一片心意,那我们就不客气收下咯。”说着就想去接烟。 大龙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满笑容,连连摆手说道:“别别别,大家伙儿。这肉呢,是给咱所里大伙改善生活的,大家敞开了吃。 但这烟啊,是专门孝敬咱所长的。 咱所长那可是老烟枪,我不得巴结巴结,不然以后给我这联防队队长使绊子,我可吃不消。大家伙儿今年就先别惦记啦,等明年,我指定给大家都安排上。” 有人立马调笑着嚷嚷起来:“哟呵,原来是给所长的呀,怪不得是中华烟呢,合着咱们没这福气呗。 大龙,你小子这区别对待可太明显了,见着领导就上赶着巴结,对兄弟们就这么‘小气’。就这点肉,哪能堵住咱们的嘴!” 大龙赶忙点头哈腰,双手作揖,赔着笑说道:“大家伙儿,可千万别怪罪我!你们也知道我刚娶了媳妇,手头紧得很。等明年咱日子好过了,保证亏待不了大家。” 这时,管户籍的民警王小丽双手一拍,快人快语地说道:“哎,行了行了大家伙儿!都别可着大龙打趣为难了哈。 大龙能想着给咱所里送肉,这心里头就是实实在在念着咱大家伙呢! 走吧,老何,麻溜儿地赶紧去割肉,咱们几个搭把手,一起把这猪抬到厨房去。 老何说你呢,别愣着了赶紧去拿刀割肉,大家伙都盼着中午这顿红烧肉呢!大龙,你小子中午也别走了,就在这儿吃红烧肉。” 大龙赶忙回应:“王姐,不行啊,中午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王小丽嘴角一扬,调侃道:“是不是你媳妇啊?大龙,你娶了俩媳妇,你忙得过来吗?”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大龙拍着胸脯,满脸得意地笑着说道:“王姐,您瞧咱这体格子,别说俩了,就是再来俩,我也能应付得过来!” 王小丽一撇嘴,满脸嫌弃地说道:“瞧你那揍性。大龙,你小子别在这儿得意忘形啊,你可别忘了,要是犯了事儿,小心我们法办了你。别以为送了头猪来,我们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大家伙说是不是?” 民警们立刻大声附和:“是,大龙你小子别得意,要不然我们真把你绳起来,扔禁闭室关上两天!” “是啊,大龙你小子从小到大,没少在咱所里的禁闭室晃悠,可从来没真待够过一天,这次要不关你三天禁闭,看看你小子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张大龙一听,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笑容,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忙不迭说道:“各位大哥大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得给大家送肉呢,求你们手下留情啊,嘴上也留情,别再逗我了。 行了,我先走一步,不和你们这些大哥大姐聊了,要不然越说我越得往坑里陷。”说完,他脚底抹油,急匆匆地就往办公室走去。 民警们看着张大龙远去的背影,纷纷议论起来。 “行啊,张大龙这小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哈。” “是啊,听说大龙这小子前段时间贩布赚了不少钱,还给他他们村揽了些活儿。 现在王张村可富了,听说前几天王张村的人集体去县里采购东西,那叫一个阔绰,兜里都有钱得很。” “哟,照这么说,大龙这小子还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那是,人家张大龙只要真心想正儿八经干事儿,办法多着呢。就他那家庭情况,咱们还真比不了。”有人一边摇头,一边略带感慨地叹息着说道。 “行了,都别说了,还想不想吃肉了?吃肉的都来搭把手。”胡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那头肥硕的大猪跟前。 民警们一听,立马一拥而上,纷纷伸出手来搭把手。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抬起猪,出了门就往后边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门口,老何早已手持利刃,跃跃欲试。 看到猪被抬过来,他赶忙指着一旁的案板,说道:“来来来,放到上面,放到上面。 ”众人合力将猪放好后,老何拿起刀,在猪身上轻轻一划,只见那刀锋利无比,显然老何提前精心磨过了。随后,老何手起刀落,从猪身上切下一大块肉,估摸有十来斤重。 有人见状,忍不住咂着嘴说道:“老何,少割点,割多了咱们到时分的就少了。” 又有人立马反驳:“老何,别听他的,要吃就吃个够。 好不容易大龙送了这么大一头猪来,咱们不得敞开了吃啊。 中午我连主食都不想吃了,就一门心思吃肉吃到饱。老何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 老何一边把肉扔到旁边的盆里,一边回应道:“所长都说了,中午红烧肉管够,大家伙敞开了吃。我再往里边加点土豆啥的,肯定够吃。” 又有人不乐意了,反驳道:“老何,就不能干巴巴光炖肉吗?加啥土豆啊?” 老何摇了摇头,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说道:“你懂个屁!这红烧肉加了土豆,土豆吸满了红烧肉的汤汁,到时候吃起来,你一吃一个不吱声。行了,都别围着了,大家伙都散了吧。中午就等着吃红烧肉。” 民警们这才纷纷散去,不过又有人回过头对老王叮嘱道:“老何,你可别偷吃啊,我可盯着呢,这肉要是到中午少了,我中午可找你麻烦。” 老何头也不回,随口答道:“那你在这看着吧,我这个当厨子的,还不能尝尝咸淡了?” 张大龙可没心思管民警们如何热火朝天地讨论吃肉的事儿。他径直来到所长办公室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刘和平那声“进来”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将手中的两条烟轻轻放到刘和平的桌上。 第394章 打枪的不要 刘和平抬眼一瞧,说道:“好家伙,中华呀!大龙,你小子咋不给我买点便宜的烟呢?这烟我可抽不起,要是把嘴抽叼了,到时候我拿啥买呀?就我这点工资,买不上几条,根本不够我抽的。” 大龙笑着解释道:“所长,这是孝敬您和指导员的,您俩一人一条。至于说把嘴抽叼了,所长,您放心,以后您和指导员的烟我全包了,一个月给您俩各送上两条。” 刘和平狐疑地盯着大龙,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惹啥麻烦了?有事早点说,要是事儿太大我可办不了,这烟我可不敢收。” 大龙一脸沉痛,赶忙说道:“所长,您咋能这么想我呢?我张大龙啥时候惹过麻烦呀?” 刘和平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吧你,大龙。咱谁还不了解谁呀?你惹的麻烦还小?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还有你周爷爷的面子上,我早就收拾你了。 就你这混小子,要是依着我的脾气,肯定得拿皮带好好抽你一顿。你呀,就是欠打。” 张大龙笑嘻嘻地说道:“刘叔,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嘛。您看现在我都结婚了,人也稳重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给您惹麻烦。这过年了,您是长辈,我肯定得好好孝敬孝敬您,您就放心抽。” 刘和平盯着张大龙,再三确认道:“真没惹麻烦?要是惹了麻烦,你就跟叔说。就凭你叫我这声叔,只要是我能管得了的,肯定帮你把事儿办了。” 张大龙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您放心,刘叔,真没惹麻烦。这就是过年了,当侄子的一点心意,孝敬您的。” “那我就拿着了。”说完,刘和平拿起那条烟,小心翼翼地放到橱子里,随后又笑着对张大龙说道:“大龙,你小子别怪叔以前对你严厉。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确实错得离谱。 你说你家庭条件这么好,只要踏踏实实地干,前途那是一片光明啊,咋就非要跟着以前那些小混混瞎胡闹? 放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走那泥泞小路,真不知道你小子当时是咋想的。” 嗨,刘叔,我以前确实不成熟,不懂事瞎胡闹。现在我可是深刻认识到以前的错啦。您就放一百个心,过了年我就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以后做事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莽撞糊涂了。 刘和平点点头,认真地说:“行,你小子这话我可记住了啊。以后要是再像以前那样犯事,我可真就拿皮带抽你,绝不手软。” “嘿嘿,刘叔,您放心。以后我要是再犯事,您就尽管用皮带抽我,我绝没二话。” 刘和平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说到这事儿,你周叔啊,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家里去,专门和我说了你过年后要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这事。 我俩合计了一下。 大党煤矿的情况你也了解,你心里要是有什么章程,或者需不需要我们派出所协助,你就直接说。”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刘叔,我这么打算的。等过了正月十五,就把民兵营召集起来。矿上情况复杂,所里力量我不敢轻易动用。 毕竟要制止以赵家村、大余庄为首,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恶性盗采事件,仅靠所里这点人不够。 我想以大党镇煤矿保卫科为骨干,召集民兵营。以大党镇煤矿保卫科为主,加上民兵营,这七八百号人,肯定能震慑住他们几个村子的恶劣盗采行为。” 刘和平一听张大龙这么说,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地对张大龙说道:“大龙,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一下子召集这么多人,你可得掂量着办,千万别搞出群体恶性事件来。 要是真出了大事,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可保不住你,就算是你周爷爷也会觉得为难。”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刘叔,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 以赵家庄、大余庄等几个村子为首的恶性盗采行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要是我们不采取强力震慑手段,不打几场硬仗,根本就管不住他们。 如今国家管理越来越正规,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和上面沟通好了,尽可能将这些村子的剩余劳动力转化为矿工,让他们能在矿上正经挣钱。 但要是他们不听劝,依旧把盗采当成主业,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肯定要打几次大仗、恶仗,不然根本震慑不了他们。” 听大龙说完,刘和平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张大龙,缓缓说道:“大龙啊,能和平解决的事儿,还是尽量和平解决为好。 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过日子也不容易。 咱们这地方穷,在这山沟沟里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门道,谁都不愿意轻易放手。 再说了,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生活,以宗族为纽带,盘根错节。 你要是想动其中一个,真要是引发群体事件,造成惨重的死伤,上面肯定要追究责任,到时候必然会牵连到你。 你正是大好年华,就算这保卫科长的职位不干了,以后也还有别的出路,犯不着跟他们拼命啊。” 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刘叔,我也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我是这么打算的,等过了年初八,我就把以赵家庄、大余庄为首的那些头头召集起来,在咱镇上我请他们喝酒。 刘叔,你要是有时间,就过去给撑撑场面,咱们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毕竟咱们也不是要把人逼上绝路,以前的事儿可以既往不咎,但要是往后他们还继续盗采煤矿,影响国家煤矿的正常开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软的办法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我就不信,咱们国家正规单位、正规力量,还对付不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 刘和平点了点头,说道:“这没问题,你刘叔我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到时候我肯定去给你撑场子。但是大龙啊,刘叔以过来人的身份还得劝你一句,人民内部矛盾,绝不能像对待敌人那般强硬残酷,咱们还是得以柔克刚,主要采用柔和手段,尽量别发生大规模冲突流血事件,不然我这个所长可就不好做了。” 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刘叔,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难做。咱们就悄悄进行,不搞大动静,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打枪的不要’。” 第395章 送礼 “大龙,你想没想过找镇上解决这件事?”刘和平给大龙出主意。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刘叔,我也有过这个念头。 可您说,镇上真能管得了吗?您又不是不了解咱镇的情况,自从赵家庄、大余庄把盗采煤矿弄成产业,镇上都发了多少次警告了,根本没用啊。” 刘和平也摇了摇头,说道:“大龙,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咱们做事得讲究先礼后兵。 虽说指望镇上出面可能效果不太理想,但要是咱们先好言好语地去沟通相劝,他们要是还不听,那咱们再采取强硬手段,这样显得咱仁义。 毕竟大龙你还要在这镇上生活一辈子呢,你大爷、三叔还有你娘也都在咱镇上过日子,要是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那多不好啊。 听叔的,年前你让你周叔带着你去拜访一下书记和镇长,跟他们好好说一说。年后把那些盗采的人都召集起来,咱们开个会商量商量。 你就明说,让他们别再盗采煤矿了,去煤矿当工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干。 要是愿意,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要是不愿意,那接下来你就按自己的办法处理,谁也不会有意见,毕竟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听刘和平这么一说,大龙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确实,要是一上来就采取极端手段,打打杀杀,虽说可能一时解决问题,做到“一劳永逸”。 但如今时代不同往昔,不能随意取人性命。 即便把赵家庄、大余庄那些为首的头目抓起来,判上几年刑,也难以斩草除根,只怕日后死灰复燃,正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大龙倒不担心自己,以他现在的身手,出门腰间常别着枪,寻常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他忧心那些亡命之徒会对家人下手。 此刻听刘和平提议先礼后兵,他觉得这样自己也算仁至义尽。倘若对方依旧不听,那他再施展自己的手段也不迟。 想到这儿,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刘叔,听您的。我一会儿就去我姐家,看看周叔在不在。要是在,就跟周叔说说这事;要是他上班还没回来,我晚上再来一趟。” 刘和平笑着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大龙啊。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做事得稳稳当当,别鲁莽。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人可怎么办?你爷爷是我的老班长,咱们都不是外人。镇上的人,还有家里亲戚朋友,都盼着你能好好干,有个好前程。所以啊,别辜负大家的期望。” 张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刘叔,您放心。您就看我大龙的,以后肯定好好干,争取活出个人样来。” 刘和平看着大龙一本正经的模样,笑骂道:“行了,事情说开了,以后好好干就行。只要你好好干,叔这把老骨头还能支持你几年。” “谢谢刘叔,您放心吧。” “行了,滚蛋吧。还想留在这吃饭?”刘和平笑骂着说。 张大龙挠挠头,说道:“刘叔,不带您这样的吧?我刚送了那么一大头猪,留我吃个饭咋了?我听说咱所老王的手艺挺好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啊。” 刘和平笑骂道:“滚滚滚,就那么点肉,还不够我们吃的呢。谁不知道你张大龙今年发了财,滚蛋,回家自己吃去。” 张大龙起身往外走,说道:“行,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送肉。” 刘和平上前就是一脚,踢到大龙的屁股上,笑骂道:“混小子,有肉不往叔叔这送,往哪送?你还想不想让叔以后罩着你?” 大龙一手捂着屁股,说道:“是是是,您以后罩着我,我以后给您送肉吃还不行吗?我走了。”说完转身出了门。 刘和平把大龙送到办公室外,看着他往大厅走去,这才摇了摇头,回到屋里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从刘和平办公室出来后,大龙来到大厅,见里面静悄悄的,也没多想。他推开大门,走出院子,发动面包车,掉转车头便往外开。 出了大门口,大龙停下车,拉上手刹,随手从副驾驶座位旁拿出两盒烟,来到王老头的传达室。 王老头正眯着眼听收音机,听到大龙的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仍闭着,说道:“混小子,怎么走了又回来?落下啥东西了?” 大龙笑嘻嘻地说:“咋样,王老头,还拦我不?中午的红烧肉你吃不吃?” 王老头呸了一声,说道:“呸,你个小王八蛋,我凭啥不吃?你送到所里的肉,那就不是你的了,是所里的肉,我为啥不吃?” 张大龙将手上的两盒烟放在传达室跟前的桌子上,说道:“行,王老头,那以后我进门你还拦着我哈。给,这烟是专门孝敬你拦我的。” 王老头笑骂道:“咋的?小王八蛋,来贿赂我啦?你别以为贿赂我就有用,到时候该拦你还得拦,谁让你小子有前科呢?” 大龙笑嘻嘻地说:“王老头,我可没贿赂你。我要是贿赂,贿赂所长、指导员多好,贿赂你这个糟老头子干啥?谁不知道你又臭又硬,就算送礼你也不办事。” 王老头笑骂道:“滚滚滚,你个小王八蛋,还挺会调侃你大爷我。” 大龙笑着应道:“滚就滚,王老头,你叫我来我都不愿多待。这天冷得要命,我跟你这糟老头子有啥好聊的?我回家抱媳妇去喽。”说完,转身就走了。 门卫室里,看着大龙走远,王老头这才笑着骂道:“臭小子。” 大龙回到面包车上,发动车子,径直朝着供销社驶去。这个时间段,本就是供销社最忙碌的时候,毕竟年关将近,大家都忙着采买年货,供销社里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赵三妮正带领着两名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招呼着顾客、售卖东西。大龙走进来后,直接排到了赵三妮负责的队伍里。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大龙前面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眼尖的赵三妮一眼就瞧见了大龙,笑着打招呼道:“大龙,你小子又来买啥?前段时间不是才刚买了嘛。” 第396章 杀伤力 大龙笑着回应:“三妮姐,来买点东西。这不,一会儿得去我老丈人家一趟。” “哟,好小子,学会孝敬老丈人啦。”赵三妮嘴里调侃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她先拿起一张方正的纸,将点心妥妥地置于其上,接着抽出一根细麻绳,熟练地绕着点心包横竖交叉缠绕几圈,双手快速穿梭,麻绳在她指尖灵动跳跃,随后利落一拉,打了个紧实又好看的结,把包扎好的点心递给前面那位顾客。 那名顾客接过点心,看了大龙一眼,转身便走了。 大龙也没把这眼神放在心上,直接往前一步。赵三妮笑着问:“要啥呀?” 大龙说道:“马蹄糕给我来上两斤,再给我来一箱酒。” “要啥酒啊?”赵三妮问道。 大龙回答:“给我来一箱四特。我老丈人平时爱喝这个,也不用给他买茅台啥的,四特酒就行。” “好嘞。小慧,过来称上二斤马蹄糕,我去搬酒。”赵三妮脆声喊道。 “哎。”一名叫小慧的售货员应了一声,快步走过来,麻利地拿出油纸开始包点心。她一边往油纸上放点心,一边问道:“您这二斤是一块包,还是分成两份呀?” 大龙说道:“直接一块包就行。” “好嘞。”小慧应道,手上动作不停,专心包着点心。 不一会儿,风风火火的赵三妮就搬了一箱四特酒过来。“大龙,这一箱四瓶酒,一瓶酒两块八,二斤点心三块六。 两块八乘以六,六八四十八,二六一十二,就是十六块八,再加上三块六,总共是二十块零四毛,你给二十就行。” “哪能行呢,三妮姐。这账要是算少了,你到时候不好交代。给,这是二十一,剩下那六毛钱就当兄弟请你吃糖。” “哎呦,大龙兄弟,你看看这事儿弄的,我再找给你六毛。” “不用不用,三妮姐,剩下这五毛钱您拿着买点糖吃,解解馋。我先走了啊。”说完,大龙抱起酒箱子,把包好的点心放在酒箱子上面,一把抱起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看着大龙离去的背影,赵三妮手里还举着那六毛钱,不禁说道:“这小子,还真是财大气粗了。”说着,她并没有把这五毛钱揣进兜里,而是转身朝着那边称糖果的老张走去,说道:“老张,称五毛钱的糖。” “好嘞。”老张对着眼前的顾客说了声“你等一下”,随后手脚麻利地抓了五毛钱的糖,装进纸包里,递给赵三妮,说道:“老赵,你要的六毛钱的糖。” 赵三妮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要的糖,是刚才张大龙来买东西,多给了六毛钱。这六毛钱是他请咱们大家吃糖的,来,咱一起吃。” “真的?” “可不是真的嘛!” “哟,张大龙这小子现在出息了,以前还时不时来咱这儿赊账呢,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他来赊账了,看样子是真发财了。” “那可不嘛,这小子现在确实发财了。”赵三妮一边回应着,一边把纸包里的糖分给大家。当她走到小慧旁边时,纸包里还剩下十来块糖,她自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连油纸包带糖一股脑地直接塞进小慧的口袋里。 小慧一边躲闪,一边说道:“不用不用,三妮姐,我吃一块就行。” 赵三妮却不由分说,坚持塞到她兜里,说道:“都拿着,女孩子家多吃点糖好。” “那行吧,三妮姐。”小慧知道赵三妮的脾气,被塞进兜里后,也就不再推搡。她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放进嘴里,感受着舌尖上丝丝的甜意,一边问道:“三妮姐,刚刚那个人就是张大龙啊?” 赵三妮说道:“可不是嘛,就是那小子。” “哇,长得可真精神。”小慧忍不住嘟囔着。 赵三妮闻言,上下打量了小慧一会儿,笑着说道:“哟,小慧,春心动了?用不用姐给你搭个桥啊?可听说他都已经有俩媳妇了,你要是去了,只能当老三哦。” 小慧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三妮姐,我可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精神的。” “能不精神吗?他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从小家里吃的喝的都先紧着他,宠着他先吃。个子长得高,人模样也周正。 现在也懂事了,小慧。 可是姐姐可跟你说啊,你可别招惹他。这小子家里已经有俩媳妇了,你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到时候他要是对你吃干抹净,啥都不管,你可就要后悔一辈子了。” 小慧听了,连连摇头说道:“三妮姐,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以前老听人说张大龙,一直没见过真人,这乍一见着,有点惊讶。” “那就行。”赵三妮嘱咐完这一句,便不再多说了。毕竟她和小慧不过是同事关系,小慧才刚来不久。她也就是好心提醒小慧一句,不想让她飞蛾扑火罢了。要是小慧不听,她也确实管不着。 大龙自然不知道赵三妮和小慧之间的这番对话。毕竟大龙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他的穿着打扮与这 20世纪 80年代的人格格不入。他个子高挑,脚上蹬着锃亮的大皮鞋,下身一条黑色裤子笔挺笔直。上身穿着大凤亲手为他织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板板正正。那个时代的男人大多不太注重打扮,可大龙往人群里一站,简直鹤立鸡群。如此出众的外表,对小姑娘的杀伤力不言而喻。可别以为只有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在这方面更是如此。 此刻,大龙正开着车前往老丈人家。抵达后,他刚把车停稳,大憨就恰好打开了大门。大憨一脸惊喜地喊道:“大龙哥,你可来了!” 大龙笑着问:“大憨,你咋知道我来,还特意开门迎接我呀?” 大憨挠挠头,憨笑着说:“大龙哥,我在家实在憋得慌,正打算出去转转呢,没想到刚打开门你就到了。” “走进屋,等一下,你把这酒搬上。”大龙指着车上的酒说道。 大憨应了一声,麻溜地搬起酒,边搬边说:“大龙哥,你给咱爹买酒,买散酒就行啦,咱爹平时就爱喝散篓子。” 大龙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随后提起点心,对大憨说:“走吧,咱进屋。”说着,两人便一同走进屋内。 此时,屋里丈母娘朴莲花和老丈人魏小乔正听着收音机。朴莲花正跟魏小全说着话,只听朴莲花念叨着:“当家的,你说这城里啥都好,可就是没人陪我唠唠嗑。在家里的时候,老嫂子她们常来咱家,咱一起做做鞋垫、纳纳鞋底子,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你再瞧瞧这,早上起来就做饭,吃完了饭就发呆,中午吃完,下午又接着发呆,晚上就睡觉。这一天天过下来,我感觉骨头都快生锈咯。” 第397章 队编制的渴望 魏小全听后,笑骂道:“你呀,还真是享不了啥清福。咱先就这么着呗。 大龙不是说了嘛,过年后让咱俩去煤矿上看大门,到时候咱在煤矿外边开点地,种上些菜,再养点鸡鸭鹅。 等咱闺女生了娃,咱就帮忙带带外孙;等大憨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咱就带亲孙子。这日子不比在山里强多啦?在山里,大憨能不能娶上媳妇都难说呢。” 正说到这儿,大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爹娘,大龙哥来了,大龙来了!” 魏小全赶忙站起身,往屋外走去。此时,大憨和大龙已经来到门口,推开门就走进屋里。 “大龙来啦! 来了,爹,这些日子挺好的吧?” 看着大龙拿着酒和点心进门,魏小全高兴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心里直念叨这个女婿真是找对了,又懂事又孝顺。 前几天大龙才来过,这才没过几天又上门了,还带了酒和点心。 至于大憨说自己平时都喝散篓子这事,他压根没听见,要是听见了,肯定得骂大憨这是放狗屁,谁不愿意喝好酒啊? 放着好酒不喝,谁乐意喝孬酒?就像大龙前段时间送给他的那箱茅台,他一直省着喝,这阵子也快喝光了。这不,大龙又送来了瓶装酒。 朴莲花笑着上前,接过大龙手中的点心,说道:“来就来呗,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干啥?” 大龙笑着回应:“娘,我给您买的点心,您可劲儿吃,吃完了我再给您买。咱又住得不远,我经常往镇上跑,拐个弯就到您这儿了。您要是缺啥少啥,就跟我说,我给您置备。” “不缺不缺,咱家里啥都不缺,你赶紧坐,娘给你去泡茶。” “不用,娘,我刚从派出所回来,在那儿喝了水,这会儿不渴,您坐。” “咋能不渴呢?这孩子,你别管了,我去给你泡。”朴莲花说着,便径直走了出去。大龙想拦也拦不住。 魏小全见状,对着大龙说道:“大龙,你坐,别管你娘,就让她忙活忙活,不然她心里不踏实。” “好嘞,爹。”大龙应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魏小全赶忙走到抽屉前,拿出一盒大前门,递给大龙,说道:“大龙,抽烟。” “哎,爹,我这有。”说着,大龙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烟,抽出一根,先递给魏小全。魏小全摆了摆手,指了指烟袋锅,说道:“大龙,你抽你的,我平时就抽这个,这玩意儿比纸烟带劲。” “行嘞,爹,那我自己抽了啊。”说完,大龙便点上烟,抽了一口。 魏小全接着问道:“大龙,咋有空过来的?魏红和魏莹咋没来?” 大龙回答道:“爹,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过来看看您这儿缺啥少啥,好给您备上。魏红和魏莹在家照看着我妹妹她们。今天我娘她们去市里了。” 魏小全“嗷”了一声,说道:“我这儿啥都不缺。再说了,我就住在镇上,前面街道的市场啥都有卖的。我要是缺啥,自己去买就行,爹又不是没钱。” “爹,我刚才听大憨说在家里憋得慌。 是不是这镇上不像山里那么空旷,景色也比不上山里好,住着不太得劲啊?”大龙关切地问道。 魏小全摆了摆手。 说道:“啥呀?你别听大憨放那屁话。 这镇上可比山里强多喽! 在这儿,吃的喝的都不缺,也不用担心哪天大雪封路了买不着东西。 为啥爹以前在山里小鬼子废弃的工事里藏那么多大米白面? 还不是因为以前饿怕了嘛! 现在搬到镇上来住,别的不说,单就吃这方面,就比山里强太多了。 在山里,一到冬天,翻来覆去不就是干豆角、土豆、白菜,难见着啥青菜。 可在镇上,最起码隔三岔五的,我能买着洋柿子,还能买到黄瓜啥的,买青菜可比山里方便多了。 爹才不和你娘和大憨她俩一样,没见过啥世面,享不了清福。” 大龙呵呵笑着说道:“那就好,爹。我就怕突然把你们从山里接出来,你们在镇上住不习惯。 等明年,咱去镇后面那座山。您也知道,以前那儿是煤矿。到时候,您和我娘去那儿当门岗,看看大门。我再看看能不能给您二老弄个编制,干上几年,退休后说不定能领上退休工资。” 魏小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龙,甚至有些磕巴:“大龙,你……你说的是真的?真能给俺俩弄个编制,还能让俺俩领退休金?” 大龙点头:“当然是真的,爹。不过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咱得慢慢办。要是成了,那最好;要是不成,您也别埋怨我。” 魏小全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不怪,不怪,大龙。我咋能怪你呢?俺做梦都没想到,我魏小全还有吃上商品粮的一天。大龙啊,不管咋样,爹都得谢谢你!” 爹,谢啥呀?要是能给您弄上编制,往后我们做小辈的也能轻松些。等您和我娘上了年纪,万一有个病痛灾殃的,去医院看病,要是有编制,医药费就能全报销,我们也能少操点心。 魏小全呵呵笑着说:“好好好,大龙,你就看着弄。要是需要用钱,爹这儿有。别的不说,只要能弄上编制,爹拿出个万儿八千的都没问题。” 大龙吃了一惊,之前娶魏红和魏莹时,老丈人就给了不少金沙当陪嫁,没想到魏小全手里还有这么厚的家底。他笑着回应:“行,爹,到时候要是真需要钱,我跟您说。” “呵呵呵,这就好,这就好。”魏小全笑着说道。 这时,朴莲花沏好了茶,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她看向魏小全问道:“当家的,大龙跟你说啥了?把你高兴成这样?” “瞎打听啥?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儿,你个老娘们懂个啥!赶紧去做饭,中午留大龙在家吃饭,麻溜儿去买菜。”魏小全说道。 朴莲花被骂了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说:“我这就去,这就去。大龙啊,你坐着哈,娘去买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第398章 又不让我去 大龙赶忙站起身:“娘,您别去买菜了,我不在这儿吃,一会儿还得回家,家里人都等着呢。过两天,我和魏红、魏莹再过来。” 魏小全问:“大龙,家里有急事?没事就在爹这儿吃顿饭再回去呗。” 大龙连忙回应:“不行啊,爹。家里真等着呢,过几天我一定再来。” 朴莲花听了,看向魏小全:“他爹,你看这事儿……” 魏小全挥挥手:“行了,大龙既然不在家吃,你就别去买菜了。去把我制好的那膏药拿来,等会儿让大龙带上。”接着又对大龙说:“大龙啊,这膏药是专门给你大爷治腰的,你拿回去让他试试。” 大龙赶忙应道:“好的,爹,我知道了。” 随后,朴莲花转身去拿膏药。魏小全又热情地招呼大龙坐下。 大龙坐下后,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打开后递了颗给魏小全。魏小全瞧了一眼,说道:“哟,中华呀!我听说这烟卖得挺贵的。 ”大龙笑着回应:“爹,啥贵不贵的,抽到嘴里都一个样。来,我给您点上。 ”说着便拿出打火机,打着了火给魏小全点烟。 给魏小全点完后,他才将自己的烟点燃。 大龙瞧见大憨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便问他:“在家里待烦了吧?”大憨挠挠头,嘿嘿笑着点了点头,没出声。 魏小全笑骂道:“你这个憨货,你姐夫问你话呢,咋不吭声,就知道傻笑。” 大龙赶忙打圆场:“爹,您别骂大憨,我就喜欢大憨这性子,别看他不咋说话,心里可有数呢。 ”随后又对大憨说道:“大憨,你帮姐夫个忙,行不行?” 大憨一听,顿时瞪大眼睛:“大龙哥,你让我干啥?” 大龙抽了口烟,转头对魏小全说道:“爹,我想让大憨陪我进趟山。 ”魏小全皱起眉头:“进山干啥去?咱家里又不缺吃少喝的。是不是你手又痒痒,想打猎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长记性。 爹跟你说过,对大山一定要敬畏,别觉着自己有枪就能在山里横行霸道。 当年小鬼子一两千人进了大山,出来的没几个。” 大龙知道老丈人魏小全说的那件事——一伙两千多人的小鬼子进了这边的大山,在里头转悠了半个多月都没出来,最后不是饿死就是冻死,跑出来的寥寥无几。 大龙挠挠头说道:“爹,我一直记着您说的话呢。我进山可不是为了过枪瘾去打点野物。我是真有事儿,需要大憨陪我进去打点东西。” “打啥东西啊?跟爹说说。”魏小全没直接说同意与否,而是先问大龙要打什么东西,又为啥要打这些东西。 大龙说道:“爹,您也知道我爷爷是老抗联的。他那些在世的老战友,现在不是将官就是校官。 现在我打算年后把爷爷的那些老战友都拜访一遍,重新活络活络老关系。 特别是在京城的刘爷爷,就是给我介绍工作,让我当上大党镇煤矿保卫科科长的刘三叔他爹。 人家在京城里,啥稀罕东西没见过呀。我就琢磨着去山里打点野物,家里还有一根百年老山参。 我已经跟魏红和魏莹说好了,她们俩正在绣一件松鹤延年图。 我想再带大憨去山里打点像野鹿、狍子或者飞龙这些稀罕玩意儿。 等过年煤矿开工之前,大年初三四的时候,我就打算去趟京城。 一来给刘老爷子拜个年,二来联络联络感情。您觉得咋样?” “哦,是这么回事啊。”魏小全说道,接着他长舒了一口气,又开口道,“大龙,也就是说,你想带点山里的野味,去京城你爷爷老战友家拜年,顺便联络下感情,对吧?” 大龙点头:“是啊,爹。您看这事儿能不能让大憨陪我去一趟?” 魏小全摆了摆手:“这事还用得着你俩进山啊?用不着。 这样,明天你派辆车,或者你亲自去一趟,咱直接去聚集点。 这时候啊,聚集点里这些东西有的是。 一到冬天这时候,我们聚集点的人就会展开围猎。 打来的这些东西根本吃不完,一直能吃到明年开春以后。 爹直接去给你要上一些不就行了吗?” 张大龙一听魏小全说聚集点这类东西有的是,顿时兴奋起来。毕竟寒冬腊月,谁都不想往老林子里钻。 况且就他和大憨两人进山,危险不说,单是那寒冷就让人吃不消。 他赶忙说道:“行啊,爹。但咱不能白要人家东西。这样,明天我没时间,就派车拉您去。 您琢磨琢磨,看看山里现在缺啥,等明天路过县城的时候采购好,到时候咱们拿这些去跟他们换。” 魏小全说道:“那也行,反正要也行,换也行。真要是去要,咱也不欠人情,反正明年他们也要跟着你干,就当提前给你送礼了。” 大龙赶紧摆摆手:“不不不,爹,人家上次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咱不能贪得无厌。山里乡亲们日子也不宽裕,我可不想占这个便宜。咱家里又不是没钱买,也不是没东西可换。” 魏小全点头道:“行,你不愿占便宜就不占吧。大龙,既然你要去京城那繁华地方,一般的东西可拿不出手。 像鹿、狍子之类的,那边估计也有,不过听说飞龙他们那儿没有。这样,爹去了待两天,给你弄点好东西。” 大龙一听,赶忙说道:“爹,有飞龙就行了,您可千万别为了这东西进山啊。您有老寒腿,腰也不好,受不了那冻。” 魏小全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吧,爹心里有数。到时候我不进山,山里那些小伙子,十几二十号人一块儿进山。 他们这么多人进山,不比你和大憨两个人强多了? 再说了,他们常年在山上跑,对道路比你们熟悉。到时候让他们去弄,咱拿东西换。” 大龙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行,爹,到时候我还是拿东西换。” 大憨在一旁静静听着爹和张大龙说完话,这才嘟囔着开口:“爹,明天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呗,我也想去,想去山里转一转。” 魏小全瞪着眼睛说道:“去山里干啥?山里有啥好的?你就在家里待着。要是咱俩都出去了,留你娘一个人在这儿,你能放心啊?” 大憨被训得委屈,直接低下头,坐在那儿小声嘟囔着:“又不让我去,又不让我去,我就想去山里转悠转悠,在这儿都快憋死我了。” 第399章 刺绣 看到大憨这副模样,张大龙笑了笑,出声安慰道:“大憨,这样,明天中午你吃完饭就去我家。 明天上午我没时间,等下午我回来,咱俩去山这边的林子里转转,咋样? 正好你家的狗也在我那儿,咱们带着狗,看看能打到啥就打点啥,好不好?你也趁机出去转转,散散心。” 大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把目光投向魏小全。魏小全看着大憨那满是希冀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这孩子,便说道:“行行行,跟着你姐夫去。 明天吃完中午饭再去你姐夫家啊,到了你姐夫家可得多干点活,别犯懒,不然爹可揍你。一切都听你姐夫的。” 大憨赶忙点头应道:“知道了爹,我全听姐夫的。”说完,便嘿嘿傻笑着。 就在这时,丈母娘朴莲花拿着膏药进来了,她看向魏小全说道:“当家的,你看看是不是这些?咱用不用给大龙他大爷都剪好啊? ”原来魏小全弄的膏药是一大张,差不多有八仙桌桌面那么大,需要多大就裁多大。 魏小全摆了摆手:“不用,你找个袋子给大龙装好就行。 ”随后又对大龙嘱咐道:“大龙啊,把这膏药给你大爷拿回去,跟他说,一天贴一贴。晚上贴的时候,虽说刚开始会有点刺痛,还有点麻酥酥的感觉,但别揭下来。 越刺痛,就证明里边的药在发挥作用。先贴个一星期,如果腰伤见好,就接着贴;要是不见好,就停下来,我再给他换另一种配方。” 大龙赶忙点头应下:“知道了,爹。”接着又对朴莲花说道:“娘,麻烦您了哈。” 朴莲花笑着说:“这孩子,说啥麻烦呀,娘给你找个东西装起来。”说着,便又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方便袋。 她把那张膏药叠了叠,放进袋子里系好,然后放到桌子上。 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好家伙,已经快11点了。他说道:“行了,爹娘,今天就这事,我先回去了。等过两天我带魏红和魏英来哈。” 魏小全挽留道:“大龙,吃了饭再回去呗,又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大龙摆了摆手,拿起膏药就往外走,说道:“行了,爹娘,我是真有事。没事我还能不在家吃饭吗?等过两天我在家好好吃。”说完便走了出去,大憨跟在后面往外送。 到了大门口,大龙对大憨说了一句:“大憨,记得明天中午去我家哈。” 大憨点头道:“知道,大龙哥,我肯定去。” 大龙拉开面包车车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爹,娘,你们回去吧,我这就走了。”然后坐上面包车离开了。 大龙来到好运来饭店,打包了八个菜后,提着食盒开车回到家。 在院子里玩的于元和青青,一看到大龙回来,于元高呼:“大舅回来了!”便迎了上去。大龙一手提着食盒,一手一把抱起于元,对着青青说道:“青青,你是当小姨的,咋领着于元在院子里玩,不怕冻着他?他要是感冒了,你看二姐熊你不熊你?” 青青不满地嘟囔着反驳道:“是于元非愿意和我在院子里玩的。” 大龙笑了笑说道:“他小,你得照顾着他点。走吧,咱去屋里。我买了好吃的。”说着还掂了掂手中的食盒。 “嗯嗯,大哥,你买的啥好吃的?”青青问道。 “等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大龙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领着他俩就进屋。 路过厨房的时候,大娘和三婶正带着五六份食材在厨房里做饭。看到大龙提着食盒,大娘问道:“哟,大龙,你这是又从饭店买菜回来了?” 大龙左手掂了掂扒在他肩膀上的于元说道:“我外甥来了,我这个当舅的能不好好招待招待吗?” 大娘哈哈笑着说道:“他能吃多少,知道个啥呀。于元,你给姥姥说说,你知道啥东西好吃吗?” 于元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好吃的好吃。” 三婶笑着说道:“哟,你看咱这外甥孙子,还真是聪明啊,知道好吃的好吃。” 大龙则笑着说道:“好吃的可不就好吃吗?咱家于元就是聪明,小小年纪啥都知道。 走,咱进屋,大舅把食盒放下再陪你玩。” 说完又对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你们别做太多菜,我要了八个菜呢,够吃的。” 大娘和三婶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进屋吧,我们熬个白菜豆腐,弄个大锅菜就行了。” 好嘞,那我先进屋了啊,大娘三婶。”大龙说了一句,就抱着于元,领着青青进了屋。 此时,屋里的魏红和魏莹正一边绣着大龙布置给她们的那幅松鹤延年刺绣,一边教导着七凤、八凤、九凤还有英子。看到大龙回来,魏红说了句:“回来了。” 大龙点了点头,问道:“绣得咋样了?” 魏莹举起刺绣说道:“快完事了,我和我姐手艺快得很。” 大龙把食盒放在桌上,抱着于元凑过去瞧了瞧。只见松鹤延年图已经绣了一大半,差不多再有个一两天的功夫就能绣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着急,等过完年,初三之前绣好就行。” 魏红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大龙哥,肯定耽不耽误不了你的事,到时候肯定能绣好。” 大龙笑着说道:“行,等你绣完了我给你奖励哈。” 这时七凤插口道:“大哥,你给嫂子啥奖励啊?给我们说说呗。” 大龙抬起手,对着七凤的脑袋来了个脑瓜崩,说道:“就你话多。大哥给你嫂子啥奖励,还非得让你知道?我就不说。” 七凤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不说就不说嘛,揍我干啥?大哥你真坏。” 此时,英子举起一方小手绢递给大龙,说道:“大哥你看,这是我给你绣的手绢。” “哟,这是英子妹子给我绣的。”大龙惊喜地接过来,看着上边一个小兔子吃青草的图案,小兔子的眼睛是用红线绣的。他摸了摸英子的脑袋说道:“哥谢谢妹子了,你看这兔子绣得多好看。” 第400章 鸭子浮水图 此话一出,大家轰然笑了起来,魏红笑得前仰后合。英子也瘪着嘴看着他,满脸的不高兴。 大龙一脸茫然,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他挠挠头问道:“咋了?你们笑啥笑?这不就是兔子吃青草吗?” 魏红笑呵呵地从大龙手里夺过手绢,说道:“你呀,真是没有个当大哥的样。这哪是什么兔子吃青草?人家明明绣的是小毛驴。” 大龙“嗷”了一声说:“哦哦,小毛驴啊。你看……”随后他对英子说道,“英子,对不起啊,哥眼拙,眼神不好使,明明你绣的是小毛驴,哥看成小兔子了。 只不过它俩长得还真像,都是两个耳朵。” 这话一出,大家又哄堂大笑,笑成一片。英子的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大龙见状赶忙说道:“笑啥笑? ”随后他一把揽过英子,说道:“英子,你绣得挺好的,你看你才跟你嫂子学了几天,就已经能绣小毛驴了。 哥把这手绢收着,珍藏起来,这是我英子妹子一针一线亲自给我绣的,哥肯定好好保存。” “大哥,我也有,我也送给你一块,你看,这是我绣的。”九凤也递过来一块手绢给大龙。 大龙接过看了看说道:“不错不错,九凤,你毕竟大两岁哈。你看这鸭子浮水绣得真漂亮。” 哈哈哈哈,屋里再次响起魏红、魏莹,还有七凤、八凤的大笑声,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大龙纳闷道:“咋了?我又说错了?这不就是鸭子浮水吗?” 魏红笑着从大龙手里扯过手绢,指着上边说道:“大龙哥,你从哪看出这是鸭子?人家九凤明明绣的是鸳鸯,你竟然看成了鸭子。” 大龙没好气地对魏红说:“还笑呢,你俩当师傅的咋教的?一个绣的明明是鸳鸯,却跟鸭子差不多。另一个呢,明明绣的是小毛驴,却跟兔子差不多。你俩咋教的呀?” 魏红也看出大龙有些尴尬。 她笑着说:“是是是,是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教好。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行了吧?” 魏莹则不服气地说道:“大龙哥,俺们这才教了几天啊?俺们可从来没搪塞,把知道的都教给妹妹们了。 只是妹妹们才刚开始学,所以绣得有些和原物不一样罢了。 你说你接过来连问都不问,要是问上一句‘这是绣的啥’,也不至于闹笑话吧。 你连问都不问,直接乱猜,现在好了吧,闹笑话了吧?” 大龙微微尴尬,转而安慰九凤说道:“九凤,你和你嫂子好好学。我看你和英子都挺有天赋的,以后这也是个手艺。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嘛,只要有手艺傍身,不管到哪都能有一技之长,都能自己给自己挣饭吃。 你就好好学,等学得和你嫂子差不多了,绣上一副真正的鸳鸯戏水图,哥肯定能给你卖出高价来,到时候你就攒着给自己当嫁妆。” 九凤哭笑不得地“嗯”了一声,说道:“知道了哥。” 这时,七凤八凤也纷纷拿着自己绣的作品上前来让大龙看。 大龙这次长了教训,先是拿过七凤绣的手绢,问道:“这是绣的啥?” 七凤瞪了瞪眼,说道:“大哥,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鸳鸯戏水图啊。” “哦哦哦,你这绣的也是鸳鸯戏水图啊。 嗨,哥这不是不敢瞎猜了吗?刚才你和九凤绣得差不多,只是九凤那边是两个鸳鸯,你这是一个鸳鸯。哥还以为你这是真正的鸭子戏水图呢。” 哈哈哈哈,屋里又响起了大家的笑声。 七凤一把夺过手绢,对着大龙说道:“本来还想送给你的,这样不送给你了。” 大龙连忙求饶道:“好好好,我七凤妹子绣得也好,送给哥吧,哥一定也好好保存。”说着又从七凤手里抢过手绢。 八凤也递过来一块,说道:“大哥,你看我们这鸳鸯戏水图谁绣得好?” 大龙可不想再得罪人,笑着说道:“绣得都挺好,大哥也不懂这个,分不出一二来。 但是大哥给你们奖励,等过年上学的时候,大哥给你们一人买一辆自行车,你看咋样?” “真的,大哥,你真的给我们一人买一辆自行车?”七凤、八凤、九凤都兴奋地问道。 大龙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大哥说话算数。等你们上学的时候,大哥一人给你们买辆自行车。” 青青这时则举着手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大龙逗她说道:“人家你七姐、八姐、九姐、十姐都有,都给我送手绢了,你的手绢呢?” 青青撇了撇嘴说道:“大哥,那针不听使唤,光扎我手指头,我没绣。” 大龙还没说话,魏莹就接过话茬说道:“大龙哥,青青这性格简直跟你如出一辙,屁股就像安了弹簧,一刻都坐不住。 她呀,就是没耐心。我看以后还是让青青跟着你学做买卖吧,她想学绣品,那根本不可能,就她这性格没耐心可不行。” 听魏莹说完,青青不乐意了。她一头扎到魏莹腿上,不停地摇晃着身子说道:“我能学,我能学!谁没耐心了?我有耐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学,学会了我也给大哥绣一副鸭子浮水图。” “哈哈哈哈”,大龙笑着一把拽过青青,把她拉到怀里后说道:“行,那哥等着,等青青绣好了,哥一定给你奖励,好不好?” 青青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嗯嗯,哥,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咱们别聊了”,大龙说着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行了,咱们都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天不早了。对了,大爷和三叔去哪了?” 七凤听大龙问,回答道:“大爷和我爹去王麻子家打牌了。” 大龙点头说道:“行,那你们把食盒里的菜都拿出来,大哥从饭店买了八个好菜,放到八仙桌上。咱们一会儿大家挤一挤,在一个桌上吃饭。” 魏红笑着说:“好嘞,大龙哥,那你陪于元玩会吧,你看他正眼巴巴地看着你呢。” 第401章 胆大 大龙闻声看去,只见于元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大龙心中一暖,走过去抱起他说道:“咋了,大外甥,想玩啥,跟大舅说,大舅陪你玩。” 于元咧开嘴笑了笑,说道:“大舅,你还没给我弄兔子毛呢?” 大龙一拍脑袋,““可不嘛,把这事忘得死死的了。”他赶紧说道:“好好好,大舅让你九凤姨给你去弄,行不行?我去找找你姥爷和三姥爷。” 于元乖巧地点头应下。 大龙随即说道:“九凤,你过来抱着咱外甥去库房,去仓房里看看,他想要啥毛,就给他挑点,用剪子剪下来就行。” 九凤应了一声“哎”,过来从大龙怀里接过于元,说道:“于元,跟九姨去,九姨给你弄皮毛,你想要啥就给你弄。” 于元高兴地搂着九凤的脖子,含糊道:“九姨最好了。” 眼见着九凤抱着于元迈出堂屋,朝仓房走去,大龙也随即跟了上去。他扭头对着魏红交代道:“你们把桌子收拾收拾,准备摆菜,我去寻大爷和三叔回来。” 魏红应道:“那你快去吧,大龙哥,早点回来哈,饭菜一会儿就齐了。” 大龙“嗯”了一声,便随着九凤的脚步往外走。途经厨房时,大娘听到动静,开口问道:“大龙,你这又是要干啥去?眼瞅着就该吃饭了。” 大龙脸上挂着笑容,回应道:“大娘,我去喊大爷和三叔回来吃饭。” 大娘笑嗔道:“喊那俩老头子干啥?到饭点了他们还不知道回来,还非得你去叫?别去,咱不惯着他们这毛病。” 大龙依旧笑着说道:“大娘,还是我去吧,不然大爷和三叔回来饭菜都凉了。不说了,我这就去,魏红她们在屋里摆菜,大娘、三婶,您二位也赶紧去屋里吧。” 三婶闻言,笑着应道:“行嘞,大龙你别操心了。三婶我把这把火添完,锅里馒头也就蒸好了,我俩这就回屋。” 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朝着村西头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王麻子家。 此刻,王麻子家的大屋里热闹非凡,堂屋里围了满满当当的人,摆开了三四桌。 众人各有所好,有的在玩顶牛子,有的专注于打牌,还有的正摇着色子。众人见大龙来了,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哟,大伙都在玩呐!今儿个谁手气旺啊?”大龙笑着说道。 王麻子看到后赶忙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大龙来啦,快屋里坐,我给你沏杯茶去。” 大龙赶忙摆了摆手,说道:“礼泉叔,沏啥茶呀,马上就吃饭了,别这么客气。来,大伙抽烟。”说着,他掏出烟,给在场的人每人递上一根。一圈下来,一包烟也就只剩下三四根了。 要说这王礼泉外号王麻子,自幼不幸染上麻风病,病愈后脸上便落下了一脸麻子。因此,40来岁了,还没能娶上媳妇。 父母相继离世后,他与大哥二哥分了家,独自一人生活。 每到冬天,他就把自家堂屋烧得暖烘烘的,摆上几桌供人打牌娱乐,每人每天收取一毛钱的桌子费,还负责提供热水。 总体而言,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倒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宽裕些。 再者,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天不怕地不怕,故而也没人敢来找他麻烦。 他家也就成了王张村一个小小的赌博聚集地。 打完一圈烟后,大龙一边跟众人说着话,一边朝着三叔和大爷所在的牌桌走去。 到了大爷和三叔这桌上,大龙就瞧见桌上的牌已所剩不多,差不多快要打完了,也就剩下十来张。三叔早已将牌整理好,压在手下,看样子已然听牌。 和三叔对门坐着的是王孬蛋,只见他看着三叔说道:“张老三,大龙侄子这是来叫你回家吃饭呢。要不咱这把就到此为止得了?” 三叔摇了摇头,对着走过来的大龙笑了笑,说道:“我大侄子一来,肯定能给我带来好运气,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就直说,打算出啥牌吧。” 王孬蛋咂了咂嘴,说道:“你呀,我还能不知道你胡啥牌?你肯定是胡筒子牌,我就不打筒子。来,三条,你胡。” 三叔微微一笑,说道:“当真出三条,你可别后悔。” 王孬蛋一仰脖,露出他那整个冬天都没洗过,油亮油亮甚至有些发黑的脖子,说道:“后悔啥?不就五分钱嘛,赢了就给你。” 三叔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可说好了哈,王孬蛋,不许反悔。”说完,他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将牌摊开,正好是胡三六条的牌型。 王孬蛋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哎呦,好家伙,被你小子给算计了!刚才你自己明明打出过六条,怎么又胡三六条啊?” 三叔得意地说道:“我乐意。别废话,赶紧掏钱。” 王孬蛋一脸不舍地从他那一堆一分钱的钢镚里,数出五个递给三叔,说道:“算你张三牛厉害,咱以后接着来。” 三叔回应道:“还怕你不成?” 大龙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孬蛋叔,不就五分钱嘛,至于这么舍不得?前段时间你家也没少挣。” 王孬蛋笑着说:“大龙你小子不懂,这牌桌上五分钱和干活挣五块钱,那可不能比。” 大龙确实没法理解他们这些赌徒的心理,就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对着三叔和大爷说道:“大爷,三叔,咱回家吃饭去吧,饭都做好了。” 大爷应了一声:“嗯,走,那咱回家吃饭。”随后站起身来。 爷仨就一块往外走。 爷仨出了门,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大龙好奇地问道:“大爷,三叔,今天您二位赢了还是输了呀?” 大爷刚要开口,三叔就兴奋地抢着说道:“赢了,大龙! 这段时间我和你大爷可算得上是常胜将军呢。 自从你挣了钱,给我和你大爷一人孝敬了100块钱零花钱后,俺俩就很少输啦。 以前啊,俺俩心疼钱,玩牌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出牌。 现在不一样喽,俺们不在乎这五分一毛的小钱,出牌大胆多了,自然赢的也就多了。” 第402章 好不好啊 大爷也跟着说道:“是啊,以前没钱,身上没揣多少,玩牌的时候总是畏手畏脚,不敢出牌。现在手头宽裕了,胆子也大了,出牌气势足,好牌就像认准了往手里钻似的。” 大龙笑了笑说道:“那就好。大爷,三叔,不管赢了输了,玩牌嘛,玩的就是个心情,娱乐娱乐,高高兴兴的就行。 别为了输个块儿八毛、赢个块儿八毛的就激动得不行。咱不值当的,咱现在有钱。” 大爷、三叔点头说道:“放心吧,大龙。俺俩现在换心态了,不和以前一样,输个块儿八毛的就恼得不行。现在咱赢个块儿八毛、输个块儿八毛的,都不在乎。”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家门口。 爷仨刚踏进院子,就和端着一簸箩馒头的大娘撞了个正着。 大娘抬头,看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哟,咱这有功之臣回来了,还知道回家,哎,不知道回家吃饭,还非得让咱大龙去叫,咋的?有功啊是咋的?玩牌有功是不是?” 大爷没好气地说道:“用你管?这是俺们老爷们家的事,我我大侄子愿意去叫我。” 大三叔在一旁陪着笑,不敢搭话。大娘又不屑地说道:“谁稀得管你啊? 个死老头子,到点也不知道回家吃饭,玩起来没完没了,还非得让咱大侄子去叫。玩个牌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大爷高声喊道:“姓啥?姓张。我还不知道俺姓啥?俺用的钱是俺大侄子孝敬俺的,还用你管?” 大龙笑着上前,从大娘手里接过簸箩,然后说道:“大娘,大爷,三叔他们愿意玩就玩呗,又不是输宅子输地。 只要心情愉快,你们这些当长辈的想咋玩就咋玩。好了大娘,咱回屋吃饭去吧。” 大娘笑着拍了拍大龙,说道:“还是大龙孝顺。你大爷啊,也就是有你这个大侄,要不然你让他玩,你看他有啥心情玩?” “走吧,别说了,咱回屋吃饭吧。”大龙又说了一句,然后率先端着簸箩来到屋里。随后,大爷和三叔也走进屋里坐下。 大娘瞅着他俩说道:“你俩还不赶紧去洗手,玩了一上午牌了。那王麻子家啊,也就你们这些男的能去,我们女人啊,连进去都嫌臭,那味儿简直了,也不知道你们咋能在屋里待得住。”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赶忙走到水架子旁的洗脸盆边,打上肥皂,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手。他们心里清楚,玩牌的人你摸一下、我摸一下,牌脏得很。 此刻被大娘提醒,也不反驳,乖乖地赶紧洗手。大龙笑了笑,没出声。小辈们见状,也都不敢言语。 没过一会儿,三婶就端着一大盆大锅菜过来了,接着拿出碗,给每人都舀了多半碗。三叔和大爷洗完手后,在桌旁坐好。 魏红提醒大龙:“大龙哥,酒已经烫好了,你给大爷和三叔倒上。” 大龙应道:“好嘞,你别管了。”随后,他走到电视柜旁,拿起烫好的茅台酒,给大爷和三叔倒上。 大娘瞧见后,又撇了撇嘴,说道:“一毛钱不挣,整天在家不是出去玩牌,就是回家睡觉。三个饱,两个倒,啥都不管,还有脸喝茅台。” 大爷瞪了大娘一眼,说道:“这是我大侄子孝敬我的,关你老娘们啥事?你就吃你的饭得了。” 大娘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而是抱着于元,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喂,嘴里念叨着:“于元啊,长大了可别学你姥爷,你看他在家里作威作福,啥都不管,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还出去打牌。” 大爷撇了撇嘴,没说话,而是端起酒杯和大龙、三叔碰了一下。 随后,“滋”地喝了一口酒,接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了皱眉说道:“大龙啊,你这又是从镇上饭店里买的菜吧?” 大龙笑着回答:“是啊,大爷,您看看吃哪个合您口味,我给您夹。” 大爷说道:“我吃哪个都行。大龙啊,这钱可得仔细着花。 虽说你这些日子挣了不少钱,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呀。 咱家里有你大娘和你三婶,还有你媳妇她们,让她们做饭就行呗。哪能天天都去镇上买菜呀。” 大龙笑着解释道:“大爷,也没天天去,就是隔三差五买点饭店菜回来,给大家伙解解馋嘛。” 大娘听了,对着大爷怼道:“张大牛,你看看人家大龙,知道心疼家里人,去镇上买菜回来给我们吃。 你呢?你啥时候去镇上给我们买过菜? 我看你啊,现在整天就惦记着在牌桌上输那一块八毛或者赢那块八毛的,一点都不给小辈们带个好头。” 大爷皱着眉,眼睛直直地瞪着大娘,却不发一言。大娘被大爷这气场震住了,忍不住撇了撇嘴,随后又夹起菜去喂于元。 三叔见状,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大嫂,你别这么说。俺哥俩虽说出去打牌,但也就是冬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出去玩几把,又没输得连宅子和地都没了。 等开了春,俺俩不还得下地干活嘛,地里的事儿可从来没耽误过。” 三婶听到这话,瞪了三叔一眼,却也没出声。大娘同样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大龙也笑着帮忙缓和气氛:“大娘、三婶,我觉得大爷和三叔愿意去玩就玩呗,冬天本来就没啥事儿。 我心里清楚,家里这些日常琐碎事儿,多亏了您俩和我娘。 等明年,咱们住到一块儿后,我们这些当小辈的多分担些,你们也能多歇一歇。这段时间,你们可辛苦了。” 三婶笑着说道:“大嫂,你看咱家大龙现在变得,都快让咱们不认识了。以前他哪说过这么贴心的话呀?你再瞧瞧咱俩嫁的男人,一点都不心疼咱们。” 大娘一边夹起一块红烧肉,把肥的部分自己吃了,然后将瘦的喂给于元,一边说道:“可不是嘛,咱家大龙现在知道疼人了。魏红、魏莹,你们瞧瞧,你俩这气色,可比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好呢,一看就是大龙经常疼你们。魏红、魏莹,咱家大龙对你们好不好呀?” 魏红和魏莹赶忙咽下口中的饭,小声地说道:“好,大龙哥对我们可好了。” 第403章 想法 大爷撇了撇嘴说道:“好像你俩嫁给俺哥俩,俺哥俩就给你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们呐,也就是嫁给俺俩,掉进福窝里喽。要是嫁到别人那儿,还不知道日子过成啥样呢。” 三叔笑呵呵的,没说话,但从他的神情来看,显然是表示同意大爷的话。 大龙见状,赶忙转移话题。他快步走到旁边的电视柜前,一把拿下一个塑料袋,然后对着大爷说道:“大爷,上午的时候我去老丈人家里了,这是他专门给您制的膏药。 您晚上回去,让大娘给您剪下一块贴上。我丈人说,刚开始贴上会有点火辣辣的疼,您得忍着点,这是在给您拔寒毒呢。” 大爷一听,赶忙接过膏药看了看,说道:“哎呀,这个老魏,就跟他提了一次,他还真记住了。回去我就好好试试,看看这膏药好不好使,跟我平常常用的有没有差别。 ”然后又转头对魏红和魏莹说道:“魏红、魏莹,回去后,可要好好谢谢恁爹啊。” 魏红和魏莹连忙点头,魏红答道:“知道了,大爷。等回家的时候,我就跟我爹说。” 大娘显然看出大龙在转移话题。加之她不想在小辈面前与大爷争吵,所以接下来,女眷们很快便吃完饭了。 大龙爷仨喝了一瓶酒后,便没再继续喝,赶忙抓紧时间吃饭。 爷仨吃完饭,大龙亲自为大爷和三叔各泡了一杯茶。随后说道:“大爷、三叔,我打算过完年初三四,去趟上京城,给刘爷爷拜拜年。” 大爷听后,欣慰地点点头:“该去,确实该去。以前你小,咱家穷,社会又乱,想去也去不了。 现在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事你做主。是得去看看你刘爷爷,给他老人家拜年。 他和你爷爷可是磕头的把兄弟,理应如此。 这样,明天我和你三叔去镇上给你刘爷爷弄些苞米面,再在村里看看能不能弄点高粱米,一起带上,他年轻时就爱吃这些。” 大龙点头应下:“大爷,我还托我老丈人去他们的聚集点,给刘爷爷换点野物。大爷、三叔,你们说刘爷爷爱吃啥呀?他愿意吃飞龙吗?” 大爷叹了口气,说道:“咋不爱吃呢?你爷爷、你刘爷爷,还有你周爷爷,他们年轻的时候,生活条件差,没吃过啥好东西,对野物自然是爱吃的。 这些年,他在京城,肯定很难吃到咱们这边的野物。 正好你去的时候,多给他带点。大龙啊,到了那,给你刘爷爷磕头拜年,好好跟他说说话,别认生。你小时候还在你刘爷爷怀里撒过尿呢。” 三叔也笑着附和:“是啊,大龙,去了那边别认生。不管是你刘五叔,还是你刘陈叔、刘建叔,都是你的长辈,他们看着你长大的。 你的那些婶子也都认识你。就是下边的小辈,你可能认不全,以后多走动走动,就认全了。” 大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我不会认生的。现在咱们确实得巴结着人家刘爷爷,他如今在京城身居高位,以后咱老张家还指望人家老刘家拉咱一把呢。” 大爷笑着说道:“这就对了。要是光靠着你爷爷的旧情,你刘爷爷岁数大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到了下边这一辈,要是不常联系,感情就淡了。一次两次人家可能会帮你,次数多了,人家就不愿意帮了! 所以得勤走动。只要咱们多走动,人家看在你爷爷和你刘爷爷的情分上,再加上你懂事,不可能不拉扯你一把。” 大龙笑着说:“大爷,我就是这么想的,咱爷仨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大爷听后,微微一笑说道:“嗨,谁让你爷爷走得早呢?要是你爷爷还在,咱确实不用去巴结老刘家。就凭你爷爷在咱北方省这片的威望,咱也用不着去求谁。可惜啊,你爷爷走得太早了。”大爷满脸感叹。 三叔也跟着说道:“是啊,谁能想到社会变化这么快呢?你爷爷当时就想着在乡下躲灾,觉得不管乡下生活条件怎样,起码能保证一家人平平安安。 你看,就因为这个想法,把大龙你给耽误了。要是在城里,你现在说不定都上大学了。好在你刘爷爷和周爷爷还在,让他们多拉扯拉扯你,你以后也能有个好前程。” 大龙笑着宽慰三叔:“三叔,‘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张大龙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以后家里生活好坏,全看我自己。 起码咱比别人家要强得多。您放心,大爷、三叔,我以后好好干,肯定干出个人样来,绝不让别人指着咱脊梁骨,说老张家的孙子一辈不如一辈,‘黄鼠狼下豆鼠子,一茬不如一茬’。” 大爷听大龙说完,笑着对三叔说:“老三,你看咱大龙这心气儿,就是高,以后咱家日子差不了。” 三叔也笑着附和:“那是,咱大龙是谁啊?那可是咱张家的龙,以后咱全家都得指望大龙了。” 大龙听着大爷和三叔对自己的夸奖,面上笑容洋溢,可心底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是从后世穿越而来,清楚知晓这个国家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将经历疾风骤雨般的快速变迁。 虽说当下自己的起点已然超过全国九成之人,但他并不满足,一心想着再奋力向上攀登。毕竟,这一大家子人的生计与未来,全系于他一身。 过完年,要是把张翠娶进家门,家里就有三个媳妇了。以常理推断,媳妇们生儿育女,五六个孩子并非夸张。到那时,孩子们张着小嘴嗷嗷待哺,全都要依靠他来抚养。往上看,家中尚有五位老人需要他尽孝赡养;往下瞧,还有一群妹妹,方方面面都得他操心关照。 大龙深知,经济基础决定生活水平,而在这个受官本位思想浸染数千年的环境里,手中若无权势,便如同孩童怀抱金元宝行走于闹市,极易引来他人的觊觎。 一旦招惹是非,麻烦定会如影随形。他绝不希望家人陷入如此境地,最基本的目标,就是要保障家人不被他人欺辱。 他在后世目睹了太多有冤无处申的悲惨事例,那些画面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心中,时刻警示他要早做筹谋,拼尽全力为家人营造一个安稳无虞的未来,绝不让家人重蹈那些悲剧的覆辙。 第404章 懒媳妇 大龙一家正吃饭的时候,大凤、二凤和大龙娘一行人,历经一路奔波,终于开车抵达了市里,来到市教育局家属院张翠家的楼前。 大龙娘在二凤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她舒展了一下身体,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感慨道:“总算是到了,坐车可真累人。”接着,她转头看向于正光,“正光啊,你开车累坏了吧?” 于正光下了车,手里提着礼物,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二婶,不累,我平常经常开车,都习惯了。” 大龙娘微笑着回应:“整天开车,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哪能不累呀?也就你年轻,体力好。” 大凤看了看手表,赶忙对大龙娘说道:“二婶,咱们快上去吧,现在都11点了,可别让采娥姨等急了。” 大龙娘点点头,说道:“行,那咱们上去。”说完,几人便走进楼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张翠家门前。大凤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屋里便传来了脚步挪动的声音。 屋里,王彩娥和李向平两口子,从早上7点多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先把李占路小朋友送到奶奶家,回来后便马不停蹄地打扫卫生。 两人把家里的地拖得干干净净,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甚至连窗户都擦拭了一遍。 看得出来,他们对大龙娘这次上门拜访十分上心。 虽说昨晚在酒桌上,王彩娥嫌弃大龙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混小子,但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已经接受了大龙成为自家女婿的事实。 两口子一直忙活到8点半,却见张翠还丝毫没有起床的动静。 这下,张翠妈王彩娥着急了。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嘴里念叨着:“这个死妮子,自己的事儿一点都不上心,都8点半了,还赖在床上呢。” 李向平赶忙劝慰道:“算了,让孩子多睡会儿吧。 我觉得大龙一家不会来得这么早,毕竟他们从村里到咱们这儿,就算开车也得两个小时呢。 再说了,人家不得先吃饭呀,肯定没这么快到,就让张翠多睡会儿,这孩子昨天不是刚伤了身子嘛。” 王彩娥气得骂道:“我也是女人,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当年我第二天就下地挣工分了,就她娇贵?谁让她自己作的,我才不惯着她。”说完,她径直推开张翠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向平看着风风火火的王彩娥,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暗自想着:“你第一次的时候又没给我,我哪知道这些情况呀? ”不过,他又想起自己原先的媳妇,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第二天确实也直接去工作了。 这么一想,他便没再管,而是又把桌上挂在墙上的相框摘下来,拿在手里仔细擦拭。 王彩娥大步流星地走进张翠的房间,一眼就瞧见张翠还蒙着头,正呼呼大睡着。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掀开张翠身上的被子,紧接着对着张翠的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张翠正睡得迷迷糊糊,猛然间被子被掀开,紧接着屁股上又遭重击,疼得她“哎呦”一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屁股,委屈巴巴地对着王彩娥喊道:“妈!你要干嘛呀?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嘛?” 王彩娥可不买账,上前一把扭住张翠的胳膊,稍微用劲掐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个死妮子,自己的事儿咋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过不了一会儿,大龙他娘就要来提亲了。要是让人家看到你还赖在床上,这懒媳妇的印象,可就一辈子在她眼前都抹不掉了。 妈这么做是为了谁呀?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我和你爸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把家里卫生都打扫完了,你倒好,还在这儿睡大觉,我看你就是欠揍。” 张翠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撒着娇说道:“妈,来就来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老张家还能不要我当媳妇呀?就算是桂花婶子不乐意,大龙肯定也会要我的。” 王彩娥一听,又气又急,一屁股坐在床上,右手食指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张翠的额头,说道:“你呀你,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 要是搁以前,就你这副样子,在婆婆手底下,恐怕连三天都熬不过去。 哪家娶媳妇愿意娶个懒媳妇呀?赶紧给我起床,起来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你都多少年没见大龙娘了?还不赶紧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你可得记住了,大龙家都已经有两个媳妇了,你是第三个进门的,本来就晚,还不赶紧抓住机会表现表现自己。要是大龙娘不满意,你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哟?” 张翠不屑地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妈,你这都是啥老思想呀?大龙本来就对不住我,他要是对我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别看他现在长得高高大大的,只要我一哭,他就跟小时候一样,没辙没招的。” 王彩娥看着眼前一脸自信满满的闺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闺女呢? 闺女啊,这男人啊,在没得到你之前,什么好听的话、什么承诺都敢往外说。 可一旦得到你了,时间长了,你可不就成黄脸婆了嘛。 你可长点心吧。就说大龙那俩媳妇,我听见过她们的人说,人家也是长得如花似玉的,一点儿都不比你差。你觉得人家那姐妹花还比不上你这个啥都没有的?” 张翠依旧嘴硬,梗着脖子说道:“那有啥呀?我和大龙从小就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我俩还在一个被窝里睡呢,谁还能比我更了解他? 他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我还能拿捏不住他? 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大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这些年你没少给我介绍对象,我在大学里也见过好些同学,可我就觉得大龙最好。” 王彩娥看着这个还固执己见的闺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了,事到如今,妈也不说你了。 以后日子过得好坏,都得你自己去过。 要是受了委屈,咱家你弟弟还小,连个能给你出气的人都没有。闺女啊,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吧。赶紧起床,好好打扮打扮,给你桂花婶子留个好印象。” “知道了。”张翠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开始穿衣服。 王彩娥又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外边,和李向平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操持打扫卫生。 第405章 救命之恩 在现代社会,人们常用“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来形容关系极为铁的人。王 彩娥和李桂花虽没有一起经历嫖娼、扛枪以及分赃和下乡这些事,但李桂花对王彩娥有着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那时,王彩娥不慎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李桂花奋力将她救起。 在农村生活艰苦、物资匮乏的年代,白面十分稀缺。然而,李桂花却用仅有的白面,为王彩娥包了一顿她下乡后从来没有吃到过的饱饭槐花馅饺子。 对王彩娥来说,那顿槐花馅饺子是她在乡下那段日子里无可比拟的美味。 每每回想起来,她都会不自觉地舔舔嘴角。即便回到市里后多次品尝槐花饺子,却始终觉得,没有任何一次能与记忆中李桂花包的那一顿相媲美。 尽管王彩娥和大龙娘(李桂花)性格截然不同,但这份救命之恩,让她们在当时的农村成为了最为要好的闺蜜。 虽然王彩娥与李桂花已有好几年未曾谋面,但王彩娥从未忘记这位既是救命恩人,又是下乡艰苦岁月里唯一能倾诉心里话的挚友。即便回到市里后,昔日的老同学、老闺蜜纷纷找上门来重新联络,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王彩娥毫无保留地吐露心声。 这些年,王彩娥时常隔三岔五地准备些东西,寄给李桂花。几个月前,她从旁人那里隐隐约约打听到张二牛意外离世的消息,不禁暗自落泪,为老姐姐今后的日子担忧。毕竟李桂花丈夫突然亡故,还要独自拉扯四个儿女,而那时张大龙又不懂事。 好在后续陆续传来消息,得知张大龙改过自新,王彩娥又为老姐姐感到欣慰。然而,她从没想过要和老姐姐结成亲家。 毕竟,张大龙这个混小子,着实让她瞧不上眼。而且,她也不愿让张翠再回到张家庄那个曾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身为市招待所所长,同时又是办公室主任夫人的王彩娥,倘若背后没有人脉支持,一般女性很难在仕途上如此顺遂。 王彩娥如今已是副处级干部,若是放在平安县,起码能担任高配镇长,甚至有可能成为副县长。 王彩娥的哥哥们,一个是城建局副局长,另一个是卫生局局长,在市里,他们的家族算得上是名声响亮的政治家族。 王彩娥性格外向,极易与人交往,然而她性子有些急躁,常常因为各种缘由,把结交的朋友都得罪光了,导致朋友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些年来,她一直找不到能倾诉心里话的人。王彩娥在心里暗自盘算,这辈子能称得上知心闺蜜的,也就只有大龙娘了。 这不,当看到丈夫李向平打开门,大龙娘寒暄着走进来,王彩娥和大龙娘两人瞬间愣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凝固起来。 王彩娥望着眼前的大龙娘,还没来得及开口,泪水便夺眶而出。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像个孤立无援的孩子,任由眼泪“哗哗”地往下淌,也不抬手去擦拭,只是双手紧紧地捏住衣角,全然没了平日里身为市招待所所长的那份干练模样。 大龙娘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一步,一把将王彩娥搂进怀里,轻声宽慰道:“不哭不哭,彩娥啊,姐姐先给你赔个不是。 大龙这浑小子,瞧瞧他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嗨!昨天他一回到家,就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了,我可是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这不,一大早我就催着三闺女女婿开着车,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王彩娥顺势趴在大龙娘怀里,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地说道:“姐,我想你了。” 大龙娘也笑着回应:“我也想你呀。你瞧瞧,若不是大龙闹出这档子事,咱姐俩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上面呢。 你说说,你这些年咋也不回去看看姐呢。”王彩娥像个小姑娘似的娇嗔道:“姐,我才不愿回张王村呢。那地方,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我早就想从记忆里把它彻底抹掉了。” 这时,男主人李向平赶忙插口说道:“彩娥,赶紧让咱姐坐下呀,站着说话多累,坐下慢慢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王彩娥擦了擦眼泪,说道:“姐,你快坐。哟,这一定是大凤和二凤吧?” 大凤和二凤赶忙上前,齐声说道:“彩娥姨。 ”接着,二凤拽过拿着礼物的于正光,介绍道:“彩娥姨,这是我对象于正光。” 王彩娥微笑着说:“正光你好呀,快坐。 ”于正光赶忙把手中礼物放下,恭敬地叫了声:“彩娥姨。”然后便跟着李向平去帮忙泡茶了。 这边几个女人纷纷坐下,王彩娥朝着屋里喊道:“张翠,赶紧出来,你婆婆来了。” 张翠在屋里应了一声:“知道了。”随后,她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 大龙娘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张翠说道:“这是翠啊。 哎呦,真是女大十八变,要是在道上,我都不敢认了。怪不得把咱大龙迷得五迷三道的呢,你看看,长得真俊,长得真俊。” 张翠一见大龙娘,眼眶顿时红了,叫了一声“婶子”,“呜呜呜”地哭着就跑了过去。 大龙娘赶忙过去,拉着张翠来到沙发前坐下,说道:“闺女,委屈你了哈,你看大龙办的这啥事?这熊孩子就是欠揍,你以后给他当媳妇可得好好管着他。” 张翠趴到大龙娘怀里,脸红扑扑的。 二凤见状说道:“张翠,叫声二姐听听呗,你还没叫过我二姐呢。” 张翠刚才也就是装模作样,小声哭几声罢了。此时见二凤打趣自己,她坐直身子,狠狠瞪向二凤。二凤脸上挂着笑容,笑眯眯地应对着。 大凤轻轻拽了一下二凤,随后看向前来送茶的李向平,站起身说道:“谢谢向平叔了。” “不谢不谢,你们坐,我和正光去阳台聊。”说完,李向平便叫上于正光往阳台走去。 大凤重新坐下后,对着王彩娥说道:“彩娥姨,你看这事弄的。今天我二婶,还有我们姐妹两人一起来,就是专门向您提亲的。您看这事怎么弄?咱们得把坏事变成好事。” 第406章 你这是逼我 王彩娥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龙娘先开了口。 她看向大凤和二凤,说道:“大凤、二凤,你们俩跟着翠去她房间里,我和你彩娥姨好好聊聊。 ”接着,又轻声对张翠说:“翠啊,领着你两个姐姐去房间里待一会儿,我和你妈好好说说话。” 张翠应了一声“嗯”,随后带着大凤和二凤进了屋。 等大凤和二凤一走,王彩娥瞬间恢复了状态,伸手就对着大龙娘的胳膊扭了一下。 大龙娘被掐得呲牙咧嘴,满脸不满地抱怨道:“干嘛呀?你就这么欢迎你姐啊?” 王彩娥气得胸脯直鼓,用力推了大龙娘一下,怒声说道:“你养的好儿子!昨天把我姑娘糟蹋了。 我闺女还给他打掩护,要不是床单上都是血,那死丫头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呢。 要不是我发现了,这事儿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要是过上几个月我才发现,到时候我家张翠肚子大起来,你说这事儿怎么收场? 还不都怪你养的好儿子,你这个当娘的就得担着!” 大龙娘赶忙陪着笑,上前搂住王彩娥,说道:“彩娥呀,彩娥呀,既然俩孩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就别再生气啦。至于大龙,等你当了他丈母娘,想怎么收拾他不都随你嘛,行不?” “真的,到时候我收拾他狠了,你可别心疼。”王彩娥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大龙娘赶忙保证:“行了彩娥,到时候你咋收拾他我都不管,咱家张翠给大龙当媳妇确实委屈。” 王彩娥语气稍有缓和:“这还行。姐,不是我非要棒打鸳鸯,你家大龙确实不算是好对象。” 大龙娘自己说可以,王彩蛾这么说就不乐意了:“我家大龙咋就不行了? 虽说比不上城里公子哥,可他身高模样都不差,往那一站气势十足,随他爷爷。 过了年还去大塘镇煤矿当保卫科长,咋就配不上你家张翠?即便他已娶两房媳妇,愿意跟着大龙的姑娘多着呢。” “那他还来祸害俺家张翠干啥?”王彩娥不满地反驳道。 大龙娘笑着解释:“嗨,还不是因为俩孩子青梅竹马嘛。你又不是不清楚,当年你回城拍拍屁股就走了,张翠在乡下没少被她爹打骂。 要不是大龙他爷看不过去,把张翠接到家里,张翠能不能平安长大都难说。 他俩一见面就互相看上了,小时候吃住都在一起,感情多深厚啊。不然咋会生米煮成熟饭呢,还不是怕你阻拦。你要是不拦着,哪会出这事?” 王彩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龙娘:“姐,说来说去,这事反倒成我的不对了?” 大龙娘点头赞同:“就是你不对呀。当时你回城要是把张翠带回来,哪还有后面这些事。他俩不见面,自然不会这样。还有,你要是不在张翠面前说大龙这不好那不好,不让他俩好,也不会生米煮成熟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彩娥听后恨声道:“好啊,李桂花。说来说去倒成我的不是了,明明是你家大龙糟蹋了我闺女,到头来却成我的错,你可真能说。” 大龙娘笑呵呵地,一把攥住王彩娥的手,说道:“彩娥,现在可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既然俩孩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咱就把这事儿往好的方向办。你要是有啥想法,尽管跟姐说,姐能答应的绝不含糊。” 王彩娥气得直哼哼,被大龙娘这番连哄带劝的话说得,感觉自己从受害人变成了理亏的一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不说话。 大龙娘也不着急,伸手拿过于正光提来的那些东西,说道:“行了,先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你瞧瞧姐给你带啥来了?” 王彩娥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李桂花先指着一大块熊肉说道:“这可是人熊的肉,你肯定没尝过。 这人熊啊,是咱家大龙拿枪打的。 等你哪天成了大龙的丈母娘,他再进山的时候,我让他给你再打张熊皮,给你做身熊皮大袄,冬天穿上,就不怕胳膊疼,也能防着腰、膝盖的关节炎发作。” 说着,大龙娘又拿起一包东西,“这是新下来的苞米面,你回去可以煮点粥喝。 ”接着,她拿起一袋晒干的槐花,“这槐花啊,是九凤她们春天从树上勾下来的,我晒干了给你带来。 你可以自己包顿饺子吃,回味回味以前的味道。”随后,她又拎起几包干货,“这是干豆角、干茄子,你炖肉的时候放点儿进去,味道可好了。”大龙娘笑了笑,“姐知道你啥都不缺,就只能带点稀罕玩意儿给你。” 王彩娥看着那包槐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顿槐花馅饺子的情景。 介绍完这些礼品后,大龙娘又回到王彩娥面前坐下。此时,王彩娥还沉浸在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眼神复杂地看向大龙娘,说道:“老姐姐,你这哪是提亲呀?分明是逼我答应啊。” 大龙娘笑着解释:“妹子,我真不是逼你,实在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想想,除了给咱大龙当丈母娘,还有啥更好的办法呢? 要是时光能倒流,昨天我肯定把大龙拘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可现在木已成舟,咱确实没别的法子了。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肯定做不来恶婆婆的事。只要张翠能嫁过来,我一定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王彩娥听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说道:“还能咋样呢?姐,俩孩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就这样办吧。 但不能亏待了咱家张翠,大定、二定、三定都得依照市里的方案来。 还有,你们得在市里给张翠和大龙买套房子,不能让他俩在市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趁着张翠肚子还没显怀,明年春天就赶紧给他们把婚事办了,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绝不能亏待了张翠。” 大龙娘赶忙回应:“这你就放心吧,妹子。你从别处应该也听说了大龙这段时间的表现,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浪子回头了。这段时间没少往家里挣钱。市里的房子再贵又能怎样?等明年过完年,我就催大龙来市里买房,你说在哪买咱就在哪买,只要有房子卖就行。大定、二定、三定,咱们都按市里的规矩来,肯定把他俩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第409章 不领情 等大龙娘说完,王彩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她心里清楚,事已至此,这已然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毕竟闺女已经将自己的身子给了张大龙,要是再继续拖着不把事情定下来,一旦闺女肚子真的大起来,那她和家人在这市里可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所以,哪怕心里再不情愿,就算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事儿也只能答应下来。 “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事我应下了。但以后张翠给你当儿媳妇,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她都没享过什么福,我一直都顺着她的性子来。我这个当妈的,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她吃苦受罪了。” 大龙娘赶忙笑着回应:“行了,彩娥,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张翠愿意给大龙当媳妇,那是大龙这小子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他要是敢对张翠不好,你就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他!” 王彩娥撇了撇嘴,略带怀疑地说道:“就你?你舍得收拾大龙?从小到大,你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揍过他,你能舍得收拾他?” 大龙娘笑了笑,解释道:“妹子,此一时彼一时啊。以前大龙那是不懂事,浑得很。可自从他爹走了以后,这小子明显懂事多了,对我孝顺着呢。 现在我但凡有点不高兴,他就得想法子哄我,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了,我现在能管得住他。” 就在这时,张翠屋里传来大凤和二凤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大龙娘听到后,扭头对王彩娥说道:“彩娥,你听听,这几个闺女笑得可真开心呐。以后就算我有时候管不住大龙,有大凤和二凤在,张翠也绝对吃不了委屈。” 王彩娥微微苦笑,感慨道:“嗨,咱们这一辈子图个啥呀?还不都是为了孩子们操心嘛。只要张翠以后能过得顺心如意,我这个当妈的,就算受再多委屈又算得了啥呢。” 大龙娘听了,一把紧紧攥住王彩娥的手,满脸笑意地说道:“行嘞,从现在起,咱可就是实实在在的亲家啦。 哎,我说彩娥,中午你打算用啥好吃的招待我呀?我这会儿都感觉有点饿咯。” 王彩娥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嗔怪道:“姐,哪有你这样的呀?你家小子把我闺女欺负成这样,来了也不说给我讲点软和话,反倒逼着我答应这事儿。 到头来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要我招待你一顿好吃的,你这可真是把人欺负到家咯。” 大龙娘却依旧满脸笑容,撒娇似地说道:“谁让你是我妹子呢?要是换了别人,大龙干出这事儿,我一进门就得先给人家磕头赔礼道歉。可你不一样啊,咱姐妹之间哪用得着那些虚礼呀。” 王彩娥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哎,认了你这么个姐姐,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咯。放心吧,中午我在饭店订了菜,一会儿就送过来,饿不着你。” 这边阳台里,刘和平拉过来两张椅子,招呼于正光坐下,紧接着两人便聊开了。 刘和平开口问道:“你叫于正光?” “是的,刘叔,我是于正光。”于正光赶忙回应。 刘和平接着问:“你和大龙是 ?” 于正光回答道:“刘叔,我媳妇二凤是大龙叔伯姐姐,大龙是我叔伯小舅子。虽说只是叔伯小舅子,但就老张家的关系而言,和亲小舅子也没什么差别。所以刘叔,大龙做了错事,我这个当姐夫的得跟您道声歉。” 刘和平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年轻人嘛,行事容易冲动,这很正常。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再说了,咱们男人之间,这点事能理解。 正光,既然你能陪着大龙娘一起来,那就说明你不是外人。你给刘叔讲讲,大龙这孩子到底咋样? 虽说张翠不是我亲闺女,但我可从来没把她当外人,跟亲闺女没啥区别。你跟我说说大龙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刘叔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实不相瞒,要是搁以前,我对大龙那是一百个瞧不上。但就这近几个月来看,大龙可真是应了那句“浪子回头金不换”。就他现在这处事风格,不管谁见了,都得竖个大拇指。 您也知道,大龙在老张家那可是独苗苗一根,家里人对他宠爱得不得了。不管是我老丈人,还是大龙他爹,又或是三叔,都对他格外宠溺。尤其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可自打大龙他爷爷去世后,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了。他也不帮家里干活,行事肆无忌惮,家里人谁都拿他没办法。老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人不经历些事,永远长不大。 就在前几个月,大龙他爸,也就是我二叔,出意外去世了。从那之后,大龙就像彻底换了个人似的。 在家里,他疼爱妹妹,孝顺老人;在外面,也不再胡作非为,一门心思挣钱,往正道上奔。 这不,过年后他就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科长,也算是走上正轨了。依我看呐,刘叔,大龙这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刘和平听完,点了点头说道:“还行,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也算是一种蜕变。 年轻人嘛,总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啥事都能搞定,非得撞上几回南墙,才知道事情不能那么办,慢慢地也就有了自己的思考。 人一旦有了想法,思想上就会发生重大转变。正光,既然大龙以后打算在仕途上发展,你这个当姐夫的可得多拉扯他一把,该指点的地方就给他指点指点。 毕竟你们是实实在在的亲人呐。” 于正光赶忙点头应道:“刘叔,您放心。以前我们这些当姐夫的之所以不和大龙交流,是因为他那时候太傲气,觉得我们娶了他姐姐,见了我们就跟见了仇人似的。不过这几个月,他确实改变了不少。” 刘和平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混小子,在他身上,还真应了那句话,自家姐姐千般好,姐夫再好,在他眼里也啥都不是。” 于正光也笑着附和:“可不就是这样嘛!从前这小子,压根不把我们这些姐夫放在眼里。就说在县城里,他在我那儿可没少惹事,我不知给他擦了多少回屁股。我经常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交道,每次都跟他们说大龙是我小舅子,让他们多照应着点。虽说大龙体格健壮,一个能顶仨,但双拳难敌四手啊。可即便我这么帮他,他一点都不领情。回到我家,二凤怎么骂他都行,可只要我一开口,他就瞪着眼睛、梗着脖子跟我对着干。” 第410章 看热闹 哈哈哈,刘和平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从于正光的讲述中,大龙的形象显得格外鲜活,特征鲜明,一个农村莽撞小伙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虽说这小伙子从前行事莽撞、大大咧咧,毫无章法可言,但听于正光所言,这几个月来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就足够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张翠嫁过去会吃苦受罪。 刘和平又接着问道:“正光,听说大龙前段时间自打他爹去世后,变化不小,也知道努力挣钱了。你觉得他手里大概能有多少存款?够不够在市里买套房子啊?” 于正光听后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刘叔,大龙手里的钱能不能在市里买套房子,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就算他手头的钱不宽裕,这不还有我们这些当姐姐姐夫的嘛。您尽管放心,只要张翠能嫁给大龙,我们这些当姐夫的就算是全力帮衬,也得让大龙有足够的钱在市里买上房子。” 刘和平听了,不由得点点头,暗自思忖:大龙有这么多姐姐姐夫帮衬,往后的日子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张翠嫁过去想必也吃不了亏。他笑着说道:“行了,咱们先不聊大龙的事儿了。正光,你在平安县公安局工作,现在担任什么职务呀?” 于正光赶忙回答:“刘叔,我现在是平安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 “哦,那现在是什么职级呢?” “刘叔,我现在是副科级。”于正光赶忙回应道。 刘和平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平安县可是远近闻名的将军县啊,出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在市里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如今社会环境发生了变化,以前工作重点是维稳,现在是以经济发展为主。你们公安局的工作着实不好干呐。 一方面,不能管得太严,要是抓得太紧,一些个体商户和小生意可能就被打压了,影响经济发展的积极性; 另一方面,如果管控不力,又怕出现聚众赌博、哄抢物资这类扰乱社会秩序的事件。 你们在工作中得把握好这个度,着实需要费一番心思。 就像在管理集市的时候,既要保证摊贩能正常做生意,又不能让他们随意占道经营影响交通,还得防止有人在集市上搞不正当竞争、欺行霸市。 要是遇到一些流动摊贩聚集的情况,得提前谋划,合理引导他们到指定区域经营,既方便管理,又能保障他们的生计,维护好社会的和谐稳定。” 于正光静静听完刘和平的话,赶忙说道:“刘叔,真是太谢谢您了!您也知道,我从部队转业下来,文化水平不高,一直都没弄明白改革开放到底啥意思,往后公安局工作重点该咋抓,我也是一头雾水。 在听您这一番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您这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对以后工作都有了具体思路,真是太感谢您了!” 刘和平哈哈笑着说:“哎,哪里的话呀,正光。我这不过是一家之言,要是真能给你工作带来点启发,那也算是个不错的借鉴。咱们就是互相探讨嘛。你们现在公安局局长是不是李东进?” 于正光赶忙回答:“是,刘叔,您认识我们局长?” 刘和平笑着说:“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我们可是多年的老同事了。以前在省党校学习的时候,还是同学,住一个宿舍。这样,等过年之后,你和他一起来,咱们一块吃顿饭。” “谢谢刘叔提拔我!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和局长一起过来。”于正光感激地说道。要知道,李东进可不只是公安局局长,还是平安县政法委书记,实打实的县委常委之一。 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年后县公安局副局长退休,于正光想要再进一步,把握就大多了。 “谢啥谢呀,要是大龙和张翠真成了,那咱们可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以后在咱市里,要是有啥事儿,尽管跟叔说,叔还能给你们撑几年场面。”刘和平一脸感慨地说道。此刻,刘和平对于张翠能嫁给大龙,内心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心里暗自思忖,若张翠按照王彩娥的想法,嫁给旁人,情况可就复杂了。要是找个老实本分却没什么背景的人,自己所有的政治资源必然得向这女婿倾斜。 然而,政治资源这东西,就像握在手里的沙子,用一分便少一分,绝不可能越用越多。而且,这样老实本分的人,有没有开拓进取的精神,能不能积极向上,还真不好说。 再者,张翠毕竟是个女人,在某些方面,先天性就弱于男人,尤其是在政治工作领域。要是张翠嫁入背景强大的人家,那就只能是她去依附对方,如此一来,自己手中的这些政治资源,无疑是白白给对方做了嫁衣,帮人家添砖加瓦,往后的局势发展更是难以预料。 毕竟,他还有个儿子李占禄。虽说儿子如今还年幼,说不定等自己退休了,儿子都还没长大成人。但要是张翠嫁给大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手中的这些政治资源,便可以与大龙家的资源整合到一起。届时,只要张翠愿意帮衬娘家兄弟,那儿子李占禄的日子,自然也就差不到哪儿去。想到这儿,刘和平不禁微微点头,越发觉得这门亲事若是能成,于自己家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张翠屋里,张翠领着大凤和二凤走了进去。刚一进屋,二凤就毫无顾忌地往张翠的床上一躺,然后对着张翠喊道:“来,翠,到姐这边坐。”张翠气呼呼地走过去,伸手就朝着二凤腰间使劲扭了一把。 “哎呀!”二凤尖叫一声,嚷嚷道,“好啊,你这还没正式进门呢,就敢拧你二姑子,咋滴?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治你这个小浪蹄子啦?” 张翠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道:“还说呢,二凤,是不是你给大龙出的馊主意,让他把生米煮成熟饭的?” 二凤一听,立马反驳:“什么叫我出的主意?要不是你自己不自重,裤腰带松,能让大龙这么容易得手?说,昨天是不是你主动勾引俺家大龙的?” 张翠一听这话更急眼了,直接上前就和二凤扭打起来。大凤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俩你推我搡。 过了好一会儿,张翠力气大些,把二凤压在了身下。二凤连忙呼喊:“大姐,大姐,你快来帮帮我呀!” 大凤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俩呀,简直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我才不管呢。我要是帮你吧,这不就欺负张翠了嘛。回头张翠在咱大龙面前吹上几次枕头风,那我这个大姑子以后还怎么回娘家呀?我要是帮张翠吧,咱们又是这么多年的亲姐妹,你要是以后恼了,再不搭理我了,我不也得伤心死嘛。所以啊,你俩就自个儿闹吧,我谁也不帮。” 第411章 我也没说啥 二凤被张翠压在身下,听了大凤这番话,急得脸都红了,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大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小妮子劲可大了,再压着我,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张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上却没有松开,说道:“哼,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今天非得让你承认是你出的主意不可。” 二凤翻了翻白眼,梗着脖子说道:“我就不承认,你能咋地?明明是你俩情投意合,生米煮成熟饭,非得赖上我干啥?” 大凤看着他俩闹得不可开交,忍不住笑了,说道:“你俩呀,别闹了。张翠,姐问你。过了年你就要嫁给大龙了,你要是嫁给咱家大龙,可就不能在市里上班了,你得考虑清楚啊。大龙过年要去大党镇煤矿上上班,你俩不可能两地分居吧?” 张翠闻言顺势松开了二凤,也躺在床上,一脸无奈地说道:“那咋办?大姐,你有啥想法,你就直说呗。反正我嫁过去就是你老张家的媳妇了。要是你们不想让我上班,那我就不上了,你们看着办,反正我是你们老张家的人了。” 大凤“噗嗤”一下笑了,然后也顺势坐到床上,说道:“我啊,是这么想的,过年后你和大龙结了婚,咱们这边也想想办法,你呢,让刘叔和王姨也想想办法。咱们双方共同努力,看看把你调到大党镇去,先担任计划生育办公室计划办主任,然后慢慢再往上调。你只要去了,级别应该也能提上一级。毕竟是从上往下调,比从下往上调要好处理。再说了,咱们后边还有戚市长这尊大佛呢。” 张翠听大凤说完,猛地坐起说道:“对呀,还有戚市长呢!昨天晚上,六叔和戚市长,还有袁阿姨请我们一家吃饭。饭桌上,戚市长明确表示,如果工作需要调动之类的,他可以帮忙。这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大凤闻言,立刻急切地问道:“哦,昨天晚上戚市长真这么说的?你赶紧详细跟我们讲讲,昨天晚上饭桌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姐俩心里有数,也好帮你仔细合计合计。” 张翠赶忙将昨天晚上饭桌上戚市长说的话,以及袁初说的那些话,完整且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大凤听完后点了点头,还没等她说话,二凤就急忙说道:“张翠,你看呐,你和大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你俩这一结合,这么多人争着帮衬。有戚市长助力,不出一两年,你肯定能得到提拔,当个副镇长之类的不在话下。到时候你和大龙两人齐头并进,咱们一家人都能沾你们的光。” 张翠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佯装生气道:“哼,就算有人沾光,也轮不到你呀。以后我要是和大龙结了婚,肯定得跟大龙好好数落数落你这个当姐的,有多不靠谱。” 二凤一听,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好啊你个小妮子,这还没嫁进门呢,就开始过河拆桥啦?合着你这是媳妇还没娶进门,就把我这个媒人扔墙头上不管不顾了是吧?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话音未落,二凤就伸出手,朝着张翠的腋下挠去。 张翠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躲一边求饶:“别,别挠啦,我错啦我错啦!”两人瞬间闹作一团,像两只撒欢的小猴子。 大凤见状,没好气地白了她俩一眼,佯装嗔怒道:“能不能别闹了呀?你们俩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呢?这正儿八经说正事呢,非要在这儿闹来闹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就有你们这么多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妹妹哟!” 二凤听了,嘴巴一撅,露出一副娇憨的模样,说道:“大姐,这儿又没外人,你就别端着啦。咱们一块儿长大的,谁还不了解谁呀?你呀,就是爱装模作样。” 张翠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大凤姐,你还装啥呀?咱们从小玩到大,你也就是在大龙面前,装得威严些罢了。” 大凤被她俩这么一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她俩的脑袋,笑骂道:“你这两个小妮子,就知道拆我的台。我要是不在大龙面前装得威严点,那小子还不得上房揭瓦呀!” 张翠双手往床上一撑,像只灵活的小松鼠般一下子窜到了大凤身边,亲昵地搂住大凤的胳膊,满脸讨好地说道:“大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以后我给大龙当媳妇,肯定帮你好好拿捏他,绝不让他到处撒野胡来。” 大凤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张翠的额头,佯装无奈道:“就你呀,可拉倒吧!你不给我整出些幺蛾子,我就谢天谢地了。大龙那性子本就像脱缰的野马,无法无天的,要是再加上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这个当姐的可就彻底没辙了。本来光他一个人,就够让我头疼的了,要是再算上你,那简直就是‘双剑合璧’,我还管得了啥呀。你呀,只要能老老实实跟大龙成了亲,婚后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把大龙稳稳地拴在身边,多盯着他点,姐也就心满意足,阿弥陀佛咯。” 张翠鼻子里轻轻哼唧了几声,委屈巴巴地嘟囔着:“大姐,你咋能这么看我呀?我才不会胡乱给大龙出主意呢。可说起生孩子,大龙家里不是已经娶了俩媳妇了嘛。”说着,她还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根本没有的眼泪。 大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你要是老揪着这事儿不放,那以后的日子还咋过呀?大龙前头娶那俩媳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难道还能让大龙把人家给休了不成?再说了,人家魏红和魏莹又没犯啥错,就算搁古代休妻,那也得讲究个七出之条呢,你总不能就因为自己,非要大龙把前头那俩媳妇给打发了吧?” 张翠脑袋垂得更低了,咬着嘴唇,小声哼哼道:“我也没说啥呀……” 第412章 一个人受不了 大凤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张翠搂进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翠啊,姐可得好好说说你。 以后你们四个人一块儿过日子,你这心胸可得放宽点。 魏红和魏莹她俩也不是那种爱争爱抢的性子,再说了,她俩没啥文化,以后也就只能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 可你不一样啊,你有文化,还念过大学,能帮大龙把事业撑起来,以后当家主母的位置肯定是你的。大龙在外面应酬交际,肯定带着你,她俩呀,连边儿都靠不上。 所以呀,心里别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就吃醋,不然以后这日子,天天鸡飞狗跳的,咋能过好呢? 男人啊,就得哄着点。你别看大龙现在看着还算稳当,可骨子里那性子还跟小孩子似的。要是哪天他脾气上来了,跟你闹起别扭,到时候你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张翠听后,眼泪就掉下来了,这次是真哭。她抽抽搭搭地说道:“大姐,本来我和大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来说好他是我的。你看现在,大龙一个人却得分成三份,凭啥呀?这到底是为什么?为啥要把我的大龙抢走?呜呜呜……”张翠呜呜地哭着。 二凤赶忙上前搂住张翠,说道:“翠儿,别哭别哭,你一哭姐心里疼。这事吧,咱还得往好里看。你呀,算是抓住机会了,现在能和大龙在一起就不错了。要是再晚一两个月,大龙第三个媳妇娶进门了,到时候你就算再爱大龙,想和他在一起,那也没可能了,是不是?现在大龙最起码还能分给你三分之一呢。” 张翠听后哭笑不得,对着二凤投去愤怒的目光,说道:“二凤,你……” 二凤赶忙说道:“姐姐说错了,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这也是实话呀。翠啊,你得往好处想,对不对?” 张翠抽抽搭搭的,没说话。 大凤叹了口气,说道:“哎,翠啊。你别嫌姐说话难听。二凤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也就是你现在抓住时机了,要是抓不住,过了年这段时间,我爹还有三叔肯定要给大龙张罗着娶第三个媳妇。就怕魏红和魏莹进门时间长了,大龙觉得再娶第三个对不住她俩。 再说了,这事你也不能怪大龙,只能怪你俩当年有缘无分。谁让咱爷当年看大龙性格不稳当,棒打鸳鸯呢。你要怪,就怪咱爷。到时候你多给大龙生几个大胖小子,抱到咱爷坟头上。给咱爷磕头的时候,你好好念叨念叨咱爷。” 大姐,咱爷都走了好几年了,我怪咱爷干啥?再说了,要不是当年咱爷看我可怜,把我领回家去,我和大龙也走不到这一步。我不怪咱爷,只能怪我张翠命苦。本来属于自己的男人,大半都被别人抢走了,我就落个三分之一。 大凤还没说话,二凤就笑呵呵地说道:“张翠,不是姐说你啊,就你这小身板。也就是大龙现在娶了两媳妇了,你自己说说,要是就你一个人,能受得了大龙?你就跟姐说说,昨天你俩折腾了多长时间吧。” 张翠一听这个,脸“唰”一下就红了。 大凤没好气地对着二凤说道:“二凤,说啥呢?有没有点当姐的样子了?” 二凤笑嘻嘻地说道:“大姐,这咋了?事无不可对人言。再说了,张翠以后就是咱兄弟媳妇了。我问清楚咋了?我说的是实话,就大龙那体格子,就张翠这个小身板,一个人能受得了?” 张翠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没好气地斜睨着二凤。二凤却笑嘻嘻地与她对视,并不说话。张翠心里暗自思忖,确实,虽说昨天是和大龙头一回,可大龙昨天也提过,他当时还留着力呢。要是大龙放开了,自己一人恐怕还真应付不来。想到这儿,她没好气地说道:“二凤,哪有你这样当姐的?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你怎么啥都要打听,你到底想干嘛呀?” 二凤佯装生气地回应:“谁打听你们那事儿了?我这是在开导你呢,你自己琢磨琢磨,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张翠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道:“哼,不跟你说了。大姐,我也知道不该这么想,可心里就是忍不住。要是大龙能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那该多好啊。” 大凤微笑着说道:“哎,翠啊,咱们女人呐,谁不想独占自己的男人,谁乐意男人娶两三个老婆呀?别说你了,要是你姐夫在外面敢有别的女人,我非拿剪子阉了他!但咱这不赶上这情况了嘛。姐也没啥别的能劝你的,就想跟你说,结了婚以后,可别胡来。要是你瞎折腾,大龙那脾气上来,还真有可能不要你了。” 张翠听大凤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小声说道:“我就心里想想,这还不行吗?”大凤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张翠的头,说道:“心里想想当然行啦,但可别表现出来。你呀,可以多跟大龙撒撒娇,不过在平常生活里,千万不能表露出来。毕竟你还没和魏红、魏莹打过交道,其实她俩的性子挺好相处的。再说了,以后你们要一起生活。要不这样,等你去镇上工作后,让大龙在镇上给你买套房子,你们就在镇上过,这样分开住可能会好一些。” 张翠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要是我去镇上单独生活,大龙肯定不放心,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去。到时候,桂花婶子不得埋怨死我,说我把她儿子拘在身边,不让他回家呀。” 大凤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哎,翠啊,你能这么想就对啦。一家人过日子,平平安安的,生活顺顺利利,工作才能更上心嘛。咱们不就盼着以后日子越过越好嘛。大龙这小子现在变化挺大,连姐有时候都琢磨不透他的性子。他呀,有时候主意可正了,一旦性子上来,谁都劝不住。所以啊,以后你们过日子,慢慢相互了解吧。” 第413章 叫啥婶子 这时,外边传来王彩凤的喊声:“张翠,赶紧出来,把桌子收拾收拾,你爸去拿菜了,咱们准备吃饭啦!” “哎!”张翠赶忙在屋里应了一声,接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大凤和二凤说道:“走吧,大姐、二凤,咱们出去。我妈已经在饭店订好菜了,我爸去拿呢。” “行,那咱们走。”大凤应了一声,三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大龙娘看到张翠她们出来,见张翠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赶忙站起身,上前搂住张翠,心疼地说道:“哎呀,看看把我家翠委屈的。翠啊,嫁给大龙让你受屈啦,以后娘肯定向着你。要是大龙敢有一点对你不好,娘帮你收拾他!” 张翠趴在大龙娘怀里,小声说道:“谢谢桂花婶子。” 大龙娘拍了拍张翠的后背,说道:“还叫婶子呀?” 张翠脸一红,小声叫了句:“娘。” 大龙娘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笑道:“哈哈哈,看我这宝贝儿媳妇!”她松开张翠,仔细打量了一番,又说道:“瞧瞧我儿媳妇,长得可真俊呐,我家大龙这是修来的福气哟!” 王彩娥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吧,姐,别逗孩子啦。这才啥时候,就急着让我闺女叫娘,太早了点吧?” 大龙娘笑着说:“早啥早?眼瞅着俩孩子就要办喜事了。我回家就找人算算日子,给俩孩子挑个良辰吉日。 彩蛾啊,一会儿把张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回去找人给她俩合合字,看看哪天合适。 等过了年,咱就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把婚结了。我可得赶紧把儿媳妇娶回家,好好疼疼。 跟着你呀,也不知道我儿媳妇在这儿遭了多少罪呢。” 王彩娥听了,没好气地说道:“姐,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哈。你问问张翠,我啥时候让她受过委屈?” 大龙娘翻了翻白眼,说道:“没受委屈?那我儿媳妇咋这么瘦呢?你说说你这个当妈的,又不缺吃又不缺喝的,就不能把我儿媳妇养得胖嘟嘟的吗?”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张翠的小屁股,说道:“你看这屁股小的,将来咋生儿子哟?” 王彩娥一听这个,赶忙给大龙娘上眼药说道:“姐,你咋光知道一门心思让我闺女给你生孙子呢?要是生了孙女,你就不喜欢啦?生了孙女就不是你张家人啦?” 大龙娘赶忙笑着说道:“彩娥呀,你可别挑我理。我这是话赶话。生孙子也好,生孙女也好,只要是我老张家的,那我就高兴。生男生女都一样,俺们老张家可没重男轻女。” 王彩娥哼了一声说道:“切!还说不重男轻女呢?你们家把大龙那混小子宠得恨不能举到头顶上去过日子,还不重男轻女?” 大龙娘笑着解释说道:“嗨,那不是因为大龙是咱老张家独苗苗嘛。自然而然就多宠爱他一些。但是你问问大凤二凤,她们小时候我们也没亏待过她们呀。” 大凤二凤只能陪着笑脸说:“是是是,二婶说的对,小时候也没亏待俺们。”其实大凤二凤心里,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虽说确实没被区别对待过,但有好吃的总是先紧着大龙吃,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王彩娥知道争论这个没什么意义。 便指使张翠说道:“张翠,你赶紧去把桌子收拾收拾。一会儿你爸他们就回来了,咱们吃饭,天也不早了。” 张翠“哎”了一声,挪动脚步准备去收拾桌子 。 大龙娘一把拽住张翠说道:“行了,翠儿,你别忙活了。你这才破瓜第二天,身子还不利索呢。大凤二凤,你俩去把桌子收拾收拾。” 大凤二凤应道:“知道了二婶,我俩去收拾,张翠你歇着吧。”说着就准备去收拾。 王彩娥则说道:“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客人到家了,哪有让客人收拾桌子的道理啊?张翠你去。” 大龙娘笑着说道:“可得了吧你啊,彩娥,没你这样的。刚刚还说你疼闺女,你就这么疼闺女的?张翠身子不利索,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大凤和二凤去呗,又没有外人,你客气个啥?” 王彩娥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不是怕你挑我的理吗?本来是你家大龙做了错事,你上门来赔礼道歉来了,你倒好。先是把我损了一顿,然后又连削带打,还要让我给你准备好吃的。你说你咋这么能呢?也就是你是我姐,要是别人啊,我早把他给撵出去了。” 大龙娘一手拽着张翠,一手拽着王彩娥来到沙发边坐下,笑着说道:“对,谁让我是你姐呢?要不是你是我妹子,我敢这么说心里话?” 王彩凤翻了翻白眼,冲着大龙娘说道:“姐,以后这救命之恩我可就不欠你啦,我让闺女还上了。” 大龙娘笑嘻嘻地回应:“谁让你欠着啦?我压根儿就没这么想过。你提这事儿干啥呢?照你这么说,张翠以后就是我家的人咯。那你这个当丈母娘的,往后大龙还需不需要孝敬你呀?每年三节两寿,还得给你买点心、买东西不?” 王彩凤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可没指望大龙那混小子孝敬我,他别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大龙娘还没来得及搭话,张翠就赶忙护着大龙说道:“妈,你怎么又这么说大龙呀?你都说过好多回了,大龙已经变好了,不像以前那么浑了。现在人家知道努力挣钱,也知道干事业,过了年就要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啦。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他。” 王彩凤没好气地对大龙娘吐槽:“我可真是给你家生了个好儿媳妇,你瞧瞧,这还没正式进门呢,就这么护着你家大龙。要是真嫁过去了,恐怕得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咯。” 第414章 桌上 正说着话,刘和平和于正光一人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王彩娥见状,赶忙快步走向厨房,拿出碗筷,接着便和大凤、二凤一起忙活起来。她们小心翼翼地把菜从食盒里端出,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随后,王彩娥笑着对大龙娘发出邀请:“姐,别坐着啦,快来吃饭。你刚才不还喊着饿了嘛。”大龙娘微笑着起身,顺势拽着张翠来到桌边,赞叹道:“哟,这么丰盛呀,彩娥你太破费啦。” 王彩娥佯装嗔怪道:“我哪敢不好好招待你呀。不然你回去一说,指不定编排我王彩娥在市里如何摆架子,又说我瞧不起乡下人什么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到处说我坏话,我王彩娥还怎么做人呀?所以呀,我得拿这些好吃的堵住你的嘴。” 大龙娘哈哈一笑,说道:“哪能呢,你可是我妹子。就算在你家吃糠咽菜,我也乐意。这可不是去别人家了,能有这么多好吃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可从来没说过你坏话呀。” 刘和平笑呵呵地听着众人交谈,没搭话,径直拿起一瓶酒,转身面向大龙娘说道:“大姐,咱们一起喝一杯呀。”大龙娘笑容满面地回应道:“行嘞,那我就陪你们喝上一杯。” 紧接着,刘和平刚要给大龙娘倒酒,于正光赶忙伸手将酒瓶接了过去,说道:“刘叔,还是我来倒酒吧。”刘和平点头应道:“那行,你来吧。”说着便把酒瓶递给了于正光。 于正光接过酒瓶后,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大龙娘倒了满满一杯酒,随后又依次为刘和平、王彩娥斟上。倒完后,他把酒瓶朝着大凤的方向微微扬了扬,大凤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喝酒。二凤自然也是不喝的,张翠见状,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饮酒。 刘和平看在眼里,对于正光说道:“正光,你也给自己倒上一杯。”于正光一边拧着酒瓶的瓶盖,一边说道:“刘叔,我今儿开车呢,实在不能喝酒。等以后哪天我不开车了,一定好好陪您喝个痛快。”刘和平笑着说道:“那行吧。” “那行吧,你赶紧坐下,咱们准备吃饭。”刘和平对王彩娥说道,“彩娥啊,大姐头一次来咱家里,咱俩得好好敬大姐一杯。”王彩娥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大龙娘说道:“姐,俺们两口子敬您一杯,您千万别客气。今天准备了这么多菜,到家里了可一定要吃饱,多吃点菜哈。” 随后,刘和平和王彩娥两口子站起来,对着大龙娘敬了一杯酒。大龙娘也赶忙站起来,举起酒杯与他们轻轻碰杯。王彩娥笑着给大龙娘夹了一块红烧肉,大龙娘笑着接过来吃了下去。 “来来来,大家吃菜。”刘和平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大凤笑嘻嘻地回应:“刘叔,您吃就行,别管我们。来您这儿,我们肯定把这儿当成自己家,绝不会饿着肚子走。” 刘和平笑着看向大凤:“你就是大凤吧?” 大凤赶忙点头:“是啊,刘叔,我是大凤。” 刘和平称赞道:“不错不错,有长姐的模样。” 众人吃了一会儿菜后,于正光又给正在喝酒的三人斟满酒。大龙娘举起酒盅,面向刘和平和王彩娥说道:“妹夫,妹子,大龙他爹走得早,要是他爹还在,我肯定拉着他一起来给你们两口子赔礼道歉。可如今他爹不在了,只能我这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你们可别见怪。 妹子,咱俩之间我就不多说了。妹夫,这是咱俩头一回见面,大龙做错了事,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育好。 你要是有气,就冲我来。孩子嘛,犯了错就得管教。以后俩孩子要是成了,你这个当老丈人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这个当娘的绝没二话。 ”说完,大龙娘将酒盅与王彩娥和刘和平的轻轻一碰,一仰脖,便将酒一饮而尽。 刘和平和王彩娥赶忙也把酒一干而尽,放下酒盅,刘和平一脸真挚地说道:“姐,您瞧,彩娥一直念叨您的救命之恩,在我们心里,您就是全家的大恩人呐!彩娥跟您是老姐妹,我这个当妹夫的,还能说啥呢?其实啊,我侧面打听过,大龙这孩子以前确实有点混不吝的。但自打他爹走后,嘿,听说真就浪子回头,改好了不少。您想啊,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冲动犯错、撞了南墙才回头的时候?以后要是张翠和大龙真成了,我这个当老丈人的,肯定得帮衬他们,您就放一百个心!我这儿真没啥二话,您和彩娥姐妹俩之间商量着来,咋合适咋成。” 大龙娘听了,脸上笑意更浓,转头对王彩娥说:“彩娥啊,你瞧瞧,你找的这妹夫,大气又有修养!”接着又看向刘和平,说道:“妹夫,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过了年,我就打发大龙上门来给您赔礼道歉。您到时候可千万别客气,狠狠数落数落这孩子。他呀,就佩服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我觉着您二位翁婿之间,肯定能聊得特别投缘。” “那行,我就盼着大龙上门来给我拜年咯。我呀,就爱和年轻人打交道,跟他们一聊,感觉自己都年轻好几岁呢。”刘和平笑着说道。 王彩娥赶忙接过话茬:“行了行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姐。赶紧趁热吃饭吧。来,你尝尝这个手撕鸡,在市里可火了。”说着,就给大龙娘夹了一筷子手撕鸡。 大龙娘笑着应道:“行嘞,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这市里的招牌菜。”说罢,便吃了起来。 王彩娥和刘和平对视一眼,王彩娥微微点头,刘和平心里瞬间明白。看样子,这事儿他们算是谈成了。 在刘和平心里,张翠虽是王彩娥带着的继女,并非自己亲生,但他一直视如己出。张翠要是能有个好归宿,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他打心底里高兴。 毕竟,总好过闹得沸沸扬扬。要是张翠失了身,还闹得满城风雨,他这个市委办公室主任,脸上确实也挂不住。 第415章 客气客气 时间悄然流逝,众人吃完饭,大凤和二凤帮着张翠收拾好桌子后,又回到屋里聊天去了。客厅里,大龙娘和王彩娥亲昵地说着知心话,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慢慢过去了。 大龙娘抬眼看向王彩娥家客厅里的座钟,发现已经两点多了。她握住王彩娥的手,说道:“妹子,往后咱可就是亲家了。你要是不愿回张王村,那就不回。咱家大龙有车,以后你要是想我,或者我想你了,打个电话,我就叫他开车拉着我来看你。” 王彩娥紧紧拉着大龙娘的手,说道:“姐,要不就在这儿住一宿吧。” 大龙娘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回去后我得赶紧和大龙他大爷、三叔商量商量,看看过年初几来你家提亲。咱先把亲事定下来,争取一个月内把这些程序都走完。这俩孩子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要是到时候张翠肚子大起来,咱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彩娥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姐,我就不留你了。”随后王彩娥站起身来,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她双手捧着两块布料走了出来,回到大龙娘身旁坐下,说道:“姐,你瞧,这是我刚从市贸易大厦买来的两块布料,你拿回去做身衣裳。” 大龙娘赶忙推辞:“不了不了,你又不是不清楚,前段时间大龙贩了不少布来卖,家里布料还有好多呢。” 王彩娥翻了个白眼,说道:“他弄的那些布料都是残次品,我还能不知道?我这布料可都是出口转内销的好货。姐,你摸摸这料子,多好啊。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你拿回家自己做身衣裳穿,别给孩子们。” 大龙娘轻轻抚摸着布料,赞叹道:“真好啊,妹子,谢谢你了。” “姐,谢啥呀?要不是当初你不顾生死往冰河里跳,把我拖上来,哪有现在的我呀。” “你看你,又说这话。”大龙娘嗔怪地说道。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笑罢,大龙娘对着屋里喊道:“大凤、二凤,咱们回去啦。” “哎!”屋里传来大凤清脆的答应声。 没过一会儿,大凤、二凤和张翠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大龙娘走上前,搂住张翠,说道:“翠啊,娘先回去了。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别去工作了。等过几天,过完年,娘就让大龙带着他大爷、三叔来提亲,你别着急哈。” 张翠乖巧地应了一声:“嗯,娘,你路上小心点。别骂大龙,俺俩是你情我愿的。” 大龙娘笑着点了点张翠的鼻子,说道:“你这孩子,还挺护着他。行,娘回去不骂大龙。” 二凤在一旁忍不住调笑着说道:“哟,自己的男人自己疼呀。你瞧张翠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心疼自己男人,以后他们两口子的日子,指定过得红红火火。心里装着情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张翠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二凤一眼。二凤也不甘示弱,立马回瞪过去。 大龙娘见状,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二凤的胳膊,说道:“你这当姐的,咋净打趣你兄弟媳妇呢?要是张翠和大龙结了婚以后,你还这么逗她,你看大龙还认不认你这个姐?” 二凤撇了撇嘴,冲着大龙娘说道:“二婶,不带你这样的吧?有了儿媳妇就不要侄女啦?” 大龙娘笑得更欢了,说道:“要,咋能不要呢?儿媳妇我要,侄女我也得要。” 王彩娥在一旁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幕,脸上满是笑意。她心里想着,张翠嫁给大龙确实挺好的,就冲大龙娘这态度,肯定不会做那恶婆婆去欺负张翠。而且看张翠和小姑子们相处得也挺愉快,平常也不用担心张翠受欺负。想到这儿,她暗自松了口气。 “嗨,只要孩子们愿意,我也不做这恶人啦。”王彩娥笑着说道,“张翠呀,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婆婆,不然呐,你这十来个小姑子,一人轻轻挠你一下,你都招架不住哟。”说完,她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众人听了,也都跟着笑成一片。 笑了一会儿后,大龙娘开口说道:“行了,咱们就到这儿吧,我这就先回去啦。” ,大龙娘说完便往外走,大凤、二凤、于正光赶忙跟在后面。刘和平、王彩娥还有张翠也不紧不慢地跟着往外送。 刚出了门,大龙娘转头就对张翠说道:“翠,你赶紧回去,你刚伤了身子,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王彩娥也附和道:“是啊,翠,听你婆婆的话,赶紧回去歇着。孝敬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可别把身子伤着了。” 张翠其实觉得自己没啥大碍,但听了两位母亲的话,还是挺听话的,无奈地说道:“那行吧,娘,那你路上慢点哈。”她看了大凤一眼,又看向二凤,无奈地叫了声:“大姐,二姐。”接着又对二凤身旁的于正光说:“二姐夫,路上慢点。” 二凤调笑着说:“哎呦,翠终于肯叫我二姐了。” 张翠翻了翻白眼,说道:“你赶紧走你的吧。”说完便直接转身回屋了。 大龙娘笑着嗔怪二凤:“二凤,你非得逗张翠干啥?”随后,便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行人来到单元门外。 于正光发动车辆,大龙娘他们上了车。刘和平走上前,热情地说道:“大姐有空常来玩哈,咱们以后就是亲家了,得多走动走动。” 大龙娘笑着回应:“亲家,你放心,以后咱们肯定常来常往。咱家大龙有车,我让他经常拉着我来看你和彩娥。” 刘和平深知妻子王彩娥在张王村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知道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张王村,便顺着话茬对大龙娘说道:“大姐,我们工作太忙,只能辛苦您常来了,以后有时间我们也一定会去看您。” 大龙娘笑着连声道:“好好好,那今天就这样,我们先走了哈。” 刘和平笑着说道:“那行,大姐路上慢点。”接着又对于正光叮嘱道:“正光,中午你没喝酒,不过路上还是得慢点,这个时间段车辆多。” 于正光赶忙保证道:“你放心吧刘叔,我开车稳着呢。” 这时,王彩娥也走上前,对大龙娘说道:“姐,回去后就别数落大龙了,俩孩子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怪谁。” 大龙娘笑着说:“放心吧,彩娥,大龙那调皮鬼,就算骂他几句、揍他几下,他也不会往心里去。” 随后,于正光发动车辆,吉普车缓缓驶离市教育局家属院。 第416章 担心 这边大龙家里,一大家子人此刻各忙各的。在大娘的大声谩骂声和三婶不满的白眼中,大爷和三叔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灰溜溜地从家里溜了出去,又跑去王麻子家玩牌了。 大龙见状,笑着赶忙把大娘和三婶往屋里让,不让她们再去阻拦,说道:“大娘、三婶,大爷和三叔愿意去就随他们去吧,在家闲着也没啥事儿,去串串门玩个牌,还能活动活动脑筋,挺好的。” 大娘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死老头子,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也不知道啥时候染上了赌博这个毛病。以前还只是隔三差五地玩,现在倒好,天天都要去,一天不去,心就跟被猫抓了似的。我就怕他玩小的玩腻了,以后要玩大的,到时候输得太多,大龙你肯定不愿意。要是输得狠了,把咱们的地和房子都搭进去,那可怎么办才好?” 三婶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啊,你三叔这老东西,就知道跟着你大爷瞎胡闹。” 大娘接着又说:“这也就是现在,要是你爷还活着,看到他俩这副样子,肯定早就抄起鞭子抽他们了。” 大龙也很无奈,只能苦笑着安慰道:“大娘、三婶,别生气啦。大爷和三叔毕竟忙忙碌碌大半辈子了,老了,想玩就让他们玩吧。以后我要是能多挣点钱,大爷和三叔输多少,我就给补上多少,这总行了吧?” 大龙其实对于大爷和三叔玩牌这事也挺纠结的。一方面,他觉得两位老人忙活了一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到老了想玩个牌消遣消遣,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他不忍心去阻拦。 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要是支持大爷和三叔玩牌,万一他们最后真的染上赌瘾,变成赌徒怎么办? 不过,大龙觉得大爷和三叔应该没那么大的瘾头,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去豪赌。现在他俩之所以玩得这么起劲儿,是因为大龙给了他们每人100块钱的零花钱。 兜里有钱,玩牌的时候输个块儿八毛的也就不在乎了,再加上这几天又经常赢钱,所以这股子玩乐的劲儿就被勾起来了。 大龙思索片刻后,赶忙说道:“大娘、三婶,这两天就由着大爷和三叔玩吧。没几天就过年了,年后咱们又得忙着盖房子啥的,到时候他们想玩也没工夫了。” 大娘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啊,大娘知道你孝顺。可大娘就怕他俩玩得越来越没谱,到时候越赌越大。” 大龙连忙回应:“不会的,大娘。大爷和三叔身上就一人100块零花钱,等这钱输光了,他们也就没得玩了。” 大娘闻言,满脸惊讶:“啥?你给你大爷100块钱?我咋不知道这事?” 三婶也附和道:“是啊,大龙,你三叔啥时候身上有100块了?我咋一点儿都不清楚。” 大娘紧接着追问:“你大爷身上平时最多也就两块钱,你啥时候给了他100块?” 大龙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解释:“大娘、三婶,这一人100块,是我孝敬大爷和三叔的零花钱,我自己主动给的,他俩可没跟我要。” 大娘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转头对三婶说道:“老三家的,我说呢,这俩老家伙最近玩牌咋不跟咱要钱,原来是大龙给了他们每人100块。你说这100块能买多少东西啊,哪能在赌桌上这么挥霍。不行,咱俩得去把他俩找回来,这钱说啥得要回来,不然早晚得输光。就他俩那脾性,根本存不住钱。” 三婶一听,“噌”地一下站起来,急切说道:“大嫂,咱们现在就去!” 大龙赶忙上前阻拦,焦急地说道:“大娘、三婶,您俩别这么冲动呀!要是您俩非要把钱要回来,等大爷和三叔回来再要也不迟。您想啊,您俩这要是直接去了,大爷和三叔得多没面子啊,到时候再吵吵起来,为了这100块钱,实在不值当的。” 大娘直接伸手推了大龙一下,气冲冲地说道:“大龙,你别拦着!这两个老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拿着孩子的钱去赌桌上玩,简直无法无天了!” 三婶也在一旁嘟囔着:“对呀,大龙孝敬他俩钱,哪怕让他们买点好烟抽,买点好酒喝,或者买点好吃的也行啊。拿着钱去赌桌上,这不就跟往水里扔钱一样嘛!大嫂,咱这就去!” 大龙赶忙死死拽住大娘和三婶,哀求着说道:“大娘、三婶,您俩能不能等大爷和三叔回来后再去要钱?要不然大爷和三叔还以为是我告的状呢。求求您俩了。” 大娘和三婶一听大龙这么说,便停下了挣扎,不再往外走。大娘转过头,轻轻拍了一下大龙的脑袋,说道:“你这混小子,你说你好好的,孝敬你大爷和三叔钱干啥?” 三婶也跟着说道:“是啊,你有那钱自己留着多好啊!以后你还要结婚生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给这俩老东西钱干啥?” 第417章 看电影 听着大娘和三婶商量着晚上要想招收拾大爷和三叔,大龙一时间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尴尬地听着。 好在,就在这时,青青的声音救了他。只听青青在外面大声喊道:“大哥,你快出来呀!”大龙听到青青的叫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匆匆对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我去看看青青叫我啥事。”大娘挥了挥手,大龙便像抱头鼠窜般跑了出去。 见大龙出去了,大娘笑着对三婶说:“老三家的,你瞧咱家大龙现在,生怕咱们这些老人动气,刚才可劲儿拽着咱俩呢。你说大龙现在咋变得这么孝顺了呢?” 三婶也笑着附和:“可不嘛,你看咱家大龙现在又孝顺又懂事。嗨,大嫂,其实我寻思着,等大哥和老三回来后,咱俩旁敲侧击问问,瞧瞧他俩愿不愿意把那100块钱给咱俩。要是他俩乐意给,咱就别跟他俩闹了,不然大龙夹在中间多为难呀。” 大娘笑着回应:“嗨,其实这100块钱,对咱家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说多吧,咱一年种地卖粮食,也就挣一百多块。可说少吧,咱家大龙这段时间做生意,挣了好多钱,光这段时间孝顺咱的钱就有1000多了。 其实让你大哥和老三拿着这100块钱出去玩玩,输了也就算了。我就是怕他俩给大龙带出坏榜样来,咱家大龙好不容易变好了,要是因为他大爷和三叔赌博,再把大龙带坏了,学会赌博,那就糟了。” 三婶深有同感,点了点头说:“可不嘛,我也担心这个。等大哥和老三回来,咱俩好好跟他们说说,看看他俩啥想法,可不能让他俩给大龙带个坏头。” 大龙冲出房间后,就看到青青、于园还有英子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他赶忙蹲下身子,对着青青说:“咋了咋了?”青青一把扑到他怀里,于园也紧跟其后。 英子也想上前来,但是看到没位子了,就站在那里。 大龙见状,直接把英子拽过来,也搂在怀里,说道:“你仨咋了?英子,你咋不跟着你嫂子继续学刺绣了?” 英子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我刚才扎手了。嫂子说等手好了再学。” 说着她还伸出右手的食指让大龙看了看,大龙看着上边有一个小针眼,已经不冒血了。他一脸心疼地拽过英子的手说道:“哎呀,咋就扎手了呢?你嫂子也是,教都不会好好教。” 英子懂事地摇摇头说道:“大哥,不怪嫂子,是我不小心扎的。”大龙摸了摸英子的头说道:“那以后小心点,不想学咱就不学,大哥养得起你们。” 青青撅着嘴看着大龙和英子互动,然后说道:“大哥,我也扎了好多次手了,你咋不心疼心疼我?”大龙刮了刮青青的小鼻子一下,说道:“这也吃醋。来,我看看你扎到哪了?” 青青举起手,大龙看了好一会也没看见针眼,说道:“你的针眼呢?我咋没看见? ”英子在一旁像告状般地说道:“大哥,青青的手,刚刚针头离她的手还有这么长呢。 ”她轻轻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距离,大龙一看那距离还有好几公分呢。 只听英子说道:“还有这么长距离呢,青青就叫唤,说扎着手了,其实一点也没扎着手。”大龙笑着对青青说道:“你个小淘气,就会撒谎。” 只听青青狡辩道:“那咋了?非要等扎着手了才能叫吗?等扎着就晚了。”青青一脸的不服气。 大龙笑着说道:“也对,等扎着就晚了。以后学刺绣小心点,要是不想学就不学,真学的时候可得小心,别把手扎得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 大龙说完,就听英子说道:“大哥,嫂子说了,学刺绣扎手是常事,不能因噎废食。等我学会了刺绣,一定给大哥绣一条图案最好看的手帕。” 大龙一把将英子搂进怀里,说道:“好,那就等我英子妹妹学好后,给我绣个最漂亮的手帕。” 青青一脸吃醋地撅着嘴站在那儿,然后叫嚷道:“大哥,我叫你出来是有事。” 大龙松开英子,笑着问:“啥事啊?” 青青说:“大哥,你把你的枪拿出来,你上午走的时候不是说要给我看枪吗?你把枪拿出来,我要玩枪。” 于园也点头说道:“大舅,我也要玩。” 大龙说道:“好好好,我给你们玩枪。我本来还想着领你们去看电影呢,既然你们愿意玩枪,那就玩枪吧。” 青青眼前一亮,说道:“看电影?去哪看电影?大哥,我想去看电影。” 大龙笑着说:“你一会儿想玩枪,一会儿又要看电影,到底要干啥呀? 看电影,看电影,于园咱们看电影好不好?”说着,青青还把于园拽过来,询问她的意见。 于园向来什么都听小姨青青的,自然没问题,也跟着叫嚷道:“看电影,看电影。” 英子也说道:“大哥,咱们去哪看电影?去镇上吗?” 大龙笑着说:“不用去镇上。你去屋里问问你嫂子还有五六七八九凤,她们去不去看电影。” 英子兴奋地“应了句“哦”,便快步跑进屋里。青青则继续追问:“大哥,咱们不去镇上,也不去县里,到底在哪里看电影呀?” 大龙笑着说:“咱家就能看电影。” 英子像一溜风似的跑进里屋,只见炕上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正围坐在一起绣着东西。英子脆生生地叫了声:“嫂子。” 魏红抬起头,看向英子,关切地问道:“咋了英子,你手还疼不疼啊?” 英子连忙摇摇头,说道:“嫂子,我手不疼了,大哥让我来问问你们去不去看电影。” “啥?去看电影?去哪看电影?”魏红还没来得及回答,五凤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英子摇着头说:“不知道,大哥就问你们去不去。” 五凤兴奋地说:“去去去,到底去哪里看电影啊?” 六凤接着问:“是呀,是去镇上吗?大哥开车带我们去?” 七凤说道:“我今年就看了一场电影,还是在李家庄看的呢。” 八凤羡慕地说:“你还看了一场呢,我连看都没看过。” 九凤好奇地问:“你看的那场电影是啥呀?” 七凤兴致勃勃地回答:“《地道战》,可好看了,我还记得歌词呢。” 说着,七凤就轻轻哼唱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第418章 看电影2 魏红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又瞧了瞧同样一脸期待的魏莹,心里明白再想让她们安安静静学刺绣怕是不容易了,便说道:“行,那咱们都去,明天咱们再接着学刺绣好不好?” “好,谢谢嫂子!”众人齐声应道,随后便鱼贯而出。 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大娘和三婶看到这一幕,不禁问道:“魏红、魏莹,你俩这是领着大家去干啥呀?” 魏红笑着回答:“大娘、三婶,大龙哥让英子来说带我们去看电影。” “啥?去看电影?大白天的看啥电影?电影不都是晚上放吗?” 魏红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大娘、三婶,你们也一起去吧。” 大娘和三婶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去吧,家里不能不留人。等你娘她们回来后,我俩在这等着。” 众人走出堂屋,只见大龙正陪着青青和于园,逗他们开心。 魏红走上前,问道:“大龙哥,咱们去哪儿看电影呀?” 大龙抱起于园,站起身说:“还能去哪?就咱屋里。” 魏红满脸诧异:“啊?屋里就能看电影?” 大龙笑着解释:“咋不能?你忘了我上次弄回的录像机啦?” 魏莹也一脸惊讶:“啥?那机器能放电影?它在咱家都还没拆封呢。” 大龙点头:“能放。走吧,一起去。大娘和三婶呢?” 魏红回答:“大娘和三婶说要在家等咱娘她们回来。” 大龙摆摆手:“等啥呀,咱娘起码两三点以后才回。咱在新房那边看电影等她们就行,娘要是回来不见人,肯定知道咱们不是去大爷三叔家,就是在新房。你先带大家过去,我去叫大娘三婶。” 说完,魏红和魏莹便领着五六七八九凤与青青英子前往新房。 大龙抱着于园走进堂屋,对正聊天的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一起去看电影呀。” 大娘微笑着拒绝:“大龙,你带孩子们去吧,我俩在这儿等你娘她们。” 大龙劝道:“大娘、三婶,就在我新房看,也不远。” 三婶疑惑:“啥?新房能看电影?你那儿不就一台电视吗,咋放电影?” 大龙笑道:“我弄了台专门放电影的机器。咱去新房,边看电影边等我娘她们,反正都在村里,她们一找就能找到。” 大娘来了兴致,对三婶说:“走吧,老三家的,去见识见识那洋玩意儿。” 三婶点头:“行,咱也去长长见识。” 于是,两人起身往外走,大龙抱着于园紧跟其后。到了大门口,大龙锁好门,便和大娘、三婶一同前往新房。 大龙、大娘和三婶来到新房这边,只见大门敞开着,显然魏红和魏莹她们已经到了,并且都进了屋。 大龙和大娘、三婶走进新房,就看到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正围着那台尚未开箱的机器。 大龙把于园递给大娘,让她抱好后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围着了。 魏红、魏莹,你俩分工一下。 魏红,你带着五六凤去泡茶; 魏莹,你去把咱家的瓜子、花生,还有饼干、糖果啥的都拿出来,一会看电影的时候大家爱吃就吃,爱喝就喝。” 魏红和魏莹齐声应道,便带着五六七八九凤各自忙活去了,有的去泡茶,有的去拿零食。 大龙则拿出剪刀,开始拆盛放录像机的箱子。拆开后,他把录像机搬到电视柜旁。接着,他拿起说明书看了看,发现这说明书竟是英文的。 好在他前世好歹是个野鸡大学的学生,英文虽谈不上精通,但阅读还是没问题的。大龙研究了一番后,将线插到电视机后面。 插好线,他又拿出录像带。大龙先把那些只适合自己和两个媳妇看的私密电影录像带挑出来,收到旁边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然后拿起几盘标注着各种电影的录像带。 “大哥,你拿的这是啥?”青青凑到大龙跟前好奇地问道。 大龙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录像带,解释道:“这就是电影带子。等会儿大哥把它放到这个机器里,就能看电影了。” 青青“嗷”了一声,随后从大龙手里接过一盘录像带,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 大龙见状,不禁笑道:“看懂了吗?你瞅啥呢,能看出啥门道?给大哥,大哥挑挑哪盘录像带好看,适合咱全家一起看的。” 青青应了一声,又问道:“大哥,这都是啥啊?黑乎乎的。” 大龙笑着摸摸她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行了,赶紧给大哥。” 大龙从几盘录像带里仔细挑选起来。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电影录像带大多是从香港传过来的,且都已经翻译好了。大龙精挑细选后,选了一盘适合一家人观看的喜剧电影《半斤八两》。 他先打开电视机,接着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关好舱门,又拿起遥控器操作了一番。不一会儿,电影画面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呦,还真能看电影啊!”大娘忍不住惊叹道。 大龙操作完后,正蹲在一旁,回头一看,好家伙,大家伙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围坐在沙发上了。大龙笑着说道:“可不就是能看电影嘛!大娘,咱看完这一部,还能接着看下一部。我这儿还有十几盘带子呢,以后你们没事就都来这儿看电影。” 三婶笑眯眯地应道:“好好好,没想到咱坐在家里就能看电影了。” 就在这时,魏红和魏莹领着五六七八九凤过来了,有的端着茶水,有的拿着零食。 大龙走上前抓了一把瓜子,说道:“现在大家都别说话啦,咱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瓜子、喝茶水。” 魏红、魏莹、七八九凤也赶忙找地方坐下。大龙从魏红手里接过一个马扎,在一旁坐下。大娘和三婶坐在沙发中间,于园乖乖地依偎在大娘怀里。 九凤直接抱起青青,自己则坐在青青的位置上。青青不乐意了,非要拽九凤起来。九凤无奈地说:“你靠着姐姐坐嘛,不然姐去哪儿坐呀? ”青青任性地说:“我不管,我就要坐沙发。”大龙见状,笑着伸手拽过青青,说道:“过来,跟哥坐一块儿。 ”青青这才撅着嘴走到大龙身边。大龙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撅啥嘴呀,再撅就能挂油瓶了。”这话逗得大家伙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电影画面出来了。电视屏幕上,率先出现的是香港繁华街头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街边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 第419章 穿着 “呦,这是哪啊?可真漂亮。你瞧瞧人家穿的。”三婶不禁感叹道。 她话音刚落,眼睛突然瞪大,神色紧张起来,急忙冲大娘说道:“大嫂,你赶紧把于圆眼睛捂上,别让她看。你瞅瞅那女的,怎么跟没穿衣裳似的!” 这边魏红一听,赶忙伸手捂住青青的眼睛。青青顿时不乐意了,小手用力地扒拉着魏红的手,嘴里叫嚷着:“别捂我眼,别捂我眼,让我看看嘛!” 大龙见状,笑着说道:“行了,魏红,松开她,让青青看吧。哪没穿衣裳呀,人家穿了呢。” “大龙,你小子放的这是啥电影啊?怎么还有人袒胸露腚的?”大娘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大龙哈哈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大娘,这电影是香港那边的。您看啊,人家不是袒胸露腚,只是穿得比较少。香港那边的穿衣风格跟咱这儿不太一样。” 原来,大娘和三婶看到电影开头香港繁华街头上,有一些站街女穿着超短裙、露脐装,这种大胆的穿着让习惯了朴素打扮的她们感到十分震惊。 “呦,原来这就是香港啊!”大娘和三婶恍然大悟。 青青好不容易扒拉开魏红的手,盯着电视,向大龙问道:“大哥,香港是哪呀?” 大龙耐心地解释道:“香港在南边,离咱们这儿可远了。要是大哥开车去,最少得十天半月;坐火车的话,最快也得一星期;就算坐飞机,也得花上一天时间。你说远不远?” 青青惊讶地张大嘴巴:“哇,那么远啊!” 大龙微笑着摸了摸青青的脑袋:“是挺远的。等你们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到时候就能去香港转转啦。” 这时,大娘说道:“咱们还能去香港?能去省城转转就不错咯。大龙,这香港是咱的地儿吧?” 大龙笑着回答:“大娘,香港是咱的地儿,只不过现在还被英国占着。去年咱国家和英国谈判,已经定了,香港到1997年回归。” 大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哟,还有十好几年呢,也不知道回归的时候,我们还在不在咯。” 大龙赶忙笑着说道:“大娘说啥呢!咋会不在。等香港回归了,我也带你们去香港逛逛,看看香港和咱们这儿有啥不一样。” 三婶眼睛盯着电影屏幕,嘴里一边嘟囔着:“我可不去,要是去了,非得让我穿成袒胸露腚那样,我可不愿意。” 大龙听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道:“三婶,您去了想穿啥就穿啥,没人会管您。 人家那儿讲究穿衣自由,不像咱这儿,穿得稍微少点,就有人说三道四。您知道吗,香港现在可是亚洲四小龙之一,经济比咱们这儿发达多了。 在那边,一个普通人一年挣的工资,抵得上咱们这儿普通人挣十年的。” 大娘听了,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我看这电影上的车这么多呢。你瞧瞧,就这一会儿工夫,我都见了好几十辆车了。” “娘,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你们一说话,电视声我们都听不见了。”五凤对着大娘嘟囔了一句。 大娘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说话,三婶赶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大嫂,咱就别说话了。好好看看这香港电影,咱还头一回看呢。” 大娘点头:“可不嘛,幸亏大龙,不然咱上哪看去。行,我不说了,咱一起看。” 随后,众人专注看起电影。随着情节推进,大家沉浸其中,连瓜子都忘了嗑,屋里不时响起哈哈哈的笑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龙哥,你在家吗?” 大龙听到,赶忙起身,把青青递给魏红,对大娘他们说:“你们在屋里看电影,我出去看看谁。” 大娘回应:“好嘞,大龙,你去吧。” 大龙拉开门出去,见赵阳、赵虎两兄弟站在门外。大龙诧异道:“你俩咋来了?” 赵阳挠挠头说:“龙哥,你不是让我写个名单吗?我俩写完赶紧给你送来,顺便问问啥时候去。” 大龙伸手接过赵阳递来的纸,说:“行,知道了。你回镇上给吴疤瘌说一声,让他给咱备肉。明天咱去几家?” 赵阳拍下手,掰手指说道:“龙哥,一共列了七个人,去六家就行。” 大龙道:“那行,让吴疤瘌准备40斤五花肉,5斤一份。明天早上你俩来家里,吃完早饭就出发,争取一上午跑完,下午还有事。” “好嘞,龙哥,那我们先走了。”说完,赵阳、赵虎兄弟俩转身往外走。大龙送他们到门外,把名单放进口袋,随后转身回屋。 这边,正光开着面包车,拉着大龙娘她们正往回赶。 车上,大凤见大龙娘一脸疲惫,便说道:“二婶,要不我把这座位给您调调,您往下躺躺,歇一会儿。” 大龙娘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也不困,就是有点心累。” 二凤笑着说道:“二婶,心累啥?这马上又要娶一个儿媳妇了,您以后可有仨儿媳妇,让大龙多给您生几个孙子,这么一想,心还累不累?” 大龙娘笑着说:“二凤,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累了。哎呦,你说说大龙才结婚,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哟?” 大凤笑着劝慰道:“二婶,这还不快吗?就凭咱大龙的体格子,等明年这时候,您孙子多得都抱不过来。” 大龙娘哈哈笑道:“咋就抱不过来啊?只要有孙子,就是让我天天抱着不睡觉,我也能抱得过来。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爹娘,还有你三叔三婶嘛。” 大凤撇撇嘴,说道:“二婶,一说抱老张家的孙子,你们就高兴得不得了。我看呀,俺们这些闺女还真是赔钱货。” 大龙娘伸手在大凤的后背拍了一下,说道:“净说胡话!俺们这些当长辈的,啥时候拿你们当过赔钱货?咱们老张家可从来没重男轻女过。” 大凤撇撇嘴,不说话了。二凤转移话题问道:“二婶,您刚刚在张翠家,咋对我彩娥姨那么不客气?我看您一句软和话都没说。” 第420章 车上对话 听到二凤这么问,大龙娘缓缓说道:“大凤、二凤啊,我和你彩娥姨可是相识多年的老姐妹了。虽说我俩性子不太一样,但早些年她还在村里的时候,我俩也是无话不谈。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我可太清楚了。 要是今儿我去了,跟她哭哭啼啼地说好话,你们就看吧,她指定得拿捏拿捏我,变着法儿地为难我。但我要是不吃她那套,直接上门,以平等的姿态跟她谈,反倒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 你彩娥姨这个人啊,说白了就是心高气傲,一直不愿意正视过去。她生怕别人知道她以前在张家村过的那些苦日子,怕别人因此看不起她。其实呢,咱们也能体谅她。想当年,她被张算计给糟蹋了,没办法才嫁给那个人,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落了难,可不就像那落地的凤凰,连鸡都不如嘛。 我去了对她不客气,就是要让她明白,她是欠着我的情分,这样咱们才能顺顺利利把事儿办成。” 大凤恍然大悟,不禁说道:“好家伙,二婶,您这都用上兵法了呀!” 大龙娘笑着摆摆手:“啥兵法不兵法的,你二婶我连小学都没念完,哪懂什么兵法。我不过是太了解你彩娥姨这个人罢了。” 二凤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怪不得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二婶,您这老将出马,那效果真是一个顶俩呀!要不是您亲自出马,咱们这事哪能办得这么顺顺当当的。” 大龙娘呵呵笑着,佯装嗔怪道:“你这俩丫头,别以为哄得我高兴,我就把你们算计大龙的事儿给忘了啊。婶子可记着呢,回头再跟你俩算账。” 大凤一听,满脸委屈,赶忙说道:“二婶,您可不能这么说呀!俺俩算计大龙,那能是为了啥呢?还不是一门心思为了大龙好嘛。您瞧瞧,您这当娘的,不感激俺俩也就罢了,咋还非要跟俺俩秋后算账呢?” 二凤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呀,二婶,您现在都不疼我啦。我们这么做,还不是盼着大龙以后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您瞅瞅,眼瞅着大龙马上就要把第三个媳妇娶进门了,您倒好,又提起来要找俺俩算账,这以后到底是啥时候呀?” 大龙娘轻轻“嘿”了一声,脸上带着笑意,缓缓说道:“行啦,不找你俩算账。可你俩说说,你们这当姐姐的,咋能算计自家兄弟呢?要是昨天刘和平和王彩娥真把大龙堵在屋里,然后报了警,大龙被抓进去了,你们可咋办?有没有想过这后果多严重啊?你俩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都结了婚,生了娃,咋还跟大龙一样毛毛躁躁,不知道轻重呢?大龙这孩子生性不稳当,你们俩当姐姐的,咋也跟着没个稳当劲儿呢?” 二婶,我们姐俩商量的时候,就寻思着您和王彩娥的交情,这才敢打张翠的主意,不然啊,借我俩个胆子也不敢呐。”大凤小声嘟囔着说完,大龙娘抬手轻轻戳了下大凤的额头,笑骂道:“死妮子,我就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不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嘛。就你们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大凤嘻嘻笑着,亲昵地搂住大龙娘的胳膊,说道:“二婶,您可是最精明的啦,不然咋能生出大龙这么个调皮捣蛋的皮猴子呢。” 大龙娘往座位后背一靠,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哎,说起大龙这孩子,你说他命好吧,有你们这些姐姐帮衬着,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可说他命不好吧,到他这一辈儿,就他一根独苗苗,以后家里几个老人,都得靠他照应,担子可不轻呐。” 大凤刚要开口,大龙娘接着说道:“大凤、二凤啊,二婶心里清楚,平日里你们没少帮大龙,给他收拾烂摊子,二婶都记在心里,挺感激你们的。只是平日里我没把这话挂在嘴边,为啥呢?要是我说了,你们爹娘说不定觉得我把事儿分得太清了。咱们老张家自从你爷奶走后,这才分家两三年,以前可是一大家子人过日子呢。正光啊,你这个当姐夫的,也没少帮大龙,二婶在这儿谢谢你啦。” 于正光一边稳稳开着车,一边说道:“二婶,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说谢呀,这不是应该的嘛。” 大凤也赶忙说道:“是啊,二婶,我们当姐姐的不管大龙,谁管他呀?自从上次爹还有三叔跟我说要给大龙说三个媳妇的事儿,我心里就有数了。大龙以后上有老下有小,都得靠他自己努力打拼,我们这些当姐姐的,也就只能在旁帮衬帮衬,毕竟我们都已经嫁人了。” 第421章 渴了饿了 大龙娘笑着点头:“你们这么说,倒也在理。嗨,如今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那就往后让张翠和大龙在外头打拼挣钱,魏红和魏莹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操持日常生计,这样分工倒也挺好。只要咱家大龙肯踏实努力,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大凤满脸笑意,打趣道:“那肯定呀!这小子得了齐人之福,就得有所担当。以后要是不好好干,过上两三年,五六个小娃娃追在他屁股后头要吃要喝,看他还敢不敢偷懒。” 二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哈哈哈,光是想想那画面,五六个小侄子小侄女围着大龙要吃要喝,大龙拿不出来的窘样,我就开心得不行。” 大龙娘笑骂道:“二凤你这死妮子,还在这儿幸灾乐祸呢?要是以后我孙子孙女缺吃少喝,你们这些当姑姑的能坐视不管?” 大凤赶忙笑着回应:“管,肯定管呀!那可都是我亲得不能再亲的娘家侄子侄女,别人不管我这个当姑的也绝不能不管。” 二凤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当姑姑的要是不管,谁还管呢?我俩呀,也就是想逗逗乐,看看大龙到时候啥窘样罢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驶进了大党镇。二凤转头问道:“大姐,你是直接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回娘家呀?”大凤赶忙说道:“还是回娘家吧,咱爹娘指不定在家里急成啥样了,眼巴巴地等着消息呢。要是我不回去,咱爹又该骂我对大龙的事儿不上心了,我可不想招这顿骂。”听到这话,开着车的于荣光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张王庄驶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大龙家门口,却发现门锁着。大凤不禁嘟囔道:“这是去哪了?该不会去咱家了吧?”几人下了车,大龙娘猜测道:“可能去他大爷家了,走吧,咱去你家看看。”说着,四人便往大爷家方向走去。 路过大龙新房的时候,只见门敞开着。大龙娘诧异道:“哟,大龙家这门怎么敞着,屋里好像有人。走,咱们进去瞧瞧。”说着,几人便走进了大龙的新房。于荣光侧耳一听,里面传来电视的声响,还有阵阵哈哈大笑声,便笑着对大龙娘说:“二婶,他们肯定在这儿呢,我都听见电视声,还有青青、于园他们哈哈笑的声音了。” 大凤一听,没好气地说道:“好啊,咱们在外面为了他的事儿又是操心又是受累,还上门去赔礼道歉,他倒好,领着一帮孩子在家里优哉游哉地看电视,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还笑得这么开心!走,进去!”说完,大凤一马当先,推门就进。 她一进门,就看到电视上正播放着电影,家里的人,除了她爹和三叔,一个不少都在。大龙看到大凤进来,赶忙站起身说道:“大姐,你们回来啦!”大凤板着脸,一声不吭,只是直勾勾地瞪着他。大龙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问道:“大姐,咋啦?” 就在这时,大龙娘也走了进来,她轻轻推了大凤一把,说道:“大凤,你别堵着门呀。”大凤撇了撇嘴,往屋里走了两步。 大龙见状,赶忙上前,对着大龙娘说道:“娘,您回来啦。 ”大龙娘笑着回应:“回来啦,回来啦,你们在这儿看电视呢。 ”这时,大娘和三婶也站起身来,说道:“大龙非得领着我们看电影呢,你看,都看了一大半了,就剩一点就看完了。” 二凤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数落起来:“好你个大龙啊,我们在外面吃苦受累,低声下气地给你去赔礼道歉,你倒好,躲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看着电影,你可真是没心没肺!” 大龙听到二凤这话,赶忙满脸赔笑地道歉:“二姐,我是真心担心你们啊。自打你们一走,我这心就像被揪起来似的,干啥都没心思,连饭都吃不下,中午就随便扒拉了几口。 本想睡个午觉,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你们,根本睡不着。 这不,青青他们来找我玩,实在没办法,我才领着他们看看电影。 二姐你信我,这电影演了啥我压根都没往心里去,心里光想着你们事儿办得顺不顺利呢。” 大凤听后,只是冷冷地“哼哼”两声,那神情摆明了压根不信大龙的话。 二凤也跟着数落起来:“你可别在这儿瞎掰了,就你还担心我们?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反正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大娘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凤啊,这是咋啦?一回来就冲你兄弟发脾气,是不是事儿办得不顺利呀?” 大龙娘赶忙笑着打圆场:“大嫂,事儿顺着呢。您和老三家的,咱去里屋说。孩子们在这儿看电影正起劲儿呢。哎,大哥和老三跑哪儿去啦?” 大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去哪,又跑去玩牌了。” 大龙娘应了声“嗷”,随后,妯娌三人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大凤和二凤见状,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重重坐下,后背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双脚“啪”地一下搭在茶几上。 大凤扯着嗓子喊道:“我渴死了,也饿死了,快给我弄点水喝。”二凤也跟着嘟囔:“我也渴得不行了,赶紧的,我也要喝水。” 于园自打看到妈妈,小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之前一直被五凤抱着,这会儿她扭动着小身子,从五凤怀里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扑到二凤怀里,脆生生地喊着:“妈妈,妈妈。 ”二凤一把将于园抱起来,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问道:“宝贝乖不乖呀?在姥姥家有没有听话? ”于园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妈妈,我可乖啦。大舅还给了我好多皮毛,说让我带回去给爷爷做毛笔呢。 ”二凤微笑着点点头:“那宝宝就拿着吧。来,乖乖坐好,咱们一起看电影。” 这边魏红和魏莹听到大凤和二凤叫嚷着又渴又饿,赶忙就想去泡茶。 大凤赶忙制止她们:“魏红、魏莹,你俩别忙活了,过来这边坐下。 大龙,你傻愣着干啥呢?没听见我又渴又饿嘛!”大龙赶忙应了一声“嗷”,像个得了令的小催吧,麻溜地跑去泡茶。 第422章 不许欺负我大哥 看着大龙跑出去泡茶,于正光笑了笑,随后走到大龙刚才坐的马扎上坐下。 魏红和魏莹在大凤和二凤这边坐下后,魏红说道:“大姐,你们是咋了?在那边受委屈了,回来就冲着大龙哥发脾气。 我给你们去泡茶不就行了吗?还非得让他去。” 大凤笑着对魏红说道:“魏红,你别太惯着这小子了。这狗东西就是欠收拾,你要是给他点好脸色,他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二凤附和道:“就是就是,给他点颜色他就想开染坊。不能太惯着他,以后家里有活,别让他跟个大老爷似的干坐着,啥都不动,该他干的就得让他干。” 魏红和魏莹笑了笑,没说话。虽说两位大姑姐这么说,但她俩可不敢真这么做。 要不然等大龙回娘家,在他爹面前稍微抱怨几句,以他爹那脾气,还不得狠狠收拾她俩一顿? 按照她俩爹的老观念,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在夫家不能偷懒。 平日里她爹在家,就算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在这种教育下,培养出来的闺女自然勤快麻利,不敢有任何怨言。 这时,大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五凤,你去王麻子家把你爹和你三叔叫回来,就说你二婶他们回来了。” 五凤干脆地应道:“知道了娘,这就去。”话音刚落,她便快步冲向门外,与端着三杯茶正要进屋的大龙撞个正着。 大龙疑惑询问:“急急忙忙,干啥去呀?” 五凤回:“大哥,去叫咱爹和三叔回来。” 大龙赶忙道:“我去就行,你别跑一趟了。” 五凤却调皮一笑:“我去,大哥,大姐正等你呢,快进屋准备挨训吧。”说完,笑着跑远。 大龙无奈撇嘴,小声嘟囔:“训就训,又不掉块肉,有啥怕的。”说着,端着茶盘进了屋。 他先走到于正光身旁,递上一杯茶,赔笑道:“二姐夫,今儿辛苦您了,喝杯茶解解乏。” 于正光笑着摆摆手:“我这不算啥,你快去哄哄你姐她们。” 大龙又走到大凤和二凤跟前,奉上茶。之后,他提着茶盘,微微躬身,活脱脱像个随时听候差遣的店小二。 大凤见状,不屑撇嘴:“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有啥不满就直说,别觉得我们姐妹欺负你。” 二凤也瞪着大龙:“就是,有意见别憋着,痛快点说。” 大龙小声嘟囔:“我放了,你们没听见。” 大凤立刻追问:“你刚说啥?” 二凤也怒目圆睁,紧盯着大龙。 ,大龙见状,赶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没说啥,大姐二姐,今天你们可真是辛苦了。” 大凤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未搭话。二凤紧接着说道:“辛苦倒不怕,我们怕的是这辛苦没人在乎。你说说,我们辛辛苦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嘛!可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我们的情。” 大龙忙不迭点头,赔笑道:“领情领情,二姐,我咋能不领情呢?我心里可清楚你们为我好。” 二凤不依不饶:“领情?我可没看出来。你要是真领情,咋不给我们拿点吃的?为了你的事儿,我们中午都不敢多吃。” 大凤也附和道:“就是,为了你这事儿,中午压根就没吃饱。” 大龙立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姐二姐,你俩想吃啥,尽管吩咐,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你们摘下来。” 大凤和二凤对视一眼,二凤眼中笑意盈盈,说道:“行,我们也不为难你,不叫你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那些麻烦玩意儿了。你就给我们一人下碗面条,再煎个鸡蛋就行。” “哎,我这就去,这就去。”大龙赶忙应着,转身便急匆匆往外跑。 等大龙走后,大凤和二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于正光目睹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思忖:大龙这混小子,也就只有大凤和二凤姐妹俩联手,才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 就在这时,青青气鼓鼓地站到大凤和二凤跟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俩。大凤和二凤笑完,瞧见青青这副模样,大凤问道:“咋啦?你干吗这么看着我俩呀?” 青青气呼呼地开口:“你们为啥欺负我大哥?” “呦呵,好家伙!”二凤挑了挑眉,“你大哥都没吭声,你倒先急眼护上了。来来来,你给我过来。”说着,二凤一把拉过青青,将她搂进怀里,故意逗她,“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俩欺负你大哥啦?” 青青气哼哼地“哼哼”两声:“就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欺负大哥了。” 大凤笑着调侃:“哟,瞧瞧,这还真是亲妹子,护兄心切呀!你大哥到底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以前咋没见你这么护着他呢?” 青青梗着脖子:“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现在就不许你们欺负大哥。” 二凤笑眯眯地逗她:“我就欺负他了,你能咋地?你有啥高见呀?” 青青急得“啊啊”叫着:“不许你欺负我大哥,你要是欺负他,我就欺负于园!”说着,还伸出手,指着于园。 二凤佯装威胁:“好啊,你还敢威胁我,你就不怕我揍你呀?”说着,亮了亮巴掌。 青青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说:“你不能揍我,大人不能打小孩!” 于园也凑热闹般地站起身,搂住二凤的脖子,撒娇道:“妈妈,别打青青姨,你要是打她,她就该打我啦。” 终于,青青挣脱了二凤的怀抱,跑到一旁,大声嚷嚷:“我去找大哥,不理你们了。等大爷回来,我要给大爷告状,说你俩欺负大哥!”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英子瞧见,也赶忙追着跑了出去。 大家伙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于正光面带笑意,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琢磨:二凤回到老张家,和在家里、在学校当主任时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完全没了那种为人母的稳重以及在学校里的威严气势。 这时,魏红笑着说道:“大姐二姐,你俩在这坐着喝水,我去帮大龙哥搭把手。” 魏颖也附和:“是呀,大姐二姐,你们歇着,我俩去给大龙哥帮帮忙。” 大凤笑着伸手拽了一把魏红,说道:“你俩别去,就让他自己弄。我今儿还就非得尝尝我兄弟的手艺,你俩去算怎么回事呀?” 第423章 做面条 厨房这边,大龙正拿着盆准备和面。这厨房各类炊具倒是一应俱全,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面、油盐等基本食材也都不缺。只是青菜和鸡蛋这类东西却没有,毕竟自打结婚后,这边还从未开过火,这面还是婚礼结束后剩下的。之前魏红和魏颖虽然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却一直没机会启用。 就在这时,青青和英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青青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大龙的大腿,像在告状般急切说道:“大哥,我刚刚可给你出气啦!我跟大姐二姐吵了一架,还警告她们以后不许欺负你。要是她们再敢这样,我就去欺负于园,还有周文周武。哼,看她们还敢不敢!” 大龙听完,忍不住哭笑不得,随即蹲下身子,满脸宠溺地夸奖道:“还是我妹子跟我最亲,知道护着大哥。要是大姐二姐以后还敢欺负我,你就替大哥出头。不过,可不能去欺负于园和周文周武哦,他们还小呢。” 青青听了,眼睛一下子瞪大,有些着急地说:“那咋办呀?大哥,我现在又吵不过,也打不过他们。” 大龙笑着鼓励她:“那就等长大了再跟他们理论,咱们先把这笔账记着,好不好呀?” 青青认真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嗯嗯,大哥,我记住啦。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等我长大了,要是她们还欺负你,我就跟他们打!” 好好好,大哥记下了。青青、英子,你俩帮大哥点忙好不好?大龙哄着两人说道。 英子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大哥,你让我干啥?要不我一会给你烧火吧。” 大龙笑着说:“烧火是一会儿的事儿。你现在带着青青回咱家,拿8个鸡蛋,再取点葱和一颗白菜过来,好不好?” “嗯嗯。”英子认真点头应下,随后从大龙手里接过钥匙,领着青青跑出门去。 大龙这边继续和面,很快就把面和好。接着,他把面板放好,撒上些白面,又将和好的面揉了一阵,便开始擀起来。 他做的是手工刀切面,也就是把一整块面擀成一张大大的圆饼形状,接着将面饼叠上几下,再用刀仔细切好。切完后,他又撒了点面粉,把面条抖搂几下,然后重新放在盖帘上。之后,他便开始烧火,往锅里倒了些水。很快,水就烧开了。 这边大龙刚把面条下进锅里,那边青青和英子就回来了。青青手里提着用网兜装着的鸡蛋,英子一手拿着葱,另一只手抱着白菜。“大哥,给。”青青一进门就冲大龙喊道。 大龙笑着接过,然后对英子说:“英子,你帮大哥看着点火哈,大哥炒个鸡蛋白菜。” “知道了,大哥。” 大龙迅速把8个鸡蛋打到碗里,接着把白菜心取出来切好。他先炒鸡蛋,往锅里倒了些油,放入鸡蛋。鸡蛋一下锅,他便用筷子快速翻炒,将鸡蛋炒成絮状后盛出。随后,他又往锅里重新加了些油,放入两颗辣椒,接着倒入白菜翻炒。等白菜稍微断生,就把炒好的白菜倒了出来。这时,锅里的面条也煮好了,大龙拿出碗开始盛面条。 就在这时,大爷和三叔带着五凤回来了。看见大龙独自在厨房里忙活,大爷满是诧异。 大爷说道:“大龙,咋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忙活?其他人呢?” 大龙笑着回应:“大爷,你们回来啦。大姐二姐非吵着要吃我做的面条,这不,我给她们做点儿,估计中午她们没咋吃饱。” 大爷嘟囔了句:“这俩死妮子,非要吃大龙做的面条,净会为难人。大龙你做好了没?要是没弄好,就别给她们做了,让你媳妇弄去。” 大龙笑着说道:“大爷,已经做好了,您和三叔去屋里歇着吧,我这把面条盛出来就成。” 大爷“嗯”了一声,说:“那行吧。”紧接着吩咐五凤:“五凤,去帮你大哥端面。” 五凤脆生生地应道:“知道了爹。”随后便走进了厨房。 大龙把面条盛好后,先放到一边,接着将炒好的鸡蛋和白菜依次码在面上。随后大龙端起两碗面条,又对五凤说:“五凤你也端两碗。” 两人刚端起面条准备往外走,青青就说道:“大哥,我也饿了。” 大龙回过头说道:“你咋又饿了?中午不是吃饱了吗?” 青青摸着肚子,委屈地说道:“大哥,你做的面太香了,我想吃。” 五凤笑着说道:“大哥,你别管她,她这是眼馋肚子饿,看着别人吃就觉得香。走,咱送面去吧。” 大龙听后笑着说道:“青青你别急,锅里还有呢,一会大哥回来再给你弄。” 青青“嗷”了一声,虽有些委屈,但还是站在那没动弹。 英子见状说道:“大哥你去送面吧,我给青青盛一点。”说完,她就拿着筷子,从锅里重新拿了一个碗往外捞面条。 大龙说道:“那行吧,英子你给她捞。”随后便端着面进了屋。 屋里,大爷正在训着大凤和二凤。 大爷迈进屋,一眼就瞧见大凤和二凤背靠沙发,双脚搭在茶几上,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喝着茶,还看着电影。 大爷先轻轻叹了口气,转头问于正光:“正光回来啦,路上顺不?”于正光赶忙站起来,恭敬回答:“爹,顺。您老去哪玩了?”大爷笑了笑:“没去别处,就去王麻子家摸了两把牌。你坐。”说完让于正光坐下,接着就开始训大凤和二凤。 “你俩还有姐姐样不?还指使你兄弟给你们做面条,好大的谱儿!” 大凤还没出声,二凤挑起眉就说:“爹,咋啦?我们姐俩去给大龙提亲,为他事儿奔波,回来让大龙给煮两碗面咋就不行?又没让他弄啥稀罕玩意儿,就两碗面条,您至于心疼?” 大爷说道:“甭说两碗面条,二十碗我也不心疼。我就看不惯你们刁难你兄弟。” 大凤笑着说:“爹,啥叫刁难我俩啊?咋就刁难大龙了?不就叫他煮两碗面,咋就算刁难了。您咋不说说以前您咋为难我俩的?” 眼瞅着气氛紧张起来,三叔笑着打圆场:“行了大哥。他俩想让大龙下面条吃,就让他下呗,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让他俩出出气也好,省得觉得咱们光偏向大龙,不把她们当回事儿。” 第424章 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大爷气哼哼地说道:“为自家兄弟办这么点事儿,就开始邀功,我看呐,以后我是使唤不动你们咯。”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等大凤和二凤开口,便转身进了里屋。 三叔指了指大凤和二凤,说道:“你俩呀,为这点事儿,至于惹你爹生气嘛。” 大凤笑着回应:“三叔,我爹才没真生气呢,他就是心疼大龙。再说了,我俩也没让大龙干啥特别的呀,我俩为了大龙忙前忙后,就想让他给煮碗面条,这咋就不行了呢?我爹呀,就是偏心。” 二凤也撇着嘴附和道:“就是嘛,偏心眼儿。” 三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啥偏心不偏心的?家里这么多人,非得让大龙给你俩做饭。行了,都别说了。大龙面条都做好了,你们就等着吃吧。”说完,三叔也跟着进了里屋。 就在这时,大龙端着两碗面走进屋。他先将一碗面递给于正光,说道:“姐夫,趁热吃哈。” 于正光双手接过,嘴里说道:“哎呦,还有我的呀?我还真不饿。” 大龙笑着说:“咋能没有姐夫你的呢?你为我们劳心费力,跑前跑后,哪能让姐姐们吃,却让你干看着呀。赶紧趁热尝尝我的手艺。” 于正光笑着回应:“行行行,那我就尝尝大龙你的手艺。” 随后,大龙又把另一碗面递给大凤,说道:“大姐,二姐,您俩吃面。” 大凤“哼”了一声,接过面说道:“哼!就为了这碗面,大姐我又挨了一顿骂。” 大龙诧异得抬起头看向大凤,大凤说道:“看啥看?就为了你这碗面,大姐我刚刚被你大爷训了一顿。” 大龙“啊”了一声,说道:“啊?大爷为啥又训你呀?” 这时,二凤从五凤手里接过那碗面,说道:“还能为啥?你大爷心疼你呗,说我俩故意为难你,非要让你给我俩下面条。” 大龙笑着说:“这有啥呀?大姐二姐为我操心费力,忙前忙后的,别说是下两碗面条,就算是让我上天摘星星,只要我能上得去,也一定给你俩摘下来。” 大凤听了,笑眯眯地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 二凤嚷嚷道:“大龙啊,你小子咋让我用手抓着吃啊?筷子呢? ”大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对对,筷子,我这就去拿。” 五凤赶忙说道:“大哥,你去给二婶送面吧,筷子我去拿。 ”话刚说完,就准备动身。大龙连忙说道:“你别去了,你把这碗面给咱娘送过去,筷子我去拿,咱俩别倒手了。 ”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走。 五凤端起一碗面,径直走进里屋。 大龙快步来到厨房,只见青青和英子一人坐在小马扎上,一人端着小半碗面,正“呼啦呼啦”吃得带劲。 大龙笑着看向她们碗里,见里面都放了鸡蛋和刚才炒的白菜,便问道:“你俩吃了这些,今天晚上还吃饭吗?” 青青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晚上饿了就吃。”大龙摇摇头,拿了四双筷子,又顺手拿起一头蒜,转身回到屋里。 他先将筷子依次分给于正光、大凤和二凤,接着又拿起一双筷子走进里屋,递给正在说话的大龙娘,说道:“娘,您赶紧趁热吃,吃完再聊。 ”大龙娘笑着接过筷子,说道:“我还不饿呢,这会吃啥饭呀?” 大龙劝道:“娘,吃两口吧,趁热吃,吃两口垫垫肚子。我闻着您喝酒了。 咱娘俩毛病一样,一喝酒就吃不下啥饭。 ”大龙娘说道:“好好好,那我吃。 ”大娘也在一旁说道:“是啊,老二家的,你先吃两口,别光顾着说话,早晚一会也不碍事。 ”三婶也附和:“是啊,二嫂,你赶紧吃吧。大龙这孩子多孝顺,特意给你煮了面呢。” 大龙又来到外屋。 他看到大凤、二凤还有于正光都吃着面,二凤还用筷子挑起鸡蛋喂给于园。于是,他坐下来开始扒蒜。 扒了两三瓣蒜后,他对大凤和二凤说道:“大姐二姐,你俩吃蒜不?”大凤二凤都厌恶的摇了摇头,说道:“吃啥蒜啊?吃了蒜嘴里一股味。” 大龙撇了撇嘴,然后把蒜瓣递给于正光,说道:“姐夫,你吃。”于正光笑着接过,一下子就把一个蒜瓣扔进嘴里,嚼了嚼,接着一筷子挑起一大块面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汤,快速咀嚼咽下,哈了一下说道:“大龙,你小子做的面还真带劲,好吃。” 大龙笑着说:“那是,我可是专门学过的。姐夫,你愿意吃,以后你常来家里,我给你做。” 二凤看着于正光一口一个蒜瓣地吃着,厌恶地说道:“于正光,你咋又吃蒜?回家赶紧刷牙哈,要不然一股味。” 于正光没答话,大龙则说道:“二姐你这就不懂了吧?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吃面就得一口面一口蒜,这才地道。” 二凤说道:“地道个屁!你们吃蒜的是舒坦了。可跟着你们在旁边睡觉的,可受了罪了。那个味啊,就别提了。” 大龙哈哈笑着说道:“那有啥?大不了睡觉前刷刷牙就罢了。” 二凤则说道:“刷牙也刷不去那个味。” 屋里,大龙娘迅速把那一碗面扒完,随后喝了口水。 大爷赶忙紧接着问道:“老二家的,事情顺利不?王彩娥没提啥幺蛾子吧?” 大龙娘笑着说道:“大哥,事情挺顺利的。王彩娥也没提啥过分的要求,就是让咱按市里的规矩办,大定、二定、三定,我都答应了。” 大爷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这还行。不就是花点钱嘛?只要能把媳妇娶进门,别出其他的幺蛾子就行。顺顺利利的比啥都强。” 三叔也附和道:“是啊是啊,钱啥的咱不在乎,只要事情顺利就行。” 大龙娘接着说:“他们还有别的要求,就是要在市里买套房子。” 大爷说道:“那也不算啥,市里的房子能多贵啊?大龙这一段时间又是贩布,又是忙乎别的,挣的钱在市里买套房子应该够了。” 大龙娘点头说道:“这倒够。我听魏红和魏颖说,大龙现在拿回来的钱,存款最少也有好几万。大哥,我和王彩娥是这么商量的,争取出了正月,就把大龙的婚事给办了。毕竟俩孩子现在已经这样了,别到时候张翠肚子大起来,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大爷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这样,等过完年,我和老三就去帮大龙提亲,先来个大定。” 第425章 藏着掖着 大龙娘笑着说道:“那就又得麻烦大哥和老三了。” 大爷赶忙说道:“这有啥麻烦的?大龙的婚事,我这个当大爷的不操心,谁操心? 再说了,本来我和老三想着,大龙结婚的钱我们来出。 没想到咱家大龙这段时间自己能挣钱了。 你瞧瞧,这事儿闹的,我和老三一分钱没出,家里就已经娶了俩媳妇了。 这第三个,我跟老三商量了,说什么也得拿点钱出来。不然以后光让大龙照顾咱们,我心里觉得亏欠这孩子。” 三叔也赶忙顺着话茬说道:“是啊,二嫂。我和大哥商量好了,这次大龙结婚,我俩怎么着也得出一半的钱。要不然以后我俩老了,光指望大龙照顾,却一点事都不帮他办,这也说不过去呀。” 大龙娘面带笑容,说道:“大哥、老三,你俩就别在这事儿上纠结啦。 要是大龙自己挣不到钱,花你们的钱那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能挣钱,而且还挣得不少呢。先花他自己的,咱们的钱就留着。 等以后大龙遇到难处了,咱们再拿出来帮衬他,这不也一样嘛。 用不着因为这点事心里不痛快。再说了,以后咱们老了,大龙不管谁管咱们?谁让他是男娃呢!” 大娘笑着接过话茬:“按理说,娶魏红和魏英的钱,应该是我们家和老三家出。 可没想到大龙自己挣钱,自个儿就把事儿给办了,都是他自己出的钱。 你瞧瞧这事儿。老二家的,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以后大龙媳妇,魏红和魏莹生孩子的钱,就由我们两家来出。” 三婶也赶忙说道:“是啊,二嫂,就让我们出吧。要是一点钱都不拿,光指望着孩子照顾,以后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呀。” 听大哥大嫂还有老三两口子都这么讲,大龙娘心里明白,要是不让他们出点钱,他们恐怕会觉得大龙媳妇生的孩子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于是她开口说道:“行吧,那咱们商量着来。到时候咱们三家分成三份,大龙手头宽裕,就让大龙多出点,出一半,大哥和老三家合出另一半,你们觉得这样行不行?” 大爷听闻这个方案,很是满意,点头说道:“行,就按老二家你说的办。”三叔也赶忙附和:“行,二嫂,就按您说的来。” 大娘笑着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咱别光商量这个了。现在还是得先着眼眼前,过年后啊,先把大龙的婚事给定下来。 大定、二定、三定,咱们争取半个月内走完这些流程,然后挑个合适的日子,给大龙和张翠把婚事办了。 毕竟张翠以后就是大龙名义上的媳妇了,往后抛头露面都以大龙家自居,就得按大龙家媳妇的身份办事。咱们这婚事啊,得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咱老张家。” 三婶也笑着点头称是:“是啊,大嫂说得对,咱们一定得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人家张翠以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小看了咱们家。” 大爷笑容满面地说道:“那当然,我都已经盘算好了,等大龙这次结婚,一定要把咱爹以前的老战友,还有咱爹留下的那些人脉,以及亲戚朋友都招呼过来,大家一起好好热闹热闹。这毕竟是咱老张家的一件大喜事啊!”大娘、三婶、大龙娘还有三叔纷纷认同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见事情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大娘笑着说道:“行了,咱们别在这儿耽搁了,都各回各家吧。老二家的,你出去忙活了一整天,赶紧回家歇会儿吧。” 大龙娘笑着回应:“我不累,坐了一天车,能有多累呀?” 大娘嗔怪道:“咋能不累呢?听我的,赶紧回去歇着,以后有的是让你操心的时候。这眼瞅着快过年了,可别累出病来。” 大龙娘这才说道:“那行吧,大嫂,那我回家歇一会儿。行,咱们几个一块走。”说完,大娘、大龙娘、三婶、大爷、三叔等人便陆续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大爷他们出来,大龙满脸笑意地问道:“大爷,你们这是咋啦?不在屋里多聊会儿,这是要去干啥呀?” 大爷笑呵呵地回答:“你娘在外面忙乎了一整天,也累坏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好让她也回去歇着。” 大龙一听,赶忙扭头对魏红和魏莹说道:“魏红、魏莹,你俩把咱娘送回咱家去,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魏红和魏莹应了一声,便走到大龙娘身旁,想要搀扶她往外走。大龙娘连忙摆手拒绝,说道:“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自己能走得动。魏红、魏莹,你俩就在这儿陪着你大姐二姐她们说说话吧,我自己回去歇着就行。” 这时,九凤十分懂事地说道:“娘,那我陪您回去。” 大龙娘点头道:“行,那就你陪我回去吧。”随后,众人便往外走去。 大龙跟在后面,大声说道:“大爷、三叔,你们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大爷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今天不在你家吃啦。都忙活了一天挺累的,我回家让你大娘熬点粥,我俩喝点粥,早点歇着。” 大龙也没再强求,说道:“那行吧,大爷、三叔,你们慢点啊。” 大凤、二凤还有于荣光也跟在后面准备往外走。大龙瞧见大凤和二凤,正要说些什么,大爷先开了口:“你俩也别跟着了,在大龙这儿再玩会儿,玩够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二凤撇了撇嘴,说道:“谁愿意跟着呀?我这出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也要走了。” 大爷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龙赶忙说道:“再玩一会儿呗,大姐、二姐、二姐夫,晚上再尝尝我的手艺呀。” 于荣光笑着说道:“不了,家里还正炸年货呢,回去还有事,得赶紧回去帮帮忙。” 二凤翻了个白眼,说道:“又让你小子逃过一劫哈。你放心,等过了年我回娘家的时候,你小子要是不给我准备好吃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凤也笑嘻嘻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大龙,你小子以前有手艺还藏着掖着,现在既然露出来了,以后就别再想着藏着了。以后我们回娘家,就得你做主厨,给我们做好吃的。” 第426章 脑袋嗡嗡的 大龙还没来得及开口,大爷便叹了口气,说道:“你俩呀,怎么就知道欺负你兄弟呢?” 大凤没有说话,二凤却直接犟嘴道:“爹,我们姐俩哪欺负他了呀?大龙,我俩欺负你了吗?” 大龙赶忙像求饶似的说道:“没有没有,大姐二姐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欺负我呢?大姐二姐,你们放心,等过年初二你们回娘家,我肯定在家准备好丰盛的好吃的,等着你们。” 二凤这才说道:“这还像话。”大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句:“行了,你们姐弟之间的事儿我不管。”说完,便带着大娘往家走去。 三叔则笑着对大凤二凤说道:“大凤、二凤,少欺负点你兄弟哈。要不然以后他怎么给你俩撑腰呢?”说完,轻笑着带着三婶离开了。 此时,大龙娘已经快走到家门口了。等老人们都走后,大龙又热情地邀请道:“大姐、二姐、二姐夫,咱们再回家歇会儿吧,我给你们找部好看的电影看看。” 二凤直接回应道:“看啥看呀?有啥好看的?你要有那心思,就给我和大姐一人弄台录像机,让我们自己回家看。我家又不是没电视。” 大龙苦笑着说道:“大姐、二姐,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嘛。这录像机是好不容易从市里咱六叔那儿弄来的。你们说我再上哪儿弄去呀?要不然家里这一台你们搬走得了。” 二凤说道:“你可拉倒吧,我要是把家里这台搬走了,下边那些妹妹们不得跟我急眼呀?我才不搬。你要是真有心,就给我弄台新的,我才不要二手货。” 大龙点头如捣蒜,赶忙说道:“行行行,二姐,我答应你还不行吗?等过年吧,过完年我找个机会和六叔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他想办法,再给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一人弄一台录像机,这下总行了吧?” 大凤笑嘻嘻地说道:“大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逼你。到时候你可别在大爷那儿告状,说我克扣自家兄弟,光拿娘家东西往婆家搬,却不往娘家送。” 二凤也跟着笑嘻嘻地说:“怎么,大龙,没为难你吧?”大龙伸手擦了一把额头,连忙说道:“不为难不为难,只要姐姐们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们摘下来。” 一旁的于正光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这一幕,听到这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大龙,你小子也就你这俩姐姐能治得了你。 ”大龙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那咋了?自家的姐姐,当然得自己宠着呗,还能咋办? ”嘟囔完,他又对着大凤、二凤和于正光邀请道:“咱回去吧,就算你们要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呀。” 大凤摇了摇头说:“算了,不回去了,我们直接走了。家里还有好多事呢。你俩外甥病刚好,我得回去看看他俩,要不然我回去晚了,他俩又该急赤白脸地胡闹腾了。” 二凤也说道:“是啊,我们也得回去,家里还有活等着干呢。” 于正光也说道:“算了,大龙,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去把于园抱出来,我们就走。”说完,他便站起身,往屋里大龙的房间走去。 来到屋里,他从五凤怀里接过于园,说道:“园儿,咱回家了。 ”于园高兴地趴在爸爸肩膀上。 五凤问道:“二姐夫,咋这么着急就回去啊?再玩一会儿呗。 ”于正光笑着说道:“不了,家里还有事呢。”说完,他便抱着于园往外走,五凤、六凤、七凤、八凤都跟在后面。魏红和魏莹也跟着一起往外送。 等到了大门口,大龙说道:“走吧,咱们一起回老院,我先把给于园的那些皮毛拿上,再给你们割点人熊肉。”于正光听后,笑着问道:“大龙,你小子弄了多少人熊肉啊?从哪打的?” 众人一同朝着老院走去。大龙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说:“上次去魏红娘家,也就是我老丈人家那边,我和大憨在山里打到一头熊,那熊可大了,足有一千多斤。 到现在,吃了和送出去的,拢共也就五分之一。大姐,你之前拿回去的那些人熊肉吃完了没?”大龙说着,扭头看向大凤。 大凤轻轻摇头,无奈笑道:“哪能吃完呀,你这段时间又是送野猪肉,又是送人熊肉,连送的熊掌都还在地窖里冻着呢。” 大龙点点头,认真地说:“大姐,你多给周文和周武吃点这人熊肉。他俩身子骨弱,多吃点肉补补,把身体底子打好。明年开春咱家房子盖好后,让他俩过来跟我学武,身体素质也能跟得上。” 大凤还没来得及搭话,二凤就不乐意了,立刻说道:“大龙,都是外甥,你咋还区别对待呢?周文和周武能来学武,我家于园咋就不行?你还是不是于园舅舅了?” 大龙赶忙解释:“二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啥时候说不让于园来了?你问问大姐,这事儿我也是刚跟她说,因为周文和周武这次生病,我才临时起意,都还没来得及和大家商量呢。 要是于园想来,我肯定欢迎啊,都是自家外甥,我能厚此薄彼吗?” 二凤却不依不饶:“那你有了人熊肉,咋不给我送去?” 大龙撇撇嘴,无奈道:“二姐,这能怪我吗?你嫁得那么远,就为了送点人熊肉,我还得专门跑一趟县城啊?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啊?” 二凤不屑地哼了一声:“忙个屁,你就是再忙,只要有心,时间总能挤出来。鲁迅先生都说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大龙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忍不住向大凤抱怨:“大姐,你快管管二姐吧!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哪有她这样欺负人的,我都快被她逼得没招了。” 看着大龙急得像只上了套的小牛犊,横冲直撞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大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抬手轻轻拍了下二凤的后背,说道:“二凤,你也别老是欺负咱兄弟了,你瞧瞧把他急得。” 二凤也跟着笑起来,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大龙,二姐不逗你了,不说啦。” 大龙这才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嘟囔着:“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的,要不是亲姐,我可真忍不住了。” 第427章 再看看你们几个 听到大龙的嘟囔声,二凤刚要张嘴反驳,大凤眼疾手快,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随后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二凤听后,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大凤转过头,对着大龙说道:“大龙,你说起来倒是轻松。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文和周武从小到大,吃东西就少。那人熊肉他俩才吃了两顿,就再也不愿意吃了。为了哄他俩吃饭,我和你李婶子,能想到的法子都想尽了,可他俩就是不吃,你说有啥办法?” 大龙听了,忍不住一拍脑袋,说道:“大姐,你可真是……孩子们不愿意吃饭,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活动量太小。 你不能老是把周文和周武拘着呀,这个年纪的孩子,三四岁正是调皮捣蛋,连狗见了都嫌弃的时候,你却把他俩圈养得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似的,那哪行呢? 就算他俩生着病,也不能不让活动,得让他们动起来。只要活动开了,体力有所消耗,胃口自然就好了。 “第二呢,你得在吃食上多花些心思,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就拿这熊肉来说,烹饪的方法多着呢,煎炒烹炸焖,样样都行。 早上起来,你把熊肉切成薄片,锅里倒点油,煎得两面金黄,多撒点胡椒面儿,然后夹到馒头里,或者卷进饼里,我就不信他俩会不喜欢吃。 中午呢,别老是炖熊肉,你可以做熊肉丸子,或者包熊肉饺子,再不然做个熊肉馅饼子。 老是给孩子吃一样的东西,大人都腻了,何况孩子?我觉得你就是把俩外甥养得太精细,才导致他们身子骨这么弱。” 大凤听完后,赶忙说道:“好好好,听你的,回去我就试试。不过你说的那些做法,我压根儿就不会呀。咱平时也就是在菜里随便放点肉,就这我都还舍不得吃呢。” 大龙无奈地说道:“大姐,你可真够笨的。不会做,你可以学嘛。这样,等会儿回家,我给你写几个方子,详细告诉你怎么做。 材料你就自己回去准备,这熊肉要是不会做,就会有一股怪味,会做了那可是好吃得很。你得想办法让周文和周武多吃点,给他们加强营养。小时候不把身体底子打好,等长大了再想补可就来不及了。” 二凤赞同地点点头。 这时,于正光也跟着插话道:“大龙说的没错,小孩子就得让他多跑跑,多活动。得让他们多吃点,小时候不好好养身体,长大了病恹恹的,到时候再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二凤和大凤对视了一眼,二凤接着说道:“大姐,你就听这狗东西的吧。这狗东西别的本事不说,在给咱爷练武这方面,确实比咱俩懂得多。” 大龙听了,不满地说道:“二姐,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叫我狗东西呀。你说我是狗东西,那你又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二凤瞬间急了眼。她几步冲到大龙身边,跳起来对着大龙的后背“啪啪”就是两巴掌,嘴里嚷道:“你说我是什么?” 说着,伸手就想去扭大龙的耳朵。 大龙赶忙一甩头,快步往前跑了几步,边跑边回嘴:“你是什么,反正我是狗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说完,一溜烟地跑回老院,直接钻了进去。 于正光在后面看着他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也跟着笑个不停。大凤看着大龙跑进老院,这才对二凤说:“你呀,就会惹他。” 二凤撇着嘴说道:“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他,我看他早晚都把天给捅破。” 等众人走进院子,大龙早已下到地窖,将那还有多半身子的人熊肉搬了出来,放在了井台上。 于正光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赶忙快步走上前,抱着孩子,满脸惊讶地说道:“好家伙,这么大呀! 大龙,你小子是怎么打到的?是不是用步枪? ”大龙笑了笑,说道:“二姐夫,用步枪打这玩意儿可不行,三枪两枪根本打不死。这头人熊是我和大憨用歪把子机枪打死的。 我俩先扫射了一轮,没打死,又扫了一轮,这人熊还是没死,差点还伤到大憨。最后我直接把这人熊的脑袋打得稀烂,我俩才敢上前。这东西可难对付了。” 于正光惊叹道:“好家伙,大龙,你和大憨可真厉害,这东西一般人还真打不下来。”大龙一脸骄傲地说:“那是,二姐夫,别看你在部队待过,到了山里,论打猎,大憨可比你强多了。” 大凤虽说已经吃过人熊肉,但这还是头一回听大龙讲述猎熊时如此惊险的过程。她走上前,对着大龙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说道:“还说呢,你说你好好的,招惹这熊玩意儿干啥?咱家又不是买不起肉。” 二凤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姐,狠狠揍他。我看这小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天不揍他,他就上房揭瓦。” 大龙本能地一缩脖子,赶忙低着头解释道:“大姐,这真不怪我和大憨,纯粹是碰巧撞上了,我们压根没主动去招惹那家伙。” 大凤可不买账,又扬起巴掌,作势要打,数落道:“没招惹?你可别糊弄我,我才不信这人熊会平白无故地跑到家门口堵你俩。 你呀,真是不让我省心!我本想着你成了家,能安稳踏实点,结果倒好,不在别处惹事,又跑去招惹这种要命的玩意儿。我看你呀,就是不学好!”说着,手指连连点着大龙的脑袋。 就在这当口,青青和英子从后面急匆匆赶了回来,一眼就瞧见了这场景。六七岁的青青当即尖叫起来:“不许欺负我大哥!”她快速跑到大龙身边,小小的身子站在大龙身前,张开稚嫩的双臂,努力想护住大龙,那模样好似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大龙阻挡一切。 大凤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小脑袋,说道:“真是的,哪回都有你,你就护着他吧。 等你大哥闯出大祸,有你哭的时候。大姐可就管不了喽。”说完,她转身慢悠悠地进了屋。 青青才不管大凤说什么呢,在她心里,大哥就是最厉害的。她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安慰大龙:“大哥,别怕,有我护着你! ”大龙笑眯眯地看着青青,说道:“还是我家青青对我好啊。 ”随即,他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向五凤、六凤、七凤和八凤,说道:“再看看你们几个,一点都不知道护着我,往我这么疼你们。” 五凤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不是我们不护着你,实在是大姐说的在理。你说你好好的,招惹那危险的人熊干啥呀?”大龙一听,没好气地回怼道:“那你们人熊肉可没少吃吧!” 第428章 初中肄业 六凤开口说道:“大哥,那可是大姐,你有本事自己还手还嘴去,指望我们,难道还能帮着你跟大姐动手啊?” 七凤和八凤赶忙附和:“就是就是,大哥,你自己都不敢反抗,还指望我们呀?” 大龙烦躁地一甩手,说道:“算了算了,不指望你们了。就你们几个,还想反抗大姐,我看连门儿都没有。” 二凤在一旁笑呵呵地打趣道:“大龙,你小子,就会狗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你说说,大姐说的你哪点不对了?” 大龙没好气地回怼:“没错没错,你们都没错,合着全都是我的错呗。我看这个家也快没我的容身之地了。等过了年我就走。” 青青在一旁听得热闹,随声应和道:“大哥,那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咱们俩一块儿走。” 大龙笑着直起身子,一把将青青搂进怀里,说道:“好好好,还是我家青青妹子贴心。那到时候你就跟大哥一起走,咱离开这个无情又冷酷的家。” 二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儿,我可记得你初中都没毕业。一个初中肄业的家伙,还在这儿拽文呢。” 大龙瞪大了双眼,气呼呼地反驳道:“那咋了?虽然我是初中肄业,你可以说我没文凭,但可不能说我没文化。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呢。” 二凤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你学个啥呀,我看你就学会耍无赖了。” 大龙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老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些年我四处奔走,走南闯北的,这路程少说也有好几千里了。按照古人的说法,我这相当于读了好几万卷书了,能和以前一样吗?” 于正光听着大龙这一番狡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赶忙说道:“行了行了,你俩姐弟就别拌嘴了。大龙,你小子打算给我割多少肉啊?赶紧的,割完我们好回家,家里还有事儿呢。” 大龙站起身,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说道:“二姐夫,你要多少尽管说,不行就全拿走呗。” 于正光连忙摆手说道:“你给我割点就行,这东西也就尝个新鲜。家里单位发的猪肉不少,过年够吃了。再说了,前段时间你给你姐送的那些鹿肉,我们都还没吃完呢。” 大龙走进厨房,抄起刀,对着熊肉一阵猛剁。不一会儿,便剁下二十来斤,他对二凤说道:“二姐,这是给你的。 ”接着,又剁下二十来斤,说道:“二姐,这些你给三姐送去,顺道带过去。 对了,三姐预产期啥时候啊?到时候我提前过去。” 二凤听完,面露难色地说道:“这肉啊,你还是自己给三凤送去吧。你是不知道,三凤现在妊娠反应厉害得很,见了我面就哭,我都不敢去见她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受了啥委屈,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她吧。” 大龙一听,顿时着急起来,忙问道:“啥?三姐为啥哭啊?她这次妊娠反应这么严重吗?以前她怀大外甥闺女和二外甥闺女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二凤无奈地耸耸肩,说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三凤这胎怀的是儿子,反应才这么不一样吧。” “是不是三姐又受啥委屈了?”大龙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再次挥动手中的刀,将人熊身上的一个熊掌割了下来。 二凤见状,立刻说道:“不会的。自从你上次在老曹家大闹了那一场之后,你三姐夫还有你三姐的公公婆婆、小姑子,都不敢对三姐怎么样了。 肯定就是妊娠反应的事儿。你小子明天去看三姐的时候,可千万别乱说话。人家现在婆媳关系才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你别再去挑起是非。” 大龙听完,小声嘟囔着:“要不是我去闹那一场,三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二凤轻叹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整理了下大龙的衣领,说道:“二姐知道你是为三凤好,大龙啊,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床头吵完床尾和。 你不能一看到三凤受点气,就冲过去闹腾。有事好好说,别再贸然插手了,不然二姐可真不会轻饶你。” 大龙直起身子,略显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二姐你别唠叨了,我知道了。 再说了,上次我去的时候,看到三姐她婆婆干这干那。 我实在看不过去,也说了三姐。而且我也跟三姐夫他爸谈了谈,还向他道了歉呢。我这么做是为了啥?还不是希望三姐和三姐夫能好好过日子嘛。” “我就知道我兄弟是个明事理的。”二凤适时地捧了大龙一句。大龙一听,顿时咧开嘴笑了,能从二姐嘴里得到一句表扬,他心里那股高兴劲儿,比挣了一万块钱还舒坦。 看着大龙这副模样,二凤忍不住调侃道:“傻样吧。笑啥笑?吃了蜜蜂屎啦?” 大龙一听,把刀往熊肉上一放,佯装不满地说道:“二姐,没你这样的啊,就不能好好说话?” 二凤轻啐一声,说道:“切,好好说话,跟你好好说话也得管用才行啊。你小子就是欠骂。” 大龙无奈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欠骂,我欠骂,行了吧?”说完,他转向于荣光,“二姐夫,这个熊掌给你,你要是想自己吃就留着,不想吃拿去送礼也成,这东西现在拿去送礼还挺拿得出手的。 我再给你割上5斤,你给那个老赵,赵主任送点去,上次多亏人家帮忙办证了。” 于荣光笑着应道:“行,你给的我都拿着,也给老赵送点。这老小子人确实不错,你给他送点肉,以后有点啥事,就算不通过我,他估计也能帮你办了。” 这时,大凤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刚刚在屋里陪二婶又说了会儿话,见大龙已经把肉分割好了,便开口问道:“肉都分好了吗?咱该走啦。”大龙赶忙说道:“大姐,我再给你割点人熊肉啊。”大凤连忙摆手拒绝:“算了,别割了。家里的肉都还没吃完呢。等啥时候吃完了,你再给我送。” 大龙应道:“那行吧,大姐。我给你逮只鸡,你回去给周文和周武炖点老母鸡汤喝,这东西补身子,让他俩多喝点。对了,等一下,我给你写几个用熊肉做菜的方子。”说着,他快步走进屋里,找出纸笔,迅速写下了几个用熊肉做菜的方法。随后出来,把方子递给大凤,说道:“姐,你照着上面做就行,多练练。你可得把周文和周武的身体补起来,要不然就算明年春天来了,要是他俩身体还没调养好,我还得接着给他们调理。不然等他俩长大了,病恹恹的,出去干啥都叫人不放心。” 大凤接过方子,说道:“行,姐听你的,回家就好好研究研究。” 就在大龙拿着方子出来时,那边魏红和魏莹已经从后院鸡窝里逮了一只老母鸡,并且将其绑好,提着走了出来。 于正光把孩子递给二凤,让她抱着,自己则拿起那两大块人熊肉。大龙也提起那个熊掌,众人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外。等大姐和二姐上了车,于正光发动车子,一溜烟便驶出了村子。 第429章 反抗 等吉普车一溜烟开出了村头,大龙拍了拍手,提高音量招呼着大伙:“行了,都别看了,咱也回家吧!” 这时,魏红突然哎呀一声,着急说道:“哎呀,咱新房那边大门我还没锁呢!” 大龙一听,眉头微皱,赶忙追问:“光是大门没锁,那屋里的电视啥的都关了吗?” 魏莹连忙点头回应:“关了,大龙哥。” 魏红说着,转过身就想往新院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大龙哥,你先领他们回家去吧,我去把大门锁了。” 大龙赶忙上前拦住她,说道:“行了,你也别去了。一会我去吧,正好我出去有点事。你领着他们几个去做饭吧,多做点。” 五凤在一旁接话说道:“大哥,今天晚上我们不在这吃了,回家去吃。” 大龙一挑眉,满脸疑惑地看着五凤,说道:“回家去吃?五凤,你咋想的?那中午剩下那些剩菜谁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我从来不吃剩菜,就光指着你二婶、你嫂子,还有九凤、青青、英子她们几个,能吃多少?不能走啊,等会儿把那剩菜热一热,再做点新菜,今天晚上你们全部都得把这些消灭干净,可不能浪费。” 五凤听后,撅着嘴,哭丧着脸说道:“大哥,哪有你这样的呀?咋还非得让我们吃剩菜呢?你就不能吃点剩菜,帮我们分担分担吗?” 大龙态度坚决地说道:“分担不了一点,反正中午你们吃剩下的,你们就接着吃。” 那中午大家都吃了饭,面对剩下的菜,五凤忍不住质问大龙:“那中午你也吃了,咋就不吃那些剩菜呢?” 大龙挑着眉,一脸得意地回应:“谁让这些菜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呢!以后要是你出钱买,大哥我也吃剩菜。只要你让大哥吃,大哥肯定吃,怎么样?” 五凤哼了一声,说道:“行啊,大哥,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就等着吧,等明年春天我挣了钱,一定从饭店买些好菜请大伙吃。中午吃剩下的,晚上就全归你一个人吃。” 大龙一听,赶忙摇头拒绝:“那可不行,为啥你们吃剩下的就得我吃呀?到时候咱们大伙一起吃剩菜才公平。” 五凤不服气地一挑眉:“那你今天晚上为啥不吃剩菜?” 大龙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跟我能一样吗?我从小到大就不吃剩菜,你又不是不清楚。行了行了,不和你们啰嗦了,我得去村委打电话,顺便把新房那边的门给锁好。”说完,大龙径直朝着新房方向走去。 魏红见五凤气鼓鼓地撅着嘴,便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胳膊,劝说道:“你呀,别跟你大哥犟啦。这剩菜稍微热一热,做成一锅烩菜,味道也不错呀。走吧,别再较劲了。” 五凤还是嘟囔着:“哼,我看他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六凤也在一旁帮腔:“五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大哥。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宠他,爹娘、三叔三婶也都宠着他,你咋能犟得过他呢?” 七凤和八凤听了,深有同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五凤却不甘心,举起手紧紧攥成拳头,大声说道:“我就是要反抗。凭啥他张大龙就可以不吃剩菜?” 魏红轻轻推着五凤往前走,语重心长地说:“要反抗,你得先有反抗的本事呀。明年你大哥不是安排你和六凤去学会计吗?等学会了会计,你就能把住他的钱袋子,看他还怎么跟你横。” 五凤听后,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说道:“对呀!大哥平时不就爱显摆自己有钱嘛,等明年春天我学好了会计,把住他的钱袋子,他要是想拿一分钱,都得求我三回才行!”说完,她得意地哼哼着,脑袋高高扬起。 六凤听了,也连忙附和:“对对对,五姐,就这么办!等明年春天咱把会计学好了,以后大哥用钱,还不得跟咱俩客客气气的。”说完,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七凤、八凤和九凤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上前,叽叽喳喳地和五六凤一起畅想起未来“整治”大哥的场景。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抿着嘴笑,没有说话。 青青和英子一直手挽着手跟在众人后面。这时,听到五六七八九凤打算联合起来对付大哥,青青脚步突然一顿。英子察觉到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青青赶忙凑到英子耳边,小声说道:“二姐,他们想办法要对付大哥呢,咱们去给大哥报信吧。” 英子微微皱起眉头,面露犹豫:“这不好吧?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不得收拾咱们呀?” 青青看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都进了屋,这才又对英子说道:“他们要对付大哥,我就是想给大哥通个信。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去,咱俩就一块儿;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 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咱俩一起去。咱们得快点跑,争取在新院找到大哥。” 随后,这两个小姐妹手牵着手,匆匆往外跑去。 魏红在门口瞧见她们,不禁问了一句:“青青、英子,你们俩这是要去干啥呀?” 青青一边往外跑,一边随口回应道:“我们要去找大哥。”说完,便跑出了院门。 屋里,五六七八九凤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心想着怎么整治大哥,好把他不吃剩菜的毛病扳过来。七凤向来心思灵活,眼珠子一转,脑海中便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她凑近五凤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番。 五凤越听眼睛越亮,听完后,重重地拍了拍七凤的手臂,称赞道:“老七,你可真机灵!怪不得咱家就数你鬼点子多,竟能想出这么妙的法子。行,就听你的,一会儿我就跟嫂子说。” 正巧这时,魏红和魏莹走进屋来,听到五凤这话。魏红好奇地问道:“五凤,啥事要跟嫂子说呀?” 五凤赶忙迎上前,亲昵地抱住魏红的胳膊,撒娇道:“嫂子,咱们晚上烙馅饼吃吧。” 魏红有些诧异:“馅饼?怎么突然想吃馅饼了?咱们不是还有那么多剩菜吗?” 第430章 爱攒钱的青青 五凤“哎呀”一声,说道:“嫂子,就做馅饼嘛。你想啊,晚上光那些剩菜就够咱们吃的了。要是再单独给大哥做菜,多麻烦呀,还不如直接做馅饼呢,我们都馋馅饼啦。”说着,她还偷偷对六凤、七八九凤使了个眼色。 六七八九凤心领神会,赶忙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嫂子,做馅饼吧,反正做啥饭都得做,馅饼也不难做,我来和面。”六凤高高举起手说道。 七凤也不甘示弱,毕竟主意是她出的,抢着说道:“对对对,嫂子,我来烧火,我烧火可厉害了。” 八凤和九凤也叽叽喳喳地嚷着要帮忙。 魏红见状,无奈地笑了笑:“那行吧,咱们就做馅饼。一会儿多做些,给大爷和三叔家也送几张过去。六凤、七凤,你俩现在各自回家,跟大爷、三叔还有大娘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做主食了,咱们这边做好馅饼给他们端过去。” 六凤和七凤欢快地应了一声,像两只活泼的小燕子般,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屋门。 魏红接着说道:“行了,那咱们一起去厨房做饭吧,让娘在屋里好好睡一觉,等她睡醒了,咱们就开饭。” 大家伙齐声应了一声,然后依次鱼贯而出,前往厨房准备做馅饼。 这边,青青和英子一路撒欢儿似的朝着新房跑去,跑得气喘吁吁,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恰好张大龙从新房出来,正准备锁门。 他一抬眼瞧见俩丫头,眉头皱起,大声说道:“你俩咋又跑过来了?我就去村委会打个电话,又不去别的地儿瞎逛,这天儿齁冷齁冷的,你俩回家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 青青几步冲到张大龙跟前,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仰着脑袋,眼神急切地说:“大哥,我要给你告密!” 张大龙眉毛一挑,虎着身子蹲下,一只手把青青搂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扯过英子,粗声粗气地问:“啥告密?青青,快给大哥讲明白。” 青青像做贼一般,眼睛滴溜溜地左右快速扫了一圈,而后凑到张大龙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嘀咕:“大哥,刚才我听到五六七八九姐她们合计着要对付你呢,说明年要把住你的钱袋子,到时候你哪怕想拿一分钱,都得求她们三回,她们才肯给。” 张大龙听后,咧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得很:“好啊,还是咱青青、英子跟大哥亲,没白疼你俩。行嘞,大哥记下啦,你俩这可是立了大功。说吧,过年想要啥?新衣服还是啥好吃的,尽管跟大哥讲!” “哎呦,大哥,你真的啥都给我买呀?”青青一脸惊喜,仰着头眼巴巴地问道。 张大龙挑了挑眉,咧嘴笑道:“那当然,大哥啥时候说话不算话过?青青,你想要啥,尽管说,大哥都给你置办好。”说着,他大手一伸,稳稳地将俩小丫头抱起来,让她们骑在自己肩膀上,迈着大步朝着村委会走去。 青青双手紧紧抱住张大龙的脑袋,英子则轻轻扯住张大龙的脖领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大哥,你能不能给我10块钱呀?我不要别的东西了。” 大龙有些纳闷,不禁问道:“你要钱干啥?咱这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没地儿买东西,你要钱也花不出去啊。” 青青伸出小手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大哥,你再给我10块钱,我就有100块钱存款啦。” “咦?”大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道:“青青,你哪来这么多钱?”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10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农村家庭都没有这么多存款,更何况青青只是一个小孩子。 青青兴奋地讲起来:“大哥,你以前给我的钱我都没乱花。还有,你结婚的时候,咱不是用麸子做了些东西嘛,我和英子姐从那些用麸子做里找到了钱,还有我从你新床上捡到了硬币。” 青青向来就是个小财迷,这性格的养成,和家庭氛围脱不了干系。 原主张大龙那时候在外边胡混,一分钱都挣不回来,还老是从家里搜刮钱财,搞得家里生活拮据。 大龙娘常常在青青、英子、九凤他们面前念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久而久之,青青就养成了攒钱的习惯,甚至显得有些抠门。 后来,现在这个张大龙穿越过来,开始做起贩布生意,没少给五六七八九凤她们发钱。青青见了,也经常找大哥要钱。大龙也不吝啬,不管是五块还是十块,给了她不少次。 到张大龙结婚的时候,他兑换了二三百块钱的一分、二分、五分钱硬币,掺进麸子里,撒在床底下和新房周围。青青和英子近水楼台先得月,从那些麸子里找出了不少钱,着实得了不少好处。这不,青青的存款竟然已经有100多块了。 大龙逗着青青,笑眯眯地说:“这么多啊,那青青把钱给大哥行不行?大哥帮你攒着。” 青青一听这话,瞬间紧张起来。她紧紧盯着张大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哥是没钱了吗?那……那大哥,我给你50,成不成?娘说了,花钱一定要细水长流,不能乱花。大哥你就拿50吧,剩下的那些我再给大哥攒着。”说着,她还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嘟囔着:“哎,本来还想存够100的,现在可好,连50都没有了。” 大龙看着青青,越看越觉得这丫头可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道:“行了,大哥不要你的钱,大哥有钱,刚刚是逗你玩呢。” 青青一听,顿时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说:“那大哥能不能再给我10块呀?这样我就凑够100啦。” 大龙爽快地答应:“行,那回去大哥就给你10块钱,让你凑够100。” 这时,英子扯了扯大龙的脖领,吸引了大龙的目光。见大龙把头转过来,英子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哥,你钱真够吗?要是不够,我这里也有,你全拿去吧。” 第431章 青青能干大事 大龙欣慰地看着英子,在这些妹妹当中,英子确实最为特殊。或许是受原主的影响,原主时常打骂她,致使英子一直与张大龙亲近不起来,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张大龙。 而如今的张大龙,总会积极回应她。他轻轻颠了颠英子,说道:“谢谢,哥先谢谢英子妹子了。等啥时候哥真缺钱了,再跟你要。对了,英子,青青都存够100块了,你存了多少呀?” 英子听到张大龙这么问,咧开嘴笑了,说道:“大哥,我没青青存得多,我只有70多块。” 大龙听后,笑着说道:“那也不少了。过年你想让大哥给你买点啥?要是你没啥想买的,哥就给你换成钱。” 英子摇了摇头,说道:“大哥,我不要钱,也不要东西。” 大龙却坚持道:“那可不行,青青有的你也得有。 这样,等会儿大哥给你俩一人再添10块钱。 对了,英子,你咋没青青存得多呢?这段时间你也没乱花钱呀,大哥给青青钱的时候,也没少给你。” 英子轻轻摇了摇脑袋,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说道:“大哥,我真不知道呀,也不清楚青青从哪儿搞到那么多钱,反正就比我多出20块呢。” 大龙闻言,转过头看向青青,满脸好奇地问:“青青呀,除了大哥给你的钱,还有谁给你钱啦?” 青青也跟着摇了摇头,脆生生地回答:“没谁给啊,大哥。” 大龙愈发好奇,追问道:“那你咋就多出20块钱来呀?” 青青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瞬间紧张起来,急忙解释道:“大哥,那钱是我捡的,我可没偷你的钱呀!” 大龙见状,赶忙笑着安抚:“大哥可没说你偷钱啊,快告诉大哥,你在哪儿捡的钱呀?” “在王麻子家门口。”青青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 “哦,在王麻子家门口捡到的呀。”大龙饶有兴致地接着问,“是一块的、两块的,还是10块的呀?” 青青一听,咧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嘻嘻地说道:“大哥,不是一块的,也不是两块的,更不是10块的哟。都是一分、两分、5分的小钱,最大也就5毛啦,是在一个烟盒里捡到的呢。” “啥?”大龙惊讶得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着实佩服青青这运气,紧接着又追问道,“怎么捡到的呀?快给大哥说说。你俩平时不都成天形影不离嘛,咋英子都不知道这事呢?” 青青扬起小脸,得意得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说道:“我谁都没说哟,这钱我就想自己偷偷攒着。” 这时,英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青青,说道:“青青,你捡到钱,怎么都不给大哥和家里说呀?老师都讲过,捡到钱要交给大人的,丢钱的人得多着急呀。” 青青紧紧抱着大龙的脑袋,气鼓鼓地反驳道:“这是我捡到的钱,又不是偷来的,捡到的钱当然就是我的啦。凭什么就得给大哥和家里人说呀?再说了,我都还没上学呢,老师教的那些我根本就不知道。” 大龙赶忙出声安抚:“对对对,英子,老师教的确实没错,青青呢,这次这么做也没啥大错。 不过青青啊,以后要是再捡到钱,可一定要先给家里人说一声哈。 这次就先这样算了。 你在王麻子家门口捡到的钱,肯定是咱村里那些去他家打牌的人不小心掉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钱捡了也就捡了。 但要是以后捡到很多钱,咱就在原地等等失主。要是知道人家丢的是着急看病之类的救命钱,咱可不能自己留下,得赶紧给人送回去,知道不?” 青青听了,不情不愿地撅着嘴,小声答应道:“我知道了,大哥。以后我再捡到钱,肯定先告诉你。” “你啥时候捡到的钱呀?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英子紧跟着发出疑问。 青青得意地笑了笑,小声说道:“就那次,咱俩和胖丫去王麻子家看牌,结果被撵出来那次呀。” 英子听完,满脸疑惑地说:“可那次我也没见你捡钱啊。” 青青又得意地小声嘀咕道:“要是让你看见了,那还能瞒得住嘛。”说完,还自己嘿嘿地笑了起来。 大龙挑了挑眉,追问道:“青青,给大哥详细说说,你那次到底是怎么捡到钱的?” 青青说道:“大哥,那次我和英子姐不是去胖丫家玩嘛。中午在他家吃完饭,跳了一会儿皮筋后,胖丫就说领着我和英子姐去王麻子家看牌,说是她爷爷在那,她要去找她爷爷。 我们就跟着胖丫去了。 等去了之后,发现胖丫她爷爷没在那。我们几个想在王麻子家玩一会儿,结果王麻子把我们赶出来了,说小孩子不能在那里玩。 哼!他们大人都在那玩,小孩子凭啥不能看? ”青青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说道,“把我们赶出来后,我就踢了一脚王麻子家放在门口的柴火堆,这一踢就踢出一个烟盒来,那烟盒鼓鼓的。 我以为里面烟还没抽完呢,就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结果里面鼓鼓囊囊塞的都是钱,我就谁也没说,直接揣兜里了。” “那我怎么没看到?”英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青青一脸得意,说道:“你那会儿和胖丫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呢。再说了,我一看见那烟盒里有钱,谁都没告诉,直接就揣兜里了,根本没人瞧见。” 大龙听完,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青青以后没准儿是个能干大事的。老话说得好,“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一个人能不能成就大事,从小就能瞧出些端倪。 就青青这么小的年纪,捡到钱后,居然没立刻咋咋呼呼,而是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悄悄把钱塞进兜里,还能一直瞒着大家。 这孩子心里能藏得住事儿,这妮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可是我张大龙的妹妹!大龙越想越得意,嘴上夸赞道:“青青厉害呀!这么长时间都没跟家里人透露半个字,真厉害!不愧是哥的好妹妹!” 第432章 打给张翠的电话 青青被大龙这么一夸奖,忍不住得意地嘿嘿笑起来。英子见状,小嘴一撅,看向青青说道:“你这人,这事连我都瞒得死死的,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以后我可不跟你好了。哼!”说完,还赌气地把脑袋撇到一边。 大龙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出声。 青青赶忙解释道:“那你也不能怪我呀,谁叫你不管啥事都跟娘说呢?要是这事儿让娘知道了,她肯定得把我的钱收走。” 英子不服气地反驳:“你胡说,你要是跟我说了,我肯定不会告诉娘。” 青青哼了一声,说道:“你说不告诉娘,我才不信呢。你啥事儿都跟娘讲,根本藏不住话。要是我告诉你了,就算娘不要,五六七八九姐知道了,肯定也会来找我要钱的。” 看到英子还要张嘴反驳,大龙把她俩放在地上,说道:“行了行了,已经到村委会门口了,你俩别吵吵了哈。 走,咱们进去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回家吃饭。”说完,他便领着青青和英子走了进去。 今日值班的是周秀梅。她瞧见大龙进来,笑着打招呼:“哟,大龙来了。有啥事啊? ”大龙笑着回应:“秀梅婶子,我打个电话。 ”周秀梅笑道:“那行,你打吧,我出去待会,这一天光在屋里憋着了。”说罢,她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大龙走向电话,拿起听筒,先给张翠拨了过去。“嘟嘟……”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我是刘和平,你是哪位?”那嗓音浑厚有力。 大龙赶忙说道:“刘叔,我是张大龙。” “哦,是大龙啊,你小子。这几天,我还真是见识到啥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大龙啊,啥时候咱们爷俩见一面?”刘和平说道。 大龙赶忙回应:“刘叔,等过年我去给您拜年,到时候您要打要骂都成,大龙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挨打要立正。” “哈哈哈,大龙你小子,我犯得着打你骂你吗? 你们年轻人冲动些也正常,行事没个章法,我都理解。现在事情不也圆满解决了嘛。行了,你王姨在我旁边一直催我呢,让她跟你说几句。” 大龙一听,赶忙立刻坐直身子,紧张起来。毕竟,他可没少听过丈母娘王彩娥的各种传闻。 在张翠家,刘和平把电话递给一直在旁边催促他的王彩娥,然后走到张翠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张翠,大龙打电话来了,你妈正接着呢。” 此时,张翠正坐在梳妆台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赶忙拉开门走出来,看到刘和平,喊了声:“爸,大龙打电话来了?” 刘和平冲着客厅那边努了努嘴,说道:“可不嘛,你看,你妈正和他说着话呢。” 再看另一边,王彩娥从刘和平手里接过电话后,对着张大龙就骂道:“大龙,你个小王八犊子,你祸害了我闺女,居然连见我一面都不敢。等我见了你,非得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张大龙听了这话,赶忙赔笑着说道:“王姨,王姨,是大龙做错了,大龙给您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您可千万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的。 大龙皮糙肉厚的,您想揍几下就揍几下,就怕您到时候把自己的手震疼了。 这样,等过年后,大龙给您拜年的时候,亲自负荆请罪,手上拿几根棍子去,到时候您就用棍子打我,要是用手打,我真怕把您的手震麻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还敢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行,到时候你拿根棍子来,挑粗点的哈,要不然我用着不顺手,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王彩娥依旧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大龙赶忙继续赔礼道歉:“可不敢,王姨,我哪敢跟您油嘴滑舌呀。 我和翠姐也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王姨,这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以后我就叫您妈了,妈,您就别跟我一般见识。 等咱娘俩见了面,您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您要是气不过,愿意骂就骂,愿意打就打,成不成?” 王彩娥被张大龙这一声“妈”叫得愣了一下,说道:“小王八犊子,嘴倒是够甜的,我看就是你这甜嘴巴子忽悠了我家翠儿。” 大龙赶紧继续认错:“对对对,王姨,是我忽悠翠姐的。您可千万别打我翠姐呀,您也知道翠姐她细皮嫩肉的,皮肤娇嫩得很。您要是想出气,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就行。” “算你个小王八犊子有担当。跟你说啊,过了年早点来给我拜年,要是来晚了,看我给不给你开门。 ”王彩娥又交代了一句,一转头看到了张翠,便把电话递给了她。 毕竟事已至此,骂几句也就够了,要是骂得太狠,往后见了大龙这个女婿,自己这个当丈母娘的也不好再搭话。 随后,王彩娥轻轻拽了一把刘和平,说道:“行了,咱别在这碍眼了,让小两口好好说说话。刚出了这事,人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咱们当长辈的得理解。”说着,她就拽着刘和平进了屋。 张翠这才拿起电话,轻轻地唤了声:“喂,大龙。”话刚出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张大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赶忙安慰道:“翠,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都疼了。” 张大龙这话一出,张翠破涕为笑,嗔怪道:“你个没良心的,自己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受苦受罪。” 张大龙忙不迭地讨饶:“是是是,翠姐,都怪我让你吃苦受罪了。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我也去不了市里,等过完年,我立马就去市里找你,到时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 “大龙,我想你怎么办?”张翠紧跟着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大龙嘿嘿笑着说道:“翠,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咱俩离得这么远,就算我开车去你那儿,也得一两个小时。 要不这样,我争取在过年前抽出点时间,咱俩约个地儿,我去陪你待一会儿,咋样?咱可别在家里见面,不然呀,我真怕丈母娘拿擀面杖把我打出来。” 一听张大龙这么说,张翠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大龙,咱妈也不是真的非要拿擀面杖打你,她就是心疼我罢了。” 大龙赶忙回应:“我知道,我都知道,翠儿。这两天家里事儿实在太多了。这样吧,过年前,我一定抽个空去看你。” 张翠轻轻“嗯”了一声,说道:“那我等你。” 第433章 一言不合就开打 “啊!你松开我,你再不松开我我还手了!”就在张翠和大龙柔情蜜意交谈之时,青青尖锐的叫喊声冷不丁地插了进来,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大龙闻声抬头看去,只见英子一只手紧紧扭住了青青的耳朵。青青呢,一只手搭在英子扭她耳朵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做出一副随时要还手的架势,嘴里还不住地威胁着。 电话这头的张翠显然也听见了声音,赶忙关切地问道:“谁呀?我怎么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大龙无奈地说道:“还能有谁呀?英子和青青呗。也不知道这俩小丫头又发生啥事儿了,咋又干起架来了?你要不要和他俩说句话?” 张翠连忙说道:“不要,你赶紧去劝劝她们吧,我等你来看我。”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大龙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赶忙将听筒放好,转身快步朝小姐俩走去。他来到两人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英子的手从青青的耳朵上轻轻拿下来,这才皱着眉头问道:“你俩又咋啦?英子,你为啥要扭青青的耳朵呀?” 英子皱着眉头,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地回答道:“大哥,青青骂我。” 大龙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青青,问道:“青青,你为啥骂你英子姐呀?” 青青一只手揉着被扭红的耳朵,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哼,我才没骂她!谁让她不理我呢!” 大龙还没来得及开口,英子就抢着说道:“我就是不理你,谁让你捡了钱,不光不分给我,还瞒着我呢,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青青扭过头去,赌气地说:“你不带我玩算了,以后我自己一个人玩!” 英子不甘示弱:“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你可不能来找我玩!” 大龙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俩小丫头,无奈地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整天就知道闹。青青,你说说,你到底骂你英子姐啥了?” “我没骂她!”青青依旧嘴硬,小脸涨得通红。 英子着急地跺脚:“你骂了,你就骂了!你刚才说我是闷葫芦!” 青青牙尖嘴利地反驳:“闷葫芦就是骂你啊?娘还说九姐是闷葫芦呢,娘也说过你是闷葫芦!” 英子涨红了脸:“闷葫芦就是骂我!娘说我是闷葫芦行,你不能说!” 青青撅着小嘴,不服气地说:“凭啥我不能说?娘说的,我就说不得?” 大龙看着这俩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实在是无奈,只好把青青轻轻揽在怀里,耐心地说道:“行了行了,青青,以后可不能再说骂你英子姐是闷葫芦这种话了哈。 咱娘说行,你可不行。谁让你是妹妹呢,得尊重姐姐,不能这么骂。” 青青不高兴地撅着嘴,小声地“嗷”了一声,说道:“哦,我知道了,大哥,我以后不说了,不就行了嘛。” 大龙又伸手拽过英子,同样把她揽在怀里,说道:“你也是,英子,你是姐姐,谁让你比青青大呢? 青青不懂事,咱得好好教她,不能不理她。有什么事儿说开了不就行了吗? 青青,以后有事可不能瞒着你英子姐哈。”大龙就这么头疼地给这俩小家伙断着官司。 “哦,对了,英子,你以后可不能一上来就动手呀,不然青青要是真还手了,你还真招架不住。毕竟青青比你力气大呢,你以后可得多吃点饭。”大龙语重心长地说道。 英子乖乖地“嗷”了一声,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大哥。”大龙见状,轻轻拍了拍英子的后背,算是对她的安慰。 接着,大龙又把目光转向青青,夸奖道:“青青也很棒哦,听大哥的话,没有动手反击,这表现真好。” 青青一听,骄傲地扬起头,小胸脯一挺,说道:“我最听大哥的话啦,大哥说不让我和英子姐动手,我就没动手,要不然我早就还手咯。”说着,还扬了扬她那粉粉的小拳头,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 大龙忍不住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说道:“行,这件事你做得确实不错。好了,你俩就在这儿好好玩,大哥还得再打个电话。”说完,他松开紧紧依偎着他的小姐俩,转身又回到电话旁,熟练地拿起电话,给县城的小六子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清晰的声音:“喂,这里是平安县第一棉纺厂南鼓楼家属区,请问你找谁?” 大龙在电话这端赶忙说道:“麻烦给我找一下薛六。” “哦,你稍等啊。”紧接着,电话里便响起了电音喇叭的声音:“喂,薛六,薛六,有人打电话找你,听到后请快点来,听到后请快点来。” 随后,那声音再度传来:“行了,我给你广播出去了。要是薛六在家的话,应该马上就来。你先把电话挂了吧,十分钟后你再拨过来。” 这边张大龙回应道:“行,那我十分钟后再拨过去。”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大龙挂断电话,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青青和英子的方向望去。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这姐俩竟又和好如初了。 只见她们正头顶着头,专心致志地在那儿弹玻璃球呢。大龙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也没去打扰这俩小家伙,自顾自地掏出烟,点燃了一根,缓缓吸上一口。 这时,青青听到打火机“咔嚓”的声响,抬起头看向张大龙。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朝着大龙这边跑了过来。英子瞧见青青的举动,也赶忙跟了过来。 青青仰着头,看向张大龙说道:“大哥,你打完电话了,咱们回家吧。” 英子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哥,咱们回家吧。” 大龙回过神来,看着青青和英子,说道:“还不行呢,大哥在这儿还得等一会儿。十分钟后,大哥还要再打个电话,这电话还没打完呢。” 青青“嗷”了一声,又问道:“哦,那大哥你身上带钱了吗?” 大龙一听,心里就明白青青打的什么主意了,不禁笑道:“好你个小机灵,合着你是怕大哥不给你钱啊? 行,那大哥先给你,行了吧?大哥身上可带着钱呢。” 说着,他伸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叠钱。先抽出一张10块的递给青青,紧接着又抽出一张10块的递给英子。 青青迫不及待地接过钱,在手里反复翻转着,左右端详。 大龙见状,打趣道:“咋了?还怕大哥给你假钱啊?” 青青又把小手撑开,对着光线照了照,说道:“大哥,看仔细点嘛,谁知道这钱是真的假的?我得看仔细看看。” 大龙笑着说:“那你看吧,你要是能看出真假来,嘿,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第434章 还没来得及看 “太阳咋会从西边出来?太阳不是一直在东边出来吗?”青青仰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地发出疑问。 大龙笑着说道:“行了,大哥也不给你扯这些。大哥知道太阳一直是从东边出来的,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呀,是形容一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极小,完全偏离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行了,大哥也不跟你解释这么多,等你长大了就懂啦。” 随即,大龙就看到青青把那10块钱小心翼翼地叠好,轻轻放进兜里。然后,她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龙手里那一叠钱,眼中满是好奇。 大龙假装慌乱,赶忙把手里那叠钱塞进内衣兜里,还拍了拍,仿佛在守护什么宝贝。 青青见状,失望地撅着嘴,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大哥,我又不多要你的。我就看看还不行吗?” 大龙调笑地说了一句:“看啥看?我就怕你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青青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大龙。 英子则“咯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青青转过头,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英子,大声说道:“你不许笑!” 英子回了一句:“我愿意笑就笑,你还管得着我?” “我就管,你不能笑我!” 眼看小姐俩又要干起来了,大龙赶忙安抚道:“行了行了,你俩别吵吵。平时也没见你俩老干架,咋一跟大哥在身边,就吵个不停呢?” 大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明白,小孩子嘛,总是希望能得到大人的关注,尤其是青青和英子。她们年纪还小,对这种关注的渴望更强烈。 青青性格活泼,又敢说话,加上她是大龙最小的妹妹,所以大龙待在她们身边时,总会不自觉地把更多关注落在她身上。 而英子虽然大两岁懂事一些,可再懂事,她也同样渴望大龙的关注,因此总忍不住吃青青的醋。这就是这两个小妹妹一和大龙待在一起,就频繁干架的原因。 大龙说了一句后,她俩就不再吵了。 青青转过头,一脸好奇地向大龙问道:“大哥,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呀?还说‘我想你了’,你想谁了?” 大龙笑着摸了摸青青的脑袋,说道:“大哥刚刚给你嫂子打电话呢。” 青青露出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大龙,问道:“嫂子不是在家吗?咋外面还有个嫂子?” 大龙哈哈笑了起来,解释道:“对,外面那个也是你嫂子。等明年春天,哥就把她也娶回家来,这样你就有三个嫂子啦。” “啊?”青青惊讶地张大嘴巴,“三个嫂子?那胖墩咋就一个嫂子?”青青发出灵魂拷问。 大龙看向青青,又感受到英子投来的疑惑目光,显然英子也对这个问题充满疑问。 大龙哈哈一笑,说道:“行了,你俩还小,不懂这些。你俩就记住,反正大哥只有一个,但是你们会有三个嫂子就行了。” 听到大龙这么说,青青“嗷”了一声,紧接着又向大龙提出一个疑问:“那大哥,你明年春天又要结婚吗?” 大龙笑着点头:“是啊,明年春天大哥还要结婚。” 青青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是不是还得要我和英子姐给你俩当花童呀?” 大龙笑着点头,说道:“对呀,等哥明年结婚的时候,你俩还得当花童呢。” “哦,太好了,太好了,又要当花童了!”青青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她紧紧拽着英子,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大声喊道。 英子也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显然也十分高兴。 大龙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俩咋这么兴奋呀?当花童就这么让你俩开心?” 青青脆生生地回答道:“那当然啦,大哥,当花童有钱拿呀!你能不能跟娘说说,别把我俩当花童的钱收走呀?” 英子也赶忙附和:“是呀,大哥,你结婚的时候,大娘给我和青青一人一个红包,可到了晚上,全让娘给收走了。” 大龙听后,笑着说道:“行,那大哥跟咱娘说,等明年春天大哥结婚,你俩再当花童,这花童钱,大哥不让娘收走,行不行?” “嗯嗯嗯,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青青兴奋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大龙的腿,紧紧依偎着。 英子也不甘示弱,从桌子另一边跑过来,抱住大龙的另一条腿,同样趴在大龙身上,亲昵地依偎着他。 大龙微笑着,轻轻抚摸着青青和英子的脑袋。 就在这时,周秀梅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哟,这兄妹仨说啥呢,这么高兴?我在外面都听到青青的喊声了。” 大龙笑着回应:“没说啥,秀梅婶子,您坐。” 周秀梅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问道:“大龙,电话打完了吗?”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表,说道:“还没有,再过几分钟还要再打一次。” 周秀梅立马站起身说:“那我再出去等一会儿。” 张大龙赶忙拦下她,说道:“别出去了,秀梅婶子,外面那么冷。再说了,我打电话也没什么隐私,就是和县城里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办点事。” 周秀梅笑着说道:“那好吧。你别有我在这儿,就放不开啊。” 大龙笑着说道:“哪能呢,婶子您坐。” 周秀梅坐下后,笑眯眯地看着青青说道:“过来,青丫头,婶子问你,刚刚你喊啥呢?说还要再当花童,你去谁家当花童啊?咱村里谁要结婚啊?” 大龙还没来得及阻拦,青青就已经大声说道:“还能给谁呀?给我大哥当花童呗。等明年春天我大哥又要结婚了,大哥说了,还要让我和英子姐我俩当花童。” 周秀梅眼中带着疑问看向大龙,嘴上却说道:“哟,你大哥又要结婚了,还要你当花童啊?这当花童有钱拿,上次你大哥结婚给了你多少钱啊?” 青青一听这个,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撅着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让娘给收走了。” 英子也一脸怅然地点着头,附和着。 周秀梅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娘说没说,收走你的钱去干啥呀?” 青青撅着嘴说道:“娘说了,这钱留着过日子,说我们不能拿这么多钱。” 第435章 合伙 周秀梅继续笑眯眯地逗弄着青青:“你大哥再结婚的时候,让我家三妮也跟着你去当花童,行不行呀?” 青青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她看着周秀梅,大声说道:“那可不行!俺娘说了,花童只能自家人当。再说了,俺们姓张,你家三妮姓王,她不能来我们家当花童。” 周秀梅哈哈笑着,转头对大龙说道:“大龙,青青这丫头可真机灵啊,你瞧瞧这理由,找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大龙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罢后,周秀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大龙啊,婶子本不该问,可要是不问,婶子晚上都睡不着觉了。你给婶子说说,这是找着第三个媳妇了?” 张大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婶子。这不找着第三个媳妇了嘛,明年春天还得麻烦您来喝喜酒啊。” 周秀梅笑着回应道:“行嘞,那婶子就再等着,再喝你一回喜酒。 大龙,你小子干得不错啊,这么短时间又能把第三个媳妇娶进门。 你家这是今年、明年都要添人进口呀。照这速度,往后两年,说不定一年就能喝你家两三次喜酒咯。” 大龙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道:“行,婶子您就等着吧,我肯定满足您这个愿望,往后五六年,保证让您每年都能喝上喜酒。” 随后,大龙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他抄起电话,对着周秀梅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然后开始拨打电话。 “喂。”电话一接通,大龙就赶忙说道,“喂,请问薛六到了吗?” “到了到了,六子,你的电话。”那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哎,”紧接着传来小六子的声音,“喂,谁呀?” “是我,张大龙。” “啊,龙哥,你咋这时候打电话?” 张大龙笑道:“没别的事,六子。你一会去找一下李家兄弟,让他俩明天上午来大党镇我老丈人家,拉着我老丈人去山里的聚集点,然后从那儿拉点东西回来。” 小六子赶忙答应:“知道了,龙哥,我一会就去。” 大龙继续说道:“还有,你明天召集一下兄弟们,再叫上黑哥,中午在县城明珠酒店集合,我给兄弟们发点过年钱。” 小六子一听,立马兴奋地说道:“大龙哥,咱们还有过年钱呢!” 大龙说道:“兄弟们既然跟着我,那我不能亏待大家,从今年起我给大家发过年钱,以后每年咱都有。” 小六子兴奋地回应:“那行,龙哥,我都知道了,一会我就亲自去找一下黑哥,通知兄弟们。” 大龙说道:“那行,就是这两件事,六子给我办好啊。让李家兄弟注意点,过年了车多,你给李家兄弟说一声,过年前也有他们的份。” “好嘞,龙哥,你就放心吧,我绝对通知到。那挂了哈。” 张大龙说完后就挂断电话。 周秀梅一直静静听着大龙打电话,见大龙挂断电话后,她不禁开口说道:“大龙,你小子在外边还有生意呢。”大龙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周秀梅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而叹了口气说道:“大龙啊,婶子求你个事儿呗。”张大龙赶忙说道:“婶子,说啥求不求的,您有事儿尽管开口,咱都是乡里乡亲的,您的事儿我肯定帮忙。” 周秀梅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龙,你也知道,你叔那人,老实巴交的,一脚都踹不出个屁来,干啥啥不行。 这些年,家里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可即便这样,日子也不富裕。 我家老大眼瞅着十六七岁了,马上就到说亲的年纪了。 你说就婶子这家庭条件,要是给孩子盖房、娶亲,这得啥时候才能攒够钱啊? 所以婶子就寻思着,你在外面见多识广,想让你给婶子出出主意,看看俺家能干点啥,好多挣点钱。” 大龙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婶子,您这问题可把我难住了。 现在干啥事儿啊,要么得有本钱,要么得有技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叔以前是不是在咱队上当过猪倌啊?” 周秀梅点头说道:“对啊,你叔这人你还不了解,老实本分,也就会种个地、养个猪。咱队上以前那十几头猪,可全是他一手打理的。” 大龙听后,一拍巴掌,兴奋地说道:“这就对了呀,秀梅婶子!您让我叔接着养猪呗。 先小规模养上十来头,慢慢再扩大规模。 我跟您说啊,秀梅婶子,以后咱们国家肯定越来越好,吃肉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市场上的肉都供不应求呢。只要养上猪,您家这日子啊,马上就能好起来。” “啊?养猪啊?”周秀梅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赞同。 毕竟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像猪、鸭、牛、羊这类家禽牲畜,一旦染上疫病,很可能就血本无归。那个年代,医疗技术本就不发达,给人看病都有诸多困难,更别说给牲畜治病了。 她思索片刻,看向大龙问道:“大龙啊,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你也清楚我家的状况,实在是赔不起啊。 这猪要是害了病,那可就啥都没了,弄不好连本钱都得搭进去,婶子实在担不起这个风险呐。” 大龙听周秀梅这么一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婶子,您说的确实在理。可我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样吧,您容我回去再仔细琢磨琢磨。其实呢,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咱们可以合伙! 不过,我得先和我叔聊聊,听听他对养猪这事儿有没有自己的见解和经验。 要是他确实有想法,也有能力,那咱们就合伙养猪。 我来出资金,让我叔出力,到时候,我不仅给他发工资,还让他当养猪场的技术员,咱们一起干,把这事儿做大做强。” 周秀梅一听这话,顿时兴奋起来,说道:“那行行行,大龙,你是真打算养猪啊?” 大龙咧嘴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有啥?要养我可就不打算只养个十头二十头的,最少也得好几百头的规模。” 第436章 小叛徒 周秀梅追问道:“那你啥时候有时间?我让你叔去你家找你。” 大龙赶忙摆摆手,说道:“别别别,婶子。哪有当叔的来看我这个当侄的? 这传出去不让人家笑话?我张大龙以后在乡里、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呀? 这样,等过年吧,等过年我抽出一天时间来,上你家去,和我叔好好喝壶酒,再跟他好好聊一聊,看看他对养猪有啥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反正这事咱也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周秀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大龙,那我在家里等着你哈。到时候,婶肯定给你准备好酒好菜。” 大龙说道:“行了婶子,啥好酒好菜啊?到时候咱们随便弄几个菜,让我和我叔能喝酒就行。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回家还有事呢。”说完,他又把青青和英子抱起来,便往外走。 周秀梅一边往外送,一边说道:“那大龙,这事就麻烦你了哈。” 大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笑着对周秀梅说:“这有啥麻烦的?要是到时候咱俩两家合伙,要是到时候我叔技术好,能把猪养得又肥又壮,咱们都挣钱,这对我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行了婶子,我先走了啊。”说完,他就抱着青青和英子出了村委会,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大龙抱着俩妹妹渐行渐远的身影,周秀梅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嘴里嘟囔着:“可算是搭上大龙这条大船了。” 自打大龙发迹以来,周秀梅就一直在暗中默默观察着他。 不论是大龙结婚,还是大龙给村里揽下做鞋的活儿,她都表现得格外积极,事事响应。她这么做图什么呢? 无非就是想和大龙攀上关系。毕竟如今大龙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了,谁要是能搭上老张家这条大船,哪怕只是接住大龙手缝里漏下的一星半点,那也足够吃香喝辣,过上富足的日子了。 她一边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还在喃喃自语。 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一拍脑袋,嘟囔道:“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和家里说,让当家的赶紧整理整理,好好想想他以前当猪倌时养猪的那些经验。 千万别到时候大龙问起来,一问三不知,那可就糟糕了。”说罢,她便急匆匆地朝着与大龙相反的方向,往家里赶去,连村委会的大门都顾不上锁。 这边大龙抱着青青和英子刚走到半道,俩小家伙就开始挣扎着要下来,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抱着。 大龙只好把她们放下,脚刚着地,青青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撒开脚丫往前跑去,英子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追了上去。 大龙赶忙大声吆喝:“别跑啦,小心再摔着!青青,你忘了上次在姥爷家,把手都摔破,哭得多伤心啦?别跑啦!”然而,青青和英子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你追我赶地往前冲。 大龙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劝阻,心里想着:“跑吧,小孩子嘛,总是这么活泼好动。”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等大龙走到家门口时,就听到屋里传来青青带着哭腔的大喊声:“还给我!还给我!这是大哥给我的,你还给我!” 大龙见状,赶忙加快脚步,几步跨进大门,绕过影壁墙,就看到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正围在一块儿。 只见九凤高高举着一张10块钱,手臂使劲往上伸,青青则跳着脚,试图抢回九凤举着的钱,嘴里大声叫嚷着:“这是大哥给我的,还给我!还给我!” 九凤一看到大龙进来,便开口问道:“大哥,这钱真的是你给青青的?” 大龙点点头,说道:“是啊,是我给青青的。你招惹她干什么,赶紧还给她。 ”九凤听了,撅着嘴,一边把钱还给青青,一边不服气地问:“那你为啥给青青钱呀?”大龙抽了口烟,没好气地说:“哥愿意给就给,你还能管得着哥了?”说完,便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九凤撇了撇嘴,一脸不满。青青见状,赶忙想跟上大龙的脚步,却被七八凤两人联手拦住。 紧接着,七八九凤三人把青青拉到角落里,开始逼问起来。 只见九凤又把那10块钱拿在手里,质问道:“说,大哥凭啥给你钱? 你要是不说清楚,这钱我就不还给你。 ”青青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我就不说!这是大哥给我的,你赶紧还给我,要不然我去告诉大哥,说你欺负我!” 九凤冷笑一声,说道:“你告啊,你去告呗,反正大哥也不会管这个。你去呀!” 青青知道就算告诉大哥,大哥也不会帮自己做主,毕竟大哥早就说过,她们姐妹之间的事儿,他不会插手。 但她实在舍不得那10块钱,于是扭动着身子,不依不饶地跑上前,一把抱住九凤的腰部,用头顶着九凤的肚子,喊道:“你赶紧还给我!还给我!” 英子一直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九凤的衣服,央求道:“姐,你就把钱还给青青吧。” 对待英子,九凤的态度明显和蔼了许多。她伸手拽过英子,说道:“英子,青青不说,你跟姐说。大哥为啥又给青青10块钱呀?” 七凤在一旁帮腔道:“英子,你说是不是你俩向俺们打小报告了?” 八凤则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肯定是青青和英子去大哥那打小报告了,不然大哥为啥给她俩钱,还单独给青青10块钱?说,英子,你是不是也有?” 英子听后,眼神中满是惊恐,她先是慌乱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九凤见状,疑惑地问道:“你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啥意思?你是不是给俺们打小报告了?” 英子赶忙说道:“没有,姐,我没打小报告。” 九凤厉声说道:“好啊,英子,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你俩要是没打小报告,大哥凭啥奖励你们?凭啥单独奖励青青10块钱?你就说大哥奖励你没?” 英子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给了。” 八凤嚷嚷起来:“我就说吧,这两个小叛徒,肯定给大哥打小报告了。说,你俩到底给大哥打小报告了没有?” 青青大声反驳道:“我俩没给大哥打小报告,我俩说的是实话,谁让你们合伙欺负大哥呢?” 七凤听到这话,说道:“好啊,你俩还真是小叛徒。没收,把你的钱给我没收。英子,你把这10块钱交出来。” 第437章 吾未壮 “对,没收!你们这两个小叛徒,居然敢去大哥那打小报告。快点,英子,把你的10块钱也拿出来,这钱我们没收了,一会儿我和五姐六姐商量商量,看看这钱到底咋用。”八凤在一旁附和着。 九凤二话不说,直接把那10块钱揣进兜里,然后一把推开青青,没好气地说:“小叛徒,亏姐每天还给你穿棉裤、洗脚,以后姐可不管你了。哼!” “啊哈哈哈……” 青青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噎着说:“你们欺负我,等我长大了……等我长大了……” 九凤听了,气得不行,直接拽过青青,对着她的屁股就拍了两巴掌,喝道:“咋了?你还敢威胁我?还威胁上我了,等你长大能咋?” “你不光抢我的钱,还要打我,你是个坏姐姐,我不跟你好了!”青青哭得更厉害了。 九凤又一把推开青青,嚷道:“谁愿意跟你好啊?我还不稀罕呢!以后有本事你别来找我给你干这干那。哼!” “娘,姐姐欺负我!”青青大声哭喊着。 此时,厨房里大龙正和魏红、魏莹说话。魏红听到了青青的叫喊声,她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说道:“青青这是咋了?咋哭了?我去看看。” 大龙一把拽住她,说道:“行了,别管她们的事儿,要不然你这麻烦事儿就断不完了。” 魏红迟疑了一下,面露担忧地说道:“大龙哥,这……这样好吗?我听青青哭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别管她,哭就哭呗,能怎么样? 刚刚九凤抢了青青的钱,我已经帮她要回来了。 现在她们姐妹几个肯定又是闹矛盾了。 咱可别管这事儿,要是管起来,你看吧,咱一天啥都别干了,光给她们断官司都断不完。”说完,大龙赶忙转移话题,笑着问道:“咦,咋想起来烙馅饼了?” 魏红和魏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五凤就抢着说道:“大哥,这不是想让你吃点可口的嘛。这是我提议烙馅饼的,算是给你赔礼道歉啦,我不该跟你犟嘴。” 大龙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五凤懂事了哈,知道心疼大哥了。行,那你过年想要啥,跟大哥说,大哥给你买。” 六凤一听,赶忙高高举起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大哥大哥,还有我呢,我也提议给你烙馅饼吃。我们一起要求嫂子烙馅饼给你吃的。” 大龙听了,爽朗地笑道:“行行行,你们都有份。等后天咱们去县城,你们好好想想想买啥,大哥都给你们买。” “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说话不算话。等后天咱们去县城买东西,你到时候可别嫌贵,不舍得花钱。”五凤说道。 六凤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哥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花钱,我们可知道你前段时间贩布可没少挣钱。” 大龙笑着回应:“行行行,大哥知道,大哥可不是那种有钱不花的小气性子,到时候你们想要啥,尽管说,大哥都给你们买,这下总行了吧?” “嘻嘻,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 “是啊,大哥你咋越来越好了呢?”五凤六凤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大龙。 就在这时,又一锅馅饼烙完了。魏红直接把鏊子端了下来,魏莹赶忙把钢精锅放在炉子上,说道:“行了,咱再熬点玉米粥就可以吃饭了。” 恰在此时,青青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大哥大哥,她们欺负我!”英子也一脸委屈地跟在后面跑了进来。 大龙甩了甩腿,想挣脱紧紧抱住他的青青,却没甩开,无奈地说道:“这咋弄啊?哥也不好管呐,你是妹妹,她们也都是妹妹,你说你让哥咋管呀?” “我不管,大哥,他们把钱抢走了。”青青哭得更厉害了。 “谁让你显摆呢?你要是不显摆,他们能把钱抢走吗?”大龙忍不住说了青青一句。 青青一听,直接把眼泪和鼻涕抹在了大龙的裤子上。大龙赶忙朝着魏红伸了伸手,魏红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大龙。大龙接过手绢,先给青青擦了擦鼻子,无奈地说:“你看看你,就这么一会儿,眼泪加鼻涕全抹大哥腿上了。” “啊哈,大哥,他们把钱抢走了,你把钱给我要回来吧。”青青带着哭腔央求道。 大龙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抱起青青,说道:“行了,那大哥去问问她们为啥抢你的钱。真是的。哎,你说你显摆个啥呢?” 这时,英子也凑上来说:“大哥,他们把我的钱也给抢走了。” 大龙一听,连英子的钱也被抢走了,顿时有些不高兴,嘟囔着说道:“这几个丫头,怎么连英子的钱也抢。” 青青听到大龙这么嘟囔,顿时愣住了,随后不依不饶地抱住大龙的脖子,在大龙怀里使劲晃悠,还踢蹬着双腿说道:“大哥,凭啥他们能抢我的钱,就不能抢英子姐的钱?” 大龙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为啥?你英子姐这么老实,肯定不会显摆。就你显摆,还连累得你英子姐的钱也被抢走了,你还问凭啥?” “啊,大哥,你赶紧去嘛,你赶紧去把我钱给我要回来嘛。”青青才不听大龙这些话,就在他怀里不依不饶地扭动着。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大龙无奈地抱着青青往外走,英子也赶忙跟了上去。 魏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说不管呢,你看看,英子和青青一来找他就管了。” 魏红笑眯眯地听着,看到五凤和六凤也一脸兴奋地跟着出去后,这才对魏莹说道:“这就是咱大龙哥的一片好意。你可别不知足。” 魏莹疑惑地问道:“咋就一片好意了?” 魏红接着解释道:“还能为啥?大龙哥这是怕咱们管这事。 不管怎么处理,都难让各方满意。 咱俩要是把钱从九凤她们那儿给青青和英子要回来,不管之前她们发生了啥矛盾,反正七八九凤都会不满意。 要是不把钱要回来,青青和英子又会不高兴。 咱们就会两头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所以大龙哥才不让咱们管妹妹们这些事儿。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小打小闹的,又不是外人。咱们不好管,但大龙哥就不一样了,大龙哥是大哥,他才不怕妹妹们记恨他,或者得罪她们呢。” 魏红这么一说,魏莹瞬间明白了。她小声嘟囔着:“想不到大龙哥还这么细心呢。” 魏红看了看四周,见左右无人,小声对魏莹说道:“莹莹,以后咱们说话办事可得注意点,特别是对待这些妹妹们。你看大龙哥对妹妹们多上心啊,咱们可不能得罪这些小姑子。再说了,以后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龙哥的第三个媳妇马上就要进门了。那人啥脾气性格,咱们都还不清楚。咱可别失了分寸。” 魏莹认同地点点头,说道:“姐,我都听你的。” 第438章 叽叽喳喳 这边,大龙抱着青青,领着英子径直走出了厨房。一出来,就瞧见七八九凤正围成一团。七凤手上拿着一张10块钱,九凤手上同样也握着一张10块钱,三人正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青青一看到这场景,顿时不乐意了,在大龙怀里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急切地催促道:“大哥大哥,你快去把钱给我要回来,大哥!” 大龙赶忙哄着她:“好好好,大哥这就给你要,你别闹啊。”说着,抱着青青,领着英子朝三人走去。 “咳咳”,大龙走到三人身旁,故意咳嗽了一声,以提醒三人自己的到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三人吓了一激灵。 九凤拍了拍胸口,嗔怪道:“大哥,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大龙没好气地回怼道:“是我走路没声啊?还是你们讨论得太投入了?赶紧的,把青青和英子的钱都还给她俩。” 九凤一听,将拿着钱的手往后一放,藏在身后,嘟囔道:“就不,大哥,你为啥又给她俩钱?是不是她俩给你说了啥?” 大龙戏谑地瞧着九凤,开口调侃:“呦呵,你这小妮子,胆子肥了,还敢管起哥的事儿来了?哥的钱,想给谁那是哥的事儿,乐意给谁就给谁。” 九凤不甘示弱,大声反驳:“那可不行!我得弄明白,这钱到底是你自个儿心甘情愿赏给她俩的,还是她俩跟你说了啥,是不是告我们的状了,所以你才拿这钱收买这两个小叛徒。” 大龙还没来得及搭话,青青就在他怀里急得不行,一边使劲摇晃着大龙的脑袋,一边扭动着身子,不依地叫嚷:“大哥大哥,我不是叛徒,我不是叛徒!” 大龙赶忙轻轻掂了掂青青,安抚道:“哥知道,咱家青青怎么会是叛徒呢?你九姐净胡说。 ”说完,他瞪大眼睛看向九凤,没好气道:“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叛徒不叛徒的。 我给青青和英子一人奖励10块钱,是因为刚才她俩护着我。 你们呢?肉没少吃,啥好东西都没落下。 结果大姐说我的时候,你们一个帮我说话的都没有。就凭青青和英子护着我这点,我也得奖励她俩。” 说完,大龙满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几个妹妹,暗自思忖:看来青青和英子这俩小丫头经受住了考验,没把给我告状的事儿说出去。虽说刚才她俩被七八九凤一通盘问,却也守口如瓶。 九凤正琢磨着怎么回应大龙,七凤却先不乐意了,张嘴就道:“大哥,你这可就不对啦!青青小,不懂事儿,难道咱们还不懂事儿吗?大姐说你那是为你好,咱们咋能护着你呀?要是真有外人欺负你,俺们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可大姐又不是外人呐!” 八凤也跟着叽叽喳喳地附和:“是啊,大哥!大姐就是大姐,不管是说你几句,还是骂你几句,哪怕是动手要打你几下,咱们能咋办呀?难道还真能上前去替你骂大姐,还是替你挨打不成?” 九凤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就是就是,大哥你这摆明了是偏心眼嘛!”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五凤和六凤,也凑着热闹说道:“就是,大哥你太偏心啦!青青和英子是妹妹,可俺们也不是外人呀,凭啥就只给她俩钱,不给咱们呢?” 此时的大龙,只感觉仿佛有500只鸭子在耳边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脑袋都快被吵炸了。他忍不住使劲一挥手,大声喊道:“停停停停停停!谁也别说话了,都听我说!” 只见大龙赶忙把青青轻轻放下,脸上堆满了无奈,带着几分讨饶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各位小姑奶奶,算大哥我这事办错了,行不行?你们可别围着我吵了,你们这一吵吵,就跟好几百只鸭子在我耳边叫个不停似的,大哥的脑袋都快被吵炸了。” 七凤立马接了一句:“那你知道错了没?” 大龙双手不停地作揖讨饶:“知道了知道了,大哥知道错了。 这样,大哥这就给你们把钱补上,一人10块,这下总行了吧? 哎呀,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大龙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往兜里掏钱。数出50块后,他递给五凤说道:“五凤,你给她们发吧。” 五凤笑嘻嘻地说道:“大哥,这可不是我们逼你的,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的哟。” 六凤也赶忙紧跟着说:“是啊,大哥,我们可没逼你,你自己愿意给我们钱,到时候你可不能跟爹告状啊。” 大龙忙不迭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哪敢惹你们这些小姑奶奶呀,赶紧去发吧。九凤,这下行了吧?赶紧把那20块钱还给青青和英子。” 九凤顿时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大哥。大家都是妹妹,你咋能不一碗水端平呢? 大哥,你要是说这钱是青青和英子因为给你打我们小报告,你才奖励给她们的,那这50块钱我们就不要了。” 听九凤这么一说,五六七八凤都一脸期待地看向大龙,眼睛里满是期待,都希望他能把给青青和英子钱的真正原因说出来。 大龙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切,就这点钱就想让你哥改口? 不就是50块钱嘛,这点钱哥还真没看在眼里。 给青青和英子一人10块钱,就是单纯奖励她俩的。 行了,我不跟你们多说了。走,青青、英子,咱们仨回屋。 ”说完,他一把抱起拿着失而复得的10块钱、正喜笑颜开的青青,又牵起同样拿着10块钱、抿着嘴偷笑的英子,径直往屋里走去。 看着大龙进了屋,五六七八九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九凤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不对呀,就大哥那贪财的性子,往常这时候早该把青青和英子给他打小报告的事儿抖搂出来了,这次怎么没说呢?” 五凤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还能为啥?咱大哥呀,估计是手头阔绰了呗。” 六凤听了,扳着手指头开始算起来:“咱大哥能有多少钱呀?这段时间他贩布挣的钱,加上卖收音机的钱,拢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千块钱啊。就这50块钱,他现在就不放在眼里了?” 七凤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地说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咱大哥肯定是有大钱了。我听咱爹说,咱大哥过年的时候要开厂子呢,他肯定是从县里弄到钱了,不然怎么会对这50块钱满不在乎的。” 第439章 凭啥给她们钱 “我去问问嫂子,咱嫂子肯定知道。”五凤撂下一句话,扭头就朝着厨房快步奔去。六七八九凤见状,也赶忙紧紧跟在她身后。 此时,魏红正在厨房里热着中午剩下的那些菜。她先把凉菜单独挑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接着把那些热菜一股脑儿地混到一起,做成了北方地区常见的折罗菜,放在锅里热着。 不经意间抬头,见五六七八九凤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大哥已经给你们把官司断完了,那就赶紧把馅饼端到屋里去,等菜热好咱们就吃饭。” 五凤几步走到魏红跟前,说道:“嫂子,吃饭先不着急,我们能问你个事吗?” 魏红有些诧异,看着五凤说道:“啥事啊,五凤?有啥事你们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们。” 明白,之后会切实注意,保证不再犯类似错误,优化内容输出。 五凤问道:“嫂子,我问了你可别生气啊,我们就是单纯好奇,没别的意思。” 魏红停下搅拌锅里折罗菜的动作,说道:“问吧,到底啥事,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五凤咬了咬嘴唇,说道:“嫂子,大哥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啊?” 魏红重新搅拌的动作一顿,随即笑着说:“咋啦五凤,打听你大哥有多少钱做什么?莫不是想看看你大哥能不能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放心,等你出嫁时,嫂子和你大哥肯定不会亏待你。” “哎呀,嫂子,不是这个意思。”五凤急得直跺脚,说道,“我们就想知道大哥有多少钱,怎么他现在连50块钱都不放在眼里了?” 魏红娇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你大哥具体有多少钱,反正你大哥前段时间没少往家里弄钱。 多了不说,有个三万两万的少不了,这钱是留着明年春天盖厂子用的。 你们可别往外说啊,要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咱家有这么多钱,肯定不是上门来借,就是偷啊抢的。你们可得守口如瓶,不能往外说哈。” 五六七八九凤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五凤嘟囔着说道:“怨不得大哥不把这50块钱放在眼里了,原来他有这么多钱。” 九凤跟着问了一句:“嫂子,那你知道大哥这钱是从哪来的吗?” 魏红摇了摇头,说道:“听说是你大哥和黑子哥把他们那个黑市给卖了分的钱。 行了,你们别打听这个了。反正你们就记住,不管是以后你们上学,还是啥的,你大哥都说了,都给你们兜底。 等你们嫁人的时候,你大哥也会给你们一份厚嫁妆。” “好了,粥也好了,咱们吃饭去吧。”这时魏莹说了一句,然后就把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放到一边后,她又重新在炉子上烧了一壶水,把热水壶放在炉子上。 魏红也说道:“是啊,你们别考虑这些了,记住嫂子的话,不能往外说啊。” 五凤说道:“知道,嫂子,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了。” 六七八九凤也叽叽喳喳地说道:“是啊,嫂子,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 随后魏红把菜都盛出来,盛到一个盆里,魏红端着这个盆。魏莹则端起盛着粥的锅。五六七八九凤有的拿碗筷,有的拿勺子,有的端着馅饼。众人一股脑地从厨房井然有序地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里,大龙领着青青和英子进了屋后,就放下他俩,自己坐在椅子上,考虑起明天去县里应该办哪些事。他点上一根烟,还没抽两口,青青就过来依偎着他,把他从沉思中打断。 “大哥,大哥。” 大龙低头看着青青说道:“你这个小妮子又咋了?钱不是已经要回来了吗?” “大哥,你刚刚给五六七八九姐他们钱了。” 大龙叹了口气说道:“大哥知道,大哥要是不给他们钱,你这钱能要回来吗?” “那大哥凭啥给他们钱?”青青紧追不舍地问道。 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小脑袋瓜说道:“还能为啥?大哥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再说了,大哥有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呀?你是妹妹,你五六七八九姐也是我妹妹。你有的,他们不能有啊。” 这话一出,青青可不乐意了。她仰着小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哥,要再给我10块钱!” 大龙诧异不已,看着青青问道:“凭啥?刚刚不是才给了你10块吗?” 青青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你刚刚给我和英子姐的钱,那是我给你打小报告的报酬。可现在你又给了五六七八九姐她们10块钱,凭啥就不给我和英子姐呀?” 大龙哭笑不得,看着青青,无奈道:“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行行行,大哥再给你俩一人10块钱,这下总行了吧?” “嘻嘻,大哥最好啦!”青青高兴地欢呼一声。 这时,英子却说道:“大哥,你别给我钱了,我不要。” 大龙摆摆手,说道:“行了。都是妹妹,青青说的也在理,不能厚此薄彼。刚刚那10块钱和现在这情况不能混为一谈。既然我给了五六七八九凤她们钱,自然也得给你俩补上。来,再给你俩一人10块。青青,你赶紧拿着这钱,去把它藏好啊,可千万别让你五六七八九姐知道了,不然她们又得跟我闹。” 青青接过张大龙又给的10块钱,一溜烟儿地往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我知道啦,大哥,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英子有些纠结地看着张大龙递过来的钱,说道:“大哥,你……你还有钱吗?要不你自己留着吧。” 大龙轻轻拽过英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行了,大哥不缺这10块钱,你就拿着吧。自己收好咯,等明年春天上学的时候,不管是买纸买笔,还是在小卖铺里买点零食吃,都行。这是大哥给你的,你就放心花。” “谢谢大哥!”英子咧着嘴,仰着头,笑着对大龙说道。 “行了,你也去藏钱去吧,别让她们发现了哈。” “哎!”英子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也转身往屋里跑去。 第440章 钱哪来的 “大哥,吃饭了!”九凤清脆的喊声,将张大龙从沉思中唤醒。 “哦,吃饭。娘醒了吗?”张大龙随口问道。 魏红一边将盛着折罗菜的盆放到桌上,一边回应:“我这就去叫娘。”说完便朝里屋走去。 张大龙站起身,来到洗手盆旁洗净手,随后走到餐桌边。他瞧见桌上放着一摞馅饼,便转头问五凤:“五凤,给大爷和三叔送过去了吗?” 五凤笑着回答:“早就送啦,大哥。嫂子吩咐送的,您就别操心啦。” 张大龙“嗷”了一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吃饭。这时,魏莹先给他盛了一碗粥,说道:“大龙哥,您要是饿了就先吃点。” 张大龙却说:“等一会儿吧,等娘出来咱们一块儿吃。” 里屋里,魏红挑起门帘走进,一眼就看到娘端坐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前方。她刚要开口,娘对她“嘘”了一声,示意别出声,眼睛仍紧盯着前方。魏红顺着大龙娘的目光看去,只见青青和英子正撅着小屁股,在她们的藏宝箱里藏着什么。 大龙娘“嗯哼”一声,吓得青青和英子猛地打了个激灵。青青赶忙站起身,迅速盖上藏宝箱的盖子,看向大龙娘说道:“娘,您醒了。” 大龙娘问道:“你俩藏啥呢?” 青青和英子赶忙摇头,青青回应道:“没藏什么,娘。” 大龙娘脸色一沉,说道:“我都看见了,说,这么多钱从哪来的?” “大哥给我们的。”青青脆声回答道。 大龙娘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穿着鞋,说道:“你大哥为啥给你们这么多钱?我刚瞅见你那摞钱,得有好几十块呢。 说,这钱到底从哪来的?我可跟你们说哈,要是你们偷了谁的,赶紧跟娘讲,早点承认错误,娘就不打你们。要是让娘发现你们偷了东西还不说实话,看娘揍不揍你们!” 青青和英子听了这话,英子吓得打着哆嗦,说道:“娘,真不是我们偷的,这钱都是大哥平时给我们,我攒起来的。” 青青则满脸愤怒,大声喊道:“凭啥说我们偷的?这钱是我们平时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有大哥给的,还有我们自己捡的。我们偷谁的了?你凭啥冤枉我们偷钱!” 大龙娘穿好鞋子,站起身,几步走到青青跟前,一把薅住了她的耳朵,说道:“呦呵,你个小妮子,现在胆子肥了,敢冲着娘喊了是吧? 娘说啥了?娘不就是说,要是偷的就赶紧承认,不是偷的就不是偷的嘛,娘啥时候冤枉你偷钱啦?” “你别揪我耳朵!”青青愤怒地喊道。 这时,魏红赶忙插口,替青青辩解道:“娘,咱家青青和英子可不是别家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咋会偷拿别人东西呢。 我刚瞧见大龙哥又给她俩钱了,她俩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儿,肯定就自己攒起来了呗。” 大龙娘听了,松开青青的耳朵,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说道:“你大哥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啦?娘刚看你那钱可不少呢,拿出来给娘保管着呗,娘帮你好好攒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青青摇晃着小脑袋,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我不,这是大哥给我的钱,我要自己攒着。” 大龙娘笑着哄劝道:“娘又不是要你的钱,就是帮你攒着嘛。” 青青哼了一声,小嘴一撅说道:“我才不呢。上次大哥结婚,我当花童挣的钱,你都拿走了,现在也不知道那钱去哪了。” 大龙娘微微一笑,安抚道:“能去哪呀?娘又没乱花,都给你好好攒着呢。” “那你说你给我攒了多少钱了?”青青不服气地反问了一句。 大龙娘顿时一顿,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给青青攒了多少钱。毕竟自从大龙这段时间变得懂事以后,没少给家里钱。 至于从青青、英子她们手里收过来的钱,都混在一块儿了,谁还能记得清楚呢。大龙娘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多着呢,娘都给你攒一块儿了,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 青青对娘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直接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攒着钱给你那还没影儿的孙子呢。” 大龙娘还想接着说些什么,魏红赶忙上前拦住,说道:“行了,娘,饭都早就做好啦,咱赶紧洗洗脸吃饭吧。 ”大龙娘这才暂且放过青青和英子,不过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等娘吃完饭,你俩都得把钱交给娘哈,不然这钱在你俩手里,肯定得胡乱花掉,还不如放在娘这儿呢。” 青青和英子一听这话,拔腿就往外跑。青青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不可能,这是大哥给我的钱,我要自己攒着。”说完便直接冲了出去。大龙娘见状,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也撩开门帘跟着出去了,魏红紧紧跟在后面。 来到外边,魏红赶忙给娘重新打了一盆水,又兑了些热水,仔细调好水温后,对大龙娘说道:“娘,您赶紧洗洗脸吧,洗完脸咱就吃饭。”大龙娘笑着推辞道:“哎,我自己倒就行,还麻烦你干啥呀,这孩子。”魏红笑着回应:“娘,您赶紧洗脸吧,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呀。”大龙娘听了,笑呵呵地应着,心里不禁想着:这个儿媳妇可真是娶对了。随后便开始洗脸。 这边,青青一下子扑到张大龙的腿边,紧紧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告状:“大哥,娘又要抢我的钱。”大龙无奈地把青青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道:“那哥也没办法呀,那是咱娘。你就把钱藏好喽,别让娘找到。不然娘要是铁了心问你要,哥也没辙呀。” 这时,边上的五凤开口说道:“青青,你到底攒了多少钱啦?要不把钱放我这儿吧,我帮你保管,这样二婶就不会问你要啦。” 青青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像审视一只企图骗走自己钱财的大灰狼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五凤。她抿着嘴唇,语气坚决地说道:“我才不呢。这钱要是到了你手里,恐怕还不如给娘呢。” 此言一出,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以及魏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魏莹更是打趣地说道:“瞧瞧,咱青青多机灵,五凤,你现在可骗不到青青咯。” 第441章 学坏了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这时,大龙娘洗完脸,和魏红一道走了过来。 大龙笑着应道:“没聊啥,娘,您赶紧坐下吃饭吧,中午您肯定没吃舒坦。” 大龙娘乐呵呵地说:“谁说的?我中午可吃饱了。就是大凤二凤那俩丫头没吃够。我可不会跟王彩娥客气,自己肚子饿不饿自己清楚。去了趟市里,要是还吃不饱,那得多憋屈呀。” 话音刚落,魏莹赶忙给大龙娘舀了一碗粥。魏红也跟着舀了一碗粥,说道:“娘,您吃,尝尝我们烙的馅饼。” 大龙娘这才瞧见烙好的馅饼,说道:“哟,是烙馅饼啊,看着挺好,手艺不错嘛。啥馅的呀?” 魏莹赶忙回答:“白菜肉的,娘您尝尝。”说着,递上一个馅饼。大龙娘接过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嗯,好吃,香。对了,给你大爷和三叔送去了没?” 魏红回应道:“送去啦。第一锅刚出锅,我就叫五凤和七凤送过去了,一家六张,够大爷和三叔吃的。” 大龙娘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那都吃饭吧。” 张大龙刚想伸手拿馅饼,五凤眼疾手快,端过一个盘子说道:“大哥,这是我们特意给你烙的肉馅饼,你尝尝好不好吃。” 大龙瞅着五凤,调侃道:“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五凤咋突然这么疼你大哥了?之前还跟大哥顶嘴呢。” 五凤笑嘻嘻地说:“大哥,我这不是特意给你烙了肉馅饼赔不是嘛。你尝尝,这是酱肉的。” “哦,那我尝尝。”张大龙拿起一张馅饼咬了一口,只咀嚼了几下,眼睛一亮,说道:“哟,我咋吃着这肉馅饼还有红烧肉的味儿呢?好吃,真好吃。” 五凤开心地笑道:“好吃就行,大哥。来,这一盘子都是你的。”说着,把盛着五六张馅饼的盘子往大龙跟前推了推。 大龙忙说:“都吃都吃,我吃两张就够,一会再尝尝那白菜肉馅的。” 五凤说道:“不用,大哥你就吃吧,这是我们当妹妹的特意给你做的。” 六凤、七凤、也都眼含笑意地附和:“是啊大哥,这都是我们特意给你做的,大哥辛苦了。 大哥你每天东奔西跑挣钱,给我们买好吃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八凤、九凤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魏红和魏莹一直面带微笑,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他们说完,魏红这时问了一句:“大龙哥,你还喝酒吗?我给你倒一杯。”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中午喝了,晚上就不喝了。大家都吃,赶紧吃。” 魏红和魏莹给大家都舀好了粥,五六七八九凤各自拿起一个白菜肉馅的馅饼吃了起来。魏红拿起一个白菜肉馅饼递给青青,青青却不乐意了,说道:“大哥吃的是啥馅的呀?我也要吃那个盘子里的,我才不吃这白菜肉的。” 魏红笑着逗她:“青青,你确定要吃那盘子里的?” “嗯,我就吃那盘子里的。” 五凤赶忙咽下口中的馅饼,说道:“青青,听姐的,就吃这白菜肉的,这白菜肉的可香了,那酱肉的是我们特意给大哥做的,你就别吃啦。” “不嘛不嘛,我也要吃,我也要吃那个。”青青撒起娇来。 张大龙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拿出一张五凤所说的酱肉馅馅饼,一边递给青青一边说:“行了,她愿意吃啥就吃啥,来,青青,给你。” “还是大哥好。”青青赶忙接过,啊呜一口咬了一大口,脸上瞬间洋溢出满满的满足之色。 英子则乖乖地接过魏莹递来的一张白菜肉馅饼,没有吵闹,一口馅饼一口粥地吃着。 张大龙吃得十分畅快,不一会儿,四张馅饼就进了肚,接着他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说道:“舒坦,吃饱了。” 只见大龙一脸满足地离开餐桌,坐到八仙桌旁,拿起烟点着,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时,五凤笑嘻嘻地问道:“大哥,肉馅饼好吃吗?” 大龙笑着回答:“好吃,好吃,五凤,谢谢你们啊,还特意想着给哥做肉馅饼吃。” 五凤笑嘻嘻地又问:“那大哥吃出是啥馅的吗?” 大龙抽了口烟,满不在乎地说:“能有啥馅,不就是猪肉嘛?这猪肉大哥还吃不出来?” 五凤继续笑嘻嘻地说道:“那大哥知道这肉是从哪来的吗?” 张大龙被五凤这一连串的问话弄懵了,他挠挠头说:“五凤,你到底想说啥呀?” “嘿嘿嘿,嘻嘻嘻……”五六七八九凤连同魏红、魏莹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张大龙感觉事情不对劲,问道:“你们咋了?笑啥呢?赶紧说,到底咋回事?” 五凤笑着说:“大哥,你就没吃出来吗?这肉馅饼是用中午剩下的红烧肉做的,你不是说你不吃剩菜吗?咋吃起来也挺香的呀。” 原来下午的时候,七凤给五凤出了个主意,把中午大龙从饭店带回来吃剩下的红烧肉剁碎,再添上点葱之类的调料,重新调和做成馅饼,给张大龙吃。 等他吃饱后,再告诉他吃的是什么馅,看看大哥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张大龙哭笑不得地看着五六七八九凤,说道:“你们这群小妮子,就知道捉弄你大哥。 明知道我不吃剩菜,还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对付我,是吧? 行啦,大哥吃都吃了。别说,这红烧肉重新做成馅饼还真挺好吃。不信你们尝尝,桌上不是还剩一张嘛,你们分一分尝尝,看看好吃不。” “啊?大哥,你怎么不生气呀?”看着大龙一脸笑意,不但没着急,还慢条斯理地说话,五六七八九凤大失所望。 这时,大龙娘也听明白他们说的意思了。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馅饼,一边嘟囔着:“你们这群小妮子,都学会捉弄你大哥了。你大哥不愿意吃剩菜就不吃嘛,他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你们这些小妮子,现在怎么学得这么坏了呢?” 第442章 以后对着外人使 “谁让大哥不吃剩菜呢?这么好吃的剩菜,再好吃他都不吃。大哥你到底咋想的呀?这天儿多冷啊,把这炸肉菜热一热,吃起来就跟新做的一样,又香又好吃,你咋就不吃呢?你瞧瞧,这馅饼你不也吃得挺香嘛。” 张大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这不是心疼你们嘛。大哥在外边经常有应酬,啥好菜没吃过呀。 大哥就是想着让你们多吃点好吃的,多吃点新鲜的。你们咋就不理解大哥的这片苦心呢?算了算了,以后大哥也吃剩菜,这样总行了吧?”说完,张大龙一脸落寞地往外走去。 大龙娘没好气地看着五六七八九凤,说道:“你们说你们,干嘛要惹你大哥呀?” 五六七八九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五凤率先开口,哼了一声说道:“哼,我才不相信大哥有这么好心眼呢!以前但凡有好吃的,他总是抢着吃,啥时候给我们留过?不吃剩菜就不吃呗,还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关心我们,我才不信呢。” 六凤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也不信,我才不相信大哥会这么好心。” 大龙娘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们兄妹之间的事儿,我就不插手了。” 没过一会儿,众人吃完饭,便围坐在一起准备看电影。这时大龙也回来了,他微笑着看着大家伙都围在电视机前。 找了个话题说了一会儿话后,大龙开口问道:“把吃剩的红烧肉重新做成馅饼给我吃,这是谁出的主意啊?” 五凤一本正经地看向七凤,说道:“七凤,你放心,姐是不会出卖你的。大哥,你别想从我这儿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众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凤赶忙捂住嘴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七凤,嘴里嘟囔着:“哎呀七凤,你也知道姐这人一紧张,就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真是对不住呀。” 七凤满脸不满,抱怨道:“光说对不起有啥用啊?这下可好,大哥都知道是我出的主意了,你说这可咋办呀?” 五凤赶紧转头看向张大龙,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哥,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报复七凤啊,更不能动手打她。” 张大龙一脸无奈,说道:“你把大哥当成什么人啦?这不就是开个小玩笑嘛,大哥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儿就报复七凤,更别说动手打她了。 行了,大哥也就是好奇,随口问一下,看看是谁这么有想法。 七凤啊,你这小妮子还挺机灵的,不过以后再有这些点子,可得冲着外人使,别用在家里人身上啊。” 七凤赶忙点头应承:“大哥,我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你们接着看电视吧,哥先回去了,你们也都早点回屋休息。”说完,大龙便带着魏红和魏莹往新房那边走去。 等大龙一出门,五凤这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捋了捋胸口,说道:“哎呀,刚才可吓死我了,我就怕大哥突然发起火来。” 七凤没好气地说道:“还说呢,五姐,哪有你这样的呀,一张嘴就把我给出卖了。我跟你们说,以后我可再也不给你们出主意了。” 六凤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五姐,你这也太不靠谱了。你说你怕啥呀?大哥现在又不是以前那样会打人了。” 七凤不可置信地看着五凤,说道:“五姐,不带你这样的哈。你这叫不出卖我吗?你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出卖我呀!” 大龙娘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你们呀,也就是现在你大哥性子变温和了。要是搁以前,你们这么捉弄他,他早就教训你们了。” 五凤笑嘻嘻地回应:“二婶,可不就是因为大哥变了嘛,我们才敢这么做。要是大哥性子还跟以前一样,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使这招捉弄他呀。” 大龙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回屋早点歇着去,你们也早点回家啊。” 五凤乖巧地说道:“那二婶您歇着去吧,我们看完这集电视剧就回去休息。” 大龙娘轻轻应了一声“嗯”,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这时,九凤赶忙跟在大龙娘身后,来到炉子旁,提起水壶,往盆里倒了些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烫,又拿起水舀子,加了一点凉水进去。随后,她端起盆,快步走进里屋,把盆放下后说道:“娘,您泡泡脚再睡,这一天下来也累了,泡泡脚解解乏。” 大龙娘微笑着看向九凤,满眼慈爱地说:“还是我家九凤贴心,知道疼娘。你出去看电视吧,娘自己洗就行。” “哎。”九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里屋,回到外屋继续看电视去了。 另一边,大龙领着魏红和魏莹从屋里出来后便往家走去。刚出大门口,魏红和魏莹就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大龙的两只胳膊,还将头亲昵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大龙顺势伸出两只手,一手搂住一人的腰,好奇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啦?以前让你俩挽着我,你俩都不乐意,今天咋这么主动?” 魏红没有吭声,魏莹小声嘟囔着:“还能咋的呀?得赶紧多搂搂你,现在你还是我俩的,可等过年后就变成三个人的啦,就不再只是我们姐俩的咯。” 大龙听到这话,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旋即又继续往前走,嘴里赶忙说道:“嗨,魏红、魏莹,这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俩。本来有了你俩,我就该知足了,你看我……唉,真是对不住啊,又在外面招惹了张翠,还得把她娶回来。” 魏红轻声说道:“行了,大龙哥,我们早知道你会娶第三个媳妇,心里也有准备。只是事到临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好受罢了。” 大龙听了,将搂着魏红和魏莹的手又紧了紧,认真地说道:“你们放心,红红、莹莹,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俩。就算哪天落魄到出去要饭,讨到一口吃的,我也一定先给你俩。” 第443章 想要孩子 听大龙这么说,魏红心里满是感动。她说道:“大龙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以后真到了出去要饭的地步,那也是我们姐俩出去要,回来给你吃。”大龙听到这话,把搂着魏红和魏莹的手收得更紧了。 三人相互依偎着来到新房这边。走进堂屋,看到外间屋里,下午一大家子人来看电影后,地面上满是瓜子皮、花生皮、橘子皮之类的杂物,还有些茶杯随意摆放着,一片狼藉。魏红和魏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起来。 张大龙见状,说道:“等明天再收拾呗。”魏红没有搭话,魏莹则回应道:“得了吧,大龙哥,明天收拾也是收拾,今天收拾也是收拾。早点收拾完,看着也舒服些。我们姐俩可不偷懒。”说完便继续忙碌起来。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径直走进里屋,躺在床上,开始闭目沉思。 很快,魏红和魏莹就把卫生打扫得差不多了。魏红拿起农村常用的用来盛垃圾的簸箕,又抄起扫帚,把垃圾扫进簸箕里,然后说道:“莹莹,你给大龙哥打盆洗脚水。”“哎。”魏莹应了一声,拿起洗脚盆去倒水。随后,她端着洗脚水走进屋里,看到张大龙正躺在炕上,便用脚轻轻踢了踢张大龙的脚,说道:“大龙哥,赶紧洗脚。” 张大龙猛地坐起来,看着魏莹,笑呵呵地问道:“来,莹莹,红红干啥去了? ”“还能去干啥?倒垃圾了呗。你赶紧洗脚吧。 ”“你给我洗。 ”“哼,我怎么就这么乐意伺候你呢? ”魏莹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蹲下身子,帮大龙解开鞋带。她皱着鼻子,嫌弃地说道:“哎呀,真臭。 大龙哥,你的脚怎么这么臭呀? ”张大龙却呵呵笑着说:“这有啥?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嘛?十个好汉九个脚臭,越臭证明你男人是好汉。” “啥好汉?我看你是懒汉还差不多。这鞋明天别穿了,我给你刷一刷。 要不然你去谁家,人家让你脱鞋,你这味,还不得把人熏着啊。 ”大龙呵呵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魏莹一边把大龙的脚摁在洗脚盆水里,一边说道:“也就是我不嫌弃你罢了,还给你洗臭脚。 ”大龙轻轻抚摸着魏莹的脑袋说道:“要不然咋说我的莹莹老婆好呢。 ”“哼,就会说好听话。”魏莹回了一句。 这时,魏红把垃圾倒了后,赶忙回屋关上门。然后又重新拿起一个洗脚盆,倒了水,端到屋里问道:“说啥呢你俩? ”“没说啥,红红老婆,你赶紧洗脚吧,洗完脚咱就上床睡觉。 ”随即,魏红和魏莹也在另一个洗脚盆里洗脚。 洗完脚后,魏莹贴心地给大龙拿擦脚布擦好脚,然后三人就上了炕。 完事后,魏莹喘着粗气趴在大龙的胸口,在他胸口画着圈,说道,大龙哥,常听老话讲,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你说你咋这么厉害呢? 大龙挺了挺腰说道,那是,你男人是谁啊?要不然我怎么要娶第三个媳妇呢。 还不是怕你俩还真受不了! 魏红在另一边紧紧依偎着大龙,略带忧虑地说道:“大龙哥,咱们结婚都这么些日子了,我和莹莹肚子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大龙呵呵一笑,安慰道:“这急啥呀?这种事全看天意。再说了,咱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你俩咋这么着急想生孩子呀?” 魏莹也跟着说道:“早点生孩子不好吗?要是我俩能给你生个儿子,你肯定就不会抛弃我俩了。”大龙赶忙伸出双手,将两人搂进怀里,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啥时候有过抛弃你俩的念头。你们就放一百个心,不管生儿子还是闺女,我都不会丢下你们的。” 这时,魏红把枕头拿下来,垫在了屁股下面。大龙见状,一脸疑惑地问:“魏红,你这是干啥呢?”魏红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说:“还能为啥呀?我试试这老法子管不管用。”魏莹见姐姐这样做,也有样学样,把枕头放在屁股下面,垫高了屁股。 “要垫多长时间呀?”张大龙问道。 魏红小声地说:“我也不清楚,就是以前听村里那些不好怀孕的小媳妇在一块儿聊天时提过几次。” 大龙听了,无奈地说:“那我睡觉了,不管你们啦。”说完,他便直接闭上眼,自顾自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魏红和魏莹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把屁股抬高,一心想着能增加受孕的几率。那个年代的很多女人,确实在生活中较为依赖男人,不过这也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悲哀,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罢了。 第二天,大龙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魏红正在穿衣服。魏红见大龙醒了,赶忙说道:“大龙哥,你再睡会儿吧,我和莹莹去做饭。” 张大龙看了看窗外,天还黑着呢。他抬头瞅了瞅钟表,显示才6点多。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俩咋起这么早啊?” 魏莹在一旁说道:“啥呀,一会儿做完饭,你赶紧回来吃,我们还要去帮娘做饭呢。我俩可不是懒媳妇,咱都结婚半个多月了,这还是头一回给娘做饭呢。好了,我们走啦。” 魏红也跟着说:“是啊,大龙哥。我们陪娘去做饭,你接着睡会儿吧。” 大龙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去吧。真是的,家里人又没说啥,你们咋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魏红和魏莹走了,前往大龙娘那里帮忙做饭。 大龙经这么一折腾,没了睡意。他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海里琢磨魏红和魏莹的变化。 他心里明白,肯定是张翠即将嫁进门,让她俩感觉到了无形的危机。至于这危机究竟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毕竟,她俩也听说大龙和张翠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想必比和她俩更为深厚。 况且,她俩并不知道现在的张大龙是穿越过来的,和原来的大龙早已不同。所以,她俩肯定担心大龙对张翠和对她俩不能一视同仁,这才想着积极表现。一方面,一心想在张翠进门之前怀上孩子;另一方面,也想在婆婆面前好好表现,期望日后与张翠相处能占据优势。 大龙此刻也深知,再多保证的话语,都不如让魏红和魏莹尽快怀孕来得实在。只要她俩怀上孩子,心里的大石头才能落地,也能让她们安下心来。 第444章 别抻着 穿好衣服和鞋,张大龙走出屋门。外边天还黑着,启明星依旧亮得显眼。冬天的冷空气猛地钻进鼻子,让他顿觉一阵舒爽。 到厕所撒了一泡尿,完事后张大龙打了个冷战。从厕所出来,他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念叨着“舒坦”。随后出了新院,锁好门,往老院走去。 到老院时,大门敞着,走进去就见九凤正在刷牙,娘已经和魏红、魏莹进了厨房。九凤看见他,瞪大了眼睛,嘟囔道:“哥,你今天咋起这么早?”张大龙瞪了她一眼,没作声。 九凤的声音惊动了大龙娘,她从厨房走到门口,瞧见张大龙,说道:“哎呦我的儿,今天咋起这么早?” 张大龙嘟囔着:“娘,咋都说我起得晚?也就结婚这段时间起得晚点,以前我哪天真没这么早起来过?” 大龙娘喜笑颜开:“是是是,咱家大龙以前起得可早了,就结了婚这两天才晚了点。行了,起都起了,也没事干,就去给娘挑两桶水吧。” “知道了。”大龙应了一声,拿起扁担,挑起两只水桶往外走。 九凤漱完口,笑着对大龙娘说:“娘,哥今天咋起这么早?” 大龙娘笑着答:“还能为啥?你俩嫂子都起来了,他自己也睡不着喽。” “行了,你也别闲着了,赶紧给那几条狗弄点食喂喂,再把马也喂了。” 九凤应了一声“哎”,快步走到仓屋,取出些棒子面、麸皮,还有昨天剩下的剩菜,一股脑倒进铁盆里。 她端着盆子搁到墙角的简易土灶上,添了几根玉米秸秆烧起来——冬天的狗食得加热才行,尤其家里这些猎狗,得细心伺候着。 这年头可没那么多宠物医院,真吃凉的吃出病来都没处治去。所以大龙家喂狗,向来都是把狗食温得热乎了才给。 这边张大龙挑着扁担,一路到了井边,那儿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挑水了。老少爷们瞅见他,都跟见了稀奇事似的瞪大了眼。 三爷爷抽着旱烟袋,开口道:“好小子,大龙,今儿咋起这么早?” 张大龙笑着应:“三爷爷早啊。这不没事,想活动活动身骨。我娘说家里没水了,让我来挑两担,挑完回去还得练咱家传的翻子拳呢。” “好小子,还练着呢?”三爷爷笑了,“不愧是从小练的童子功,就是没忘。比你梁哥强多了——自打结了婚,我就没见他动过。” 旁边三爷爷的大孙子张良苦笑着搭话:“爷,我练啥呀?天天活儿都累得够呛,早上想多睡会儿,您还老念叨。” 三爷爷笑骂道:“懒就是懒,找啥由头?真想练,咋都能挤出时间。你啊,就是不愿下这功夫!” 大龙看着三爷爷和村里的叔伯们,忙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烟往大伙手里递。“叔伯们,来,尝尝这个。” 有人接过烟一看,眼睛亮了:“哟,大龙,你这档次见长啊,中华!好家伙,这一根烟,顶得上我两天饭钱了! ”大伙拿着烟,没舍得点,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有的小心翼翼夹在耳朵根,显然是打算带回去。 大龙先递了一根给三爷爷,笑着说:“三爷爷,您尝尝。”三爷爷接过来,捏在手里端详:“啥烟啊这么金贵? ”旁边有人搭话:“三叔,这可是咱国家最好的烟,一盒好几块,一根就值两三毛,您一天饭钱都未必到这个数呢!” 三爷爷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赶紧攥紧了:“啥?这不是抽钱吗?我还是抽我的老烟袋吧。 ”说着就要递回来。大龙按住他的手,笑:“三爷爷,听他们瞎咧咧。不就是根烟嘛,抽着不发苦,有过滤嘴,呛不着。来,我给您点上。” 打火机“啪”地窜出火苗,三爷爷缩了缩手,还是凑了上去。抽了一口,他憋住气,一点烟都舍不得吐,全咽了进去,好半天才咂摸出味来,瞪眼道:“好家伙,咋一点不呛?” 大龙哈哈大笑:“您正常抽啊,哪有把烟全咽肚子里的? ”众人看三爷爷那宝贝样,全笑开了,烟味混着笑声,在村子里飘得老远。 众人说说笑笑间,轮到大龙打水。他走到井旁,握住轱辘把手,沉稳地摇了起来。绳子随着轱辘转动缓缓下降,水桶没入水中时发出“咚”的轻响,他稍一用力,一桶满满的水便被摇了上来。 大龙将扁担往肩上一放,两头的钩子稳稳勾住水桶,试了试平衡,对众人道:“你们慢慢打,我先回了。”说罢,担着水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些,井边的议论声便起来了。 “你看咱庄的大龙,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人望着他的背影感慨,“想当初他爹刚走那会儿,我见他来挑水,扁担都不会用,晃得跟个醉汉似的。你瞧现在,这担子挑得多稳,脚步都不带乱的。” 旁边有人嬉笑道:“嗨,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成了家的男人,就像小牛犊被拴上了鼻环、套上了缰绳,一下子就踏实了,干啥都有模有样。” 又有人凑趣:“你们不知道吧?前阵子他还不会挑扁担呢,每次来都是双手提两桶水。亏他力气大,两桶水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倒也不比挑着慢。后来还是他媳妇教他挑的呢,哈哈。” “这么说,大龙这媳妇娶得值啊,真是应了那句‘要想学得会,得跟师傅睡’——”这话一出,井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龙自然没听见这些,他挑着水快步到家,将水倒进缸里,对厨房门口的娘说:“娘,我再去挑两桶?” 大龙娘连忙从厨房出来,心疼地拍了拍他胳膊:“哎哟,我的儿,别去了,一大早挑这些够了,别累着。赶紧回屋歇着去。” 大龙笑了笑,活动了下肩膀:“娘,我不累。要不我不挑水了,去练会儿拳?” “好啊,去吧。”大龙娘叮嘱道,“慢点练,别抻着劲儿,一会儿就开饭了。” “哎。”大龙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院子空地上,扎好马步,开始练起家传的翻子拳。拳头带起风声,一招一式刚劲有力,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满身的利落与活力。 第445章 爱吃不吃 张大龙摆开架势打了几拳,只觉身子比结婚前还要利索,心里嘀咕:难道结了婚还有这好处?他本是穿越过来的,自打来了这儿,就发现自己的体质比原主强上两三倍,如今动起来更觉轻快。 至于力气,他自己也说不清有多大——反正旁人两三个人抬不动的东西,他拎起来就像挑水似的轻松。自打跟着魏莹学了用扁担挑水,两桶水在肩上就跟玩一样,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这会儿打了一遍拳,大龙觉得不过瘾,干脆把上身扒得精光,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块块分明,随着动作起伏。他连着练了七八遍,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他汗津津的身上,像镀了层金光。 这边九凤刚给青青和英子穿好衣服,带着俩孩子到外边洗脸刷牙,一抬头看见张大龙打拳,青青顿时张大了嘴巴。大龙娘端着一碟拌咸菜从厨房出来,也被眼前景象惊到了,连忙喊道:“哎哟我的儿哎,你咋这么不知轻重!大冷天光着膀子,冻着了可咋整?快别练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张大龙充耳不闻,又练了两个套路才收拳,笑着对娘说:“娘,没事,我浑身热着呢。” 娘上前拍了下他的背:“这熊孩子,练拳就练拳,脱啥衣服?快过年了,冻着多不划算。九凤,赶紧把你哥的衣服拿过来!” “哎!”九凤应着,赶忙取来挂在门上的衣服。大龙顺手接过,笑道:“娘,我先擦擦汗再穿。 ”九凤,你去厨房叫你红红嫂子出来,给你哥弄点水擦擦身子。你呢,就帮你莹莹嫂子看着锅。” 哎!”九凤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跑。 大龙娘转头看向张大龙,他赶紧说道:“娘,用不着,我自己来就行。” 大龙娘白了他一眼:“这熊孩子,让你媳妇给你擦多好,你后背自己够得着吗?” 张大龙嘿嘿一笑:“还是娘疼我。” “傻小子,以后可不能再光着膀子练拳了。”大龙娘没好气地叮嘱。 “哎,知道了娘。” 不一会儿,魏红从厨房出来,看见张大龙光着膀子站在院里,惊讶地问:“大龙哥,大冷天的,你光着膀子干啥呀?” 张大龙还没开口,大龙娘就接过话头,没好气地说:“可不是嘛,这混小子刚才练拳练得急了,就光着膀子打拳。魏红啊,你赶紧弄点水给他擦擦后背,让他穿上衣服。快过年了,可别冻着。” “哎,知道了娘。”魏红应着,快步往屋里走去。 大龙娘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训斥还站在门口的大龙:“你傻站着干啥?还不进屋?” “知道了娘,我这就进去。”张大龙说着,三步并作两步也进了屋。 进了屋,魏红先倒了点热水,又兑了些温水,在盆里调得不凉不热,投了把毛巾蘸湿,拧到半干,替张大龙擦后背。她一边擦一边嘟囔:“大龙哥,你咋想的?这么大冷的天,脱啥衣服?” 张大龙瞥见娘把咸菜摆到桌上,又转身出去了,屋里暂时没了旁人。他猛然转过身,一把抱住魏红的腰,下巴抵着她发顶:“还能为啥?我浑身燥热呗。” 魏红红着脸,伸手在他胸膛轻轻捶了两下:“讨厌,快让我擦完,一会儿娘他们该进来了。” 大龙嘿嘿笑,耍赖道:“我不,你亲我一口。” 魏红脸更红了,轻轻跺着脚:“大龙哥你又胡闹!赶紧的,我给你擦好了,你快穿衣服。一会儿青青和英子该进来了,让他们看见多不好。” 大龙扭头瞥了眼门外,见青青和英子正蹲在门槛边刷牙,俩孩子聚精会神的,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他得寸进尺:“没事,她们还在漱口呢。快点,亲一口我就让你擦,不然我就不擦了。” 看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魏红又气又笑,飞快瞟了眼门外,见孩子们正吐水,知道得抓紧。她迅速踮起脚,在大龙脸颊上啄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行了吧?赶紧转过去,我给你擦完。” 大龙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乖乖让她继续擦背,嘴角却忍不住一直咧着,藏不住的欢喜。 魏红快速给大龙把后背擦好,说道:“大龙哥,你赶紧穿衣服吧,我去厨房帮娘把饭端过来,饭都好了。 ”大龙应了一声:“你去吧,我自己穿衣裳。”他迅速穿好衣服,又在盆里洗了洗手,飞快地洗了把脸,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他刚坐下,青青和英子就各自拿着自己的牙刷、茶缸子进来了。看见大龙,青青把茶缸子往洗脸架上一放,飞快地往大龙这边跑,一下子扑到大龙腿上,说道:“大哥大哥,我刚才看见你了,你为啥光着膀子练拳呀?我以后跟你学拳,是不是也要光着膀子?” 大龙哈哈笑着说:“你不用,青青,你要记住你是女孩子,在哪儿都不能光着膀子,知道吗?” 青青不解地问:“为啥?大哥你能光膀子,我就不能?” 大龙无奈地说:“还能为啥?因为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呀,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青青又追问。 这下轮到大龙犯难了,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最小的妹妹解释男女之间的区别,只好耍赖说:“这个……大哥也不太懂。等吃完饭,你问问嫂子,或者问问咱娘,她们知道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洗脸了吗?” 青青听了,立马站起来说:“对哦,我还没洗脸呢!”转身就要跑。大龙对着她的小屁股轻轻拍了一下,说:“去吧,快去洗脸~” 这时,大龙娘、魏红、魏莹和九凤依次端着食物走进屋。主食是馒头,还有昨天剩的馅饼——魏莹特意把馅饼在鏊子上回了锅,没跟馒头一起热。 用魏莹的话说,张大龙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馅饼要是不单独回锅,直接跟馒头一块儿热,他肯定不吃。 九凤在旁边嘟囔了句“爱吃不吃”,立刻被大龙娘瞪了一眼:“不让你哥吃让谁吃?咱家还等着他顶门立柱呢!” 九凤撇撇嘴没再说话。魏红也帮腔:“是啊九凤,你大哥除了在吃上挑三拣四,也没啥大毛病。” 桌上还有大龙娘拌的咸菜、炒鸡蛋、调的白菜心,外加一锅熬得稠稠的粥。一家人围坐下来,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漫了一屋子,刚才的小插曲早被抛到脑后,只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闲聊声。 第446章 钱不够 饭桌上,青青凑到魏红耳边,小细声地嘀咕着什么。 魏红拈起个鸡蛋,在桌边轻轻磕了磕,指尖灵巧地剥着蛋壳,脸上漾着温温柔柔的笑意,对青青说:“青青啊,咱都是姑娘家,可不能学你大哥那样。 袒胸露怀的,多不好看。真要是被外人瞧见了,该说咱没家教啦。你看哪家的姑娘穿衣不是整整齐齐的?哪有袒胸露肚的道理?可不能有这念头哦。” 青青晃着两条小腿,追问道:“那大哥为啥就行?” “你大哥是男孩子呀,男孩子当然可以啊,咱们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啊。”魏红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柔声应道。 青青接过鸡蛋,啊呜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那我知道了,嫂子。那以后我跟大哥练武,也不能跟他一样光着膀子练吗?” “对,就算明年春天你跟着大哥练武,也不能光着膀子。 这样,等开春你练武前,嫂子给你用布做件小衣裳,又束身又贴身,还不耽误你练功,好不好?” 魏红拿起一个馒头,掰下一半,夹了点咸菜铺在上面,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对青青说。 青青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嫂子给我做个好看的。” “好好好,嫂子给你做个好看的。”魏红笑着应着,把夹了咸菜的馒头递过去,自己也拿起另一半咬了一口。 大龙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没插话,快速吃了两张馅饼、一个馒头后,才看向大龙娘:“娘,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中午回不来,最早也得下午。家里过年还缺啥不?” 大龙娘喝了口粥,眉头微蹙:“你就不能老实在家待一天?快过年了,出去瞎跑啥?” 张大龙无奈地解释:“娘,越到过年越忙啊。外边那么多兄弟等着,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中午得跟兄弟们吃饭,上午还得和老赵家两兄弟,去明年跟着我干的那些骨干家里走一趟——咱不能让人家挑出不是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在吴疤瘌那里定了肉,一会儿给他们每家送点过去,也算咱当领头的一点心意。毕竟还等着人家明年跟着咱好好干呢。” 大龙娘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忧心:“哎,也不知道明年让你去镇上煤矿当保卫科长,这事到底对不对。 大龙啊,要不咱别去了?你就在家,平常做点小买卖,把张翠娶进门,咱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 张大龙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娘,我也想守在您跟前,跟媳妇们多生几个娃,过那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愁吃喝的日子,谁不想啊?可不行啊娘,咱老张家到我这辈,就我一个男丁,我不顶起来,谁来顶?” 他往前凑了凑,放缓了声音:“您放心,我又不是去别处,就在咱镇上,早上过去,晚上就回来,您不至于见不着我。” 大龙娘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也知道我这想法自私。你大爷、三叔,还有老张家这一大家子,姐姐妹妹们,都指着你呢。 大龙啊,你可得平平安安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咋活啊?” 张大龙笑了,拍了拍胸脯:“娘,您放宽心。就凭我这身功夫,十个八个的近不了我身。再说还有这么多兄弟帮衬着,出不了事。” “那行吧,你快吃,吃了饭就去。”大龙娘抹了抹眼角。 “哎,娘,我这就吃。赵家兄弟说好了一会儿来,估计也快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赵阳和赵虎的声音:“大龙哥,在家没?” “在呢在呢!”张大龙赶忙起身迎出去,就见兄弟俩正往影背墙后探头探脑。他招了招手:“赶紧进来。” 赵阳和赵虎应了声,把自行车往影墙根一靠,快步走了进来。 “吃饭了吗?”张大龙问道。 “吃了吃了,龙哥。”两人齐声应着,跟着他进了屋。 大龙娘见了,也连忙站起来招呼:“呦,是小阳和小虎啊,吃了没?” “吃了大娘。”赵阳笑着回话。 “没吃可别客气啊。”大龙娘也笑了,“你们跟着大龙,大娘都当自家孩子看,到了这儿不用见外。” “哎,不客气大娘,我们真吃了。”赵虎也接话,声音憨憨的,“俺哥俩在家吃的面条,您接着吃您的。” 张大龙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扔给赵阳:“你哥俩先抽着,我把这碗粥喝完。” “哎,大龙哥您先吃。”赵阳接住烟,连忙应道。 大龙也不客气,重新坐回餐桌旁,端起盛着粘粥的碗,几大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抹了抹嘴,起身离开餐桌,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自己也抽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咱们今天得跑七八家,中午去县里吃饭。你们哥俩跟家里说过了?” 赵阳点头:“说了,大龙哥。前阵子您给的那五十块钱,我们特意带回家,我爹我娘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让我俩跟着您好好干。” 大龙笑了:“这是应该的。咱们在外头忙活,家里爹娘哪能不惦记?以后你们每月工资,除了自己吃喝,都交给家里让老人存着,也好让大叔大婶早给你们张罗媳妇。” 赵阳嘿嘿笑起来:“龙哥,我娘早说了,等明年春天先给我盖房,让虎子再等等。” 赵虎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娘说,让大哥先结婚,我再等等,家里钱怕不够。” 大龙听了,朗声笑起来:“嗨,不就是钱的事?要是别的原因,哥就不多说了。钱不够你们别愁,回去跟大叔大婶说,盖房娶媳妇差多少,尽管来哥这儿拿,到时候从你们工资里慢慢扣,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龙哥!”赵阳猛地站起身,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张大龙眼睛一瞪:“咋?信不着哥?” “嘿嘿嘿,哪能不信呢!”赵阳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大龙哥,俺们哥俩在这儿谢您了!以后指定跟着您好好干,绝不含糊!” 张大龙笑骂道:“滚蛋!咱哥仨多少年的情分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俩打光棍?我自己结了婚,你们也得抓紧。早点成家,心才能定下来,办事也能靠谱些,省得整天毛手毛脚、不着调的。以后跟着哥踏踏实实干就行。” 第447章 想着点 “嘿嘿,知道了龙哥。”赵阳、赵虎脸上都带着憨厚的笑,连连点头。 随后赵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龙哥,您年后去镇上煤矿保卫科当科长的事,西赵村那边都传开了。 赵敢干还派他儿子赵爱东来俺家,向俺们哥俩打听。俺直接就承认了,他还跟俺套近乎,说以后有啥事让俺给递个消息,还给家里送了两只鸡、两瓶酒,还有十斤白面。” 张大龙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他送的那些东西,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他这是给咱来糖衣炮弹呢,咱就把糖衣剥了吃,炮弹原封不动打回去。”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但你们俩记住,绝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真给他们递消息。” “龙哥您放心!”赵阳当即拍了胸脯,“俺们哥俩啥人,您还不清楚?要是真从俺俩嘴里走漏半分矿上的消息,不用您说,咱按道上规矩来,三刀六洞,绝不含糊!” “说这些干啥?我还能不信你们?”张大龙一挥手,眼里闪着光,“赵敢干他们这是怕了!他们也清楚,为啥派他儿子来送礼——还不是心里有鬼?” “想当年,你们东赵西赵本是一个祖宗,凭啥他们西赵村富得流油,你东赵村就得喝西北风?还不是他们偷偷挖国家的煤矿发的横财!”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事儿干不长久,他们自己心里门儿清,所以才急着来送礼巴结咱。” “咱可不能为这点蝇头小利栽跟头。等过了年,咱就盯着矿上的煤矸石——正经煤咱不动,可那些下脚料,利用好了照样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张大龙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大党煤矿在这儿,还怕没咱的奔头?到时候,保准让兄弟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赵阳和赵虎听得眼睛发亮,赵虎嘿嘿一笑:“跟着龙哥,指定有肉吃!” 张大龙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那是自然!兄弟们信得过我,我这个大哥就绝不含糊,必须让大伙都过上好日子!”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俩赶紧看看,咱今天先去哪?天不早了,得抓紧走。”张大龙开口道。 赵阳接话:“龙哥,我跟我哥昨晚都商量好了。今天先去小李庄,那儿有个叫李连胜的,也是从南边当兵回来的,上过战场,就是手上有点残疾,以前还是侦察排的排长呢。” “哦?”张大龙来了兴趣,“小李庄离咱庄这么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大龙哥,人家才回来一个多月。”赵阳解释道。 张大龙点点头:“行,那咱就先去小李庄。当过侦察排长,这要是真的,可真是个人才。走,现在就走。” 说着,他站起身,冲还在吃饭的大龙娘和魏红、魏莹嘱咐:“娘,我先走了,下午回来。对了魏红、魏莹,今天大憨要来家里,他要是来了,你们把他留下,等我回来,我跟他俩去山上放两枪,打点东西。” “知道了,大龙哥。”魏红、魏莹应道。 大龙娘也叮嘱:“知道了。你早点去,早点回来。这天寒地冻的,开车慢点。” “哎,知道了娘。”张大龙应着,径直带着赵阳、赵虎往外走。 一旁的饭桌前的青青看见了,从板凳上滑下来,快步追着张大龙跑出去,到门口时喊了一声:“大哥。” 张大龙回过头,问道:“咋了,青青?” “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也去?”青青仰着脸问。 张大龙劝道:“大哥今天没时间陪你,你在家跟着嫂子看电视吧。” “不嘛,大哥你带我去吧。”青青不依。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别不懂事啊。”张大龙板起脸,又冲屋里喊,“九凤,赶紧把青青带回去。” “知道了哥。”九凤应声从屋里出来,一把拉住青青,数落道:“你看你,大哥有事呢,怎么一点不长心?别去打扰他。走,跟姐回屋。” 青青委屈地撅起嘴,大龙见状笑了笑,随后带着赵阳、赵虎上了车,径直往镇上吴疤瘌家开去。 面包车停在吴疤瘌家门口,三人相继下了车。张大龙抬手拍了拍院门,里头立刻传来吴疤瘌的声音:“来了来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吴疤瘌见是张大龙三人,脸上堆着笑:“是龙哥啊,这么早?吃饭了没?” “吃了。”张大龙应着,直入正题,“疤瘌,肉准备好了?” “早备好啦!”吴疤瘌爽利地应道,“昨天赵阳赵虎哥俩跟我说了,我连夜就给您挑拣好了。龙哥,这就给您拿去。” “行,赶紧的。”张大龙点头。 “好嘞!”吴疤瘌转身往里走,赵阳和赵虎见状,默契地跟了上去。张大龙也抬脚进了院,没多会儿,吴疤瘌就和赵阳、赵虎从存肉的屋里走了出来,手里都拎着肉。 吴疤瘌笑着说:“龙哥,都给您弄好了,这五花肉都是上好的,五斤一块,不多不少。” 张大龙点点头:“行,多少钱?” 吴疤瘌摆摆手:“嗨,龙哥,就这点肉,拿去吃呗,提啥钱。” 张大龙一瞪眼:“那可不行。早就跟你说过,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往后用肉的地方多,总不能每次来你这儿拿肉,你都来这一套?赶紧说数。” 吴疤瘌拗不过,只好应道:“那行吧龙哥,四十斤肉,您给二十块钱就行。” 张大龙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这还差不多。来,疤瘌,这是二十五,多的不用找了。” “哎,龙哥,二十就够了……”吴疤瘌还想推让。 “行了,我没工夫在这儿跟你磨叽。”张大龙打断他,率先往外走,“我们还有事呢。” 吴疤瘌拿着钱,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你看这……” 赵阳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疤瘌,别纠结这一块两块的。往后你下乡收着啥好东西,多想着点咱龙哥就行。” 吴疤瘌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龙哥这么照顾兄弟,我当兄弟的还能差事儿?往后有好事,指定先想着龙哥!” 张大龙嘴角微微扬了扬,没说话,径直走到面包车旁,拉开门:“赶紧把肉放进去,今天事儿还多着呢。” “哎!”三人应了一声,陆续把肉搬上车。随后赵阳、赵虎上了车,张大龙也坐进驾驶座,隔着窗户冲吴疤瘌喊了声:“走了啊疤瘌!” 随后面包车发动,出了镇子,径直往小李庄赶去。 第448章 孝子李连胜 面包车从小李庄东边进了村,在赵阳的指引下,很快朝着李连胜家的方向驶去。这时,前方慢悠悠走来一个挑着扁担的人,见有车过来,便往路边站了站,显然是要给车让路。 张大龙看清了来人,脚下轻踩刹车,面包车缓缓停在那人旁边。他摇下车窗,笑着喊道:“学良舅,这是挑水去啊?” 李学良先是一愣,凑近了才认出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哎呦,是大龙啊!这是你的车?我还琢磨呢,咱十里八村也没这玩意儿,也就你有一辆。刚瞅着就像你的车,还真让我猜着了。你咋到小李庄来了?” 张大龙顺势推开车门下车,从兜里掏出烟,先给李学良点上一支,才说道:“嗨,这不年后要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嘛,想着招几个人手。 听说您村的李连胜是从部队回来的,我合计着把他招到保卫科去干活。” 李学良抽了口烟,笑着点头:“哦,是这事儿啊。李连胜这小子可不孬,在部队待了七八年,当过排长。就是……就是手上差点事儿,手指头没了两根,这去保卫科,还能行吗?” 张大龙笑了:“咋不行?在部队当过排长的,那素质肯定比咱乡下汉子强多了。对了学良舅,按理说他当过排长,转业后咋也该安排份工作,咋就回小李庄当农民了?” 李学良抽了口烟,叹了口气:“哎,说到这个,大龙,我还真知道。这李连胜可是个孝子啊……” 说着,他便给张大龙讲起了李连胜的事。车上的赵阳和赵虎这时也下了车,三人一同站在路边,静静听着李学良讲述。 李学良猛吸了口烟,烟蒂在寒风里红了一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沉了沉:“哎,连胜这孩子打小就实在。 他们兄弟两个,他爹李老实也是个老实汉子。 连胜八年前当的兵,当兵三年就提了干,那时候他们家眼看着就要兴旺起来了。 他大哥在咱县里砍伐队,家里俩孩子,一个当兵,一个进了砍伐队,也算是半个工人,日子眼看着就好起来了。” “没想到前两年,他爹娘一下子病倒了,入了冬,就只能卧床不起。 他大哥那工作你也了解,砍伐队一出去就是一个多月,家里俩媳妇带着各自的两个孩子,还要照顾爹娘,实在忙不过来。 今年转业这事儿,说起来也跟打仗有关——前两年不是打仗嘛,连胜的连队也上了战场,从战场上下来,他就缺了两根手指头。” “本来以连胜的功劳,在部队里肯定能升职,可家里实在放不了人。 他大哥倒也不能说不孝顺,就是他大嫂厉害,家里的事不太上心。 所以连胜只能跟领导申请转业,说啥也要回家。 部队领导舍不得他这人才,说给他请长假,让他先回家安顿,回来还能接着升。 可他说,爹娘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他走了,家里那摊子就塌了,不能让他大哥一个人顶着。” “后来部队领导实在拗不过他,就给安排了市里公安局的工作,说那岗位体面,离咱这也不算太远,周末能回来看看。 可他去了没三天就回来了——你猜咋着?他说公安局忙起来没黑没白,值班、出任务是常事,哪能说走就走? 爹娘夜里要喝水、要翻身,娃子哭闹,他媳妇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他说,啥官啥前程,都不如守着家里这一摊子实在。爹娘养他一场,他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从回来那天,就把台的娘接回家里,他自己扛起了家里所有活,白天看孩子做饭,晚上给爹娘擦身喂药,夜里还得哄娃子,说是让他大哥大嫂好好歇着,他当兵8年多亏了大哥大嫂照顾爹娘,以后爹娘就靠他照顾了。” 李学良说着,眼里泛起些湿意:“嗨,这孩子,可真是把孝字刻到骨子里了。别人劝他,说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干,窝在村里遭这份罪,不值当。他就笑笑,说爹娘在,家就在,啥都值。” 李学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轻轻碾了碾,继续说道:“连胜回来后的这些做法,咱村里没有不竖大拇指的,都说这小子有刚,是条汉子。 他大哥李连武被他这么一弄,也红着脸跟他说对不住,说耽误了兄弟的前程。 可连胜反倒劝他大哥:‘大哥,你没啥不对,大嫂也没啥不对。 虽说大嫂脾气急点、嘴厉害点,可也没真不管老人。 俩半瘫在床的老人,换了谁都难应付。不光大嫂有怨言,就连我媳妇,心里头也不是一点疙瘩没有。 ’哎,连胜这命是真苦,本来日子刚要红火起来,他爹娘这一病,就把他的前程全耽误了。” 张大龙听到这儿,重重一拍大腿:“好一个李连胜!这才叫汉子!”他望着村里的炊烟,心里头那点招人的心思忽然多了些别的分量。 这样的人要是能请到矿上,不光是保卫科多了个好手,更是能多了个以后倚重的人才——毕竟对自己爹娘这么孝顺的人,对朋友也差不了。 想到这,他说道:“学良舅,那我现在就去连胜家看看,您忙着。” 李学良道:“那行,大龙你去吧。你要是真能帮连胜一把,舅也得跟你说声谢谢。毕竟连胜跟咱没出五服,也是亲戚。” 张大龙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 李学良点头:“可不嘛,他见了你三婶,还得叫一声姑呢。他老爷爷和我爷爷是亲兄弟。” 张大龙恍然大悟:“哦,还真是亲戚。 行,学良舅,您放心,要是连胜大哥真愿意跟着我去煤矿上干,我肯定好好待他。我先走了哈。” “你先去,我还得挑水呢。”李学良应着。 “好嘞,学良舅,我们走了。”说着,张大龙上了面包车,在赵阳的指挥下,往李连胜家开去。 李学良看着面包车朝着李连胜家的方向驶去,也不急着挑水了,反倒快步往家走。进了院,他把水桶往墙根一放,转身就往老院赶。 掀开门帘进了屋,见他爹正坐在炕沿边烤火,他扬声说道:“爹,您知道我刚才碰见谁了?” 李老爹磕了磕烟袋锅,烟灰簌簌落在地上,眼皮抬了抬:“都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能碰见谁?咱村还能来啥大人物?” 李学良搓着手笑:“是妹子家那边的大龙!刚才在村口碰见的。” “啥?大龙来了?”李老爹猛地坐直了些,“来咱家了?” “ 第449章 孝子李连胜1 没没来咱家,”李学良赶忙摆手,“他是去连胜家,说要把连胜招到煤矿保卫科干活。刚才聊了几句,才知道咱跟连胜家原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大龙还说要好好照看连胜呢。” 李老爹捏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眼里亮了亮:“这可是好事啊,连胜那孩子,苦日子总算该熬出头了。 ”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得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大龙这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 听说明年春天要去咱大岗镇煤矿上当保卫科长。连胜要是跟着他干,一方面能顾着家里,另一方面也能挣点钱。再说咱都是亲里道的,知根知底,他俩要是能搭伙干好,真不孬。” 李学良点头:“可不嘛爹,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连胜那犟脾气——他当初从市公安局回来,不就是为了守着他爹娘?他要是犟劲上来,说啥也不去,咱咋办?” 李老爹一听,也叹了口气:“哎,也是,连胜这脾气咋就这么犟?随他爷爷。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连胜家看看,帮着大龙劝劝他。 总在家里守着爹娘有啥用?自己的前程也不顾了?”说着就站起身,撩开门帘往外走。 李学良在后边跟着喊:“爹,您别急,道上慢点!这天寒地冻的,别摔着,不值当!” 李老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还没老到拔不动腿,村里的道熟得很,还能摔跤?你别管了,赶紧忙你的去。” 身后的李学良停下脚步,咂了咂嘴:“这老头,还说我呢,自己遇事也火急火燎的。”说着走出大门,把老爹院的门对上,回自家院里提了水桶,挑水去了。 张大龙开着车在李连胜家门口停下,让赵阳拎着那块五斤重的五花肉,三人一同进了院。脚刚踏进门坎,院子里的狗就“汪汪”吠了起来,声音洪亮却不躁乱,透着股警惕劲儿。 张大龙一听这狗叫,眼睛顿时亮了——这狗不错。 寻常人家的狗见了生人早扑上来狂吠,这狗却只是站在原地,喉咙里滚着低吼,人不往前逼,它也不贸然上前。 “好狗,灵性得很。”他赞了一句,不再往前挪步,就在院当中站定了。 他刚停下,堂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走出来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 这人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肩膀宽实,站在那儿像块扎在地里的桩子,透着股孔武有力的劲。脸上线条硬朗,眉骨微微凸起,一双眼睛深邃锐利,扫过来时带着股军人特有的审视感,那是在战场上练出的警觉。 额角一道浅疤没入鬓角,更添了几分悍气。 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扣得严严实实,腰杆挺得笔直,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带着当兵的特有的干练与沉稳——那是经受过枪林弹雨、在生死线上滚过的人才有的模样,坚毅得像块淬过火的钢。 “你们是?”汉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是连胜大哥吧?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 李连胜点头:“你们来有什么事?” “连胜大哥,要不咱屋里说?”张大龙笑着提议。 “那屋里请。”李连胜掀开棉门帘,对张大龙做了个手势。 三人鱼贯而入。刚进堂屋,就见两个四五岁的孩子正坐在炕沿边玩纸飞机,看见生人进来,都停了手,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地盯着他们。 炕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见他们进来,没说话,只朝李连胜投去个探寻的眼神——显然是他媳妇。 这屋子和张大龙家的老屋格局差不多,两间堂屋兼做客厅和饭厅,靠墙摆着张掉了漆的木桌,几条长凳歪歪扭扭地靠着。里间挂着块旧布帘,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想必李连胜的爹娘就在里面。 张大龙冲那女人笑了笑:“是嫂子吧?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 女人眼睛亮了亮,显然听过这名号:“哟,你就是翠兰姐那边的张大龙啊?” “是啊嫂子,我就是张大龙。” 李连胜看向媳妇:“你认识他?” 他媳妇笑着点头:“这是翠兰姐婆家二哥家的儿子,就是大龙啊。他小时候来串过门,你忘啦?那时候你还没去当兵呢。” 李连胜盯着张大龙看了片刻,眼里浮出些回忆的神色,忽然笑了:“哎呦,是你啊!那个上树掏鸟窝没少挨打的坏小子! 这么多年没见,猛地一看还真没认出来。快坐快坐,你们咋来了?” 张大龙也笑了,直截了当道:“连胜大哥,今天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地来请你这个英雄出山的。” 这时里屋传来李连胜他爹的声音:“连胜,外边是谁呀?” 李连胜一听,赶忙站起来撩开门帘走了进去。很快,屋里就传出父子俩的对话声。 “爹,是翠兰姐家那边的张大龙。” “咳咳咳……你翠兰姐家有事?要是她那边有难处,你可得去帮衬帮衬,你翠兰姐这些年没少贴补咱家。” “知道了爹,应该不是啥难事。” 张大龙这时站起身,走到里间门帘旁站定,扬声问道:“连胜大哥,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李连胜应道。 张大龙撩开门帘进去,见炕上铺着层发黑的粗布褥子,老头和老太太并排靠在床头,脸色都透着病气。他忙招呼道:“五舅,五舅妈,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啊。” 老头眯着眼看了他片刻,虚弱的说道,好家伙,是大龙啊!这都长这么高了,这些年没见,快认不出来了。” 张大龙笑着上前,也不在意炕边蹭的黑灰,一屁股坐到炕沿上,一把抓住老头的手:“五舅,我这不长大了嘛。女大十八变,咱小伙子也能变几变不是?您老身体咋样?” 老头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嗨,还能咋样?想死死不了,净拖累连胜,拖累这个家……” 张大龙使劲摇了摇他的手:“五舅可不能说这话!有病咱就治,慢慢养着。我们这些小辈在外头忙活,图个啥?不就是想让你们这些老人能舒坦点嘛。你们要是不在了,咱这个家还有啥奔头?可别再说这话,不然我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第450章 孝子李连胜2 五妗子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时忍不住开口:“大龙啊,你这么早过来,是不是翠兰那边有事啊?有事你就开口,让你连胜大哥跟着你去搭把手。” 张大龙连忙摆手:“五妗子,我三婶那边没事。今天我是特意来找连胜大哥的。本来还不知道咱们之间有这层亲戚,是刚才在道上碰到学良舅,一打听才晓得,咱们原来是沾着亲的。” “大龙,那你找你连胜大哥有啥事儿?”五舅追问着,李连胜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张大龙笑了笑,岔开话头:“也没啥大事,今天先不说这个。五舅,我这当小辈的,真不知道您病得这么重,要是早知道,肯定早就来看您了。这些年我来得少,是我做得不对。” “嗨,这有啥。”五舅声音里带着些虚弱,“你们年轻人在外头忙活,哪能总顾着这些。再说我这病,也不打紧,死不了,就在家慢慢养着呗。” 他心里其实清楚,张大龙这话是客气。论起亲戚关系,实在远得很——张大龙三婶的娘家是小李庄,娘家哥哥是李学良,而李学良和李连胜家,虽说没出五服,却也在四五服边上了,说是亲戚,其实也就沾了点边儿,八竿子都未必打得着。 五妗子咳了两声,气息略显不稳地开口:“大龙啊,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要是没事肯定不会来咱家,要是有事你就直接说,你连胜大哥要是能帮上忙,你就尽管开口,别客气,咱们都是亲戚里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感慨:“说起来,前阵子你爹出意外走了,我们这身子骨不争气,卧床起不来,连去吊孝的人都没打发过去。 还是让你学义舅给捎去了两刀火纸。 哎,你也知道,咱家你连武大哥入了冬就去了砍伐队上,你连胜大哥那时候也没回来,家里也没人能去你爹丧礼上磕个头。哎,实在是不像话呀。” 五舅在旁接话道:“是啊,大龙啊,你来肯定有事。要是你不愿意守着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说,连胜——连胜,你领着你大龙兄弟去外边说,有啥事就开口,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都不是外人。” 连胜听着爹娘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啊,有啥事需要的你就讲,要不咱去外面说?” 张大龙脸上露出些笑容,说道:“哎呀,五妗子、五舅,您别这么说,知道您二位身体不好,哪还能怪你们。我今天来确实是有点事想跟连胜大哥商量。” 就在这时,外屋里响起李连胜媳妇的声音:“二爷,您来了?” 紧接着,李老爹开口问道:“听说大龙来家里了,人呢?” 连胜媳妇应道:“在里屋呢。” “哦,那我去里屋看看,顺便瞧瞧你爹娘。”说着,李老爹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大龙赶忙站起身,对着进来的李老爹说道:“姥爷,您来了。” “哎呀,还真是大龙啊。我还以为你学良舅认错人了呢。”李老爹说着,上前来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坐坐坐。” 五舅看到李老爹来了,虚弱地开口:“二叔,您来了。” “来了来了。”李老爹应着,问道,“这段时间你老两口咋样?” 五舅咳嗽了两声,说道:“嗨,还能咋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病,只能在家里躺着养着,过了冬、进了春天能好点。嗨,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就是连累了连胜……” 五妗子也抹着眼泪接话:“可不得嘛。哎,你说俺俩也没做过啥缺德事,咋就摊上这么个病呢?” 李老爹一听,脸一耷拉,训道:“你们俩行了哈!连胜这孩子够苦的了,你们还不说点好听的,非要给孩子心里添堵? 连胜回来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照顾你们吗?你们不打起精神来好好活着,有病咱就治病,净说这丧气话干啥? 不是我说你们,这么大岁数了,有些话哪怕憋在心里也不能说出来,咋就不懂事呢?” 五舅被李老爹训斥了一顿,,嗫嚅着说:“嗨,俺们老两口心里也苦啊……” “苦啥苦?”李老爹打断他,“以前那么苦的日子,没吃没喝都熬过来了,现在咋就不能熬?对了,大龙,你给你连胜哥说了吗?让他给你去帮忙的事。” 张大龙露出苦笑,说道:“姥爷,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您看这情况,我也不知道五舅和五妗子身体这么不好,都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了。” 李老爹一挥手,说道:“咋不该说?光在家里守着,一毛钱不挣,就靠种地那点收入,不去大医院看病小五他们老两口啥时候能好利索?还是得挣钱看病要紧。” “连胜啊,今天大龙特意上家里来找你,是想让你去给他帮忙。他不好意思说,我好意思说。”李老爹看向张大龙,“大龙啊,头我给你开了,下面你说吧。” 说完,李老爹直接往烟袋里装了烟丝,点着后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大龙看着这一幕,苦笑着开口:“连胜哥,本来我真不好意思说,你家里这情况,我都不知道咋开口。但既然老爷把话说开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过年后,我要去咱大党镇煤矿上当保卫科科长。前段时间我让外屋的赵虎和赵阳找人,这不就打听到你这一号人物,所以特意登门来请你出山。” “我也想了想你家的实际情况,”大龙看着李连胜接着说道,“连胜哥,你是部队侦察排排长转业的,肯定在部队带过兵。我给你个相应的职务——保卫科三四百号人的总教头,你就负责练兵。” “我知道你当初没去市公安局工作,就是为了回来照顾五舅和五妗子。 那咱这样:白天你去煤矿上班,晚上就回来,要是家里有事就请假,工资一分不扣。另外,过年后我找关系把你的档案调到煤矿,算正式工。” 大龙又补充道:“只要你去煤矿,我再给你配一辆摩托车,省得在路上耽误时间。连胜哥,就这条件,你要是觉得行,咱就接着往下谈;要是觉得不行,就全当我没来过。” 第451章 孝子 大龙的话说完,李连胜还没开口,五舅已虚弱地接话:“行,咋就不行呢?连胜,赶紧答应,这活多好啊,家里也耽误不了,还给你配发摩托车,还是正式工。嗯,快答应啊。” 李连胜脸上露出犹豫,望着爹娘道:“爹,我就怕我一时不在家,你俩这样,玉芬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五妗子咳嗽两声,声音发颤:“连胜啊,你就听你爹的话吧。你答应大龙去上班,爹娘心里才能好受点。娘看着你整天在家,光伺候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心里头堵得慌啊。” 听了爹娘的话,这个在部队里硬朗的汉子低下了头,眼里带着几分坚毅。他就怕自己去上班时,爹娘因为照顾不到出点啥状况,所以迟迟不敢应下。 “烫烫烫!”烟袋锅磕在墙面上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老爹收起烟袋,沉声道:“连胜啊,二爷爷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论孝顺,你在咱村,二爷爷得给你竖大拇指,但孝也不是这么个孝法。 你说你这么个大男人,部队转业回来,公安局那边你不去,嫌远,说照顾不好爹娘。 可是,人家大龙都亲自上门请你,那是看中你有本事。 现在这活离家近,还能挣钱,挣了钱把你爹娘的病好好治治,多好?非要在家里守着伺候,能当饭吃?” 李连胜望着二爷爷,嘴唇动了动:“二爷爷,我……” “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李老爹一挥手打断他,“你觉得当兵这八年亏欠了你爹娘。可连胜啊,为国尽忠就是最大的孝。 你当了兵,上了前线保家卫国,咱村里谁不念叨你好? 你回来也一个多月了,光指着那点退伍金,你爹娘的病能治好? 听二爷爷的,跟着大龙去干,挣了钱好好给你爹娘治病。他们这病又不是没法治,就是缺钱罢了。” 还没等李连胜说话,张大龙又开了口:“老爷,五舅,五妗子,还有连胜哥,我想问问,五舅和五妗子到底是啥病?要是能治,那咱先把病治好。钱的话我先借给你们。” 他看向李连胜,语气诚恳:“连胜大哥,我这可不是挟恩图报。不管你答不答应去煤矿上的事,五舅和五妗子这病我都管了,花多少钱都由我张大龙来掏。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再还。” 李连胜激动地想站起来,话刚到嘴边:“大龙,你这……” 张大龙摆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连胜哥,啥也别说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你就联系医院,把五舅和五妗子送过去,所有花费我来承担。” 李老爹一听,激动得一下子坐不住了,直起身问道:“大龙,你真愿意给小五和小五家的拿钱看病?” 张大龙笑了笑,语气笃定:“老爷,这当然是真的。连胜大哥为国立功,是英雄,我张大龙不能差事。 我就愿意和连胜大哥这样当过兵的人打交道,为人实在,没那么多弯弯绕。 旁的我不敢说,前段时间我确实挣了些钱,这钱要是吃了喝了,那是糟践了。但要是花在给英雄的爹娘治病上,这钱花得值。” 他看向李连胜,继续说道:“就这样,连胜大哥,按我说的办。你今天也不用急着答应我啥,我张大龙做不出那种挟恩图报的事来。” 李老爹继续开口说道:“大龙,他们两口子这病可真不好治,是咱这边流行的肺心病,都三四年了。 也不知道咋回事,开了春,天一热就能见好,可一入冬,他俩就得躺在床上起不来,连自己都没法照顾自己。 对了,上次连胜回来带他俩去医院检查了,说是啥病来着?连胜,你来说说。” 李连胜接话道:“二爷爷,是……是叫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也叫慢性支气管炎,挺难治的。 上次在医院检查完说,主要是长期用煤炉子做饭取暖,吸入煤烟粉尘,还有长期吸烟,慢慢损伤了气道和肺组织,才形成的慢性支气管炎。” 李老爹听得一脸茫然,咂咂嘴:“这做饭还能得病?” 李连胜摇了摇头:“二爷爷,那只是诱因之一,不一定全是因为做饭得的。” 李老爹听完,转过头看向张大龙:“大龙,你看这……” 大龙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看向李连胜问道:“那连胜哥,你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连胜苦恼地摇了摇头:“哎,现在这病连医院也没啥好办法,就说让回家慢慢养着。有条件的话,改善一下室内环境,减少刺激,取暖最好用城里那种暖气片。可咱家这情况……”他说着又摇了摇头,满是无奈。 大龙听后点头道:“明白了,连胜大哥,不用说了。这样,你这边需要多少钱改善五舅和五妗子的居住环境,我先拿给你。 明年开春,咱先盖房,安暖气片这些我来安排。煤的话,咱守着煤矿,还怕没有烧的?先把居住环境弄好,让他俩能轻快些。 然后咱再去医院好好检查,我就不信这病没法治。就算难根治,咱也得想办法让他们少受点罪,别这么痛苦。” 李连胜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大龙,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对我掏心掏肺,我李连胜也不是孬种,我跟你干了!年后把爹娘安排好,我就跟你去煤矿。” 张大龙站起身,对他说:“连胜哥,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催你马上答复。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煤矿上的事……挺复杂,真要去干,有时候是要拼命的。一会让姥爷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李老爹郑重地点头:“是啊,连胜。二爷爷不逼你,这活确实可能要拼命,但干好了,也是有前途的。” 李连胜咬了咬牙:“不用考虑了。大龙,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跟定你了。” “好!”张大龙说着,从兜里掏出钱,“连胜大哥,我今天没带太多,这2000块你先拿着,算安家费。” “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李连胜连忙摆手,“大龙,你收回去,等明年春天需要用钱,我再跟你借。” “拿着吧。”张大龙把钱递过去,“这2000块,先给五舅和五妗子去市里买点特效药,让他俩能舒坦点。我看着他俩憋得难受,心里不是滋味。” 第452章 孝子2 “哎呀,大龙啊,你这是要让连胜给你干啥?还给2000块钱的安家费,快拿回去,哪能要这么多钱啊?”五舅虚弱地开口劝阻。 张大龙强硬地把钱塞到李连胜手里,说道:“五舅,您就别管了,安心治病。 我连胜哥值这个价。”他又转向李连胜,“连胜哥,别的咱不说了,年后你只要跟着咱干,工资一个月按一百开,奖金另算。只要咱兄弟们干得好,钱还能少了?” 李连胜捏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张大龙诚恳的目光,重重点头:“行,大龙,这钱我收下了。我李连胜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说咋干就咋干。” 张大龙笑起来:“哈哈哈,连胜哥,放心吧,用不着这么郑重,出不了啥事。 咱是谁?咱是大党镇煤矿保卫科的,那是国家的人! 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啥大浪。有你加入,咱这团队就更稳了,我心里更有底。” 他站起身:“行了,连胜大哥,今天就先到这。我还得再跑几家,单木不成林嘛,过了年要干这么大的事,我还得再找几个帮手。” 李连胜认同地点头:“是该多找些人。大龙啊,那些人……” 张大龙爽朗一笑:“连胜大哥肯定跟他们有共同语言。你看。”他掏出个单子,“都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同志。” 连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说道:“于卫、于国,你找了他俩了?” 张大龙笑着说:“还没去他们家呢,连胜大哥,今天您这儿是第一家。怎么,这于卫、于国你也认识?” 李连胜点头:“认识。他俩跟我不是一个团,但在一个师。这两兄弟在咱们师里也是出了名的,这两年我们师里的侦察兵技能大比武,他兄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没想到他俩也退伍回家了。” 张大龙点头:“可不嘛,听说他俩在部队上犯了纪律,被开除了,连退伍金都没有。连胜大哥,你知道他俩犯了啥纪律不?” 李连胜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俩应该不会做违背国家法律的事,说不定是在战场上杀俘了。你也知道,咱们军队对俘虏是优待的,他俩要是真杀了俘,被开除也有可能。” 张大龙点点头:“行,那连胜哥,今天就先这样,我先走了。老爷,我走了哈。五舅、五妗子,等过完年,我再来看你们。” “咳咳,大龙,道上慢点。”五妗子嘱咐道。 “哎,好嘞,五妗子。”大龙应着,又打了声招呼,挑开门帘出去了,对着在外屋坐着的赵阳和赵虎说:“赵阳、赵虎,咱们走。” 两人应声站起,三人往外走。李连胜的媳妇玉芬赶忙迎上来:“大龙这就要走啊?来家里连口水都没喝呢。” 大龙笑着说:“玉芬嫂子,咱都是实在亲戚,还讲究这个?我又不渴。行了嫂子,连胜哥、老爷,你们都别送了,我们走了。” 说着,张大龙开着面包车,带着赵阳和赵虎出了李家庄。 等他们的车走远,李连胜对李老爹说:“二爷爷,回家吧,您给我说说煤矿上到底咋回事?我这些年没在家,也不清楚情况。” 李老爹说:“行,回去给你细说,省得你心里犯嘀咕,觉得二爷爷咋非要你跟着张大龙这小子干。走吧。” 随后三人回到李连胜家,李连胜招呼二爷爷坐下,掏出烟递过去。李老爹摆了摆手:“算了,不抽这卷烟,还是我这烟袋锅过瘾。”说着自己装了一袋烟,李连胜眼疾手快地划火点上,又吩咐道:“玉芬,给二爷爷泡杯茶。” 李老爹摆摆手:“算了算了,泡啥茶?连胜媳妇,那茶留着招待外人吧。二爷爷自家人还讲究这个?给我倒碗白开水就行。” 玉芬抬头看了看李连胜,像是在询问意见。李连胜点头:“行,二爷爷不是外人,就倒碗白开水吧。” “哎。”玉芬应着,转身倒了碗白开水递过来。 李老爹抽了口烟,端起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连胜,你是个好孩子。对国家,你当了八年兵,上了前线,自己落了一身伤回来,忠尽到了; 对你爹娘,这回家一个多月,日夜照料,不辞辛苦,孝也尽到了。 但你也得想想自己的前程啊。窝在咱这村里有啥奔头? 下边俩孩子,上边俩老人,都指着你呢。 以前在部队,好歹每月有津贴,家里日子还能过。 现在你要是不出去找活干,光守着你爹娘,日子咋撑下去?就你那点退伍金,够干啥的?你爹娘那病,又只能慢慢养着……” 李连胜认同地点点头,苦笑道:“二爷爷,您别说了,是我以前脑子转不过弯来。” 李老爹又抽了口烟,缓缓说道:“嗨,你当兵这七八年,不知道咱这儿的变化。镇上的煤矿,早在两年前就停产了。” “啊?”李连胜惊讶地张了张嘴,“那……那停产了,张大龙咋还去煤矿上当保卫科长? 李老爹抽了口烟,这才缓缓说道:“连胜啊,你当兵这些年不知道,张大龙这混小子以前可不咋地,混得没个正形。 也就是前几个月他爹没了以后,才像是浪子回头,开始干正事了。 这不,我听你翠兰姑说,是大龙他爷爷老战友的儿子,给他找了这么个活,去大党镇煤矿保卫科当科长。 大党镇煤矿过了年就要复工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知道为啥大党镇煤矿前两年停办了吗?” 李连胜摇了摇头:“二爷爷,我当了八年兵,那时候正在部队,确实不知道这里头的事。” 李老爹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清楚,二爷爷跟你说。那煤矿不光不挣钱,还一个劲赔钱。” 李连胜一脸惊讶:“咋会赔钱呢?咱大党镇煤矿,我没当兵前就有六七个矿井,怎么会赔?” “确实赔。”李老爹肯定道,“西赵村、打鱼张、大鱼庄这些靠着煤矿的村子,根本管不住,天天有人偷煤。两年前又赶上国家特殊情况,不管是省矿业局还是市矿业局,都以维稳为主,没精力严管。” 他看着李连胜:“连胜,我这么一说,你该明白刚才我为啥非要劝你去了吧?这事儿要是能弄好,你的前程肯定有保障。” 李连胜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二爷爷,我明白了。不过这钱确实不好拿,怪不得给了2000块钱的安家费。”他苦笑着,“这是要我去拼命啊,二爷爷。您老咋想的?” 李老爹敲了敲烟袋,慢悠悠地说:“嗨,连胜,你是当兵回来的,在部队上去过前线,见过血。 二爷爷不能眼睁睁把你这条猛虎圈在羊圈里。 大龙这小子确实混了点,但对自己人还行。再者,二爷爷也想让你帮着照看他点,毕竟你翠兰姑那边你也知道,他们家到这一辈就这一个独苗苗。你能跟着他,也算帮衬一把。” “再说了,大龙这小子看样子是有成算的。为了应付以后的局面,过年前就开始找人手,还专找你们这些从部队下来的。至于西赵村、打鱼张、大鱼庄那些人,哼,不是我瞧不起他们,都是土鸡瓦狗。” “国家现在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真过了年他们还敢偷,我相信大龙能收拾他们。你们这些从部队下来的,还对付不了他们这些拿锄头的?”二爷爷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连胜。 李连胜点了点头,说道:“二爷爷,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您放心,有我看着大龙,他出不了啥事。”” 第453章 齐家庄 “放心吧,连胜,二爷爷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从过年前大龙干的那些事来看,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学良叔跟着大龙贩布,就没少挣钱;你兄弟李路现在还跟着大龙学修理电器。咱自己没门路,跟着大龙干也是条出路。” 李连胜认同地点头:“二爷爷,谢谢您老为我操心。” 李老爹摆了摆手,哈哈笑道:“嗨,连胜啊,你别怪我倚老卖老、自作主张就行。 咱老李家从古至今没出过啥大人物,我看你这小子不孬,有这迹象。 再说,我非要你跟着大龙干,还有一层,老张家有人脉,别看现在不显眼,只要大龙能起来,咱平安县未必装得下他。” 说完,李老爹站起身:“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相信部队能提拔你当侦察班长,你肯定有两把刷子。 好好琢磨琢磨年后咋开展工作,大龙让你当总教头,得把人练得跟你的兵一样,指哪打哪。我先回去了。” “二爷爷,这就回去了?再坐会儿呗。”玉芬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赶忙挽留,“刚才大龙拿了块肉来,中午咱包饺子,您就在这吃吧。” 李老爹摆手:“算了,我回家吃口就行。你多包点,让你爹娘多吃点。” 李连胜也拦着:“二爷爷,您帮了我这么大忙,咋能走?留这一块吃饺子。” 李老爹往外走:“连胜,等你去煤矿发了工资,再请我喝酒,我一定来。今天家里还有事。”说着撩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 李连胜和玉芬赶紧跟上相送,嘴里不停说着客气话。等李老爹出了大门往家走,玉芬才问:“当家的,你真要去煤矿干?” 李连胜跺了跺脚:“去!人家诚意这么足,干啥不去?不就是几个小偷小摸的?凭你男人在部队练的身手,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别担心。” 玉芬叮嘱道:“那你可得和人家大龙处好关系,不能乱发脾气。地方上跟你在部队上不一样,没那么多规矩硬杠杠。” 李连胜脚步一顿,点头道:“我知道。在哪个山头唱哪个歌,端谁的饭碗就听谁的管。既然大龙这么看重我,以后他就是我的领导,说打哪咱就打哪。 咱当了七八年兵,别的没学会,‘听从命令’这四个字刻在骨子里了。” 玉芬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当家的。”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说,“听说张大龙前段时间贩布、贩鱼都挣了钱,还会修理收音机啥的,他咋一下子这么能耐了?” 李连胜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或许人家早就有这些本事,只是以前没往外露罢了。” “那他咋不露呢?”玉芬追问,“按理说早露出来,他家日子早该好过了,以前多穷啊。” 李连胜继续往回走,淡淡道:“管那些干啥?男人嘛,不经历点事咋能成熟。说不定是他爹走了,没了靠山,逼着自己扛起事来呗。” “当家的,你说的对,咱不管人家的事。当家的,那中午咱包饺子吃。” 李连胜点了点头:“包,多包点,一会儿给二爷爷送一碗过去,再给大嫂家也送点。” 玉芬听了,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情,嘟囔道:“给二爷爷家送还行,凭啥又给大嫂家送?有点啥好东西都想着她家。” 李连胜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玉芬,哄劝道:“玉芬,我的好媳妇,我知道你对大嫂有意见。 但不管咋说,我在部队这七八年,是大哥大嫂帮衬着这个家。 虽说爹娘病了以后,大嫂脸色不太好看,但大事上她也没出过啥差错不是?” 玉芬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对爹娘那态度,老是甩脸子。” 李连胜面露苦恼:“玉芬,久病床前无孝子啊。以前我没在家的时候,还不是咱爹娘跟着大哥过。爹娘都没说啥,你就别计较了。行了,就听我的吧。” 玉芬跺了跺脚,转身直奔厨房,嘴上还嘟囔着:“听你的听你的,谁让你是当家的呢。” 李连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撩开门帘进了里屋。 大龙发动车子,转头对身旁的赵阳说:“赵阳,接下来去哪?” 赵阳答道:“龙哥,咱去齐家庄。那边有个叫齐玉河的,也是部队下来的好手,听说从前线退下来后就回了老家。” 大龙点头:“行,去齐家庄。正好路过我家,我回去拿点钱。”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张王庄的方向驶去。 到了家门口,大龙停好车,对赵阳和赵虎说:“你俩在车上等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哎,好。”两人应道。 大龙推开门进了院,就见娘正拿着铲子清理院角的狗屎,他赶紧走过去:“娘,您咋干这个?快歇着去,等我回来我来弄。” 大龙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在屋里坐久了憋得慌,出来活动活动。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回来拿点钱,顺便把那熊肉拿上。”大龙说着,往屋里瞥了一眼,“她们呢?” “魏红和魏莹带着五六七八凤在做刺绣呢,青青和英子,不知道跑哪儿玩了。”大龙娘答道。 “那我不进屋了,拿了钱就走。”大龙说着进了东屋——那是他以前住的房间,很快就拿了钱出来,等拿钱出来就看见娘已经把昨天切割好的熊肉拿出来了“娘,我先走了,还有事。” “道上慢点。”大龙娘叮嘱道。 “哎。”大龙应着,拿上熊肉快步出了大门,发动车子,朝着齐家庄的方向驶去。 到了齐家庄,按着赵阳的指引,直奔齐玉河家。停好车,大龙示意赵阳先进门问问。 赵阳走进院子,扬声问道:“请问,这是齐玉河家吗?” 堂屋里有人听见动静,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和大龙娘岁数差不多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你们找谁呀?” “大娘,这是齐玉河家吧?”赵阳问道。 “是呀,你们找我儿有事?”妇女应道。 这时大龙也走了进来,笑着接话:“大娘,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找齐玉河有点事。” 妇女朝屋里喊了一声:“玉河,有人找你,说是张王庄的!”说着往旁边让了让。 第454章 齐玉河 门帘后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退伍时的绿色军装,留着寸头,看着十分干练。“我是齐玉河,你们是谁?”他站在门口问道。 “你好,齐兄弟,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特意来拜访你。”大龙上前一步说道。 “拜访我?”齐玉河有些疑惑,“你们有什么事?” “玉河兄弟,要不咱进屋说?”大龙提议。 齐玉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对对对,屋里说。” 众人进了屋,大龙发现屋里坐着七八口人,像是在商量事。见他们进来,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一个年长的老头——看模样是齐玉河的父亲,开口问道:“玉河,他们是谁?” “爹,我也不认识,说是来拜访我的。”齐玉河答道。 齐老爹看向大龙,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儿做啥?” 大龙又做了遍自我介绍:“大爷,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特意来找玉河兄弟有点事。” “张王庄的张大龙?”齐老爹皱了皱眉,追问,“那你们村书记是谁?” “村书记是王长海。” “村主任呢?” “张友田。” 齐老爹点点头:“那倒是没错。”他盯着大龙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道,“张大龙?哎呦,我想起来了,你找我儿干啥?我儿是不是得罪你了?” 看这反应,显然是听过张大龙以前的名声。大龙赶忙摆手:“大爷,没有没有!我找玉河兄弟,是想邀请他去煤矿上跟我搭伙上班,这可真是误会了!” “上班?上什么班?”齐老爹追问道。 旁边一个比他略年轻几岁的人插话:“大哥,先别问这个了,进门就是客,赶紧让人家坐下。” “对对对。”齐老爹反应过来,转向张大龙,“赶紧坐吧。他娘,泡茶。” 张大龙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娘,不用泡茶,我们不渴。我就说点事,特意来邀请玉河兄弟年后去大党煤矿上班,说完我们就走。” “那怎么行?进门就是客,哪能连口茶都不喝?”齐老爹转头对着齐玉河他娘吩咐道,随后拿起八仙桌上的烟,抽出一支递给张大龙,“来,抽根烟歇会儿。” 这时,齐玉河的二叔搭话了:“张家庄的张大龙,真是如雷贯耳啊。大龙啊,我叫你大龙行不?” 张大龙欠了欠身,接过齐老爹递的烟,忙说:“咋不行呢?叔,您就叫我大龙。” “哈哈哈,早听说大龙是个场面人。”二叔笑了笑,“那我就实话实说。大龙啊,你说邀请玉河去大党煤矿上班,可据我们了解,大党煤矿早就停产了吧?” 张大龙拿出打火机,先给齐老爹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说:“确实停了,这位叔。 不过上面有新政策,下了文件,年后大党煤矿就要重新开工。我年后要去那儿担任保卫科科长,听说玉河兄弟是部队下来的,特意来邀请他加入保卫科。” “哦,这是好事啊。”二叔接话,“那大龙,玉河要是去,你给啥待遇?” 张大龙看向齐玉河,齐玉河忙介绍:“这是我二叔。” “哦,二叔。”张大龙应道,“那我就跟着玉河兄弟这么叫了。二叔,玉河兄弟去了就是煤矿正式工,工资、福利都按规矩来,您放心,我肯定亏待不了他。” 齐二叔听完笑了笑,说道:“那还真不巧了,大龙。谢谢你看中我家玉河,不过他过了年要去镇派出所上班,怕是去不了你那儿了。” 齐玉河也点了点头,接话道:“是啊,大龙兄弟,谢谢你瞧得上我。但我年后确实要去派出所,没法去煤矿了。” 张大龙脸上依旧带着笑,说道:“哦,那可真是不巧,错过了玉河兄弟这样的人才。恭喜啊,去派出所可比去我们煤矿强多了。” 齐老爹在一旁叹道:“让你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张大龙笑着摆手:“咋能说白跑呢,大爷?这趟过来咱就认识了,我和玉河也算是朋友了。都是一个镇上的,乡里乡亲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趟不亏。 行了,玉河兄弟,既然你有别的安排,我就不多留了,还有好几家要跑呢。”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齐老爹瞥见赵虎放在门边小矮桌上的那块肉,赶忙说道:“大龙,把肉提上!来家里一趟连口水都没喝,玉河又去不了你那儿,这肉可不能留。” 张大龙转过身:“大爷,您就别客气了。进门带的礼,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传出去我张大龙还咋做人?不管成不成,我和玉河兄弟也算认识了,以后都是在镇上混的,一块肉而已,别这么见外,留着吃吧。”说完便往外走。 齐老爹连忙吆喝齐玉河:“玉河,赶紧把肉给人家送回去!咱不去上班,这肉不能留!” 齐玉河赶紧拎起肉追出去,此时张大龙正在齐二叔等人的相送下走到门口。众人互相说着客气话,齐玉河拿着肉追到门口,对张大龙说:“大龙兄弟,实在对不住。 我确实跟派出所那边约好了,家里人也费了不少劲,年后就得去上班,真没法去煤矿了。这肉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大龙笑着推回他的手:“玉河兄弟,咱都是场面人,一块肉就当我跟你交个朋友,行不行?我张大龙的脾气你也听说过,说不要就不会要。这肉留着,就算我给你家拜个早年了。” 齐玉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是齐二叔开口道:“行了,玉河,把肉留下吧。早听说大龙是场面人,以后你俩就是朋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 张大龙笑道:“还是二叔明白事理。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哪天就互相帮衬上了。行了,我先走了,还有事呢。”说罢上了面包车,发动车辆驶出了齐家庄。 齐二叔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哎,说起来也是缘分,咱姐夫费了老鼻子劲才把玉河塞进派出所,不然让他跟着张大龙干,说不定也是条好路子。” 齐老爹蹲在门槛上,吧嗒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早知道张大龙要来找玉河去煤矿,咱还费那人情干啥?姐夫那边欠的情,不知啥时候才能还上。” 齐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哥你也别叹气,这说明咱玉河是块好料啊!你想,张大龙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亲自跑一趟来请人,那是瞧得上咱玉河的本事。不管去派出所还是煤矿,咱孩子有出息就行!” 第455章 杨开 面包车里,张大龙握着方向盘,侧头问赵阳:“赵阳,接下来去哪?” 赵阳低下头,过了会儿才开口:“龙哥,对不起啊。齐玉河家那天来的时候他没在,没直接定下来。本来以为他没啥出路,没想到人家要去派出所了。” 张大龙笑了笑:“这有啥?咱们这叫广撒网,多捞鱼。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他不去是他的损失,又不是咱兄弟们的损失。” 赵虎在一旁嘟囔:“龙哥,刚才那肉可是五斤呢,就这么留下了?” 大龙哈哈一笑:“虎子,不就是五斤肉吗?咱兄弟还缺这点肉吃?进了齐玉河家的门,就算认识了。以后人家在镇派出所当警察,指不定啥时候能用上,这五斤肉交个朋友,我觉得值。” 他拍了拍方向盘:“行了,赵阳,赶紧说,下一家去哪家?” 赵阳道:“那龙哥,咱直接去靠山村找杨开吧。跟他早就说好了,他肯定去。” 大龙点头:“行,那就直奔靠山村!”说着,车子驶出齐家庄,朝着靠山村的方向开去。 靠山村,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紧邻大山的小村落,村子就坐落在山脚下,路不好走,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张大龙把车停在山坳里,跟着赵阳往村里走,路上赵阳给张大龙讲起了杨开的情况。 “杨开家世代打猎,他从小就跟着他爹在林子里转,小小年纪就会使枪,枪法准的很。 到了部队,这天赋加上系统训练,更是厉害,进了三四九团的神枪连。 ”赵阳说着,顿了顿,“也是在战场上犯了点错回来的,不过他人缘好像不错,最后是正常退伍,就是没安排工作。 前几天我和赵虎找到他,说了去煤矿保卫科的事,他当时就答应了。” 说话间已到杨开家门口,赵阳扬声喊道:“杨开,在家吗?” “在呢!”堂屋里传来一个年轻汉子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留着光头的壮实汉子走了出来。张大龙抬眼一瞧,这汉子和大憨体型不相上下,得有一米八多,身强体壮,透着股结实劲儿。 杨开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是赵阳啊,你们咋来了?” 赵阳笑着介绍:“杨开,这是张大龙,龙哥。” 杨开赶紧上前,伸出手:“龙哥好,龙哥好!” 张大龙也上前两步,握住杨开的手晃了晃:“杨开兄弟,你好,我是张大龙。” 杨开热情地招呼着:“龙哥,快进屋聊。”说着便把几人让进屋里。 屋里坐着杨开的父母,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杨开先指着一位中年汉子介绍:“龙哥,这是我爹。” 张大龙赶忙上前:“大叔,打扰您了。” 杨开父亲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你们是和我家孬蛋认识?是他战友?” 张大龙笑着说:“大叔,我和杨开以前不是战友,过了年可就成‘战友’了——一块在煤矿保卫科干事。” 杨开又指着旁边的妇女:“这是我娘。” 杨开娘笑着招呼:“孩子,外头冷吧?快过来烤烤火。” “不冷不冷,婶子,我开着车来的。”张大龙笑着应道,“您坐。” 随后杨开又指了指那两个姑娘:“龙哥,这是我两个妹妹。” 两个姑娘腼腆地说了声“龙哥好”。 杨开连忙吩咐:“你俩快去沏茶。” “哎。”姐妹俩应着就要往外走,张大龙忙说:“杨开兄弟,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家情况,有没有啥困难。过了年你就要跟着我们去煤矿保卫科了,有难处尽管说。” 赵阳也接话道:“是啊,杨开。龙哥一听说你们这些精兵强将要加入,特意交代过年前来家里转转,有啥困难龙哥都能帮忙解决。” 杨开笑着摆手:“真没啥困难,家里有吃有喝的。龙哥能来,我就感激不尽了。” 张大龙认真道:“杨开兄弟,过了年咱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家里要是有难处,尽管说,我给你们解决,也好让你们去煤矿上能安心工作,别客气。” “是是是,龙哥,我不客气,就是家里真没啥事。”杨开连连应道。 这时杨老爹插了话:“大龙啊,你要叫我家孬蛋年后去煤矿上工?那下井挖煤可不行啊,太危险了。” 张大龙笑着解释:“大叔,不是下井挖煤,是去煤矿保卫科工作。您家杨开不是从部队下来的吗?这活儿跟他专业对口,跟在部队当兵差不多,就在咱大党镇煤矿上,不远。” “哦,是保卫科的工作,那行,还是跟扛枪沾边的。”杨老爹点点头,又转向杨开问道,“孬蛋,你年后真要跟着大龙去煤矿保卫科干?” 杨开挠了挠头:“爹,我去吧。在家里待着也没啥事,现在附近老林子里的猎物越来越少,打猎也混不着啥了。去保卫科上班,离家又近,还能照顾着你俩。” 杨老爹叹了口气:“行吧。本来还想着让你在家跟着我打猎,再种上那几亩地,也能过活。去保卫科干,倒也挺好。” “你这死老头子,就非得把咱孬蛋圈在家里?”杨开娘接过话茬,“光想着让他跟你钻老林子,那老林子是好钻的?还不如去煤矿上干呢。孬蛋,娘支持你,跟着你大龙去!” 她看向张大龙,又问:“去那干,最起码有工资吧,大龙?” 张大龙笑着应道:“婶,您放心,肯定有工资。杨开去了就是正式工,每个月工资按时发,福利也一样不少。我张大龙别的不敢保证,就保证一点——我有的,兄弟们都有。” 杨开听了大龙的话,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龙哥,那兄弟这百八十斤就交给你了!” 张大龙笑着捶了他一下肩膀:“放心,咱兄弟共事,讲究的就是实在。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说着又转向杨老爹,语气诚恳,“大叔,家里要是有啥难处尽管说,缺钱缺东西别客气。我开车过来方便,你们这边不好买的,我给捎过来。” 杨老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爽朗:“啥也不缺!现在日子舒坦着呢。”他指了指墙角立着的猎枪,眼里闪着光,“你看,我扛着这家伙去林子里转几圈,野鸡、野兔啥的,随便就能拎回几只,肉管够。” 张大龙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像杨老爹这样的老手,本事可不止打猎。林子里藏着的宝贝多着呢,说不定哪天撞见株年份足的灵芝、人参,往供销社一送,顶得上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这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底气。他笑着应道:“大叔厉害!有这手艺在,日子肯定差不了。” 杨老爹笑着摆手:“嗨,厉害啥?不过是能混口饭吃。你看我家孬蛋,从小要是没我扛着枪钻老林子打猎,他能长得这么壮实?” 张大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是,大叔。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老手厉害呢,钻老林子就跟回自个儿家似的。” 第456章 杨开1 对了大龙。聊了这么回了,还不知道你家是哪的?杨老爹问道 张大龙答道:“不远,大叔,我家就在大党镇张王庄。” 杨老爹一听是张王庄的,顿时来了兴致:“哦?那你认识张大牛不?” 大龙一听这名字,赶忙说道:“认识认识,不光认识,我就是张大牛的亲侄子,他是我亲大爷。大叔,您认识我大爷?” “啥,你是张大牛的侄子!”杨老爹不可置信的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张大龙跟前,眯着眼睛打量他,“像,真像!你大爷还好吧?” 张大龙也跟着站起来:“好着呢,我大爷身子骨硬朗。” “我和你大爷是过了命的交情!”杨老爹感慨道,“年轻时候,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都是当年在老林子里打猎时遇上的险事。 说起来,咱这还真是缘分——我和你大爷年轻时就投缘,如今你又找上门来,给俺家孬蛋寻了份活儿,这真是天大的缘分!” 他转头冲杨开娘喊:“他娘,别愣着了,赶紧拾掇菜去!大龙,中午可不能走,就在叔这儿吃!正好跟我说说,你大爷这两年过得咋样?” 张大龙赶忙拦住要去做饭的杨开娘,说道:“婶子,您别忙活。”他又转头对杨老爹说,“叔,今天中午真不行,我是真有事。 这样吧,等过完年,我抽个时间领着我大爷来,让您老兄弟俩聚聚,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上一顿,您看咋样?” 杨老爹露出探寻的目光:“大龙,真不行?咱别客气,我和你大爷是过了命的交情,你到了我这就跟到了家一样。再说,我家孬蛋过年还要跟着你去煤矿上干,咱都实实在在的。” 张大龙露出苦笑,说道:“大叔,您坐,婶子您也坐,我给您老两口说说我的情况,您就知道了。 我确实今天中午不能在这吃饭,也不是不实在,要是没要紧事,我肯定留下。 叔婶,我过年要去煤矿保卫科当科长,杨开兄弟只是我找的人之一,还有好多家没跑呢,所以才不能留下来。 您放心,以后机会多的是,过了年我一定抽时间领我大爷来,让您俩老兄弟好好聚聚。” 杨老爹咂了咂嘴:“哎,行吧。那大龙啊,回去给你大爷说,看他还记得我不?” 张大龙认真点头:“叔,您的大号是?” “哦,”杨老爹答道,“你跟你大爷说,还记得71年在林子里遇到的杨景镇吗?” 张大龙应道:“好嘞,下午我回家就给我大爷说。 行了,叔婶还有杨开兄弟,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要再跑几家,越临近过年越忙,实在不能多待,您二老见谅啊。” 杨老爹站起来:“嗨,你这孩子,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要走?” 大龙赶忙说:“叔,不是我不愿多待,实在是事情太多。等过了年抽出时间,我一定带大爷来。行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他往外走,杨开拎起赵虎放下的那块肉:“龙哥,你把肉拿回去吧,我们家不缺肉。” 张大龙推搡着拒绝:“杨开兄弟,每家都有,我上门就带5斤肉,多了也没带。这肉留下,包几顿饺子吃。行了,我们走了。” 从杨开家出来,张大龙马不停蹄地带着赵阳和赵虎又转了几家。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大龙开着面包车直奔最后一家——于家镇的于卫、于国两兄弟家。 车上,顺着赵阳的指引,大龙一边开车,一边向赵阳、赵虎打听于家兄弟的情况。 此前他只隐约知道,这兄弟俩是从战场上因杀俘被开除军籍回来的,其他一概不了解。听赵阳细细讲来,才晓得更多内情:于家兄弟姊妹六个,上面有大哥二哥,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十七八岁了,家里还有位老母亲。 于卫、于国是老三老四,双胞胎,今年都二十四,还没成家。 自打退伍回来,因为没安排工作,兄弟俩只能在于家镇打零工过活。 这年头工厂本就少,活计更是稀缺,他俩大多时候在镇上的砖场拖砖坯,挣点微薄的生活费。 当初赵阳找到他俩,说年后能去大党镇煤矿保卫科工作,兄弟俩一口就应下了。所以张大龙并不担心他们会变卦。 车辆在赵阳的指引下,停在于家镇一连串平房前。赵阳指着其中一户说:“龙哥,这就是于卫、于国家。” 张大龙道:“走,进去。”说着,拎起东西率先朝大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张大龙侧耳倾听,门板后传来一连串尖利的女声,火气直冲门外:“天天在家里吃白饭,也不知道吃到啥时候! 两个这么大的壮劳力,就不能找点正经活干?天天打零工赚那两毛钱,能干啥? 从部队回来,人家当兵的都是带着军功章,他俩倒好,被开除回来!还不知道在部队干了啥缺德事!”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人的劝声,带着和稀泥的调子:“大嫂少说两句吧,他们兄弟俩也不容易,这不是等着过了年砖窑开工嘛。” “等?我看是等天上掉馅饼!”尖利的声音更盛,“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当个兵还能被开除,有本事别回来啊!” 全程没听到男人反驳的声音。张大龙抬手,咚咚咚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问:“谁呀?” 张大龙对赵阳递了个眼色,赵阳应声:“于卫、于国在家吗?我是赵阳。” “在家。”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大门“吱呀”被拉开。 张大龙打量着开门的男人:个头不高,一米六多点,身材消瘦,但浑身透着股利落劲,像是被战场磨过的刀,藏着股子精明与狠劲。尤其是那双眼睛,时不时扫向张大龙,目光像淬了冷光的针尖,一下下剐着他的周身,像是在找任何一丝破绽——那眼神里的戒备与杀气,分明是随时能扑上来动手的架势,仿佛前一秒还在厮杀场,下一秒就能亮出刀刃。 “你们咋来了?这位是?”男人开口,吐字像砸在地上一样,简单有力。 赵阳笑着说道:“于卫,这位是张大龙,龙哥。龙哥,这就是于卫,过年后跟咱一起去干活的。” 于卫伸出手,对着张大龙说:“你好。” 张大龙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说道:“你好,于卫,我是张大龙。” 于卫开口道:“进来吧。”他侧过身子,对着张大龙做了个请的动作。 第457章 于家 张大龙笑着说:“好,那咱们进去聊。”说完便进了大门,走过影壁墙,朝屋里走去。 这时屋里的吵闹声已经停了,显然这家人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张大龙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屋里人真不少。一个和于卫长得差不多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三人坐在一张板凳上。 于卫的老娘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显得很精明。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 看到张大龙他们进来,屋里的众人都站了起来。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对着进来的于卫问道:“老三,他们是谁呀?” 于卫 闷声回答道:“娘,这是来找我和老四年后出去干活的,这位是张大龙。” 张大龙笑着对老太太说:“大娘,我是张大龙,是来找您家老三、老四年后去工作的。” “啥?去工作的?去哪工作呀?”于老太太看向张大龙,慢悠悠问道。 张大龙朝于卫和于国看了一眼,才开口:“大娘,就在大党镇,离你们镇不远,就在隔壁。” “哦,去大党镇呀?啥活呀?”于老太太又紧接着追问。 “是去煤矿上工作。”张大龙回答得很清楚。 这时,那个看起来略显精明、嗓门尖利的妇女,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意,给张大龙和赵阳、赵虎搬来板凳,招呼道:“快坐快坐,喝口水。”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一路过来挺远的吧?听你们说是从大党镇来的?我家大嫂就是大党镇的。” 张大龙笑着应道:“好。” 于卫的大嫂接话道:“是啊,我是大党镇杨家庄的。” “哦,大嫂你好,我是张王庄的。”张大龙说道。 “呀,张王庄的?”于卫的大嫂眼睛一亮,“我和你们张王庄的王春燕还是同学呢。” 张大龙笑着点头:“是吗?”心里却一时想不起王春燕是谁——那个年代,不管是姑娘家还是小子大多有小名,像小花、小草之类,大名反倒不常被村里人挂在嘴边。 于卫的大嫂又说:“对了,你刚才说叫张大龙?哟,张大龙啊,我还真听说过你的名号。我叫你大龙行吧?” “咋不行,大嫂叫我大龙就行。”张大龙应道。 “那行,大龙啊,”于卫的大嫂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找我家老三、老四去镇煤矿上干活?可我所知,咱镇上的煤矿早就停产了,这去了能干啥? 该不会是领着俺家老三、老四去偷煤吧?”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要是偷煤,那可不行。虽说俺家快吃不上饭了,但这种亏心事不能做。” 张大龙听了这话,心里对这位大嫂顿时有了些改观。刚才在门外,还听见她数落于卫、于国在家吃白食,原以为她是个眼尖嘴利、不肯吃亏的主,没想到听到自己报出名号后,不仅没怂恿小叔子跟着去,反倒先仔细打听起来。看来,她对这两个小叔子,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关心的。 “不会不会,大嫂。既然您也是咱大党镇的,那您肯定知道咱大党镇的煤矿确实已经停工两三年了。 这不,上面已经下了文件,过了年咱大党煤矿就要复工了。 到时候我来担任煤矿保卫科科长,您是镇上的人,应该也听说了。 矿上那些小偷小摸、私挖滥采的事儿挺严重,所以我得召集些人手。 于卫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正好符合要求,所以我这才上门来问问意见,想让他们去保卫科做事。您要是不放心,等年后煤矿复工了,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于卫的大哥走了过来,开口说道:“行了行了,你个老娘们懂啥?快去做饭。” 于卫的大嫂瞪了男人一眼,显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得给男人留点面子,便对着张大龙说道:“大龙,你坐着喝水啊,我去给你们做饭。” 张大龙连忙站起来说道:“别别别,大嫂,你们别忙活了,我一会儿就走。” 可这位大嫂显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别管了。我是大党那边的人,你也是大党那边的人,来到于家,你也算是我娘家门上的亲戚,哪能不吃顿饭就走呢?在这儿等着吧。”说完,她就带着于卫的二嫂走出了堂屋。 于家大哥随即说道:“来,大龙,你是叫大龙吧?” 张大龙应道:“是啊,大哥,我叫张大龙。 来来来,坐。别管她们,抽烟。”于家大哥说着,他拿出烟来,给众人递了一颗。 于家二哥赶紧拿起火柴,给张大龙等人点上烟。张大龙又道了声谢,等众人都抽上烟,于家老太太对于家老大说:“老大。” “哎,娘,您说。” “人家是来给老三老四找活干的,别怠慢了人家,中午留他们在家吃饭。我先去屋里歇着,坐这么一会我就累得慌。” “哎,娘,您去歇着。小六,赶紧过来扶咱娘回屋。” “知道了,大哥。”屋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赶忙走到于家老太太身边,扶着她进了里屋。屋里的孩子们也跟着进去了。 这下屋里就只剩下于家五兄弟,还有大龙他们仨。 于家老大吸了口烟,问道:“大龙,这事我听着靠谱,煤矿复工确实得有靠谱的人盯着。于卫和于国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手利落,责任心也强,去保卫科正合适。 只是不知道我家于卫和于国去了之后,是按正式工算,还是按临时工?” 张大龙笑着应道:“当然是正式工了。大哥,这个我可以给你打保票,只要于卫和于国去了,肯定是正式工。” 于家老大点了点头,说道:“这还行。” 一旁的于家老二接着问道:“那大龙,他们到时候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张大龙笑着回:“二哥,多了不敢说,最少也能挣个五六十块。” 于家老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于家老大又开口,转向于卫和于国问道:“老三、老四,你俩咋想的?愿意去不?要是不愿意去,就在家等等,哥再给你们使劲,在咱镇上给你俩找个活儿。” 于卫看向大哥,说道:“大哥,你就不怕大嫂再跟你闹别扭?你又不是没听到,她刚才骂俺俩,说俺俩一直在家里吃白饭。” 于家老四认同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于家老大眼睛一瞪:“你俩熊玩意,你大嫂为啥骂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人家当兵的都带着荣誉回来,你俩可倒好,非逞能,结果让人开除回来了,你们就该骂,咋,你俩有意见!” 兄弟俩一个低着头哼了两声,一个垂下头,闷声道: “骂就骂呗,大嫂又不是外人,长嫂如母,她愿意骂就骂。” 第458章 于家1 “行了,当着人家大龙的面呢,大哥,你别说了。”于二哥赶忙拦住还想往下说的于家老大,又转向于卫和于国,“老三、老四,你们到底咋想的?去不去给个准话,人家还在这儿等着呢。” 于卫和于国对视一眼,于国点了点头,于卫便说道:“去,咋不去呢?大龙兄弟,年后俺们哥俩就跟着你干了。” 张大龙高兴地说:“行!于卫兄弟、于国兄弟,别的我也不多说,以后只要有我张大龙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俩!” 于家老大又给张大龙递过一根烟,说道:“大龙,来,续上续上。” 张大龙赶忙摆了摆手:“行了大哥,先不抽了,抽多了这东西呛得慌,还咳嗽。” 于家老大又开口道:“大龙啊,俺这俩兄弟性子实在,没什么花花心眼。 这往后跟着你干,要是他俩有啥做得不对、让你不如意的地方,你该说就说,该管就管,实在不行,你该教训也尽管教训。 要是你实在管不住了,就给我捎个信,我来收拾他俩。 但有一样,你可别坑他俩。要是他俩真不合你心意,你把他俩送回来就行,万万不能让他俩在矿上把命搭进去。” 张大龙一听这话,连忙说道:“大哥,您这说的是啥话?我张大龙虽说算不上啥大好人,但对自己兄弟绝对下不了狠手。 再说了,于卫、于国是跟着我去做事的,真要是出了啥岔子,我能脱得了干系吗?您放一百个心,咱这是替国家干活,主要就是管管那些小偷小摸的事儿,跟战场上不一样,压根出不了啥人命官司。” 于家老二一把拽过老大,说道:“大哥,你说这些干啥?” 接着又转向张大龙,笑着说:“大龙兄弟,我大哥这脾气你也瞧见了。 咱家里这情况,你刚才也看在眼里了。 虽说家里那俩女眷嘴上嫌弃老三老四吃白饭,其实也就是说说罢了,谁也没真把他俩当累赘。 咱家里也不是真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 说实话,你要是不来找他俩去矿上做事,我和大哥也商量好了,年后就凑点钱,给他俩各寻个正经活儿,再帮着张罗场婚事。 所以啊,他俩要是跟着你去干,最要紧的还是不能有生命危险,是吧?” 张大龙再三保证:“不能不能,大哥、二哥,你们尽管放心,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于家老大听完,松了口气:“这就行了,这就行了。 ”随即转向于卫和于国,叮嘱道:“老三、老四,去了煤矿上就得好好干,多出力,少惹事,踏踏实实的。 特别是你,老四,别再蔫不出溜地在后边给你三哥瞎出主意,不然你看我踹不踹你!” 于国抬起头看了老大一眼,还瞪了他一下。 于家老大顿时来了火气,瞪着眼就站了起来:“咋啦?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来来来,你动一下试试!” 于家老二赶忙把老大按回椅子上,劝道:“大哥,人家大龙他们还在这儿呢,你能不能收敛点脾气?还有你,老四,你瞪大哥干啥?大哥说的不对吗?” 见这情形,张大龙赶紧站起身说道:“于家大哥、二哥,还有于卫兄弟、于国兄弟,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也都摆在这儿了。 自从前段时间我接了年后要去大党镇煤矿担任保卫科长的活儿,就一直在张罗着召集人手,你们俩是我要找的最后两位。 于卫兄弟,我跟你提个人,你说不定认识——我们大党镇小李庄的李连胜,他跟你们是一个师另一个团的侦察排排长。” 于卫抬起头,应声说道:“认识,李连胜。他也退伍回来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是啊,他是因为家里的原因退伍的。 于卫兄弟,年后他会担任煤矿保卫科的总教头,你们俩只要去了,至少也是队长级别。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兄弟俩家里有啥困难。 毕竟过了年咱们就成了一处做事的,算得上在一口锅里搅马勺的人,有困难尽管说,缺钱缺东西我这儿都能解决,就是想让你们年后能安安心心去上班。” 于卫郑重地点了点头:“大龙兄弟,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俺们兄弟俩也给你表个态。别的不说,但凡需要出力的地方,你交代给俺们哥俩,要是干得不明白、不地道,你想咋处置都成。” 张大龙点点头,又看向于家老大:“大哥,家里有啥难处不?缺钱缺物的话,我这儿都带着呢。” 于家老大摆了摆手,说道:“不缺,不缺。我和你二哥都有活儿干,家里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吃喝肯定不愁。 大龙兄弟,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还请你多照看照看俺这俩兄弟。 说起来,我就替他俩委屈——不就是杀了几个敌人吗?不都是为了杀敌立功? 凭啥要把他俩开除回来?你是不知道,他俩回来后,镇上总有人指指点点,说他俩在部队犯了错,可实情就是杀了几个敌人啊!” 张大龙点点头,接过话头:“大哥,于卫和于国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说实在的,我打心底里佩服他俩兄弟。” 这时,于国抬起了头。自从张大龙他们进屋,他就没开过口,此刻他看向张大龙,嗓子带着些嘶哑问道:“你真的佩服我们哥俩?不觉得我们是被部队开除的,打心底里瞧不起我们?” 张大龙望着于国,认真点头道:“于国兄弟,我不清楚你们当初为啥非要对那几个已经投降的敌人动手,但我佩服你们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的胆量。 你们都是英雄,起码在我心里是。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你们尽到了一个国人该尽的责任。 况且,虽说有政策不能杀俘,但我相信你们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于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于卫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控制住。” 过了一会儿,于国脸上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张大龙说:“他们把我们的老班长杀了,我凭什么不能杀他们?” 张大龙一听这话,当即说道:“该杀!换作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会这么做。” 虽然于国说得简略,但张大龙已经明白了大概——肯定是在战场上,那些敌人害死了于国的班长。 班长虽是兵头将尾,可要是遇上好的,平日里就像自家兄弟一样相处。 这样的人被人杀了,凭什么对方投降了,就不能为他报仇?只不过是碍于政策罢了。 第459章 于家2 于卫站起身,说道:“谢谢你了,大龙兄弟,谢谢你能理解我们。”他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自从我们哥俩回了家,镇上的人就没断过闲话,都说我们在部队犯了大错才被开除回来,说啥的都有。 我们不想解释,但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说——我们哥俩在部队那几年,年年都是标兵,论侦察兵的本事,在咱们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其实部队开除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要不是师长替我们求情,我们哥俩怕是就得站上军事法庭了。 我特意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心里存着疙瘩,毕竟往后我们哥俩是要跟着你做事的。”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于卫兄弟、于国兄弟,啥都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往后咱们就遇事上见真章,要是我张大龙做了对不住兄弟们的事,到时候任凭你们处置。 虽说我找你们来煤矿保卫科,这活儿是国家交给咱们的任务,但我要找的不只是做事的人,更是能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兄弟。所以我今天说这么多、做这么多,就是不希望咱们往后相处起来有啥隔阂。” “我相信你。”于国突然开口说道。 张大龙望向他,于国接着说道:“打从进门之后,我就一直看着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透着坦诚,我相信没人能在我面前说瞎话,所以我信你。以后我们哥俩就跟着你干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好。我张大龙从不说假话,也不会光捡好听的讲。过了年,咱煤矿保卫科肯定得打上一两场硬仗,这样才能镇住场面,该拼命的时候,咱们还是得豁得出去。” 于家大哥刚想插话,张大龙抬手示意他先别说:“大哥,您先别急着开口,我知道这话听着不舒坦,但事情就是这样。 咱把话说在明面上,虽说我之前跟您保证过,不会有战场上那种拼命的事,但保卫科的工作,该较真、该顶住的时候,还是得拿出拼命的劲儿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这一带挺乱的,您在市面上走,应该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 咱平安县还算好,在咱这地区能排得上号,可出了平安县,劫道的事儿就多了去了。 大党镇煤矿周边那些靠私采滥挖过活的人,咱保卫科要是真动真格的,能不和他们起矛盾吗? 别忘了,咱保卫科等于是断了人家的财路。自古以来,断人财路就跟杀了人父母差不多,不真刀真枪干上几仗,哪能治得住他们?” 于家老大面露难色,迟疑着说:“这……这就不能和平解决吗?” 张大龙苦笑着回应:“大哥,有些事一旦动了人家的命根子,哪还能和平解决? 咱保卫科是干啥的?不就是守着煤矿的财产安全吗? 要是人家不听劝,非要私采滥挖,你说咱管不管?管,就断了人家的财路; 不管,就对不起年后要穿的那身制服。 所以大哥,咱把话摊开说清楚,于卫和于国要是去了,能当上个小领导,是正式工,但真到了该拼命的时候,还是得豁出去。我不能光捡好听的说,忽悠着他俩去,那事我张大龙做不出来。” 于家老二接过话头:“是啊,大哥,有些事该较真就得较真。这样吧,大龙,我们再合计合计。年后要是真决定去,等我家大嫂过年回娘家时,给你捎个信儿。” 张大龙听了点点头:“那也行。今天就先这样。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出二百块,放在桌上,对于卫和于国说:“于卫、于国,我知道你们从部队回来的情况特殊,肯定没拿到啥退伍金。 这二百块你们先拿着花,不管年后去不去煤矿干活,咱都是哥们,既是哥们,就该有通财之谊。 好好过个年,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别因为手头紧委屈了自己。 行了,就这,我们走了。”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于卫赶紧上前拦住:“不行不行,这钱我们不能要,这算啥啊?” 张大龙顺势停下,说道:“于卫兄弟,啥也别说了,咱以后就是哥们。 这钱不多,往后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我的性子。 这钱就算我借给你哥俩的,要是去我那儿上班,以后从工资里慢慢扣; 要是不去,你们啥时候有了好营生、挣了钱再还我。 行了,就这么定了。”说完,张大龙率先走了出去,赵阳、赵虎跟在后面。 于家老大跺了跺脚,对着还在愣神的于卫、于国喊道:“看啥呢?还不赶紧送送人家!” 张大龙刚迈过屋门槛,于家大嫂就从厨房探出头来,瞅着他说道:“哟,大龙兄弟,这就要走啦?可不能走啊,都晌午头了,留下吃了饭再走。” 张大龙停下脚步,对着于家大嫂说道:“大嫂,今天真不行。我实在没空,一会儿还得去县里办事。等啥时候得空了我再来,到时候一定好好尝尝大嫂的手艺。” 于家大嫂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说道:“你看看这事儿办的,大龙来了家里,就光喝了口水,晌午连顿饭都没吃,这传出去,让我们于家往后怎么在村里做人啊?” 张大龙摆了摆手:“大嫂可别这么说,我们是真有急事儿。 要是没事,肯定在这儿好好叨扰您。 行了,先告辞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着,就往大门那边走,出了于家大门后,他对着送出来的于家老大、老二,还有于卫、于国等人说道:“大哥、二哥,于卫兄弟、于国兄弟,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要是愿意,咱年后见;要是不愿意,咱往后也是朋友。平安县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有事咱在事上说话。” 于家老大上前握住张大龙的手,使劲摇了摇:“行行行,大龙兄弟,你是实在人,我们也不能差事。我和他二哥他们会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的。” 张大龙应道:“那行,大哥再见。”又和于家老二握了握手,“二哥再见。” 随后,于卫和于国也走上前来。于卫没说啥,于国在和张大龙握手时却开口道:“张大龙,我认定你了,年后我就跟着你干。” 张大龙笑了笑:“行,我等着你来,于国兄弟。”说完,转身带着赵阳、赵虎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往县城方向开去了。 第460章 老珠子 县城明珠酒店的包厢里,刘黑子坐在主位上抽着烟,问小六子:“六子,大龙说了没?他啥时候到?这都快12点了,咋还没来?” 小六子苦笑着回话:“黑哥,我就昨天接到龙哥的通知,说让我召集兄弟们,今天中午在明珠酒店集合,他要给大伙发点过年的东西,还特意说要把您请来。 我是真不知道他具体啥时候到,不过估计也快了,龙哥心里有数,总不能真卡着12点来吧?” 刘黑子点了点头,应道:“那行,就等着吧。对了,六子,这段时间你带着兄弟们帮你龙哥收二手家用电器,收了多少了?好收不?” 小六子一听这话,赶忙给刘黑子介绍起来:“好收着呢,黑哥您是不知道,这阵子光二手家用电器就收了满满两大卡车,全都拉到龙哥家那边了。 龙哥带人修好,修好就往外卖。龙哥说了,以后兄弟们跟着他,他要给大伙找条正经出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混了。” 刘黑子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说道:“这就对了,以后咱们这伙人得往明面上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窝在沙水沟里。 兄弟们跟着我一场,虽说我以后不在道上混了,但我把你们托付给大龙了。你们只要跟着大龙好好干,往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就安心了。” 旁边一个跟着他多年的老兄弟接话道:“黑哥,您这说的是啥话?兄弟们跟着您这些年,您从来没亏待过咱们。 就说这次,黑市那边的钱一到手,您给兄弟们一人发了两千,这钱要是搁在上班的地方,两三年都未必能攒出来。兄弟们对您啊,一点怨言都没有。”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黑哥,我们从来没怨过您。我们都盼着您以后能有大出息,还能多拉扯拉扯咱们呢。 ”“就是啊黑哥,只要您别忘了兄弟们,以后就算混得再好,别瞧不上咱们就行。” 刘黑子一听这话,眼睛一瞪:“我刘黑子啥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我要是真能干出那种翻脸不认人、干出靠着兄弟们起来了就看不起大伙的事,那我刘黑子情愿受那三刀六洞的惩罚!” 这话刚好被刚进门的张大龙听见,他笑着说道:“黑哥,这是说啥呢,谁要挨那三刀六洞啊?” 刘黑子站起身说道:“大龙,你小子可算来了,也不说个准点,让我们在这儿干等着。” 张大龙哈哈一笑:“怪我怪我,黑哥,一会儿我自罚三杯赔罪。本来想着时间挺充裕,没成想半路出了点岔子耽误了,让兄弟们久等了。”说着转向小六子,“六子,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点好了,龙哥,我订的是老朱子那新弄的套餐,二十八一份,还送两箱啤酒、两瓶白酒。”小六子赶忙回道。 张大龙大手一挥:“行,那就让他赶紧上菜。你去催菜的时候跟老朱子说一声,让他挑几个硬菜给咱桌上加几个,钱另算。” “哎,知道了龙哥。”小六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跑去。 张大龙从怀里掏出两盒中华烟,扔到桌子上说道:“黑哥,今天叫兄弟们来,主要是想给大伙发点过年钱。 毕竟往后兄弟们都要跟着我做事,我大龙虽说不在道上混,但兄弟们也知道我的性子,肯定亏待不了大伙。” 刘黑子认同地点点头:“大龙,咱兄弟间还说这些干啥?我就是知道你靠谱,才把这些兄弟托付给你。” 张大龙接话道:“那就好,黑哥。我就怕自己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让你不称心,咱兄弟俩再因此生了隔阂。” “说啥呢?我能怪你?我要是遇事就怪你,咱兄弟们也走不到今天这步。” 大龙嘿嘿笑着说:“还是黑哥疼我。” “你这小子。”刘黑子抬手轻轻捶了大龙一下。 大龙笑着躲了躲,随即打量了一圈屋里,问刘黑子:“黑哥,嫂子呢?咋没来?” 刘黑子咧嘴笑着说:“你嫂子在家呢,陪着你大娘收拾屋子,下午要炸东西。 哎,你大娘从疗养院回来后,跟你嫂子投缘得很,俩人就跟前世是母女似的,这一世见面就亲得不行。 现在我在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妥妥的老末。”说着,他还伸出小拇指比了比。 张大龙哈哈大笑:“那黑哥你这家庭地位可悬了,以后有了孩子,你怕是还得是老末。” 刘黑子赶紧摇头:“不行不行,以后我要是有儿子,得让他当老末。” “哈哈哈哈……”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正说笑间,小六子先回来了。紧接着,明珠酒店的老板老朱子领着他媳妇,还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媳妇,端着菜走了进来。 他先把一盘酱牛肉放在桌上,笑着对刘黑子和张大龙说:“黑子,大龙,来了啊?先吃着,不够吃就直说,别客气。” 张大龙和刘黑子赶紧站起来,张大龙笑着打趣:“朱哥,咋还亲自上菜了?您这老板也不坐着歇会儿?” 老朱子摆摆手,笑道:“歇啥歇?这都啥时候了,快过年了。店里帮忙的那几个早就回家过年去了,也就你们这帮熊玩意,快过年了还来折腾我做菜。” 张大龙哈哈一笑:“谁让您开这饭店呢?您要是不干这个,我们也不会来麻烦您啊。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朱哥,我跟您说,想挣钱的话,过年这段时间就一直开门,保准生意好。” 老朱子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哪能这么干买卖?老规矩就是进了二十六就关门,得过了初六、破了五才开门。” 张大龙不以为然:“老观念了,朱哥。想挣钱嘛,不寒碜。还管什么破五不破五的?” 老朱子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开这饭店就是图个有事干,你们还不知道?不是为了多挣钱,犯不着这么累。” 行了,不多说了,我后边还炖着大鹅呢,一会儿给你们端上来。 老朱子说完就往外走。 张大龙忙客气地说:“朱哥,一会儿过来啊,咱兄弟几个多喝两杯。” 老朱子笑着应道:“好嘞,大龙,那我一会儿就来,你们先吃着喝着。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第461章 有责任 老朱子一走,张大龙就笑着说:“来,兄弟们,把酒都倒上!愿意喝啤的喝啤的,愿意喝白的喝白的,今天不限量。不过快过年了,吃完饭都给我回家睡觉去,谁也不准出去胡闹。要是让我知道谁出去瞎折腾,年后我就不带他玩了,听见没?” “知道了龙哥,您放心吧,我们心里都有数。”兄弟们纷纷应道。 张大龙看向毛蛋,训道:“毛蛋,你小子有个屁的数!我可听说了,你家里已经在给你张罗定亲的事了。 吃完饭就回家,过年这段时间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出去胡嫖乱赌,看我不踢你!” 毛蛋被训得脸一红,连忙说:“龙哥,不会的,我已经改了。” 一旁的小六子笑骂道:“改个屁!龙哥,前天这小子还打电话叫我去小天鹅那边看妹子呢!” 毛蛋见小六子出卖自己,顿时急了,冲着小六子嚷道:“小六子,你这个叛徒!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哈哈哈哈!”张大龙和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大龙笑着摆摆手:“行了毛蛋,别闹了。说实话,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这个道理我懂。 我当哥的也不要求你们别的,出去‘打野食’的时候自己当心点,千万别染上病。 但有一样,赌,你们可得给我忌了!我张大龙最恨的就是赌钱,有那闲钱买点好吃的,给家里添点东西,不比啥都强?非要去赌钱找刺激,纯属瞎折腾!” “今天也不多说了,叫兄弟们来,就是想年前聚聚。 年后收二手家电那摊子,还是让小六子管着。六子,你给兄弟们定个规矩,运输的、收购的,职责都分清楚,到时候按月给兄弟们发工资。” “知道了,龙哥!”小六子赶紧应道。 这时,刘黑子举起酒杯,对着张大龙说:“来,大龙,啥也不说了,先走一个!” “好!”张大龙端起酒杯,众人纷纷起身,杯子“哐当”碰在一起,随后一仰头,全都干了这杯白酒。 刘黑子放下酒杯,看向张大龙问道:“对了,大龙,你今天去干啥了?” 张大龙笑了笑,说道:“黑哥,我今天去找人手了。” 刘黑子纳闷道:“找啥人手啊?咱兄弟们不都在的吗?” 大龙摇了摇头:“黑哥,我找的是真有事能拼命往前冲的人手,可不是咱们这些兄弟。 ”他凑近刘黑子,压低声音嘀咕,“咱们这些兄弟,打个顺风仗,凑个人头啥的没问题。 但真要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不是我瞧不起大家,确实顶不住。” 刘黑子眉头一挑:“大龙,你小子到底想干啥?咋还需要找拼命的人?有事别藏着掖着,跟我说。咱兄弟之间不用来这套,我这百八十斤,到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张大龙连忙道:“黑哥,我为啥自己出去找人?就是不想麻烦你。毕竟你过了年就要去看守所上班了,身份已经洗白了,别再往泥水坑里踩。有些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刘黑子瞪着张大龙:“大龙,你说的啥话?我刘黑子是那样的人吗?你真有要拼命的事,黑哥我还能顶上。不就是份工作吗?大不了我不去看守所了!” 张大龙忙劝:“你看你,黑哥,又急了。我说啥了?你先听我把事说完再急行不行?我可不是看不起你。 黑哥,你以后去看守所,我年后去大岗镇煤矿当保卫科科长,咱兄弟们以后都是官面上的人了,尽量有些事能不沾手就不沾手。” 刘黑子咧着嘴,一脸不放心:“你先跟我说,找这么多人手到底要干啥?是要跟谁拼命?不说清楚,我这心里揣着石头落不下。” 张大龙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黑哥,你也是从大党镇出来的,虽说这几年没回去,但若问你家大爷,该也知道大党镇现在的境况,尤其是煤矿那边。” 他顿了顿,接着道:“如今西赵村、于家庄、打鱼张这些靠近煤矿的村子为首,早把煤矿当成自家的了,想咋采就咋采,没半点规矩。 前两年煤矿为啥倒闭?为啥撑不下去?还不是被他们私采乱挖折腾垮的?” “年后煤矿要复工,我当这个保卫科科长,能不和他们撞上? 真要是起了冲突,就凭咱身边这几个兄弟,打场顺风顺水的仗还行。 可真要跟人家抱团的宗族硬碰硬,我怕到时候兄弟们直接就撂挑子跑了。” 张大龙瞥了刘黑子一眼,苦笑一声:“黑哥你也清楚,当年黑市能撑住,还不是有你在镇着?不然早让人掀了摊子了。” 刘黑子听了,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也是,咱身边这些兄弟确实没经过啥恶仗历练。 咱平安县这几年在六哥打理下,道上确实太平。 前几年跟人起过冲突,可那也就是咱兄弟俩领着兄弟们打了场架,最多落个腿折胳膊断。真要让兄弟们拼命,我怕他们还真顶不住。” 张大龙接话道:“黑哥,我就是这么考虑的。身边这十来个兄弟,我打算明年起,慢慢把他们都转到正经生意上,让他们打打下手,领份工资,安稳下来。 都老大不小了,别在道上混了。既然兄弟们跟了咱一场,咱得保障他们起码能娶上媳妇、留个后。” 刘黑子重重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大龙,你比我想的长远。兄弟们托付给你,我放心。” “龙哥,我敬你一个!”桌上一个兄弟举着酒杯,打断了刘黑子和张大龙的谈话。 张大龙笑着对刘黑子道:“黑哥,咱回头再细聊,反正我都盘算好了,你别操心。” 刘黑子点了点头:“行。” 张大龙随即站起身,和那位兄弟碰了碰杯,说道:“辛苦了啊,兄弟。哥要是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兄弟望着张大龙,一仰脖干了杯里的白酒,等张大龙也喝完,他接话道:“龙哥,您这说的啥话? 兄弟们跟着您和黑哥,咱平安县道上谁不知道,跟着您二位有肉吃! 我发小是叶利雄的小弟黄三,他现在老羡慕我了,说当初我拜了您和黑哥,他却跟了叶利雄,没想到最后倒是我沾了光。” 张大龙哈哈一笑:“兄弟,啥沾光不沾光的。既然大家伙儿认我和黑哥,那咱就有责任带好兄弟们。” 第462章 不乐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十来个兄弟已经把五瓶白酒、四捆啤酒喝得差不多了。张大龙朝赵阳递了个眼色,赵阳立刻把放在手边的手包递了过来。 张大龙接过手包,先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来,兄弟们,马上要过年了,我在这儿祝大伙新年快乐,明年咱们都能发大财、更上一层楼!” “好!”小六子率先响应,“我祝龙哥明年顺风顺水、升官发财,我们敬龙哥!”兄弟们纷纷跟着举杯,一同干了这杯酒。 张大龙从手包里拿出钱递给小六子:“六子,给大伙发一下,一人二百,算是我给兄弟们的过年钱。” “哎,那龙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小六子接话道。 张大龙摆了摆手:“客气啥?我要是不想给,压根不会往外拿。既然拿出来了,就是真心给兄弟们的。赶紧发下去,没瞧见大伙都盼着呢?”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小六子接过钱,在桌间转悠着给大家发了下去。 发完钱,张大龙再次举杯:“行了兄弟们,这是最后一杯。钱也发了,喝完酒就各自回家,年前尽量别在外面瞎转悠,好好在家陪家人过个好年。 等平平安安过了年,我让小六子通知大伙,还在这儿聚,到时候再请大家喝开工酒,怎么样?” “好!听龙哥的!”“龙哥说啥就是啥!”兄弟们纷纷应和,又一起干了杯。 随后,张大龙对刘黑子说道:“黑哥,咱走。” 刘黑子点头:“行,今天就到这儿,兄弟们,年后见。”说罢率先往外走去。 张大龙又对小六子说:“六子,你再陪兄弟们在这儿多待会儿,账我一会儿跟老朱子结。” “好嘞龙哥,您放心吧。”小六子应道。 张大龙带着赵阳、赵虎也走了出去,见老朱子正在外边和刘黑子说话,便上前说道:“朱哥,祝您新春快乐。这桌账您算一下,多少钱?” 老朱子笑呵呵地问:“大龙,喝好了?” 张大龙点头:“喝好了,朱哥。” 老朱子说道:“那行,大龙啊,你能来哥的饭店喝酒,就是给哥捧场,哥不多要,你给50块钱就行。” 张大龙一听,赶忙说道:“朱哥,您这说的啥话?您开这店,给兄弟们行过多少方便? 小六他们常说,有时候手头紧,来您这儿赊账,您总肯应着,不都是看我和黑哥的面子吗? 要说欠人情,是我们哥俩欠您的多,您可别客气。来,朱哥,这是100块,就这些了。” 老朱子推搡着不肯多要:“不行不行,大龙,说50就50,跟朱哥客气啥?我这饭店,多亏你们俩兄弟照应,不然早有人来闹事了。” 刘黑子笑着打圆场:“行了,朱哥,咱兄弟之间,以前没钱的时候,您也没不让我们来吃喝;现在有钱了,多给点就多给点,多余的就算我和大龙孝敬您的过年钱,这还不行?” 老朱子一听这话,停下了推让的手,拿着钱说道:“这……你看,咱们兄弟之间,哪能用钱来衡量交情啊。” 张大龙笑着说:“朱哥,您这话就见外了。虽说咱论哥们交情,但您这岁数,跟我爹也差不多了,算是叔叔辈的。我们哥俩以前没少麻烦您,想当初要不是您拉我们一把,哪有我们的今天。” 刘黑子也接话:“是啊,朱哥,大龙说得对,这些年的情分我们都记着。您也听说了,我们哥俩以后不在道上混了,但往后您有啥事儿,尽管跟我们打招呼,有些事我们还是能说上话的。” 老朱子郑重地点点头:“行,你们小哥俩在城里混的这些人里,我就认你们做事讲恩义,比三清子那伙人强多了。” 张大龙摆了摆手:“朱哥,过奖了。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说着,就招呼着刘黑子一起出了明珠酒店。 出了明珠酒店,张大龙问刘黑子:“黑哥,你咋来的?” 刘黑子答道:“小六子骑自行车带我来的。大龙,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在这儿等会儿小六子,跟他一块儿回去。” 张大龙却说:“还费那事干啥?黑哥,我开车来的,走,我送你回去。”说着就拉着刘黑子上了面包车。 见张大龙要亲自驾车,刘黑子有些不放心:“大龙,你还行吗?喝了这么多酒。” 张大龙笑眯眯地说:“黑哥,放心吧,这点酒算啥,没事。”说完就发动车子,往刘黑子住的县委家属院开去,路上两人闲聊着。 张大龙问:“黑哥,你回去干啥?” 刘黑子把头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一脸无奈又带点无所谓地说:“能干啥?回去也就是躺着呗。 我刚才不也跟你说了,现在你嫂子和咱娘俩合起伙来,咱爹不在家,咱姐嫁出去了不常回来,咱妹不是上班就是待在宿舍,也不常着家,就可着我一个人‘折腾’,我干啥都像是错的。” 张大龙听了哈哈大笑:“那黑哥,你这段时间没在县城里转转?有啥新鲜事不?” 刘黑子摇了摇头:“转啥转?咱这破县城,除了咱们这几号人,能有啥新鲜事?对了,大龙,你回去干啥?” 张大龙说:“一会儿把你送回去,我去我三姐家转一圈,然后就回家。我今天跟大憨约好了,回去上山……” “啥?你要上山打东西?”刘黑子插话问道。 张大龙点点头:“对啊,黑哥,上山打点东西。大憨以前在山里打猎习惯了,出来后总不习惯,在家待烦了,昨天我就跟他约好,我们哥俩上山转一转。” 刘黑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那大龙,带我去呗!” 张大龙一边开车,一边斜了刘黑子一眼:“黑哥,还是算了吧,你回去陪陪嫂子和咱娘多好。” 刘黑子不乐意了:“好你个张大龙,有好事不想着你哥是吧?到底愿不愿意带?” 张大龙笑着说:“好好好,黑哥,你想去就去呗。正好到我家喝顿酒,晚上让大憨送你回来,行不行?” 刘黑子连忙应道:“好好好!那咱不回家了,直接去你三姐家,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去了赶紧出来啊!” 张大龙说:“行。”随后打了把方向,往三姐家驶去。半道路过供销点时,他又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两个罐头和两只扒鸡,之后继续开车往前行。 第463章 作腾的三风 三凤自从张大龙结婚后,就没回过娘家。毕竟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再有个十天半月就到预产期,曹世杰担心她身子,不肯带她回去,就因为这,三凤还跟曹世杰闹了好几回脾气。 这段时间,曹家里里外外都把三凤当重点照顾对象,就连张大龙那两个小外甥女曹珍珍、曹幂幂,都得往边上站站。 三凤说想吃啥,全家人就得跟着一起吃啥。有时候,婆婆曹元氏和小姑子曹美兰辛辛苦苦做好了饭,三凤上桌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说不想吃了,接着就得重新换饭菜,反正就是变着法子要顺着她的心意来。 以前曹元氏还敢当着三凤的面甩脸子,可自从上次张大龙把曹世杰狠狠教训了一顿后,曹家人就再也不敢在三凤面前摆脸色了。 三凤呢,仗着有大龙这个弟弟撑腰,越发得意起来,简直有些无法无天。 虽说上次大龙来的时候劝过她,要想和三姐夫好好过日子,就别总耍性子乱来,可一来她怀着孕,内分泌失调,孕妇的情绪本就多变;二来她心里那点气还没顺过来,于是就更没了顾忌。女人嘛,有时候记起小事来,能搁在心里一辈子。 这不,中午三凤想吃鱼,曹元氏、曹美兰和曹世杰三个人兵分三路:曹美兰去了后街买炸鱼,曹世杰跑到水产市场买了条鲤鱼,曹元氏则去百货大楼买了带鱼罐头。三人都买回了鱼,可三凤却跺着脚非要吃三道黑。 曹世杰苦着脸劝道:“三凤,咱就凑合吃点吧,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三道黑,我上哪儿给你弄去啊?要不……我给大龙打个电话,让他想想办法?” 三凤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指着曹世杰的鼻子骂道:“啥事都指着我兄弟!要你干啥用?你是孩子他爹,不会自己去河里逮啊?非要让俺家大龙去!俺家就不冷啊,俺家也大龙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曹世杰蹲在一旁,只能苦笑连连,一个劲儿地道歉、安慰,好说歹说才让三凤吃了点鱼,勉强对付过了午饭。可还没到下午两点,三凤又嚷嚷着饿,说想吃桃子。 曹世杰连忙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去给你买罐头。” 三凤瞪起眼:“我说的是桃子,不是罐头!我要吃新鲜的桃!” 曹世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拍着脑袋对三凤说:“凤啊,你就别为难我了行不行?这大冬天的,我上哪儿给你弄新鲜桃子去? 要不咱先吃桃罐头,等明年开春新鲜桃下来了,我买上两筐让你吃个够?” 三凤在卧室里依旧不依不饶地闹腾:“不行,我现在就要吃!哎呀儿啊儿啊,你看你这爹多窝囊,娘想吃口新鲜桃都吃不上,你说你生下来得多受委屈啊, 儿啊,让你跟着娘受苦了……”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肚子。 曹世杰急得恨不能一头撞墙上,像头拉磨的驴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三凤没好气地说:“你转悠啥?转得我头都晕了!要么给我弄桃来,弄不来,我晚上就不吃饭!” 曹美兰和她娘曹元氏一直在外屋听着,这时曹美兰再也压不住火,猛地站起来就往三凤屋里冲。曹元氏一把拉住她:“你要干啥?” 曹美兰嚷嚷着:“娘,你别拉我!我去说说她!咱家怎么着她了?不就是上次我哥打了她一巴掌吗?她兄弟张大龙不也把我哥打了?那事还没完没了了?你看她这么使劲作,大冬天要吃桃,咱上哪儿给她弄去?” 曹元氏一把将曹美兰摁在沙发上坐下,捂住她的嘴说:“小姑奶奶,你别嚷嚷了!你哥都没说啥,你瞎掺和啥? 行了,别管了。我现在想通了,管多了反而落不是。你哥已经结婚了,他两口子的事,让他们自己管去,咱不管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曹元氏对曹美兰说:“行了,别闹腾了,来人了,我去开门。” 曹美兰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曹元氏拉开大门,一眼就瞧见张大龙站在门口。张大龙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大娘,在家呢?” 曹元氏又惊又喜:“哟,是他舅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看到张大龙肩上还扛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她笑着说,“他舅咋又拿这么多肉来?家里上次你送的肉还有呢。” 张大龙笑着说:“大娘,那就使劲吃。我姐不是快生了吗?这阵子多给她补补营养,省得到时候生的时候没力气。” 曹元氏一边笑着往屋里迎他,一边朝里喊:“世杰,大龙来了!” 曹世杰正在屋里犯愁,听见张大龙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对着还躺在床上抚摸肚子的三凤说:“三凤,大龙来了! 啥。我兄弟来了,快让他进来。” 三凤一听大龙来了,赶紧撑着身子坐起来。 曹世杰拉开卧室门走出来,看着张大龙手里的肉、糖、水果罐头和扒鸡,笑着说:“兄弟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这是啥肉啊?” 张大龙笑着回:“三姐夫,你在家呢。这是人熊肉,你们留着吃。我三姐呢?她咋样了?” 曹世杰苦笑着叹道:“大龙啊,你快去看看你三姐吧,姐夫我快扛不住了。” 张大龙挑了挑眉:“三姐夫,啥事让你扛不住了?我三姐又闹啥了?” 曹世杰只是苦笑摇头:“大龙,我就不说了,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大龙说:“行,那我进去瞧瞧。”随后推开卧室门,一进门就见三凤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三凤床头坐下,首先安慰道:“三姐,你咋了?哭啥呢?受啥委屈了?给我说:兄弟给你出气。” 三凤还没回话,旁边和妹妹一起玩七巧板的小外甥女珍珍先开了口:“大舅,妈妈想吃桃了。爸爸说等明年再给她买,妈妈就哭了。” “啥?”张大龙看向三凤,眼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三凤赶紧拿手绢擦着眼泪,瞪着珍珍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哪都有你!滚出去找你奶奶去!” 珍珍撅着嘴,拉着妹妹蜜蜜,委屈地说:“妈妈,我说的是真话呀,又没骗大舅。” 张大龙笑着站起身,走到珍珍和蜜蜜跟前,把俩小家伙抱起来,说道:“珍珍和蜜蜜当然说的是真话。你妈妈想吃啥桃啊?跟大舅说说。” “不许说!”三凤也不哭了反而有些恼羞成怒地喊,“你们俩要是敢说,以后晚上就别想找我讲故事了!” 第464章 感谢理解 小蜜蜜被三凤这么一吼,手里的七巧板“啪嗒”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珍珍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就是想吃桃啊,红扑扑的那种!爸爸说现在没有,妈妈就哭了!” 张大龙听完,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向三凤说:“三姐,多大点事啊?想吃桃还不好办?等会儿我去给你找,就算没有新鲜的,桃罐头总有的是吧?” 这时曹世杰刚好推门进来,张大龙转头对他说:“三姐夫,我姐现在怀着孕,想吃啥你就给她买啥,咱家又不是差这点钱。她想吃桃,新鲜的没有,桃罐头还能少了?你去给她买两个呗。” 曹世杰苦着脸看了三凤一眼,叹道:“兄弟,你是不知道,你姐非要点新鲜桃。 这季节,我上哪儿给她弄去啊?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到。 她要是想吃别的,不管是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只要平安县有的,我钻地缝也给她弄来,可这新鲜桃……” 张大龙瞪大眼睛看向三凤:“啥?三姐,你非要吃新鲜桃?这不是为难三姐夫吗?” 三凤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带着哭腔说:“好啊,连你也帮着他说话!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 张大龙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起身把珍珍和蜜蜜放在床上,自己在床头坐下,握住三凤的手说:“三姐,我知道你怀孕辛苦,身子不舒服,可也不能这么为难三姐夫啊。 这时候要新鲜桃,不是存心让他犯难吗?听我的,一会儿我亲自去给你买桃罐头,喂你吃,这总行了吧? 咱先委屈这阵子,等明年桃子下来,我把全国最好吃的桃都给你找来,管够,行不行?” “好吧。”三凤带着委屈点了点头。 大龙长舒一口气:“行,那我这就去给你买。”说着就要起身,曹世杰赶忙拦道:“大龙,不用不用,家里有桃罐头,还有十好几瓶呢,我去给你拿一瓶。” “哎,三姐夫,你把那糖也拿进来。”张大龙补了一句。 曹世杰应了声,没一会儿就拿来一瓶桃罐头,还把大龙带的大白兔奶糖也一并拿了进来。 张大龙笑着接过,先打开奶糖,对珍珍和蜜蜜说:“来来来,大舅买的糖,快过来吃。” “大舅真好!大舅,我能吃两颗吗?妈妈说只能吃一颗。”珍珍仰着小脸问。 “大舅在这儿,今天就吃两颗,剩下的明天再吃,好不好?”张大龙哄道。 “好!还是大舅好!大舅你最好了!”俩小丫头扑到张大龙怀里撒娇,他笑着给她俩各剥了两块糖。等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散开,俩孩子眉眼都弯了。 三凤看着,没好气地说:“行了你们俩,你大舅是来看我的,去一边玩去。” 珍珍和蜜蜜这才松开张大龙。张大龙笑着打趣:“三姐,连孩子的醋你也吃啊?” 随后他拧开罐头,拿起汤勺舀了一块桃肉,递到三凤嘴边:“来吧三姐,兄弟亲自喂你。” 三凤望着眼前的罐头,张开嘴的同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大龙见了,无奈地说:“三姐,你咋又哭了?” 三凤嚼着罐头里的桃肉,含糊不清地说:“姐也不知道为啥,一看见你就想哭。刚才你拿勺子喂我吃罐头,心里就忍不住发酸,嘿嘿。”说着,她自己又嘿嘿笑了起来。 张大龙抬头,同情地看了曹世杰一眼,曹世杰回了个苦笑。张大龙摇摇头,对曹世杰说:“三姐夫,辛苦你了。” 曹世杰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叹了口气说道:“嗨,谢谢你的理解啊兄弟,等啥时候你媳妇生孩子了,你就知道姐夫的难处了。 张大龙哈哈一笑:“三姐夫,你们这刚当爹娘的滋味,我现在还真体会不到。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估计就能跟你们感同身受了。”说着,他又给三凤喂了一块桃肉。 三凤笑着吃下去,说:“行了兄弟,我自己来吧。姐没白疼你,沾着我兄弟的光了。等啥时候姐老得动不了,躺床上了,你再来给姐喂罐头。” 张大龙笑着应道:“行啊三姐,等你真到了躺床上那天,我肯定亲自来给你喂罐头。” 三凤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桃罐头,珍珍和蜜蜜见了眼馋,也凑了过来,三凤时不时喂她俩一口。张大龙则和曹世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一会儿,那罐桃罐头就被娘仨吃完了。三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可算是吃饱了。” 张大龙闻言问道:“三姐,中午没吃饭吗?是不是饭菜不合口?要是不合口,就让三姐夫去饭店给你要几个菜,现在饭店还开着门呢,没关门。” 三凤摇了摇头:“就是不愿意吃。” 张大龙看向曹世杰,曹世杰苦笑着解释:“大龙,你姐中午说想吃鱼,我们娘仨兵分三路去买。 你婶子去百货大楼买了带鱼罐头,我去黑市买了条鲤鱼,我家美兰去后街老刘家买了点小炸鱼。 结果你姐就吃了两口,非说要吃三道黑,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看你有空能不能给你姐逮点呢。” 张大龙听了说:“三姐,就算不愿意吃,这段时间也得加强营养。 正好我给你弄来了二十多斤熊肉,晚上让婶子剁点熊肉馅,给你包顿饺子,多炸点蒜泥辣椒油开胃,你得多吃点。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不能不吃,不然生产的时候没力气可咋整?” 三凤一听,问道:“熊肉?你又上山打熊了?” 张大龙说:“嗨,这熊肉早就有了,你先吃着,吃完了我再给你弄。” 三凤看向曹世杰:“我晚上要吃熊肉馅饺子。” 曹世杰立马点头哈腰地应着:“行行行,晚上咱就吃熊肉馅饺子,我这就让咱娘弄馅去。”说完拉开门就往外走,外屋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娘,三凤说晚上要吃熊肉馅饺子,你赶紧从大龙带的熊肉上切点,剁剁馅。” 接着就听见曹元氏应道:“行,晚上就吃熊肉馅饺子,你让大龙别走了,留着一起吃。” “好嘞娘,我回去陪大龙了。”曹世杰说着,又拉开门走了回来。 第465章 服服帖帖 “三姐,跟你说个喜事,你第三个兄弟媳妇有着落了,明年春天我就要娶她进门了。”张大龙凑近三凤,压低声音说道。 三凤听了,眼里满是惊讶:“真的?”见张大龙郑重点头,她立刻笑着追问,“是谁呀?姐认识不?” 张大龙点头:“认识,是张翠。” “啥?你啥时候又和张翠联系上了?”三凤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问道。 张大龙笑着说:“嗨,是二姐和大姐牵的线。我娘已经去她家提过亲了,就等明年春天结婚。” 三凤乐呵呵地说:“真好!我兄弟就是有本事,说娶媳妇就娶媳妇,说娶几个就有几个着落。” 大龙笑嘻嘻地说:“那还不是多亏了三姐从小把我带大,教得好嘛。” 一句话说得三凤笑容满面,乐呵呵地合不拢嘴。曹世杰正好进来,见状笑着打听:“你们姐弟俩说啥呢,这么高兴?” 三凤翻了个白眼:“用你管?” 曹世杰苦笑着应道:“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您是咱家老佛爷,只要您高兴,咋着都行。” 三凤傲娇地哼了一声,转头笑着对大龙说:“大龙,你今天来不光是看姐的吧?” 张大龙笑着说:“一来是中午刚在饭店和以前的兄弟们喝了顿酒,明年做事还得靠他们;二来就是特意来看看你。 我一会儿就得走,你不是想吃三道黑吗?这东西好弄,我回去就给你张罗,明天给你送来。 对了,明天我要带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来县城转一转,去百货大楼逛逛,到时候中午来你家吃饭啊。” 三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行行行,大龙,这可是你说的!要带着你俩媳妇,还有那些妹妹们来我家里吃饭,要是不来,姐可不依你!” 大龙拍着胸脯说:“三姐,有免费的好吃的,我还能不来?您还是想想明天弄啥好吃的招待我们吧。 我们这些当弟弟妹妹的来,你那两个弟妹还是头一回上门,你要是不弄点像样的,到时候别怪我们在三叔三婶面前念叨你啊!” 三凤立刻扭过头看向曹世杰:“曹世杰,你听见了吗?明天大龙带着他两个媳妇,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中午都要来咱家吃饭,你赶紧想想明天弄啥好吃的招待他们!” 曹世杰听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三凤,你放心,明天中午我肯定不掉链子,一定拿出最高规格接待大龙他们。实在不行,我把我们处里的厨子请家里来,让他给咱露一手。” 三凤翻了个白眼:“可得了吧,就你们处里那厨子做的菜,我都不爱吃,还不如咱自己做的呢。” 张大龙笑着打圆场:“行了三姐夫,开个玩笑而已,简单吃点家常便饭就行。咱家啥好吃的没吃过?主要是让五六七八九凤她们来看看三姐,让三姐也换换心情。” 曹世杰连忙说:“那可不行,大龙你们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咱必须认真对待。剩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三凤,交给我就行。” 三凤这才笑着点头:“行,曹世杰,这次就记你一功。我决定了,以后少为难你点。” 曹世杰感激不尽:“好好好,三凤,只要你别让我弄那些实在弄不来的东西就行,就像那新鲜桃啥的,你男人我是真没辙啊。” 三凤哼了一声:“曹世杰,你别以为我兄弟在这儿,就敢给我上眼药!” 曹世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哪敢啊,再说了,真要上眼药,大龙也不能答应啊。” 大龙哈哈大笑:“行了,你们夫妻俩的事,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这当小舅子的就不掺和了。三姐,我今天就先这样了,外面车上还有兄弟等着呢,我得回去了。明天我带他们来你家吃饭啊,走了。” 三凤不舍地说:“大龙,这就要走啊?不再待会儿?” 张大龙说:“不了三姐,事还没办完呢,先走了。” 三凤挣扎着想要起身送他,大龙赶忙按住她:“三姐,你就在床上歇着,别动弹。” 三凤坚持道:“不行,我在屋里躺了一天了,正好下床活动活动,不然都快动不了了。曹世杰,你愣着干啥?赶紧扶我起来。” 曹世杰赶忙上前把三凤从床上搀起来,给她穿上鞋,一边穿一边对大龙说:“让你三姐活动活动也好,总躺床上也不行,活动活动晚上也能多吃点饭。” 大龙点头:“行,那三姐你慢着点。” 随后,在曹世杰的搀扶下,三凤把大龙送到门口,看着他开着面包车渐渐远去,才转头对曹世杰说:“曹世杰,你今天可没少在我兄弟跟前说我坏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曹世杰苦笑着应道:“是是是,凤,你现在就是咱家的皇后娘娘,你说啥就是啥。” 三凤翻了个白眼:“曹世杰,你这话啥意思?难道我生了孩子就啥也不是了?” 曹世杰笑着哄着韩三凤,语气里满是顺服:“凤,你这是说啥呢?你如今已经给咱添了两位公主,这要是再给咱添俩太子,你在咱家里的分量,那更是重得没边了。”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扶着三凤往屋里走。 韩三凤轻哼一声,带着点娇嗔的底气:“这还像句人话。曹世杰,你别以为我大着肚子就辨不出好赖话,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立马带着孩子回娘家。你也知道,咱家大龙现在出息了,回去了也不能少了我们娘几个的吃喝!” 曹世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嘟囔:“是是是,您老人家如今可是兵强马壮,别说别的,就我那十来个小姨子,我也不敢说别的啊!” 张大龙开着车,刘黑子和赵阳、赵虎坐在旁边,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里,刘黑子先开了口:“大龙,你三姐现在咋样?你三姐夫,还像以前那样对她吗?” 张大龙笑了笑,伸出右手竖了个大拇指:“黑哥,我三姐现在在家里,那可是这个。自从上次我教训了三姐夫一顿,他们家如今啊,一片和谐。” 刘黑子哈哈大笑起来:“行啊大龙,有你的!你三姐夫在咱县里也算是能数得上号、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让你给治得服服帖帖。” 第466章 生气的青青 “黑哥,就别说我了。要是换了你,你家大姐在婆家受了欺负,你这当小舅子的管不管?” 刘黑子眼皮一耷拉,语气硬邦邦的:“姥姥,要是我姐在婆家受了委屈,哭着回家,我非把她婆家砸了不可!” 张大龙哈哈大笑:“这不就得了?谁愿意自家姐姐妹妹在婆家受气?别的咱不管,先帮亲后帮理。 就算咱姐咱妹性子再急、再能作,那也是咱亲的,容不得婆家欺负。有理可以好好说,动手打人就不行!” 刘黑子连连点头认同:“大龙,你说得对。咱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他们凭啥动手?” 两人说着笑闹着,车子很快到了家。停好车,几人刚下车,赵阳和赵虎在一旁说道:“龙哥,我们哥俩先回去了。” 张大龙瞅着他俩:“回去干啥?家里用不上你们帮忙。你们俩,会炸东西?还是会揉馍馍?” 赵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龙哥,我们想着一年到头不在家,回去哪怕烧个火,也能帮衬点。” 张大龙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点头道:“赵阳、赵虎,行,龙哥没看错你们,确实懂事了。回去吧,把车上那五斤猪肉带上。” 赵阳和赵虎连忙摆手:“不不不,龙哥,家里都买肉了。” 张大龙眼睛一瞪:“让你俩带上就带上,本来就是给你们的。算我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明年开春初六之后来我家,咱就该办事了。” 赵阳听了,不再推辞:“那行,龙哥,听你的,肉我们拿上。” 赵虎也道了谢:“谢谢龙哥。” 张大龙上前一步,轻轻捶了赵虎肩膀一拳:“虎子,谢啥?过年这段时间你俩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明年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赵虎一拍胸脯:“龙哥放心,有啥活交给我们哥俩,保准给你办妥当!” “行,那你们走吧。” 随后,赵阳和赵虎拎上那五斤肉,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等他俩走后,张大龙招呼刘黑子:“走吧,黑哥,回家。” 两人往院里走,刚过影壁墙,就见青青和英子正跟大憨玩得高兴。 大憨那么大个汉子,居然能跟俩小姑娘玩到一块儿,仨人正在跳皮筋——大憨当“柱子”,撑着一头皮筋,另一头拴在椅背上,青青和英子在中间蹦跳着,笑声脆生生的。 大哥看见大龙和刘黑子进来,青青立刻停下跳皮筋的动作,脚还没完全放下,就朝着大龙快步跑过来。 大龙顺势蹲下身子,正等着她扑进怀里,可青青跑到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却猛地停住了,肩膀一耷拉,小脸一嘟,转身就背了过去。 大龙挠了挠头,纳闷道:“这是咋了,青青?” 青青不吭声。英子和大憨这时也走了过来,大憨先叫了声:“大龙哥。” 大龙笑着应道:“来了,大憨。这是咱黑哥,你上次见过的。” 大憨点点头,对着刘黑子咧开嘴笑了笑,叫了声:“黑哥。” 刘黑子上前,在大憨肩膀和胸脯上轻轻捶了两下,赞道:“这兄弟的体格,比大龙还结实!大憨啊,你平常都吃啥,跟哥说道说道。” 大憨挠挠头,实诚地说:“我也不知道,家里做啥,我就吃啥。” 这边英子走上前,仰脸对大龙说:“大哥。” 大龙揉了揉英子的头,问道:“英子,青青这是咋了?” 青青还背对着他,身子扭了扭。英子想了想,说:“大哥,你是不是早上呵斥她了?” 经英子一提醒,大龙才想起来——早上青青非要跟着他往外跑,他不想带,确实呵斥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妮子这么记仇,到现在还没消气。 他笑着走过去,一把将青青抱起来,架在肩膀上,哄道:“青青还生哥哥气呢?” 青青傲娇地扭过头,不看他。 大龙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青青,别生大哥气了好不好?明天大哥带你和英子去县城,给你们买好东西,行不?” “我不要东西,大哥骂我了。”青青闷声说。 “大哥啥时候骂你了?”大龙故作委屈,“早上那是语气重了点,不算骂你吧。” “那也不行!大哥以前说过,再也不骂我了。” “好好好,是大哥不对。”大龙赶紧服软,“那青青原谅大哥这一回,以后大哥再也不这样了,行不?” “那大哥还是好大哥。”青青的语气松动了,“那大哥明天想给我买啥?” 大龙笑道:“青青想买啥,大哥就给买啥,咋样?” 说着,他一手抱着青青,一手牵着英子,对刘黑子招呼道:“黑哥,咱进屋。” 几人往屋里走,刚进门,大龙娘就从里屋出来了,一眼看见刘黑子,脸上笑开了花。 刘黑子忙喊道:“干娘。” 大龙娘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让:“黑子来了,快坐快坐。这鞋合脚不?”她看着刘黑子脚上那双自己做的鞋,眼里满是关切。 刘黑子抬抬脚,又跺了两下,笑道:“合脚,太合脚了!干娘做的鞋,就是舒坦。” “你媳妇呢?咋没来?”大龙娘看了看刘黑子身后,见没人跟着,开口问道。 刘黑子嘿嘿笑了笑:“在家呢,正跟我娘一起炸东西呢。” 大龙娘笑着打趣:“呦,今天就开始炸啦?我还想着你们家得明天呢。” “是啊,干娘。”刘黑子反问,“您家炸了没?” 大龙娘摇了摇头:“还没呢,打算明天再弄。” 一旁的大龙插话:“娘,明天啥时候炸啊?我明天上午要领着魏红、魏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他们去县城百货大楼买东西,中午还得去三姐家吃饭——我今天刚去过三姐家。” 大龙娘挑了挑眉,瞪了他一眼:“你这熊孩子,咋不早说?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本来想着明天上午炸,这么一来,只能改到下午了。 算了,你明天领着他们玩去吧,不过下午得早点回来,咱家要炸的东西不少,这么多人,弄少了可不够吃。” 大龙嘟囔道:“我哪知道你们啥时候炸啊,你也没跟我说。” 正说着,五六七八九凤从屋里出来了,魏红和魏莹跟在后面。她们看到刘黑子,依次上前问好:“黑哥。” 刘黑子笑呵呵地应着。等她们问完,大龙吩咐道:“你们赶紧给黑哥泡杯茶,中午我跟黑哥喝了酒,这会正渴呢。” “哎。”五六七八九凤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了。 屋里只剩他们三人,刘黑子才对大龙娘说:“干娘,您家可真热闹,永远不缺人气。不像我家,我一出去,我娘就只能在家干等着。 幸亏今年海燕进门了,现在她娘俩倒合起伙来对付我。” 大龙娘笑得乐呵:“黑子,你还不了解你娘?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家,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自然跟你媳妇亲。你可别挑你娘的理。” 第467章 小虎子订婚了 刘黑子笑着摆手:“干娘,我哪能挑我娘的理,高兴还来不及呢!别人家娶了媳妇进门,当娘的总爱找媳妇茬,我家倒好,还没把海燕正式娶进门,刚领回去,她俩就好得跟亲母女似的,我都快吃醋了,哈哈!” 这话一出,大龙娘、魏红、魏莹,还有端着茶过来的五六七八九凤,都跟着笑了起来。大龙娘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他说:“你这孩子,吃自家媳妇的醋算啥?你往后还得在外跑,让你媳妇在家陪着你娘,她俩关系好多好,省得你操心。” 刘黑子也嘿嘿笑着应道:“好,咋不好呢,我确实高兴还来不及。” “黑哥,喝茶。”五凤把一杯茶水递给刘黑子。 刘黑子欠了欠身子,接过茶杯:“谢谢妹子。” 五凤笑着:不用谢。” 随后六凤给张大龙也倒了杯茶,张大龙接过喝了两口,对刘黑子说:“黑哥,你在家等会儿,我去找王小虎说一声,让他去河里弄点鱼,回来咱就上山。” 刘黑子点头:“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好嘞。”张大龙应着起身要走,却被大龙娘叫住。 “龙啊,你又麻烦小虎干啥?快过年了,别让他去河里折腾,咱家不是还有鱼吗?” 张大龙停下脚步解释:“娘,这不三姐快生了嘛,她想吃三道黑,我让小虎去河里弄点。我自己没时间,一会儿还得上山。” 大龙娘嘟囔着:“这三凤也是,非要吃三道黑,犯啥瘾呢?” 张大龙摇摇头:“娘,三姐快生了,她想吃啥咱就弄点啥呗。三道黑也不算稀罕物,去河里凿个冰窟窿就能捞上来。你别管了,我去找小虎。” 大龙娘叹道:“行吧,你去吧,跟小虎好好说。” “哎。”张大龙应着出了门,直奔王小虎家。 此时王小虎正和他爹王石头在屋里做家具。 “虎子,在家吗?”张大龙进门就喊。 “在家在家,龙哥你咋来了?”王小虎开了门,在门口问道。 王石头在屋里喊:“你个傻虎子,赶紧让你龙哥进屋说,别在外头冻着。” “哎,龙哥,咱进屋。” “好嘞。”张大龙跟着进屋,瞧见王石头手里的活计,问道,“哟,石头叔,这是给谁打家具呢?” 王石头放下刨子,笑道:“嗨,这不小虎子订婚了嘛,我提前给他打出来,省得明年春天手忙脚乱的。” 张大龙竖大拇指:“还是石头叔有手艺,啥都不用求人。恭喜啊石头叔,小虎子这婚事算是定了。” 王石头一边给张大龙递烟,一边说:“定了定了,大龙。等明年春天定下结婚日子,还得麻烦你带几个人跟着小虎去接亲,我怕到时候女方婆家不放人。” 张大龙拍着胸脯:“这你放心,石头叔!到时候咱拉两车人去,他敢不放人,咱就直接把人抢回来。只要小虎和他媳妇领了结婚证,在法律上受保护,啥都好说!”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大龙你呢!行,那叔可就全指望你了。”王石头感激地说。 张大龙摆摆手:“这有啥,石头叔?我跟小虎子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到时候结婚要是缺钱缺物,我先给他垫上,以后从他工资里慢慢扣就行。” 王石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嘞,大龙,那可就全指望你了!叔先在这儿谢过你。对了,你今儿来是有啥事?” 张大龙说明来意:“是啊,石头叔,想让小虎子去河边帮我捞几网鱼。我三姐快生了,想吃三道黑,我一会儿还得上山,没时间去弄 只能麻烦小虎子了。” 王石头一听,当即对小虎子说:“小虎子,赶紧拿抄网,咱爷俩一起去!”又转头问张大龙,“大龙,要多少三道黑?” 张大龙忙道:“石头叔,不用多,弄个三条两条就行。” “那哪行?”王石头摆摆手,“三条两条哪够吃?我多弄点,到时候咱两家分分,省得过年再特意准备了。” 张大龙只好应道:“那行吧,石头叔,麻烦您爷俩了。” 王石头笑着说:“客气啥?明年春天小虎结婚的事还指望你呢,能为你办点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行,那您爷俩先去河边,我这就回家,准备上山。等天黑了我过来拿鱼,给您带两只兔子。” “好,大龙,我等着。”王石头应道。 张大龙随后离开王石头家,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大龙娘就问:“大龙啊,小虎子在家呢?” 张大龙点头:“在呢,正跟石头叔一起做家具呢。” 大龙娘一脸疑惑:“做家具?干啥呀?他家家具不是挺全的吗?王石头也是,没事总爱捣鼓这些。” “是挺全的,”张大龙解释,“这不是小虎子明年要结婚了嘛。” “啥?小虎子也要结婚了?”大龙娘惊讶地瞪大了眼。 张大龙点头:“是啊,他就比我小一岁,也到年纪了。” 大龙娘顿时来了兴致,追着问:“那他说的是哪的媳妇啊?我咋一点信儿都没听到?” 张大龙摇了摇头:“娘,不光您不知道,就连小虎他奶奶现在都蒙在鼓里呢。这事您就别问了。” “你这熊孩子,把娘的瘾头勾起来了又不说,赶紧给娘讲讲,他到底娶了哪的姑娘?”大龙娘不依不饶。 张大龙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娘,我跟您说,但您可得保证,千万别跟别人说! 他家现在还瞒着这事呢,尤其是小虎他奶奶,要是从咱这传出去,让那老妖婆知道了,指不定要闹出啥幺蛾子,别到时候好好的事给搅黄了,那可就糟了。” 大龙娘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扭了一下:“你把娘想成啥人了?娘肯定不说!快说!” “哎哎,我说我说。”张大龙赶忙低头求饶。 张大龙走到八仙桌旁,冲刘黑子笑了笑,坐下后喝了口水,又不慌不忙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再喝口水。 大龙娘被他这慢悠悠的样子惹得有点上火:“你这熊孩子,非得让娘着急是吧?” 魏红笑着上前,拿起暖瓶给刘黑子的茶杯添了水,又给张大龙的杯子续了点,劝道:“大龙哥,你赶紧给咱娘讲讲吧,你看把咱娘急的,真急出好歹来,我看你咋办?” 第468章 犟嘴 张大龙笑着安抚大龙娘:“好好好,娘,您别着急,我这就说。 小虎子他大姑不是嫁到隔壁穷县了嘛,跟我姑奶一个县。 她邻村有个寡妇,丈夫牺牲在战场上了,带着个3岁的小女孩。 那寡妇的婆家想让她嫁给小叔子,可人家不愿意。 小虎子他大姑就给小虎子提了这事儿,前几天小虎子去见了女方!没想到两人还真对上眼了。 前几天我去小虎子家送过年礼,石头叔跟我说的,小虎子自己愿意娶这媳妇,这两天已经定下来了,打算过了年开春就办婚事。” 大龙娘听完一拍大腿:“哎呀,这都啥时候了,还来这套兄终弟及的规矩,简直乱套了!那小虎子到时候去娶亲,人家婆家要是不放人咋办?” 张大龙哼了一声:“能咋办?小虎子是我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我跟石头叔保证过了,到时候我来管这事。 咱拉两车人去,直接接上新媳妇就走。只要小虎子和那姑娘领了结婚证,就是受法律保护的,谁也管不着。都啥年代了,还兴这兄终弟及的老规矩。” 大龙娘一听大龙要掺和小虎子的事,顿时拉下脸:“就你能耐,就你能显本事是吧?咱家的事还忙不过来呢,你倒有空管人家的闲事! 再说,明年春天你要去煤矿上班,哪有那功夫瞎掺和?老王家又不是没人,关咱老张家啥事?” 张大龙咧嘴道:“娘,您这说的啥话?小虎子跟我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他喊我一声大龙哥,虽说姓王,可在村里,我俩关系最好,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再说这事又不是要出人命,到时候拉着车去接人,接上新媳妇就走,能出啥乱子?” 大龙娘直接上前点着他的脑袋:“我看你是好日子过久了,胆儿肥了!让你稳当点,你偏不听。 到时候那寡妇的婆家不愿意放人,到时候真跟你拼命咋办?真要出了人命,算你的还是算谁的?” 张大龙耷拉着脑袋,却梗着脖子:“反正话我已经说出去了,到时候他们真不放人,我就得给小虎子撑腰,带人把他媳妇接回来。” 大龙娘跺了跺脚:“你呀你,真是不让我省心!整天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老老实实过日子?” “娘,您就别管了,到时候我自己能处理。”张大龙犟道。 “你处理?”大龙娘气得直摇头,“行,我倒要看看你咋处理!可别忘了,明年春天你自己还要娶媳妇呢!” “我娶媳妇是我的事,小虎子娶媳妇是他的事,这俩不冲突。娘,您就别管这些了。黑哥,咱现在就走,上山上转一圈去。” 刘黑子听了,站起身,嘿嘿笑着对大龙娘说:“干娘,您别生气。大龙办这事确实有点欠考虑,但也不是没法办。到时候我跟着去,您放心,有我看着,肯定出不了大事。” 大龙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刘黑子说:“哎,黑子,你就别安慰干娘了。大龙这熊脾气,干娘还能不知道? 你可别掺和这事,明年你刚去上班出点事影响不好。再说了,你明年五一不是要结婚吗?别为了这事,让你娘再提心吊胆的。” 刘黑子依旧笑着:“行嘞,干娘,您就别操心了。有我看着,大龙肯定出不了事。 到时候大不了找我姨夫——您也知道,我姨夫在穷县城关镇当书记。 找官面上的人出面,争取和平解决,喜事嘛,就得和和美美的。要是动了手,血赤呼啦的,多不好看。” 大龙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说:“对对对,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姨夫确实在城关镇当书记! 大龙,听见你黑哥说的了吗?小虎子这事,你跟王石头好好说说,让他多备点礼。 明年春天小虎结婚前,把这事托付给黑子他姨夫,让他找官面上的人办。 用不着抢亲,这事找妇联的人就能办妥当。你说你咋老这么头脑简单?遇事就不能想想别的招?” 大龙耷拉着脑袋:“知道了娘,我以后办事不冲动了,行了吧?” 刘黑子也帮腔:“干娘,大龙这不还是年纪小嘛,咱慢慢教。以后俺们俩兄弟尽量不惹事。” 大龙娘长出一口气,带着点余怒叹道:“可气死我了。大龙,你跟黑子去山上玩也行,记着啊,千万别往深山里钻,听见没?” 大龙闷声应道:“知道了娘,我听话。” 随后他带着刘黑子和大憨去了自己原先住的屋,指着那几把枪问道:“大憨,你想用啥枪?是拿水连珠,还是用歪把子?” 大憨嘿嘿一笑,上前一把抱起其中一挺歪把子,掂了掂说道:“大龙哥,你咋没给这枪上枪油啊?”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说:“上啥枪油?你也没给我带,我也没去买。等过完年弄点枪油再上吧,现在先凑合用着。” 大憨嘟囔道:“真是的,当初给你两挺歪把子,这不白瞎了吗,这枪不保养咋行?我看还是我拿回家去,保养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张大龙一听,点头道:“行,晚上你回家就带回去,过完年你给我送来就行。” 刘黑子这时也走到另一挺歪把子前,拿起来端详着问:“大龙,你这硬家伙是从哪儿弄来的?” 张大龙嘿嘿笑着说:“黑哥,你就别眼馋了,这是魏红和魏莹的陪嫁,你可不能打它主意啊。” 刘黑子气得用手指着张大龙:“好你个张大龙!当初你去黑市,要啥东西哥没给你弄? 现在倒好,哥就刚看了看这歪把子,你就这么防着我?咋的,我真想要,你还能不给?” 张大龙挠了挠头,解释道:“黑哥,这要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别说你要,就算你不要,我也给你送家去。可这真是魏红和魏莹的陪嫁,我没法做主啊。” 刘黑子放下歪把子机枪,撇撇嘴说:“行行行,哥不要,谁稀罕?哥真想要,还能弄不着?行了,既然大憨拿歪把子,那哥就拿这水连珠吧,这枪也不错。” 张大龙上前一步说:“那是,这可是咱传家宝,从咱爷爷传下来,给了我大爷,我大爷又传给我的。黑哥你拿水连珠,那我就用这个五六半。走,咱上山,我去把狗牵出来。” 随后三人各自拿着武器出了屋,大龙直接去了后院,打开院门,把大白、小白,还有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五花的链子都解开。 七条狗“噌”地一跃而出,直奔前院,“汪汪汪”的叫声瞬间响彻院子。 大花、二花、三花这几条狗见到大憨,可算是见着亲人了,围着他转来转去。 大憨蹲下身子,这个拍一把,那个摸一下,跟狗们互动着。大白和小白则蹲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热闹。 第469章 山里胡 “大哥,你这是要上山啊?带我一起去呗!”青青跑到张大龙身边,抱着他的大腿仰着脸说。 大龙把五六半往肩上一背,伸手摸了摸青青的头:“不行,哥是去山上找些东西,不是去玩的。这天寒地冻的,带你上山干啥? 我和你黑哥、大憨哥三人去,快去快回。带着你,还不知道要耽搁到啥时候,听话,在家等着,哥给你弄好吃的。” “那大哥,你能给我带点山里红不?这时候的山里红最好吃了。” 大龙咧嘴笑了,伸手捏了捏青青的小脸蛋:“你倒会吃。大哥还能不知道这时候山里红最好吃? 下过两场雪,山里红——就是山楂,让雪一冰,外边裹着层脆脆的冰壳,连冰带果咬一口,冰凉酸甜的,比夏天吃的雪糕还过瘾。 好,你在家乖乖等着哥给你弄! ”“行了,去找你嫂子玩去,哥马上要走了,松开我。” 青青应了一声,知道张大龙拿定的主意改不了,松开手跑到魏红身边。魏红揽过青青,牵着她的手笑问:“青青今天咋这么乖?不闹着跟你大哥了?” 青青小声哼哼:“闹腾也白搭,大哥决定的事从来不变,我才不惹他烦呢。” 魏红哈哈笑了:“你呀,倒是机灵。” 这边大龙吩咐大憨:“拿捆绳子。”又对五六七八凤说:“你们几个,回头回家叫大爷和三叔来这儿吃饭。” 五六七八凤应道:“知道了大哥,我们等会回去说。” 随后大龙招呼着刘黑子、大憨,带着大白、小白等七条狗出了门,往西边走。顺着村子往西山去,刚走过河上的桥,就见王石头和王小虎正拿着冰镩凿冰窟窿。 大龙喊道:“石头叔,我们上山了。你们弄几条鱼带回去就行,这天齁冷的,麻烦您爷俩了。” 王石头抬头看见他,应道:“没事,大龙,你们上山去吧,当心点。对了,直接去山里湖那边,那儿的水还没结冰,这时候说不定有大雁,打两只回来正好。” 张大龙眼前一亮,心里也琢磨着山里湖的事。那地方说是湖,其实算不上多大,顶多两三千个平方,说是条弯弯曲曲的河湾倒更贴切。 因四周被山围着,冬天里气温不算太低,不到零下三十多度,湖面基本冻不住。也正因如此,每到这时候,总有不少候鸟迁徙过来,在这儿筑巢落脚,像大雁、丹顶鹤、天鹅之类的,常能见到。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没少打这些水鸟。当下转头对刘黑子说:“黑哥,要不咱仨去山里湖那边碰碰运气?打几只大雁回来。 就算没大雁,那湖也是山里为数不多的水源地,肯定有大家伙去喝水,到时候凭咱手里这火力,就算遇上老虎,也能给它干趴下。” 刘黑子一听,当即乐了:“行!大龙,听你的!” 大憨也兴奋地接话:“大龙哥,你们这儿真有大爪子(老虎)?不能吧?我长这么大,就听老李叔和我爹说过,他俩早年打过一次,那大爪子凶得很,我家的狗见了都不敢上前。” 张大龙笑着回道:“我也说不清有没有。反正活这么大,就听我爷讲过,这山里有大爪子。他当年在抗联的时候,还跟战友从大爪子嘴里抢过吃的。” 刘黑子按捺不住,催道:“走走走,咱现在就去!说不定真能碰上大爪子,到时候把它拿下,咱仨也能当回打虎英雄!” 说走就走,三人迈开步子往山里赶。张大龙走在前头,刘黑子跟在中间,大憨垫后。 七条狗在大白和小白的带领下,撒欢似的往前奔。 刚进山里,大白停下脚步,鼻尖在地上嗅了嗅,跟着“汪汪”叫了两声。话音刚落,大花和二花就率先窜了出去。 张大龙见状嘿嘿一笑,大憨却一脸疑惑:“大龙哥,这是咋了?” “你还没看明白?”张大龙笑着说,“你家这五条狗,早被大白和小白收服了。大白刚才那声叫,是派排头兵呢——大花和二花这是去前头探路了。” 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大花和二花的叫声。大白和小白立刻窜了出去,剩下的三条狗也紧随其后。刘黑子赶紧问:“这是碰见活物了?还是遇上大东西了?” 张大龙摇摇头:“不好说,说不定就是只兔子、野鸡啥的。真要是大物,叫声不是这样的——你看大白和小白都没咋叫唤,真叫唤起来,那才是遇上硬茬了。走,跟上去看看。” 三人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没一会儿就穿过一片丛林,到了一个山坡前。五花从山坡上探出头,冲着他们“汪”了一声。 张大龙乐了,对刘黑子说:“黑哥,你看咱家大白和小白机灵不?还知道派狗来接咱们。走,它们就在前面。” 爬上坡往下一看,只见大花和二花各叼着东西——一个衔着兔子,一个叼着野鸡。 大白和小白站在前面,三花、四花分立两边,警惕地望着前方,不知在留意什么。 见张大龙他们来了,大白“汪汪汪”叫了三声,大花和二花便叼着猎物跑到他跟前。 大憨看着这一幕,嘟囔道:“大龙哥,这狗真成你家的了?以前猎着东西,总得先给我,这次咋先给你了?” “什么你的我的,还不都是咱家的?”张大龙笑着拍了拍大憨的胳膊,“行了,别嘟囔了。以后你想上山打猎,哥把大白、小白这些全让你带着,成不?” 大憨这才咧开嘴,嘟囔道:“行吧行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谁让你是我姐夫呢。” 刘黑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大龙,你这俩媳妇娶得值啊!不光陪送家伙,连狗都给你备齐了。” 张大龙也嘿嘿笑了,上前从大花、二花嘴里接过兔子和野鸡,往大憨背着的箩筐里一扔,又冲小白做了个往前走的手势。 三人继续往山里赶,越靠近山里湖,气温反倒越来越高。 刘黑子抹了把额头,纳闷道:“大龙,这山里是不是有温泉啊?不然咋越来越热了?我都有点冒汗了。” 张大龙也是头回往这边走这么深,他感受着周遭的暖意,说道:“说不定还真有。我爷以前说过,山里湖的源头是深山里的几个泉眼,保不齐那就是温泉。不管了,快到地方了,先往前走。” 刘黑子点点头:“也是,管它啥泉呢,咱又不是来泡澡的。” 第470章 山里胡1 说话间,离山里湖只剩一里多地。张大龙停下脚步,把手伸进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一会儿,大白和小白就跑了回来,蹲在他跟前抬头望着他,大花、二花它们五条狗也跟着回来,安安静静地等着。 张大龙拍了拍大白和小白的脑袋,压低声音说:“咱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慢慢挪,明白不?” 大白和小白像是听懂了,对着其他几条狗“汪汪”叫了两声,随后蹑手蹑脚地往前探。 刘黑子看得稀奇:“嘿,大龙,你这大白、小白快成精了吧?你说啥它们都懂。” 张大龙摇摇头:“哪能成精啊,就是它俩聪明。跟我待久了,我说的话,它俩总能琢磨出个大概! 大白和小白领着五条狗,照着张大龙的意思,蹑手蹑脚往前挪,真应了那句“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张大龙、刘黑子、大憨三人跟在后面,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只有脚插进雪地时,偶尔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慢慢挪到一棵大树后,张大龙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身后两人立刻停下。 他探头望去,只见山里湖的湖面上水波轻漾,四周却是一片白雪皑皑。 张大龙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看了片刻,对刘黑子道:“黑哥,你看。”说着把望远镜摘下来递过去。 刘黑子接过望远镜往前瞅,湖边上果然有不少大鸟——天鹅、大雁在水面浮着,还有丹顶鹤单腿站着,一动不动。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大龙,这玩意儿真大!弄上一只,炖一锅,十几口人都够吃。” 张大龙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往锅里一炖,撒点盐,再搁点花椒大料,那香味就别提了。” “别说了,赶紧打吧,听得我都馋了。”刘黑子悄悄抹了把嘴。 大憨也探着头看,插话道:“大龙哥,这真有那么好吃?我还没吃过呢。” “等晚上就让你尝尝,比野鸡啥的强多了,全是大块肉,吃着过瘾。”张大龙认真点头,随即安排,“大憨,你去右边放哨。 这山里湖是山里少有的水源,附近指定有大家伙,别咱打着东西,反倒被别的玩意儿掏了空子。” “知道了,大龙哥。”大憨应着,跑到右边一棵大树前,三两下爬了上去,冲大龙那边挥了挥手。 见大憨上了树,张大龙对刘黑子说:“黑哥,咱再往前挪挪,上前面那个小坡。到时候我来打,你在旁边看着——你枪法不如我。” 刘黑子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猫着腰爬上小坡,张大龙一到坡上就直接趴下,也不管雪灌进领子里,举起五六半步枪,对刘黑子道:“黑哥,你帮我盯着后头。”说着,枪口对准了一只大雁…… ”砰砰砰—— 寂静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对张大龙这神枪手来说,五六十米的距离,手里握着10发半自动步枪,瞄准那二十来斤的猎物,根本不用刻意瞄准,抬手便中。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那些没被打中的大雁、水鸭子,还有丹顶鹤、天鹅之类的水鸟,全都扑棱棱振翅飞逃,瞬间铺满了半边天。 枪声停歇后,张大龙站起身,朝远处吹了声口哨。大白和小白立刻汪汪叫着,带着另外五条狗一溜烟冲到湖边。 刘黑子在一旁问道:“大龙,咋不打了?以你的枪法,再干下来十只八只的没问题啊。” 张大龙摆了摆手:“黑哥,咱够吃就行。咱又不缺肉,吃这东西图的就是个新鲜。要是贪多,反倒没意思了。” 刘黑子点点头:“行,听你的。反正你常进山,这里面的门道哥不懂,你说了算。” “行了黑哥,咱下去吧。你看,大白和小白它们已经把猎物往上拖了。”张大龙指着湖边让刘黑子看。 刘黑子探头一瞧,乐道:“好家伙,真是好狗!走,咱哥俩赶紧下去。”说罢率先往山坡下跑。 “黑哥,别乱跑!小心脚下滑,危险!”张大龙赶忙喊了一声,又朝大憨那边挥了挥手,才顺着刘黑子踩出的脚印跟了下去。 到了湖边,就见大白和小白正指挥着群狗往上拖猎物。刚才张大龙一口气打空了枪里的子弹,10发子弹枪枪命中,打下来10只水鸟,有6只天鹅、2只丹顶鹤,还有2只大雁。 刘黑子伸手就想去提一只天鹅,大白见状“汪”地叫了一声,还呲了呲牙。刘黑子吓得赶紧缩回手,嘟囔道:“这死狗,还想咬我?大龙,你家大白不地道啊。” 张大龙快步走过来:“不能吧黑哥,大白又不是不认识你,咋会咬你?你刚才干啥了?” “我就想拿起那大鹅看看,它就护食不让碰。”刘黑子说道。 张大龙嘿嘿一笑:“黑哥,你也是,等我来了再动啊。你现在再试试,看它还咬不咬你?它这是我不在身边,才护着东西呢。” 刘黑子听了,伸手又去抓天鹅。这回大白连看都没看他,转头去帮别的狗叼猎物了。 “这狗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刘黑子嘟囔着。 张大龙哈哈大笑:“这才叫通人性的好狗呢。行了,不说这个了,咱赶紧把这些东西归置到这边来,一会儿让大憨把绳子甩下来,都拽上去。” “行,听你的。”刘黑子应了一声,就和张大龙一起,把狗拖上来的猎物都往斜坡跟前挪。 刘黑子先提起一只天鹅,掂量着说:“好家伙,大龙,这最少得有二十来斤。” 张大龙道:“要不咋说一锅炖不下呢?就这一只,炖上一锅就够咱吃的了。” 随着时间推移,张大龙、刘黑子加上七条狗一起动手,很快就把这些猎物都挪到了缓坡边。张大龙冲着坡上喊道:“大憨,过来了吗?” 不一会儿,上面传来大憨的声音:“来了大龙哥,我正砍树枝做爬犁呢!” “行,你先把绳子扔下来,先把这些东西拽上去,一会儿咱一起弄爬犁。”张大龙回道。 “好嘞!”大憨应着,绳子很快就从坡上垂了下来。 张大龙和刘黑子一起动手,迅速把两只猎物绑好。 “大憨,往上拉!”张大龙喊了一声,大憨一使劲,猎物就被缓缓拽了上去。 这样往复五趟,所有猎物都被拉上了坡。 第471章 有情况 随后,张大龙和刘黑子领着狗往坡上爬,刚爬上斜坡,就见大憨已经砍了好几根树枝,正在摆弄着做爬犁。张大龙赶忙上前帮忙,刘黑子也想搭手,张大龙却说:“黑哥,你就别动手了,拿着枪帮咱看着周围就行。” 刘黑子笑道:“行,那你俩忙着,我给你俩放哨。” 没一会儿,大憨和张大龙就把简易爬犁做好了。把猎物都搬到爬犁上,大憨在前面拉着绳子试了试,咧嘴对张大龙笑道:“大龙哥,还行,挺轻的。” 张大龙笑着说:“行,那一会儿咱俩拉,让黑哥拿着枪护着咱。” 刘黑子一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大龙,还是你拿枪护着我和大憨吧。咱仨里就你枪法最准,要是让我拿枪护着,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张大龙听了,干脆地说:“行,那黑哥你和大憨出点力。” ,随即大龙打了个呼哨,把大白、小白等狗群叫到跟前,让它们护在猎物周边,一行人便往家赶。 刚走没几步,大龙就对刘黑子和大憨说:“黑哥,大憨,你们俩在前面留意着,瞧见山楂树了就喊我一声,我给青青摘点山楂。” 大憨应了一声,刘黑子则笑道:“嘿,大龙,你这小子可真惯着青青。” 大龙自然的回道:“那是自然,黑哥,那可是我亲妹妹,我不惯着她谁惯着?再说了,摘点山楂又不是啥难事。” 随后三人一边留意着路边,一边慢悠悠往家赶。突然大憨喊道:“大龙哥,你看前面那棵山楂树咋样?” 大龙顺着大憨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高大的山楂树,树上的山里红像一个个小红灯笼,外面裹着层冰壳,树枝上还沾着白雪,看着格外喜人。大龙说:“行,就摘这棵的。大憨,把筐给我。” 大憨应着,从爬犁上拿起背篓递给大龙。大龙对他俩说:“你们在这等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知道了大龙哥。”大憨应着,直接坐到了爬犁上。刘黑子也嘿嘿笑着说:“行,那你去吧,俺们哥俩在这等着。”说着他也坐到爬犁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大憨。 大憨接在手里,嘟囔道:“我爹不让我抽烟。” 刘黑子怂恿着:“没事,你爹这会不在跟前,抽一根试试。” “那我就抽一口?”大憨犹豫着。 “抽吧抽吧。”刘黑子继续劝着,还给他点上了火。大憨抽了一口,立马咳嗽起来:“咳咳咳……” 刘黑子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笑眯眯地问:“大憨,是不是不常抽啊?” 大憨老实地点点头:“是啊黑哥,我爹真不让抽。”刘黑子嘿嘿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边大龙来到山楂树旁,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开始摘山楂。没一会儿就摘了多半背篓,他掂了掂,估摸着得有十来斤,心里想着够吃了,便下了树。 回到爬犁边,他一眼就瞧见大憨嘴上叼着烟,惊讶地问:“大憨,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大憨赶忙把烟拿下来,解释道:“大龙哥,我不会抽,是黑哥给我的。” 张大龙指着刘黑子,又气又笑地说:“黑哥,你呀你,就不能教大憨点好?非得让他抽烟干啥?这要是让我老丈人知道了,我少不了挨骂!” 刘黑子嗤笑一声:“切,大龙,你这小子就不地道。 男人这一辈子,不抽口烟、喝口酒,能叫男人? 既然你老丈人让大憨跟着你混,你就不能总把他教得那么老实。 这年代,老实人没出路,大憨兄弟本就够实在了,你再不教他多点心眼,以后能成啥气候?再说,抽烟喝酒都是场面上的事,这点道道你还不懂?” 大龙一边把背篓从背上卸下来放到爬犁上,一边没好气地说:“我咋不懂?可不得慢慢教?好的还没学着,先把抽烟学会了,你等着瞧,要是魏红和魏莹看见大憨抽烟,少不了得念叨我。” 刘黑子也来了气:“行了行了,俩弟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教的,行了吧?这点事也值得你磨磨唧唧?” 大龙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不念叨。魏红和魏莹俩人,当着人面看着老实,回了家对我可一点不含糊,我这再硬的性子,也架不住她俩软磨硬泡。” “行了,不说了,咱赶紧走,回家炖大鹅去。”大龙说着,让刘黑子和大憨继续拉起爬犁往家赶。刚走出湖边没多远,大白突然冲着左边方向汪汪狂叫起来。 张大龙立刻端起枪,朝着大白吼叫的方向望去,同时喊道:“大憨,黑哥,有情况!” 大憨这时立刻显露出从小跟着他爹打猎练出的本事,一把扔开手上的绳子,转身跑到爬犁边,扛起歪把子机枪,上膛后趴在爬犁上,眼睛锐利地盯着大白示意的方向。 大白又汪汪叫了几声,大龙走到它身边,摸了摸它的头安抚了一下,大白舔了舔他的手,眼睛依旧怒视着那个方向。 大龙对两人说:“大憨,黑哥,看样子是个大家伙,都小心点,还不知道是啥呢。” 刘黑子也朝那边张望,说道:“大龙,咋啥也看不见啊?” 张大龙回道:“黑哥,等真看到的时候就晚了。 你知道吗,像老虎这类猛兽,动作快得很,要是等咱瞧见它的身影,短短几秒钟内,它就能扑到跟前,咱可能连两枪都开不了。所以必须当心,留意着点。” 刘黑子应了一声,有些发怵:“行,听你的。那要不先开两枪,把它吓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发毛。” 大龙摇了摇头:“不能开枪。不开枪,它说不定就是路过,远远就走了;一开枪惊着它,搞不好就直接被激怒了,反倒麻烦。” 又僵持了五六分钟,张大龙见大白脸上的紧绷劲儿松了下来,尾巴也开始轻轻摇晃,赶忙说道:“大憨,黑哥,咱赶紧走!” “好嘞,大龙哥!”大憨应着,从爬犁上爬起来,拽着绳子就走,连肩上的歪把子机枪都没放下,一手攥着枪,一手使劲拉绳。 刘黑子也赶紧上前搭手,狗群紧紧跟在后面,大龙则断后压阵,一行人慢慢往前挪。 又走了两三里地,张大龙说:“行了黑哥,在这儿停会儿,抽口烟歇一歇。” 刘黑子长出一口气,直揉胳膊:“可累死我了。大龙,以后我可不给你进林子了,还没吃上啥呢,先受这通累。” 第472章 夕阳西下 张大龙没好气地说:“谁让你来了?刚才不让你来,你还挑理,说有好事不叫你。这叫你来了,又抱怨这抱怨那的。” 说着扔给刘黑子一根烟,又看了看大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大憨,想抽就抽吧。反正抽烟喝酒也不算啥大事,等明年春天,你跟哥去保卫科干活,到时候有工资,吃喝不用靠爹娘,咱爹也就不管这些了,抽吧。” 大憨小心翼翼接过烟:“那……大龙哥,我抽了?” “抽吧。”张大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憨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没像刚才那样咳嗽。 刘黑子嘿嘿笑起来:“行啊大憨,看样子你小子机灵,才第二根烟就不呛了。” 张大龙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黑哥,都是你,不然大憨能沾这毛病?以后大憨娶了媳妇,他媳妇要是知道你教的他抽烟,少不得骂你几句,非得教他学这臭毛病。” 刘黑子挠挠头,嘿嘿笑道:“这叫啥毛病?男人嘛,总会遇上点场面上的事,懂点这个不吃亏。再说了,真到那时候,我给大憨说句好话不就完了?” 大憨在一旁听着,只顾着小口抽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手里的绳子还攥得紧紧的,时不时往周围瞅两眼,大概还没从刚才的紧张劲儿里缓过来。 抽了一会儿烟,刘黑子问道:“大龙,刚才那到底是啥东西,你看出来了没?” 张大龙摇了摇头:“我也没瞧见。不过黑哥,能让大白和小白那么紧张的,肯定不是野猪之类的。 要是野猪,大白最多汪汪叫几声,不会那么警惕。 刚才那玩意儿,不是豹子,就大概率是‘大爪子’(老虎)。 你也知道,咱家大白和小白是狼的后代,平常两三百斤的野猪,它俩对付起来都不在话下,更别说还带着这几条狗了。 就咱这七条狗,只要不是遇上大野猪群,三五头的话,轻松就能搞定。依我看,刚才那‘大爪子’! 八成是见咱人多,还有枪有狗,远远瞅了几眼就没敢过来。” 刘黑子点点头,咋舌道:“好家伙,没想到咱还能跟老虎打个照面,虽然没瞧见影儿。” 张大龙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黑哥,真见着老虎,咱这几条狗能活下来三两条就不错了。 也就大白和小白,凭着狼的血统,见了老虎或许还敢呲呲牙,剩下那几条,像大花、二花它们,见了老虎估计直接就吓趴下了,连动都不敢动。” 刘黑子惊讶道:“这么厉害?狗见了老虎连叫唤都不敢?” 大憨在一旁接话:“黑哥,大龙哥说得对。以前在俺们聚集点,也见了那么多狗, 可乜有一条赶得上大龙哥家的大白和小白,仗着有狼的血统,见了老虎可能敢炸毛,其余的狗见了,全都吓得缩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刘黑子咂咂嘴:“真没想到老虎这么威风,连狗都怕成这样。” 张大龙接口道:“那当然。黑哥你不知道,以前咱这一带的老猎人,都爱收集虎尿。 进林子的时候带上,晚上睡觉前在周边撒几滴,一般的野物就不敢靠近了,那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快五点,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远处的山影都染上了墨色。“行了,咱走吧,还有五六里山路呢。”他拍了拍爬犁上的绳索,率先拉起了一端。 刘黑子和大憨也没再多说,一前一后搭手,三人沉默地拉着爬犁往山下赶。天越来越黑,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刮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叫,更显得山里寂静。 到了张王村前的山坡上,张大龙突然打了声呼哨,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荡开。 跟着他们的大白和小白立刻对着林子里汪汪叫了两声,身后几条狗也跟着附和,随后“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刘黑子看着狗影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问道:“大龙,你这是让它们去干啥了?” 张大龙嘿嘿一笑:“还能啥,好不容易进趟山,让它们松松筋骨,弄点兔子野鸡啥的。总闲着,它们也不乐意。” 走在前面的大憨突然挠了挠头,回头看向张大龙,带着点委屈说道:“大龙哥,我能不能也去放几枪?” 张大龙看了他一眼:“咋了,手痒了?” “可不是嘛,”大憨憨笑两声,“好不容易进次山,枪都没摸热乎,让我过过手瘾呗。” 张大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行行,去吧。我和黑哥把爬犁拉到前面小山坡,在那儿等你。就半个点啊,到点赶紧回来。” “哎!知道了!”大憨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爬犁绳,又凑过来,“大龙哥,把你那枪借我使使呗?打兔子野鸡,我那歪把子不太趁手。” “拿去拿去。”张大龙把自己的五六半递给他,看着大憨背着枪一溜烟窜进林子,才和刘黑子继续拉着爬犁往山坡上走。 刘黑子看着大憨消失的背影,笑着说道:“这小子是真喜欢打猎啊,非得过这手瘾。” 张大龙叹了口气:“嗨,黑哥你也知道,大憨家以前是山里的,靠打猎为生。 猛一下子出来,确实待不习惯。等明年他跟我去了保卫科就好了,到时候愿意进山就进山,愿意干啥就干点啥,我也没指望他帮多大忙,顺心就好。” “也是,”刘黑子点点头,“这小子身手利索,人又实在,好好历练历练,以后肯定是个好帮手。” 张大龙嗯了一声,笑道:“啥帮忙不帮忙的,咋说他也是我小舅子,我不管他谁管?再说了,老丈人能把俩闺女都嫁给我,我早感激不尽了。” 刘黑子骂了句:“他娘的,张大龙,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啥好事都让你赶上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咋没这运气?” 大龙笑着打趣:“哟,黑哥,看来把海燕姐娶回家,你还不满足,想再找几个?” 刘黑子赶紧摆手:“别别别,就你嫂子一个,我都忙不过来,更别说几个了。行了,咱赶紧把爬犁拉上去,到上边歇着。” 大龙应了一声,两人合力把爬犁拉上前面的小山坡。站在坡上,已能望见张王庄升起的炊烟。 夕阳西下,映着皑皑白雪,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腾,构成一幅静美的画面。张大龙看得有些出神。 第473章 没有艺术细胞 大龙!大龙! 刘黑子叫了他几声没回应,用手肘碰了碰他:“大龙,想啥呢?” 大龙猛地回过神,指着前方:“黑哥,你看,这景色漂亮不?” 刘黑子打量几眼,挠挠头:“啥景色?我咋看不出来。” 张大龙接过刘黑子递来的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真是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刘黑子没好气地指了指他:“就你?长得五大三粗的,还跟我提艺术细胞?你有那玩意儿吗?” “哈哈哈哈——” 两人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损,山林里隐约的枪声和远处的狗吠成了背景音。 一支烟抽完,大憨拎着两只兔子,肩上还扛着个不小的东西,老远就冲张大龙喊:“大龙哥,你看我打着啥了?” 张大龙站起身,笑着扬声应:“打着啥好东西了?” 大憨嘿嘿笑了几声,快步跑过来,把肩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竟是只狍子。张大龙眼睛一亮,上前拍了拍大憨的肩膀:“好家伙,你这运气可以啊!这狍子在咱这儿可不常见。” 大憨指着狍子头上的枪眼,得意道:“多亏了大白和小白,它俩把狍子往我这边撵,我这才一枪就撂倒了。” 张大龙拎起狍子掂了掂,笑着说:“行,记你一功。时间不早了,咱回吧。”他把狍子放到爬犁上,摘下手闷子,往嘴里一放,打了个脆亮的口哨。 哨声在山林里荡开,没多久,就听见大白和小白的汪汪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两条狗领着另外五条狗跑了过来。大白和小白嘴里没叼东西,其余五条狗却各叼着野鸡或兔子。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几条狗的头,把野物都收进爬犁:“走了。” 不到十分钟,几人就下了山,进了张王村。过了桥,迎面遇上出门倒泔水的有力叔。 有力叔瞅见爬犁上的东西,眼睛一亮:“好家伙,你们这是去山里湖了?那还有这些野物?我也去打几只。” 张大龙笑说:“有力叔,您明天再去吧,今儿惊了它们,最少得歇一宿才敢再落下来。” 有力叔哈哈笑:“这我还不懂?行,明天我叫上你有才叔也去凑凑热闹,过年也得大口吃肉不是。” “那是。”张大龙拎起一只兔子递过去,“叔,拿一只回去尝尝鲜。” 有力叔摆摆手:“不了不了,你赶紧回家吧。”说着拎着水桶就进了屋。 三人拉着爬犁慢悠悠地往前走,大白和小白早已领着其他狗跑回了家。 刚转过街角,就见青青和英子迎了上来。青青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一把抱住张大龙的大腿,仰着小脸问:“大哥,你给我摘山里红了吗?” 张大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摘了摘了,自己去后面看。哥先把这些东西弄回家。”他转向英子,“英子,咱大爷和三叔回来了吗?” 英子脆生生应道:“回来了,大哥。” “那正好,”张大龙吩咐道,“英子,哥给你个任务咋样?” 英子立刻挺直小身板,认真点头:“大哥你说,我肯定办好!” “还是我英子妹子靠谱,”张大龙嘿嘿一笑,“你赶紧回家,让你嫂子她们在大锅里多烧点水,再叫五凤和七凤回家,把她俩家里的暖瓶全灌满热水,一会儿拿过来。” 英子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往家跑,辫子在身后甩得飞快。青青早已手脚并用地爬上爬犁,从背篓里抓了把山里红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通红。 张大龙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就知道添乱。我们仨拉爬犁够累了,到家门口还得捎着你。” 青青含着山里红,含糊地笑:“大哥力气大嘛。” 张大龙摇摇头,转头对刘黑子说:“黑哥,再加把劲,马上就到了。” 刘黑子喘着气,脸上带着点疲惫:“快点吧,下次再跟你进山,我就是狗。” 三人说笑间,终于到了家门口。大爷和三叔早已等在门廊下,见他们过来,赶忙上前搭手,一起把爬犁拉进院子。 大爷看着爬犁上堆得冒尖的野物,咂舌道:“你们仨小子,咋打这么多?两三只够吃就行呗!” 张大龙一边卸爬犁一边笑:“嗨,这不寻思着明天去县城,给二姐、三姐各带一只。 路过大打镇时问问大姐去不去,去就也送一只。 四姐那儿等年后再给她捎过去。黑哥大憨这边最少得留两只,剩下的四只咱自己吃。” 三叔帮着把狍子抬下来,闻言笑道:“听你这么一分,我倒觉得这东西还真不算多——别忘了咱家人多,一顿就能造不少。” 大爷在一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你不说我还没算过来,这么一分,还真不算多。” 院子里热闹得很,大白和小白等七条狗正围着两个水盆喝水,八凤和九凤蹲在旁边照料着——小白大白占一个盆,大花、二花等五条狗挤在另一个盆,喝的都是冒着热气的温水。大龙看了这情景,心里暗暗点头:九凤这真懂事,知道狗从山上跑回来得喝温水。 大龙娘刚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刘黑子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上,笑着打趣:“黑子,累着了吧?” 刘黑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憨笑道:“干娘,可不是嘛,猛不丁进趟山,还真挺累。” “你呀,”大龙娘嗔怪道,“好好的在家歇着不行,非要跟着大龙折腾。快进屋坐椅子去,娘给你倒水。” 刘黑子应了一声,起身进了屋。大龙娘又看向大憨:“大憨,累不累?” 大憨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大娘,我一点也不累。” 魏红在一旁接话:“娘,您别管他,他在山里跑惯了,这点路算啥?” 魏莹也笑着补充:“就是,大憨壮得像头小牛犊子,三天五天不让他进山,他才浑身不得劲呢。” 大龙娘被逗笑了:“行,那大憨也进屋歇着去,这里不用你忙活,一会儿等着吃饭就行。” 这时,大娘从厨房探出头:“水好了!”话音刚落,三婶就提着半桶热水出来。 大爷从角落里拖出个跟大锅差不多大的大铁盆,对着三叔喊道,“老三,赶紧接过来。” 三叔连忙应着,从三婶手里接过水桶。大爷拎起三只大雁扔进铁盆,对三叔说:“倒。”三叔应声将热水淋在大雁身上,瞬间,烫羽毛的气味弥漫开来。 “真臭!”青青立马捂住鼻子嚷嚷。 大龙笑着逗她:“臭啥臭?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 第474章 先喝着 “不吃就不吃,我吃山里红就能吃饱!”青青一边说,一边还往嘴里塞着山里红。 大龙见状说道:“行了青青,先别吃了,再吃牙该倒了,一会儿饭都没法吃。 ”说着冲九凤喊道,“九凤,快把她手里的山里红拿过来,都拿到仓屋,明天咱多买点糖,哥给你们串糖葫芦吃。” “真的吗哥?”八凤和九凤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问。 大龙点点头:“真的。” 九凤疑惑地挠挠头:“哥,你啥时候会串糖葫芦了啊?” 张大龙摆了摆手:“这你就别管了,听哥的就行,明天准能吃上。你先赶紧把青青的山里红收了,不然她全吃完了,明天就没材料做糖葫芦了。” 九凤一听,赶忙走到青青身边,伸手去掏她兜里的山里红。青青不愿意地扭着身子,嘴里嚷嚷:“不嘛不嘛,再让我吃几颗!” 九凤没好气地拍了几下她的屁股:“你没听大哥说吗?明天串成糖葫芦,不比生吃强?赶紧别吃了。” 青青撅着嘴,只能任由九凤把兜里的山里红都掏出来。九凤拿起装山里红的背篓,转身进了仓屋。 青青看着山里红被拿走,嘟嘟囔囔地说:“真是的,我就愿意生吃,凭啥不让我吃……” 八凤嘻嘻笑着,刮了刮青青的鼻子:“就你能耐!你要是把山里红都吃完了,明天大哥做不了糖葫芦,看我不揍你。” 青青一听,顿时有点害怕,扭过身子就跑,边跑边喊:“八凤,你等着,等我长大了……” 这边,大爷、三叔、大龙、大憨,还有魏红、魏莹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一只天鹅和一只大雁收拾好了。大爷拎着递给大娘,说:“你先炖上,剩下的我们来收拾。” 大娘应了一声:“行,我先炖上。大龙,咱是红烧还是清炖啊?” 大龙说:“红烧。大娘,您多放些花椒、大料,一会儿倒水炖的时候,再扔几颗山楂,不然肉太紧实,怕炖不烂。” 大娘应道:“行了,你别操心了。既然你想吃红烧的,大娘就给你做红烧的,这东西大娘熟着呢。” 大龙嘿嘿笑了:“大娘,我不是怕您没炖过嘛……” 大娘白了他一眼:“没炖过?你问问你大爷,这大雁、天鹅啥的,你大爷年轻时候打了多少,你小时候也没少吃。” 大爷接过话茬:“可不嘛,那时候打了只大雁,你自己就啃了个大腿。” 大龙听了嘿嘿笑:“要不还是大爷疼我呢。” 这时,五凤和七凤各提着两壶热水从门外走进来,说:“热水来了。” 大龙赶忙招呼:“来来来,放这边。” 随后,众人继续收拾剩下的野物,该扒皮的扒皮,该褪毛的褪毛。野鸡和野兔、袍子也都掏出内脏收拾干净了。 张大龙拎起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对大爷说:“大爷,我去小虎子家把鱼拿回来,这两只就送他家去了啊。” 大爷点点头:“去吧去吧。” 随后,张大龙提着野兔和野鸡往王小虎家去了。 到了王小虎家,爷俩正在收拾鱼。见大龙进来,王石头拍着大腿说:“大龙,你看看你,又拿兔子和鸡来!家里还有呢,真不用这么客气。” 张大龙笑着说:“石头叔,这是刚打的,新鲜着吃。以前的留着慢慢吃。” 王石头道:“行,那叔就收下了。对了,鱼都给你收拾好了,咱自己吃,我把内脏啥的都处理干净了。你拿回家先扔雪窝里冻一宿,明天再给你三姐送去。” 张大龙应了一声,走到墙边看那袋鱼,说:“石头叔,这也太多了吧?” 王石头摆摆手:“多啥多,拿回去吃。我和小虎子弄了两袋子,够吃的。” 王小虎也笑着附和:“是啊大龙哥,你拿回去吧,我们这儿够了。” 张大龙看了看,说:“那行,石头叔、虎子,我先走了,家里还有客人。虎子,去我回家吃饭不?” 王小虎摇摇头:“不了大龙哥,我家饭也快做好了。” 张大龙便说:“那我走了。”随后提着半袋鱼回了家。 到家时,院子已经收拾利落,大爷、刘黑子、大憨、三叔等人都进了屋,正喝茶聊天。大龙先到墙角雪堆旁,扒开个雪窝子,从袋子里捞出一条三四斤的鲤鱼和一条三道黑,其余的鱼都放进雪窝,又盖了层雪埋好。接着,他拎着两条鱼进了厨房。 厨房里,大娘、大龙娘、三婶、魏红、魏莹五人正分工忙活:魏红在锅前炸着花生米,魏莹切着白菜,旁边已摆好切好的香肠、一只扒鸡,还有一盘切好的猪蹄和豆腐皮,已经有四个菜了。 大龙拎着两条鱼进来,大娘接过问道:“大龙啊,还要炖鱼?” 张大龙说:“炖上吧大娘,这鱼新鲜,都收拾好了,您再拿水冲几下就行。” 大娘看了看,说:“好嘞,好家伙,王石头都给收拾得这么利索。” 大龙娘瞟了一眼,道:“嘿,王石头这是有事求着咱大龙,可不就得巴结着点嘛。” 大娘疑惑地问:“老二家的,你说王石头要巴结大龙?为啥呀?” 大龙一看这情形,知道再聊下去大娘怕是要念叨自己,赶忙说:“大娘,你们忙,我去屋里陪黑哥、大爷他们了。” 大娘摆摆手:“去吧去吧。” 看着大龙跑了,大龙娘叹了口气:“大嫂,你说咱家大龙,说他没心眼吧,也有;说他又心眼吧,总爱给自己揽事。”说着,就把王小虎要娶媳妇、大龙要帮忙的事跟大娘和三婶讲了一遍。 大娘听后叹道:“嗨,老二家的,慢慢教呗。大龙也不是不懂事。 这事儿吧,说该管,也该管,他跟小虎子是光着屁股长大的; 说不该管,也不该,终究是老王家的事,跟咱老张家没啥关系。” 三婶也点头:“是啊,二嫂说起来还是大龙是热心肠。乡里乡亲的,搭把手也应该。” 这时,魏红把花生米炸好舀了出来,趁着锅里剩下的油,扔了几个花椒、几段辣椒,舀起热油往白菜上一泼。她对大龙娘说:“娘,六个菜齐了,咱上菜吧。” 大龙娘点头:“行,上菜。先让他们先喝着。” 魏红对魏莹递了个眼色,两人各端两盘菜进了堂屋。 堂屋里,大龙已经拿出酒烫上了,大爷正和刘黑子说着话。 魏红和魏莹把菜摆上桌,又回厨房一趟,六个菜很快都上齐了。 大爷看向大龙:“酒烫好了吗?” 大龙答:“刚烫上,大爷,再烫会儿?” 大爷冲刘黑子笑:“黑子,那再等会儿?” 刘黑子忙说:“大爷,不着急,现在还不饿呢!” 第475章 边喝边聊 五凤去拿筷子,张大龙端着烫酒的小铁盆走到八仙桌前,见桌上没筷子,便随口喊了声正在看电视的五凤。五凤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跑,很快拿了五双筷子回来。 “大哥,给。”五凤把筷子递给张大龙,他接过分给众人。这时,青青跑过来,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腿,仰着脸问:“大哥,能不能给我点花生米吃?” 大龙笑着放下筷子,抓了些花生米给她:“大哥给你抓点,尝尝味就行,这是留着给大爷他们下酒的,可不能都让你吃了。” 青青点点头,伸出捧着手:“我就要一小把就行。” “好嘞,给你。”大龙把花生米放在她手里,嘱咐道,“和你英子姐一起吃啊。” 青青嗯嗯应着,眼睛却没离开花生米,大龙好笑地点点她的脑袋:“小馋猫,赶紧去吧。” 青青转过身,扭着屁股跑到看电视的人群里,对英子说:“英子姐,大哥让我和你一起吃花生米,咱俩一人一半,你快拿着。” 英子应了声好,抓了几颗。九凤、八凤笑着上前从青青手里拿了两颗,五凤、六凤、七凤也依次拿了过去,转眼间,青青手里就只剩三颗花生米了。 青青看着那三颗花生米,小脸一耷拉,眼圈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五凤见状说:“行了行了,你再去让大哥给你抓一把,不能哭啊,你要是哭,以后我们不跟你玩了。” 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也跟着说:“是啊,青青,你别哭,哭了我们就不跟你玩了。” “大哥给我的,你们全给我吃完了!”青青带着哭腔喊道。 大龙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起身抓了一把花生米走到青青身边,放在她手里:“行了,赶紧吃,别哭也别嚷嚷了。谁让你显摆呢。 ”他又看向五凤她们,“你们也是,没个当姐姐的样,想吃不会自己去抓,非得拿她手里的,把她惹哭才甘心?” 青青手里的香嘛!五凤笑嘻嘻地辩解了一句! 大龙摇了摇头,没再管他们,径直回到八仙桌前。 他用手轻轻碰了碰酒壶,发现酒已经温好,便拿起酒壶,依次给大爷、三叔、刘黑子、大憨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 酒刚倒完,大爷就开口道:“来,黑子、大憨,咱爷几个喝一个!” 刘黑子赶忙举起酒杯:“大爷,我敬您!”大憨也跟着端起酒杯,五人一同抿了口酒。 随后大爷又招呼:“来来来,吃菜,吃口菜压压酒。”众人便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大爷看向刘黑子问:“黑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刘黑子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菜回答:“大爷,我计划明年春天,五一的时候办婚事。” 大爷一听,笑着说:“呦,那正好!这样一来,你和大龙的结婚日子就错开了。” 刘黑子惊讶地看向大龙:“大爷,大龙又要结婚了?” “是啊,”大爷点头,“明年开春,我一开春就给大龙办。这小子惹下了祸,我怕再不办,人家姑娘要是怀了孕,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大爷边说边看向大憨。” 刘黑子闻言,更是吃惊,他看向大龙打趣道:“大龙,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赶紧跟我说说,这第三个媳妇哪的?” 张大龙嘿嘿笑了一声:“黑哥,你认识她。” 刘黑子更惊讶了:“我认识?谁啊?” “张翠。” “张翠?”刘黑子瞪大眼睛,“大龙,你啥时候又和张翠联系上了?你不是好几年没跟她来往了吗?” “嗨,也是最近这十来天刚联系上的,”大龙说,“时间紧、任务重,我不得赶紧快马扬鞭嘛,你懂的。” 刘黑子拿着筷子指了指大龙,笑着称赞:“好小子,真有你的!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才十来天没见你,你连第三个媳妇都找好了,可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 张大龙哈哈笑着说:“黑哥,现在咱身边天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都改革开放了,咱们哪还能像以前那样一成不变地过日子?必须得扬鞭快马,加速赶上才行啊!” 刘黑子也跟着笑起来,打趣道:“大龙,你小子可真行!人家国家改革开放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你倒好,你是可着劲的娶媳妇,这都第三个了!我看以后要是世事变化了,你小子咋办。” 张大龙却收起笑意,认真地摇了摇头:“黑哥,你放心,不会有那种事儿的。改革开放以后,咱国家只会越来越好,绝对不会回到以前的老样子。” 刘黑子听了,语气沉了沉:“大龙,你要是有空,可得好好跟哥讲讲,这改革开放之后,咱国家的变化可真快 哥现在都觉得有点跟不上脚步了。之前我还跟家里老爷子聊过,说你想让我把黑市的生意停了,让我找个正儿八经的班上。 结果老爷子就说,‘你得多跟大龙学学,他这孩子有前后眼,看事儿看得透亮,能走一步想三步’。我就纳闷了,你张大龙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大龙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黑哥,这可不是我有啥前后眼,是这社会本身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你等着瞧,以后咱们的社会变化只会越来越快,要是不用心跟上,真就该掉队了。” 刘黑子举起酒杯,朝着大爷说道:“大爷,您瞧瞧您家大龙,现在多精明啊,可不像以前那样憨憨的,每天就知道横冲乱撞。” 大爷笑着摆手:“嗨,黑子,这孩子是经了事了。经了事,就该长大了,他要是再不长大,我们老张家可咋办?”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酒。三叔、大憨和大龙见状,也跟着各自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后,刘黑子看着大龙认真地说:“反正我不管,大龙,以后哥过啥日子,就全靠你了!你以后就是咱的军师,你说咋办就咋办,哥就跟你混了!” 大龙夹了一块白菜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片刻咽下,才开口回应:“这你放心,黑哥。咱们兄弟俩是过命的交情,有我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的。 咱们俩在家都是独子,没别的兄弟帮衬,咱俩就是亲兄弟,你帮我、我帮你。 在平安县这地界上,能把咱俩同时坑了的人,我看还没生出来呢!” 第476章 挨饿的滋味 几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魏红端着一大盆炖大雁肉走了进来。 刚把盆往桌上一放,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大龙立刻举起酒杯,热情招呼:“来来来,大爷、三叔、黑哥、大憨,咱们再喝一个!赶紧尝尝这大雁肉,看看味道咋样!” 众人闻声纷纷端起酒杯,一同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大龙又催着刘黑子和大憨:“黑哥,你快尝尝!大憨,你也吃! ”两人应了声,各自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 刘黑子刚咬一口,烫得咧着嘴,却忍不住夸赞:“哎呀哈,这肉真鲜亮!好吃,还筋道!大爷、三叔,你们也快吃,这味道绝了! ”张大龙也挑了块小些的肉,嚼了嚼后点头:“确实好吃,有筋道还不柴,透着股野味的鲜劲儿。” 这时,一阵轻轻的“大哥”声传来。大龙扭头一看,只见青青和英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立马明白过来,笑着说:“给你俩夹!”说着就给两人各夹了一块大雁肉。 青青接过肉,先小心咬了一口,咀嚼片刻后眼睛一亮,咧着嘴喊:“大哥,太好吃了!”英子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一旁的五六七八九凤见了,再也坐不住,纷纷站起来往厨房跑——她们不好意思跟大龙要,却知道厨房里还有。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大娘的呵斥声:“你们几个呀,多大了还没个正形? 等会儿再吃不行吗,还来偷嘴!”紧接着,大龙娘的劝慰声又响起来:“行了大嫂,让孩子们吃吧!孩子嘛,看见别人吃哪能不馋?这两只大雁咱们一家人也吃不完,让她们吃!” 没一会儿,魏莹又端着个盆子进来,里面装着一条鱼,还炖着些茄子。 大龙见状,再次举杯:“黑哥,菜就这些了,你多吃点,可别嫌弃。” 刘黑子正跟一个大雁腿较劲,狠狠撕下一块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大龙,你这说的啥话?来你家吃窝头就咸菜,我也乐意,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大龙嘿嘿一笑:“黑哥,我这不是跟你客气客气嘛,你还不乐意了。行,以后我不跟你客气,这总行了吧?” “你小子就会逗你黑哥!”刘黑子嚼着肉,笑着应道。 大爷和三叔自始至终都在静静吃肉喝酒,看着他俩插科打诨,也不插话。 这时,传来五凤的声音:“青青、英子,吃饭了!”只见五凤和六凤各自端着一盆菜——一盆鱼、一盆大雁肉,往屋里走。青青和英子刚吃完那块大雁肉,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立马跟着跑进了里屋。 紧接着,大龙娘、大娘、三婶,还有七凤、八凤也端着东西进来了。 大龙娘先把一钵刚烙好的单饼放在八仙桌上——这单饼是北方常见的吃食,不加任何添加剂,把面团揉好后稍作挤压,在鏊子上一烙,又香又筋道,卷上土豆丝或肉,滋味更是绝了。 大龙娘看着刘黑子和大憨,笑着说:“黑子、大憨,多吃点啊,来家里可不能饿着。” 刘黑子连忙咽下嘴里的肉,应道:“干娘您放心,到您这儿我肯定吃个肚儿圆!”大憨也客气地站起来:“大娘,我正吃着呢,吃着呢。” “那你们慢慢吃。”大龙娘笑着说完,就进了里屋。没一会儿,魏红和魏莹也跟着进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爷、三叔、刘黑子、大憨和大龙五个人,足足喝了两瓶白酒。刘黑子一个人吃了五张单饼,大憨更夸张,吃了八张,大龙也吃了六张——一钵单饼,被五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舒坦!”刘黑子吃完饭,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还松了松裤腰带,满足地喊了一声。一旁的大憨也满脸笑意,显然吃得心满意足。 大龙笑着问:“黑哥,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刘黑子点头,“大龙,不瞒你说,我都好些日子没吃过这么饱、这么痛快了。” 大龙故意夸张地说:“黑哥,不至于吧?你家日子也不该差到这份上啊。” 刘黑子顿时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你是不知道!你大娘本来就不吃肉,你海燕姐更别说了,咱娘不吃她也跟着不吃。她俩这段时间做饭,锅里压根见不着肉星子。 我好不容易弄点肉回来,她俩还这嫌弃那挑剔的。这十来天在家吃饭,我都没怎么见着肉。” “嗨,人不吃肉哪行啊!”大龙哈哈笑起来,“你可得跟海燕姐好好说说,你还得在外头出力呢,要是总不吃肉,力气跟不上,到时候受苦的不还是她?” 刘黑子咧着嘴叹气:“咋没说呢!我说我馋肉了,你海燕姐倒好,说‘娘不吃,我也不爱吃,你就不能省着点’。你说咱家也不是没钱,又不是挣不来,吃口肉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大龙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没法子,就自己偷摸吃点呗?还能咋办?” “可不就得偷着吃,还能咋办!”刘黑子笑了,“反正这段时间,我常让小六子给我弄点熟食送过来,躲着吃呗,哈哈!” 张大龙跟着哈哈大笑,笑完后说:“黑哥,等明年春天你上了班就好了,要是她娘俩还这么做饭,你大不了在单位吃完再回家呗。” 刘黑子认同地点点头:“要是还这样,那我也只能这么办了。” 张大龙突然好奇:“那你家大爷呢?大爷总该吃肉吧?” 刘黑子叹了口气:“嗨,我爹是吃肉,但他也能吃素,家里做啥他吃啥,一点不挑。” 这时大爷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开口:“大龙,你这就不懂了。对我们来说,吃肉行,吃素也行,只要能吃到嘴里,就是好东西——你们没经历过挨饿的年代,不知道那种难。” 三叔也跟着点头:“是啊,你大爷说得对。你们没挨过饿,不知道那滋味。就说这腰带,假设一米长,中午刚吃完饭系得正好,到下午两点多,就得往里紧一紧,不然裤子都能掉下来。” 刘黑子瞪大了眼睛:“不至于吧大爷、三叔?这么夸张?我听我爹说,你们那时候是饿得不轻,但也没到这份上啊。” 大爷听了,又摇了摇头:“你爹那时候还行,你爷爷在部队,能弄点粮食回来。 可那时候我家大龙他爷爷已经退下来了就不行了。 就说60年,咱们这边亏着山上长了野红小豆,那豆子硬得跟钢珠似的。 那时候我、大龙他爹,还有你三叔,我们哥仨用碾子碾——要是普通的粮食,碾两三遍就能成面糊,那红小豆碾两三遍还跟钢柱一样,一动不动,得碾十遍以上才能裂开,要不根本煮不烂。 可就算那样,也得吃,不吃就没东西填肚子啊!” 就这咱也比其他省份强,最起码还有口吃的!~ 第477章 三婶打听三姐情况 这时,大娘、大龙娘、三婶,还有魏红、魏莹,以及五六七八九凤从里屋鱼贯而出。 五六七八凤有的端着盘子、有的端着碗,一股脑把剩菜剩饭送去了厨房;九凤拿起簸箕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就擦完桌子出来了。 大娘刚出来,正好听见大爷说过去挨饿的事,当即怼道:“行了,你个死老头!说这些干啥? 现在都啥年代了,早不是以前了!也就那几年饿过肚子,后来就算没吃过啥好的,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大爷嘟囔着:“嗨,我也就说说,让孩子们知道以前日子不容易,记着点罢了。” 大龙赶紧笑着打圆场:“大娘,让我大爷说呗,我们都愿意听,是吧黑哥?” 刘黑子也跟着笑:“是啊大娘,让大爷说说,也让我们知道以前的日子多难熬。” 说着,大龙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几根烟,先递给大爷和三叔,又给刘黑子递了一根,最后给大憨也塞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几人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烟一边继续闲聊。 大龙娘见状,转头对九凤说:“九凤,把簸箕放下,给你大爷、三叔、黑哥还有大憨,把他们的杯子换了,重新沏新茶。” 九凤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忙活。魏红和魏莹不用人嘱咐,已经动手收拾起桌子来。从厨房回来的五六七八凤也上前帮忙! 看到大憨抽烟魏红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魏莹却忍不住了,盯着正抽烟的大憨说道:“大憨,你咋学会抽烟了?” 大憨夹着烟的手一顿,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赶紧朝张大龙投去讨好的目光。大龙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对魏莹说:“行了魏莹,这事回去我跟你们说,先让大憨抽吧。” 魏莹瞪了大憨一眼,嘟囔着:“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说完,端着剩菜转身去了厨房。 大爷、三叔、大龙娘、大娘、三婶这些大人,都瞧见了大憨抽烟,也听到了魏莹的嘟囔,却谁都没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龙娘瞪了大龙一眼,嗔道:“这熊孩子,好的不教,净教些坏的!”说完,又转向刘黑子客气道:“黑子,你坐着喝水,我先去里屋了。” “哎,干娘您去歇着吧!”刘黑子连忙应下。大龙娘便和大娘、三婶一同进了里屋。这边五六七八九凤给众人换上新茶后,就跑去厨房了。 大龙见青青和英子一直没从里屋出来,就问叫住九凤:“九凤,青青和英子呢?咋没出来看电视?”九凤头也没回,随口答道:“不知道,估计还在屋里吃呢。” “啥?还没吃完?”大龙嘟囔了一句,也没再多管,转头又和刘黑子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刘黑子抬手看了看手表,惊呼道:“好家伙,都八点了! ”他站起身,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回去了——一天没回家,我娘指不定还惦记着我呢。现在不比以前,我在家住,要是回去太晚了她该担心了。” 大爷一听,赶忙说:“那行,黑子,早点回去好。对了你咋回去啊?” 大龙立刻接话:“大爷您别管了,一会让大憨骑马送黑哥回去就行。”他又问大憨:“大憨,记得去县城的道不?” 大憨连忙点头:“记得,大龙哥!” “行,那你送完黑哥,自己回家没问题吧?” “能行!放心吧大龙哥!”大憨拍着胸脯保证。 刘黑子拍了拍大憨的肩膀,笑着说:“那麻烦你了啊,大憨。” “嘿嘿,没事黑哥!”大憨憨笑着应道。 随后,刘黑子朝着里屋喊:“干娘,我今先回去了啊!”大龙娘赶忙从里屋出来,看着他问:“黑子,这就回去了?” “是啊干娘,天不早了。” “那行,路上慢点!对了,替我给你娘问好啊!” “哎,知道了干娘!”刘黑子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门。 到了院子里,大龙提起两只天鹅,对刘黑子和大憨说:“黑哥、大憨,这是给你俩的,一人一只。” 刘黑子笑着收下:“行,那我就拿着了啊!” 大龙随即找了一段绳子,把两只野物简单绑好,放到大憨牵来的马背上。 几人出了大门,大憨先上了马,对刘黑子说:“黑哥,上马!” “好嘞!”刘黑子拽着大憨的胳膊,借力一使劲,飞身跨上了马背。 “道上慢点!大憨,手电筒带了吗?”张大龙叮嘱道。 “带着呢,大龙哥!”大憨回头应了一声。 张大龙点了点头,又对刘黑子说:“黑哥,过了年我再去找你聚!” “行!过了年咱兄弟俩再好好唠!走了,大憨!”刘黑子在马背上喊道。 “哎!”大憨应着,双腿一夹马背,马儿先是小步快走,接着越跑越快,转眼间就出了村。等两人一马的身影彻底消失,张大龙才转向大爷和三叔:“大爷,三叔,咱回家吧?” 大爷摆了摆手:“不了,我和你三叔先回去。你回头叫你大娘、三婶也早点回去歇着,别太晚了。” 三叔也跟着说:“对,大龙,你也忙一天了,早点歇着。”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看着大爷和三叔走远,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五六七八九凤正和魏红、魏莹凑在一起聊天。 几人看见他回来,只是看了一眼,魏红更是没说话。张大龙摸了摸头,没多管,径直进了屋。 刚进屋,三婶就迎了上来,问道:“大龙啊,你今天去你三姐家了?” 是啊三婶,今天正好去县城,顺道看了看三姐! 三婶笑嘻嘻地夸道:“还是咱家大龙有心!我早就跟你三叔说,让他带我去看看你三姐,你猜他咋说?他说‘你三姐又不是头一胎,有啥好看的’——你说说这死老头子,一点心都不长!” 大龙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接啥,只能嘿嘿笑着。 三婶又赶紧追问:“大龙啊,那你三姐现在咋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该生了吧?她吃饭还行不?能吃下东西不?” 大龙连忙答道:“三婶,我三姐挺好的,吃饭啥的都没问题。下午我去的时候,还给她喂了桃罐头,她跟珍珍、蜜蜜娘仨,一口气就把罐头吃完了,看那样子胃口好着呢!” 第478章 走路没声 三婶拍着胸口,脸上松快了些:“那就好啊,能吃下东西就好。我就怕你三姐吃不进,老天爷保佑,这次让你三姐生个男娃,以后啊,我就不让她再生了。” 张大龙在一旁嘿嘿笑了笑,没接话茬,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切,三姐这胎估摸着就是最后一个了,就算她想生,往后也未必能生。现在国家正抓计划生育呢,真要再生,三姐夫那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大龙娘接过话头,笃定地说:“我看三凤那肚子尖尖的,这次肯定是个儿子。对了,我听说咱市医院有那啥机器,照一下就能知道是男是女,三凤照了没?” 三婶一听,顿时长吁短叹起来:“照啥呀!二凤那妮子拦着不让。 大凤倒是上心,三凤这胎刚怀上时,就想让她去照照,偏二凤拦着,说啥‘生男生女都一样’。 哎,这生男生女咋能一样呢?生了男娃,三凤在婆家才有底气啊!要不然,我真怕她婆婆……这要是再生个女娃,她婆婆指不定又要搓磨她。” 大娘在一旁听了,眉毛一挑,语气带着股硬气:“那不能!有咱大龙在,三凤她婆婆不敢。 就算这胎再生个女娃,她婆婆有气也得憋着,敢明着冲三凤撒野?真那样,咱大龙知道了,能饶得了她?你说是不,大龙?” 张大龙赶忙点头应承,嘴上顺着说:“那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再说了,不管生啥,那不都是他们老曹家的种嘛。” “三姐这胎要是真生个女娃,老曹家敢因为这点事搓磨她,那别怪我不答应,到时候有他们好看!”张大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认真地说道,眼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大娘听了,嘿嘿笑起来,拍着大腿说:“要不怎么说家里得有个男人呢?有男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咱家幸亏有大龙,要不然就咱这几个女娃子,哪能直得起起腰杆!” 三婶也连连点头,一脸赞同:“那是!有咱大龙给这些妮子们撑腰,她们在婆家才不受亏。上次要不是大龙给三凤出头,指不定三凤现在还受着啥委屈呢。” 大龙娘在一旁听着,却摆摆手劝道:“大嫂,老三家的,你们可别再夸他了。这熊孩子,你一夸他,尾巴就得翘天上去。他惹的祸还不够多?咱光跟着他屁股后面给他擦屁股都忙不过来,可不能再惯着他了。” 大娘笑着反驳:“咋不能夸?咱家大龙这不也给家里出力了吗?你看现在多懂事。” 三婶也帮腔:“可不是嘛,二嫂。大龙现在比以前懂事多了,慢慢来嘛,孩子哪能一下子就长大?” 大龙娘“哼”了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长大?你看看他办的那些事,哪有个大人样?整天跟个小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张大龙在一旁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娘,我咋又惹着你了……” 大龙娘白了他两眼:“我没说你惹我,是我自己生闷气。” 张大龙被噎得没话说,嗫嚅了半天,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回去睡觉去了。”说完,拉开门就出了屋。 看大龙走了,屋里的三个女人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笑完,大娘看向大龙娘,打趣道:“老二家的,看来大龙现在有点怕你了哈。” 三婶也慢悠悠地说:“嗨,这是大龙懂事了。以前二嫂说啥他都不听,现在二嫂一有点生气的模样,他就有点怵头了。” 大龙娘嘴角那点笑意没藏住,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得给这熊孩子上个笼头!不然他那股子野劲头上来,指不定把咱家这车拉到哪沟里去。 这孩子,没个人管束是真不行。我原先还想着,他把魏红、魏莹这俩媳妇娶进门,让她们管管他,哪成想,这俩媳妇一个比一个老实,半点管他的劲头都没有。” 大娘听了直笑:“老二家的,你别急啊。这才刚结婚,哪有新媳妇一进门就管男人的?你得等着。等过些日子,魏红、魏莹要是怀上了,你再看看,保管能管住他。” 三婶也跟着点头:“是啊二嫂,你得等她俩怀上崽子。只要揣上娃,到时候你就是拿鞭子赶大龙,他都未必肯走,指定围着俩媳妇转。 那时候俩媳妇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我早就看出来了,大龙这小子,其实是个怕媳妇的货。” 大娘拍着大腿笑哈哈地说:“你还别说,就冲大龙这疼媳妇的劲儿,以后俩媳妇怀了孕,说不定他还真有点怕媳妇呢。” 三婶也跟着笑:“可不是嘛,我早就看出来了。就他这把媳妇捧在手心里的样子,往后指定是个怕媳妇的。” 大龙娘笑着叹道:“嗨,怕不怕媳妇的,我倒不操心。 他要是怕媳妇,家里反倒能安稳些,能把他拢住,不至于在外边瞎折腾。 我就怕他结了婚,把怀了孕的媳妇往家里一扔,自己在外边逍遥,咱们这些老的在后头给他撑着家,他没了牵挂,吃喝不愁,心思再跑到歪道上去可就糟了。” 大娘赶忙劝道:“老二家的,这你可别担心。大龙这些日子的变化,咱们都看在眼里,懂事多了,也知道顾家了,不再是以前那啥都不管的性子。 再说了,明年春天把张翠娶进门,仨媳妇还拢不住他? 魏红和魏莹就不说了,那张翠咱们可是从小看到大的,精明着呢,鬼主意多,指定能把大龙的心拴住。” 大龙娘认同地点点头:“这我信。我这次见了张翠那妮子,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把大龙迷得晕头转向的。要不咋能只见了一面,就把事儿定下来了呢?” 三婶笑嘻嘻地接话:“这就好啊。以后咱们就等着看大龙的,啥也不用操心,就盼着他这几个媳妇生了孩子,咱们安安稳稳抱孙子咯。” 大龙不知道屋里三位长辈在聊些什么,他出了屋门,点燃一颗烟,慢悠悠走到厨房门口。 往里一瞧,魏红、魏莹她们已经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正聚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着话,连青青和英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厨房,正在旁边,听得有滋有味。 他站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屋里顿时静悄悄的。魏红转过头,看到是他,呀的一声说道:“大龙哥,你咋脚步没声啊?” 第479章 一条心 大龙咧开嘴笑了笑:“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们聊得太投入了。说啥呢?” 魏红还没开口,五凤就跳了出来:“大哥,你真准备明天带我们去县城啊?” 张大龙点头:“可不嘛,都说好了的。明天去县城好好玩一天,中午去三姐家吃饭,下午早点回来,还得炸东西呢。”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连同魏红、魏莹,听了都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应着。 五凤又问:“那大哥,明天上午光逛百货大楼能逛多久?我们能不能再去干点别的?” 大龙挑了挑眉:“干别的啥去?咱县城就这么大,除了百货大楼,也没别的地方好去啊。” 五凤跺了跺脚:“哎呀,大哥,让嫂子跟你说吧。你们赶紧回去歇着,我们去屋里看电视了。”说完率先跑了出去,六凤她们几个也跟着跑了,青青也想跟着走,被大龙一把拉住,抱在怀里。 “青青,五凤她们打的啥哑谜?说又不说的,你跟哥说说。” 青青认真地摇了摇头:“大哥,我才不当小叛徒。五姐说了,再当小叛徒就不带我玩了;九姐也说,要当小叛徒就不给我穿衣服了。” 大龙也不为难她,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屁股:“行吧,不逼你了,去吧。一会儿你嫂子自然会告诉我的。” 青青冲着大龙笑了笑,扭着小屁股一溜烟跑回屋里去了。 大龙笑嘻嘻地对魏红、魏莹说:“两位娘子,陪为夫早点回去歇着吧。” 魏红笑嘻嘻地应道:“那走吧,大龙哥。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说五凤她们还有啥想法。” “行!”张大龙应着,三人一起往新房那边走。 进了屋,按往常的程序刷牙洗脸,洗脚,上了炕。 完事后,魏红和魏莹像昨天一样,把枕头垫在屁股下,头靠在大龙的肩膀上。 大龙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珠,问道:“红红,五凤到底刚才要说啥呀?” 魏红见大龙额头汗津津的,从旁边拿过红色卫生纸,扯下一块给他擦了擦汗,才开口道:“还能为啥?五凤刚才跟我们说,一冬天了,她们都没痛痛快快洗个澡,隔七八天就烧点热水,在家用毛巾擦一擦,这一冬天下来,身上都有味道了。 想着明天去县城,顺便去澡堂泡泡,把身子洗干净,毕竟要过年了,干干净净的才好。” 张大龙笑道:“这有啥不好说的,不就是洗个澡嘛。” 魏莹在一旁接话:“大龙哥,你咋这么不理解女孩子心思?五凤她们都是小姑娘,脸皮薄,哪能像你们大男人似的,啥都往外说。” 大龙嘿嘿一笑,侧过头在魏莹额头亲了一口:“行,那以后这些小姑子有啥要求,就让她们先跟你俩说,你们再告诉我。嗨,兄妹之间,啥不能说的。” 魏红伸手在大龙胸膛上轻轻画着圈,问道:“大龙哥,明天去三姐家,我们要注意点啥不?” 魏莹也跟着点头:“是啊大龙哥,我俩还是头回去三姐家,你提前说说该注意啥,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再说错话。” 大龙笑着说:“能注意啥?咱去三姐家,也就是陪她换个心情罢了。真要说注意的,就是三姐的小姑子和婆婆,尽量少跟她们说话,不用太搭理。她们跟咱三姐关系不算好。” 魏红轻轻点头,带着点好奇问:“大龙哥,三姐为啥跟她婆婆处不好啊?” 大龙低头看向魏莹,笑道:“想知道?” 魏红点头,魏莹也在一旁轻轻扭了扭大龙的腰:“大龙哥,给我们说说嘛,为啥三姐和她婆婆不对付?” 张大龙嘿嘿一笑:“想知道也行,不过说完后,你俩得给我点奖励。” 魏红疑惑道:“我们能给你啥奖励?” 大龙把魏红往怀里搂了搂,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魏红顿时耳根发红,伸手轻轻扭了下大龙的腰:“大龙哥,你咋提这样的要求。” 魏莹好奇地问:“姐,大龙哥跟你说啥了?” 魏红羞得说不出话,大龙又凑到魏莹耳边嘀咕了几句。魏莹又惊又急,直接坐了起来,惊呼道:“大龙哥,你这不是捉弄人吗?” 大龙赶忙拉住魏莹,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又往上抻了抻被子,说道:“这咋是捉弄人?这是咱们之间的事,咋就不行?你俩要是答应,我就说;不答应,那我就睡了。”说完,他便无赖似的闭上了眼。 魏莹羞红了脸看向魏红,魏红也偷偷朝魏莹望过去,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都赶紧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魏红才轻声问:“大龙哥,你睡了吗?我们姐俩答应你,但你可不能往外说啊。” 魏莹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呀大龙哥,要是说出去,可丢死人了。” 大龙嘿嘿坏笑起来:“这我往外说啥?这是咱们自己房内的事,我跟谁说去?我又不是傻子,这事还能往外传?” 魏红伸手轻轻怼了怼大龙的胸膛,说道:“那行吧大龙哥,我们姐俩答应了,你赶紧说吧。” 大龙应了声“好”,随即开口,把三凤家以往发生的一系列事讲了出来,连他去三凤婆家帮忙出头的经过也一并说了。 等张大龙说完,魏红轻轻叹息着说道:“想不到三姐家还发生这么多事啊!” 魏莹则攥紧拳头,语气带着气劲儿:“哼,大龙哥,你就该给三姐出头!凭啥他们这么磋磨三姐?丫头就不是人了?你看真真和蜜蜜多可爱,要是我以后生了闺女,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张大龙伸手搂住魏红和魏莹,语气笃定:“你放心吧莹莹,只要是我张大龙的娃,男娃女娃都一样。 啥男的女的,以后都是咱老张家的人!我最看不惯老曹家那重男轻女的样儿,再说咱三姐那小姑子,还帮着她婆婆一起欺负三姐,更不像话。” “就是!”魏莹一脸愤慨地接话,“那曹美兰也不是啥好东西,她自己也是女的,咋能跟她娘一样欺负咱三姐?大龙哥,以后咱们姐姐妹妹家再遇上这种事,我绝对支持你,你该出头就得出头!” 魏红拉了拉魏莹的手,又看向大龙,语气稍缓却也坚定:“莹莹,别光顾着说气话。咱们以后还是先有理说理,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但要是他们实在不讲理,欺负到头上来了,大龙哥,我也支持你——该动手的时候,咱也不能软着。” 张大龙把两人更紧地搂在怀里,心里暖烘烘的:这两个媳妇真是没娶错,跟他完完全全是一条心。 第480章 得了好处的青青 随后三人陷入一阵沉默,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洒下几缕淡淡的银辉。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气氛渐渐变了味,随着张大龙悄悄收紧的手臂,暧昧感像温水漫过脚背,慢慢裹住了三人。 又是一番温存折腾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三人相拥着蜷在一处,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张大龙是被一阵“啪啪啪”的拍门声惊醒的,门外还伴着清脆的喊声:“大哥,你起来没?五姐让你快点起,天不早啦!” 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摇了摇身边的魏红和魏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红红,莹莹,赶紧起,天不早了!” 魏红和魏莹也被惊得睁开眼,魏红揉了揉发沉的眼皮,瞥见桌上的座钟,顿时低呼:“呀,大龙哥,都七点半多了,快八点了!都怪你,昨晚跟你说了别折腾,你偏不听!” “可不是嘛!”魏莹也急得坐起来,“昨天还跟娘说好,今天还要陪她一起做早饭的,这都晚了,我咋跟娘交代啊?” 张大龙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满不在乎地摆手:“交代啥?娘现在一门心思盼着抱孙子,恨不能咱们天天歇在屋里,哪会因为这个怪你们? 你俩赶紧穿,我去给青青开门,省得这妮子在外头叫个不停,让路过的听见了笑话。”说完,他蹬上鞋,大步就往门外走。 魏红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凑到魏莹耳边小声说:“莹莹,以后咱俩可不能任由大龙哥这么折腾了。 再好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么熬。他现在年轻不觉得,等以后老了就知道了,咱俩得克制着点,不能他说啥就是啥。” 魏莹咬着嘴唇点头,语气带着点懊恼:“姐,我听你的!真不能再让他这么折腾了,昨晚就不该软下心答应他。” 这边张大龙刚走到影门墙,就听见门外传来青青和五爷爷的对话——五爷爷家在他院子后面,说话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只听五爷爷笑着问:“青青,这么早来找你大哥干啥?你大哥刚结婚,让他多睡会,好早点给你生个小侄子玩啊。” 青青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五爷爷,是五姐让我来叫大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话音刚落,张大龙就拉开了门。他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带着刚醒的红血丝,一看就是被叫醒的模样。见了五爷爷,他赶紧笑着打招呼:“五爷,您老起这么早?” 五爷爷叼着烟袋锅,乐呵呵地抽了一口,还抖了抖肩上的粪筐给张大龙看:“大龙啊,我老了,觉少,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我都起来转着拾了一圈粪了。” 张大龙哪有心思看粪筐,心里只想着赶紧打发人走,好回去洗漱。他顺着话茬夸了句:“还是您老一辈人勤快,我们年轻人就是懒,总爱睡懒觉。五爷,我先回去洗洗脸刷刷牙,这不刚起来,让您老见笑了。” 没等五爷爷回话,他就拽着旁边的青青,一把把人提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假装生气地说:“你个小妮子,哥不是跟你说过吗?别来叫我!大早上拍门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哥睡到大中午了呢!” 青青在他胳膊底下扭了扭,委屈巴巴地辩解:“是五姐让我来叫你的,我不敢不听。” 张大龙挤了挤眼睛,故意逗她:“那你五姐给你啥好处了?没给好处,你能这么积极地跑过来拍门?” 青青眯着眼睛,两只手指头互相搅着,小声嘟囔:“啥也没给……” “说实话!”张大龙轻轻晃了晃胳膊,“你五姐要是没给你好处,你能这么听话?快说,说了哥也不跟你要。” 说话间,大龙带着青青进了屋,他把人往沙发上一放,自己蹲在跟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青青。青青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嘟囔:“真的啥也没给……” 大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板着脸:“赶紧给哥说实话,你要是不说,以后哥可不跟你好了。” 这时魏红和魏莹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正好听见这话。魏红忍不住嗤笑一声:“大龙哥,别逗青青了,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闹。” 大龙扭头看向魏红,语气带着点不服气:“这小妮子肯定得了好处!以前叫她办事都磨磨蹭蹭的,没好处能这么积极来叫我?上次我都跟她嘱咐过别来打扰。” 魏红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管这兄妹俩的“官司”,转身去灶房打洗脸水了。魏莹则凑到沙发边,笑着跟青青说:“青青,你不给你大哥说,跟嫂子说呗——五凤到底给你啥好处了?” 青青抬起头瞟了魏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细声细气地说:“一毛钱……五姐给了我一毛钱。” “好啊!”大龙立刻拔高了声音,假装生气,“就一毛钱,你就把大哥给出卖了?亏得以前哥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一毛钱你还这么当回事!以后我不跟你好了!” 青青一听这话急了,赶紧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大龙跟前,扒着他的胳膊往怀里凑,摇着他的袖子撒娇:“那……那大哥,大不了我把那一毛钱给你!分给你五分,咱俩平均分,你别不跟我好嘛!” 张大龙故意撇过头不看青青,嘴里还嘟囔着:“我就不跟你好!一毛钱就把哥卖了?咱们兄妹的感情难道就值一毛钱? 为了这钱来打扰哥睡觉,也太不值当了!亏我以前给你那么多零花钱,还总给你买好吃的。” 青青急得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地晃:“大哥,你别不跟我好嘛!大不了我把钱分你一半,以后五姐再让我来叫你,我肯定不来了,行不行?” 张大龙故意顿了顿,装作迟疑的样子:“那你得答应大哥,以后不管别人给你多少好处,都不能出卖哥,也不能再来打扰哥睡觉。” “行行行!”青青想都没想就点头,声音带着急慌慌的讨好,“我答应你,大哥你别不跟我好!” 大龙这才露出笑模样,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那你亲我一口,亲完哥就重新跟你好。” 第481章 加点钱 这时魏红已经洗漱完,走到魏莹身边轻轻推了推她,让她快去洗脸,正好听见大龙这话。 眼看青青没半点犹豫,抬着小脸就要往大龙脸上贴,魏红赶紧上前拦住,对着大龙皱着眉说:“行了大龙哥,别逗青青了!你还没洗脸,刚睡醒脸上多脏,让孩子亲啥?你的眼睛里还有眼屎呢!” 又转头抱起青青:“青青咱不亲他,嫂子带你回老院找娘去,让他自己在这洗脸。” 青青在魏红怀里扭着身子,小嗓子带着委屈:“嫂子,让我亲一下大哥嘛!不然大哥以后不理我了!” “不会的。”魏红轻轻拍着她的背哄,“你大哥最疼你了,不理谁也不会不理咱青青。要是他真敢不理你,咱就不跟他玩,嫂子陪你玩,好不好?”说着,就抱着青青往门外走。 大龙看着她俩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也拿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点凉水,转身去院子里刷牙了。 魏红抱着青青一溜烟来到老院,刚进门就看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还有大娘和三婶都已经在屋里坐着了。她快步走到大龙娘跟前,带着点歉意笑道:“娘,您看我,又起晚了。” 大龙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笑着安慰:“你们年轻人觉多,娘懂。我也是从你这岁数过来的,刚结婚都贪睡,没事。” 还极其隐蔽地往魏红肚子上瞄了一眼,接着补充:“行了,你快去厨房把粥温一温,等会儿大龙来了,你们仨赶紧吃饭——不是还得去县城嘛。” 魏红应了声“好嘞娘”,把青青放下就往厨房走。大龙娘又朝九凤喊:“九凤,陪你嫂子去厨房搭把手,帮着温粥。” “知道了娘!”九凤脆生生应着,快步跟了上去。 等九凤走了,大龙娘才转向大娘和三婶,压低声音说:“昨天魏红和魏莹早早来帮我做饭,我还以为她俩是来身子了。今天一看,这不是没来嘛。” 大娘立刻笑着接话:“可不能来!这头一个月最关键,明年这时候能不能抱上孙子,就看这阵子了。” “可不是嘛!”三婶也跟着点头,“要是真来身子,又得耽误一个月,多可惜。” 大龙娘扶着胸口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庆幸:“昨天她俩一早起来帮忙,可把我吓着了,还以为大龙不愿意折腾了。 今天一看哪是不愿意?准是昨天晚上大龙使了劲,她俩没撑住,今早才起不来的。” 大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不来才好!越起不来,越证明咱们抱孙子有希望啊!” 三婶跟着附和:“那可不,这可是好兆头!” 青青进了屋,径直跑到五凤跟前,把小手一伸。 这一冬天大龙疼她,羽绒服、皮棉鞋买着,好吃的也没断过,她身上暖乎乎的,小脸圆滚滚,连小手都养得胖乎乎的,再不像前两年那样满是冻疮,烂乎乎的没法看。 五凤瞅着她的手,挑眉问:“干啥?” 青青没说话,只把小手又往前递了递。 五凤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哦,姐知道了。”说着往手心啐了点唾沫,盖在青青的小手上,一边搓一边念叨:“以后咱姐俩好,你我不分,有钱咱俩花,有苦你先吃! ”说完把手一撤,挥了挥:“行了,姐给你弄完了,去一边玩去,别打扰姐看电视。” 六凤、七凤、八凤看得直乐,六凤笑着劝:“五姐,你别欺负青青了,一会她该哭了。” 这话刚落,就见青青咧着嘴,眼圈瞬间红了,金豆子眼看着就要掉下来。英子赶紧上前,把青青拉到怀里搂着,又抬眼怒瞪着五凤。 五凤翻了个白眼,冲英子撇撇嘴:“干啥?这么瞪着姐,想找茬啊?” 英子声音怯生生的,却带着点硬气:“五姐,你不能欺负青青。” “谁欺负她了?”五凤哼了一声,“她光伸手不说话,我哪知道她要干啥?” 青青趴在英子怀里,带着哭腔喊:“你给我钱!你说好了,我去叫大哥就给我一毛钱!我都把大哥得罪了,你凭啥不给我!” 五凤得意地哈哈笑,故意逗她:“你要钱啊?早说啊!光伸手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拜‘姐俩好’呢!”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到青青面前,“喏,不就是一毛钱吗?给你。” 青青接过钱,捏在胖乎乎的手心里左看右看,只觉得这一毛钱没刚才盼着时那么“香”了,眼圈又红了,带着哭腔抬头:“我都把大哥得罪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加点钱?” 这话一出口,五凤、六凤、七凤、八凤顿时笑作一团。五凤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腿说:“你把大哥得罪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咱说好的一毛钱,就一毛,多一分都没有。”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衣兜,故意晃了晃。 青青更委屈了,趴在英子怀里不肯起来。英子温柔地帮她拍着背,轻声哄:“青青别哭了,大哥不会真生你气的。等会儿我带你去找大哥,跟他说句好话,他肯定就原谅你了,好不好?” 说着,英子把青青拉到旁边的马扎上坐下,还想把人搂在怀里。可青青拧着身子不肯,小脑袋里满是委屈:今天太亏了!就为一毛钱得罪了大哥,想亲一口求原谅,嫂子还拦着不让,她们都坏! 这边大龙刚刷完牙进屋,就见魏莹已经收拾妥当——脸洗得干净,脸上还带着点水润的光泽,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转身往门外走。大龙,忙开口喊住:“莹莹,别急着走啊,等我会儿,咱一块过去呗。” 魏莹脚步没停,只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急:“大龙哥,你赶紧的!今天都起晚了,我要是再磨磨蹭蹭,指不定要念叨我是懒媳妇呢。 我可不敢跟你一块儿走,万一你又耽误这耽误那,更晚了!我先去老院了啊!”话说完,身影已经出了房门。 大龙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说她俩笨吧,有时候心里门儿清;说她俩机灵吧,偏偏没摸透娘的心思。 娘现在满脑子都是抱孙子,家里做饭有大娘、婶子们搭手,哪用得着她俩早起忙活? 她宁愿咱天天歇在屋里,也不愿看她俩瞎忙活。连这最要紧的事都没琢磨明白,这俩媳妇啊,真是又憨又精。” 第482章 娘心里的苦 魏莹脚步匆匆赶至老院,途经厨房时听见内里有动静,便悄悄探进头去张望。魏红一眼瞥见她,不着声地朝堂屋方向努了努嘴,魏莹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便径直往堂屋走。 “大娘、三婶都在呀?娘,您看我又起晚了。”刚进堂屋,魏莹便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 大龙娘见状,笑着上前攥住她的手,语气满是体谅:“你们年轻人觉多,娘都知道。快收拾收拾,马上就吃饭了。对了,大龙呢?那混小子咋还没过来?” “大龙哥在洗脸呢,一会儿就来。”魏莹连忙应声。 大龙娘点点头,又叮嘱道:“行,那等他来了,你们抓紧时间吃饭。” “知道了娘。”魏莹乖巧应下,又提议道,“娘,我去厨房里搭把手吧?” “去吧。”大龙娘笑眯眯地看着她转身离开。一旁的大娘见状,笑着打趣:“这俩媳妇真是一个比一个懂事,来了先过来问好,咱大龙这是娶着好媳妇了。” 三婶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嘛!你看她们多乖巧,既没有别人家媳妇那种骄纵劲儿,也没半点疏离感,让人看着就舒心。” 大龙娘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里带着感激:“要不怎么说,多亏了大哥和老三。要不是他俩,咱哪儿能知道老周家这两个侄女这么好。” “你大哥这辈子总算办了回正经事!”大娘接话时带着点调侃,“不过可别当着他俩的面夸,不然他俩指不定得蹬鼻子上脸。你看这段时间,大龙变好了,又是给零花钱,又是买酒买烟,把他俩惯得越来越不像样。” 三婶一拍大腿,想起那钱就心疼:“可不是嘛!一人给了一百块零花钱,我一想到这钱要是被他俩拿去输了,心里就疼得直抽抽。” 大龙娘却看得开,摆摆手说:“嗨,大龙孝顺,让大哥和老三花就花呗,咋花不是花? 他俩愿意去玩玩,就让他们玩去。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我家二牛的要是还活着……”话没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他要是能看到大龙现在这么好、这么孝顺,该多高兴啊。” 大娘见状,连忙上前安慰:“老二家的,别想这些了。谁让二牛没这福气,享不到大龙的福呢。 不过老二在地底下要是知道,大龙因为他的事变得这么懂事,肯定也高兴。 等以后大龙媳妇给咱添了孙子,你抱着孩子去他坟上说说心里话,往后有啥事儿别闷在心里,有啥事跟我俩念叨念叨。” 三婶也跟着劝道:“是啊二嫂,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看咱现在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多好,犯不着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大龙娘立刻收起怅然,笑着对大娘和三婶摆手:“嗨,大嫂、老三家的,我这就是话赶话随口提一嘴,才不想那个死鬼呢! 他倒好,自己抛下这一大家子去底下享清静,留我还得盯着大龙这混小子,我才不可怜他!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酸涩——谁愿意年纪轻轻守寡? 好好的男人去矿上干活,偏偏出了意外没了命,哪个人心里不疼? 她不过是强撑着精神,不想让家里人跟着难受罢了。 大娘和三婶对视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大娘心里琢磨:要是老二还活着就好了;三婶也暗自念想:二哥要是在,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往后大龙再添几个孙子,日子该多有奔头。 这边魏五凤见魏莹出门,立马从屋里站起来跟了上去,到院子里才出声叫住她:“莹莹嫂子!” 魏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带着点无奈说:“五凤,你大哥刚才还跟我念叨呢,说你撺掇青青去叫他,他都有点不高兴了。” 五凤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大哥本来就懒!没娶媳妇前就爱睡懒觉,没想到娶了嫂子你,还是这么懒! 我要是不催着,你们指不定要睡到啥时候?咱们不是早说好了今天去县城吗?你看现在都快八点了,还没动身呢!” 魏莹被她逗笑,眉眼弯了弯:“我可不管你们兄妹俩的事,谁让你大哥非要搂着我睡,我也没辙啊。对了,你追出来叫我,到底有啥事儿?” 五凤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都怪嫂子你岔话!我是想问,大哥答应让我们去洗澡的事了没?” “答应了,”魏莹笑着点头,“这点小事,你大哥还能不依你?对了,你们换洗衣物都收拾好了吗?一会儿咱们出门,是先去百货大楼,还是先去澡堂子?路上再商量商量也行。” 五凤眼睛一亮,连忙说:“我不管先干啥,只要能洗上澡就行!” “行,那你先回屋等着吧,“我去厨房搭把手,你大哥一会儿也该来了,等吃完饭咱们就走。” 大龙洗完脸,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还特意抠了点魏莹的雪花膏抹在脸上,细细揉开。梳头时他瞥见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心里盘算着今天去理发店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是年,他们这儿有“二月二之前不理头,否则死舅舅”的说法,他仨舅舅都活得好好的,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要是等年后二月二再理,头发指不定要长到多碍事,再说他这身体,许是穿越过来的缘故,身体素质越来越好。 大冬天零下十几二十度,他下身就穿一条秋裤加外裤,上身是秋衣、大凤织的毛衣,再套件呢子大衣,又帅又干练还不冷,留长头发反倒觉得闷得慌。 打理完个人卫生,他哼着小曲,慢悠悠从新房出来,锁好门便往老院走。刚拐过弯,就撞见了张有田。 “哟,大龙,这才刚起来啊?”张有田看着他,笑呵呵地打趣。 “有田叔,您这是要去干啥?”大龙没接话,反倒先问起对方的去向。 “也没啥事,去党员活动室看看。”张有田笑着解释,“快过年了,我打算请镇上放映队来给大伙放场电影,这就去给放映队的老牛头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 第483章 埋汰孩 大龙眼睛一亮,立马接话:“该放!有田叔,您跟老牛头说,让他来,到时候咱好好招待他!您问问他想不想喝茅台,这酒我来赞助,给咱村拿两瓶!” 张有田这下是真惊喜了,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大龙,你真给村上赞助两瓶茅台?” “那当然!”大龙说得郑重,“您放心,老牛头知道有茅台喝,保准把其他任务都推了,专门来咱村放电影!” 张有田猛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那是!本来我还没把握请动他,有你这两瓶茅台,老牛头指定被咱‘拴’住了,必须得来!行了大龙,我这就去打电话,你赶紧回老院吃饭,一看你这小子就是刚起!” 大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反驳:“有田叔,有道是‘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您咋非得说出来呢?” 张有田指着他哈哈大笑:“换别人我还不说呢!谁让你是我侄子?该说就得说!行了,叔不跟你唠了,我先去打电话!”说完,便快步往党员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张大龙看着张有田往党员活动室的方向走远,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老头”,随后加快脚步往老院赶。 刚进院门,绕过影背墙,就看见院里正忙着端菜的几人——魏红端着盛粥的盆,魏莹手里端着一盘凉拌白菜心和一盘炒鸡蛋,九凤则捧着一盘火腿肠和一盘咸菜,正往堂屋走。 九凤一看见他,鼻子就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嫌弃:“哥,你咋才起啊?” 大龙瞪了她一眼,道:哥想啥时候起就啥时候起,大冬天的没啥事,起那么早干啥? ”说完也不理会九凤的反应,径直进了堂屋。 见大娘和三婶都在屋里坐着,他立马换上笑脸,问道:“大娘、三婶,你们咋来这么早?大冬天的不多睡会儿?” 大娘忍不住打趣他:“大龙啊,谁跟你似的?日头都晒屁股了才起来,咱家可没第二个像你这么能睡的!” 张大龙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解释:“昨天晚上睡得晚了些。” 三婶一听,立马笑眯眯地追问:“晚了好,晚了好!大龙啊,跟婶说说,昨天晚上多晚睡的?” 张大龙自然明白三婶的意思,也不扭捏,直接答道:“三婶,昨天回去洗了脚就准备睡了,等真正睡着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大龙娘笑着上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混小子,一点也不害臊!赶紧去吃饭,老三家的,别再逗他了。” 三婶笑嘻嘻地摆手:“咱家大龙这才叫实在!明年啊,咱指定能抱上孙子!” 大娘也跟着笑起来:“那可不!你看大龙,问啥说啥,一点不藏着掖着,多好!” 这边说笑间,魏红和魏莹已经快速去厨房拿了碗筷,回来时魏莹手里还多攥着一屉热乎的馒头。 两人分工舀粥,魏红先端了一碗稠粥放到张大龙面前,轻声说:“大龙哥,你赶紧吃吧,你饭量大,吃起来也慢,别耽误了一会儿出门。 ”魏莹则顺手递过一个掰开的馒头,还细心地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去。 “那我吃了。”大龙应了一声,端起粥喝了一口,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大口,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了点米粒,魏莹瞥见了,悄悄递过一张干净的手帕。 自打进屋,青青的目光就一直追着张大龙。大龙早就察觉到了,却没特意理会。 直到吃了一个馒头,见青青还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他才下意识笑了笑,开口问道:“青青,我自打进屋你就盯着我,咋了?这么盯着我,是有啥事儿?” 青青一听这话,立马跑过来,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大哥,你不生我气了吧?” 大龙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软下来:“大哥哪能跟你一般见识?行了,去看电视吧,我不生你气了。” “太好了!大哥不生我气了!”青青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到英子身边,兴奋地说:“英子姐,你看!大哥不生我气了!” 英子也替她高兴,笑着说:“那可太好了!要是大哥还生你气,我就带你去找他,大哥肯定给我面子。” 等三人吃饱饭,简单收拾了碗筷,张大龙便开始安排起来:“九凤,你带着八凤去把给三姐带的鱼从雪里刨出来,再拿上三只我昨天打天鹅,一会儿拿到车上去。” 九凤脆生生应了一声,拽着八凤的手,笑嘻嘻地跑出去刨鱼了。 张大龙又转向五凤,问道:“五凤,你昨天不是跟你嫂子说今天要去洗澡吗?换洗衣物、肥皂、洗发膏、毛巾这些洗澡用品都带齐了没?” 五凤眨眨眼,有些含糊地说:“大哥,我们带了换洗衣服,洗发膏、肥皂啥的……还没拿。” 张大龙一听就瞪了眼:“你是去洗澡还是干洗?身上不打肥皂,一冬天的老泥能搓下来?” 这话让五凤脸颊瞬间羞红,她跺着脚朝大龙娘告状:“二婶,你看大哥!他说我……” 大龙娘上前轻轻拍了下张大龙的肩膀,嗔道:“有没有点大哥样?哪能这么说妹妹? 五凤,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快按他说的把肥皂啥的带上,去泡澡就好好泡。 ”转头又叮嘱张大龙,“带好你这些妹妹,到了县城多看着点,可不能出岔子。” 张大龙揉了揉被拍的肩膀,哭笑不得:“娘,您轻点啊,我就是跟五凤开个玩笑。” 五凤哼了一声,拽着六凤、七凤就跑出了堂屋。 大娘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着打趣:“大龙,你以为你这些妹妹跟你小时偶似的? 她们平日里在家也常擦擦洗洗,哪像你小前,一冬天都不进澡堂子,手往脖子里一搓就是个泥球。” 三婶也跟着笑:“可不嘛!谁不知道大龙小时候是个‘埋汰孩’!” 张大龙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大娘、三婶,你们说得都对,是我不该跟妹妹们瞎逗。我先出去把车发动着,你们快点准备。”说罢,便转身往屋外走。 第484章 英子很懂事 刚踏出屋门,张大龙又转回头,对着大龙娘、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娘、三婶、娘,你们去不去?一冬天了也没好好洗个澡,去泡泡多舒坦。” 三人对视一眼,大龙娘先叹了口气:“大龙啊,我们仨其实也想去,可你的车还坐得下吗?” 这话一出口,张大龙拍了下脑袋——可不是嘛!他这小面包车,自己开车不算,还要带魏红、魏莹、青青、英子,再加上五凤到九凤五个妹妹,一共九个人,本就挤得满满当当。 要是再去问问大姐去不去,去的话就十个人,连他自己在内就十一个人,根本坐不下。 他懊恼地挠挠头:“娘,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这车确实带不了这么多人,要不咱开拖拉机去?” 大娘连忙摆手:“别别别!有车还开拖拉机干啥?大冷天的!你们去就行,我们仨在家自己擦擦就好。” “那哪行啊!”张大龙立马接话,“这样吧,大娘、三婶、娘,你们等着,明天正好是镇上大集。 明天上午让魏红、魏莹在家看着青青和英子她们,我带着你们仨,再叫上大爷和三叔,咱几个去镇上。 到时候你们去澡堂子好好泡泡,再去集上逛逛,看看家里缺啥少啥,顺便买点,你们看咋样?” 三婶一听,满意地点头:“还是咱大龙有心数,这安排多好!行,就听你的。” 大娘也笑着说:“这孩子就是孝顺!你这么安排,大娘高兴着呢。快带着你妹妹们去吧!” 大龙娘跟着打趣:“他可不得孝顺点?以后他要是敢不孝顺,咱谁闹点病灾的,有他小子受的,是不是啊大龙?” 张大龙咧开嘴笑:“娘,您咋这么想我?我是真孝顺,不是装的!不管你们谁有不舒服,我指定在床前端屎端尿。行了,我先去热车了。”说完,便快步往院外走去。 大龙走后,大龙娘望着院外的方向,笑着念叨:“这熊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猫一阵狗一阵的。说他不好吧,连咱姐几个洗澡的事都记着;说他好吧,又总有些事不往心里搁。” 大娘笑着劝道:“嗨,老二家的,大龙这不是在一步步变好嘛!咱再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来,哪能一下子就把以前的性子全扳过来? 他现在就跟小牛犊子似的,正是有劲儿的时候,就算前面有堵墙挡着,他都能想办法撞开,你信不信?” 三婶也跟着点头:“可不嘛!等以后魏莹她俩给他生了孩子,把他心拴住了,比啥都强。现在他的心一半在家里,一半还在外边飘着,没定下来。等啥时候定了性,就彻底踏实了。” 大龙娘轻轻叹了口气:“唉,就盼着他早点定性,到时候咱也不用这么操心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熊孩子就是嘴甜,刚才你听他说的——以后咱老了不能动弹,他在床前端屎端尿。一想到能得他这份济,我心里就高兴得不行。” 大娘忍不住笑了:“嗨,咱还真指望大龙端屎端尿啊?咱养闺女、娶媳妇,不就是为了老了有人递碗饭、倒杯水嘛!” 三婶也附和:“就是!大龙这话听着暖心,但真到那时候可不能让他来。咱那些闺女要是啥忙都帮不上,光知道吃咱的喝咱的,老了连跟前都不凑,我非让大龙去砸她们家门不可!” 大龙娘被逗得哈哈笑:“老三家的,别这么说,都是咱自己的妮子,哪能没这份心?等咱老了就知道了,肯定有的是人给咱端屎端尿。” 这边大龙出了院,走到面包车前,先把前挡风玻璃上昨晚落下的积雪清理干净,又将盖在发动机上的小破被子扯下来。随后他钻进车里发动车辆,让发动机先暖着,自己则下了车往院里走。 刚进院,就见英子带着青青从堂屋里跑出来。青青眼睛红红的,一看见大龙,带着哭腔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哥!” 张大龙叹了口气,弯腰问道:“又咋了?谁惹你了?” 青青委屈地抬起右手,举着大龙之前给她买的孙悟空七巧板:“大哥,你看!九姐给踩坏了!” “啥?”张大龙接过七巧板一看,这硬塑料做的玩意儿已经散了架,一角还被踩得变了形。 他试着拼了几下,根本拼不回去,只好又叹口气:“行了,别哭了,一会儿哥再给你买一块,行不行?” “大哥,你一定得买……是九姐踩坏的。”青青还在小声嘟囔。 “哥知道了。”张大龙刚说完,就见九凤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她显然听见了青青的话,立马反驳:“谁让你不好好收七巧板,扔在地上?我又没看见,踩坏了能怪我?” “就是你给我踩坏的”青青大声反驳! “姐是为了给你俩收拾换洗衣物,才去屋里的!再说了,你俩玩完东西不收好,凭啥赖我?” 英子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青青则不服气地撅着嘴,瞪着九凤。 张大龙看着这三个小丫头,心里暗笑以后断不完这种官司,赶紧上前和稀泥:“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踩坏了就踩坏了,哥给买新的不就完了?别耽误上车,九凤,你去叫下你嫂子们。” “哎!”九凤应了一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青青一眼。青青被她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张大龙怀里。 看到这一幕,张大龙忍不住笑出声。等九凤走了,他才点了点青青的小脑袋:“你说你这么怕她,还敢跟她吵?哥可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护着,万一晚上睡觉她揍你一顿,哥也看不见。” 青青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扭动着身子撒娇:“大哥,九姐要是打我,你得护着我!”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软下语气哄道:“行了行了,哥知道了!一会儿我跟你九姐说,她肯定不会揍你的,这下放心了吧?” 可青青还是在他怀里窝着不撒手,张大龙没法子,只能把她抱了起来。一旁的英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回头看着英子,问道:“咋了英子?” 英子声音小小的,却很认真:“大哥,要是九姐真要打青青,我会护着她的。” 张大龙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英子的小脑袋,笑着说:“还是我英子妹子懂事。行,有你护着我放心。不过他俩要是真闹起来,你先在旁边劝架,记得多护着点青青,别让她俩真吵急了。” 英子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格外郑重:“我会的哥,我肯定护着青青,你放心!” 第485章 别怕犯错 大龙抱着青青、牵着英子出了院,就见面包车前早已聚了人——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到九凤,正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见他过来,五凤连忙催道:“大哥,咱赶紧走吧!” “行行行,这就走,你们先上车。”大龙应声。五凤到九凤立马围过去,拉开后车门就往里爬。 大龙把青青放下,走到面包车后屁股,掀开后车厢盖,又把后座一折,安排道:“五凤、六凤,你们坐这边,脸朝后;七凤、八凤,还有魏莹,你们坐另一边;青青、英子,你俩坐前边;魏红,你坐副驾驶。” 众人听着吩咐,很快各自坐好。大龙“啪”地合上后车门,绕到驾驶室旁问道:“都坐好了没?坐好咱就走!” “坐好了!”车里人齐声应着。车子发动,一溜烟驶出张王村,直奔大党镇。 到了大姐大凤家门外,大龙停下车:“你们在车上等会儿,我去大姐家一趟,很快就回来。” 青青立马闹腾起来:“大哥,带我去!” 大龙没跟她较真,笑着应道:“行,带你去。”说着拉开门抱起青青,又接过魏莹递上来的一只天鹅,随手关上车门就往大凤家走。 此时大凤家大门敞开,大龙抱着青青径直往里走,一进门就见堂屋里的景象——周老爷子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周建设则在一旁写着什么。 周老爷子抬眼看见他,笑着招呼:“呦,大龙,你小子咋这时候过来了?有事?” “周爷爷,您从疗养院回来了?这不昨天刚打的天鹅!”大龙扬了扬手中的天鹅笑着说道。 “回来了,马上过年了,哪能不回家。”周老爷子点点头,又问,“这段时间过得咋样?” “挺好的,周爷爷。”大龙应着,目光落在周建设手里的红纸和毛笔上,“建设叔,您这是亲自写对联呢?” 周建设抬头笑了:“可不嘛。大龙,你家今年还不能贴对联,得等你爹走满三年,才能贴,到时候叔再给你写。” “行,那先谢过建设叔了。”大龙道了声谢,话锋一转,“对了建设叔,本来我还想抽时间过来问,今天正好您和周爷爷都在——我过了年不是要去大党镇煤矿上当保卫科长嘛,咱用不用先请一请镇上的镇长和书记? 我前两天去派出所跟刘叔见了面,还给所里送了头大肥猪,刘叔特意提醒我,让我先请领导们吃顿饭,毕竟大党镇煤矿的治安情况挺复杂指不定哪个领导就和他们有牵连。” 周老爷子听了,笑呵呵地对周建设说:“建设,你看我说啥来着?大龙这混小子有股聪明劲,咱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还知道先礼后兵。 ”转头又对大龙叮嘱,“我跟你建设叔都商量好了,等过了年初六晚上,不用去镇上折腾,就在咱家里,让你建设叔把镇上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请来,跟你见个面。 你记住,你这个保卫科长是国家授予的职位,你是吃国家饭的人,对待那些违法犯罪的,千万别客气! 不管是赵家村还是大于庄的人,要是好话不听、故意找事,到时候该硬气就硬气,出了啥事,周爷爷给你担着!” 张大龙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忙说:“行,周爷爷,有您这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咱还是按计划先礼后兵,我打算过年后再着手处理治安的事,到时候具体细节咱再细聊。” 周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周建设也跟着开口:“大龙,你就放宽心,有我和你周爷爷在,他们翻不了天!你大胆去干,别怕犯错,就算出点小错,改了还是好同志!” “你给派出所送大肥猪这事,我和你周爷爷都知道了。”周建设接着说道,“大龙,不得不说,你小子有点灵性,这事办得对。 派出所所长刘和平还兼着咱镇民兵营营长,是你的直属上级。 等过了年,你刘三叔那边会通过市里人武部下文件,到时候你会兼任民兵营营长——这相当于从他手里‘分活’,你提前送了礼,过了年我再帮你说两句,他就不会有啥意见。 虽说他是你周爷爷当年带过的兵,算老关系,但有些事咱得说开,不能让人心里有疙瘩,人家不说,咱不能装作不知道。” 张大龙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建设叔。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往派出所送点猪肉啥的,现在咱也不缺那仨瓜俩枣,把关系维持好比啥都强。” 周老爷子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大龙,虽说有我们给你撑腰,但事该咋做,还得靠你自己。爷爷不可能事事替你拿主意,你得学会自己判断。” “周爷爷您放心!”张大龙重重点头,“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长辈们这么帮我,我要是干不好,那也太不像话了。” 周老爷子被逗得笑呵呵:“这才对嘛!有我们在后边撑着,你就放心大胆干,啥也别怕,有周爷爷在呢。” “对了周爷爷,”张大龙忽然想起一事,“我打算过年后初三、去京城给刘爷爷拜拜年。这么多年了,刘爷爷还一直想着咱、照顾咱,咱不能不懂礼,必须去给他拜年。” 周老爷子眼睛一亮,连说三个“好”:“大龙啊,有这个心就好!行,你去!我把他家地址写给你,中午我再给你刘爷爷打个电话。 你定好时间后,过完年来给我拜年时说一声,让你建设叔给你买车票——让他给小钱打电话,订卧铺。” 周建设连忙应道:“爹,您放心,我亲自给老钱打电话安排。” 周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大龙:“等过年,我也给你刘爷爷收拾点东西,到时候你一并捎去。” 张大龙笑着应道:“哎,好嘞,周爷爷!” 随后周老爷子拿出纸笔,当场给张大龙写京城刘爷爷的地址。周建设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问:“大龙,你小子今天过来,不会就为了问我刚才那点事吧?” 张大龙一拍脑袋,笑着说:“嗨,差点忘了!建设叔,我大姐他们呢?咋一直没见着,是去干啥了?” 周建设笑了:“怀民领着你大姐她们一起去县里了。” “啥?去县里了?”张大龙有点意外,“我本来还想叫上大姐,今天正好一起去三姐家吃午饭,这倒好,岔开了。”他摆摆手,“行吧,那建设叔、周爷爷,没事我就先走了。” 周老爷子把写好地址的纸条递过来:“去吧,纸条收好了,别弄丢了。” “哎!”张大龙应着,抱起青青转身往门外走。周建设跟在后面送,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一把糖,递给青青:“青青,来,在周叔家可不能空着嘴走,快吃块糖。你大姐没在家,叔先替她招待你。” “谢谢叔!”青青脆生生地道谢,伸手接了糖。 张大龙轻轻颠了颠怀里的青青,对周建设说:“建设叔,我们走了啊。 ”说完把青青放进车里,周建设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人,忍不住叮嘱:“哟,带这么多妹妹和媳妇出门,道上慢点!这天寒地冻的,路滑,别开太快。” “哎,知道了建设叔!”张大龙应了一声,钻进驾驶室发动车辆,径直往县城方向开去。 第486章 后门 车上,五凤在后头朝着前座喊:“大哥,大哥,你还没说呢!咱们是先去百货大楼,还是先送我们去泡澡啊?” 张大龙一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况,随口应道:“先去百货大楼。我找个人带着你们逛,等逛完了再送你们去泡澡,我得去办点事。” 五凤不依不饶,声音又扬了些:“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张大龙被问得笑骂出声:“你这丫头净说胡话!你们要去女澡堂子,哥能跟着进去?” 五凤立刻反驳:“女澡堂旁边不就是男澡堂子嘛!你也一起泡一泡多好,等你洗好了,我们也差不多洗完了,到时候再一块儿去三姐家,多顺道啊。” 张大龙却没松口,干脆地说:“不行,我没时间陪你们。你们先去,我得去看看朋友。等明天,我再带着大爷和三叔他们一起去镇上泡。” 五凤惊讶地“啊”了一声:“大哥,你还要带我爹和三叔去镇上泡澡啊?” 张大龙理所当然地应着:“对啊,怎么就兴你们年轻人泡,长辈们不能泡?” 五凤立马撅起嘴:“谁说不让他们去了!” 张大龙故意逗她:“我还以为你是这么想的呢,小丫头。” 五凤被噎了一下,赶紧拽了拽身旁魏莹的衣角,委屈道:“你看他,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们几个妹妹!” 魏莹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五凤的胳膊安抚,又转向前座说:“行了,咱们不跟他计较。大龙哥,你专心开车,别跟我们说话分神了。” 大龙嘟囔了一句:“谁愿意跟你们多说,还不是五凤先找我搭话的?”嘟囔完便不再吭声,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停在了百货大楼后院门口,几人刚下车,五凤便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大哥,这是哪儿啊? 张大龙随口应道:“这是百货大楼后门,一会儿我带你们直接找小五子,让他媳妇玲玲领着你们逛。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向魏红:“魏红,这五百你拿着,给妹妹们每人买身新衣裳,她们想吃啥想要啥也尽管买。要是钱不够,先让玲玲帮忙添上,回头我再还她。” 魏红接过钱,点头应道:“知道了,大龙哥。”随后,张大龙抱着青青,带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和英子几个妹妹,一同走进了百货大楼后门。 他先往小五子的宿舍走去,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便知道小五子和玲玲大概在前面柜台忙活,于是转头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前面找他们。” 说完,他把青青放下,青青立刻脆生生地叮嘱:“大哥,你记得给我买七巧板啊!”张大龙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应:“让你嫂子给你买。”一旁的魏红赶紧揽过青青,柔声哄道:“青青别急,一会儿嫂子就给你买。” 青青却拉着魏红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嫂子,你能不能再给我买条小裙子?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裙子呢。 ”魏红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小傻瓜,现在天这么冷,穿裙子会冻着的。等明年夏天,嫂子一定给你买。” 青青瞬间两眼放光,忙追问:“那嫂子明年夏天可不许忘!我真的从来没穿过裙子。 ”九凤在旁边听了,忍不住撇撇嘴:“谁还穿过似的,我也没有。 ”魏红见状,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好好好,都记着呢。等明年夏天,让你哥再开车带咱们来,到时候给你们每人买两条裙子,好不好?” “谢谢嫂子!红红嫂子最好了!”妹妹们立刻欢呼起来。 魏莹见状,故意打趣:“就知道你红红嫂子好了,那我呢?” 七凤眼珠一转,狡黠地笑道:“要是莹莹嫂子也给我们每人买两条裙子,莹莹嫂子也最好!” 魏莹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我才不给你们买呢,有钱我自己花。你们这些小丫头,最没良心了!” 大龙径直走进百货大楼,随手朝着一位正在理货的大姐问道:“大姐,麻烦问下,刘五,就是小五子,他现在在哪儿卖货呢?” 那卖货大姐抬头看向大龙,笑着回道:“你说小五子啊?他可不一样了,现在升了五金组的组长,你去二楼五金那边找,他估摸着在那儿盘账呢。” “好嘞!”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二楼走。一到五金区,就看见小五子正悠哉地坐在柜台边,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他当即喊了声:“小五子!” 小五子闻声抬头,瞧见是大龙,赶紧放下茶缸子起身:“龙哥?你来了!” 大龙笑着走上前,抬手轻轻捶了下小五子的胸膛:“可以啊你,几天不见,老母鸡变鸭了,都当上官了!” 小五子挠挠头嘿嘿笑:“啥官啊,就是个五金组组长。对了大龙哥,你今天来是有事儿?” “不光我来,你两个嫂子也来了,还有五凤、六凤他们几个,连青青和英子都带来了。 ”大龙解释道,“我想着让玲玲领着她们在楼里转一转、买点东西,之后再找个澡堂子泡泡澡,你看玲玲这会儿有时间没?” “咋能没时间!”小五子立马应下,“走,我带你找她去!”说着就引着大龙往四楼会计室走。 一进会计室门,小五子就扬声喊:“玲玲,咱龙哥来了!” 玲玲正低头算账,听见声音赶紧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龙哥,你咋来了?” “又来给你添麻烦了。”大龙笑着说,“今天我把你两个嫂子、还有我那些妹妹们都领来了,想让你带着她们在楼里好好逛逛,帮着挑点东西,完了再找个澡堂子让她们泡泡澡,辛苦你了。” “这有啥辛苦的,没问题!”玲玲立马应下,又问,“嫂子她们人呢?” “在你和小五原先那间宿舍门口等着呢。”大龙回道。 玲玲一听就急了:“那赶紧走啊龙哥!外头多冷,别冻着嫂子她们了!” “好!”大龙应着,三人一起下楼,直奔百货大楼后院。 到了地方,大龙给双方做介绍,对着玲玲说:“玲玲,这两位是魏红、魏莹,你喊嫂子就行;这是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和英子,你之前也见过。 ”又转头对魏红、魏莹说:“这是小五的媳妇玲玲,你们喊弟妹。” “哎呀龙哥,你可太有福气了,俩嫂子都这么好看!”玲玲笑着上前,“两位嫂子好,我是玲玲。” 魏红、魏莹也赶紧笑着回应,三个女人一搭话就叽叽喳喳聊了起来。这边张大龙给小五子递了根烟,两人站在一旁抽烟,看着她们热闹。 第487章 上了当了 小五子用手肘杵了杵大龙,挤着眼问:“龙哥,你娶俩媳妇,平时能忙活过来不?” 大龙瞥了他一眼,笑着反问:“咋?你就玲玲一个,还对付不了?” 小五子一听就懊恼地摆手:“别提了龙哥,我算是上了玲玲的当了!没结婚之前,我还觉得她说话细声细气,看着是个温顺的,哪知道结了婚才发现,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她拿主意。 我每月的工资都得乖乖交上去,稍微给她点脸色看,她就大吵大嚷。 现在倒好,她连我爹妈都给俘获了,我那些大舅子们更不是东西,隔三差五就过来威胁我,说要是我对玲玲不好,就打断我的狗腿!” 张大龙听得乐了,弹了弹烟灰说道:“你小子,结了婚的日子哪有那么顺顺当当的? 没听人说嘛,‘爱情是婚姻的坟墓’,没结婚前千好万好,结了婚一起过日子,难免有互相嫌弃的时候。 玲玲也就是管管你的小毛病,你看大事上她多给你面子?在兄弟面前从来不给你丢脸,这就够了。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说有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少操多少心?至于烟钱那点事儿,你小子还能真靠那点工资过日子?” 小五子咂了咂嘴,倒也没反驳:“这话倒也不假。她不光把家里管好,连我妈那边都照顾得妥帖。 前几天我妈感冒,她连着去伺候了三天,就是那次把我妈彻底俘获了。 我妈现在常说,玲玲比她亲闺女还亲,要是我敢有一点对不起玲玲,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这话刚说完,不远处就传来玲玲的声音:“刘五,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吧?” 小五子吓得一激灵,赶紧把烟丢在地上碾灭,嬉皮笑脸地说道:“没说!你可别胡说,我哪能跟龙哥说你坏话?我们哥俩正聊别的事呢!” 张大龙也笑着打圆场:“是啊玲玲,小五子没说你坏话,我们俩就是随便唠唠别的。” 玲玲白了小五子一眼,转头对魏红她们说道:“嫂子,咱别在这儿冻着了,我先带你们去服装区看看。今年新到的灯芯绒外套,颜色样式都好看,正好给妹妹们每人挑一件。” 魏红和魏莹笑着应下,五凤几个一听有新衣服,立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张大龙看着热闹的一群人,对小五子说道:“那她们就交给你俩了,我去办点事,晚点过来找你们。” 小五子立马问道:“龙哥,你去干啥?中午过来吃饭啊,咱兄弟俩喝点!” 张大龙摆了摆手:“不行啊五子,中午得去三姐家。我现在先去王红旗家看看他爹——他爹不是得了肝硬化嘛,咱当哥们的,不上门看看说不过去。” 小五子一听,当即说道:“那龙哥,我也跟你去!我和王红旗也认识,也算朋友,该去看看老爷子。” 张大龙问道:“你这边能离开人吗?” 小五子一摆手:“没事!咱现在大小也是个组长,再说我老丈人是百货大楼经理,这点事不算啥。” 张大龙笑着应下:“行行行,那咱走。玲玲,嫂子她们就交给你了。” 玲玲立刻说道:“龙哥你放心,嫂子她们在百货大楼肯定出不了事!等逛完了,我领她们去咱内部员工澡堂洗澡,都是头一遍的热水,洗着舒坦。” 说完,玲玲就领着魏红她们往百货大楼里走。小五子在后面追着喊了一声:“玲玲,我跟龙哥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啊!”玲玲头也没回,只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小五子咂了咂嘴,跟在张大龙身后嘟囔:“没结婚前把我当宝,结了婚就把我当草,这差距也太大了。” 张大龙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五子,别委屈了。咱赶紧走,哥领你出去转一圈换换心情——我看你结了婚,咋比没结婚前还虚了?” 小五子哭丧着脸,脚步都慢了半拍:“龙哥,别提了!玲玲现在一天恨不得折腾我八回,非说要给咱老刘家开枝散叶,我都快扛不住了。” 这话让张大龙笑得更肆无忌惮,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打趣:“五子,用不用哥给你整点虎骨酒?我老丈人家还存着不少,等过完年给你弄一瓶。” 小五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龙哥,大叔家里真有虎骨酒?” “真有,咋了,你还真需要?”张大龙挑眉看他,“不至于吧,就玲玲那小身板,你还对付不了?” 小五子苦着脸摇头:“龙哥你是不知道,她每天睡醒都精神满满,我倒跟抽了筋似的,天天睡不够。” 张大龙一下就懂了,知道他是体虚,笑着应下:“行,哥给你弄虎骨酒,保准让你重振雄风,摆平玲玲。” 小五子急得往前凑了凑:“那龙哥,能不能等下午你回去的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拿?我等不到过完年了!” “行。”张大龙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去,“下午你跟我回去,正好路过镇上,你直接拿壶把虎骨酒装回来。” 小五子瞬间来了精神,又追问:“那咱用不用拿钱或者带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要吧?”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张大龙发动车子,“也不给你多弄,就一斤,够你喝段时间了。记住,这酒不能乱喝,一次管三天,三天就喝一钱,别多喝,我怕你扛不住。” 小五子赶紧点头:“放心龙哥,我心里有数!” 两人开车先去供销社,买了两瓶麦乳精、两封点心、两瓶白酒,又捎带了些糖和瓜子,拎着东西就直奔王红旗家。 王红旗家在平安县也很有名气,提起老王家的包子铺就不得不提王红旗的老祖宗! 因为包子做的好吃的好得了个“包子王:的雅号 “包子王”的称号往根里追溯,能一直查到清末。 他家老祖宗最早是从天津过来的,一手包包子的手艺代代相传,到了鼎盛时期,别说平安县和周边几个县,连淮阳市里都开着好几家王家包子铺,生意火得很。 可后来特殊时期一到,老王家因为这些包子铺,被定性成了资产阶级。 不光铺子全被没收,连家里住了好几代的房子也被分了出去,一家人一下子没了根基。好在改革开放后,房子总算要了回来,但那些遍布各地的包子铺店面,却因为各种复杂的缘由,始终没能收回。 王红旗他爹就是因为这事,又急又悔,总觉得是自己没护住家业,把祖宗传下来的招牌弄丢了,天天憋在心里,久而久之急出了病,查出了肝硬化。 第488章 王红旗 张大龙{其实是第一次,原主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来王红旗家,刚走到王家门口,就瞧见了那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 院门口的两扇黑漆木门早没了当年的亮堂,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纹路,门环是铜制的,却被岁月磨得只剩一圈浅黄,晃一晃还吱呀作响。 门框比寻常人家宽出半截,门阶下那两块垫脚的青石板,被一代代人踩得光滑发亮,边缘还隐约能瞧见点模糊的花纹——这都是当年“包子王”家气派的痕迹。 大龙盯着这扇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老王家的遭遇实在心酸,想当年在平安县也是响当当的大户,如今却落得这般光景。 要不是后来政府照顾,先是让王红旗他爹去自家原先的包子铺帮忙包包子,挣口饭吃,再后来王红旗接了班,一家子日子都难撑。 他爹这肝硬化,说到底就是心理落差太大激出来的——从前是呼风唤雨的少东家,一场动乱下来,却要在自家铺子里当包包子的小工,换谁也难接受这份落差啊。 红旗,在家吗?”张大龙朝着院里喊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南屋的门帘才被掀开,王红旗走了出来,双手还沾着白面粉,腰间系着旧围裙。瞧见门口的张大龙她俩,他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龙哥!五哥您俩咋来了?快,屋里走!” 张大龙笑着上前,身后的小五子拎着礼品跟在后面。“红旗,你这是忙着呢?” 王红旗嘿嘿笑了笑:“可不是嘛!明天县里赶大集,我想着包几屉包子去集上卖,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能多挣点是点。” 张大龙点点头,目光沉了沉,又问:“钱还是不够用?大叔的病还没见好吗?” 这话一问,王红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沮丧:“龙哥,别提了!就这阵子带我爹去市里看病,医生说要做那个‘腹水回输’,还得天天输白蛋白,光这两项就花了一千多。 您之前借给我的钱,眼看就快用得差不多了,我这心里……”他说着,声音都低了半截,攥着围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让他继续说下去:“钱的事别急,先顾着大叔的病。他人呢?在家没?” 王红旗抬了抬头,眼眶有点红:“在呢,在里屋躺着呢,刚吃完药,没力气起来。” “走,先去看看大叔。”张大龙说着就往堂屋走,王红旗赶紧抹了把脸,快步跑到前头,忙着给他掀门帘引路! 三人进了屋,张大龙率先朝着堂屋里的王红旗母亲打招呼:“婶子,在家呢?” 王红旗母亲是个裹着小脚的中年妇人,年轻时也是商户家的姑娘,和王福安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后来也是家道中落。 她此时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攥着算盘,指尖在算珠上拨拉着,桌上还摊着几张记着账的纸。 见张大龙进来问好,她赶紧放下算盘起身,笑着说道:“你是大龙吧?” “,婶子,我是张大龙。”张大龙笑着点头,“今天过来看看大叔,听说他病了。” “哎呦,这老头子生病,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王红旗母亲一边说,一边吩咐旁边的小女孩,“平平,快给你大龙哥他们沏茶!” 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应声抬头,正是王红旗的妹妹王平平,她对着张大龙和小五子笑了笑,转身就往厨房走。 张大龙客气道:“平平不用忙,我站不住,一会儿就走,今天是专门来看大叔的。大叔现在咋样了?” 王红旗母亲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大龙啊,你和红旗是好朋友,我也不跟你瞒。 情况不算好,幸亏有你前段时间借的钱,去市医院治了治,现在总算稳住了。要不是你,我家掌柜的这会子还在不在,都难说啊!大龙,真是谢谢你。” “婶子,您别这么说。”张大龙赶忙安慰,“我叔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再说我和红旗是兄弟,以前我没钱的时候,总蹭他的包子吃,现在他有难了我自然不能不管。 别说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就算没有,出去借我也得帮他。咱先不说这些,我去看看大叔。” 说完,张大龙朝王红旗递了个眼神,王红旗立刻领着他和小五子往里面的房间走。推开门,就见王福安正半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蜡黄。他听见动静,抬眼问道:“红旗,谁来了?” “爹,是大龙哥来看您了。” “哦,是大龙啊……”王福安的声音有些虚弱,却还是先道了谢,“谢谢你啊,孩子。” 张大龙一点不嫌弃他身上淡淡的药味,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王福安的手:“大叔,您别跟我客气。咋样?这阵子身子舒坦点没?” 王福安看着他,嘴角慢慢扯起一点笑:“舒坦了,舒坦多了。去市里花了那么多钱治,能不舒坦吗?还是要谢谢你……对了大龙,是你借给红旗钱的吧?你放心,等我这病好利索了,明年就能出去干活,挣了钱第一时间就还你。” 张大龙赶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安慰:“大叔,别提钱的事。我和红旗是过命的朋友,啥钱不钱的,都没您养病重要。您只管安心治病,别担心花钱——我这里还有,一会儿我再给红旗留些。 等过了年,我抽时间带您去见个中医,那老先生以前是宫里的御医,从北边那边过来的,咱让他给您瞧瞧,说不定有好办法。” 王福安眼里满是感激,摆了摆手:“不麻烦了,大龙啊。叔这病也没啥大不了,就是吃不下饭,浑身没力气。” “大叔,不麻烦。”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劲,“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得好好活着享享福,别总说丧气话。” 王福安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就是拖累红旗了。这孩子从小到大跟着我吃苦,一点福没享过,现在还要为我的病操心。” 一旁的王红旗早已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张大龙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红旗,你先出去会儿,我跟大叔说两句话。” 王红旗抹了把眼泪,点点头:“那龙哥,我在外面等着。”说完便轻轻带上门走了。 屋里静了些,张大龙才开口:“大叔,您看红旗多孝顺,有这么个儿子,比啥都强。我知道您心里还拧着以前那股劲——但大叔,犯不上。不就是几间包子铺吗?没了咱再挣回来。我相信红旗有这本事。” 王福安看着床顶,轻轻叹了口气:“大龙啊,叔不是心疼那几间铺子,是咽不下那口气。你说咱老王家,从没伤天害理,每年逢年过节还接济邻里,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咱没少帮衬。可为啥偏偏咱家遭这么大罪?真是……老天爷不长眼啊。” “大叔,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张大龙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期待,“我倒有个想法,您听听行不行。您家老祖宗是靠包包子发的家,手艺传到现在没丢。 过了年,我想跟红旗合伙,咱接着卖包子——您老祖宗以前在淮阳市开铺子,咱将来就去省城开,做得比以前还大!您看咋样?” 王福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紧紧抓住张大龙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大龙,这……这真的能行吗?” 张大龙笃定地说道:“行!咋不行?大叔,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领导人都鼓励一批人先富起来,咱自家人开包子铺,凭手艺吃饭,有啥不行的? 您老祖宗当年能从挑着担子卖包子,一步步开到好几家铺子,咱现在条件比那时候好十倍,还干不起来?” 第489章 王红旗1 王福安听得激动不已,连连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被子:“行!就这么干!大龙,谢谢你!我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把老祖宗的基业给挣回来!红旗能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也是咱老王家的福气!” “大叔,您别激动,先好好养着。”张大龙连忙安抚,“有了这个目标,您更得把病看好——以后您可是咱王家包子铺的定海神针,没您坐镇哪行?红旗年纪还轻,您家包子的秘方、揉面的火候这些老门道,他还没完全吃透吧?” 王福安猛点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对!我得好好看病,好好休养,再也不说丧气话了!秘方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好点,就手把手教红旗!” 张大龙站起身,笑着说:“这就对了。那大叔您先歇着,我出去跟红旗说说,咱过了年、出了正月就动手准备。” “好嘞!你去忙,我这儿没事。”王福安靠在枕头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病后难得的舒展笑容。 张大龙拉开里屋的门走到外间,王红旗的娘一眼看见,忙不迭地招呼:“大龙啊,快过来喝水!刚给你沏好的,快尝尝。” “谢谢婶子。”张大龙应了一声,顺势在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两口。 王红旗的娘又转向儿子,絮絮地吩咐:“红旗啊,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大龙哥的。咱不是刚蒸了包子吗?就是你爹昨天新教你那花样,你去端几个来,让你大龙哥和小五子也尝尝鲜。” 王红旗应了声“好”,刚要往外走,却被张大龙喊住:“红旗,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刚吃完饭还不饿。” “龙哥,你就尝两个呗。”王红旗转过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是我爹昨天新教我的,以前你肯定没吃过。” 张大龙被勾起了兴致,挑眉问道:“哦?什么馅的包子我还没吃过?行,那你去拿吧,我尝尝。”大龙爽快的说道,也不王红旗客气,毕竟不让王红旗做点什么,他心里也不好受。 王红旗挠了挠头,笑着说:“大龙哥,你等会儿吃了就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出去端包子了。 看着王红旗的背影,张大龙才转向王红旗的娘,笑着开口:“婶子,我刚才跟大叔在屋里聊了会儿,想着过了年,就领着红旗单独开家包子铺。” 王红旗的娘这会儿正手里攥着支铅笔,闻言手一抖,“啪嗒”一声,铅笔直接落在了桌面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大龙,声音都有些发颤:“大龙,你……你刚才说啥?婶子没听太清。” 张大龙放缓了语气,又清晰地说了一遍:“婶子,我刚才跟大叔在屋里商量好了,等过了年,我打算和红旗一起开包子铺。钱我来出,红旗出技术,咱们两家五五分账。” “真……真的?”王红旗的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神里又惊又喜。 张大龙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婶子。” “老天爷呀! 老天爷保佑!” 王红旗的娘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们老王家积德行善这么多年,可算是祖上有德啊! 祖上有德,才让红旗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不光借钱给他爹看病,现在还肯带着他开包子铺! 祖宗们,咱老王家的包子铺,这是要重新开起来了啊!”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哽咽,却藏不住那份实实在在的欢喜。 就在这时,王红旗端着个垫有玉米叶的竹篦子走了进来,刚掀开门帘,一股混着油香与酱香的热气就先飘了出来。 篦子上的包子个个形如宫灯,褶子细密得像花瓣,面皮是淡淡的黄白色,不如现在的包子那般雪白,看上去却比国营的王家包子铺里的包子还要精致几分。 他刚进屋,就见娘正拿手绢擦眼泪,妹妹还依偎在娘身边轻声安慰,顿时大惊失色,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问道:“娘,您这是咋了?” 红旗母亲慌忙又抹了两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红旗,先把包子放下,给你龙哥跪下!” 王红旗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走到桌边放下竹篦子,转身就往张大龙跟前走,身子一矮就要跪下去。 张大龙哪能让他这么做,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将人稳稳拉起来:“婶子,我和红旗是过命的兄弟,哪能来这套!” “不行啊大龙!”王红旗的母亲摇着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得让红旗给你磕几个头,你对我们老王家有大恩啊! 你这不光是帮衬红旗,更是救了他爹的命!你叔这病我清楚,都是这些年憋的气积出来的,只要能让他把这股气顺了,病就能好得快;要是一直堵着,我真怕哪天就……你就让红旗磕个头,全当我们老王家表表心意!” 她说着又催王红旗:“红旗,听娘的,给你龙哥磕几个!” 王红旗本就实在,听娘这么说,也红了眼,使劲推着张大龙的手:“龙哥,您就让我磕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张大龙赶紧抱住他不让动,转头朝一旁看得发愣的小五子喊:“伍子,快过来搭把手!咱兄弟之间跪来跪去像啥样,传出去人家笑话!” 小五子闻言立马跑过来拉住王红旗的另一只胳膊:“红旗,你别犟了,龙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最忌讳这个!” 张大龙又转向王红旗的母亲,语气诚恳:“婶子,您要是真为我们好,就别提磕头的事。我和红旗以后要合伙开铺子,日子还长着呢,这一跪,反倒生分了,以后咋一起干事啊?” 王红旗的母亲沉默了片刻,抹了把脸,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行,磕头的事咱不提了。 但红旗,你得在这发誓——以咱老王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以后跟你大龙哥合伙开铺子,但凡有半点欺瞒、半点私心,就让咱老王家断子绝孙!你听见没?” 王红旗立马站直了身子,眼神亮得吓人,攥着拳头大声说:“我王红旗在这对着老王家列祖列宗发誓! 往后跟龙哥合伙开铺子,要是敢有一句虚话、一点私心,让我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老王家的祖宗也别认我这个后人!” 第490章 王红旗2 王红旗的誓言刚落,他娘的眼泪又滚了下来,脸上却绽开了笑意——那是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踏实。 她伸手拽过王红旗,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王红旗的脸颊,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清亮:“好,好娃,这才是咱老王家的种!你得记住,咱老王家传下来的不光是包子方子,还有家训——不做黑心买卖,不坑邻里乡亲,逢年过节看见谁家难,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她顿了顿,又特意加重语气:“以后铺子开起来,要是有讨饭的花子上门要包子,你可不能嫌人穿得破就往外赶。 从你祖爷爷到你爷爷开铺子时,寒冬腊月总留两个热包子给过路的穷人,这规矩咱不能断。” 王红旗听得认真,狠狠点头:“娘,您放心,我记牢了,绝不能丢了老王家的脸面。” 一旁的张大龙看着母子俩,眼眶也忍不住发涩,他走上前拍了拍王红旗的肩膀,笑着打圆场:“婶子,红旗,咱不说这些重话了。 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咱有红旗这祖传手艺,好好干,指定能让两家都过上好日子,哪用得着靠发誓定心?” 说着,他故意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桌上的竹篦子上,语气里满是馋意:“哎,我说红旗,咱还是先说说你这包子吧! 这香味打你进门就没断过,到底是啥馅儿?快给我说道说道,不然我这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王红旗抹了把脸上的泪花,忙不迭地端起桌上垫着玉米叶的竹篦子,先递了个包子给张大龙,又转头塞给小五子一个,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激动:“龙哥、五子哥,快尝尝! 这叫‘酱肉油渣豆腐包’,是咱老王家传了三代的方子——当年我祖爷爷开第一家包子铺时,就靠这包子打响了‘包子王’的名号,妥妥的镇店招牌!” 张大龙咬下一口,醇厚的酱香味瞬间在嘴里漫开。低头一瞧,馅料里不光有切得细碎的酱肉丁,还混着金黄酥脆的猪油渣,裹着蒸得软绵的豆腐丁。 三者在齿间交融,酱肉的咸香、油渣的嚼劲、豆腐的绵软层层递进,口感丰富却丝毫不腻,他眼睛顿时亮了:“这味道绝了!我活这么大,还真没吃过这么讲究的包子,国营的现在开的那包子铺里,咋没见卖这个?” 王红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嗤笑一声带着点委屈:“龙哥, 现在街上那家挂着‘王家包子铺’的,是国家的! 可咱老王家的调馅手艺,从来都是一辈传一辈的私藏,外人连边都摸不着——他们卖的包子,也就糊弄外行人,哪配叫‘王家包子’?” 张大龙嚼着包子点头,语气更笃定了:“多亏现在改革开放了,允许咱们自己干买卖。有你这祖传秘方在手,咱开包子铺的底气足得很!过了年就动手,年前你先留意着铺面,看看哪块地段合适。” 王红旗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期待:“龙哥,要是真开,咱能不能试试把我祖爷爷当年开的第一家铺子要回来? 就在八一路,现在成了居委会的办公地——那可是我老王家包子的根,我找了好几次,想问问能不能要回来,人家连个准话都没给。” 张大龙咽下嘴里的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儿你别操心。先把方子理顺,那个铺面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回头我找找人问问情况,你还要找个备选的地,咱要先把你们老王家的招牌重新立起来!” “知道了龙哥!我这就抓紧时间再找几块地方,等过了年咱哥俩再细商量!”王红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语气里满是干劲。 张大龙点点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红旗,你现在还在国营包子铺还干着,要是咱开新铺子,你那班咋办?是办停薪留职,还是干脆不干了,要不干脆把职位卖了吧?” 一提这事,王红旗的火就上来了,脸涨得通红:“龙哥,别提了!那个‘老萝卜 ’,简直不是东西! 当年他在街上要饭,三九天饿倒在咱老王家包子铺门口,是我爹心善把他救了——给他吃的、添衣服,还让伙计用雪搓身子给他回暖,才算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结果呢?那年风起带头批斗我爷爷的是他,前几天我陪我爹去市里看病请几天假,他愣是不批,说‘过年包子铺忙’,不能离开人。 我实在没法子只能旷工,他倒好,昨天我去上班就说要开除我!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饶不了他!” 张大龙听得也动了气,转头冲小五子说:“五子,这事交给你办行不行?得让这老小子知道厉害!” 小五子刚吃完一个包子,嘴角还沾着油,掏出手绢擦了擦,拍着胸脯应道:“龙哥你放心!这老小子当年是“什么兵;的头头,这些年县里没人动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成精了? 不用旁人,我找几个兄弟过去,先打断他两条腿,让他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 “别别别!可不能伤人啊!”红旗娘赶紧拦着,声音都发颤了,“虽说老萝卜不是东西,但咱不能跟他学坏,真把人打了,咱自己也得担责任!” “娘,您别管!”王红旗红着眼眶喊,“就得给他点教训!要不是他,咱家能落到这地步?这些年他挤兑我爹,我接了班又挤兑我——当年他娶媳妇没钱,是我爷爷做主给他拿的彩礼,连房子都是我爷爷帮他找的! 他就这么回报咱家,不收拾他,他还以为咱老王家好欺负!” 张大龙也点头附和,语气沉了些:“婶子,您这话不全对。你们老王家积德行善是没错,但善行得用在对的人身上,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 您想啊,红旗以后要开铺子立招牌,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旁人只会更瞧不起——老王家能不能立住脚,这次就得让大伙看看!” 第491章 王红旗完 红旗娘还想说些什么,话刚到嘴边,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娘,这事你别管了,让红旗和大龙做主。咱们老王家的规矩以后得改一改,咱不欺负人,别人也不能欺负咱!” “咱老王家从老一辈开始就行善积德、扶老助弱,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你看看,如今落到现在这么个地步……老天爷要是真有眼,也怪不到红旗头上。 大龙 这事你和红旗商量着办,要是真出了啥差错,叔顶着!” 张大龙闻声看去,就见王红旗的爹王福安,不知什么时候正轻轻倚在里屋的门框上。 红旗娘顿时大惊失色,一拍大腿着急地说道:“哎呦,你这个死老头子!好好的不在屋里躺着,起来干啥?你这身体哪能受得了!”说着就上前要扶王福安,想把他扶回屋里去。 王福安冲着红旗娘笑了笑,声音轻却透着劲:“没事,刚才大龙说的那好消息,我听了之后,这身体一下子畅快了不少,心里也亮堂多了。来,扶着我去那边坐一坐。” 王红旗赶忙也上前,一边扶着王福安一边问:“爹,你咋突然起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张大龙也跟着站起来,看着王福安说:“大叔,您这身体还没好利索,该在屋里歇着才对,咋还自己起来了?快坐下别累着。” 王福安在王红旗和红旗娘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八仙桌旁。坐下后,他转向张大龙,脸上露出笑意:“没事,大龙。叔这身子骨没事,刚才一听你说那消息,病就好了一大半,现在撑得住。你们在外头跟你婶子说的话,我在里屋都听见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又看向一旁的小伍子,语气温和:“这是小伍子吧?麻烦你了。要是需要钱,你跟红旗说,让他给你拿。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这当老的就不插手了。” 张大龙赶忙接话,语气诚恳:“大叔,越是这时候,您越得把身体养好。以后我和红旗开包子铺,还得指望您坐镇呢!有啥我俩考虑不到的,您也好及时提醒。您不还得看着老王家以前的包子铺,重新一家家开起来吗?” 小伍子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叔。我和红旗是兄弟,他在外头受欺负,就跟欺负我一样,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说谢。” 王福安听着,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好!我家祖上行善积德这么多年,总算有了好结果。 要不是祖上有德,红旗哪能交到你们这样的好兄弟。以后的事,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不管了。”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语气利落:“大叔,事咱都说明白了,以后您就放宽心。俗话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您家红旗以后肯定差不了!” 王福安和红旗娘都欣慰地点着头应下。 张大龙站起身,说道:“行了大叔、婶子,今天就先到这。我媳妇还在百货大楼等着,中午得去我三姐家吃饭。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五百块递给王红旗,“红旗,这五百你先拿着,给大叔多买点营养品和药,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你先找着铺面,等过完年我抽时间来,咱哥俩再好好商量开店的位置,争取出了正月就把包子铺开起来。” 他又转向王福安,补充道:“另外,锅碗瓢盆这些我们不懂,灶该怎么垒、锅该买啥样,哪些东西该置办,叔您都明白,可得帮着红旗多想想。” 王福安连忙应着:“行行行,大龙,这事我肯定帮衬着!” 王红旗瞅着张大龙又要递钱,手都有点没处放:“大龙哥,这钱……我、我哪能要啊?上次你就给了我1500了,你家里也得过日子,我爹的药我再想辙。” 张大龙上前一步,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语气透着实在:“红旗,你拿着!你家啥光景我清楚,这钱先给大叔买点营养品,多补补身子,别的事咱往后再说。” 王红旗捏着钱没敢动,转头看向王福安,眼里满是犹豫:“爹,这……” 王福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沉稳的说道:“行了红旗,前收下吧。 ”他顿了顿,又对张大龙说,“大龙,不瞒你说,家里眼下确实紧巴,这钱我们先接着,往后肯定记着这份情。” 张大龙赶忙摆手:“大叔,您这话见外了!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红旗娘一听,连忙起身留他:“哎呦大龙,来了就喝口凉水哪成?中午在这儿吃!婶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婶,下次我一定来!”张大龙说着就往门口走,“今天还得去我三姐家,我媳妇还在百货大楼等着呢,说着就往外走。” 红旗娘急忙喊住他:“大龙你等等!红旗,快把咱蒸的酱肉包子给你大龙哥装上,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装两份啊!” 已经跑到院子里的王红旗脆生生应道:“哎,知道了娘!” 张大龙停下脚步,笑着说:“婶子,我要是不拿,您指定得怪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叔,您家的包子确实好吃!我先拿着了啊。” 王福安坐在那儿笑:“客气了大龙?在和我我客气,你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等以后包子铺开起来,想咋吃咋吃,大不了叔把祖传的秘方全教给你,让你自己也会做!” 张大龙连忙摆手:“叔,您可别!那秘方是您老王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哪能传给我这个外人?您传给红旗就成。” 王福安坐直了些,语气郑重:“大龙,啥外人不外人的?就冲你肯帮着咱把王家包子铺的招牌重新竖起来,别说几个秘方,就是我这条老命,都觉得值当!” 正说着,王红旗拎着两个布袋子跑过来,分别递给他俩:“龙哥,五子哥,拿着!就是有点凉了,到家搁锅里馏馏再吃。” 张大龙接过袋子,揣在怀里:“行,那我拿着了。红旗,大叔大婶,我先走了啊!” 小伍子也跟着道别:“红旗,那我们走了!” 两人说着就出了门,发动门口的面包车,一路往百货大楼的方向开去。 第492章 可恶的小姨 百货大楼这边 大龙和小伍子走后,玲玲就领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以及青青、英子在百货大楼里转了起来。 他们先往三楼的服装区去,刚到三楼,眼尖的青青就瞥见了大凤和二凤。 原来头天晚上,二凤给大凤打了电话,约着两家人今天一起来百货大楼逛逛,买点过年要用的东西。青青赶紧拽了拽魏红的袖子,魏红低头问:“青青,咋了?” “嫂子你看,是大姐、二姐!还有周文、周武和于园呢!”青青指着不远处说道。 魏红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嘛——大凤和二凤正站在柜台前看衣服,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魏红笑着松开青青的手:“行,那你先过去叫大姐二姐,我们随后就来。” 青青一听,撒腿就往那边跑,英子也赶紧跟在后面。到了跟前,青青大声喊:“大姐!二姐!” 大凤和二凤同时转过头,看见青青和英子,大凤惊讶地“呀”了一声:“你俩咋在这儿?谁领你们来的?” 青青嬉笑说:“是哥带我们来的!大姐你看,嫂子他们还在那儿呢!” 大凤和二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见魏红、魏莹领着几个凤往这边走,很快就到了跟前。魏红笑着打招呼:“大姐,二姐,你们也来逛百货大楼啊?” 大凤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昨天二凤打电话约我,说一起买点过年的东西。你们咋也来了?是大龙领的?” “是啊大姐,是大龙哥带我们来的。”魏红说着,拉过身边的玲玲,“对了,这是玲玲,是小伍子的媳妇——小伍子是大龙哥的好朋友。玲玲,这是我大姐、二姐。” 玲玲赶紧上前笑盈盈地问好:“大姐,二姐好。” 大凤连忙应着:“哎,你好!麻烦你陪着她们转了。” “不麻烦大姐,”玲玲摆摆手,又问,“你们这是给孩子买衣服呢?” “是啊,快过年了,给孩子们添两身新衣裳。”二凤笑着接话。 这边说着,周文、周武和于园已经凑到了青青、英子跟前。青青叉着腰,故意摆出长辈的样子:“你们见了我,不赶紧叫小姨?” 周文、周武立马围着青青:“小姨!小姨你咋也来了?”于园也小声喊了句“小姨”。 青青奶声奶气地:“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啦?”说着,她眼睛一转,盯上了周文的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周文,你兜里装的啥?” 周文吓得赶紧捂住口袋,连连摆手:“没啥!没啥!” “过来给我看看!”青青说着,一把拉住周文,不客气地拨开他的小手,伸手就往里掏。 “这是啥呀?”青青从周文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金闪闪的锡纸裹着小圆球,在白炽灯灯光下亮晃晃的。她捏着一颗晃了晃,眼睛瞪得溜圆。 周文脸皱成一团,摸着瘪了的口袋,嘴撇着要哭:“小姨,这是巧克力豆,别都拿走嘛!给我留几颗好不好?这是于爷爷特意给我的!” 青青把巧克力豆攥在手心,脑袋一歪:“没收!谁让你有好吃的不先想着我?是不是甜丝丝的?” 周文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小姨,周武也有!你咋不找他要?于爷爷就给我们这几颗,我一颗都没舍得吃呢!” 青青把手里的巧克力豆往英子的手里一塞,转头瞪向周武,小手一伸:“你也有?给我拿来! 英子赶紧接过,摸了摸周文的头,声音软乎乎的:“小文文别哭,姨把这个还你。”说着就把巧克力豆轻轻塞回周文兜里。 周文的眼泪还没掉下来,嘴角先翘了起来,小声说:“谢谢英子姨,英子姨最好了!” “哼!”青青轻哼一声,周文立马把脑袋低下去,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再说话。 那边周武也耷拉着脑袋,从兜里抠出几颗巧克力豆,慢吞吞递到青青面前。青青接过来揣进兜里,这才放过他,然后看向于园。 于园瞬间明白了青青的意思,小胳膊一抬,从兜里掏出几颗巧克力豆递到英子手里,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仰着小脸对青青说:“英子姨,青青姨,我没有啦!” 青青的小脸上立刻绽开笑,伸手摸了摸于园的头:“还是于园最乖!哼,不像周文周武,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我这个小姨!”说着还仰起头,小下巴翘得高高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周文周武站在旁边,小脸憋得通红,却只能低下头攥紧小拳头——打不过、骂不过,想告状,妈妈根本就不管这事,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这边闹哄哄的,大凤转头看向魏红,语气自然地问:“你们今儿过来,就只是逛逛百货大楼?” 魏红还没开口,五凤就先凑上前,一把挽住大凤的胳膊,声音脆生生的:“大姐,二姐,不止逛大楼呢!大哥说逛完带我们去洗澡,洗完澡还要去三姐家吃饭!你们俩也一起去呗?” 大凤听了,才和二凤对视了一眼—二凤跟着皱起眉,拉过五凤的手问:“老五,你大哥咋突然想起去三姐家?你三姐眼看就要生了,咱们这么多人过去闹哄哄的,万一让她动了胎气咋办?这熊孩子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五凤噘着嘴,赶紧替大龙辩解:“才不是!大哥昨天专门去看过三姐,说三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带我们去三姐家热闹热闹。他俩早就约好啦,我们要是不去,三姐才会不高兴呢!” 大凤听五凤这么说,又把目光转向魏红,想再确认下。魏红笑着点头:“大姐,二姐,五凤说的是真的。大龙哥就是觉得三姐快生了,心里可能没底,咱们去了既能陪她说话,也算是给她撑撑腰。” 大凤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当啥事儿呢,原来这小子是这心思! 行,那咱先买东西,买完再一起过去。 ”说着突然瞥见周文周武垮着小脸,眼眶红红的,立马转头瞪向青青:“青青,你又欺负你俩小外甥是不是?” 青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跑到五凤、六凤她们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大凤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小声嘟囔:“这小东西,跟她大哥一个样,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第493章 大鱼吃小鱼 周文周武见大凤终于注意到自己,立马撒腿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大凤的腿,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满是委屈。大凤弯腰揉了揉他俩的脑袋,轻声问:“你小姨是不是又欺负你俩了?” 周文周武刚要点头,眼角余光瞥见躲在五凤身后的青青——她正举着小拳头,脸绷得紧紧的,明摆着是威胁。俩孩子吓得赶紧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小声说:“没、没有。” 大凤,猛地回头看。青青立马把拳头放下,脸上挤出甜甜的笑。大凤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虚指点了点:“你个小东西,跟你大哥学不出好!你是小姨,咋老欺负外甥?” 青青噘着嘴,小声嘟囔:“我没欺负他俩。” 二凤在旁边看得直乐,笑着招呼:“青青,过来,到二姐这儿来。”青青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二凤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问:“你当小姨的,咋还跟外甥抢东西呢?” “我没抢!”青青机修嘴硬,声音却小了半截。 二凤忍着笑,指了指还抱着大凤腿的周文周武:“那他俩咋一副要哭的模样?” 青青仰着小下巴,一脸不屑:“我咋知道!”那傲娇的小模样,逗得二凤哈哈大笑。 大凤过来点了点青青的脑袋,无奈道:“你就作吧,跟你大哥一模一样,没个让人省心的!”说着又转向周文周武,“你们说,小姨到底咋欺负你们了?” 周文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胆子大些的周武小声说:“小姨把于爷爷给我们的巧克力豆,全没收了……” “啥?”大凤又揉了揉俩孩子的头,又气又笑,“我刚才不就跟你们说了,先吃一个尝尝?你俩倒好,省着舍不得吃,这下全让你小姨搜刮走了吧?下次还省不省了?” 她心里无奈地叹口气——每次回娘家,周文周武的零食准保被青青“截胡”,俩孩子总记不住教训。嘴上却软了下来:“行了,别哭丧着脸了,一会妈再给你们买。” 周文赶紧抬头,小声说:“妈,小姨拿走的,英子姨又还给我了。” 大凤看向英子,笑着夸奖到:“还是英子懂事。” “行了,走吧,先给你们买衣服。”大凤说着,一手牵起周文,一手牵起周武,往柜台那边走。二凤也抱着于园跟上,脚步轻快。 青青刚想往前凑,就被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团团围住。 魏莹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就被魏红悄悄拉了一把,跟着往柜台走——显然是不想掺五六七八风之间的事情。 玲玲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觉得好笑,这老张家的姐妹凑在一起,倒比逛百货大楼还热闹。 “你们要干啥呀?没听大姐说要给周文周武买衣服吗?我也要去,让大姐给我也买一套!”青青扒拉着五凤的胳膊,急着要走。 五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青青的额头上:“先别走,把从周文周武那儿抢来的巧克力豆拿出来。” “我没有!”青青赶紧捂住小口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七凤可没跟她客气,伸手一捞,就把青青的两条小胳膊往后掰,来了个苏秦背剑。 她冲八凤递了个眼神,八凤立马伸手,麻利地从青青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豆,金闪闪的锡纸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啥?八风摇晃这问道! “你们干嘛抢我东西!我跟大哥说,让大哥揍你们!”青青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还跟大哥说?”八凤一边笑着,一边把巧克力豆分给姐妹们,连旁边的英子都塞了两颗,“要是大哥知道你欺负小外甥,你看他是揍我们,还是先揍你!” 转眼间,青青从三个小外甥那儿“搜刮”来的巧克力豆,就剩下四五颗。八凤捏着剩下的几颗,塞进青青口袋里,故意板着脸说:“剩下的给你,有好东西不知道先想着姐姐们,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说完,五凤、六凤她们嘻嘻哈哈地嚼着巧克力豆,一边说笑一边往柜台走,把青青晾在原地。 青青捂着小口袋,眼眶红红的,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刚从外甥那儿抢来的“战利品”,转眼就被姐姐们分了,哪儿还有比这更委屈的事。 英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后背,声音软乎乎的:“青青,别伤心啦,等哥回来,让哥给咱们买更多的。” 青青嘟着嘴,还是一副想不开的模样,却也没再闹,任由英子拉着她的手,慢吞吞地往大部队赶。 这场景,倒真应了那句“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紫泥” 在玲玲的带领下,一行人先给每个人都挑了身新衣服——大凤、二凤、五凤到九凤,再加上青青、英子、魏红、魏莹,连周文、周武和于园也都有份。 百货大楼里没有羽绒服,只有灯芯绒面料的外套,摸着手感厚实,正好适合北方的冬天。 刚买完外套,青青就拽住魏红的手,仰着小脸要去买七巧板。 玲玲抬腕看了看手表,笑着提议:“要不咱们先去洗澡?这个点澡堂的水刚烧好,正是头遍热水,泡着舒服。 等洗完澡,先去二楼日用百货给青青买七巧板,再去一楼副食品区买点零食、点心,囤着过年吃。” 这话一出口,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只有青青噘着嘴,满脸不乐意。 大凤走过去,一把拽过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撅着嘴了,快过年的,哪能老不高兴?又不是不给你买,等你们洗完澡再去,多大点事儿?大不了一会大姐多给你买两块。” 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看着大凤:“真的吗大姐?你真能多给我买?” 大凤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故意逗她:“给你买行,但你得答应大姐,以后别欺负周文、周武。” 青青想都没想就点头:“能!大姐你给我买,我以后不欺负他俩了——我专门欺负于园!” 这话一落地,大凤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凤走过来,轻轻揪住青青的小耳朵,假装生气:“好你个小妮子,真被大姐说中了。跟你大哥真是学不了好!大姐给你买东西收买你,你就专挑小的欺负?于园招你惹你了?” 被二凤抱着的于园赶紧伸出小脑袋,小声跟青青说:“青青姨,刚才我都主动把巧克力豆给你了,你不能欺负我呀!” 玲玲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凤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她:“玲玲,让你见笑了。” 玲玲摆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大姐这话说的,我不是笑别的,是觉得你们姐妹、孩子之间这样,特别热闹又亲切,太招笑了! ”她顿了顿,收住笑,“不耽误时间了,咱们赶紧去澡堂,青青放心,一会我亲自领你去买七巧板。” 有了玲玲的承诺,青青这才不闹腾,乖乖跟着众人往澡堂的方向走。 第494章 陈姨 到了百货大楼后门口,大凤转头对魏红说:“行了,你先领她们过去吧,我和你二姐再回里头转一转——我婆婆和二凤婆婆还在二楼,跟她们老姐妹在办公室等着呢。” 魏红点点头,又问:“那大姐,我们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咱们在哪儿碰面?” 大凤没直接回答,反倒看向玲玲:“玲玲,你该知道二楼副食品组组长的办公室吧?” “知道啊,那是陈姨的办公室。”玲玲应声,又好奇地追问,“咋了大姐?” “没事,”大凤笑着摆手,“一会儿你领她们洗完澡,直接来二楼陈姨的办公室找我们就行,我们在那儿等着你们。” “大姐,你还认识陈姨呀?”玲玲有些意外。 大凤微微一笑,二凤在旁接了话:“陈姨和我婆婆是多少年的老姐妹了,从小就认识。每次来百货大楼买东西,我婆婆总得先去找陈姨唠两句。” “原来是这样,”玲玲笑着应下,“那行,大姐、二姐,等我领着嫂子她们洗完澡,就过来找你们。” “行,你们去吧!”大凤笑着点头。 “那我们走了,大姐。”魏红说了一句,便领着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朝澡堂的方向去了。大凤和二凤待她们走远,才转身,各自牵着孩子往二楼走去。 重新回到百货大楼二楼,大凤和二凤提着东西,慢悠悠跟在后面。 周文、周武和于圆三个孩子像撒欢似的,你追我赶冲向陈姨的办公室。 “咚——”先是一声闷响,周文和周武同时使劲推开房门,门板又“啪”地撞在墙上;紧接着,三个孩子像阵风似的冲进屋里,各自扑向自己的奶奶。 “奶奶!奶奶!小姨抢我的糖! ”“奶奶,巧克力豆让小姨抢走了!” 周文、周武围着大凤婆婆,叽叽喳喳地告状。 于圆也扬起小脸,冲着二凤婆婆,委屈地瘪着嘴:“奶奶,我把我的巧克力豆给小姨了。” 大凤婆婆和陈姨笑眯眯看着这一幕正在聊天被这些小东西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陈姨先转向二凤婆婆,笑着夸道:“你看你这大孙子,长得多精神、多可爱!来,跟陈奶奶说说,谁抢你巧克力豆了?” 二凤婆婆拉过于圆,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还撅着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咋了?你小姨来了,还抢你巧克力豆了?”于圆连忙摇头:“是我主动给的,小姨没抢。” “于圆就是个小叛徒!”周文在一旁插话说,“他小姨一吓唬,他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把巧克力豆‘上供’了! ”这话逗得陈姨哈哈大笑,她看向孩子们:“这几个小子,哪个小姨这么大胆,还抢你们的糖?她都多大了呀?” 大凤婆婆先是把周文周武拉过来检查一遍看到小哥俩没受伤,这才笑着解释:“陈姐,嗨,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小姨,今年才六岁半,过了年才七岁,她自己也是个孩子。 ”这届着,她转向周文、周武:“你这俩皮猴子开门不会轻轻的开,青青也来了?谁带她来的?” 话音刚落,大凤和二凤就并肩走了进来。 正好听到婆婆的问题,大凤笑着接话:“是大龙带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和英子他们一起来的,刚才在楼下碰到的。” “哟,他们都来了?人呢?去哪了?”大凤婆婆连忙追问。 大凤答道:“去澡堂了,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洗干净了好过年,一会儿就过来。 这边二凤来到自己婆婆身边问道:“妈,中午我想去三凤家看看她,你去不去?” 二凤婆婆笑着摆手:“我就不去了,一会儿让正光先送我回家,你们去就行。 ”大凤婆婆则把目光转向大凤,眼里带着询问。大凤一看就懂了,笑着说道:“嗨,这不是大龙吗? 说中午要带着魏红、魏莹他们去老三家。 老三这不是快生了嘛,说是给老三换换心情,给她撑撑腰,省得她心里整天不托底、胡乱闹腾。 刚才在楼下,魏红跟我说了,我打算也去一趟。妈,中午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呗?” 大凤婆婆笑着问道:“大龙是怎么来的?” 大凤答道:“开车来的呗,还能怎么来?” 大凤婆婆点点头:“那行,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一会儿你把东西放下,我先拿着东西跟怀民回去。下午你直接让大龙把你捎回家,不就行了?” 大凤笑着应下:“那也行,妈。对了,怀民和正光呢?他俩干啥去了?不是说让他俩在这儿等着吗?” 二凤婆婆笑着解释:“正光和他姐夫(怀民)去三楼了。咱这百货大楼三楼不是才开了个体育用品部嘛,听说那儿现在卖枪,他俩刚才就去看了。” 大凤撇了撇嘴:“这俩人都当爹了,还对这些枪啊炮的感兴趣。” 二凤忍不住笑:“大姐,别说他俩现在当爹,就算将来当了爷爷,也照样对这些感兴趣。这些男人嘛,都这样。” 这话一出,屋里的女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大凤婆婆笑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魏红他们去哪里洗澡?他们头一次来县城,能找着地方吗?是大龙领着去的?” 大凤摇了摇头:“我没看见大龙,他去看朋友了。是百货大楼的一个叫玲玲的姑娘领着他们去的。” 陈姨突然惊呼:“啥?玲玲?哎呦大凤,你们还认识玲玲呢?” 大凤点头:“刚认识的。玲玲是大龙朋友的媳妇,大龙托她先带着魏红他们在百货大楼转着买东西,再带他们去洗澡。” 二凤婆婆一脸好奇地看向陈姨,追问:“这玲玲是谁啊?你这么惊讶。” 陈姨笑着说:“这玲玲可不简单,是咱百货大楼经理的闺女,还是咱县供销社主任的儿媳妇!” 大凤婆婆笑着说:“哟,那还真不简单!以后咱县的商业系统,不都成他们家的了?” 陈姨笑着应和:“可不嘛!人家这是强强联合。 供销社刘主任的儿子刘武,就是玲玲的男人,刚结婚现在都提拔到五金组当组长了。 我看用不了两年,就能一路升到副经理的位置。 老郑(百货大楼经理)这是明摆着,想让女婿接他的班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老郑的几个儿子,也都在供销系统——大儿子是城关镇供销社主任,二儿子在南营乡供销社当主任,一家子都扎在这行里。” 大凤婆婆和二凤婆婆了然地点点头,大凤婆婆说:“嗨,现在不都这样嘛! 你一说是老郑和老刘,我就明白了。 这俩人倒还算实在,没那么多花花心眼。 前阵子我们家大龙贩布,就是找的老刘搭的路子,才顺顺利利的。” 陈姨一听“大龙”的名字,突然一拍大腿:“哟!大龙?我知道是谁了!是不是之前救过小五子命的那个?我听说他俩关系铁得很,跟亲兄弟似的!” 第495章 面对疾风 时间缓缓而逝,眨眼间已经到了十点半,离魏红他们去洗澡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大凤站起来说道:“咱们下去等吧,魏红他们快回来了。” 二凤婆婆点点头,转向陈姨笑说:“老陈,那我们先下去了,有时间咱们再来你这玩。” 陈姨立刻笑着起身应:“那行,你们下去吧!有缺啥少啥,给我打电话哈!” 二凤婆婆跟着笑,语气里带着熟络的客气:“哎,少不了麻烦你啊,谁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待着呢,哈哈哈!” “找我就对了!”陈姨赶紧接话,眼里满是老姐妹的热络,“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姐妹,你要缺啥少啥,不找我来买,我还怪你呢!”说着就笑着把众人送出门外。 刚到楼道口,就撞见从三楼下来的于正光和周怀民,他俩手上还各自拿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于正光看见他们便问:“你们逛完了?” 周怀民也凑过来,冲大凤笑:“你们逛完了?咋不多逛一会?” 大凤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嗔怪:“我们都在陈姨的办公室等了你们一个多点了!你们可倒好,光顾着自己,也不知道看孩子!” 话音刚落,于圆就伸着胳膊扑向于正光,周文、周武也紧随其后扑向周怀民。 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各自抱起儿子,脸上堆着赔笑。周怀民挠着头找补:“孩子不是和妈亲吗?我这是想让你多培养培养你们母子感情的。” “用不着!”大凤撇撇嘴,“你每天都去上班,我和周文、周武,我和俩儿子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你就是愿意去玩,找啥借口啊!” 另一边,于正光走到二凤身边,小声喊了句“二凤”,二凤却直接扭过头不理他。 二凤婆婆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刚才大凤她们碰见大龙一伙了,中午要去三凤家吃饭。正光,你先把我送回去,然后你过来也去吧。” 于正光立刻点头:“行!那我陪着二凤去。” 二凤这才绷不住,嘴角悄悄翘起来,轻轻点了点头。二凤婆婆看着小两口这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凤也被周怀民憨笑着赔罪的样子逗乐,刚才那点小别扭,早被这热热闹闹的氛围冲散了。 “爸爸,你买的啥东西?”周文盯着周怀民手里那只长长的布袋子,凑上前踮着脚看。 周怀民笑着把袋子往他眼前凑了凑:“好东西!等以后有空,爸领你俩去打鸟。 ”说着便解开布袋绳,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枪身——是一把工字牌气步枪,枪托是深色木头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4斤重,正是当时最常见的、发射铅弹的运动气枪,打野鸡、野鸽子正合适。 “哇!是枪啊!”周文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摸枪身,“爸爸,这是什么枪?” 周怀民把枪轻轻递给他,不忘叮嘱:“慢点拿,别摔了,这枪沉。 ”周文赶紧双手去接,可他小小的胳膊哪架得住4斤重的枪,刚碰到枪托就晃了晃,赶紧又把枪推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一旁的周武也凑过来,看着枪眼馋,却也只能伸着小手碰了碰枪管,委屈地撅着嘴看向周怀民:“爸爸,我也想玩,可我抱不动。” 周怀民哈哈大笑,揉了揉他的头:“等你再长两岁,力气大了就能玩了。” “那爸爸,你不能给我买个现在能玩的小枪吗?”周武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衣角。 周怀民顿时挠了挠头,悄悄看向大凤——大凤早把脸扭到一边,根本不接他的眼神。 他心里发虚:刚才这两把气枪,还是他和于正光凑了半天钱,又找朋友拆借了点才买的,兜里早就空了,哪还有钱买小枪。 另一边,于圆也拉着于正光的裤腿,仰着小脸要“能拿动的小枪”。 于正光和周怀民对视一眼,都有点犯难。周怀民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行!等会儿就给你们买!对了,你们舅舅呢?怎么没看见他?” 周文摇了摇头:“没看见舅舅,只看到妗子和小姨他们了。” “大龙去看朋友了,这会该回来了。”大凤婆婆插了话,“走吧,咱们下去等,魏红他们说不定也快回来了。” 众人便一起往楼下走,周怀民一手抱着周文、一手揽着周武,于正光把于圆架在胳膊上,俩男人跟在后面。 周怀民凑在于正光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于正光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又了然地挑了挑眉。 周怀民冲他点了点头,压着声音说:“就让他买!谁让他前段时间贩布挣了大钱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于正光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行,反正他这个当舅舅的,给外甥买东西本来就应该,就这么办!谁让咱俩囊中羞涩,不吃他这个小舅子,吃谁的?” 说完,两人各自低头给儿子咬耳朵,周怀民摸着周文的头叮嘱:“一会见了你大龙舅舅,就说想要个能拿动的小枪,先别跟你妈说,不然你妈该说你俩了。 ”于正光也对着于圆小声重复了一遍,于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到一楼,就看见五凤在楼梯口等着,见了他们,立马乖巧地上前喊人:“大娘、大姐、二姐、姐夫……”大凤笑着问:“五凤,你们早就回来了?” 五凤点头笑:“回来有十来分钟了,嫂子领着魏莹姐、青青和英子去副食品柜台买东西了,说一会就过来。”大凤应道:“那行,咱们就在这等会儿。” 于正光赶紧把于圆塞到二凤怀里,转身对二凤婆婆说:“娘,我先把你送回去吧,在这等着也是等着,你回去还能歇会儿。” 二凤婆婆点头:“那也行,你先送我回去。 ”转头对大凤婆婆说:“老姐姐,我先回去了啊,要不你先跟我去家里坐会儿,等中午孩子们吃完饭,再让正光送你回去? ”大凤婆婆连忙摆手:“不行啊,我得回自己家,怀民他爷爷和他爸都在家呢,俩人都不会做饭,我还得回去给他们做午饭。 你先走吧,妹子。 那我先走了,老姐姐!”二凤婆婆笑着应了声,就跟着于正光出了百货大楼。 周怀民看着于正光的背影,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暗暗嘀咕:好小子,也是个不吃亏的!这是一看事不好,先找借口跑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面对“疾风”,也太不够意思了! 没等多久,就见魏红拎着两袋点心、魏莹抱着一兜苹果,领着6789风,青青和英子走了过来。 第496章 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大龙开着车带着小五子也回来了,把车停到百货大楼门口,他和小五子就往里走,刚进来就看到了正在一楼楼梯口等候着的家人们——魏红、魏莹他们在,大凤婆婆、大凤、二凤、周怀民等人也在。 大龙笑着走上前,先对着大凤婆婆喊了声“大娘”,才转向大凤说:“这不巧了吗,大姐!本来我来的时候,还想去你家,想带着你一块来的,没想到刚才去你家时,大爷(大凤的公公,周怀民父亲)说你已经先来了。大娘,你说咱这不就是缘分嘛!” 大凤婆婆笑着点头:“可不是缘分咋的!大龙,你这刚才去哪了?” 大龙笑着答道:“我刚才去看了个朋友,他的父亲生病了,去看了看。” 大凤婆婆笑着说:“大龙也来了。怀民,咱们先走吧。” 周怀民闻言笑着说:“行,娘,咱这就走。”随后周怀民把周文、周武从怀里放下来。 大龙见状笑着问道:“大娘,姐夫,你们这去哪?中午我们要去三姐家吃饭,你们跟我们一块去呗?” 大凤婆婆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大龙。你周爷爷(周怀民的爷爷)和你大爷(周怀民的父亲)还在家等着呢,我不回去,他俩就没饭吃,我得赶紧回去给他们做饭。你让你大姐跟着去吧。” 大凤也接话:“行了,大龙,事情我都知道了,也都安排好了,你就别管了。” 大龙笑着说:“那行吧,大姐。姐夫,你们道上慢点啊!” 周怀民摆了摆手说道:“行,那我们先走了。娘,咱们先走吧。说完”脚步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等他们娘俩走后,大龙挠了挠头,对着大凤说道:“大姐,大姐夫这是咋了?咋就跟被狗咬了一样,走这么急?” 大凤也满脸疑惑地说道:“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周文、周武、于圆一同扑向大龙,嘴上叫着“舅舅,舅舅,给我买小枪! ”“舅舅,我想要小枪! ”“舅舅你给我买小枪吧!”三个外甥都叽叽喳喳地叫着。 大龙蹲下身子,把他们仨搂在怀里说道:“行行行,舅舅给买!那卖小枪的在哪呢? ”随后他转头看向小五子说道:“小五子,你们这百货大楼里有卖小枪的吗?” 小五子点了点头说道:“大龙哥,前几天三楼刚刚设了个体育用品柜台,有卖篮球、足球,还有各种玩具枪,还有气枪的。这几个小家伙咋知道要要小枪的?” 周文这时抢着说:“爸爸说了,让舅舅给买小枪! ”周武也跟着说道:“是啊,爸爸说舅舅有钱,让舅舅买! ”于圆也在一旁使劲点头。 大龙瞪大眼睛看向大凤和二凤,姐妹俩此时都羞红了脸。 大凤跺着脚说道:“这肯定是周怀民的主意! ”二凤也咬着牙补充:“于正光也跑不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大龙抱起于圆,摇了摇头,又对着周文、周武笑着说:“走,舅舅领你们去买小枪! ”其实对于大姐夫、二姐夫唆使外甥们来跟自己要东西,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但路过大凤、二凤身边时,还是故意拉长了语气念叨:“这真行啊,啧啧,真行啊! 这姐夫竟然唆使外甥,给我这个当舅舅的要东西,真行啊!”说着就往二楼走。 大凤这时已经缓过神,冲着他的背影喊:“咋了?你这个当舅舅的,有钱给外甥买点东西都舍不得了? ”二凤也跟着帮腔:“是啊!外甥跟你这个当舅舅的要东西,不应该吗?” 大龙赶紧回头摆手:“应该!应该!我也没说啥啊,大姐、二姐!我这就去给外甥买!”说完就领着三小只加快了脚步。 一旁的小五子和玲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这老张家人凑在一起,可真热闹。 青青见状眼珠子一转赶紧也拉着英子的手,跟了上去。 大凤看着大龙他们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才转头对魏红、魏莹无奈地说:“魏红、魏莹,你们看看你这俩姐夫,也是真不着调! ”二凤也气鼓鼓的:“是啊,这个于正光,回去我可得好好收拾他!一点也不着调,有话大大方方说呗,还学会唆使孩子!” 魏红和魏莹忍不住笑了,劝道:“没事,大姐、二姐,不说不笑不热闹嘛!外甥跟舅舅要东西,舅舅给外甥买,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其实,若是光有大龙在,或是只有自家妹妹们在,大凤和二凤还不至于红了脸、生了气。 可偏偏魏红、魏莹这两个弟妹就在跟前——身为两个大姑子,自家男人唆使孩子去跟舅舅要东西,这也太显没家教、没礼貌了,毕竟隔着一层姑嫂关系,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此时听到魏红、魏莹的安慰,大凤和二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犀利的光:等着吧,周怀民和于正光这俩家伙,回去指定没好果子吃! 另一边,大龙领着三小只直接走到二楼的体育用品柜台,对着售货员笑着开口:“同志,给我们拿三把玩具枪。” 守柜台的年轻小伙子立刻笑着应道:“同志你好!我们这的玩具枪种类不少,您看看要哪种? 有最常见的塑料压气式手枪,打彩色的塑料bb弹,轻巧安全,小孩子攥着正合适; 还有仿真样式的弹簧式玩具枪,能打软木塞或者泥丸,力道不大,就是听个‘啪啪’的响声响; 另外还有这种金属壳的玩具手枪,能装小颗粒的铅弹,不过这种得手动上膛,适合10岁以上孩子玩——像您身后这些孩子这么大的,应该玩不了,他们没那么大劲上膛。” 张大龙听完介绍,笑着问道:“那同志,你觉得买什么样的合适?你给我们推荐一款吧。” 小伙子笑着说:“看他们也就三四岁的模样,我觉得买这种挺好。 ”说着就从柜台里拿出一把明黄色的塑料手枪,“你看,这种塑料枪轻便,还不怕摔。 我们这儿还有专门的bb弹,一毛钱100颗,够孩子们玩好久。” 第497章 面面俱到 张大龙先把周文抱起来,凑到柜台前:“周文,你先选,想要哪一个?” 周文盯着那把塑料手枪,眼睛亮得像星星,兴奋地喊道:“这个!我就要这个就行!” 大龙把他放下,笑着应:“行,大舅给你买。”又把周武抱起来:“周武,你要哪一个?” 周武指着周文选的那把枪,奶声奶气地说:“我和哥哥要一样的!” “好,大舅也给你买这个。”大龙又抱起于圆:“于圆,你呢?要哪一个?” 于圆搂着大龙的脖子,小声说:“我也要这一个!” “成!”大龙转头对小伙子说:“同志,给我拿三把一模一样的,再给每把枪配上两包bb弹吧。” “好的,同志!”小伙子应了一声,立刻在柜台里弯腰,从下方的货柜里拿出三把手枪——都装在印着卡通图案的纸盒里,又顺手拿了六包透明袋装的bb弹。 “ “同志,我这就给你开单,你去那边收银台交钱就行。”小伙子说着拿起笔,刚要在单据上写字,一旁的青青突然上前,伸手拽住大龙的衣角,小声说:“大哥,我也想要。” 大龙瞥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哼,你也想要?早上为了一毛钱就出卖我,我那口气还没顺呢,你倒好,还敢要东西?先给大哥说‘对不起’。” 青青委屈地晃着大龙的胳膊,眼眶有点红:“大哥,对不起嘛……” 英子这时也上前,拉了拉大龙的袖口,轻声说:“大哥,你给青青买一把吧,大不了回去我把钱给你。” 大龙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英子的头:“还是英子最乖。 行吧,大哥给青青也买一把,不要你的钱。”转头又对小伙子说:“同志,麻烦你再添一把。” “行,那我给你开四把。”小伙子刚要改单据,青青又急忙补充:“大哥,我不要这种小孩子的,我要那种能上膛的!” 大龙挑眉:“上膛的?你能弄得动?” “我有劲!我能弄得动!”青青急忙点头,生怕大龙反悔。 大龙对着小伙子说:“同志,你先拿把能上膛的玩具枪,让她试试能不能上膛,能上得动再买。” “好嘞!”小伙子应着,从柜台里拿出一把银灰色的金属壳玩具枪——比塑料枪沉不少,外形模仿真枪,枪身上还刻着简单的纹路。 他把枪递给大龙:“这是能打铅弹模型的,上膛得掰动枪管这边,您让孩子试试。” 大龙接过来掂了掂,心里嘀咕:好家伙,还挺沉,比真枪轻不了多少,就是小巧了点。他没直接递给青青,先示范了一遍:“青青你看,枪口冲下,左手拿稳握把,右手拽着这个扳机上方的卡槽,往后一拉,‘听见咔嗒’一声就是上膛了,来,你试试。” 青青接过枪,照着动作来,咬着牙使劲往后拽枪机,还真“咔嗒”一声完成了上膛。她兴奋地举着枪对准大龙,比了个瞄准的姿势,嘴里喊着:“啪!” 大龙赶紧伸手按住枪口,严肃警告:“不许对着人瞄准!就算是玩具枪,万一没拿稳走火(虽然打不伤人,但得教规矩),打着人也疼!赶紧把枪放下。” 青青撅着嘴应了声“哦”,乖乖把枪递回给大龙。大龙把枪放回柜台,刚要让小伙子开单,青青又喊:“大哥,英子姐还没有呢!” 大龙这才看向英子,他总是忽视英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她的头:“英子,你也想要吗?” 英子懂事地摇头,小声说:“我不要了,大哥,我跟青青玩一把就行。” 大龙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心里一软:“玩一把哪够?青青玩的时候你看着多没意思,大哥也给你买一把——跟青青一样的金属上膛式,你俩以后能一起玩。 ”转头对小伙子说:“同志,再加上一把金属枪,一共要4把塑料压气式、2把金属上膛式,麻烦你了。” 小伙子听了挺兴奋,边拿笔改单据边说:“行!同志,我跟你说,塑料枪轻便耐摔,给小小孩正合适;金属枪虽沉点,但上膛有劲儿,俩小姑娘玩着也有意思。 这枪拿回去要是觉得枪把滑,找块旧布缠一圈,省得孩子手小握不住,容易掉地上磕坏。” 大龙点头谢道:“谢你了,同志,想得真周到。” 小伙子很快开好单,大龙嘱咐英子:“英子,你在这看着他们几个,别让他们乱拿柜台上的东西,我去收银台交钱。” “知道了,大哥!”英子眼里满是兴奋——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把金属枪,声音都亮了几分。 大龙交完钱,拿着单子回来,小伙子把4把塑料压气式手枪(装在卡通纸盒里)、2把银灰色金属上膛枪,还有两盒铅弹、六包bb弹递给他。 大龙接过来,自己拿着一把剩下的直接分给他们:“周文、周武、于圆,你们的塑料枪自己抱着;青青、英子,这两把金属枪你们拿好,小心别磕着。” 谢谢大哥,谢谢大舅,几小只都谢道! 不谢! 青青看着那多出来的一把问道:大哥你怎么多买了一把。是给我买的吗? 你想屁吃呢,这是给刘雄的! ““好了,咱们再去那边给珍珍和蜜蜜也买点东西好不好?”张大龙抱起于园,低头对着几个小家伙笑了笑说道。 “大哥,你要给珍珍和蜜蜜买啥呀?”青青忍不住问道,“她们俩太小了,好多玩意儿也玩不了。” “我想着一人给她们买个布娃娃正好,软软乎乎的,也不硌人。走,咱们去那边瞧瞧。 ”他一边回答着青青的问题,一边领着一行人径直来到卖日用百货的柜台前,朝着里面喊道:“同志,麻烦您拿两个布娃娃。” “好嘞!”柜台后的售货员爽快应着,伸手从货架上取下几个包裹好的布娃娃,一一摆到柜面上,“您瞧瞧,咱这布娃娃都是正经国营厂出的——这个红脸蛋的‘小宝贝’,头和身子都是细棉布做的,填的是干净的晴纶棉,软和得很,娃娃还扎着俩羊角辫,辫梢系着粉绸子; 那个‘小海军’样式的,蓝布做的小褂子,胸前缝着白布条绣的五角星,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精神着呢; 还有这个小圆脸的,穿着碎花小布裙,手手脚脚都是圆滚滚的,特别讨小娃娃喜欢。 您看要哪个,同志?” 张大龙扫了眼柜台上的布娃娃,以他的眼光看,这些样式都透着简陋,笑着说道:“同志,你给我来这个‘小海军’,还有这个红脸蛋的‘小宝贝’,这两样一样来一个。” “好嘞同志,我这就给你开单子,你去那边交款。”售货员说着便拿起笔和票据本。 “行,你开单子吧。”张大龙应道。 一旁的青青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要求:“大哥,你给我也买一个呗?” 张大龙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不行,刚刚已经给你买了礼物了,不能再买了。” “哼,大哥对我不好。”青青噘着嘴嘟囔。 张大龙抬手,用手指头轻轻弹了下青青的小脑袋,哭笑不得地说:“大哥还对你不好?你要啥大哥没给你买? 咱家里不是还有布娃娃吗?这是给你两个小外甥女的,她们的东西你也争。行了,今天买的够多了,等明年,大哥再给你买新的。” 说话间,售货员已经开好单子递过来。张大龙接过单子,转身来到收银台,按单子上的金额交了两块八毛钱! 交完钱后,他拿着付款凭证回到柜台。售货员从货架底下翻出两个没开包的布娃娃,仔细裹好递给他:“同志,这是您要的两个布娃娃,请收好。” 张大龙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然后领着几个孩子,小心护着怀里的布娃娃,慢慢下了楼。 刚到一楼,大凤就看见孩子们手里的枪,对着大龙说:“周文周武哥俩买一把就行,小孩子玩东西没长性,玩一阵子就扔不知道哪了,多浪费。” 大龙笑着摆手:“同样是外甥,于圆有一把,周文周武哪能只给一把?区别对待可不行——万一以后我外甥给我买酒,周文周武只买一份,说‘小时候枪都只共用一把’,到时候买一份礼,我多亏啊!” 旁边的小五子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大龙哥,你这账算得也太精了,想的可还真长远!” 张大龙一脸严肃地说:“别以为孩子小就不记事,周文周武他俩都能记事儿了。要是我区别对待,这点钱是小事,我这个当舅舅的成啥样了?” 大凤笑着嗔怪道:“行行行,你有钱、你有理!” 二凤从大龙怀里接过于圆,笑着打圆场:“大姐,行了,别说了,咱们赶紧去三凤家吧,马上就11点了,去晚了该赶不上吃饭了。” 张大龙也跟着说:“就是啊大姐,我花钱还落不着好——要不是大姐夫唆使孩子们要枪,我能花这钱?咋从你嘴里就一点好都落不着呢?” 大凤撇撇嘴:“美得你!还想从你嘴里落好?我不骂你几句,你就烧高香吧!” 第498章 冤枉 张大龙摇着头连连叹气,嘴里念叨着“花钱还挨骂,真是惹不起啊,随后便不再搭理大凤,转身走到小伍子和玲玲身边,客气地说:“伍子,玲玲,今天麻烦你俩了哈。” 小伍子笑着摆手:“麻烦啥啊龙哥,咱都是自己人。” 张大龙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行,那伍子,你再帮我准备两箱茅台、四条中华烟,下午我开车过来拿。” “好嘞大龙哥!我这就给你备好,你下午过来拉就行。”小伍子爽快应下。 “那行,就这样。”张大龙刚说完,就看见二姐夫于正光正站在百货大楼门口冲他们招手。 他先冲小伍子和玲玲点了点头,再转头对大凤、二凤等人说:“大姐,二姐,咱走吧,二姐夫来了。” “行,走了。”大凤应着,又转向玲玲道谢,“玲玲,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啊。” 紧接着,二凤、魏红、魏莹也一一上前跟玲玲道别。 别看就上午这么一小会儿,玲玲已经和魏红、魏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妙,来得快,或许去得也快。 出了百货大楼,张大龙先走到自己的面包车前,拉开车门从里面抱出一只天鹅,径直走到于正光的车旁,递过去说:“二姐夫,你把这放你车上,省得一会儿从二姐家走时又忘了。这是特意给你的。” “哎呦,这是啥鸟啊?”于正光还真不认识天鹅,好奇地追问,“啥时候打的?” “天鹅!昨天打的。二姐夫,你拿回去炖了吃,这东西比寻常鸡鸭鲜多了。” “好好好!”于正光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幕刚好被走过来的大凤看见,她快步上前,一把扭住张大龙的耳朵,嗔道:“好你个大龙!有好东西光想着你二姐是吧?我的呢?” 大凤冷不丁一把攥住张大龙的耳朵,他左手还拿着买给刘雄的玩具枪,右手还拎着天鹅,忙朝于正光递了递眼神示意赶紧接过去。 于正光乐呵呵地接过来,张大龙腾出右手攥住大凤的手腕:“撒手撒手,大姐!没你这样的,不问清楚就动手!” 大凤不依不饶,还在使劲扭:“就不松!凭啥好东西光给你二姐不给我?我的呢?我也要!” 魏红看在眼里,捂着嘴笑了笑,上前打圆场:“大姐,大龙哥早想着你呢,这天鹅我们来前就给你送家去了。” 大凤闻言松了手,瞪大眼睛:“啥?我咋不知道?” 张大龙揉着被扭得发烫的耳根:“你咋会知道?你在家吗?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先去了你家,本想叫你一块来,哪知道你先到县里了。 真是的,动不动就动手!” 大凤脸上露出点尴尬,嘴上却不饶人:“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行了行了,这么大个人了,姐扭下耳朵能有多疼?我又没使劲。” “都快红了还说没使劲。”张大龙嘟囔着。 二凤走过来劝道:“行了大姐,你也是的,咱家大龙有啥好东西能不想着咱?以后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是吧大龙?” 张大龙没好气地横了二凤一眼,嘟囔:“跟你俩在一块儿,每次都得受这冤枉气。 ”说着招呼魏红、魏莹,还有五六七八九凤和青青、英子上了车,发动车子就往三凤家开。 “哎,我还没上车呢!你这臭小子!”大凤跺着脚喊道,还挥了挥手里的包。 二凤笑着拉她:“行了大姐,你没看见吗?你把他扭得都快急眼了。 走,上我的车。以后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大龙这小子也这么大了,咱在外面给他留点面子。” 大凤嘟着嘴:“给他个屁的面子!在我面前他就没面子!我要不盯着点,他早无法无天了。” 于正光一直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二凤瞅见了,哼了一声朝他喊道:“还不赶紧把天鹅放车上?傻站着干啥?” 于正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闷声应道:“知道了。”快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放好东西,然后开车带着大凤、二凤,三个孩子顺着张大龙车开的方向,直奔三凤家而去。 三凤家这边,自从昨天张大龙走后,曹士杰就赶紧跟他娘曹元氏打了招呼,说明天张大龙一大家子要来,中午得在家吃饭。 曹元氏一听这消息,赶忙把家里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光是三凤那些妹妹们,再加上张大龙的两个媳妇和他自己,就有十好几口人,再算上自家的人,开席得摆两桌才够。 东西要是准备少了,肯定不够吃。 而且按曹士杰的说法,三凤特意交代了,明天一定要好好招待她的娘家人。 如今三凤怀着孕,马上就要给家里添孙子了,在老曹家最受重视的时候,曹元氏不敢怠慢,立刻叫上曹美兰一起清点物资。 好在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本就备了不少年货,再加上曹士杰在打办拿回来的东西,家里的物资向来不缺,肉也有的是。可曹元氏却犯了愁,自己这手艺,能不能拿出手招待客人呢? 曹美兰见她娘一脸心事,问道:“娘,你这是咋了?” 曹元氏叹了口气:“嗨,明天你嫂子的娘家人要来,我担心我这做菜的手艺拿不出手啊。” 曹美兰撇了撇嘴:“哼,他们乡下人能见过啥好东西?多弄点肉就行,娘,你别太当回事。” 曹元氏却一脸紧张地摇头:“不行不行,那里头有张大龙那个活土匪在呢。 别人不清楚,咱还不知道吗? 他可是个吃过见过的主儿。 咱要是招待不好,他在你嫂子面前随便说几句,你哥又得受委屈。 这事啊,等你爹回来,我还是跟他商量商量,晚上让你爹拿个主意。” 曹成军从厂里开完会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墙上的挂钟显示快七点半。 眼瞅着要过年,车间里的事堆得像座小山——工人放假的安排、车间福利的采购分发、留守值班人员的调配,这些都得他这个车间主任一一琢磨; 而且厂里不管大小会议,他都必须参加,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一进门,满屋子的肉香就裹着暖意扑过来。 桌上摆着一盘切得整齐的肉,旁边搪瓷盆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白雾氤氲着,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气。 曹元氏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曹成军则顺手扒下厚重的大衣,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肉上,开口问道:“这是啥肉啊?闻着这么香。” “ 第499章 曹家 是熊肉,大龙下午送过来的。”曹元氏一边答,一边往桌边挪。 曹成军凑过去耸了耸鼻子,又问:“大龙来了?没留他在家吃口饭?” “没留,他就坐了一会儿,说家里还有事,没吃饭就走了。”曹元氏摇摇头。 “家里人都吃了吗?”曹成军又追问。 “都吃了,就等你回来。”曹元氏连忙应着,这时已经端来酒杯,给曹成军倒了小半杯酒。 曹成军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夹起一个肉馅饺子送进嘴里。一边慢慢吃着,一边听曹元氏絮絮叨叨讲起白天家里发生的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跟着这暖融融的饭香渐渐松快下来。 “ 这有啥难的?”曹成军咽下饺子,叹了口气,“你手艺拿不出手,咱厂里何厨子的手艺还拿不出手? 明天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亲自来,或是派几个徒弟来都行——我在厂里当主任,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曹元氏顿时大喜过望,忙说:“行行行!老头子,就听你的!”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担忧凑近:“我就怕明天招待不好三凤娘家人,他们再闹腾。 你也知道,那个‘活土匪’明天也来,要是他闹起来,咱家孙子再早产了可咋整? 不足月的孩子难养,我这当奶奶的心啊,现在七上八下的。” 曹成军瞪了她一眼:“你这个老婆子,人是你,鬼也是你!当初三凤和世杰刚成婚,你刁难她;连生两胎孙女,你还刁难。 现在人家娘家人能撑腰了,你又怕人家刁难。你说你俩这婆媳关系,把我、把世杰都夹在中间,多难受!” 他缓了缓语气,又劝:“行了,别瞎担心。有何厨子出手,明天的菜差不了。 再说,人家娘家人这时候来,肯定是三凤怀孕反应不好,想给她撑撑腰。 明天咱都少说话,不行咱也别去主桌吃了,就在厨房里对付一口,让世杰陪着三凤招待娘家人。” 曹元氏连连点头:“行行行,听你的!我现在也后悔,当初刁难三凤干啥……一听见‘活土匪’的名字,我心里就发慌。” 曹成军摇了摇头:“别想这些了。对了,三凤今晚吃饭了吗?” “吃了!”曹元氏点头,“今天那个‘活土匪’不是送了熊肉来嘛,我给她包了饺子,吃了一大碗呢!” 曹成军笑着点头:“这就好。不管吃啥,能吃下东西,就证明她心情好点了,世杰也能少受点罪——你看这几天,把咱世杰熬的都快成小老头了。” 曹成军打心里疼曹士杰,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曹家还等着他传宗接代。 只是小两口的事,三凤又怀着孕,不管怎么折腾,他这个当公公的都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在背后支持曹士杰。 以前家里婆媳闹矛盾时,曹元氏和三凤总把曹士杰夹在中间——他既是儿子又是老公,左右为难的样子,曹成军看在眼里都觉得难受。 后来三凤怀了孕,闻不得烟味,爷俩连抽烟都得去院子里:每次曹世杰抽完烟,曹成军都会递上一颗早备好的薄荷糖,没什么花哨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安慰儿子。 这边曹成军早打算好,明天请厂里的何厨子来家里做两桌席面,招待三凤的娘家人,可三凤压根不知道。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追问曹士杰招待的事,把曹士杰折腾得快扛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曹士杰天没亮就起了床,帮着曹元氏做完早饭,伺候三凤吃过,才忍不住问:“娘,招待的事您怎么打算的?用不用我出去找人? 昨天我还想把我们办事处食堂的厨子找来,可三凤不愿意,说人家做的饭她都不爱吃,怕请来丢人现眼。” 曹元氏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里还红着,明显是没睡好,叹了口气说:“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和你爹都商量好了。 你爹今天会把厂里的何厨子请来,让他帮咱做两桌席面。那何厨子可是咱县里有名的,他们食堂还招待过地委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 曹士杰一听,顿时高兴得点头:“好嘞娘!我这就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三凤,让她也高兴高兴,省得她一天问我八百遍!”说完就跑出厨房,快步往三凤的屋子奔去。 曹美兰看着曹士杰那副讨好的模样,越看越气,“啪”地把手里的抹布扔在灶台上,转头对着曹元氏抱怨:“娘,你看看我哥!现在都成三凤的狗腿子了,一点也没以前硬气,我看着都难受!” 曹元氏闻言,抬眼扫了曹美兰一下,放下手里刚刷到一半的碗,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就往曹美兰胳膊上拍了一下。 “娘!你干啥打我,还使这么大劲?”曹美兰疼得瞪圆了眼,右手赶紧捂住被打的地方,一脸委屈。 曹元氏却瞪着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干啥?我问你干啥!今天这话你也敢说? 管住你的嘴!该说啥不该说啥,心里没点数? 非要去惹那个‘活土匪’干啥? 你忘了他那脾气?以前有他爷爷管着还收敛点,现在他爷爷没了,谁还能治得住他? 真要是惹急了,他把咱一家人打得腿断胳膊折,你说咋办?” 曹美兰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他敢?真那样我就报警抓他!” “你呀你呀!”曹元氏气得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我看过完年就得赶紧找媒人,把你嫁出去,省得你在这挑三拣四、挑拨离间! 报警有啥用? 你以为还是以前?现在老张家早起来了——‘活土匪’以前在外边无法无天,官面上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人家马上要当科长了,也是官面上的人了! 老张家的人脉比咱老曹家强十倍,你报警能管啥用?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懂事!赶紧干活去,再胡说八道,别怪我扭你的脸!” 曹美兰还在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跟皇太后似的,一家人都围着她转——她想吃啥,咱们就得跟着吃啥; 她想干啥,没人敢拦着,咱家现在全成她的奴隶了!连珍珍和蜜蜜都被她教得对我这个姑姑一点也不亲。” 第500章 曹家1 曹元氏听着,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行了,别说了,娘心里都有数。 等你嫂子把孩子生下来,我和你爹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就让他们分家,让你哥跟你嫂子出去单独过。 这样以后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在一块儿天天闹别扭,咱也跟着受气。” 说着说着,她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还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分家——老曹家就士杰这一个儿子,哪有盼着儿子分家单过的? 可她跟三凤的矛盾早就解不开了,俩人见了面就没好脸色,两看两生厌,到最后,也只能走到分家这一步。 曹成军压根不知道家里老婆子和闺女刚拌过嘴,就算知道了,他多半也只能叹口气——分家这事儿已是定局,绝不会改。 他早打定主意,等三凤生了孩子、过了满月,就亲手操持分家的事。反正他和曹元氏挣的钱,将来都是儿子小两口的,早分晚分差别不大。 可眼下三凤和曹元氏的关系实在拧巴,俩人见了面就没好脸色,两看两生厌,再挤在一个屋檐下,只会天天闹不痛快。 树大了总要分枝,就算只有士杰这一个儿子,该分出去也得分。 何况他还年轻,在厂里还能再干十几年才退休,等退了休,孙子孙女也大了,到时候再跟儿子住到一块儿,说不定这几年的工夫,婆媳俩的矛盾早缓和了。 心里盘算着这些,曹成军吃完早饭就往厂里赶。 到了地方,他先去车间转了一圈,给工人们布置好当天的任务:主要就是大扫除,扫干净了明天就放假,初二再返工。 他还跟大伙念叨了两句:“现在能放三天假,比以前强多了——前些年那十年,哪有放假的说法?” 工人们听着,也跟着点头附和,手里的扫帚挥得更利索了。 工人们都忙活起来后,曹成军对着副手嘱咐了几句当天的注意事项,转身回了办公室。他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两盒中华烟——这烟他平时舍不得抽,都是留着应付要紧事的,揣进兜里就直奔食堂后厨。 后厨里,何厨子正坐在自己的专属板凳上,一边吸溜着热茶,一边抽着烟,还时不时拔高嗓门指挥徒弟们切菜、备料。见曹成军进来,他赶紧站起身,笑着打趣:“曹主任,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莫不是早上没吃饭,来我这儿蹭口热乎的?” 曹成军也笑,摆了摆手:“蹭早饭可不敢,我早在家吃饱了。今天是有正事来求你帮忙。”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盒中华烟,往何厨子衣兜里塞。 何厨子连忙按住他的手,摆了摆头:“别别别,老曹!咱们在一个厂里共事二十多年了,你先把话说明白。 要是我办不成你的事,再收了你的烟,那像什么话?来来来,你先说说,到底想让我干啥。” 曹成军收回手,语气也松快了些:“能让你办啥难事?就是今天家里要招待几个客人,想请你帮忙做两桌席面。” 何厨子一听,当即笑了,一把从曹成军手里抢过那两盒烟,一盒塞进衣兜,另一盒直接拆开包装,先递给他一颗,自己也拿了一颗点上:“就这事啊?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难处呢! 这事还不好办?行,不就是两桌席面嘛!等我做完食堂的午饭,就过去。” “别别别!”曹成军赶紧拦着,语气多了几分恳切,“老何,今天这桌客人挺重要的,是我儿媳妇的娘家人。 不怕你笑话,我家老婆子跟儿媳妇关系一直不太好,弄得一家人都不安生。 所以你就别等食堂的事了,早点去家里,多弄几个好菜,把你最拿手的干烧鱼也做上,行不行?” 干烧鱼是何厨子这位北派厨师的拿手菜——早在七几年,地委书记下来视察,到平安县搪瓷厂时,他就凭这一手干烧鱼得了当时地委书记的夸奖,从此在平安县出了名。 谁都知道,何厨子的干烧鱼一般人吃不到,他也基本不会在外露这手。 此时听到曹成军想让他做干烧鱼,何厨子抽了口烟说道:“老曹,不就是你儿媳妇的娘家人嘛?这么大谱,还要吃我的拿手菜干烧鱼,你也太重视了吧?” 曹成军苦着脸,对着何厨子恳求道:“哎,天大地大,现在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子最大!人家娘家人今天来不少人,咱不得好好招待啊? 要是招待不好,儿媳妇当场撂了脸子不愿意了,你说说,咱这做的不是无用功吗? 老何,就当我求你了,把你的拿手厨艺——干烧鱼给咱做上,好好震一震他们,也让他们见见世面。” 何厨子为难地点了点头,说道:“老曹,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做,是这干烧鱼必须要用鲈鱼或者黄花鱼,就这个时候,你让我上哪去弄鲈鱼和黄花鱼?用普通的鱼也做不出来呀!” “老何,我知道你老小子肯定有路子,”曹成军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熟人间的恳切,“看在咱俩共事二十来年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今天这事要是办砸了,家里又得鸡飞狗跳。” 何厨子夹着烟,眉头皱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脸上的为难松了些:“得得得,老曹,看在咱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透个底——咱小食堂仓库里还存着两条黄花鱼,是之前留着招待上面人的备用货,鲜着呢!” 他话锋一转,又严肃起来:“但你也知道,这是厂里的东西,我没权限往外拿。 你得去求厂长,看他同不同意先把鱼拿给你用。 要是厂长点头,你就让他开个条子,我才能去仓库把鱼领出来;等之后你从外边寻着新鲜的,买了再给厂里还回来,这样才算合规。” 曹成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愁云全散了,连忙拍着何厨子的胳膊:“行行行!老何,太谢谢你了哈!我这就去找厂长开条子,绝不耽误事!” “谢啥谢,咱这么多年的老同事,这点忙还能不帮?”何厨子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你赶紧去,别等厂长出去办事了白跑一趟。” “哎,我这就去!”曹成军应着,又补了句,“那你这边抓紧时间备料,备完料早点去我家,我让家里人先把灶台腾出来。” “放心吧,耽误不了你的事!”何厨子笑着应了一声,曹成军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第501章 曹家2 曹成军脚步轻快地来到厂长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厂长,忙着呢?” “不忙不忙,老曹过来了?赶快坐!”厂长抬头见是他,笑着招呼,又朝外间喊,“小李,给曹主任泡杯茶!” 曹成军连忙摆手:“别别别,别泡了!厂长,我来是有急事求你,耽误不了几分钟。” “哈哈哈,老曹,咱俩共事二十多年,你还跟我客气?是公事还是私事?”厂长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 “私事,但对我太重要了,您一定得答应我。”曹成军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厂长收敛了笑容,从桌上拿起烟盒,扔给曹成军一颗,自己也点燃一颗抽了口:“啥事能让你这么上心?说说看。” “厂长,我听说食堂小仓库里还存着两条黄花鱼,能不能先借我用用?等我之后买到新鲜的,立马给厂里还回来,绝不耽误事!”曹成军赶紧把来意说清楚。 老厂长眉头皱了皱,转头问旁边的秘书:“小李,咱食堂小仓库里,是不是还有两条黄花鱼?” 小李立刻拿出笔记本翻了翻,抬头回道:“是的厂长,还有两条,是上次准备招待市里检查组剩下的,一直存着备用。” 老厂长叹了口气,看向曹成军:“老曹,你也听到了,这鱼是留着应急招待的,你拿去了,万一检查组突然来,我这边没东西待客啊。” “老厂长,您就通融这一次!”曹成军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满是恳求,“我今天确实急用,您放心,我这就去外边找,一找到就给厂里补回来,绝对不耽误您招待!” 老厂长盯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沉默了几秒:“你先说说,拿鱼干啥?招待多重要的人?” 曹成军苦笑着把儿媳妇娘家人上门、想做道硬菜撑场面的事说了一遍。 老厂长听完,突然哈哈笑起来:“哈哈哈,老曹!都说你娶了个勤快利索的儿媳妇,没想到你家里也有这‘为难事’!行,你老小子轻易不跟我开口,既然说了,我怎么也得给你这个面子。” 他转头对小李说:“开个条子,陪着曹主任去仓库,把那两条鱼领了。” 曹成军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厂长!等我孙子满月酒,我一定请您好好喝一杯!” “行,那我可等着喝你这杯喜酒!”老厂长笑着摆手。 曹成军拿着小李开的条子,脚步更轻快地返回食堂,找到何厨子后,两人一起去仓库领了鱼。看着何厨子带着徒弟拎着鱼往自己家去,曹成军这才彻底放了心,转身回了车间。 回到办公室的曹成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摸出烟盒点了烟,抽两口才缓过劲来。 这一早上他没歇过脚:先是放下身段去求何厨子上门掌勺,又紧赶慢赶找厂长借食堂的黄花鱼,全程放低姿态,跟平时在厂里说一不二的硬气模样完全不同。 旁人看他这般折腾,也能猜透几分心思——无非是为了未出世的孙子,为了让儿媳妇娘家人上门时能舒心,为了家里少些矛盾、多些和睦。 都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可在曹成军这儿,再重的面子、再硬的原则,碰上“家庭安稳”这桩事,也都得悄悄往后退。 另一边,家里的三凤得知丈夫要请厂里有名的何厨子来做菜,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难得对曹世杰露出了好脸色,语气也软和下来:“曹世杰,这事你干得漂亮!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也让你睡个安稳觉,养养精神。” 曹世杰险些喜极而泣。自从大龙结婚、三凤参加完婚礼回来, 三凤的脾气就越发急躁,别说好话,天天跟他拌嘴,把他折磨得快扛不住了。 这会儿突然听见夸奖,他只觉得像听见了仙音,连忙应道:“好嘞三凤!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干啥都成!” 三凤满意地扬起下巴,点了点头。旁边的珍珍和蜜蜜见妈妈笑了,立马凑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妈妈,是不是大舅要来了呀?”珍珍挨着她的胳膊,仰着小脸问。 三凤伸手搂住珍珍,笑着说:“是呀,你大舅要来,不光他来,你五姨、六姨、七姨、八姨、九姨,还有你青青姨、英子姨也都来。 一会儿她们到了,你俩就赔着你青青姨和英子姨玩,好不好?” 珍珍的眼睛瞬间亮了,拍手道:“好!我最喜欢青青姨了!她还教我跳皮筋,可好玩了!” 一旁才两岁多的蜜蜜,也奶声奶气地跟着点头,细声细气地说:“我……我也喜欢姨姨……” 何厨子领着徒弟刚到曹家,曹元氏就迎了上来,手里攥着烟和茶杯,忙不迭地招呼:“何师傅,快进屋坐!喝口茶,抽根烟歇歇! ”何厨子接了茶,刚抿了两口,曹世杰就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何叔,今天辛苦您跑一趟。” “辛苦啥?我就是干这个的。”何厨子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世杰,你老子在厂里是出了名的‘铁面主任’,为了你的事,他放下架子跑前跑后求人情,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他。” 曹世杰脸上的笑垮了些,苦着脸辩解:“何叔,您这说的哪话!我咋能不孝顺我爹我娘?就是……就是我家这些事,没处理好,让他们操心了。” 何厨子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叔都懂,谁家过日子没点难事儿?不说这个了。嫂子,你领我去厨房看看,准备了啥食材?缺啥少啥,咱早说早补。” “哎!这就去!”曹元氏连忙应着,引着何厨子往厨房走。一进厨房,何厨子扫了眼案上的肉,指着那块大块肉问:“这是熊肉吧?” “是啊,昨天孩子他舅送过来的。”曹元氏点头。 何厨子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成八字在肉上量了量,眼里露了点惊讶:“好家伙,这熊不小,最少有一千多斤!世杰他小舅子还有这本事?” “咱也不清楚他从哪弄的,说是自己打的。”曹元氏笑着说道。 何厨子没再纠结熊肉,转而打量其他食材:“猪肉、两条鱼,青菜也不少。嫂子,您打算做多少菜?” “何师傅,您是大拿,您看着弄!您说做多少就做多少!”曹元氏把主意全交给他。 “食材挺全,弄十来个菜就够丰盛了。”何厨子盘算着,“一会儿把我带的两条黄花鱼加上,主菜就做红烧肉、干烧鱼,其余的菜我看着搭配,凑两桌一桌十个菜,您看行不?” “行行行!都听您的!”曹元氏笑得合不拢嘴,“要是让我自己做,可弄不出这排场,真是麻烦您了。” “术业有专攻嘛,嫂子您客气啥。”何厨子摆摆手,“您出去歇着吧,我这就开始备菜。” 曹世杰连忙说:“何叔,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带徒弟了。”何厨子朝身后喊,“小敏,过来备菜!” “得嘞师傅!您瞧好吧!”徒弟应了一声,拿起食材就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声响。 第602章 曹家3 曹世杰见师徒俩忙活起来,自己插不上手,便快步回了堂屋。 他把方才何厨子还有他徒弟小敏喝剩的两杯茶水,重新沏满,归置到茶盘里,又添了两盒烟、一匣火柴,一股脑端着往厨房走,将茶盘在旁边的小橱柜上:“何叔,茶我给您沏好了,烟也在这儿,您慢慢干,不着急,时间还早呢。” 何厨子放下手里的菜刀,转头冲曹世杰笑了笑:“好嘞世杰,你忙你的去,厨房的事不用你管。中午这顿饭,叔肯定给你撑住场子,保准不让你丢面子!” “那行,就拜托何叔了!我先回屋了。”曹世杰说完,转身进了里屋。屋里,三凤正捧着本小人书,给俩闺女讲得入神。见他进来,三凤只扫了一眼,没理会,继续低头讲故事。 曹世杰挠挠头,心里犯嘀咕:这姑奶奶又咋了?咋又不高兴了?他嬉皮笑脸凑到娘仨身边,笑着搭话:“三凤,何叔来了,咱爸特意请他来的,这会儿正带徒弟在厨房忙活呢,你要不要去‘视察视察’?” 三凤白他一眼:“我才不去呢!挺着个大肚子往厨房凑,像啥样?反正今天中午你要是招待不好我娘家人,哼,就别怪我跟你闹。” 曹世杰赶紧陪着笑:“是是是,你放心!何叔的干烧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咱这片区都是数得着的一绝,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那咋了?我娘家人就不配吃他做的干烧鱼?”三凤瞪起眼。 “哪能啊!咋不配!”曹世杰连忙摆手,“这不是咱这次太急了嘛。要不是时间赶,我都想把小天鹅的主厨请过来烧菜。下次,等咱孩子生了办满月酒,咱去小天鹅好好热闹一场!” 三凤这才露出点笑模样,哼了声:“这还像话。曹世杰,我跟你说,我这是给你生儿育女,别以为我把孩子生下来,你就能糊弄我。就算生了孩子,你要是对我不好,我照样抱着孩子回娘家。” 曹世杰忙不迭点头保证:“三凤,我哪敢啊!你是我的大宝贝,俩闺女是我的小宝贝,你们仨我一个都不敢得罪。你就瞧好吧,等咱孩子满月,肯定在小天鹅办得风风光光的!” 中午11点,梳妆台旁的时钟“当当当”响了起来。三凤抬眼一看,把手中的小人书往床头一放,朝着曹世杰喊:“曹世杰,都11点了!我娘家人咋还没来?你赶紧出去看看!” 曹世杰立马站起身,凑到时钟前扫了眼,应道:“可不嘛,都11点了,大龙他们咋还不到?三凤你别着急,应该快了。” “我能不着急吗?那是我娘家人!”三凤说着就想从床上挣扎起来,身子歪着、手撑着床垫使劲,“你赶紧出去迎迎!10点多的时候你就说快到了,这都11点了还没影,别是道上出啥事了……” 见三凤急得声音都发紧,曹世杰连忙摆手:“行行行,三凤你别慌,先躺好别乱动!我这就出去看!”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扶着三凤躺平,又掖了掖被角,才急匆匆拉开门跑了出去。 一旁的珍珍很有眼色,凑到床边拉了拉三凤的手:“妈妈,大舅他们应该快到了,我都感觉到了,青青姨他们也快来了。” 三凤忍不住笑了,伸手摸着珍珍的小脑袋瓜:“还是我大闺女知道疼妈,你咋知道你大舅他们快来了?” 珍珍懂事地把小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拍着,奶声奶气地说:“这里,这里感觉到的。” “哎呦,真是妈的好闺女。”三凤把珍珍拉进怀里搂住,一旁的蜜蜜也连忙凑过来,她顺势也将蜜蜜揽进怀里,手轻轻抚着俩孩子的头发,小声念叨:“要是你俩是男娃该多好,妈也不至于这么受气……” 珍珍和蜜蜜听不懂这话里的委屈,只乖乖靠着三凤,闻着她身上温温的、让人安心的味道。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娘仨身上,一时间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另一边,曹世杰急匆匆跑到大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还真瞧见了张大龙的车!张大龙也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曹世杰,赶忙加了脚油门,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三凤家院门口。 “魏红,你们先下去吧。”张大龙转头对着后座说。 魏红应声:“行,大龙哥,我们先下去。”说着就推开车门,众人依次下车。她一眼看见曹世杰,笑着打招呼:“三姐夫,您这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等急了吧!” “没啥没啥,你们来了就好。”曹世杰笑着应着。 “不光我们来,大姐、二姐还有二姐夫也来了,在后面跟着呢!”魏红补充道。 “真的?二姐夫也来了?”曹世杰眼睛一亮——他这会儿正想找个人念叨念叨这段日子的糟心事,二姐夫、大姐夫他们几个连桥,向来有共同语言;要是于正光也来,更能跟他好好唠唠。 这时,张大龙停好车走过来,对着正和魏红说话的曹世杰喊了声:“三姐夫,等急了吧?” 曹世杰目光落在张大龙手里—褪去羽毛的天鹅,连忙问道:不急“大龙,你手里拿的这是啥呀?” 张大龙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天鹅!昨天上山打的,一家一只,大姐、二姐他们都有份,这只给你们,炖了给三姐补补身子,她怀着孕得多吃点好的。” “好好好!”曹世杰呲着牙笑,“你们先进屋,不是说二姐夫他们也来吗?我在这儿等会儿他们。” 张大龙打趣道:“行,那你等着。我三姐准是等急眼了吧?不然你也不能特意出来迎我们。” 曹世杰苦笑着摆手:“大龙,啥都别说了,理解万岁吧!你三姐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肚里孩子闹腾,还是咋的,我干啥都不合她的心。” 张大龙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姐夫,你也别怨她。她怀着重身子,马上要生了,现在家里她最大! 再说她在这儿,总不能冲孩子、冲我叔我婶子发脾气,可不就只能冲你撒撒气?忍忍就过去了,没多长时间了。” 曹世杰拱了拱手:“大龙,有你这话,我心里亮堂多了!你们快进去,这会你三姐指定又急了。” “行,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先进去。”张大龙说完,领着魏红、魏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往院里走。 第603章 曹家4 厨房门口,曹元氏正扒着几棵葱,见张大龙他们进来,连忙笑着招呼:“他舅,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婶子,又来麻烦您了。”张大龙笑着应道。 魏红、魏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都乖巧地走上前,一声声“婶子”叫得甜。 曹元氏心里头纵使还记着往日里把张大龙比作“活土匪”的念头,可今天是娘家人上门,脸上半点不露,笑意连连地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屋吧,你三姐在里头正等着呢!” 张大龙上前一步,把手里拎着的天鹅递过去:“婶子,这是我昨天上山打的天鹅,给您带来一只。眼看快过年了,给家里添个菜。” 曹元氏赶忙把手里的葱放到旁边的石台上,双手接过天鹅,掂量着分量就笑了:“你看看你,哪次来都不空手!昨天刚送了二十斤熊肉,今天又送这么大一只天鹅——这可是天鹅啊!咱家里的肉都快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使劲吃!”张大龙哈哈笑,“婶子您多做点肉菜,给我两个小外甥女补补,我姐夫、我叔也跟着沾沾光。 孩子们还小,正是长身体打基础的时候,多吃肉才能少生病。咱别跟别家孩子似的,总往医院跑着打针输药,这不比啥都强?” “是是是,他舅你说得对!”曹元氏笑着应下,手里还小心护着那只天鹅。 “行了婶子,我不跟您多唠了,先去看看三姐。”张大龙说着,转头冲身后的人摆摆手,“走,咱去见三姐。” “你们赶紧去,三凤指定等急了。”曹元氏催道。 张大龙随即领着魏红、魏莹、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一行人往三凤的房间走,人还没到门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三姐,我们来了!” 魏红在旁边赶紧拍了下他的胳膊,小声劝:“小声点!别吓着咱三姐。” 张大龙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怕啥?咱三姐从小就胆大,还能被我这声喊着?” 屋里立马传来三凤的声音,带着点笑嗔:“大龙你小子,在外头就敢说我坏话?来了还不赶紧进来!” 张大龙推开门,刚咧嘴叫了声“三姐”,还没等再说第二句,身后的五六七八九凤就往前挤,几个人一使劲,竟把他推得打了个趔趄,直接被涌到了一边。 紧接着,五六七八九凤就带着青青、英子,一股脑围到了三凤床边,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三姐,你还好吧?听说你最近吃不下饭,是不是胃口不好啊?”五凤凑在最前头,声音脆生生的,“要是想吃啥,让大哥出钱给你买,现在大哥有钱!” “就是啊三姐,是不是三姐夫又给你气受了?”六凤跟着点头,脸上满是认真,“你要是受委屈就跟我们说,我们替你做主!” “对!要是三姐夫不认错,让大哥揍他!”七凤攥着小拳头,“就算大哥不出手,我们也能帮你说理——我们都长大了,能护着你了!” 几个凤加上青青、英子,围着三凤叽叽喳喳,活像一群闹喳喳的小麻雀,把床边围得满满当当。魏红和魏莹站在后边,手里拎着给三凤带的营养品,看着这热闹劲儿,也不上前插嘴, 青青趁乱使劲往前挤了挤,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这包东西藏在她衣兜里,连张大龙都没发现。 她举着布包凑到三凤面前,仰着小脸说:“三姐,这是昨天我让大哥特意去山上给你采的山楂! 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娘说山楂能开胃,你吃不下饭,吃几颗就能多吃点东西了。你看我,现在吃的可多可多了!” 三凤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关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赶紧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点哑,却笑着说:“都来了就好,别围着床边挤,快坐,屋里有凳子,珍珍,给你姨姨们搬凳子。 ”说着又看向青青,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手里的布包,“青青有心了,姐谢谢你啊。你把山楂拿出来,给三姐吃一颗,咱尝尝好不好吃。” 张大龙笑着说道:“三姐,你说啥胡话呢?让珍珍搬凳子?她才多大呀!” 说着赶紧拦住要下床的珍珍,“我这外甥闺女今年才两岁半多一点,还不到三岁,哪能搬得动凳子? ”他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冲俩孩子招手,“珍珍、蜜蜜,都过来,看看大舅给你们买啥好东西了!” “大舅!”珍珍脆生生喊了一声,迈着小步子在床头跑到床尾。蜜蜜才一岁多点,“舅舅”还叫不清楚,只含混地哼着“豆豆”,也跌跌撞撞跟在姐姐身后。 张大龙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一伸,故意拖长了调子:“当当当——看!大舅给你们买的娃娃!” 珍珍眼一亮,一把抱过其中一个布娃娃,紧紧搂在怀里;蜜蜜也不甘示弱,伸手抓住另一个娃娃的衣角,小嘴里念叨着:“娃……娃娃。”张大龙笑眯眯地看着俩外甥女,眼里满是软和。 三凤听见张大龙说自己“说胡话”,立马不愿意了,瞪着他撅起嘴:“大龙,你这是嫌弃姐了?姐不是怀着孕呢吗!” 这话一出,五六七八九凤连带着青青、英子都齐刷刷瞪向张大龙。 张大龙赶紧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是我不对!三姐怀孕了,现在家里你最大,你说啥就是啥,行了吧?” 三凤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看他,转而笑眯眯地等着青青递山楂。 青青连忙解开小布包,拿出一颗红通通的山楂递过去。三凤接过来,连擦都没擦,直接扔到嘴里嚼了起来。 “三姐,好吃不?”青青迫不及待地问。 三凤认真点头,含糊着说:“好吃,真好吃!青青,再给姐一个。” “哎别!”张大龙连忙拦着,“三姐,吃一个开开胃就行了,这玩意可不能当饭吃,一会儿咱就该吃饭了,留着肚子吃好的。” 第604章 曹家5 三凤一边接过青青递来的下一颗山楂,一边瞪着张大龙,嘴里嚼着山楂,说话含糊不清:“大龙,你小子真长能耐了!连怀孕的事你都懂?姐想吃啥就吃啥,你还管得着啊!” 张大龙正想开口反驳,门口突然传来大凤的声音,带着点调侃:“谁这么厉害啊?连女人怀孕的事都敢管! ”话音刚落,大凤和二凤就走了进来。大凤一眼看见张大龙,伸手就往他腰上扭了一把:“混小子,大姐的话你都敢不听了?竟然把我撂下就跑!” 张大龙一边躲一边喊:“没你这样的啊大姐!后边又不是没车,你非得上我车上挤啥?我车上都带了这么多人了!” “还敢顶嘴?”大凤拿起手里的布包抽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滚出去!别在这影响我们姐妹说话。” 张大龙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们面前,我做啥都是错。谁让咱是男的呢?行,好男不跟女斗!”说完摇着头晃着脑地走了出去。 三凤连忙叫了声:“大姐,二姐,你们来了。”又忍不住替张大龙说情,“大姐,你咋这么熊他啊?他都多大了,以后别总这么熊他了。” 大凤“哼”了一声,眼神落在三凤身上:“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我可听说了,你这段时间没少折腾。咋?怀了孕就无法无天了?” 三凤一听,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大凤瞪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点:“你就作吧!我看你把孩子生下来咋办。 现在天大地大你最大,可生完孩子,你们还得在一块过日子。非得把夫妻间这点情分作没了才甘心?” “大姐,没你这样的!”三凤撅着嘴,“你刚进来就骂我,我咋了嘛……” 二凤连忙走过来,笑着打圆场:“行了大姐,别说她了。 咱家三凤这么闹,也是有原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又转向三凤,语气温和,“不过三凤,二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别再这么跟世杰闹了。 不然你们那点情分,早晚被你作没。他要是真对你寒了心,你咋办啊?” 张大龙走到外间堂屋,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才嘀咕:“二姐夫咋还没进来?”他哪知道,这会儿曹世杰正拉着二姐夫金荣光,在院子角落小声吐槽心里的委屈呢。 里屋的三凤听大凤说完,眼眶还是红的,小声辩解:“大姐,二姐,我就是心里憋得慌,那股气不发出来就难受。” 大凤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姐知道你难受,但也不能作得没边啊! 大冬天的,你非要让世杰去给你弄新鲜桃子——你让他去哪弄?他又不是孙猴子,能一个跟头翻到南方去? 咱作也得有个谱,闹事也得找个靠谱的由头,不能胡搅蛮缠。 你啊,都生俩孩子了,还是长不大,就不能多点心眼?” 三凤撅着嘴,瞪着大凤不说话,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 二凤赶紧打圆场,拉了拉大凤的胳膊:“大姐,不说这些了,咱今天是来看三凤的,别扫了兴。 ”又转向三凤,语气温和,“三凤,你这肚子也快到日子了,要不咱早点去医院住着? 我让我公公给县医院打个电话,给你留间特殊病房,住着也舒坦。” “我不去!”三凤想都没想就反驳,“医院那味我闻着就恶心,一进去就吃不下饭。上次生蜜蜜,早去了三天,我愣是三天没正经吃几口东西。” 大凤摇了摇头,对二凤说:“算了,她不愿意去就别勉强了。” 又转头盯着三凤,语气严肃起来,“但三凤,你听姐说,你这马上要生了,别再跟曹世杰闹了。 真到你要生的时候,要是出点啥事,我们又不在你身边,还得靠他送你去医院。你可别忘了,到时候能指望的还是他。” 三凤眼睛一瞪,满不在乎地说:“他敢不送?他没那个胆子!” 大凤气得差点跺脚,声音都提高了些:“你咋知道他不敢?人心隔肚皮,你能看透他心里想啥? 男人这东西,你得哄着点,就算不哄,也不能往死里折腾。本来你们俩之间就有点隔应,要是真把他逼得生了坏心眼,你咋办?” 二凤轻轻拽了一下大凤的胳膊说道:“大姐,守着孩子们呢,你别说的这么吓人,说这干啥,咱说点好的。 三凤,大姐说的话你也得往心里去,咱们姊妹几个谁也不能出事,你自己长点心眼。” 三凤听了点了点头,嘟囔着说:“他不敢!有我大龙兄弟 呢,有大龙在,他啥也不敢弄。大不了把孩子生下来,我回娘家让大龙养着两位弟妹,我生完孩子去娘家坐月子,让大龙给我提供吃喝行不行? 魏红和魏莹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此时听到三凤问,魏红赶忙说道:“咋就不行!三姐,咱家就是你娘家,你想啥时候回去就啥时候回,别说你坐月子了,就是养着你娘几个咱也养得起! 咱们有干的就一起吃干的,没干的咱们一块喝稀的。” 三凤听了很高兴,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大姐,二姐,你看咱这俩弟妹多好啊!说的话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大凤点着三凤的额头说道:“不知羞的东西!你还知不知道羞?你要是回娘家坐月子,让老曹家的脸往哪搁? 你还真打算跟曹世杰离呀?再说了,你回娘家坐月子,是三叔三婶脸上有光,还是咱老张家脸上有光? 哎呀,我怎么摊上你们这些弟弟妹妹,让我操不完的心!我觉得我最多也就能活50岁,有你们这些弟弟妹妹,我得少活20年。” 二凤笑着过来揽住大凤的肩膀说道:“大姐,谁让你是老大呢!你要是不想当老大,不行的话,你当老二,我当老大。” 大凤直接对着二凤的胳膊扭了一下,说道:“反了天了!你还想篡位夺权?” “哎呀疼!大姐,你轻点!”二凤赶忙远离大凤! 第605章 曹家6 屋里的五六七八九凤和青青、英子看着大姐二姐闹起来,都嘻嘻哈哈笑出了声。 大凤收了手,横了他们几眼,几人立马停止嬉笑。 大凤满意地点了点头,暗自想着:看来自己的威严还在。 说到底,大凤身为家里的老大,总不自觉地为弟弟妹妹们操心,家里大小事都得照顾到,哪一个出事,她心里都不好受。 二凤坐到床头上,揽着三凤说道:“三凤,大姐也没别的意思,反正你自己长个心眼比啥都强。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我们也不能看着你和孩子受委屈。咱不是怕他,就是怕这些姊妹们没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陪着你。” 三凤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二姐、大姐。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大凤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点了点头:“哎,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大姐也不多说了。”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张大龙、于正光和曹世杰的谈话声。大凤笑着说道:“行了,咱别都在屋里待着了。五凤!” 五凤听到招呼,立马应道:“在呢,大姐!” “你领着他们,连珍珍和蜜蜜一起出去,魏红和魏莹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带孩子们去外面玩。” “知道了,大姐!”五凤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六凤,两人一人一个抱起珍珍和蜜蜜,又喊着七八九凤、青青、英子,一起退出了三凤的房间。 等他们都走了,大凤才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有这些小的在,我不愿往深了说。三凤,婆媳关系你得把握好。 你看我和你二姐,哪一个不和婆婆处得跟亲娘俩似的? 你跟曹元氏——你们上辈子是有仇,还是咋的?咋就处不好呢?” 三凤撅着嘴,带着点委屈:“大姐,我咋知道?反正我觉得我没做错啥。” 二凤笑着打圆场:“谁也没说你做错呀,这不是帮你找找原因嘛。” 三凤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为啥她总看我不顺眼,好像我把她儿子抢了似的。” 魏红笑着说道:“三姐和三姐夫这事,我还真听大龙哥说过。” 这话一出,大凤、二凤、三凤顿时来了兴趣。大凤往前凑了凑,追问道:“哦?大龙还说过这个?他怎么说的,快给我们学学!” 魏红笑意未减,接着说:“三姐夫这性子,用大龙哥的说法,就叫做‘妈宝男’。” “啥是妈宝男啊?”二凤从没听过这个词,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就是凡事都听他娘的,自己没个主心骨呗!”大凤立刻接过话头,眼神下意识扫过一旁的三凤,又转向魏红,语气里带着些不自信:“是这么个意思不?” 魏红点了点头,肯定道:“大姐说到点子上了,大龙哥也是这么说的。以前没娶三姐的时候,三姐夫家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娘说了算——他本就是个孝顺的,压根不敢反驳他娘。 现在娶了三姐,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事事听他娘的,多少得顾及着三姐的想法吧?可就这一点,在三姐婆婆眼里,倒像是三姐抢了她儿子似的!” 三凤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也没想着抢啥,就是想好好过日子,可她总觉得我碍眼……” 大凤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是觉得你碍眼,是受不了儿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围着她转了。 这根刺啊,从你进门那天起就扎下了。 哎,也怪咱爷,当初看他家条件不错,你公公看着也是个实在人,没多琢磨就结了亲。不过三凤你也别愁,以后慢慢来,反正有咱这些姐妹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这一胎你要是再给他家生个儿子,情况说不定就慢慢变好了。” “要说起来,这事最该怪的还是曹志杰。”二凤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要是能硬气点,在你和他娘之间把话说开,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可他偏生是个软性子,跟他娘说不了重话,一边怕他娘不高兴,一边又想护着你,结果两边都没安顿好,倒让你受了满肚子委屈。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三凤的手背,想给她些安慰。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往后咱们姐妹多帮你琢磨琢磨。真要是曹元氏再胡搅蛮缠,咱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大不了……再让大龙来闹一场!”二凤越说越气,语气也冲了些。 大凤赶紧伸手拍了她一下,瞪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大龙要是真再来闹,三凤和曹世杰这日子才真过不下去了!” “行了,咱不讨论这些了。三凤,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先别管,多吃点东西补补营养。 我家和二凤家都有电话,你一感觉要发动,就赶紧让曹世杰给我俩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姐俩陪你去医院待产,我和二凤还能帮你伺候月子。”大凤看着三凤说道。 二凤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三凤,咱现在啥也别想,先把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老曹家的种,真要是到时候还有麻烦,咱们以后再慢慢想办法,眼下先别把事儿搁在心里头。” 三凤听了,脸上露出点笑意:“知道了大姐、二姐,我心里有数。你们今天能来,我是真高兴。你们都不知道,自从大龙结婚我回来后,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老忍不住害怕。” 大凤一听,赶紧紧紧攥住三凤的手,二凤也跟着把手搭了上去,魏红和魏莹见了,也连忙伸手搭过来。大凤看着三凤说:“别怕啊三凤!咱老张家这么多人呢,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二凤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三凤,心里别打怵,有啥事儿还有姐在呢!” 魏红和魏莹也一起开口:“对,三姐!你不知道,大龙哥一直挂着你呢,就是他太忙了 ——你也清楚,自从我们结婚,他天天在外头跑,早上早早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不是这边有事就是那边有事。 大龙哥跟我们说了你的事儿后,我们姐俩也都支持你。 啥生男娃生女娃的,不都是老曹家的孩子吗?凭啥这么重男轻女!” 第606章 曹家7 就在这时,曹士杰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一进门先笑着叫人:“大姐,二姐,魏红,魏莹,咱中午饭,你们几个姐们是在这屋里吃,还是去外屋吃?” 大凤看到曹士杰,脸上露出笑,开口说道:“就在屋里吃吧。士杰啊,你看老三怀了孕,有时候难免折腾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孕妇嘛,怀了孕激素多,人容易紧张,她不管咋跟你闹,你都不能往心里头搁——谁让你是男人呢,得多担待着点。” 二凤也跟着说道:“是啊,士杰,我家三凤比你小两岁,你可得多照顾她些。 更何况她现在是给你家生儿育女,就算她偶尔闹点小脾气、折腾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平日里她在你家,身边就你这么一个能依靠的人,你可得给她当靠山。” 曹士杰听了两个大姨子的话,赶忙点头哈腰应着:“知道,知道,大姐,二姐,不管三凤咋折腾我,我都没往心里去。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是肚子里的娃娃折腾得她难受,她自己也不好受。” 大凤笑着夸道:“士杰,你是好样的!等三凤把孩子生下来,出了月子,我让她好好跟你赔礼道歉。她要是敢不放在心上,你到时候跟我说,我帮你训她!” “别别别,大姐,可千万别这样!”曹士杰连忙摆手,“哪用得着赔礼道歉啊? 三凤也不是故意的,我都理解。她为我老曹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是我们家的功臣,我哪能怪她?不管她咋折腾我,我都心甘情愿。” 三凤见曹士杰进来后一直伏低做小、点头哈腰的,忍不住笑了,开口说道:“行了,曹士杰,别在这说这些了。 你去把桌子搬进来,在屋里开一桌,再在外头摆一桌——你跟二姐夫、大龙他们,就去外屋喝酒吃饭吧。” “哎,好嘞!”曹士杰立马应下,又笑着对众人说:“大姐,二姐,你们先在这聊着,我这就去弄桌子。”说着就转身出了里屋。 等曹士杰出了门,五凤端着个茶盘走进来,笑着把茶盘往桌上一放:“大姐、二姐,红红嫂子、莹莹嫂子,快喝茶吧!” 又凑到三凤跟前,凑趣道,“三姐,你家这茶真香啊,从哪儿弄的?回头我走的时候你让三姐夫给我拿点呗,我好给我爹和三叔带回去。” 三凤笑着点头:“行,一会儿让他给你装些。这是他从打办那边弄回来的,说是那边攒下的好东西。” 大凤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转头对五凤说:“行了五凤,别在这儿黏着了,懂点事,出去帮忙干点活,比如给后厨搭把手、递个东西啥的。对了,你三姐的小姑子,你见着没?” 五凤摇了摇头:“没见着啊。三姐,你小姑子去哪儿了?” 三凤也跟着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躲出去了。以前没结婚、和他哥处的时候,她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自从我跟她娘闹了矛盾,她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咋看我都不顺眼。” 五凤一听就皱起眉,替三凤抱不平:“三姐,你别怕她!她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到时候我帮你挠她!” 大凤把茶杯往三凤的梳妆台上一放,起身照着五凤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净说浑话!赶紧出去干活去,哪儿都有你!” 五凤撅着嘴,不服气地说:“大姐,我这不是替三姐说话嘛!” “有我们在,用得着你瞎操心?”大凤笑着把她往门口推,“快出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五凤嘟囔着,还是转身出去了。 二凤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转头对三凤说:“大姐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怕五凤嘴上没把门的,说些不该说的。 对了老三,我刚刚看曹士杰的表现,算不错了——男人能做到这份上,挺难得的。 你跟你婆婆的矛盾,别牵扯到他,你越对他和和气气的,他心里越会记着你的好; 要是你因为婆婆的事,故意作弄他、跟他置气,反倒伤了你们俩的感情。以后尽量控制着点脾气。” 三凤轻轻点头,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了二姐,就是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实在控制不住。” 大凤接过话头,语气认真了些:“控制不住也得控制!连自己的脾气都管不住,以后遇到更难的事,咋撑得住?” 姐妹仨连同魏红和魏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没一会儿,曹士杰就搬着一张圆桌走了进来,张大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条板凳,五凤和六凤也各搬着一条板凳跟在最后。 曹士杰把圆桌放稳,一边擦着桌边的浮尘一边说:“大姐、二姐,你们就在屋里吃,一会儿就上菜了。 三凤,咱娘特意让何厨子给你做了酱焖三道鳞——你昨天不是闹着要吃吗?大龙兄弟给你送来了十来条,够你吃一阵子了。” 三凤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对着张大龙笑出了两个小梨涡:“还是我兄弟想着我!” 张大龙故意打趣:“三姐,你只要别再让我也去给你找新鲜桃子就行——其余的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咱这地界儿有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三凤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揪住大凤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带着点委屈说:“大姐,你看他!我不就是昨天为难了一下他姐夫吗? 我家士杰都没说啥,他这个当弟弟的倒记这么牢,还来翻旧账,这是故意找我茬呢!” 大凤拍了拍三凤的手:“老三别气,姐给你出气! ”说着就站起来,毫不客气地对着张大龙的胳膊拍了一下,瞪着他说:“你三姐都快生了,你还故意给她找气受?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张大龙挨了一下也不恼,笑着转向曹士杰:“三姐夫,你瞧见没?咱老张家这几朵金花,就没一个脾气软的。 别说你了,我这当弟弟,时不时也得挨两下。所以三姐光跟你闹闹脾气、发发火,没伸手挠你,就算手下留情了!” 曹士杰听了,哈哈一笑,没接话茬,只说:“我赶紧去厨房看看,估摸着快上菜了。”说着就转身出了屋。 张大龙也跟着招呼:“行了,你们在这儿歇着,我去把外头的人都叫进来挤一挤,准备吃饭了! ”又对着大凤和三凤补充道,“大姐、三姐,为了招待咱们,三姐夫家特意把搪瓷厂的何厨子请来了——你们不知道,何厨子那道干烧鱼,可是咱县里的一绝!” 第607章 曹家8 大龙走后,二凤笑着拍了拍三凤的手说道,“老三,谁家过日子不是锅勺碰锅沿? 老曹家算是不错的了,你看对咱娘家人多热情,还特意请了何厨子来做席面,多上心啊! 你以后脾气真得收收,别抓着点错处就不撒手,以前的事儿该放就放,心胸宽点日子才舒坦。 也是,当初让你多读书你不听,往后多看看书,读书能让人眼界开阔,咱姐妹几个都得往长远看,别总盯着眼前这点事儿。” 大凤跟着点头:“是啊,听你二姐的准没错。 老二,等过完年你给三凤找几本书,让她也学学,别总光顾着眼巴前那点小心思。不管咋说,老曹家接人待物这块,没挑的。” 三凤撅着嘴,带着点委屈:“我知道了……你们今天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训我的啊?一进屋没关心几句,就光说我。” 大凤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训你就不是关心你了? 你现在肚子好好的,身体也没毛病,就等着发动去医院生娃,这有啥好天天挂心的? 我和你二姐都生过,你也不是头一胎,哪用得着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关心?咱们姐妹之间,要是还这么客气,那还有啥姐妹情谊?” 二凤赶紧附和:“就是就是,三凤,你别多心,我和大姐说你,都是为你好。” “知道了大姐、二姐,你们别说了,再说说,都要让我这两个弟妹看笑话了。”三凤娇嗔着,眼神瞟向魏红和魏莹。 魏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三姐,我们今天来,大龙哥特意交代了,就是想让你换换心情。你放心,不管你做啥决定,咱娘家都支持你。” 三凤顿时笑了,语气软下来:“还是我这两个弟妹贴心。你说咱家大龙啥福气啊?肯定是咱爷以前做了那么多好事,才让他娶到你们这么好的媳妇。” 正说着话呢,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周文、周武、于园,以及曹真真、曹蜜蜜一群人涌了进来。 五凤、六凤手上各端着两盘金黄的琉璃丸子,几个小的嘴里还嚼着东西,曹真真最是懂事,一进门就直奔床边,小手捏着个琉璃丸子递到三凤嘴边,脆生生喊:“妈妈,妈妈,你快吃!刚炸出来的,可甜了,还脆!” 三凤赶忙凑过嘴接住,牙齿咬下去时,“嘎吱”一声脆响,外壳酥松,里面的馅料绵软,一股甜腻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她笑着点头:“嗯,好吃!还是我家真真孝顺。” 大凤转头看了眼自家两个儿子,周文周武正捧着丸子往嘴里塞,只顾着自己吃。 二凤那边更热闹,于园根本不懂谦让,正跟旁人抢着夹琉璃丸子。 大凤故意逗曹真真:“真真啊,光知道孝顺你妈,就不孝顺大姨啦?大姨咋没份呢?” “有有有!大姨,我给你拿!”真真奶声奶气地应着,转身就要往圆桌边跑。 大凤一把捞起她,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不用啦,大姨听真真这话,心里就甜得不行了! 咱家真真真孝顺,比你那两个哥哥强多了——你看这俩狗东西,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想着我这个当妈的。” 三凤哈哈笑起来,打趣道:“大姐,周文周武才多大呀?这会儿就指望他们孝顺你,也太早啦!” 大凤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点叹惜:“早啥早?他俩比真真大一岁多呢,你说生儿子有啥好的,我倒愿意再要个闺女——哎,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只能把你这俩闺女,当成我亲闺女疼了。” 二凤听了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大姐,咋就没指望了?是我大姐夫不行,还是你不想啊?想生就生呗,谁还能拦着你?” 大凤赶紧拍了一下二凤的胳膊,眼神往孩子们那边瞟了瞟:“守着孩子们呢,别说那没分寸的话! 你大姐夫咋不行? 是政策不行!上边下来信儿了,像你大姐夫、还有正光他们这些公务员,只能生一胎,男女都一样。” 二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啥?我咋没听说这消息?昨天我婆婆还念叨,说于园一个人太孤单,想让我再给她生个孙子呢! 哎呦,这政策要是真下来可太好了,我也不想再生了——谁不知道女人怀孕生孩子最遭罪啊!” 大凤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马上就下正式文件了,以后想生也不让生了。老三,你这胎也是最后一胎了,不管是男是女都得认,要不然就得等着挨罚。” 三凤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松快:“那还好,以后只生一胎,等我生完这胎,也不生了。 你说那些男人,就出力那么一会儿,咱们却要怀胎十月,千辛万苦把孩子生下来,还不知道以后孝不孝顺,生那么多干啥呀?” 魏红和魏莹听到这话,悄悄对视了一眼,魏红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向大凤:“大姐,这是真的吗?以后就只能生一胎,不能多生了?” 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大凤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安慰:“没事没事,魏红、魏莹,你们别害怕,这政策跟你们没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更笃定了些,“现在这文件只针对在政府上班的人,像你们这样的,还没规定呢。 再说了,就算以后有规定,咱也不怕——你们俩为咱老张家开枝散叶,是大功一件,谁要是敢说个不字,我亲自捧着咱爷爷的牌位去上边说理!” 说到这儿,大凤立起眉,语气透着股硬气:“咋了?老革命家的后代就不能开枝散叶了?” 二凤也跟着帮腔:“就是!谁要是敢拦着不让你们生,咱就去问问——老革命家的孙子不能传宗接代,这是谁定的规矩? 咱爷爷当年为国家出生入死,做了多少贡献?凭啥到了咱这儿,连多生个孩子都不行?” 魏红和魏莹长舒了一口气,魏红抬手拍着胸口,语气里满是松快:“那还好,那还好!我就怕真要是只能生一胎,再是个闺女,到时候家里人该多伤心。” 大凤笑着摆手:“可别这么想!咱家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想法! 你们俩更可不能只生一胎,尽管使劲生——你们生得越多,我们这些当姑姑的就越高兴!” 旁边的五凤嘴里嚼着琉璃丸子,含混不清地搭话:“就是啊嫂子!你们尽管生,生了就不用你们操心饿,我给小侄子把屎把尿都乐意!咱们这些当姑姑的,保准把你们月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六凤、七凤、八凤、九凤立马围过来叽叽喳喳:“对!嫂子,只要你们怀了孕,家里洗衣做饭啥的都不用管,有我们呢!你们就负责给我们生个侄子玩就行!” 九凤更是凑到跟前,一脸认真地说:“嫂子,我哥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当‘德华’!我也不知道这‘德华’是谁,可看他那意思就是你们生了孩子,我来洗衣做饭、抱孩子看孩子,反正我都听你们的!” 第608章 曹家9 外间屋里,八仙桌已经往外挪了挪,留出了更宽敞的空间。曹家当家人曹成军刚从厂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屋里的人,笑着招呼:“正光、大龙都来了?” 于正光和张大龙赶忙站起来应声,张大龙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客气:“叔,麻烦您了!我们就是来家里吃顿饭,哪用这么费心?家常便饭就行,您还特意找了厨子做席,太破费了。” 于正光也跟着笑着点头打招呼,没多说话——今天来小姨子婆家吃饭,他这个当姐夫的,说多了怕失分寸,说少了又显得生分,索性当个稳妥的看客。 曹成军摆了摆手,语气热络:“那哪成?你婶子那厨艺,拿不出手,好食材到她手里也得做糙了。 今天正好凑一起,一是给你三姐换换心情,二也是为你即将出生的小外甥添点喜气,再加上快过年了,大家伙儿高高兴兴吃顿好的,应该的。” “叔,您赶紧坐!”张大龙笑着把曹成军往主位上让,等他坐下,曹成军掏出烟盒,给两人各递了一支。 张大龙连忙摸出打火机,先给曹成军点上,又给于正光点烟,最后才给自己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三个男人凑到一起,话题很快就扯开了,从工厂里的生产进度,聊到刚下来的政策,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南边的战事上。 于正光吸了口烟,慢悠悠开口:“叔,大龙,你们可能还没听说,南边那仗,现在已经到尾声了,那些猴子被咱们打得差不多了,撑不了多久了。” 曹成军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眼里透着惊讶:“哦?这么快就到尾声了?之前听厂里老吴说,还得僵持一阵呢。” 张大龙却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二姐夫,叔,就他们那几只能耐,也就敢偷偷摸摸挑衅咱几下! 咱们之前没跟他们一般见识,真要是认真起来,几轮炮火扫过去,早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咱国家的陆军,啥时候怕过谁?在这方面,咱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于正光立马竖起大拇指,赞同道:“大龙这话在理!咱别的方面不吹牛,但陆军这块,绝对硬气。 你想啊,从以前打仗到现在,咱陆军啥硬仗没打过?就南边那些人,装备不如咱,士气不如咱,真拼起来,根本不是对手。现在能打到尾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曹成军点了点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过咱国家的军队,确实让人放心——当年那么难的仗都打赢了,现在这点小麻烦,肯定能解决好。” 张大龙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就是!咱们国家的军队最让人放心,不管啥时候,都能信得过咱的人民子弟兵。这可是老人家手把手建起来的队伍,天底下就没有比咱更可靠的军队!” 于正光点了点头,话里带着点惋惜:“那是肯定的。就说我当兵那时候,纪律、士气都是顶顶的——大龙,当初咱爷就该把你送部队锻炼几年,保准能磨出个样来。” 张大龙摆了摆手,笑着叹气:“嗨,我这一辈就算了,瞎混过来的,就看下边的了。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要是有愿意去部队的,我咋也得把他们送进去,咱老张家这参军的传统,可不能断了! ”说着话锋一转,凑过去问道,“对了二姐夫,听说你们公安局这段时间出了个案子?破了没?” 于正光摇了摇头,指尖夹着烟轻轻弹了弹灰:“不清楚,我现在管治安这块,那案子归刑侦那边管。你也知道,我日常就是抓抓街头的琐事,跟大案沾不上边。” 张大龙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试探:“二姐夫,你就没点想法?不是说过年后你们局里要退个副局长吗?这可是个机会。” 于正光苦笑着吸了口烟:“咋没想法?前几天去市里,还跟张翠她爸提过这事。张翠她爸说了,过年后找个时间聚聚,帮我跑跑关系。到时候大龙你小子可得给我出点力!” “这没问题!”张大龙立马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二姐夫,出钱出力你尽管说,咱都自家人,还能不帮自家人?” 顿了顿又好奇追问,“对了,那案子到底卡在哪了?要是没啥保密的,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于正光抬眼瞅了他一眼,打趣道:“你能帮啥忙?你啥时候学会破案了?” 张大龙不服气地笑了:“二姐夫,你别瞧不起人!你们公安破不了的案,不一定我们‘道上’的人不知道。 别看我不在街上混,那些混子的事我门儿清——我找几个消息灵通的‘耗子’问问,保准能给你打听出点眉目来!” 于正光一听,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案子是上个月的事,城郊的粮站丢了一批粮食,数额不小,50多吨,现场没留下啥线索,刑侦那边查了快一个月,连个嫌疑人影子都没摸着,正头疼呢!” 张大龙皱了皱眉,往前凑了凑:“二姐夫,这事你们公安就没找大毛子问问?那小子在城郊那边路子野,说不定知道点啥。” 于正光夹着烟叹了口气:“咋没找?案子一发现,大毛子头天就被我们传去审了,可他一口咬定不知道。 没办法,只能把他放了——毕竟大毛子在咱县里也算有头有脸,还跟郑副县长沾点关系,咱不能不给领导面子。” 张大龙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桌沿:“二姐夫,这事儿你交给我!我找几个消息灵通的问问,准能有眉目。 我跟你说,这指定是熟人作案——你忘了?城郊那粮站位置偏,一般陌生人连门都找不着,就算知道地方,不熟悉周边线路,五十多吨粮食也不可能悄没声儿弄走。” 于正光立马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就我知道的线索,现在就卡在这儿了。刑侦那边已经把有嫌疑的五六伙人都逮了,可没一个承认的。 关键是那五十多吨粮食,一夜之间就没影了,得用多少大车、多少人才能弄走?周边村里的人也说,那几天根本没见过大型车辆往那边去。” “放心,”张大龙拍了拍胸脯,眼里透着笃定,“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哪能一点线索没有?只不过是你们没往那处想罢了。我回头找几个‘眼线’问问,保准能给你挖点东西出来。” 第609章 曹家10 曹成军在一旁默默听着张大龙和于正光的讨论,心里不住暗暗点头。 他暗自盘算,于正光要是过完年能当上县公安局副局长,那就是正科职级了。 虽说自己这个搪瓷厂车间主任也是正科,但在商业系统的正科,和公安局副局长手里握着的正科实权比起来,分量可差得太远了。 一想到这里,曹成军更坚定了想法:为了老曹家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必须得和儿子分家。 只要分了家,自家老婆子和儿媳妇三凤平时见不着面,自然能避免争吵。 他可不能再让老伴在小两口之间瞎搅和——万一真把儿子和三凤搅得离了婚,先不说老张家能不能饶了他们老曹家,就算是和平离婚,以后老张家的势力,他们老曹家可就再也借不上半点光了。 思绪落定,曹成军掏出烟,分别递给张大龙和于正光。 张大龙接过来却没抽,随手放在一边,开口说道:“等会儿再抽吧,曹叔,抽多了总咳嗽。 对了曹叔,你们搪瓷厂今年效益咋样?还能撑得住不?” 曹成军见两人都没抽,自己也收起了烟盒,叹了口气答道:“嗨,还能咋样?就凑合着过呗。好在效益不算太差,工资啥的还能按时发出来。” 张大龙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起来:“曹叔,按理说我这个晚辈不该多嘴,但咱是实在亲戚,我就直说了。 你们厂生产的那些搪瓷缸、搪瓷盆,其实都是过渡时期的产物,用不了多久就得被市场淘汰。 现在改革开放的风也吹到咱们这儿了,商品流通会越来越快,到时候市里、省里的大搪瓷厂,肯定会把多余的搪瓷制品往下面销,你们这小厂子哪扛得住? 就没人给你们提个醒,想想应对的法子吗?” 曹成军一边听张大龙说,一边摸出根烟准备点——他是出了名的老烟枪,只要一闲下来,烟就没离过手。 可听到张大龙提起厂子、说起改革开放时,他捏着火柴的手忽然顿了顿。 片刻后,他才快速划燃火柴点燃烟,深吸一口后问道:“大龙,现在到处都喊改革开放,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真弄不懂。 你是年轻人,脑瓜子活,给叔说说,这改革开放到底是啥意思?” 张大龙坐直身子,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曹叔,说白了,改革开放就是咱们国家不再像以前那样‘关起门’过日子。 一方面是‘改革’,像咱们干活的厂子,以后可能不会再全靠国家安排,得自己琢磨着怎么生产老百姓喜欢的东西、怎么把日子过好; 另一方面是‘开放’,会让外面的好东西、好法子进来,咱们也能把自己的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去,总的来说,就是让日子能更有奔头。” 曹成军猛抽了口烟,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亮,脸色也沉了下来:“大龙,按你这意思,是不是以后就没计划了? 你看我们搪瓷厂,每年生产多少、往哪送,都是定好的——八月十五供百货大楼,过年给正光他们公安局、乡下的乡政府送,从来不用愁。 要是真像你说的,以后上面不派任务、不帮着找订单了,我们这厂可咋活?” 张大龙连忙摆手,说道:“曹叔,目前还不至于,现在国家实行双轨制呢,计划内的生产还在。 就是多了条路,允许厂子自己卖超计划的货,价格也能活络点,不像以前全卡死。 但您得想啊,要是你们厂一直不变,早晚要被挤得没生路。” 他往前凑了凑,掰着手指头算:“就说成本,以前你们做100件搪瓷盆,哪怕用了150件的原料,也有人兜底。 可现在不一样了,外面私人小厂、大搪瓷厂的货都要进来——人家做100件只用110件的料,成本比你们低一大截。 你们卖一块钱可能还赔本,人家卖八毛还能赚一毛,老百姓买谁的?我这么说,您就明白问题在哪了吧?” 曹成军听了,刚想追问张大龙以后他们厂该咋办、有啥好办法,就看到曹世杰用肩膀顶开门,双手端着沉甸甸的大木盘走进来了。 张大龙赶忙站起来帮曹世杰把菜放好,然后对着里屋喊道:“五凤、六凤,赶紧出来端菜!” “知道了!”屋里传来五凤、六凤的声音。曹世杰笑着说道:“不用了,大龙,我自己端就行了。” 张大龙笑着说道:“那哪成啊,三姐夫,咱又不是外人,我帮着你一块端。” 随后就和曹世杰一起去了厨房,帮忙端了两趟菜; 五凤、六凤也帮忙拿碗筷。等菜上齐了,曹成军拿出刚温好的酒说道:“大龙,咱爷几个喝点!” 张大龙赶忙摆手说:“不行,不行,曹叔,今天不能喝酒,我还得开车呢,回去这么远的路,拉了这么多家人,咱安全点比啥都好。” 于正光说道:“对对对,曹叔,别让大龙喝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大龙,你这一点做得好,二姐夫表扬你哈!” 张大龙拱了拱手说:“谢谢二姐夫表扬我。” 曹成军也不再劝酒,说笑着对于正光说:“那正光,咱们喝。” 于正光笑着说:“行,今天下午也没事,曹叔,你给我倒上半杯吧。” 曹成军刚拿起酒瓶想倒酒,曹世杰就夺过来说道:“爹,您坐下吧,我给二姐夫倒酒。二姐夫,咱喝酒得喝整杯的,哪能喝半杯啊?来,今天我们爷俩陪你。大龙,你自己吃菜,想吃啥就夹啥。” 张大龙说道:“三姐夫,你别管我了,赶紧给二姐夫倒酒吧。” 随后曹世杰先给曹成军倒上酒,又给于正光倒满,自己也倒了多半杯说道:“二姐夫,我不能多陪你,让我爹多陪你喝点啊。” 于正光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 曹成军端起杯来说:“来吧,欢迎大龙和正光来家里做客,咱爷几个先喝一个!” 张大龙举起茶杯陪着碰了碰,喝了口茶水。曹成军接着招呼道:“来来,吃菜,吃菜!” 张大龙伸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咀嚼了片刻咽下后,举着大拇指说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咱们县出了名的何厨子的手艺,这菜烧得真地道!” 第610章 曹家11 就在这时,曹元氏拎着几瓶汽水从外边走了进来,看着张大龙和于正光笑着说道:“大龙、正光,你们多吃菜啊!” 张大龙赶忙站起来:“婶子,麻烦您了!您赶紧去里屋吃饭吧,我大姐她们都在里头呢。” 曹元氏笑着应:“行行行,那你们坐着吃。”目光扫到张大龙面前没有酒杯,当即转向曹世杰,带着点嗔怪说:“世杰,咋不给大龙倒酒?” 张大龙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婶子!今天我真不能喝,拉着这么多人呢——要是喝了酒在路上出点事,多不值当?这马上要过年了,咱稳稳当当的才好。” 曹世杰也帮腔:“娘,大龙不喝就不喝吧。” 曹元氏一听,立马换了话头,把手里的汽水递向曹世杰:“世杰,来,给大龙开瓶饮料!” “好嘞!”曹世杰赶紧从娘手里接过一瓶橘子汁。曹元氏看着他接了,才又对张大龙笑:“大龙,既然不喝酒,就喝点橘子汁解解腻,陪你叔他们多吃点。我先去里屋陪你大姐她们了。” 张大龙点头笑应:“好嘞,婶子!您快去吃饭,忙活一上午了,坐下歇歇吧。 ”曹元氏这才转身进了里屋。 曹世杰从抽屉里摸出瓶起子,“啪”地撬开橘子汁,放到张大龙跟前:“大龙,喝饮料吧。” 张大龙笑着接话:“行,三姐夫!您别忙活了,快坐下吃——你看这么多好菜,再不吃就凉了。” 曹成军这时又举起酒杯,招呼道:“来来来,咱爷几个再喝一口!大龙,你也举起来。” 张大龙立刻端起橘子汁,对着曹成军笑说:“曹叔,我以这个敬您!”说完闷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后忍不住哈了一声:“三姐夫,你这橘子汁是不是在仓库里存着的?大冬天喝着真痛快,冰得直冰嗓子!” 曹世杰哈哈笑起来:“可不嘛,一直放小仓库里,还有十来箱子呢,都是从‘打办’那边弄回来的。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往车上扔几箱。” 张大龙笑着应下:“行啊三姐夫!等会儿我走的时候,你帮我放车上就行,省得我过年再特意去买了。” “来来来,大龙,吃个鸡腿热热嘴!”曹成军说着,从炖得软烂的整只鸡上撕下一个油亮的鸡腿,直接放进张大龙碗里。 张大龙笑着直道谢:“谢谢曹叔!”拿起鸡腿就啃,三口两口就吃了个干净。 曹成军看着他这模样笑出声:“看你吃饭这劲头,我就知道你为啥长这么高、身板这么结实!你三姐夫打小就没这么吃过饭。” 张大龙哈哈一笑:“曹叔,我三姐夫一直在城里,跟我们能一样吗?别看我爷爷以前当着大队长,可我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啥好东西,见了好吃的,能不拼命多吃点嘛!” 一旁的于正光插了话,打趣道:“大龙,别找补了,你就是馋!我听你二姐说过,你打小就没受过啥罪,家里有好东西都先填你嘴里。” 张大龙被戳穿了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边笑边摆手:“二姐夫,咱能不能别在这儿揭我老底啊?我看您哪是治安大队的,分明是‘揭老底战斗队’的吧!” 于正光、曹世杰和曹成军听到张大龙说的俏皮话,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更热络了。 笑过后,曹成军收敛了笑容,语气又沉了些,看向张大龙:“大龙,刚才咱聊厂子里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赶紧给叔说说,要是咱搪瓷厂真遇到你说的那种外来货倾销,咱该咋办?” 张大龙听他又提起这事,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说道:“曹叔,这事还真不好办——成本控制不是您一个车间主任能说了算的,得从上到下都有这个心思才行。 就说咱县的豆腐厂,您想过没?为啥乡下私人做豆腐能挣钱,咱县豆腐厂就赔钱?” 曹成军摇了摇头:“叔还真没细想过。” “关键就在那不起眼的豆腐渣上!”张大龙往前凑了凑,“县豆腐厂只盯着做豆腐,豆腐渣要么让工人悄悄拿回家,要么直接当垃圾扔了; 可乡下做豆腐的,能用豆腐渣酿酒、喂猪,把这点边角料都利用起来了——成本不就降下来了?你们搪瓷厂现在就是成本下不去,再好的法子也没用。” 曹成军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差在这儿!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车间里那批报废搪瓷缸——明明只是工人多浇了点釉水,能返工修整,可当时厂里上下都想着“反正有计划兜底”,直接报了损耗。 现在回头想,那些浪费的原料,可不就是张大龙说的“多出来的成本”? 他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语气里带着无奈:“大龙,叔明白你说的理了。可叔这车间主任不上不下,想管也没那个权力啊。” 张大龙点了点头,语气放缓:“曹叔,我跟您说这些,也就是咱闲聊罢了,没别的意思。别说您一个车间主任,就是你们厂长现在想管,也未必管得了——这种思想不是一两年形成的,打从搪瓷厂建厂初期就有了,‘工人老大哥’的惯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您说这些,是想让您早点有个打算。您岁数还不大,要是有机会、有关系,还是往外面多看看。以后咱县这些砖厂、搪瓷厂、塑料厂,迟早得慢慢垮掉。” 曹成军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大龙,不会吧?咱们不是还有地域保护政策吗?” “地域保护只能让这些厂‘子半死不活’地吊着,想发展壮大,门儿都没有。” 张大龙摇了摇头,“再说这政策也管不了一辈子。 就说二姐夫他们公安局,要是市面上买搪瓷盆两块钱一个,你们厂出厂价就得三块、四块,贵了一半——就算县里压任务让他们买,他们能愿意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实在:“您别忘了,不光搪瓷厂要县财政养,其他小厂子也得靠财政贴补。 咱县哪来这么多钱填窟窿?改革开放,改的就是你们这些吃‘大锅饭’的老厂子!” 第611章 曹家12 曹成军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他干了一辈子的搪瓷厂,在张大龙嘴里竟然成了站在悬崖边的模样。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不可能吧?这不可能吧?” 曹世杰赶紧劝道:“爹,大龙跟咱说这些,就是让咱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您别着急。再说您就是个车间主任,真要操心也轮不到您,上边还有厂办主任、副厂长、厂长和书记呢,这些才是他们该管的事。”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曹成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些,“没有搪瓷厂,哪有你老子我今天? 当年我还上过京,给老人家献过咱厂的搪瓷品! 我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他又转向张大龙,语气带着恳求,“大龙,你再跟叔说说,真就没一点办法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沉了沉:“曹叔,这是改革开放的阵痛,没别的法子。”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曹成军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哎,没想到啊,干了一辈子,到老了,搪瓷厂竟要落这么个下场。” 看到曹成军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张大龙赶忙放下杯子安慰:“曹叔,您也别太着急。 这改革开放的阵痛,就是时代要经历的坎,慢慢您就接受了。 再说你们搪瓷厂这一两年也倒不了,现在国家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一时半会影响不到咱县,您先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曹成军听了这话,勉强打起精神,声音还有点闷:“叔知道了。哎,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一想到干了一辈子的厂子,最后要落个倒闭的下场,心里实在不好受。” 张大龙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曹叔,您的心情我懂。可咱国家要改革、要发展,就得砍掉些‘老大难’的企业。 现在你们搪瓷厂,慢慢不光不能给国家创效益,反倒成了拖累,这种时候,有些取舍就不得不做。” 于正光见气氛沉下去,赶紧岔开话头,对着张大龙说:“大龙,你今天来是给咱曹叔添堵的吧? 光说问题不给办法——你倒说说,以后就算改革开放,哪些部门也没啥大变动? 咱现在都在这儿,有人的找人,有办法的想办法,帮曹叔跳出搪瓷厂这泥坑不就完了?至于厂子死活,哪是个人能拦得住的,跟咱实在不搭边。” 张大龙笑着摆手:“二姐夫,我可没添堵的意思,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嘛!曹叔,您可别怪我啊!” 曹成军赶忙打起精神,摆了摆手:“不怪你,大龙!要不是你点透,叔还以为搪瓷厂能一直干下去呢。 现在我也明白,咱厂有些事确实做得太糙,成本控制压根没放在心上,这成本咋能降得下来?” 于正光又催着张大龙:“别扯别的了,你赶紧说,到底哪些部门改革不到?咱好帮曹叔想辙,让他早点跳出来。” 张大龙喝了口橘子汁,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姐夫、曹叔,要说稳当,首当其冲就是学校——不管啥时候都得办学,老师这行当自古以来都饿不着。 再就是医院,不管怎么改革,人总得看病,错不了。 还有像供电所、车管所、公安局、交通局、公路局这些,都是直管部门,不会有太大变动,毕竟天天都得用人办公。” 他看向曹成军,接着说:“曹叔您有级别在,要是有人脉,咱就找找关系,把您调到这些部门去。 您这岁数,就算不往上走,去这些地方养老也行啊,哪怕找个清闲的,像气象局、文化局,都安稳。” 一旁的曹世杰听了,赶紧问道:“大龙,那我待的‘打办’,以后是不是也要取消?” 张大龙点了点头,解释道:“‘打办’是特殊时期的产物——以前是计划经济,物资都按计划分配,就怕有人搞投机倒把、倒卖紧俏货,所以才设了‘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跟计划经济绑在一块。现在要搞改革开放,以后市场要活起来,这部门慢慢就用不上了,早晚得撤。” 听了张大龙的话,曹世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曹成军先慌了神——这比刚才听说搪瓷厂早晚要倒闭,更让他心惊。 他急忙看向张大龙,语气里满是焦急:“大龙,你说‘打办’也要取消? 那你三姐夫可咋办啊!你又什么想法赶紧说说! 我这老头子就算退休,好歹能领份退休金,顾得住自己吃喝;可他不一样,一大家子人等着养,没了工作、没了工资,这日子咋过?” 张大龙赶紧摆手安抚:“曹叔,您别慌,咱这不正聊着嘛! 三姐夫,你们‘打办’慢慢取消是早晚的事,这是历史必然——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允许个人做买卖了,你们往后都没‘打击’的对象了。 我听人说,你们‘打办’现在归县财政局直接管?那你们的办公室主任是谁啊?” 曹世杰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着确认的意思:“我们办公室主任,是咱县财政局的副局长高亚林兼任的!不过他平时也不管咱‘打办’的具体事儿,大多时候就是挂个名。” “那正好!”张大龙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给曹世杰支招,“三姐夫,过了年你可得抓紧时间,去拜访拜访这位高副局长,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动到别的部门去。” 曹世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底气,笑着说:“这你放心,大龙!我跟老高关系不错,平时处得也挺投机。你给三姐夫支个招,你说我调去哪个部门比较好?” 张大龙却笑着摆了摆手,带着点避嫌的意思:“这我可不敢管!三姐夫,万一我这会儿说了哪个部门,回头你真去了,干着不如意,再怪罪我,那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曹世杰笑着拍了拍张大龙的胳膊,语气满是恳切:“大龙,你就说吧!三姐夫哪能怪你?你肯给我出主意,我感激还来不及,要是还怪你,那我还算个人吗?赶紧说!” 于正光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就是,大龙,别在这儿吊胃口了!咱们这是一起商量事儿,不管成不成,谁也不会怪你。” 曹成军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期盼:“是啊,大龙。你给我们出主意,是真心为了我们老曹家好。要是我们老曹家还反过来怪你,那我们老曹家在这儿就没脸做人了!” 第612章 曹家13 见三人都这么说,张大龙也不再推辞,笑着开口:“那行,我就直说了。三姐夫,要我说,你往工商局发展最合适。 工商局才成立没几年,正好赶上改革开放——啥叫改革开放? 说白了,不就是允许老百姓自由做买卖嘛! 以后私人办厂、私人开店的肯定会越来越多,工商局正好管着这一块,往后只会越来越重要。再加上你在‘打办’攒下的经验和人脉,去了肯定能如鱼得水。” 曹世杰听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行,大龙,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张大龙又接着补充:“还有一点,三姐夫。你们‘打办’的人,说白了也算半个稽查队,查过不少投机倒把的事儿。 以后工商局慢慢也会成立稽查大队,专门管走私、假货这些事儿,到时候你完全能去竞争稽查大队的岗位。别看这岗位级别可能不高,但管的都是实在事,权力可不小。” 曹世杰听了张大龙的话,顿时大喜过望,猛地举起酒杯:“来,大龙!三姐夫敬你一个!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以为‘打办’能一直干下去呢。现在咱占了先机,不管是找人还是托关系,都能早点着手准备,太谢谢你了,大龙!” 张大龙赶紧端起装着橘子汁的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三姐夫,您这话就见外了!您是我三姐夫,有该提醒的事,我哪能不说? 不过刚才这些话,也就跟您说,要是换了外人,打死我也不会多嘴——咱跟人非亲非故的,凭啥掏心窝子说这些?” 曹世杰心里满是感激,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也就你跟咱一家人,才肯说这些实在话!”说着,便仰头喝了一口酒。 一旁的曹成军也举起酒杯,对着于正光说:“来,正光!咱爷俩喝一杯,别管他们俩了,赶紧吃,一会儿菜该凉了!” 就在这时,何厨子的小徒弟小敏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对着曹成军说道:“曹主任,这是今天席面的最后一道菜,也是我师傅的拿手活干烧鱼,希望今天的席面能令您满意。” 曹成军赶忙站起来,客气地答道:“满意,满意,哪能不满意!谁不知道你师傅是咱县里出了名的手艺人,手艺上这个!”边说,曹成军还竖起了大拇指。 小敏客气地答道:“您吃的满意就行。” 曹世杰笑着问道:“小敏,你师傅呢?” 小敏笑着答道:“我师傅还在厨房,一会我们爷俩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就走了。” 曹世杰见状,赶紧从木盘子里先端起一盘干烧鱼放在外屋的饭桌上,又端起另一盘,对小敏说:“剩下这盘我给里屋送过去,你先回厨房吧。” “好嘞,世杰哥。”小敏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曹世杰端着另一盘干烧鱼走进里屋,放在大凤、二凤的桌前,笑着说:“大姐、二姐,你们快尝尝!这是何厨子的招牌干烧鱼,刚做好的还热乎着。” 大凤笑着客气的说道:“又辛苦你跑一趟,赶紧回去吃饭吧!记住别多喝酒,还有大龙,他一会儿要开车,可不能让他沾酒。” 曹世杰连忙点头:“大姐您放心,大龙就喝了橘子汁,没碰酒!”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回到外屋的饭桌旁。 等曹世杰走后,大凤朝着三风递了个颜色! 三凤看到大凤递来的眼色,磨磨蹭蹭地不愿起身,身子还不情不愿地扭了扭。 二凤瞧着她这模样,悄悄在她胳膊上轻轻捅了一下,三凤这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先是夹了一块干烧鱼放到了曹元氏的碗里,然后轻声说道:“这段时间麻烦您老了哈……您看我,马上就要生了,这段时间脾气不好,让您老受委屈了。” 曹元氏看着三凤别扭的动作,又听着她这话,顿时受宠若惊,眼眶一热,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摆手说道:“不怪,不怪!哪能怪你啊!是娘做得不好,有时候还惹你生气,你不怪娘就好。我也知道你怀着孕,孩子折腾得你难受,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大凤拿起筷子,先给青青、英子各夹了一块干烧鱼,又转头吩咐五凤、六凤:“你们俩照顾好周文、周武和于圆,让他俩看着孩子。” 安排完孩子,她刚好听到三凤和曹元氏的对话,便笑着对曹元氏说:“婶子,您别往心里去。 我家三凤是急脾气,有话搁不住,从不藏着掖着,我们姐妹都知道她这性子。 要是她平时有啥做得不对、说话冲的地方,我这个当大姐的替她给您赔个不是,您多担待担待——毕竟我们是小辈,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曹元氏被这话一劝,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又只能连连摆手:“不怪,不怪!哪能怪三凤啊! 三凤给我们老曹家生儿育女,添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马上又要添第三个了。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老曹家的宝贝!现在我也想开了,啥孙子孙女的,都是自己的心头肉。 三凤啊,娘知道你以前脾气也急,咱娘俩以前也犯过膈应,但娘是真心疼你。” 二凤接过话茬,笑着打圆场:“婶子,您这话就对了!这锅勺哪能不碰锅沿的?婆婆和儿媳妇能说到一块的地方本就少,更何况您和三凤的脾气都是针尖对麦芒,谁也别怨谁,以后咱好好过日子就行。” 曹元氏被大凤、二凤这一顿连劝带说,原本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全散了,一点脾气也不敢有,只能顺着话茬不停点头:“对对对,咱们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她这才真正见识到,老张家不光有张大龙那个“活土匪”,连老张家的闺女也一个赛一个厉害——嘴能说,心思又细,没一个是好惹的。 就在这时,大凤旁边的青青脆生生的一句话突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三姐肚子里是小外甥!” 大凤听见这话,转头看向青青,见她碗里的干烧鱼已经吃完了,便又给她夹了一块,笑着问:“青青,这干烧鱼好吃不?” “好吃!”青青响亮地答道。 “好吃就多吃点。”大凤摸了摸她的头,又追问,“刚才你说你三姐肚子里是小外甥,你咋知道的呀?” 青青仰着小脸答:“我看到的!不光我看到了,周文、周武还有于圆都看到了!” 另一边,由五凤、六凤照看着的周文、周武和于圆,听到青青提自己,立马点头应和。周文先开口:“是是是,小姨说得对!我也看到了,三姨肚子里是小弟弟!” 于圆也奶声奶气地跑到二凤身边,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我也看到了!三姨肚子里是小弟弟!” 听孩子们都这么说,大凤忍不住笑了,对着曹元氏说:“婶子,看来三凤这肚子里还真是个男娃! 以前老人们都说,小孩子的眼最尖,看啥都准。这可得恭喜您啊,马上就要抱孙子了!” 曹元氏听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了,嘴上却还客气着:“嗨,啥男娃女娃的,都是我老曹家的娃,都是咱自己的心头肉!” 第613章 曹家14 里屋的气氛早已热络起来,一众女眷围坐桌前,吃得兴高采烈。 其实把话说开了就知道,哪有什么解不开的大事,不过是婆媳间常有的细碎摩擦,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可家庭里的事偏偏最是说不清道不明,正应了那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各自都揣着自己的委屈与难处,真要论个是非对错,反倒伤了和气,彼此多些理解也就过去了。 今天大凤和二凤过来,核心就是为了宽慰三凤。 三凤眼看着要临盆,本就是心情最焦躁、最没着没落的时候,此刻有两位姐姐在旁开解,弟弟大龙带着妹妹们也都守在身边,一屋子亲人围着,她心里的郁结早散了大半。 大凤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她都听进了心里;方才又跟婆婆说了些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桌上的氛围也跟着活络起来,再也没有刚才那般沉闷压抑。 外屋的酒桌旁,曹成军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大龙身上:“来,大龙,叔敬你一杯!你今天可是帮了咱大忙,不光给我出主意,还替你三姐夫捋清了思路,叔得好好谢谢你!” 大龙连忙站起身,微微往前弓了弓腰,双手稳稳举着酒杯,杯沿特意比曹成军的杯子矮了半截,轻轻一碰后说道:“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哪用得着您这么客气?要敬也是我敬您!”话音刚落,他一仰脖,便将杯中的橘子汁一饮而尽。 曹成军也跟着喝了半杯,放下酒杯后,他举起筷子朝桌上的干烧鱼指了指,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大龙、正光,你们都尝尝!这是何厨子做的干烧鱼,他这手艺可轻易不露,我是好不容易才求着他来给咱做这一回,大伙儿都别客气,快尝尝!” “好嘞,叔,您也吃,咱们一起吃!”张大龙和于正光连忙应着,各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张大龙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随即竖起大拇指,笑着称赞:“不错,真好吃!我还是头一次吃何厨子做的菜,以前总听别人说他的手艺是咱县一绝,今天尝了才知道,这话一点儿不假,确实厉害!” 于正光也吃了一口干烧鱼,回忆着说道:“我以前倒吃过一次何厨子的菜。那回是市里面下来人到咱县检查工作,当时何厨子和小天鹅的主厨武大海师傅一起掌勺。就说这道干烧鱼,何厨子一出手,愣是把武师傅都给比下去了。” 张大龙一听,当即“嗷”了一声,带着点惊讶说道:“二姐夫,这武师傅可是小天鹅的主厨啊!别说在咱平安县,就是放到淮阳市,他的手艺也能数得着。何厨子这道干烧鱼,居然能把武师傅比下去?” 这时曹成军忍不住笑了,接话道:“哈哈哈,这事我知道!何厨子别的手艺先不说,单说这手干烧鱼,真是咱县的一绝。那武大海,别的手艺确实比何厨子强,但论起烧鱼,他还真赶不上何厨子。” 张大龙咽下嘴里的鱼肉,点了点头:不管哪门手艺,只要练到深处都这么厉害,真是应了那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曹成军端着酒杯,顺着话头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可不!何厨子别的不说,单这道干烧鱼,在咱淮阳市都数得着。 当年就因为这道菜,咱县搪瓷厂比别的县都扩建得大,规模都快赶上淮阳市搪瓷厂了——还不是何厨子这道干烧鱼,把下来视察的领导都给惊着了? 领导说咱县有这么好的厨子,就该支持产业发展,愣是把原本要扩充市搪瓷厂的份额,给抢过来拨给了咱县糖丝厂。就因为这事,何厨子当时还提了一级工资呢!” 张大龙听了,忍不住咂了咂嘴,满眼惊讶:“好家伙!这真是时势造英雄啊,没想到何厨子还有这么高光的时刻,他一个厨子,也算是给咱平安县争了光!” 曹成军笑得乐呵呵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沿:“哎,大龙,你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当时不光咱们这些老百姓没想到,就连县领导都没预料到,就因为何厨子这一手干烧鱼,能把市搪瓷厂的份额给抢到咱县里来。” 张大龙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追问:“那叔,您知道为啥何厨子别的菜不算顶尖,就这手干烧鱼做得这么厉害吗?” 曹成军还没接话,曹世杰先咽下嘴里的鱼肉,赶紧插了句嘴:“还能为啥!他不是咱本地的,老家在海县那边。 海县啥都不多,就是海里的鱼货多。你想啊,何厨子从小到大吃的鱼,都比咱见过的多,干啥事只要老老实实干,总能摸出门道来。再加上他本身还有点天分,烧鱼的手艺能不比别人强吗?” 张大龙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 曹成军这时端起酒杯,冲两人摆了摆手:“行了,大龙、正光,你们在这儿先喝着,我去厨房给何厨子敬杯酒——毕竟人家是来给咱帮忙的,不能慢待了。” 张大龙和于正光一听,赶紧站起身。张大龙忙说:“曹叔,我跟您一块去!咱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不懂礼数,失了待客的规矩。” 曹成军愣了一下,没料到大龙这么会来事,随即笑着点头:“也行,那咱爷俩一块去。” 于正光见状也赶紧起身:“曹叔,那我也一块去,咱仨一块儿过去才显得重视。” 一旁的曹世杰也想跟着站起来,曹成军却抬手按住他,冲他使了个眼色:“世杰,你就别去了,在屋里吧,你娘他们在里屋,有点啥事叫你别找不到人!。” 曹世杰秒懂父亲的意思,点头应道:“那行,爹,你们去吧。” 随后曹成军便领着张大龙和于正光,三人一起往厨房走去。 第614章 曹家15 何厨子和徒弟小敏此时已经把厨房收拾妥当,没用的锅碗瓢盆都归置整齐,连锅都刷洗干净了。 师徒俩正围在一张小桌前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豆芽、一盘红烧肉、一盘花生米、一碟凉拌牛肉,还有一碗白菜,两人面前还各放着一块干烧鱼段。 见曹成军三人进来,何厨子赶忙站起身,笑着说道:“老曹,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俩之间,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曹成军乐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何厨子的胳膊:“老何,别的咱先不说,待客的规矩咱得懂。 你今天可是给我帮了大忙,我得好好谢你。 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家三凤的弟弟张大龙,这位是世杰的连桥于正光。 ”接着又转向大龙和正光,“大龙、正光,这位就是咱县鼎鼎大名的何连五何厨子!” 张大龙立刻左手举着酒杯,右手伸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敬重:“何师傅,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不光能见到您,还能吃到您做的菜,真是三生有幸!”于正光也跟着上前,和何厨子握了握手。 何厨子连忙回握,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哪里哪里!能给你们搭把手、办点事,是我的荣幸。就这点小事,还劳烦你们特意过来敬酒,真是太客气了。” “何师傅您这话就见外了!”张大龙举着酒杯往前凑了凑,“我吃了这么多年鱼,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吃得舒坦。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何厨子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更显谦逊:“不不不,我的手艺算不得什么,只要你们能吃好喝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于正光也举起酒杯,语气里满是回味:“自从上次在县招待所吃过一次何师傅的干烧鱼,我就一直念念不忘。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再次吃到,真是太好了,这味道实在难忘!正应了那句‘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要是说这话的人尝过您做的干烧鱼,怕是就不会只说‘不知肉味’了!” 这番话把何厨子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后,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太捧我了!老曹,你这两个侄子可真会说话。 我就是个在厂子里炒大锅菜的厨子,能给你们搭把手、让你们吃好喝好,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以后想吃干烧鱼,直接往我家去,老曹知道我家在哪儿,让他领着你们来。咱们以后就是朋友,想吃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我给你们做!” 张大龙立马接过话茬,眼里带着笑意:“何师傅,那我们可把您这话当真了啊!到时候真想吃鱼了,就上家找您去,您可别嫌麻烦!” 何厨子笑得更欢了:“当真!哪能不当真?我何厨子是个爷们,吐出来的唾沫是颗钉。以后你们只要想吃鱼,尽管来家里,我给你们烧!” 曹成军笑着:“行了行了,老何,今天我们爷仨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来帮忙!” 何厨子连忙弯下腰,举起酒杯:“你看看,这多客气!老曹,咱别这么见外,咱们几个谁也别敬谁,一起喝一个!” “行!”曹成军说着,一仰脖喝了半杯酒;大龙端的是橘子汁,也跟着喝了半杯;于正光则抿了口白酒。 随后曹成军放下酒杯:“行了,老何,你们先吃着,剩下的事,明天我去厂里再跟你交代。” 何厨子摆了摆手,催道:“老曹,你赶紧领着这俩大侄子回屋吃饭去,别在这儿耽误功夫。咱们的事好说!” “好嘞,那我们走了!”曹成军说着,就领着张大龙、于正光往外走。 临出门前,张大龙特意回头喊了一声:“何师傅,等哪天我真去你家找你,你可别说不记得我啊!我叫张大龙!” 何厨子笑着应道:“哈哈,大龙是吧?我记住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啥时候想吃鱼啥时候来!” “那行,我先过去了,何师傅再见!” “再见!” 三人回到屋里坐下,曹世杰先笑着开口:“大龙、二姐夫,你们见着何厨子了,觉得这人咋样?” 张大龙咧嘴一笑:“能咋样?看着就挺实在的!”于正光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就是个手艺好的厨子,人看着挺正直。 都说厨子爱偷嘴,我今天算见识了——刚才我还琢磨着桌上的干烧鱼少了半截,去厨房敬酒才看见,何厨子和他徒弟面前各放着一块鱼段呢!” 张大龙听完哈哈笑起来:“二姐夫,这你就不懂了!厨子吃鱼都挑中间段,不要头也不要尾,稍微改改花刀,你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要是想瞒着,做完直接吃了,把鱼骨头往炉子里一扔,毁尸灭迹,你啥也发现不了!” 于正光猛地一拍脑袋,眼睛亮了起来:“大龙,你刚才说啥‘毁尸灭迹’?” 张大龙被他这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对啊,咋了?” 于正光没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喃喃自语:“我知道了!我知道咋回事了!大龙,姐夫得谢谢你,你一句话点醒我了——那个偷粮案,他们就是这么把粮食弄走的!这下不用劳烦你去道上打听了,我全想明白了!” 张大龙一脸不可思议:“二姐夫,你这么厉害?就我一句话,你就把案子破了?” 于正光看着张大龙,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说道:“还多亏了你刚才那句话,提醒我‘毁尸灭迹’这回事! 我们之前查案一直钻牛角尖,总以为他们得用小车把那几十吨粮食全运走。 现在想来,他们根本没把粮食运出远门,只是换了个地方放——这样就不用车,找十来个人,一宿的时间,就能把几十吨粮食从粮站仓库移到另一个仓库去。 俩仓库就隔一堵墙,咱们光想到到这是团伙作案,想着他们直接用车往外运,一门心思往外查,反倒没往近处想。现在好了,咱总算抓住他们的尾巴了!” 张大龙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二姐夫,你说的是粮站旁边那个县食品厂吧?” “对!就是县食品厂!”于正光急忙点头,“咱县食品厂面的用量特别大,他们管着县政府、城关镇还有县级各部门的馒头、面条这些主食的发放,就连县招待所用的糕点都是他们做的。 另外,咱县供销社卖的糕点,大部分也从他们那儿进货。 你说说,他们一天得用多少粮食? 两家主要领导都用不着,就底下一个粮库小组长、一个食品厂车间主任串通好,一晚上的功夫,几十吨粮食就能直接从粮站挪到县食品厂,谁能发现?” 第615章 曹家16 曹成军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酒杯说道:“正光,你这么一说还真对!之前光盯着粮站的大门,满脑子想的都是粮食往外运,压根没往旁边的食品厂琢磨。 这招也太损了,粮食只要换个地方、变个样子,谁还能查得出来?” 曹世杰也跟着附和:“对啊!粮食一进食品厂,不管是磨成面,还是做成馒头、糕点,只要把粮站原来的包装一换,谁能分清这是粮站丢的粮,还是食品厂自己收的粮?” 张大龙却皱着眉提出疑惑:“二姐夫,这不对啊!就算他们两家底下人勾结着内部偷粮,可粮食少了,最后报案说被偷了,粮站的主要领导也得负责任啊,他们就没发现这事? 再说,就算把粮食弄到食品厂,食品厂人多眼杂,他们就这么有把握不被发现?那可是军粮,真被查出来,肯定得重判重罚,就为了几十吨粮食,他们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于正光摇了摇头,语气沉了沉说道:“大龙,这里边肯定有门道。 现在食品厂的工人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但一是咱们没主动上门找,他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的心思,不会主动给咱提供线索; 二是咱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县食品厂是县长小舅子管的,他以前办的那些事咱都清楚,工人肯定怕遭报复。这事我回去后会查,一查就能知道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成军忍不住在旁插了话:“嗨,县长这小舅子在咱县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这事八成是他干的!可粮站的老万,他怎么会掺和?老万那人是出了名的正直,怎么会做这种事?” 曹世杰听后接话:“爹,你这就不懂了!到哪个山唱哪个歌,说不定老万是被县长小舅子逼的。再说老万媳妇一直住院,三个儿子又都大了,正是缺钱的时候,说不定就被拉拢腐蚀了。” 张大龙听后点了点头,对着于正光说道:“二姐夫,你查的时候可得小心点,毕竟是县长小舅子,查深了不行,查浅了也不行。 最好的办法是你把这线索报上去,自己抽身事外——功劳少不了你的,毕竟是你发现的,别人贪不走。 再说这事本就不该你管,你是治安大队的,刑侦有专门的人负责,你提供线索就是大功一件,犯不着把所有功劳都揽过来,把人得罪光。” 于正光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大龙,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事我得好好想想:一来咱发现了线索,功劳不能不要;二来也不能把自己陷进去。” 张大龙又点了点头:“二姐夫,你自己想明白就好,别忘了你还有一家老小要顾呢。” 曹成军见气氛有些压抑,赶忙举起酒杯打圆场:“来来来,正光、大龙,咱先不说这些烦心事! 工作上的事,做好本职就行。 大龙刚才说的那些,正光你也好好琢磨琢磨,有事咱几家常沟通。 至于县长,咱说怕也怕,说不怕也不怕——真要是他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咱几家合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别忘了,你建设叔还在呢!” 张大龙听后立马笑了,跟着举起杯子:“就是!二姐夫,你别太担心。有建设叔在,县长就算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实在不行,咱再找刘叔说说——刘叔不是正跟县长不对付嘛! 大不了咱几伙人拧成一股绳,他也得看看,能不能动咱们!咱不用怕他!” 于正光心里的石头松了些,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对着曹成军:“行,曹叔,我都记着了。来,我敬您一杯!” 几人碰杯喝了酒,之后便转了话题,胡天海地聊起了县里的新鲜事、没再提半句工作上的麻烦,屋里的气氛又慢慢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世杰又去了趟厨房,端着一笸箩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回到堂屋。 他先给爹曹成军、张大龙、于正光三人各递了两个馒头,把几人要吃的馒头留下后,才端着剩下的馒头往里屋走。 刚伸手想推里屋的门,门却先从里面开了——英子、周文、周武、于媛、珍珍、秘密几个孩子一拥而出,正好撞着要进门的曹世杰,把他吓了一跳。 他赶忙往旁边躲了躲,给这群小祖宗让开道。 英子咧着嘴,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脆生生冲着曹世杰喊:“三姐夫!” 曹世杰停下脚步,笑着逗她:“英子,这是急着往外跑啥?我刚把馒头端来,马上就开吃了,你们不吃啦?” 英子连忙点了点头,小手还拍了拍肚子:“不吃啦三姐夫,我们吃菜就吃饱啦!鱼和红烧肉都老香了,肚子都撑圆啦!” 身后的青青也跟着凑过来,使劲点头:“对!我也吃饱了,还喝了半碗鸡汤呢!” 曹世杰正想再跟孩子们说两句,珍珍和秘密两个小家伙已经扑了上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仰着小脸看他。 他弯下腰,揉了揉珍珍的头发,笑着问:“大闺女,你也吃饱啦?” 珍珍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头:“爸爸,今天的鱼真好吃!我还想明天再吃!” 曹世杰苦笑着哄她:“行,等明天爸爸再找何师傅问问,让他教爸爸做。你先去找小姨玩会儿,别在这儿缠爸爸,爸爸还得给你妈妈送馒头呢。” 说完,他又弯腰把秘密抱起来,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哎哟,我的老闺女,你也吃饱啦?” 秘密趴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应:“吃饱啦,爸爸。” 曹世杰抱着她往屋里走:“那咱先把馒头给妈妈送过去,一会儿爸爸给你讲故事睡觉,好不好?”说着就抱着秘密进了屋。 这边青青直接跑到张大龙身边,晃着手里的玩具小手枪喊:“大哥!我们要去打靶,你给我们做个靶子呗!” 张大龙正手拿着馒头吃饭,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先去院子里,冲着外头那棵石榴树打就行,没看哥正吃饭呢吗?” 英子赶紧过来拽着青青的胳膊往外走:“青青,别打扰大哥吃饭!咱去院子里找根木棍当靶子,我陪你玩!”说着就把青青拉走了。 于正光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笑着对张大龙说:“还是英子懂事,比青青沉得住气。” 张大龙点点头,嚼着馒头含糊回应:“可不是嘛,英子虽说比英子大不了几岁,但心细,知道疼人,比青青这皮猴子强多了。” 第616章 曹家完 里屋,曹世杰端着馒头进来,对着大凤等人说:“大姐,你们快吃,刚蒸好的热馒头。” 大凤站起身接过笸箩,笑着说:“世杰啊,今天可真麻烦你了,一趟趟跑前跑后。你赶紧回去吃饭吧,等我们吃完就走,也让你们好好歇歇,今天累着你了。” 曹世杰立马摆手:“不累不累,大姐。你们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累?你们先吃着,我先出去了。” “行,你去吧。”大凤应着,看着曹世杰抱着小闺女出了里屋。 大凤端着笸箩示意五凤她们拿馒头,等众人都拿完,自己才取了一个,把笸箩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 她转头对三凤说:“老三,你看看世杰今天多累。过年前这段时间,你老实点,别再作弄他了,让他也歇一歇。这男人啊,咱得疼,以后你们要过一辈子,你不疼他谁疼他?” 三凤正拿着半块馒头往鸡汤里泡,听到这话抬头应道:“我知道了大姐,我自己男人,我还能不疼吗?” 大凤笑了笑,又看向曹元氏:“婶子,你看我家老三,都俩孩子的妈了,还是这么不着调。平时让你费心了,她要是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别跟她一般见识。” 曹元氏拿着馒头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大凤,你们今天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快吃饭吧。” “对对,大家快吃!”大凤接话,又对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说,“吃完饭五凤、六凤去外面收拾那桌,七凤、八凤收拾屋里这桌,听见没? 知道了,大姐!”四个风都齐声应了。 时间过得快,众人吃完饭后收拾干净桌子,又坐在一起聊天。 张大龙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半了,起身对曹成军说:“曹叔,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家里要过年炸东西,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多,光靠我娘她们几个老人,肯定炸不完,我得领我媳妇她们回去帮忙。” 曹成军也站起来:“不再坐会儿?大龙,天还早呢。” “不行啊曹叔,真得回去了。”张大龙摇了摇头。 曹成军听了这理由,只好点头:“那行,我不留你了。世杰,你去小仓库搬几箱橘子汁,一会儿让你二姐夫和大龙走的时候放车上。” 曹世杰应了一声,把怀里已经睡着的秘密放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去搬橘子汁。 大龙笑着说:“三姐夫,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去搬吧,我去里屋跟三姐说会话。” 曹世杰笑着应道:“不用你管,你去屋里陪你三姐说话吧,省得待会你们走的时候,她又掉眼泪。” 等大龙进了里屋,于正光笑着对曹成军说:“曹叔,那我也不客气了,世杰,走,我帮你搬。”随后,这两个连桥一起出了屋,去搬橘子汁。 里屋,张大龙刚进来,曹元氏就站起身:“你们姐弟几个说说话,我去外边看看孩子们。”说着冲大龙点头笑了笑,转身出了屋。 曹元氏走后,大龙看向三凤:“三姐,现在心里踏实了吧?咱们全家都来了,你看我们多挂念着你啊?” 三凤笑着说:“还是我兄弟会疼人,知道姐心里没底,特意把大家叫来给我撑腰。你没看刚才我婆婆那脸色,以后她可不敢对我使脸色了。” 大凤听了,伸手拍了下三凤的胳膊:“真是白说你了!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最起码要维持表面和平? 心里咋想归心里,面上不能露出来。你天天抱着这心态过日子,日子能过好?非要把曹世杰逼到他娘那边去才甘心?” 二凤也跟着劝:“三凤,我和大姐刚才说的都白说了?刚才让你给你婆婆夹鱼,不就是为了缓和关系吗?你现在说这些干啥?” 三凤委屈地瘪了瘪嘴,大龙赶紧打圆场:“行了大姐、二姐,别再说三姐了。她这不是怀着孕,马上要生了嘛,心情不好才闹腾的,以后就不会了,是不是三姐?” 大凤转头对着张大龙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护着她,没说你是吧?你忘了当初你办的那事!” 大龙一听,立马委屈道:“大姐,我又咋了?” 三凤这时也不搭理大凤,对着大龙说:“兄弟,你们这就要走了?再待一会儿呗。” 大龙摇了摇头:“三姐,待这一会儿也不管事,等过完年我们早点来看你。你要是快生了,赶紧打电话,我们都来。家里还等着回去炸东西呢,就咱那几个老人在家,咱得回去帮着干活。” 三凤听了,只好点头:“那行吧,你们走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大龙站起身,对着三凤道:“行了,今天就到这了。三姐,我们先走,过完年再来看你。” 三凤正卧在床头,闻言挣扎着想起身:“行,那你们走吧。大姐、二姐,你们道上都慢点,我送送你们。” 大凤和二凤赶忙伸手按住她,大凤说道:“可别起来了!你马上就要生了,万一磕着碰着多不值当?外边多冷啊,这时候你可不能感冒,得注意保暖,尽量别出门。” 三凤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大姐。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大龙走到三凤床边,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认真道:“三姐,啥也别怕,有兄弟在呢。你只管安心生孩子,剩下的事都别操心。” 三凤看着大龙郑重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握着他的手哽咽道:“我知道,姐知道我兄弟长大了,能给姐撑腰了。” 大龙拍了拍她的手,转身道:“那行,三姐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大凤也凑过来,拍了拍三凤的手背:“三凤,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着,过完年姐再来看你。” 二凤跟着说道:“老三,你好好的。过完年明后天我再来,咱们电话联系——我家电话你知道,一会我跟曹世杰说,让他找邮电局的人问问,能不能把电话扯到你这屋里来。 到时候咱们姐俩打电话多方便。” 三凤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哎,二姐,你说这个真行!要是电话在床头,我就不闷得慌了,想啥时候给你打就啥时候打。” 二凤笑着摆手:“这可不行,你不能想啥时候打就啥时候打——姐也得睡觉啊。最好是中午,或者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打。不过要是你家做了好吃的,给二姐打电话,二姐肯定来吃, 第617章 再见 三凤立马娇声向大凤撒起娇来:“大姐,你看看二姐,光记着吃,一点也不关心我!以后我不给二姐打电话了,我给你打行不行?” 大凤笑着摆了摆手,连忙劝道:“别别别,三凤,你还是给二凤打吧。你们俩离得近,你要是有啥事儿给二凤打,她还能第一时间过来陪你;你要是给我打,姐可没法立刻赶过来啊。” 三凤轻哼一声,带着点小委屈说:“大姐,你就是嫌麻烦!” 大凤被戳穿心思,忍不住哈哈大笑着承认:“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三凤气鼓鼓地别过头,催促道:“哼,你们赶紧走吧,我不理你们了!你们这是专门来气我的!” 大凤收住笑,叮嘱道:“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三凤你自己好好的啊,我们先走了。” 随后,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都依次跟三凤打了招呼,才从她的房间里鱼贯而出。 此时曹家大门外,曹世杰正往张大龙的面包车上搬橘子汁。 张大龙见他已经放了两箱,连忙拦着:“行了行了,三姐夫,两箱就够了!” 曹世杰却又搬起一箱放上去,笑着说:“没事儿,再给你添一箱。你们家里人多,我这儿不缺这些。” 说完,他又往于正光的车上放了两箱。 这时大凤和二凤也从屋里出来了。 二凤一看见曹世杰,就开口说道:“世杰啊,姐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 曹世杰立马笑着迎上前:“大姐、二姐,有啥事儿你们直接吩咐就行,哪还用得着商量啊?” 大凤在一旁笑着说道:“行了,二凤,咱不跟他说笑了。世杰,我看你家也安了电话,过了年你找邮电局的人问问,能不能给家里的电话接个分机到你们房间里。 这样我们跟二凤打电话也方便,省得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总找你麻烦。” 曹世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暗忖:“对啊,我咋早没想到这办法!要是把分机拉到房间里,二凤闷得慌时能跟大姐、二姐打电话,既能解闷,也没空找我麻烦了!” 他当即高兴地应道:“行行行,大姐、二姐,你们放心,过了年我立马就去办!” 一旁的张大龙听了,忍不住插话:“三姐夫,还等啥过年啊?你现在就找人呗! 接分机简单得很,就扯一根电话线,在你家电话机上稍微接一下就行。 找个懂行的人来,一个小时都用不了。你抓紧时间在过年前接上,省得三姐在家没着没落的。” 曹世杰听了张大龙的话后笑着说道:“行,大龙,听你的!我这一会就打电话找人,我有个朋友在邮电局工作,看看他认不认识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叫一个过来,这事也不麻烦。” 张大龙听了后说道:“这就对了,三姐夫!省得我三姐闲着没事净找你麻烦,她有了电话以后,不管是给我打,还是给大姐二姐打,还是给四姐打,都能打。 她要是闷的话,就给我们打电话玩,你也别在乎那点电话费了。” 曹世杰摆了摆手说:“嗨,电话费能花多少钱?就这么办!行,大龙,我知道了。” 张大龙看了看手表说道:“大姐,咱们走吧,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家里还等着呢。” 大凤听了后说道:“那行,今天就先到这了。世杰,你赶紧回去吧,三凤一个人在屋呢,把她照顾好啊。” “哎,那大姐、二姐,你们道上慢点。”曹世杰一边应着,一边关心地叮嘱道。 大凤摆了摆手,直接上了大龙的面包车。 随后,魏红、魏莹,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青青、英子,周文、周武都上了车。 大龙把面包车门关好,对着正在上车的二凤说了句:“二姐,我们先走了哈。” 二凤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就行了。 随后,张大龙又对着曹世杰说了句:“三姐夫,我们走了,等过完年再来。” 随后就上了车,发动起面包车,直奔百货大楼。 十来分钟后,面包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 张大龙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对着车里众人说道:“你们在这等着吧,我进去找一下小伍子,马上就出来。” 青青立马从魏莹的怀里挣扎着想出来,大声喊道:“大哥,你带着我去呗!” 大龙回头横了她一眼说道:“行了,你也别去了,你在这等着,陪着你嫂子和咱大姐她们,大哥一会就出来。” 说完张大龙关上车门,就直奔百货大楼。 看着大龙毫不客气地拒绝自己,青青撅着嘴嘟囔着说道:“大哥一点也不疼我了。” 魏莹揪了揪青青的小辫子说道:“你大哥还不疼你?你说你要啥,你大哥没给你买?” “哼,嫂子,你净向着我大哥,那大哥为啥不带我去百货大楼了?” 魏莹笑着说道:“你大哥一会就回来了,又不在里边多待,又不是去玩,他就是找一下朋友,马上就出来,带你去干啥?外边齁冷齁冷的,还不如在车里咱暖和着呢。” 坐在旁边的大凤看着青青那不讲理的样子,撇了撇嘴,对着五凤说道:“五凤,你看看青青这样子,像不像你大哥小时候?” 五凤娇笑着说道:“可不嘛,青青也就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啊,就跟大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都是无法无天的性子。” 大凤伸出手来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哎,你说你好的不学,为啥跟你大哥学呢?” 青青盯着大凤,娇声小声说道:“我为啥不能跟大哥学,大哥最好了!” 大凤听着青青的反驳,笑着说道:“真是狗一阵猫一阵的,啥都是你说的!说你大哥不疼你的也是你,说你大哥最好的也是你。” 此时张大龙已经来到百货大楼,找到了小伍子。 “龙哥,你回来了?”小伍子先开口打招呼。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走吧,伍子,你这边安排好了吗?” 小伍子点了点头说道:“安排好了,龙哥,那酒我给你搬到车上去。”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别别别,你先别搬到我车上,我车上都满了。你怎么去?是开车去还是怎么去?” 小伍子点了点头说:“我开我岳父的吉普车去。” 张大龙笑着捶了他一拳说道:“好小子,现在你岳父的车,你想咋用就咋用了。” 小伍子骄傲地说道:“那是!现在我老丈人的车就是我的车。龙哥,那酒我先放到我岳父的车上,我给你拉过去。” 张大龙说道:“行,那你就先这么弄。” 随后张大龙抱起一箱茅台,小伍子也抱起一箱茅台,又把四条烟拿上。 随后两人去了百货大楼后院,来到专门停放内部车辆的停车场。 把酒和烟都放到车上后,张大龙拿出钱来说道:“伍子,多少钱?” 第618章 办过啥好事 小伍子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说道:“龙哥,这是收银单,你看一下,一共是198块7毛2,你给我150算了,剩下的就当兄弟过年给你送礼了。”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你给我滚蛋吧,哪有你这样送礼的?你要真想送,就给你哥哥淘弄点稀罕货,百货大楼啥时候有稀罕货了,给我留着点,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都给我打个电话,看看我需不需要。 你这弄的,给我送两条烟、两瓶酒,我还真不稀罕。” 说着张大龙数出二百块钱,说道:“行了,这是二百,多的那些就当我给你小子压岁钱了。” 小伍子哭笑不得地接过钱说道:“龙哥,你哪有给压岁钱给两毛八的?” 张大龙笑着说道:“你小子就值两毛八。行了,你开上车去前面,咱在那个十字路口集合,我先走了。” 小伍子笑着把钱收好放在口袋里,说道:“好嘞,龙哥你放心吧,你先走,我这就过去。” 说完小伍子就上了车,张大龙则快速穿过百货大楼,来到面包车前,打开门发动车辆就往前走。 大凤看到张大龙空着手过来,问道:“酒呢?烟呢?忘拿了?” 张大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在小伍子车上呢,一会他就拉着给我送过来,他跟着去有点事。” 大凤紧追不舍地问道:“什么事?快过年了,你老老实实的哈。” 张大龙一边挂着挡一边说道:“大姐,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一直这么不着调?办点啥事你都担心不已?” 大凤哼了一声说道:“这怪谁了?谁让你以前办事不着调,经常惹祸生非的,大姐能不关心你吗?” 咋了,大姐我,说不得你了是吧?” 张大龙无奈地说道:“说的,咋说不得呢?大姐,您就是咱家的大姑奶奶,你想说啥就说啥,我都听着还不行吗?” 大凤这才放过他,说道:“这还像话。赶紧说,小伍子去干啥?” 张大龙叹了口气说道:“能干啥?我老丈人那里——魏红他爸那里,有一坛子虎骨酒。小伍子这不是刚结婚吗?雄风不振,我给他弄上一斤。” 大凤闻言呀了一声,惊讶地说道:“啥?” 然后大凤一巴掌重重拍到张大龙的肩膀上,说道:“你小子,有好东西咋不想着你姐夫呢?” 大龙听了这话,笑出猪叫声,说道:“大姐,虎骨酒,我姐夫可不能也雄风不振吧?” 一听这话,大凤的脸蛋“通”一下红透了,抬手就往大龙耳朵上揪。 张大龙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急忙挡在耳边,哭笑不得地说:“大姐,没你这样的!说话就说话,咋老揪我耳朵?我这耳朵就是被你揪大的,现在人家都笑我是招风耳!” 看着大龙死死护着耳朵,又瞧他正开车的模样,大凤没好气地咂了咂嘴,哼道:“谁让你乱编排你姐夫! 虎骨酒就只治那一件事?你姐夫当年去外地上学,从车上摔下来伤了腰,到现在阴雨天还疼。我听人说虎骨酒擦着能缓解,你小子净往歪处想!” 她又瞪了大龙一眼:“还招风耳,你懂啥?人家都说耳朵大福气大,姐这是给你攒福气呢!” 张大龙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连忙服软:“好好好,是我错了还不行?一会我给你匀一斤,总行了吧?” “啥?才一斤?不行!最少给我弄10斤!”大凤一听就急了,声音拔高些,狮子大开口道。 大龙立马叫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姐,没有你这样的!啥好东西都往自家划拉?魏红她爹那儿总共就一小坛子虎骨酒,满打满算都没10斤,咋给你弄10斤啊?给你一斤就够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句:“大不了过完年,我托人找找,收几副虎骨,让魏红她爹再泡些,到时候再给你,这总行了吧?” 真是的,“你以为这是普通米酒?想要多少有多少?” 大凤听张大龙这么说,语气软了点,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说道:“这虎骨酒这么稀罕?我还以为不就是老虎的骨头嘛。咱爷那时候,家里还有一副虎骨,让他直接给送人了,我还以为这不是啥稀罕东西呢。” 张大龙把车停在十字路口,回头对着后排的大凤认真说道:“大姐,你咋想的?你以为这是普通米酒,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是正儿八经的虎骨酒,里边不光有虎骨,还得按药方配其他药材,虎骨加多少、别的药加多少,这都是有数的。你以为随便泡点酒,就有虎骨酒的疗效?” 他顿了顿,又叮嘱:“这虎骨酒你拿回去,别先给姐夫用。先找个大夫,让姐夫好好看看,确定能用、是口服还是外敷,都弄明白了再用。 你可别信那些偏方,虽说老话说偏方治大病,但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大凤哼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还用你说?姐啥不知道。” 张大龙无奈笑了:“好好好,你知道。你最大,我是拿你没招,你说啥都行。” 就在这时,小伍的车跟了上来。张大龙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继续发动车辆,往大党镇赶去。 看着张大龙继续发动车辆,大凤没理他,转头冲着副驾驶上的魏红笑着说道:“魏红,姐得谢谢你啊!” 魏红一愣,疑惑地问道:“大姐,你谢我啥呀?” 大凤笑着解释:“你家那虎骨酒啊,姐能沾着光,不得谢谢你嘛!” 魏红一听这话,赶忙摆着手说道:“不不不,大姐,那酒早就是大龙哥的了。 上次大龙哥和我俩回门,我爹就说了,把这酒给大龙哥,就是他一直没时间,忘了往家里拿,才还在我爹那儿放着。大龙哥说给谁就给谁,你真用不着谢我。” 大凤娇笑着接过话:“那姐也得谢你!要不是你和魏莹嫁给大龙,我上哪儿弄这虎骨酒去?” 魏红还没接话,张大龙就插了进来,带着点得意说道:“大姐,这事你该谢我才对!要不是我给你娶了魏红和魏莹这两位好弟妹,你上哪儿沾这光啊?” 大凤撇了撇嘴,带着嫌弃说道:“我谢你?我谢你个屁!也就娶魏红和魏莹这事儿,你算办了件好事。 要不是这,你说说你从小到大,还干过啥正经事?” 第619章 顶肚子 张大龙听完,委屈地嘟囔:“大姐,你这也太不把你兄弟放眼里了吧?” “我把你放眼里?”大凤哼了一声,“你啥时候能老老实实上班、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惹事不闯祸,姐才真把你放眼里。要不然,你在姐眼里就是个屁!” 这话一出,面包车里顿时哄然大笑,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张大龙一个人蔫在驾驶座上! “不许你这么说大哥!”笑声还在面包车里回荡,青青的声音陡然响起。 只见她两眼死死盯着大凤,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满脸都是气愤。大凤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笑呵呵地说:“咋啦?又要替你大哥出头啊?”说着还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青青的腮帮子。 青青一下子没绷住严肃的表情,从魏莹怀里挣出来,一把扎进大凤怀里,用头顶着大凤的肚子,闷声闷气地说:“不许你这么说大哥,大哥最好了!” “哎呦!”大凤被顶得叫了一声,赶紧把青青拽起来,用手抵着她的额头:“好你个小妮子!我就说吧,咱家里就你跟你大哥学,学不出啥好来。你这小土匪,大姐刚吃完饭,肚子里的食还没消化呢,你这么一顶,我哪受得住?” “谁让你说大哥的!以后再说大哥,我还顶你!”青青气哼哼地反驳。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还不行吗?”大凤无奈妥协,又朝着前座喊:“大龙,你可真把青青哄住了,你看她现在多向着你!” 大龙在前面听得得意,笑着说道:“那是,这是我亲妹子,能不向着我吗?不像有些人,我给她们买再多好看的衣服、保暖的鞋,给她们吃再多好吃的,也一点不向着我。” 五凤坐在后面的橘子汁箱子上,听见张大龙这话,立马高声喊:“大哥,你这是在说我们吗?” 张大龙一边开车一边哼道:“说谁谁知道呗,咱谁心里没点数啊?” 五凤赶紧接话:“大哥,这明摆着就是说我们啊!这是咱大姐,又不是外人,你跟大姐闹腾,能不能别把我们算进去? 你说我们能咋办?总不能大姐训你的时候,我们还替你说话吧?再说,想替你说也找不着理由啊!” 七凤这时也搭腔:“就是啊大哥!你要是不想给我们买东西,直接说就行,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要了,转头跟大姐要!大姐,以后大哥不给我们买东西,你给我们买行不行?” 大凤一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七凤,你还是跟你大哥要吧!你大哥挣钱没数,我现在一个月就五六十块钱工资,哪有闲钱给你们买东西啊!” 七凤立马垮了小脸,哼道:“大姐,亏我们还一直向着你呢!” 大凤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向着我也没法啊,姐是真没钱。” 前面开车的张大龙听了,立马调侃:“呦,我看有的人啊,这马屁是拍错地方喽,直接拍到马腿上啦!” 听到张大龙的调侃,七凤立马不愿意了,高声叫嚷道:“大哥,你看回去的!等回去了,我立马找二大娘告状,说你欺负我们!” 六凤也说道:“就是,大哥,你就会欺负我们这几个当妹妹的,哼!、 以前你就欺负我们,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变好了,不欺负我们了,现在又欺负我们!不就是给我们买了几件新衣服吗?大不了你回去记个账,以后我们挣了钱还给你!” 五凤也跟着帮腔说道:“大哥,你可别忘了,过了年我和六凤就要给你管账了,你可得小心点!你要是把我们得罪了,到时候账上的钱你想用的时候,别怪我卡你!” 张大龙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道:“别别别,七凤,哥不是跟你们闹着玩的吗?哪能说告状就告状?咱们兄妹之间的事,不能给大人说啊!你们要是给大人说了,哥以后真不理你们了!” 七凤娇声哼着说道:“哼哼,大哥,你想不让我们告状也行,那你得给我们保证,以后不欺负我们!” 此时车子已经快驶到大党镇,刚过了杨庄大桥,张大龙说道:“行行行,哥给你们保证,以后不欺负你们还不行吗?真是的,一点玩笑也不能开。” 大凤一直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兄妹几个斗嘴,此时听了张大龙的嘟囔,一巴掌拍在大龙的肩膀上说道:“大龙,你小子以后想再像以前那样欺负咱们几个妹妹,那不可能了!咱们这几个妹妹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和主见了。” 张大龙肩膀稍微一挑,把大凤的手挑下去说道:“谁欺负她们了?” 车子驶进大党镇,张大龙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大凤见他停车,疑惑问道:“大龙,你停车干啥?还要买东西?” 张大龙摇了摇头:“大姐,你咋想的?我不得给你买个装酒的家伙事啊?要不然你拿啥装酒,捧着走啊?” 听张大龙这么说,大凤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肩膀上,气笑道:“会不会说话?咋跟大姐说话呢!你小子要是再跟我说话语中带刺,看大姐不收拾你!”说着就想上手扭他耳朵。 大龙脑袋一偏躲开,直接推门下了车,嘴里还喊:“我就这么跟你说话!谁让你动不动就扭我耳朵呢!”说完就跑进了供销社。 看着大龙“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凤这才笑着摇头:“这混小子,我还训不得他了?” 魏红在副驾驶上笑着说道:“大姐,也就你敢这么训大龙哥。自从我们姐俩嫁给他,还从没见别人这么跟他说话呢。” 大凤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哎,魏红、魏莹,你们跟大龙过了这段时间,也该知道这混小子——脾气是混,但没多少坏心眼,就是得有人管着。 要是没人管,指不定又跑哪个道上去了。我这当大姐的不管他,谁管他啊?家里就这么一个兄弟,就盼着他好好的。” 魏红了然点头,轻声说道:“我们都懂,大姐。大龙哥也不是不懂事,他心里挺感激,尊敬你的。” 第620章 虎骨酒 很快,张大龙就拿着一个白色的盛酒桶从供销社出来了。大凤看着那酒桶,皱着眉问:“你咋买这么大的?买个小的就行了啊。” 大龙翻了个白眼:“大姐,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供销社就这最小的了,你自己拿着吧。”说着就把酒桶递给大凤。 大凤一边接过来,一边还念叨:“真没小的啊?这桶也太大了,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装满呢。” 张大龙一边发动车辆,一边说道:“哼,大姐,你想啥呢?那酒一共没多少,先给你弄一斤用着。 等明年我找找人,咱泡了新的再给你多留,放心,以后这东西少不了。现在查得不严,虎骨咱想收还能收着,大不了多花点钱。” 大凤了然点头:“那行吧,我还怕不够用呢。” “没事,你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匀点。”大龙顿了顿,又补充,“我就是怕这酒不够分——过年想给刘爷爷拿二斤,魏红她爹那酒坛子最多也就盛七八斤。” 魏红这时在旁边出主意:“大龙哥,我知道聚集点里有几户人家也有虎骨酒。等过了年,你去聚集点接人的时候,让咱爹跟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再收点过来。” 大龙眼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还是我媳妇聪明!大姐,你看看我媳妇,这招想得多好,高不高?” 大凤笑着打趣:“咋不高呢?魏红你太聪明了,嫁给大龙这混小子,真是白瞎了。” 大龙立马气哼哼地反驳:“大姐,没你这样的啊!” 大龙也不废话,很快发动车辆。车子行驶了一会,就来到老丈人家魏小全门口,他停好车说道:“行了,都下来吧。” 随后魏红、魏莹、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青青、英子和大凤等人都从面包车上下来,大龙对魏红说:“魏红,你先领他们进去,我等一会小伍子。” 魏红应道:“行,大龙哥,那你在这等一会,我领他们先进去。”又对大凤说:“大姐,咱们进去吧。”随后她一把抱起周文,轻声说:“周文,跟妗子走,妗子抱着你。”说完就带头往院子里走。 大凤笑了笑抱起周武:“行,那我们先进去。”说着跟在魏红身后。魏莹则招呼着五凤、六凤等人一起往里走。 等众人都进了院,大龙见小伍子的面包车已经到了巷子口,正往这边开,便朝他招了招手。小伍子加了脚油门,很快就停到旁边,下车时还拎着个酒桶,疑惑地问:“大龙哥,这地不是你以前在大党镇的据点吗?咋成你老丈人家了?” 大龙点头:“确实是我以前的房子,现在先借给我老丈人住了。走吧,咱进去。” 小伍子紧跟着大龙往院子里走,刚进院就见大憨在院里等着,见了大龙就打招呼:“大龙哥,您来了。” 张大龙回了句:“大憨在家呢?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小伍子,你得叫五哥;小伍子,这是我小舅子大憨,你叫他大憨就行。 ”两人握了握手,就算认识了。 大龙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大憨,咱爹回来了吗?” 大憨点头:“回来了,中午前就回了,还拉了好多东西。” 一进屋,就见大凤正和魏小全说话,魏红、魏莹已经去了里屋,丈母娘朴莲花正在一旁泡茶。魏小全看见大龙进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龙来了!” “爹,您坐。”大龙连忙上前说道。 魏小全坐下后笑着说:“我还想着让大憨一会给你送信,叫你过来一趟,没想到刚想到你,你就来了,咱爷俩这默契还行。” 大龙嘿嘿一笑,说道:“那证明咱爷俩有缘分嘛!对了爹,这是我朋友小伍子;小伍子,这是我老丈人。” 小伍子立马对着魏小全拱手说道:“魏叔,今天来我啥也没带,还得给您添麻烦了。” 魏小全连忙摆手:“来了就是客!你是大龙的兄弟,就是我侄子,来咱家里还拿东西,那也太见外了。” 大龙笑着打圆场:“行了小伍子,别跟我爹客气了。爹,您上次不是说那坛虎骨酒给我了吗?我今天就是来拿的,想着给小伍子弄上一斤,再给我大姐弄一斤。” 魏小全一愣,随即点头:“行,我这就给你拿。”说着就起身出了门,没一会儿就抱着个陶坛子进来。 他先拿毛巾擦了擦坛子上的尘土,叹道:“嗨,这酒我泡了好几年了,当年好不容易弄了点虎骨才泡的。大龙,既然你要用,上次也说好了给你,现在这坛就是你的了。” 张大龙笑着应道:“那行,爹,那我就做主分了哈!小伍子,我让你带的酒提子和漏斗,你拿了吗?” 小伍子一拍脑袋:“拿了拿了,龙哥!还在外面车上放着呢,我这就去取。”说着起身往门外奔,很快就拎着酒提子和漏斗回来。 张大龙接过东西,转头问魏小全:“爹,这泥封咋揭啊?” 魏小全指了指桌角:“还能咋揭?稍微敲一敲就下来了。”说着从八仙桌的抽屉里拿出个小木锤,轻轻敲了敲坛口的泥封,把封泥敲碎后打开。 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张大龙抽了抽鼻子,赞道:“真香啊爹!” 魏小全不忘嘱咐:“大龙,泥口开了就抓紧用,要是一时喝不完,就找个封得严实的酒桶盛起来,不然酒味跑了就可惜了。” 张大龙了然点头:“爹,您放心,家里有酒桶,到家就封好,保证不浪费。” 张大龙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爹,要是我再能弄来虎骨,您还能再给我泡点酒不?” 魏小全闻言笑了:“咋了?这些酒还不够你用的?这虎骨酒可不能多喝,一次就喝个一钱两钱的就行,就算你分出去几斤,剩下的也够你用好久了。” 张大龙连忙解释:“爹,我自己倒用不上这么多,我是想着趁现在虎骨还允许自由交易,咱多收点、多泡点,以后这玩意怕是见不着了。 毕竟那大老虎你也知道,这几年连打带伤的,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魏小全了然点头:“行!这泡虎骨酒的方子,是我当年跟老猎人学的。你要是真能弄来虎骨,爹就给你泡——药材啥的不算稀罕玩意,山里都能采到,难就难在虎骨上。” 一旁的小伍子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插口:“魏叔,您放心!这虎骨我肯定给您弄来!等我回去就放信出去,只要是咱县境内的虎骨,保准跑不出咱的手掌心!” 大龙笑着往他肩膀捶了一下:“你小子,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这儿划拉!行吧,收购虎骨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回去找三清子和大毛子,黑市那边也不能放过——只要黑市有虎骨,让他俩跟卖家说,不管多少钱,咱都收。” 小伍子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龙哥!这事我记死了,绝对忘不了!” 第621章 虎骨酒1 随即大龙也不再多话,先从小伍子手里接过酒桶,问道:“伍子,你这酒提子,一提能装多少?” 小伍子回道:“半斤,龙哥,一提就是半斤。” 张大龙点头:“那行,给你弄两提。”说着把酒提子伸进酒坛,先搅和了两下,再提起酒提子,把酒稳稳倒进小伍子的酒桶里。 小伍子盯着坛里剩下的虎骨酒,眼馋得不行,忍不住开口:“大龙哥,要不……再来一提呗?” 大龙瞪了他一眼说道:“行了!这些酒就够你喝一阵了!你没听我爹说吗?这酒你喝个一钱就行,而且不能多喝! 爹,你给小伍子交代一下子,让他记牢——这小子雄风不振,别到时候喝错了量!” 小伍子被张大龙这话弄了个满脸通红,耳朵尖都透着热。 魏小全忍不住笑了,开口解围:“行了大龙,别拿他打趣了。 伍子,叔跟你说真的:这酒你回去后,一天最多喝一钱,还不能天天喝,连喝三天最少停两天。不然劲儿太足,我怕你扛不住,到时候流鼻血可别来找我。” 小伍子红着脸从小龙手里接过酒桶,对着魏小全慌忙点头:“魏叔,我知道了! 大龙哥,那我先走了哈。”说完抱着酒桶就往门外奔去,落荒而逃”。 张大龙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说两句还不好意思了。 ”随后转头,从大凤手里接过另一个酒桶,同样提了两提酒倒进去,接着对魏小全说:“爹,我大姐要这酒,是因为我大姐夫——他年轻的时候去外地上学,在车上摔过一跤,把腰给伤了。 您说,他这外伤落下的腰疼,喝虎骨酒管用不?” 魏小全脸上的笑意瞬间隐去,变得严肃起来,转头问大凤:“大凤,大龙说的是真的?你家那口子腰确实受过伤?” 大凤点头:“可不嘛魏叔!他前几年真把腰摔着了,我听人说有个偏方,用虎骨酒抹在腰上推拿,能管用些,才想着要这酒的。” 魏小全沉吟着点头:“确实有这个偏方,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能用多少、怎么用,都得看情况。 大凤,你最好还是找个靠谱的中医问问,看看这方子对他的腰对不对路,别瞎用,不然也是白搭。” 大凤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知道了魏叔,回去我就找个好中医给他看一看。要是这虎骨酒真管用,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再给泡点。” 魏小全摆了摆手:“这有啥麻烦的?只要用得上我,你直接过来找就行,又不费啥事儿。” 大凤应了声,转头对大龙说:“大龙,你在这儿还有事没?要是没啥事,先把姐送回去呗?” 张大龙回道:“大姐你别急,等会儿我一并送你回去。”随后转向魏小全,“爹,您这次去山里,把东西弄回来了?” 魏小全点头:“弄回来了,走,我领你去看看。”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大凤在旁边好奇地问:“啥东西啊,还弄得这么神秘?” 大龙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笑着说:“你要是愿意,就过来一起看看呗。 大姐,这是我托我爹去山里,给刘爷爷准备的礼物,一会儿你也拿点回去,就当兄弟给你送的年货了。” “还有我的份?到底是啥呀?”大凤越听越好奇,连忙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屋,往仓屋走去。 随着魏小全推开仓屋门,张大龙当即发出一声惊叹:“好家伙!爹,您这是把山里的存货都搬过来了吧?” 只见仓屋两侧,不知何时多了两架实木货架,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式鸟类和动物的肉。魏小全笑着上前,拍了拍货架:“大龙,你要去京城送礼,爹当然得给你凑好东西!” 他指着货架上一只羽色深褐的鸟:“这是黑嘴松鸡,咱叫它棒鸡,比飞龙肉质更紧实、脂肪少,炖汤或红烧都能香掉舌头!山里人都说‘吃一口补三分’,冬天炖着喝暖身子,招待贵客才舍得拿出来。” 又指向旁边几只羽色斑驳的鸟:“这就是花尾榛鸡,也就是飞龙,山珍之首!肉嫩得像豆腐,清炖不用多调味就鲜极了,公认的补气血,冬天喝碗飞龙汤,比吃啥都管用。” 接着他指向更小些的禽肉:“还有这沙半鸡,体型比飞龙小,肉更嫩,炒着吃、做酱肉都好。大憨和魏红、魏莹小时候常吃,能长劲。” 随后魏小全指向一堆雪白色的肉:“这雪兔一般人逮不着,是我特意进山弄的。最适合给体弱的人炖汤补身体,尤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底子,喝了能补元气。” 张大龙一听“亲自进山”,立马皱着眉问:“爹,您咋还自己进山了?身体吃得消吗?” 魏小全摆了摆手:“没事,爹还没那么弱,走几步山路不碍事。” 一旁的大凤早盯着雪兔两眼放光,连忙追问:“魏叔,您刚才说这雪兔能补小孩的胎里弱?” 魏小全点头:“没错,最补小孩元气。” 大凤立刻看向大龙,大龙秒懂,笑着说:“大姐放心,一会给您拿几只,让周文周武好好补补。” 大凤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就不客气了魏叔!俩孩子是双胞胎,怀他俩时没啥好东西吃,身子一直弱,我正愁咋补呢,太谢谢您了!” 魏小全连忙摆手:“谢啥!先吃着,明年冬天叔再给你弄,这东西咱山里不缺。” 说着他又指向货架角落:“对了大龙,这里还有雪蛤,我还给你寻了两颗八两重的参,你看这送礼的物件,够不够?” 张大龙高兴得合不拢嘴:“够!太够了爹!您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魏小全笑着摆了摆手:“够了就行!爹能给你办点事,心里高兴。走吧,咱回屋——等啥时候你抽空过来,直接把这些都拉回去。” 大龙连忙应道:“行行行!爹,那我明天就抽时间过来拉。 ”说着他从货架上挑了两只沙半鸡、一只飞龙、一只黑嘴松鸡、两只雪兔,还有一斤多雪蛤,转头对大凤说:“大姐,一会我找个袋子把这些装上,你先拿回去给孩子补着。” 大凤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大龙的肩膀:“哎哟,大姐可真是沾了你的光!行啊大龙,真是长大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大龙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大姐,想从你嘴里听句夸奖,可真不容易!” 魏小全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大凤白了大龙一眼,又转向魏小全道谢:“魏叔,那我拿着了,谢谢您!” 魏小全摆了摆手:“客气啥!咱都是实在亲戚!大凤你先吃着,要是不够,明年冬天叔再进山给你弄!” 第622章 印象难改 大凤冲着魏小泉笑了笑,随后转向大龙说道:“大龙,你先把我送回去吧,让魏红、魏莹她们在这边等一会儿。” 大龙点了点头,应了声“行”,又对魏小群说:“那爹,您先歇着,我先把大姐送回家。” 魏小群点了点头,看向大凤问道:“大凤,不再坐一会儿了?” 大凤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了,魏叔。等有时间我再过来,咱两家离得这么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有空您也上我那去玩。” 魏小群也笑了,接话道:“那是,咱两家离得多近啊。你和你婶子去街上买菜,总能碰见。对了,你婶子还说了,多亏了你带着她认识了好几家卖菜、卖肉的,你可帮了大忙了。” 大凤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这有啥,魏叔。咱是实在亲戚,离得又近,我不照顾你们,谁照顾你们呀。” 说着话,大凤便进了屋。 一进屋,大凤就看到周文和周武,此时两个孩子已经躺在里屋的床上睡着了,她赶忙走上前,小声嘟囔着:“这俩孩子,怎么说睡就睡了。” 魏莹在一旁笑着解释:“大姐,刚才周文和周武闹腾着要找你,后来困得不行了,我就把他俩哄睡着了。” 大凤听了,说道:“可不能在这睡,我还是把他俩抱回家睡吧。” 说着,她就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大龙见状,对魏红说道:“魏红,你们先在这儿玩一会儿吧,我先把大姐送回家去。” 魏红看着抱着孩子的大凤,问:“大姐,你不再玩一会儿了?” 大凤抱着两个孩子,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不了,等有时间我再过来。我先走了哈。” 说完,她又对大龙说了句:“大龙,咱走吧。” 大龙应了一声,又对魏红等人叮嘱:“那行,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姐弟俩就往外走。 魏红、魏小群还有朴莲花等人见状,都想着往外送送。 大凤连忙拦住,说道:“行了,你们别送了。大叔、大婶,外边挺冷的,咱又不是外人,不用送。” 大龙也跟着劝:“爹,娘,你们回去吧,别送了。” 魏小群笑着点头:“那行,那我们就不送了哈。大龙,把你姐送回家后,赶紧回来啊。” “知道了,爹。”大龙应了一句。 两人随后出了魏家,开上面包车往大凤家去了。 来到大凤家,张大龙提着那个装着各种野物的袋子先进了院。 此时,周怀民正在院子里忙活,手里拿着刀,正剁着之前大龙送来的那只天鹅。 看到姐弟俩进来,周怀民停下手里的活,问道:“你们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凤白了周怀民一眼,说道:“还早呢。你别忙活了,赶紧把俩孩子抱屋去。” 周怀民从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从大凤怀里接过两个儿子,轻声问:“睡着了?” 大凤点了点头,催促道:“你别多问了,赶紧把他们放里屋床上,给盖好被子,别再着凉感冒了。” “知道了。”周怀民应了一声,抱着两个儿子进了屋。 这时,大凤的婆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大龙手上的袋子,好奇地问道:“大龙,你这拿的又是啥呀?” 大龙刚想开口,大凤就抢先笑着说道:“娘,这是好东西!刚从大龙他老丈人家弄来的,您看,有沙半鸡、飞龙,还有黑嘴松鸡,两只雪兔,另外还有一斤多雪蛤。”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这雪兔,听魏大叔说最能补胎里弱的,我想着,正好给周文周武补补元气。” 大凤婆婆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立马从张大龙手里接过袋子,打开仔细瞧了瞧,连声说道:“哎呦,这可真是好东西啊!大龙,你可得替我谢谢你老丈人!” 她越看越高兴,又急切地问:“有了这些东西,咱家周文周武吃了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感冒、拉肚子了?” 大龙点了点头,回应道:“婶,这还真说不定能补好。毕竟食补总比药补强,咱也不图把周文周武补得多好,只要他小哥俩吃了能少生点病,就比啥都强。” 大凤婆婆一脸赞同地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大龙你说得太对了!只要他小哥俩能多吃点饭,一年哪怕少生两回病,我这个当奶奶的就心满意足了。”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这俩孩子一生病,我就一宿一宿睡不着,真是熬人啊!” 大凤笑着安慰道:“娘,现在先好好给他俩补着,等明年开春,让他俩跟着大龙练武。慢慢的,他俩的身子骨肯定能好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其实咱家周文周武也没啥大毛病,就是我怀他们的时候,胎里弱了点。” 大凤婆婆赶忙拉着她的手安慰:“大凤,这可一点都不怪你!那时候咱家没啥好东西,你身体本就不算太好,还生了双胞胎,孩子胎里弱点也正常,不碍事的。” 大龙进了屋,没看到周爷爷和建设叔,便转头问大凤婆婆:“婶,我周爷爷和建设叔呢?” 大凤婆婆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回答:“去镇里大礼堂了。今天镇上叫他们这些退伍老人过去,说是要开个会,具体开啥会我也没细问,建设叔陪着你舅周爷爷一起去的。” 张大龙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婶、大姐,我先回去了。” 大凤婆婆连忙挽留:“哎,不再坐一会儿了?大龙。” 大龙摆了摆手,脚步没停:“不了,婶。他们还在我老丈人家等着呢,我得赶紧过去。” 大凤在一旁接话:“行了娘,你别留他了。大龙,你自己路上慢点,快过年了,这两天老实点,要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大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带着点委屈说道:“真是的,我咋就改不了你心里的印象呢?非觉得我不着调,我哪不着调了?” 说完,没等大凤反驳,他直接出了周家,开上车又往老丈人家赶去。 大凤等他走了,才小声嘟囔着:“哼,哪不着调?从小到大就没正经过,我信你才怪。” 大凤婆婆听了,忍不住笑着劝:“行了大凤,大龙现在不是慢慢改好了嘛。你也别一见面就说他,得给他个笑脸。” 大凤皱着眉,愁眉苦脸地说道:“不行啊娘,我就怕给他三分颜料,他就敢开染坊。这小子,我不盯着点、不拘着他,他就没个怕的人了。” 第623章 丈母娘的担心 “谁没个怕的人啊?”周怀民从里屋出来,刚好听了半截话,转头对着大凤问道。 大凤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也是个不着调的。” 周怀民一脸委屈:“我咋不着调了?” 大凤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从袋子里把沙半鸡、飞龙这些野味一一取出来。 周怀民凑上前,两眼放光地连声说:“哎呀,好东西!好东西!这是从哪弄的?” 大凤婆婆在一旁听到,笑着解释:“大龙他老丈人给的,说是拿回来给咱周文周武补元气,补补胎里弱的毛病。” 周怀民点了点头,了然道:“这东西咱这边少见,肯定是大龙他老丈人从他那边特意弄来的。” 这时,大凤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酒桶,一把塞给周怀民:“给你。” 周怀民看着酒桶里只剩个底的酒,纳闷地问:“啥呀这是?” 大凤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虎骨酒。” “啥?虎骨酒?”周怀民眼睛一亮,连忙要拧开盖子尝一口,“哎呦,你从哪弄来这好东西?” 大凤一把拍开他的手,夺过酒桶重新拧上盖:“别打开!这酒不是让你喝的。” 周怀民更纳闷了:“不让我喝,你拿回来干啥?给咱爷爷喝,还是给咱爹喝?” 大凤婆婆也露出询问的目光,大凤摇了摇头:“都不是。咱爷爷和咱爹要是想喝,我再去大龙那要些。这酒,不能给他们喝。” 大凤婆婆笑着追问:“大凤,那你弄回来干啥呀?” 大凤这才说出缘由:“我想着用它给怀民治治腰伤,省得他一到阴雨天就腰不舒服。 前两天我去妇联,听孙书记家的孙婶说,用虎骨酒治这种老伤,先推拿一遍,再用酒擦一擦,特别管事。今天听大龙说他老丈人家里有这酒,我就特意要了一斤。” 周怀民一脸不相信:“还有这方法?我咋没听说过?” 大凤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偏方千千万,你还能全知道? 我想着过了年,就让大龙领着咱去他认识的那个老中医家瞧瞧,要是虎骨酒真对路,就给你用上;要是实在不行,你再喝——现在可不能提前糟蹋了。” 大凤婆婆恍然大悟,连忙帮着劝:“对对对,怀民你听大凤的!要是这虎骨酒真能治你的腰伤,赶紧把伤弄好才是正事。 要不然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被腰伤耽误了,多不值当?趁年轻抓紧治,可别为了一时的口舌之欲,把好东西浪费了。” 周怀民被娘俩说得没了脾气,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喝就是了,真是的。” 另一边,朴莱花见大龙出了门,赶紧把魏红、魏莹拉进屋里,嘀嘀咕咕地问起大龙要娶第三个媳妇的事情。 魏红看着娘一脸神秘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娘,这事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没结婚之前,咱就清楚大龙家要娶三个媳妇,现在我们姐妹俩嫁过去了,他再娶一个,至于他娶谁,跟我们姐妹俩有啥关系?要是处得好就处,处不好,我们姐俩也吃不了啥亏。” 魏莹更是直爽地说道:“对啊,娘,咱就别管这些了!反正大龙哥体格壮,我们姐俩应付他就够难受的了,他愿意娶就娶呗,正好让我们俩歇几天。” 朴莱花听了这话,伸手就冲着魏红的胳膊扭了一下,又气又急地说:“真是混丫头!这种话你也往外漏?再说了,我叫你俩来不是问这事,我是想问问你俩肚子有啥动静没有!” 魏红一脸无奈地解释:“娘,这才嫁过去没一个月呢,咋会有动静呢?” 魏莹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娘,您也得给我们时间啊!这玩意又不是发豆芽,一天就能发好! 哈哈哈!” 魏红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魏莹自己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朴莱花看着两个不着调的闺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娘还不知道要等时间?娘是说,你们俩得抓紧,最起码在大龙把第三个媳妇娶回家之前,你俩得先揣上崽子!只要揣上崽子,就能把大龙给拴住了。” 看着朴莱花一脸担心的样子,魏红也知道娘是一片好意,便放缓语气说道:“我知道了,娘。这段时间我们也在努力呢。” 魏莹也收起笑意,认真说道:“是啊,娘,我们都努力着呢!这东西大龙哥也说了,得凭运气和概率,越着急越不行,急了反而容易出错。” 朴莱花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叮嘱:“最好还是在大龙把第三个媳妇娶进门之前,你们俩都揣上崽子。 这样就算那个老三进了门,再怎么闹腾,也威胁不了你俩的地位。毕竟你们俩不管谁生了儿子,都是老张家的长孙啊!” 魏红也知道娘的一片好意,便笑着说道:“行了,娘,您就别担心这个了。大龙哥挺好的,对我们姐俩也上心,自从我们嫁过去,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我婆婆他们一家人,也都待我们挺客气。”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实话:“跟您说个实在的,娘,我们嫁过去这么些日子,也就帮着我婆婆做了两天早饭,其他时候我们姐俩都起不来呢。” 魏莹也跟着撅起嘴,帮腔道:“就是啊娘,您别操心我们这点事了,不如赶紧想想咋给大憨娶个媳妇! 我看您就是闲的,等给大憨娶了媳妇,再让他给您生个孙子,您每天抱着孙子去串门多好。” 朴莱花听了,又气又笑地对着魏莹挥了挥手:“真是个死丫头!我这操心来操心去,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妹俩? 我知道大龙是个靠谱的,也知道他待你们好,可我就怕等那个新来的进门,你们俩受委屈啊。” 魏红连忙上前安抚:“知道知道,娘,我们都懂您的心意。您别瞎琢磨了,我们姐俩要是真过得不好,肯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魏莹也跟着补充:“对啊娘,我们现在过得可舒坦了!说实话,跟着大龙哥过日子,比以前在聚集点强多了。 现在在家,我们每天想吃啥吃啥;有时候我和姐教教小姑子们刺绣,或者搭把手做顿饭,其他时间都能随便玩。” 她越说越起劲:“大龙哥还说了,等明年春天盖完新房,就在家里开个小供销社,到时候让我和姐直接看店卖东西,这日子多省心,不比以前强?” 朴莱花听着,终究是叹了口气:“哎,娘也不多说了,反正你们姐俩在婆家,自己多留个心眼就行。” 魏红站起身,拉了拉朴莱花的胳膊:“知道了娘,咱别总在里屋待着了,赶紧出去吧。要不然我那些小姑子们该纳闷了,还不知道背地里嘀咕啥呢。” 朴莱花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咱们赶紧出去。” 随后娘仨就出了里屋,来到外边的堂屋。 第624章 玩的挺好 堂屋里,五凤和六凤正陪着魏小群说话。魏小泉问起她俩的爹——也就是大龙的大爷的腰伤怎么样了,姐妹俩正一五一十地仔细回答。 另一边,青青已经拽着大憨来到了院子外边,非要大憨给她竖个木头桩子,说要练一练枪法。大憨性子憨厚,喜滋滋地一口应下。 此时三人在院子外边正玩得高兴:青青独自拿着一把玩具枪“瞄准”,英子则很大方地把自己的玩具枪递给大憨,要跟他一起玩。 青青举着那把能发射铅弹的手枪,对准十来米开外的木头桩子,学着样子练起枪法。 可别瞧这气枪个头小,后坐力却不小,她一只手根本握不太稳,枪身总往下坠。 大憨见状,赶紧凑上前指导,粗声粗气地说道:“青青,你得双手握住枪把,使劲攥紧点,别紧张。 看见这准星没?你眼睛、准星,还有那木头桩子,得三点成一条直线,不是竖线,是直线。 等对准了再打,扣扳机的时候轻点,别猛劲拽,就趁不经意那一下,把子弹送出去。” 说完,他怕青青没看明白,又示意她退到旁边,接过英子手里的枪,说道:“你看我的。” 话音刚落,大憨麻利地上膛,抬手对准木桩子,手指轻轻一勾扳机。只听“砰哧”一声,铅弹径直飞了出去,稳稳钉在了木桩子上。 青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拍手:“大憨哥哥,你真厉害!” 大憨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厉害,你大哥才厉害呢,他打枪比我好多了。我这都是从小瞎练的,你们慢慢练,以后都会打的。” 青青眼里满是好奇,又追问:“那大憨哥哥,你家里有枪吗?” 大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小得意,显摆道:“有啊!我家里还有好几种呢——有水连珠,有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还有小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另外还有两把盒子炮。你要玩不?” 青青激动得连连点头,声音都透着雀跃:“大憨哥哥,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行!”大憨爽快地应下,“你们在这儿先练着,我去屋里给你拿。” 说着,他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匆匆的,直奔自己的屋子去取枪了。 院子外面,大龙停稳车,又从车上拎出两瓶茅台酒、一条中华烟,都塞进一个编织兜里提着,迈步往里走。 看见青青和英子在院子里玩,他笑着打趣:“你俩也不嫌冷?去屋里玩多暖和。” 青青扬了扬手里的手枪,脆生生地说:“大哥,我们在练靶子呢!等我练好了,也跟着你去打兔子!” 大龙上前揉了揉她的头,满口答应:“行啊,等你练好了,就给大哥打兔子吃,好不好?” 青青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旁的英子也赶紧搭话:“大哥,我也好好练!练好了我也给你打兔子吃!” 大龙又摸了摸英子的头,笑着夸道:“我英子妹妹最乖了,肯定能练好。不过要记着,这枪可不能冲着人打,知道不?” “大哥你放心!我会看着青青的,绝对不让她冲着人打!”英子认真地点点头。 正说着,大龙就瞧见大憨从他屋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肩上背着一把歪把子机枪、一把水连珠步枪、一把三八大盖,两只手上还各攥着一把德国产的二十响驳壳枪,跑动间枪身轻轻晃悠,瞧着格外热闹。 大龙顿时瞪大眼睛:“大憨,你这是要去打仗啊?” 大憨跑到跟前,喘着气说:“大龙哥,你回来了!是青青说想看我的枪,我就给她们拿过来了。” 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你们仨在这儿好好玩。大憨,你这枪可千万别上子弹,青青要是想过过瘾,就让她空放两枪就行。” “知道了大龙哥!我肯定不装子弹!”大憨连忙应下。 大龙又摇了摇头,没再多管他们仨,提着编织兜径直进了屋。 魏小全看着大龙回来了,见他手上又提了好烟和好酒,赶忙站起来说道:“大龙,你说你这孩子,咋又拿好烟和好酒啊?你把爹的嘴都给养刁了。” 大龙笑着说道:“爹,过年了,抽点好烟、喝点好酒,等过完年我再给你买。” 魏小全喜滋滋地把好烟和好酒接过去。 朴莲花在一旁笑骂着说道:“你可算是找了个好女婿,要不是找了大龙这么个好女婿,谁给你买这么好的烟和酒啊?你个老头子,现在嘴都被大龙养刁了。” 魏小全乐呵呵地说道:“那是那是,要不人家算命的说我魏小全老了有福呢?你看看我,老了老了,还找了大龙这么个好女婿。” 大龙听着这夸奖话,笑着说道:“那爹,那个算命的还真说准了,您知道他在哪吗,我也让他给我算算,看看我能生几个儿子?” 那你可找不到他了,给我算完,他自己就摔倒河里冻死了!魏小泉说道! 魏红上前来,用手拍了拍大龙——刚才去车里拿好烟和好酒时,他裤腿上粘了灰,一边拍一边说道:“青青和英子呢?我咋没看见他俩?”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在外边和大憨玩呢,大憨把他自己收藏的那些枪都拿出来了,我看大憨跟他仨玩得还挺好。” 魏红笑了笑说道:“咱家大憨心子单纯,没那么多心眼,最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了。” 大龙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随后众人就开始说起话来,说了一会儿话,大龙看了看表,已经快3点了,就说道:“爹娘,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今天出来一天了,家里人该着急了,再说家里现在正炸东西呢。等明天,我把魏红和魏莹送回来,让他俩跟着在家里忙活忙活。” 魏小全一听这个,赶忙摆手说:“别别别,家里也没啥忙活的,就让魏红和魏莹在你那儿待着,别回来了。” 大龙笑着说道:“没事爹,正好明天镇上赶大集,我打算领着我大爷、三叔、大娘、三婶还有我娘一块来。” 魏小全听了这个说道:“那你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吃完饭再回去。” 大龙听到后痛快的说:“行,那爹,等明天我领着我大爷他们来家里吃饭。” 最后他站起来抱起酒坛子,说道:“魏红、魏莹,咱们走吧。” 魏红和魏莹说道:“行,那大龙哥,咱们走。” 随后就招呼起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众人往外走。 魏小全和朴莲花赶忙站起来,在后面送,一边往外送一边说:“大龙,你抓紧时间过来,把这些东西全拉你家去。” 大龙点头说:“我知道了爹。” 外边,青青正在大憨的指导下,一一玩那些歪把子、水连珠。 青青指着水连珠说道:“大憨哥哥,这个枪我哥也有。” 大憨说道:“我知道,我看见过。还有这个歪把子机枪,我哥也有!” 大憨点头说道:“这是我家送给大龙哥的。” 第625章 炸东西 大憨蹲在地上,看着一脸纠结的青青,开口问道:“你想打哪一个?” 青青盯着摆在地上的几样枪,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她咬着嘴唇,来来回回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指着歪把子机枪,眼睛亮晶晶地说:“大憨哥哥,我想打这个机枪!” 大憨摇了摇头:“这个枪你拿不动,这样吧,我帮你拿着,你开一枪试试。” 说着,他先把机枪的弹匣取下来,确认里边没装子弹,才重新把弹匣装上,又拉动枪机上了膛。做完这些,他才对青青说:“你扳这个扳机,我在前面帮你把着枪。” 大憨在前面稳稳端着机枪,让青青伸手扣扳机。 青青兴奋地把手里的玩具枪往英子怀里一塞,快步凑上前,抓住歪把子机枪的枪托,右手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扣动扳机。 没有装子弹的机枪自然没办法发出“噔噔噔”的响声,只有“咔哧、咔哧”的空枪声,可就算这样,也把青青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我开机枪了!我会开机枪了!”她兴奋地大喊。 英子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大憨看出来了,笑着问:“英子,你也想玩吗?来,你也试一下。” “谢谢大憨哥哥!”英子连忙道谢,先把自己的玩具枪递给青青抱着,然后学着青青的样子,伸手扣动了歪把子机枪的扳机。 就在这时,大龙领着魏红、魏莹他们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呵呵地说道:“行了,你俩别玩了,等有时间我再领你们来,咱们该回家了。” “啊?大哥,这就要回家啊?再玩一会儿呗!”青青拉着大龙的衣角撒娇。 大龙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手轻轻一使劲往上一提,然后顺势把她抱进怀里:“玩啥玩,你玩啥都没够!咱赶紧回家,要不然咱娘该着急了。” 他转头对大憨说:“大憨,我们有时间再过来。” 大憨站起身点头:“好,龙哥,有时间来玩。” 随后,大龙领着家人上了车,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十来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大龙先下了车,招呼着大家:“都下车。” 青青和英子各自攥着玩具手枪,另一只手还提着袋装的点心、苹果,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大龙搬着两箱橘子汁跟在后面,五凤、六凤合力抬着一箱饮料,七凤、八凤也抬着一箱,九凤则抱着两条烟,魏红、魏莹手里也拎着各自买的东西,一行人鱼贯往院里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大龙娘端着一笸箩炸好的藕夹,正往堂屋走。她抬头瞧见众人,立刻笑着说道:“可算回来了!洗了澡就是精神,青青,过来让娘看看,你那黑脖子洗干净没?” 青青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九凤怀里,小跑着上前抱住大龙娘的大腿,仰着脖子邀功:“娘,你看我洗得干净不?” 大龙娘一只手端着藕夹,另一只手先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轻轻扒开青青的衣领子,仔细瞧了瞧:“嗯,洗得挺干净,谁给你洗的呀?” “是嫂子给我洗的!”青青仰头答道,眼睛却盯着笸箩里的藕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娘,能不能先给我一个藕夹吃呀?” 大龙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嗔怪:“真是个馋丫头,就不能等进了屋再吃? ”嘴上这么说,还是从笸箩里拿了一个藕夹递给她,又给旁边的英子也拿了一个。两人接过藕夹,立刻往堂屋跑,嘴里还小声说着“真好吃”。 这时,大龙搬着两箱橘子汁进了院,看见娘已经炸好了不少藕夹,就问道:“娘,怎么这么早就炸上了?一会咱吃的时候不就冷了吗?” 大龙娘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冷啥冷?这些是留着以后吃的!对了,你一会赶紧去打上两刀纸,等下要供供老天爷! 旁边的魏红笑着接话:“娘,你们咋这么快就炸上了?咋不等我们回来一起炸。” 大龙娘看着俩儿媳妇,笑着说道:“嗨,你们回来炸也是炸,我们先干着,能快一点是一点。赶紧进屋吧,外边天这么冷,别冻着了。”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拎着东西,又招呼着抬着饮料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一起往堂屋走。 刚进堂屋,就看见大爷和三叔正忙着——两人都围着围裙,大爷坐在桌边和面糊,三叔则在案板上切藕片,大娘站在一旁,正往藕夹里塞调好的肉馅。看见众人回来,几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打了声招呼。 魏红和魏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大爷和三叔身边,魏红伸手去解大爷的围裙,笑着说:“大爷、三叔,你们去旁边歇着吧,剩下的活儿我们来干就行。”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笑着点头:“行,那你们来,我们俩老头去再劈点柴火,省得一会儿灶里没火。” 大龙赶紧上前拦住:“大爷、三叔,你们别忙活了,赶紧坐下喝喝茶,歇一会儿,劈柴火的活儿我来干。” 说完,他先往外跑了两趟,把车上剩下的酒和橘子汁都搬了回来,接着拿起放在院角的大斧子,对着柴火堆劈了起来。 没一会儿,身上就冒了汗,他赶忙把外套扒下来搭在胳膊上,朝着厨房里喊:“娘,你过来看看,这些柴火够了吧?” 大龙娘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堆在灶边的柴火,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够了! 哎呦俺的儿,你就不能轻点干?这大冬天的,弄一头汗,赶紧去屋里,别让风一吹再着凉了。” 大龙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娘,我这就进屋。” “快进去吧,”大龙娘又叮嘱道,“中午吃饱了没?没吃饱先吃点藕盒垫垫。 一会咱就炸带鱼,炸完带鱼再炸红薯饼,等这些都弄好,你去井台子前烧纸磕几个头就行。” “知道了娘。”大龙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堂屋。 堂屋里一片热闹景象,魏红、魏莹领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围在圆桌前忙活:有的往藕夹里塞肉馅,有的给带鱼改花刀; 七凤、八凤正忙着烫黄花菜,五凤、六凤和九凤则一哥切葱花,一哥调炸丸子的馅料,忙得有条不紊。 大龙一脑门汗地走进来,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的大爷和三叔立刻注意到他。 大爷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大龙,你看看你,干点活就不能匀着劲来?大冷天的弄一头汗,赶紧去擦擦。” “哎!”大龙应了一声,拿起水盆边的毛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三叔则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说:“赶快喝口水。” 大龙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目光落在旁边笸箩里的藕夹上,笑着说道:“大爷、三叔,我先吃个藕夹垫垫——这刚炸出来的藕夹,热乎着才最好吃。” 第626章 做个炸鸡 大爷笑了笑没说话,三叔接过话茬:“吃吧!你小子哪回过年炸藕盒,不得提前吃个多半饱才肯停嘴。” 大龙笑着走到放藕盒的大铁盆前,见盆里的藕盒已经装了多半,青青和英子也在一旁,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口小口地啃着。他打趣道:“你俩光吃藕盒都快吃饱了,晚上还能吃下别的不?” 青青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大哥,这藕盒最好吃了,甜甜的、脆脆的,还特别香!” 大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想吃就吃,愿意吃多少吃多少。 但别吃太撑了,不然过年还有好多好吃的,你要是吃顶着了,见了再好的东西也没胃口了——得等好一阵消化过来,才能再吃好东西。” 他拿起一个藕盒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还是刚炸出来的藕盒最香,热乎着吃才够味。” 这时大爷开口问道:“大龙,你是不是跟张友田说,要赞助村上两瓶茅台酒?” 大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大爷。早上碰见友田叔了,他说想请镇上宣传队的老马过来放场电影,我跟他说,要是老马真来给咱放电影,我就赞助两瓶茅台。” 三叔接过话:“怪不得!刚才友田过来了,说宣传队已经答应了,晚上就来放电影,让你拿着茅台过去一趟。” “行,那我一会供完老天爷,就拿着茅台去找他。”大龙应道,又追问了一句,“对了,他们今天晚上在哪吃饭?” 三叔笑着说:“还能在哪?就党员活动室呗,大家凑活着吃口,吃完正好准备放电影。” 大龙了然地点了点头:“行,那一会我给他们送去。” 大爷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大龙,你咋想的?村上放电影,你还要赞助两瓶茅台?” 大龙笑了笑,解释道:“大爷,咱不是为了买名声,是为了让大家伙热闹。 镇上宣传队的老马,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这两瓶茅台勾着,他能轻易来咱村放电影? 马上要过年了,老少爷们聚在一起看看电影,多热闹。再说咱家又不是拿不出,两瓶茅台在咱这不算啥,十几块钱的事,能让全村人高兴,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三叔听了,转头对着大爷笑道:“大哥,你看咱家大龙现在也学会动心眼子了,不像以前那样跟个小公牛似的,撞了南墙不回头,非得把墙撞倒才肯罢手。” 大爷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他要是学不会琢磨事,以后咱咋放心把家里的事全交给他?” 大龙摸了摸头,笑着说:“嗨,这也不算动心眼子。我要是光为自己,去哪都能混口饭吃,大不了不在张王村待着。 但只要咱还在这村里待一天,就不能让乡亲们戳着咱老张家的脊梁骨说‘不办正事’。 咱自己日子过好了,也得带着乡亲们一起好,毕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大爷,咱不能不管。” 大爷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大龙,你这么想就对了。 从咱祖宗那辈起,咱老张家不管是去淮阳市干买卖,还是守在村里,就没跟张王村断过根。 咱不能对不起这片地,更不能对不起乡亲们。” “那是自然。”大龙点头,“大爷,你看我这不是一直在琢磨帮乡亲们嘛——前段时间把鞋的订单弄来给大家做,过年后还打算开砖厂,就是想给乡亲们找条出路,带着大家一起致富,过好日子。” 大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就对了!大龙,大爷得表扬你,你是真的长大了。” 大龙吃完手里的藕盒,擦了擦嘴,转头看向正啃着藕盒的青青和英子,笑着问道:“青青,你们想不想吃炸鸡?” “炸鸡?啥是炸鸡啊,大哥?”青青停下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好奇,英子也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大龙。 大龙笑着揉了揉她俩的头:“是大哥在外边学的吃法,外皮酥酥的,肉还嫩,可香了!我给你们做一回尝尝。” 说完,他转头喊:“八凤、九凤,你俩别在这儿帮着切葱花了,去仓屋拿两只白条鸡过来,记得剁成小块! 魏红听见这话,笑着说道:“大龙哥,这炸鸡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我跟你说,要是不好吃,我们可饶不了你!” 大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自从穿越到这个年代,他就没吃过炸鸡,现在一想起那外脆里嫩的味道,口水都快下来了,立马说道:“那当然!一会炸出来你们尝一口就知道,保准你们爱吃。” 八凤、九凤一听,一脸兴奋地放下手里的菜刀,跑出堂屋往仓库去。 没一会儿,俩人就抬着两只褪好毛的白条鸡回来,喘着气问:“大哥,鸡拿回来了,现在就剁吗?” “对,拿刀把它全部砍成小块,别太大,不然不好炸透。”大龙吩咐完,转身出了堂屋往厨房走,手里还拎着个空盆。 刚进厨房,就看见大龙娘正站在灶台前炸带鱼,旁边的笸箩里已经堆了不少炸好的带鱼段、藕盒,大娘则在一旁往面糊盆里放黄花菜。 大龙娘见他进来,指了指笸箩笑着说:“咋?还没吃饱?这里还有炸好的,先垫垫,带鱼马上就炸完了。” 大娘也跟着笑:“大龙啊,你们这胃口可真不小,我跟你娘炸了快半下午,还怕不够你们吃呢。” 大龙赶忙摆手:“大娘、娘,不是要吃,我来拿点调料——我想给妹妹们做个炸鸡,用咱家里的调料调个味。” “炸鸡?啥是炸鸡啊?”大龙娘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做出来您尝一尝就知道了,可好吃了,这是我在外边学的方子。 ”大龙解释了一句,就走到旁边的小柜子前,打开柜门开始往铁盆里倒调料——盐、五香粉、花椒面、少许酱油,还捏了点糖提鲜,不一会儿就调了小半盆料。 大龙娘凑过来看了看:“你弄这么多调料,不怕咸着?” “放心吧娘,这料要裹在鸡块上,炸出来正正好。” 大龙笑着端起盆,“我先回堂屋,等八凤她们剁好鸡,直接腌上。 ”说完,就端着调料盆回了堂屋。 第627章 玉皇大帝本姓张 来到堂屋,大龙端着料盆直接放在圆桌上,看着正在剁鸡的七凤和八凤说道。 你俩把鸡块剁好后,清洗一遍,沥干水分,然后直接放到这个料盆里腌上,腌半个小时。 等咱娘他们把要炸的东西炸完,咱再炸这个鸡,炸完就能吃了。 对了,九凤,我从百货大楼拿回来的孜然放哪了,你知道吗? 九凤脆生生地答道:“哥,就在厨房呢,你刚才拿调料的时候没看到?”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我没看,也没看见,你去拿过来。” “哎!”九凤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到厨房,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小盒子回来。 “哥,给你。” 大龙接过后看了看,说道:“一会咱这炸鸡炸好了,再撒上点孜然。” 接着,他又转向魏红:“魏红,你一会用小锅炒点盐面,记得放花椒粉一起炒。” 魏红轻笑着回道:“知道了。就你嘴刁。” 张大龙嘟囔着:“好吃的东西嘛,当然要嘴刁,要不然吃不出那个味儿。”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大龙娘的声音:“大龙,出来磕头了!” 大龙在屋里应道:“知道了,娘!”随后就往外走。 大爷提醒道:“大龙,把纸拿上。” 大龙一拍脑袋:“对,还没拿火纸呢!”赶忙又回到八仙桌前,从大爷手里接过火纸,笑着说道:“大爷,您看我这脑子,咋就忘事了呢?” 大爷笑骂着说:“谁知道你小子整天想啥呢,赶快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哎!那大爷、三叔,您俩坐着,我去烧完纸、磕完头就回来。”大龙说道。 三叔笑着应道:“去吧。” 张大龙随即拿着火纸出了门。此时院中的井台子上,已经摆满了要供老天爷的祭品——藕盒、炸黄花菜、带鱼、鲅鱼,各种炸货摆了五六个盘子。 大龙娘从张大龙手里接过火纸,说道:“赶快跪下。”说完拿起火柴划着,把火纸点燃放到地上,又拿着小棍慢慢拨动着。 张大龙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有些肃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井台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求老天爷保佑我老张家,下一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大龙娘满意地看着大龙磕完头,说道:“行了,起来吧。 ”此时火纸也烧得差不多了,她又随意拨弄两下,接着说:“行了,你去屋里,让五凤她们出来,把这些都端进屋里去。” 大龙随手端起一盘藕盒往屋里走,说道:“知道了,娘。” 进了屋,他喊道:“五凤、六凤,你们俩赶紧去把井台子上的那些供品端屋里来。” “知道了,大哥!”五凤、六凤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看到五凤、六凤出去了,大龙端着那盘藕盒,就想往盛放炸货的大铁盆里倒。 大爷见状,赶忙阻止道:“大龙,把那藕盒端过来!咱晚上得吃了它,这些可不能往铁盆里倒。” 大龙诧异的转过头看向大爷,三叔见状笑骂着说道:“你小子,说你懂事吧你也懂事,说你不懂事吧,这些老规矩咋都忘了?” 听三叔这么一说,大龙才想起来——他们这有个规矩,供完老天爷的祭品必须下一顿吃掉,尤其要让小孩子们吃,小孩子们吃得越多越好。 张大龙笑着说道:“记着呢三叔,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随后便端着藕盒回到八仙桌旁,把藕盒放在了桌上。 三叔笑着说道:“这可不能忘,要不然老天爷该怪罪了!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天爷。” 大龙笑着答道:“三叔,老天爷才不会怪咱呢!咱和老天爷是一家人,咱姓张啊!您没听过那句老话吗?‘玉皇大帝本姓张,张玉皇’啊!” 大爷笑骂着说道:“你小子,连老天爷都敢扯亲戚!” 大龙笑着回嘴:“啥叫扯亲戚?玉皇大帝本来就姓张,和咱老张家论起来就是亲戚,这到哪咱也说得过去!” 三叔指着张大龙,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真是无法无天,连老天爷都压不住你!” 张大龙笑了起来,大爷也跟着笑。他笑着说道:“三叔,咱跟老天爷是一家,他能跟咱一般见识? 张玉皇那是得道成仙的天上头头,在他眼里,咱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罢了,他才不会计较。” 三叔笑着虚指张大龙,说道:“你小子,谁的玩笑也敢开?” 大龙笑呵呵地笑了笑,没说话。 大爷开口道:“行了老三,大龙这小子从小就无法无天,咱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他说的也在理,老天爷本来就姓张,那是咱老张家的前人老祖宗,还不至于跟他这混小子一般见识。” 三叔笑了笑,转了话题:“行了大龙,我问你个正事,你三姐咋样了?” 大龙笑着答道:“三叔,我三姐好着呢!再有个把月,我觉得就要生了。” 三叔接着问道:“那你三姐婆婆,没再跟她闹别扭吧?” 大龙说道:“应该没有。今天我大姐、二姐也都去了,回来的时候没听大姐说这事,应该是没闹。 再说了,三姐现在在她婆婆家也支棱起来了,她婆婆欺负不了她。三叔你放心,她要是再敢欺负三姐,我可饶不了她!” 三叔笑呵呵地说道:“这我信!” 不过大龙,要是你三姐和她婆婆再闹别扭,你得先分出个是非大小来。 你三姐脾气急、小性子也倔,不能她一闹小性子,你就啥都站她那边。该劝的得劝,不能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听。”三叔接着说道。 大爷也附和道:“是啊大龙,你三姐婆婆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是你三姐夫的亲娘。 要想你三姐和三姐夫以后过得安稳,你这个当小舅子的可不能胡乱插手。 他们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到最后把你自己陷进去。咱老张家办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绝不能碰。” 张大龙点了点头,了然地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这些道理我都懂。你们还以为我是前几年那样冲动的性子啊?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更不会再动不动就说要打人,你们尽管放心。” 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急就抡拳头。你以后也是要当官的人了,得学会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不能一味冲动行事。” 第628章 想笑就笑 大爷歪过头,看了看八仙桌后条山上放着的座钟——此时已经4点20分了。他对着大龙说道:“行了大龙,别唠了,你先去给人家把茅台酒送过去,别让人家等急了,这个点他们该要吃饭了。” 大龙也看了眼座钟,疑惑道:“这才4点多,他们就要吃饭了?” 三叔笑着解释:“你以为呢?人家不得早点吃饭,早点准备放电影啊?赶快去吧。” 大龙点头:“那行,我这就去。大爷、三叔,你们在这歇着,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进了里屋,拿了两瓶茅台酒,又揣了两盒中华烟在衣兜里,转身就要出门。 大爷连忙提醒:“大龙,披上你的大衣!” 一旁的魏红听见,赶紧从旁边的床上把大龙的大衣拿过来,说道:“大龙哥,穿上大衣吧!你刚才劈柴火出了汗,现在出去站一会儿就凉了,别冻着。” 大龙听话地把手里的两瓶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冲魏红笑了笑,接过大衣穿上,嘴上还逞强:“我这体格子,你们还不知道?就算光着腚出去跑一圈,这天也冻不着我,更不会感冒!” 魏红偷瞄了眼正笑着的大爷和三叔,轻轻捶了大龙一拳:“大龙哥,守着这么多丫头片子,你咋啥话都敢往外说?” 大龙转头看向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只见她们都咬着嘴唇憋笑。他索性说道:“想笑就笑,大哥啥时候拦着你们了?” 这话一出,五凤她们顿时哈哈笑开。五凤一边笑一边逗他:“大哥,你啥时候真光着腚出去跑一圈,让我们也开开眼啊?” 七凤更是跟着起哄:“大哥,你现在就去呗!你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吗?现在去跑一圈,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感冒!” 大龙笑骂道:“你个小丫蛋子,就知道看你大哥笑话!走了,不跟你们拼了。”说完抱起两瓶茅台酒往外走,青青和英子立刻紧紧跟上。 大龙回头看她们:“你俩也跟着去啊?外边这么冷,在家待着多好,吃点藕盒、鱼肉多香。” 青青摇了摇头:“大哥,鱼太咸了,我们不爱吃。” 大龙摸了摸她的头:“行,那你们就跟我去。等回来,炸鸡就做好了,咱们吃炸鸡。”说着便领着青青和英子出了门。 刚出门,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喂喂喂!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 ”喇叭里传出张友田的声音,“今天镇上的宣传队来咱村放电影,大家早点吃饭,6点咱在打谷场集合! 看电影的时候都注意点秩序,民兵队的成员多上点心,别出踩踏事故。 各家把自家小孩看好,别让他们瞎跑——马上要过年了,今天咱放场电影让大家乐呵乐呵! 我跟宣传队说好了,今天连放两部,大家别急,一定注意秩序!” 张大龙听完广播,笑着对青青、英子说:“咱走吧,赶紧去!这是有田叔在提醒我送茅台呢。 ”说着就往党员活动室走,青青和英子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步子飞快地跟着。 党员活动室里,镇宣传队的老马正看着桌上摆好的四道冷拼,对着王长海和张友田说道:“老王、老张,茅台酒呢?你俩可别糊弄我啊!” 王长海看了眼张友田,张友田笑着应道:“糊弄你干啥?不就两瓶茅台酒吗,马上就来! 你等着,我再去喊一嗓子,保证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这才有了刚才大喇叭又广播一遍的事儿——其实中午的时候,张友田已经广播过一次,通知村民晚上放电影的消息了。 就在这时,妇女主任周秀梅端着一大海碗小鸡炖蘑菇走了进来。 她笑着把碗放在桌子中间,对着宣传队的老马和放映员许大茂说道:“老马、小许,多吃点!待会可得给我们挑两部好片子啊。” 老马笑着打趣道:“秀梅,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放好片子,我这儿还真有一部最近刚从县里调过来的新片子。 但说好的茅台酒,现在连影都没见,我咋好意思给你们放? 我看这饭我还是别吃了,去赵家庄得了——赵家庄的赵支书好几天前就想让我去放电影,我都没答应。为啥? 还不是因为我和你们张家庄有缘嘛!结果我来了,说有茅台酒,这酒在哪儿呢?” 周秀梅笑着安抚:“老马,你别着急啊!好酒还怕晚,马上就来了。 咱菜还没上完呢,酒晚点怕啥? 我这就再去后厨催催,把剩下的几道菜端过来,估摸着菜到了,酒也该到了。”说着就开门往外走,刚出门就撞见正进院的张大龙。 周秀梅一拍大腿:“大龙,你可算来了!老马头都等急了,就盼着你的茅台酒呢!” 大龙扬了扬手里的酒,说道:“秀梅婶子,别说有酒了,就算没有这茅台酒,老马头也不敢不给咱放电影——我看他是不想在镇上混了!” 周秀梅笑了:“你小子净说大话!有本事你真不给,看他敢不敢不给咱放。” 张大龙笑着说道:“秀梅婶子,没你这样的啊!我吹个牛你接着就算了,咋还拆我台呢?” 周秀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混小子,就会逗婶!赶紧送过去吧,老马、还有你有田叔,长海叔都在屋里等着你呢。” 张大龙点了点头:“行了婶子,那我进去了。”说完便拿着茅台酒推门进屋。 他一进门,张有田立马站起来:“大龙,你可来了!叔还以为你忘了这事呢。” 张大龙笑着应道:“叔,我忘啥也不敢忘村上的事啊,不然以后我在村里咋做人? ”接着转向老马,故意打趣,“老马,见了我不赶紧站起来?忘了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老马立刻起身,无奈道:“你这混小子,就揪着这事不放!为这事儿,我都还了你多少次人情了?” 张大龙哼了一声:“不管还多少次,救命之恩不能忘!你认不认? 要不是那年我把你扛回家,你老小子早在野地里冻僵了!” 老马笑着妥协:“行行行,救命之恩难以为报,行了吧?”说着还故意拱了拱手。 张大龙这才笑了,掏出中华烟,上前搂住老马:“老马,为了让你给咱村放电影,我可是下了血本——两瓶茅台酒,还特意给你拿了两盒中华烟,咋样,够意思不?” 老马笑得合不拢嘴:“够意思!谁不知道你张大龙对兄弟够意思!来来来,咱坐下说,今天我到你庄上,你可得好好陪我喝一杯!” 第629章 老马 旁边的许大茂也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大龙招呼:“龙哥,您来了!您坐这儿!”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你坐就行,我站会儿。老马,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今天家里刚炸了东西,我得回去吃,不然我大爷和三叔该不高兴了。” 老马诧异地看着他:“你小子以前见了酒就不要命,现在咋学这么客气了?还知道记挂家里人了?都说你张大龙浪子回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还真改了!” 张大龙大笑道:“老马,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还拿老眼光看人啊?咱现在早变了,再像以前那样像话吗?咱都结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马笑着打趣:“咋不知道?你小子真有福气,娶了俩如花似玉的媳妇!上次你结婚,我还来随了礼呢。” 张大龙得意地笑:“那当然!老马,咱是谁啊?你在大南镇十里八村找找,还有跟咱一样的吗?对了,明年春天我还要再娶房媳妇,到时候你老小子得来给我放电影啊!” 老马一脸肉痛地说:“大龙,你这混小子没完没了了?咋还要娶媳妇?是不是我还得再随一份礼?上次你娶俩媳妇,我上的礼就够重了,疼得我好几宿没睡着觉!” 张大龙笑骂道:“老马,你这铁公鸡!拔你根毛你就疼得不行,谁不知道你放电影一年往自己兜里捞多少?” 老马一听,立马摆手:“大龙,你可别胡说啊!啥时候我往自己兜里揣了?我这都是为人民服务!” 张大龙接着笑骂:“你为人民服务?我看你是‘为人民币服务’吧!” 正说笑着,周秀梅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村里的妇女,手里也端着一盘菜。周秀梅笑着说道:“老马,今天这菜够硬吧?小鸡炖蘑菇、红烧肉、凉拌猪头肉、香肠、花生米、豆腐皮,还有炒豆芽,炖豆腐,整整八个菜,够意思不?” 老马笑着点头:“够硬!够硬!都传你们村今年发了大财,今天一看,果然是真的。” 旁边的王长海笑着接话:“那当然!咱大党镇,就出了大龙这么个能干的!有他在,咱村想不富都难。” 张友田一边拿起刚温好的茅台酒,往众人杯子里倒,一边笑着说:“老马,以后你多来给咱村放几场电影,咱就按这个标准招待! 以前四个菜招待你,也是没办法——那时候穷啊!现在咱村富了,随便漏点,都够你老小子吃的。” 老马一脸感慨地看向张大龙:“大龙,真没想到,你小子现在变化这么大,我都快认不出了。” 大龙得意地扬着脖子说道:“那当然!老马,咱是谁呀?咱是龙——能大能小,现在到了翱翔天际的时候了! 咱大龙别的不说,对乡亲们肯定够意思。 老马,你以后多来给咱放几场电影,我知道你们有指标,一个村一个月一次。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一个月在我们村放上个五六回就行!你只要来一次,我就用茅台酒、中华烟招待你,咋样?” 老马笑骂道:“你可滚蛋吧!一个月五六回,我干脆在你村别走了得了? 咱大党镇18个自然村,一个月一个村轮上一回就不错了! 不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从明年开始,你们张王村,我一个月来两回!” 张大龙一听,顿时瞪起眼睛:“老马,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还不知道你们? 你去别的村,他们打死也拿不出茅台酒、中华烟! 来咱这,你一个月来五回,就能喝五回茅台、抽五回中华,这你还不来? 咋的,是不是别的村有你相好的?你小子不会是被别的村小寡妇迷住了,才非要往那跑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长海笑完,看着老马发黑的脸打趣道:“我看大龙这话说到点上了!老马,你是不是家外有家了? 要不然你老小子咋不愿来我们张王村呢?” 哈哈!张友田、王长海、张大龙、周秀梅,还有刚赶过来的张海田,全都笑了起来。 老马指着他们,哭笑不得地说:“都说你们张王村是出了名的仁义村,我看根本是‘土匪村’! 我真是惹不起你们,三回,最多三回行了吧?求求你们嘴下留德,别编排我了——不然让我家那母老虎知道,还不得活吃了我!” 又是一阵大笑,张大龙笑够了才说:“行了,不跟老马开玩笑了。 老马,真不是我矫情,明年春天我打算领着村里老少爷们干点事业,等咱村富起来,你再来,肯定用最高规格招待你,好烟好酒管够! 但你也得常来才行,别的小村大不了你少去几趟,谁还能因为这告你啊?” 老马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 大龙,当哥的不骗你,但你也别把哥往绝路上坑——镇上有指标,就算一个月去不上一回,一个半月也得去别的村轮一次,咱不能做得太过分。 你们张王村我肯定照顾,谁让你是我救命恩人呢! 一个月三回。”他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就三回,别再逼我了,再逼我也没办法了。” 张大龙看老马已经到了极限,又看向张友田和王长海,两人都点了头,他才笑着说:“行,老马,谢了!” 张友田这时打圆场:“行了,不笑了。老马够意思,没亏待咱,咱用茅台酒、中华烟招待你,来来来,都坐下喝酒!”接着又对大龙说,“大龙,你也坐下,陪老马喝一杯。” 张大龙应道:“那行,我就陪一杯,多了不行,家里还有事呢。” 等众人坐下,张友田举起酒杯说道:“来,老马,咱喝一杯!以后多往咱这儿跑几趟!” 老马笑着接话:“行!就冲这茅台酒,我也得多来!” 这话一出,酒桌上又是一阵大笑。众人喝了一口酒,周秀梅连忙招呼:“快吃菜,别光喝酒!” 老马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后,看着张大龙说:“大龙啊,咱哥俩得有阵子没一块喝酒了,你现在变化大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大龙抄起一颗花生米扔到嘴里,吃完笑着说道:“咋就不敢认了?我还是那个大龙——还是讲义气的那个,要是再碰见你老小子醉倒在野地里,我照样能把你扛回家!” 第630章 l老马 老马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你小子就不能不提这事?咱兄弟俩见了面,你张口闭口都是它,就没别的话了?” 张大龙顿时哈哈大笑,摆着手反驳:“那可不行!老马,我必须提——得时常提醒你,我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人!不然你这老小子哪天忘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老马也跟着笑了几声,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忘个屁!我老马虽说记性不算好,但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别的事我可能转头就忘,唯独你张大龙当初大晚上扛着我走了二里地送回家的事,我记一辈子!来,老哥哥敬你一杯!” “好!咱兄弟俩喝一个!”张大龙举起酒杯,和老马的杯子“当”地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 这时,周秀梅去厨房拿了干净的空碗来。她走到餐桌旁,从装满小鸡炖蘑菇的盆里夹出两个油亮的鸡腿放进碗里,然后朝着在一旁玩耍的青青和英子喊道:“青青、英子,过来!婶子这儿有鸡腿,你们俩吃。” 青青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礼貌的推辞:“周婶子,我不吃,我现在一点也不饿。 ”英子也跟着摇了摇头,小声说:“婶子,我们不吃,你们吃吧。” 张大龙看在眼里,笑着跟周秀梅解释:“行了婶子,别让他俩吃了。今天下午我家炸了藕盒,他俩刚才在家吃了一肚子,中午还吃了席面,现在肯定不饿。” 周秀梅无奈地笑了笑:“你看看,我还想着让俩孩子吃口好的,哪能咱们在这儿吃着喝着,让孩子在旁边看着呀。” “没事,”张大龙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走过去塞到青青和英子手里,“让他俩吃点花生米就行。 婶子你别管这些了,我喝完这杯酒,就去里屋打个电话,打完就该回去了,你们在这儿慢慢喝。” 说着,他走回桌边坐下,重新举起酒杯看着老马:“老马哥,今天就先到这儿,等有空你过来,咱兄弟俩再好好喝一场。 我先干了,今天家里有事,实在没法陪你尽兴。”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老马也跟着举杯,将杯里的酒喝光,咂了咂嘴,故意笑骂道:“你赶紧滚蛋吧!好不容易开了瓶茅台酒,我还怕你再多喝几口呢,正巴不得你早点走!” 张大龙指着老马,笑得直乐:“好你个老马!现在本相露出来了是吧?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护食!” 老马笑骂着回嘴:“滚你的蛋!老子姓马,又不是老狗,护个屁的食!这不是八百年见不着一回的茅台嘛,这辈子咱能喝过几回?” 张大龙笑得更欢,摆手打趣:“你可得了吧老马!自从你当上这镇宣传队队长,比镇长都吃香——你去哪个村子,哪个村子不用好吃好喝招待你?” 老马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好吃好喝这话不假。 咱去哪个村放电影,老少爷们都热情招待,但再怎么招待,也从来没有哪个村用茅台啊! 为啥?咱心里清楚,也就你们张王村今年发了财,家家户户都趁钱,其余的村哪个不是穷了吧唧的? 咱都是乡里乡亲,又不是去外乡放电影,我哪好意思跟村上提‘要吃啥喝啥’的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在:“咱老马干宣传队二十来年,别的不敢说,从来没挑过吃喝,这你们总该认吧?”说着,还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张有田和王长海。 张有田立刻笑着接话:“那是自然!老马,别的咱不说,你这队长当得稳,就凭你从不挑拣吃喝这一点——村里给啥,你就吃啥。” 王长海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老马,不是村子里不愿意给你们好的,咱这地方的人你知道,都是实在脾气,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来,都想拿出最好的招待。 可以前是真没有啊!别的不说,就说你半年前来咱这放电影,想凑出这么一桌好酒好菜,咱都没处整去!不是不想,是真没有!” 张有田接着说道:“也就是近段时间,大龙帮村上揽了一批做鞋的活,村上才有了活钱,要不然咱上哪弄活钱去? 嗨,别的不说,谁让咱张王村有大龙呢!” 老马听了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你们村有张大龙在,才得了这么个发财的机会。 可别的村呢? 除了西赵庄那几个庄子,咱去其余的村,有一个算一个,最多也就给我们宣传队上一个带肉的菜——我和小许俩人基本就俩素菜吃饭,喝酒的机会少得很。 不过咱也不挑,再说西赵庄那饭,我还真不愿意吃。”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大龙:“大龙啊,你小子是好样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稍微用点力就把你们村带富裕了。 你要是真有大本事,就想想办法,把咱全镇都带动带动,也让乡里乡亲们的日子都好过点。” 张大龙连忙摆着手推辞:“你可得了吧老马!我是镇长还是书记啊,还带领全镇人发家致富? 我可没那大本事。我现在就守着我们张王村的一亩三分地,先让村里富起来再说,其他的以后慢慢看。” 王长海立马接话,语气带着护犊子的劲儿:“对对对!老马,你老小子可别净给我们大龙瞎出主意。 镇上的事有镇书记、镇长管着,其他村是其他村的人,跟我们大龙又不熟,凭啥让他管?” 张有田也跟着帮腔:“就是!老马,你别瞎出主意了哈,这茅台酒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把我们大龙‘拐跑’了,看我不找你麻烦!” 老马赶紧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笑着赔不是:“你看看我这嘴!老王、老张,你俩别生气,咱这是话赶话,我可没别的意思。” 王长海见他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老马,别的咱不说,现在大龙就是我们张王村的宝,谁也不能打他的主意!” 第631章 定下时间 张有田更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老马,这话你在屋里说说就算了,可不能让我们村其他人知道! 要是被村上的人听见,你今晚指定走不了——他们不得活吃了你啊! 咱村好不容易有了大龙,还指望他接着带大伙发家致富呢,你小子要是把他拐跑了,看他们不生吃活剥了你!” 张海田也跟着笑骂, :“老马,别的事能开玩笑,唯独大龙的事不行! 这孩子明年春天还打算领着咱村接着干呢,老少爷们都指着他呢!你要是真把大龙拐跑了,别怪我到时带村上的民兵把你绳起来,关几天小黑屋!” 老马听了,哈哈大笑着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哎呦,以前是根草的张大龙,现在倒成你们的宝贝疙瘩了!” 张大龙赶紧打圆场,摆着手劝道:“行了行了,海田叔、长海叔、有田叔,别这么吓唬老马。 再说了,我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他拐跑的人——我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拐我去干啥? 要是个小娘们,他三言两语拐跑了,还能家外有家采野花,我这大老爷们,他拐走有啥用啊?” 这话一出,屋里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紧张劲儿”瞬间散了。 等笑声歇了,张大龙站起身说:“长海叔、有田叔、海田叔,你们先陪着老马哥吃着,我去里屋打个电话。秀梅婶子,麻烦你照看一眼青青和英子啊。” 周秀梅笑着应下:“你去吧,有我在呢!青青和英子多乖,不用操心。” 一旁的青青也仰着小脸接话:“大哥,我不用人看着的!” 张大龙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径直去了里屋。 张大龙走进里屋,关上门,径直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按记忆拨了张翠家的号码。 “嘟嘟——”几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个陌生的稚嫩童声:“喂,这是李向平家,请问你找谁?” 张大龙愣了一下——他没见过张翠的弟弟,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但转念一想,这是张翠家的电话,小孩的声音又透着年纪小,随即就猜透了:准是张翠的弟弟李占路。他放软语气笑问:“喂,你是李占路吧?” “对啊,你是谁? 叫你姐姐听电话。” “我是张大龙。” “哦!张大龙,你是我姐夫呀!”李占路的声音一下亮了。 张大龙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直接,忍不住笑了:“对对对,我是你姐夫,快叫你姐来听电话。” “好嘞,姐夫!我姐在里屋呢,我这就去叫她!”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张翠母亲王彩娥嗔怪的声音:“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随便接电话的?是谁呀?” “妈,是姐夫!” “胡说八道,你哪来的姐夫?” “他说他是张大龙,张大龙不是我姐夫吗?”李占路不服气地反驳。 “嘿,你个小兔崽子!我还没承认呢,你就姐夫姐夫地叫上了?”王彩娥的语气带着点急。 “我姐都承认了!”李占路撅着嘴小声顶回去,“我姐都说让我喊张大龙姐夫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跑动声,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李占路的喊声紧跟着飘过来:“姐!接电话啊!是姐夫打电话来了,你快出来接!” 张大龙还想再听听,但很快,王彩娥的声音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是大龙吗?” 张大龙立马正襟危坐,放低姿态:“婶子,是我。” “混小子,这时候打电话来干啥?” “嘿嘿,婶子,我这不是想翠姐了嘛,就打个电话……” 王彩娥冷笑一声:“想你翠姐了?想她你咋不来看看她?我看你小子就是属狗的,跑起来比谁都快!” “是是是,婶子,我是属狗的,我是属狗的。” 王彩娥骂了几句,见他不还嘴,也没了脾气:“行了,你等着吧,一会翠就出来了。”说完,直接把电话筒往旁边一撂,转身去了厨房。 这边,张翠听见动静,赶紧提上鞋跑出来,偷偷瞄了眼母亲去厨房的背影,快步冲到电话机旁。见李占路还跟在身后,她推了推他:“去,一边玩去。” 李占路撅着嘴跑开了。张翠拿起话筒,轻轻喊了一声:“大龙。” 大龙握着冰凉的电话筒,听见张翠那声软乎乎的“大龙”,顿时一阵热血往头顶涌,声音都带着颤:“翠姐!是我,我是大龙!你……你想我了吗?我可想你了!” 张翠被这直白的话戳得脸颊发烫,偷瞄了眼还在不远处好奇盯着她的李占路,赶紧挥挥手:“去,再往那边站站。” 李占路撅着嘴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张翠这才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带着点羞赧:“我也想你了……” “嘿嘿!”大龙笑得咧开嘴,“翠姐,我明天就去看你!咱在哪见?我直接去家里,还是咱约个地方?” 张翠立马问:“你明天几点能到?” “我九点半左右就能到!” 张翠想了想,轻声说:“那咱明天在人民公园西门见吧,我在门口等你。” “行!翠姐,明天见!”大龙还没说完,又忍不住补了句,“现在一听你声音,我心都跳得慌,是真的想你。” “哎呀,别说这个了!”张翠的声音更轻了,“小路路还在旁边看着呢,多羞人。” 大龙笑着应下:“行,听你的!对了翠姐,我小舅子喜欢啥?明天我给他带个礼物。” “你要是真想给买,就给他买把枪吧。”张翠说,“他跟我妈要了好几次,我妈都没舍得买。” “没问题!明天我准给他带上!”大龙爽快应下,“那咱明天见。” “嗯,明天见,你早点到。别让我多等。” “放心吧翠姐!见面咱再好好说话。” “好,那我挂了啊。” “挂吧挂吧。” 电话刚一挂断,李占路就立马跑过来,拉着张翠的胳膊仰起头:“姐!姐夫跟你说啥了?为啥你脸那么红?” “去去去,滚一边去!”张翠拍开他的手,又忍不住软下来,“你听话,明天姐给你带礼物回来。” 李占路眼睛一亮:“带啥礼物?” “你最想要啥,姐就给你带啥。”张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但这事不能让咱妈知道,行不行?” 李占路使劲点头:“知道!姐,我想要枪!” 张翠摸着他的小脑袋笑:“姐知道,可一定得保密啊。” “保啥密啊?”王彩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张翠猛地抬头,才发现母亲不知啥时候已经走到了电话机旁,她赶紧嘿嘿笑:“妈,没啥没啥。” “你这死妮子,还想骗我?”王彩娥戳了戳她的额头,“快说,大龙打电话来干啥?是不是约你出去?” 张翠被戳穿了心思,索性红着脸承认:“是……我俩明天约着见面。” 第632章 丈母娘看人准得很 王彩娥看着张翠羞得通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门儿清,这事儿拦不住——俩年轻人正热恋,爱的劲头正足,今天要是拦着不让她俩见面,不光大龙得记恨她,连自己这闺女怕是也要跟她置气。 她本来想说点啥,可瞥见一旁兴致勃勃盯着俩人的李占路,话头又咽了回去。 上前一步,她对着李占路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滚回你屋去!在这儿凑啥热闹? ”李占路手捂着屁股,撅着嘴看向张翠,眼神里满是委屈。 张翠赶紧摆了摆手,哄道:“小弟,你先回屋,姐明天给你带好东西,听话。 ”李占路又偷偷瞄了眼王彩娥,这才不情不愿地撅着嘴跑回了自己屋。 屋里只剩娘俩,王彩娥上前一步,用手指点了点张翠的额头,语气又急又软:“你个死妮子!妈跟你说,明天你俩约会也好、干啥也好,可得忍着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过了年让他来提亲,妈抓紧挑个好日子让你俩结婚,到时候你俩想咋地就咋地,现在可不行! 要是真弄大了肚子,多丢人败兴?让人看不起!咱是闺女家,得端着点,知道不?” 张翠被说得脸更红,撅着嘴反驳:“妈,你把我想成啥人了?上次要不是大龙非要……我也不愿意啊。” “还说!”王彩娥抬手又想点她,却改成了拍胳膊,“他要你就给啊? 男人都这样,没得到的时候把你当宝,得到了就不当回事了!这点心眼你都没有?” 张翠羞得脸像熟透的苹果,梗着脖子反驳:“大龙才不会呢!” 王彩娥看着闺女一提到张大龙就眼冒光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哎,闺女,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咋就不长个心眼呢? 张大龙再好也是男人,男人就逃不出那点定律——跟熊瞎子掰棒子似的,掰一个扔一个。我把话放这,你等着看,这混小子以后少不了在外边拈花惹草。”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急:“你要是真有心眼,嫁过去就把他前头那俩媳妇笼络住,你们仨合伙治他,才能管得住他不瞎搞。 不然你想啊,大龙那体格子,人又长得鲜亮,过了年还去煤矿上当科长,外面诱惑多着呢!有的是女的往他身上扑,你们治不住他,以后有你哭的!” 张翠还是撅着嘴,不服气地顶回去:“我家大龙才不会! 就凭他在大长镇上混了两年,要是真有那心思,早传出风言风语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镇上那些女孩,他要是想勾搭,哪能逃得过他?” “哎呦我的傻闺女!”王彩娥又叹口气,脸上也泛起红,“这事跟抽大烟似的,上瘾! 行了,妈不跟你扯这些了。” 她突然想起啥,赶紧说,“锅里还炖着鸡呢,别炖糊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刚才慌着说事儿,竟忘了厨房还烧着火。 张翠看着母亲的背影,才捂着嘴小声笑,嘀咕道:“我家大龙才不会呢!他是男子汉,说到做到。 再说了,有我在,他就算是孙猴子,也逃不出我这手掌心!从小一起长大,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张大龙可不知道老丈母娘王彩娥给他的“评语”——要是知道了,他保准会笑着说:“老丈母娘,您看人还真准!” 他也没法打包票,以后遇到诱惑能百分百忍住。毕竟柳下惠坐怀不乱,自古以来就只听说过一个。 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 不过是有钱没钱、有没有机会的差别。 不是有句话说,男人始终如一,18岁爱18岁的,80岁还爱18岁的。 现在他有钱有势,就算以后结了婚,真要是外面诱惑多,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扛住——老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更何况他以后不管是去大党镇煤矿当保卫科长,还是跑生意,免不了要和各色人打交道接触些风尘场所。 只不过他心里早有谱:家里这仨媳妇是定了的,外边那些就算有什么,也只是玩玩,露水姻缘罢了,断不会当真。 这会儿他还没琢磨这些,挂了张翠的电话,转身就给县城的小五子拨了过去。“嘟嘟”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个客气的声音:“您好,百货大楼,请问您找谁?” “你好,麻烦找一下刘五。” “哦,找刘五啊,您稍等,我给您叫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很快又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喂,谁啊?” “五子,是我,张大龙。” “龙哥?”刘五的声音一下亮了,“咱不是刚分开没多久吗?您咋又打电话了,有事儿?” “嗯,你去你们百货大楼卖体育用品的柜台,帮我买一把工字牌气枪。” “气枪?”刘五愣了下,“龙哥,您家里不是有一把吗?咋又买?” “这是给别人带的礼物,别多问了,赶紧帮我留着。”张大龙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明天上午我去你那儿拿,到时候就不上三楼了,直接找你取。” “知道了龙哥!我这就去给您订上。”刘五应得干脆,又追问了句,“对了龙哥,这气枪分价格,有80的、100的、160的,还有220的,您要哪种?” “这玩意儿还分价?”张大龙也愣了下,想了想说道,“是给十来岁小男孩玩的,你觉得哪种合适?” “龙哥,工字牌气枪都轻,十来岁孩子玩着都顺手,主要是做工和配件不一样。”刘五笑着解释,“您要是想拿好点的,就选贵的;要是随便玩玩,便宜的也够用。” “那肯定拿最好的,就220那款。”张大龙干脆地说,“对了,铅弹啥的也都给我配上,别落下了。” “放心吧龙哥,都给您备齐!” “行,那先这样,明天见。” “哎,明天见!” 挂了电话,张大龙把话筒轻轻扣回座机上,长舒了一口气——给李占路的礼物搞定了,明天见张翠也踏实了。 第633章 人情社会 张大龙回到外屋,从怀里掏出中华烟,给张有田、王长海几人各递了一支。张有田接过烟笑着问:“大龙,电话打完了?” “是啊有田叔,打完了。”大龙点了点头,又转向周秀梅,“秀梅婶子,你抽空算算我这几次打电话花了多少话费,回头我把钱给你送来。” 周秀梅还没接话,王长海就先笑了,摆着手说:“大龙,你这话说的,是打叔的脸呢!你给咱村办了多少事?要是连这点电话费都收你的,以后咱张王村村委会班子还咋抬头做人?” “长海叔,我不是那意思。”大龙赶紧解释,“我是想着,电话是公家的,要是话费超标了,你们跟上面也不好交代。” “嗨,这你就别管了!”王长海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公家的钱咱不贪,但你打电话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村里的事!这费用我直接在村上报销,就算村里人知道了,也没人敢说啥——谁要是敢嚼舌根,看我王长海不骂他十八代祖宗!” 张有田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大龙,你跟我们分这么清干啥?要是按你这说法,你给村上办事的时候,村上是不是也得给你算工钱?” 大龙见众人都这么说,无奈地笑了:“行行行,那我以后不提这事儿了还不行吗?你们看我,现在倒成了有钱花不出去的了。” 旁边的老马听了,忍不住说道:“大龙,有的事真不能太计较,不就是几块钱的电话费吗?你们张王村再穷,也不缺这点钱。要是事事都算得明明白白,哪还有人情味儿?” “是是是,是我分太清了,是我不对。”大龙赶紧点头认错,又站起身,“长海叔、有田叔,你们陪着老马哥接着喝,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说着,他就想叫青青和英子,转头却看见她俩一人拿着两张果丹皮,正费力地用牙撕咬着。大龙笑着走过去:“呦,你们俩咋又吃上了?这果丹皮从哪弄的?” “是小许给的。”周秀梅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许大茂。 大龙看向许大茂,客气地说:“小许,谢谢你啊。” 许大茂赶紧站起来,摆着手说:“龙哥,这话说的啥!不就是两袋果丹皮吗?哪用得着您说谢谢?咱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行,那我记着了。”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间来找哥,哥请你喝酒。”说完,就牵着青青和英子往外走。 众人见状,都想起身送他,大龙赶紧拦住:“长海叔、有田叔,别送了,快回去陪老马哥喝酒吧!”又对着老马挥了挥手。 “再见,大龙,你慢点走啊!”老马笑着回应。 张大龙回过头看着老马,叮嘱道:“老马哥,我今天就喝了一杯酒,再加上道近,怎么也能回家。 倒是你,这茅台酒第一次喝,今天晚上就在我们村睡一宿吧,省得你老小子再睡到野地里去。” 老马听了,笑骂着说道:“滚你的蛋吧,现在老子有小许跟着,哪还能再睡到野地里去!” 张大龙笑着挥了挥手,喊了声“走啦!”,随即弯下腰,一把将青青和英子抱起来,让俩人坐在自己肩膀上,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他扛着青青和英子还毫不费力的模样,老马笑着对张有田、王长海打趣:“大龙这体格子,真跟头野驴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张有田、张海田几人都跟着笑起来。 王长海叹着气感慨:“咱村大龙现在是真变好了,跟以前的脾气一点都不一样。 以前他就像头小牛犊子,别人是撞了南墙不回头,他倒好,撞了南墙能直接把墙撞倒,照样不回头! 哎,这人啊,就得经点事,不经事永远长不大。” “可不是嘛!”张有田接话,“老祖宗早说过‘经一事,长一智’,这都是成长的代价。” 周秀梅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些:“可要是让大龙选,他宁愿不长这个‘智’,也不愿他爹这么早就走啊。”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老马叹了口气:“大龙他爹是个实在人,一辈子辛辛苦苦就为了这个儿子,等大龙终于懂事了,他倒走了。 这人啊,真是说不准啥时候就出点事,没个准头。”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 张海田赶紧打圆场,端起酒杯:“来来来,咱别聊这些糟心事了!乡亲们这会儿都该准备吃晚饭了,吃完肯定早早等着看电影,咱得抓紧吃,吃完赶紧去安排,别让大伙等急了。” “对对对,赶紧吃!”王长海附和着,又问张海田,“海田,民兵队把放电影的台子都搭好了没?” “早搭好了!”张海田拍着胸脯应道,“这点事您放心,我来的时候就基本搭完了。 我留了二队的张贵,张林,哥俩在那儿盯着,还跟他俩说,还是像以前一样,村里出十斤粮食当补贴。” 王长海点了点头:“那就行,别耽误了事。来来来,咱们大家赶紧吃喝!” 大龙扛着青青和英子出了村委会,径直往家走。两人都伸出一只手抱着他的脑袋,青青嘴里还嚼着果丹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大龙偏头看她,笑着问:“青青,给哥吃一口行不?” 青青立马把手里的果丹皮往他嘴边递,大龙凑过去用牙咬下一小块,嚼了两下,忍不住夸:“青青真懂事,今天咋变得这么大方了?” “大哥,你是大哥呀!”青青脆生生答了一句。 虽就这简单一句,说得笼统,大龙心里却猛地涌上一股暖流,暗自琢磨:是啊,我是他们的大哥,往后得好好护着他俩才行。 旁边的英子没说话,默默把一条没开封的果丹皮递过来。大龙看了眼,笑着摇头:“英子,哥不爱吃这个,刚才是逗青青玩呢,你自己吃。” 英子把果丹皮收回去,小声说:“那大哥啥时候想吃了,再跟我说,我给你留着。” “别留啦,都吃了吧。”大龙又摇了摇头,想起啥似的跟俩人说,“这东西不算稀罕,哥想吃随时能买。 等过了年,咱在家开个供销点,到时候哥多进些零嘴,你们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真的吗哥?咱过年真要开供销点啊!”青青眼睛一亮,大声喊起来。 “对。”大龙点头,又逗她们,“到时候你们帮着你嫂子一起卖货,好不好?” “好!”青青用力点头,语气特认真,“哥,我肯定看好货,不让别人偷走!” 英子在旁边小声嘀咕:“哼,到时候大哥进的货,肯定全让你吃完!” “胡说!我就吃一点点!”青青立马反驳,俩人还想拌嘴,却被大龙的笑声打断。 “吃,咱到时候一起吃!”大龙笑得特爽朗,“吃剩下的再卖,哥还供不起你们这几个小馋猫?” 第640章 吃炸鸡 兄妹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迎头撞见了二爷爷。几人连忙笑着打招呼,大龙先开了口:“二爷爷,您这是刚去哪儿了?还不回家吃饭呀?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 二爷爷扬了扬背后的筐,语气轻松:“没啥,就是出去转了一圈。” 大龙瞅着那筐,忍不住说道:“二爷爷,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您咋还出去转悠着拾粪呢?有这时间在家歇着多好。” 二爷爷笑了笑,摆了摆手:“坐不住啊!在家里待着总觉得不踏实,出来转悠转悠、活动活动身子,反倒舒坦。” 大龙听了,忍不住打趣:“二爷爷,您这是有福不会享啊!我建军叔那么孝顺您,您在家好好享福多好,非得出来受这份累。” 二爷爷听了,又笑又“骂”:“你这孩子,你二爷爷又不傻,还能不知道享福?可家里你二奶奶整天跟我拌嘴,老了老了,反倒嫌弃我这、嫌弃我那的,在家待着也闹心。” 这话刚说完,大龙怀里的青青突然皱了皱鼻子,手里的果丹皮也不吃了,捂着嘴闷声闷气地说:“二爷爷,肯定是您经常拾粪,身上有臭味,二奶奶才嫌弃您的!” 大龙一听,赶紧笑着制止:“你这小妮子,咋能这么说咱二爷爷!” 二爷爷倒没在意,只是叹了口气:“或许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拾粪,还不是为了地里的庄稼能长得好点嘛。行了,不跟你们唠了,我先回家了。”说完,便背着筐往家走。 看着二爷爷走远了,大龙才轻轻颠了颠怀里的青青,无奈道:“你这小妮子,啥话都敢往外说。” 青青扭了扭身子,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臭嘛。” 大龙摸了摸她的头,耐心解释:“有时候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能随便说出口,尤其是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知道吗?” 青青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大龙,显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大龙看她这模样,只好摇摇头:“行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再大点再说吧。”说完,便带着她妹俩继续往家走。 一旁的英子却若有所思,走了几步后,轻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了,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得藏在心里,特别是不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对不对?” 大龙诧异的看了英子一眼,随即点头:“对,英子,你这么理解就对了!”心里却暗暗想着:我这英子妹子真是内秀,心思又灵透,这么点事儿一点就通,比青青这小丫头明白多了。 转眼间就到了家门口,大龙抱着青青、领着英子刚转过影背墙,就看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正围着井台子吃东西。见他们回来,五凤立刻大声吆喝:“大哥!快过来吃炸鸡!” 大龙笑着走上前,诧异道:“这么快就炸好了?咋不进屋吃?” 七凤嘴里还嚼着鸡肉,含混地嘟囔:“大哥,真笨,外面不是凉得快些吗。” 原来方才大龙娘把腌好的鸡块裹上面糊下锅炸,金黄的鸡肉刚出锅,那股子喷香的味道就飘满了院子——这是大龙照着后世流行的做法调的料,香味比现在常吃的炸藕盒、炸带鱼浓多了,五凤她们几个丫头哪见过这阵仗,早馋得流口水。 大龙娘刚炸出第一盘,她们就赶紧端到井台子边,连屋都没进就开吃了。 五凤递过来一块炸鸡,大龙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就是这个味儿!” “好吃吧大哥!”五凤立刻追问,“你从哪儿学的这招啊?也太香了! ”六凤、七凤她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大哥给我们说说!”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青青在地上急得直蹦,伸手扒拉着几个姐姐的衣角,想往人堆里挤。 五凤见状往后撤了两步,腾出位置,拿起一块递到她手里,笑着骂:“给你!真是个小馋猫,还能少了你的? ”青青哪顾得上回话,接过炸鸡就往嘴里送,刚出锅的鸡肉还烫着,她一边“嘶哈嘶哈”地呼气,一边舍不得停嘴。五凤也没忘了英子,顺手给她也递了一块。 兄妹几个围着井台子吃得正欢,三婶、魏红、魏莹各自端着一盘子刚炸好的炸鸡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井边这热闹的场景,三婶忍不住笑骂:“大龙!他们几个小的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哪有在井台子边吃饭的? 咱家又不是没屋子,不会去屋里吃?你看看你们这模样,一个个都是馋鬼托生的!” 大龙听了笑着摆手:“三婶,这可不能怪我,我刚进门的时候,五凤她们早围着井台子开吃了。” 三婶笑着点了点他:“行了,别找理由了,赶紧回屋陪你大爷、三叔喝酒去。 ”大龙应了一声,转头对五凤说:“五凤,领着妹妹们进屋吃,对了,我刚才让你嫂子炒的那些蘸料,炒好了没?” 五凤端着盘子往屋里走,顺口回道:“早炒好了!大哥,那料到底咋用啊?” 大龙笑着跟上:“一会把炸鸡块蘸着料吃,味儿才更足,保证你们爱吃。” “还能这么吃?”五凤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你才吃过多少好东西?”大龙打趣道,“以后有得是新鲜玩意儿让你大开眼界,快走吧。”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炸带鱼、炸黄花菜、炸藕盒、炸香椿芽、炸豆角干,刚端进来的炸鸡块堆得冒尖,还有花生米、豆腐皮、凉拌白菜心和炒豆芽。 见大龙进来,大爷笑着开口:“刚才就听见你们在外边吵吵,这是干啥呢?” 大龙还没接话,三婶就先笑着搭腔:“大哥,还能是啥?这几个孩子在外边抢着吃炸鸡呢!我刚才闻着那味儿都馋,咱大龙就是有办法,总能弄出些新鲜吃食来。” 第641章 给陆元爷金凤奶送炸货 大爷听了三婶的话,看着大龙笑叹:“这熊孩子,前几年在外头啥正经本事没学会,倒先把做吃的手艺学精了。” 三叔连忙帮腔:“大哥,能学会做吃的也挺好啊!老话说‘灾荒年饿不死厨子’,这算实打实的本事呢!” 大爷摇摇头,又道:“你说他没本事吧,遇事还真能想出辙;你说他有本事吧,又总藏着掖着——这熊孩子,真让人摸不透。” 大龙一边从茅台箱子里拿出一瓶酒起开,一边笑着接话:“大爷,您别急啊,啥事儿不得慢慢来?我的本事您慢慢看,要是一下子全露出来,往后哪还有惊喜给你们?” 大爷和三叔都被逗笑了,三叔话锋一转:“对了大龙,放电影的那帮人,现在吃饭了没?” “早吃了,”大龙回道,“刚才我去陪老马喝了杯酒,他们这会儿该快吃完了,吃完饭就去打谷场准备。” 三叔眼睛一亮:“那咱赶紧吃!吃完一起去看电影!” 大龙却摇了摇头:“三叔,要不咱别去了?现在的电影翻来覆去就《地雷战》《地道战》,没新片子。 不如直接去我新房,咱用录像机放电影看——上次看的香港片子还没看完,还有好几部没拆封的呢。” 大爷琢磨了一下,开口道:“还是去打谷场吧! 一起看才热闹,你那屋空间小,咱这么多人挤进去,憋憋屈屈的多不舒坦。 再说了,我和你三叔抽烟,在你屋里抽,不得把屋子熏臭了? 这样吧,咱分开,愿意去打谷场的就去那边看,不想去的就去你屋用录像机看。” 大龙点了点头:“那也行。” 话音刚落,大龙娘就从厨房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对着大龙嘱咐:“大龙啊,赶紧把这食盒给你陆元爷和金凤奶送去。 他俩老两口今年不知道炸没炸年货,你也有几天没去看他们了。” 大龙一拍脑袋,懊恼道:“哎呀!我咋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娘,行,我这就去。” 他随手把烫着茅台酒的小铁盆放在八仙桌上,又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回。” 大爷笑着摆手:“去吧!跟你陆元爷、金凤奶好好说,要是能劝动,就让他俩三十来咱家过年——反正也就多添两双筷子的事。” 大龙一边从茅台箱子里又拿了两瓶酒,一边摇头:“大爷,这话我早说过了,可他俩说啥也不同意。 金凤奶说,陆元爷家每年三十都要摆香堂供先人,要是来咱家,就断了年三十的香火了,说啥也不肯来。 算了,咱也别硬劝了,等三十中午,我带着魏红、魏英去趟他家,给他俩包点饺子、做两个菜,也一样。” 大爷点点头:“也行,不愿来就不勉强了,你赶紧去吧。” “哎,那我走了。”大龙拎着食盒、抱着两瓶酒刚出门,就见青青快步跟了上来,英子也紧随其后。 他回头笑问:“你俩还要跟着?在家吃炸鸡多好啊。” 青青嘴里还塞着一块炸鸡,含混地嘟囔:“不,大哥,我就要跟你去。” 大龙无奈地笑了:“行吧行吧,那你们跟着,快点走!” 兄妹三人出了大门,把食盒和酒往面包车上一放,青青和英子先上了车。大龙发动车子,一溜烟就开到了小学校。 到了小学校门口,大龙停好面包车,提着食盒、抱着两瓶茅台酒走到大门前。见大门从里面锁着,他对英子说:“英子,敲门。” 英子点头应道:“知道了,大哥。”随后抬手“当当当”敲了几下门。 没一会儿,陆元爷就从屋里撩开门帘走出来,看清是大龙兄妹三人,眼睛明显一亮,笑着问道:“大龙,咋这时候过来了?” 大龙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说道:“陆元爷,家里刚炸好东西,我给您和金凤奶送点过来。” 陆元爷一边蹒跚着往前走,一边摆手:“嗨,我和你金凤奶岁数大了,炸的东西也吃不了多少,你自家留着吃就行。” 大龙笑着回:“家里还有呢!陆元爷,今年咱家炸的东西多,现在不比以前,咱想炸多少就炸多少,手头宽裕了。” 陆元爷乐呵呵地开着锁,说:“那爷爷又要沾你的光了。” 大龙见他打开门锁,用肩膀轻轻把大门往里推了推,挤进去后说道:“爷,您这话说的啥? 我既然认了您当爷爷,往后不管是八月十五、五月节,还是过年,礼数都得尽到。您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陆元爷笑着点头:“行行行,我不说了。”又转头对青青和英子招呼:“青青、英子也来了?” 青青和英子齐声甜甜地喊了声“爷爷过年好”。 “好好好,走,咱进屋,这天太冷了。”陆元爷说着就往屋里走。 大龙赶紧把两瓶茅台酒夹在胳肢窝里,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搀住陆元爷。此时金凤奶正在屋里熬粥,见他们进来,惊喜地问:“大龙,咋这时候过来了?” 不等大龙回答,陆元爷就抢着说:“他奶奶,你看看咱大孙子多贴心!知道咱老两口没炸东西,特意送刚炸好的炸货送过来了!” 金凤奶放下手里的粥勺,快步迎过来,伸手摸了摸青青的头,又拉着英子的手笑:“快坐快坐,外头风大,冻着了吧?我去给你们盛碗热粥,暖暖身子。” “奶,不用麻烦,我们不冷,我开车过来的,一点没冻着。” 大龙把食盒放在桌边打开,金黄的藕盒、酥脆的炸鸡块、带着咸香的炸带鱼全露了出来,还带着点余温,“这是家里刚炸好的,您和我爷趁热尝尝,我娘特意挑了些软和的,吃着不费牙。” 陆元爷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拿起一块藕盒咬了一小口,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嗯!香!比你金凤奶前些年炸的还香,外酥里嫩的,味儿还正。” 金凤奶过来用手拍了下陆元爷的胳膊,笑骂道:“你这死老头子!我那时候炸的不好吃?我看你也没少吃啊! ”说着,她自己也拿起一块藕盒尝了尝,嚼了两口就点头:“嗯,大龙娘这手艺,比饭馆里的都强多了,都快赶上我那时候在宫里尝过的味儿了。 ”她越说越感慨,抹了把眼角,“大龙啊,我们老了老了,还能得你的济,认了你这么个大孙子,真是沾了大光了。” 看着金凤奶泛红的眼睛,大龙笑着摆手:“爷、奶,这都是我该做的。别说我已经认了您俩当爷爷奶奶,就算没认,咱都是老张家的人,我大龙有本事了,也不能不管你们。” 陆元爷笑得满脸皱纹:“哎,是咱们老张家祖宗埋得好啊!你这一辈出了大龙这么个有本事的,咱老张家祖上有德呀!” “ 第642章 凤命 是是是!”金凤奶赶紧附和,“就是你们老张家祖上有德,才让你们家出了大龙这么条‘龙’!” 说着,她擦了擦围裙,又看向青青和英子,带着点歉意:“青青、英子也来看爷爷奶奶啦? 真是好孩子,就是爷爷奶奶这儿没什么好吃的,连点零嘴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里屋,很快端出一大碗兔子肉,“来!这是你陆元爷前几天在学校围墙外头逮到的兔子,我给炖了,大龙你们尝尝!” 大龙连忙摆手笑着拒绝:“爷、奶,我们就不吃了,刚才在屋里,他俩都快吃饱了。 还转过头特意问青青和英子:“你们俩还吃吗?” 青青和英子一起摇了摇头,青青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脆生生地说:“陆元爷爷、金凤奶奶,我们不吃啦,在家里吃得饱饱的!” 金凤奶奶看着青青那憨乎乎的模样,把兔子肉往桌上一放,拉过她来仔细的瞧着,越看越喜欢:“哎呦,这小妮子咋长得这么俊呢? 眉清目秀的,还透着股机灵劲,真招人疼——我咋越看她越像宜清公主呢?” 陆元爷在一旁,一边用手巾擦着刚吃过藕盒的手,一边嚼着嘴里的吃食,笑着打趣:“你这老婆子,咱老张家的人,男的哪一个不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女的哪一个不是眉清目秀?哪用得着跟旁人比。” 金凤奶摇了摇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懂个啥呀!我看青青这眉眼,越看越觉得像‘凤命’,可不是光长得俊这么简单。” 大龙原本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这会儿听见“凤命”俩字,好奇地凑过来问:“奶,啥是凤命啊?我以前从没听过。” 金凤奶没急着回答,而是轻轻捏了捏青青软乎乎的脸蛋,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柔和与暖意:“凤命嘛,就是有大福气的命。 不光自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给身边的人带来顺遂和喜气。 你看青青这眉眼,亮堂又周正,笑起来眼角还带着甜气,可不是凤命咋的?” 陆元爷在旁边哼了一声,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你这老婆子,年轻时候在宫里听了几句老话,现在见着个俊丫头就说人是凤命。 不过话说回来,青青这孩子是真讨喜,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青青似懂非懂地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伸手拽了拽金凤奶的衣角,小声问:“奶奶,凤命能像小鸟一样飞吗?飞起来是不是就能摘到天上的星星啦?” 这话逗得金凤奶“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小手:“傻孩子,比小鸟飞还强呢! 凤命是能一辈子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命,不用飞,也能天天过得甜滋滋的。” 接着又转头看向大龙,语气郑重了些,“你可得好好疼这丫头,这么好的命,将来准有大出息,也能给你们添福气。” 大龙笑着点头,语气笃定:“奶,您放心,她是我亲妹子,我肯定疼她护她。不过您说的这凤命,我还真觉得新鲜,往后得多来听听您讲这些老话。” 金凤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老嬷嬷们常说这些,什么样的眉眼是贵命,什么样的性子能聚福。 我看青青啊,就是最好的那种——比我当年见过的宜清公主还有福气,至少她身边有你这么个靠谱的大哥疼着。” 陆元爷听金凤奶奶反复提起宜清公主,放下手里的毛巾,笑着说道:“都多少年的旧事了,还提那公主干啥? 她现在骨头都化成灰了,咱青青是咱老张家的丫头,有咱自家的福气,不比旁人差。” 金凤奶奶没说话,手指轻轻抚过青青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和地说道:“当年宜清公主也是这般,眉眼亮得像浸了水的珠子,可惜就是命苦,没享几年福。 如今看青青,不光模样像,这股子让人稀罕的劲儿更像,偏偏命比公主好,有大龙这么个疼她的大哥,往后错不了。” 青青哪里能听懂这些,只是眼睛亮了亮,问道:“金凤奶奶,那我是公主吗?” 金凤奶奶摇了摇头说道:“公主啊,那是以前皇帝家的闺女才叫公主。” 大龙在旁接口说道:“青青,你就是我们的公主,你是小公主!” “哦!我是公主了!英子姐姐,我是公主!”青青高兴地蹦着,还向英子炫耀。 英子看着她,笑着说道:“嗯,你是公主,你是小公主!” 金凤奶奶听这话脸色大变,立马对着大龙说道:“大龙,这话可不能胡说啊!要是让人知道了你说这话,还不得批斗你啊?” 大龙哈哈大笑,摇了摇头说道:“陆元爷,金凤奶,现在不比以前了,现在谁还追究这个?放心吧,以前的事情不会再有了。” 金凤奶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哎,我就怕这话说出去给你们惹祸,那就不值当了。” 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金凤奶,没事!就凭咱在这一亩三分地,说点啥、干点啥,还没有人敢找咱的麻烦。” 陆元爷也说道:“就是!在咱张王村这一亩三分地,要是谁敢找大龙的麻烦,大龙你跟爷说,爷给你出头!” 大龙笑着说道:“那爷,你以后一定护着我!” 金凤奶奶摇了摇头,没再看他们,而是拉过青青和英子,看着英子说道:“哎,英子这命也好,沉默寡言但心里有内秀,也是个好孩子。 大龙啊,我有一点东西想交给青青和英子,特别是青青——那东西有点来头,你可别嫌膈应。” 大龙笑着说道:“金凤奶,啥东西还犯膈应啊?” 金凤奶奶说道:“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她就去了里屋,不一会就拿了一个锦盒出来。 金凤奶奶看着那个锦盒一阵沉默,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第643章 老物件 过了好一会,金凤奶叹了口气,把锦盒放在桌子上。 只见那锦盒是暗红色的,边角处绣着早已褪色的缠枝莲纹样,盒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一看就是被妥善收了许多年的旧物。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声音沉了下来:“这盒子还是当年宜清公主赏我的。那时候我刚进宫当差,老嬷嬷见我手脚利索,又跟公主年纪相仿,就把我安排在公主身边。 那年公主过生日,我给她绣了个平安符,她高兴得不行,就把这装首饰的盒子赏了我。 后来宫里乱了,我就揣着这盒子,拿着平时贵人们赏我的、我自己小心收着的零碎,一路逃了出来。 这么多年,也就你陆元爷知道这盒子,旁人我连提都没提过。 大龙啊,要不是今天你带着青青来,这盒子我说死也不会露出来。” 陆元爷在一旁听着,收起了笑意,轻声叹道:“早知道你还留着这东西,当年就不该让你瞎惦记。 其实这些东西,早晚不也得是咱大龙的吗? ”又转头对大龙说,“大龙啊,你也别怪你金凤奶,她留着这东西,就是图个念想。” 大龙赶忙摆手:“爷,你这说的啥话?我哪能怪奶啊!上次您给魏红和魏莹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觉得受之有愧了,哪还会怪您这个。” 金凤奶看着大龙实在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大龙啊,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现在我想着几样东西给青青和英子,你觉得行不行?” 大龙点了点头:“奶,只要您舍得,咋都行。” 金凤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舍得,咋不舍得? 看见青青这模样,我就想起了宜清公主——哎,她也是个命苦的。 ”说着,她缓缓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暗黄色的软绒,衬得里面的物件格外亮眼:一支通体翠绿的玉镯,水头足得像浸了春水,镯身光润无纹,透着皇家器物特有的规整大气; 一对赤金耳坠,样式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巧花样,而是铸着简化的云纹,金面打磨得光亮如镜,虽小巧却藏着贵气; 两支金钗更显讲究,钗头是展翅的凤凰样式,凤凰羽翼上还錾着细密的纹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能看出当年打造时的精工细作; 最惹眼的是一块牛眼大小的玉佩,玉色温润,上面刻着模糊的“清”字,边缘还镶着一圈细金,哪怕纹路已淡,仍能感受到那份属于皇家的庄重厚实。 金凤奶招了招手,把青青和英子叫到跟前,让她俩凑着看锦盒里的物件,笑着问:“你们俩看看,喜欢这些东西不?” 青青盯着盒里亮晶晶的物件,眨巴着眼睛问:“奶奶,这是啥呀?能吃吗?” 大龙在一旁笑骂:“就知道吃!这东西要是卖了,够你吃一辈子的! ”吐槽完青青。 又转向金凤奶,郑重的说道:“奶,这东西也太贵重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金凤奶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些释然:“嗨,我这老婆子,指不定哪天就走了,留这些干啥?还不如给我这俩孙女。” 英子懂事地往后退了退,轻声说:“奶,我不要,您给青青就好,这些太金贵了,我拿着也没用。” 金凤奶笑着摸了摸英子的头:“傻孩子,奶说给你们俩,就都有份,别推。 ”说着她从盒里拿出那支翠玉镯、一块玉佩和一支凤凰金钗,递向青青:“青青,这是奶奶给你的,好好拿着。” 大龙赶紧上前接过,怕青青失手摔了:“奶,我先替她收着吧,这镯子要是让她拿着,指不定啥时候就掉地上摔碎了。” 金凤奶笑着打趣:“大龙,你可别私吞了,这是给青青的。” “奶,您把我想成啥人了?”大龙哭笑不得,“我哪能贪妹妹的东西?这些以后都是她们的嫁妆。” 青青不乐意了,伸手就抢:“哥,你给我!这是奶奶给我的!” 大龙揉了揉她的头,从手里拿出那支金钗递过去:“行,这个给你,但你得小心拿,这东西值钱得很,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青青撅着嘴接过金钗,眼睛却还盯着大龙手里的玉镯和玉佩。 大龙没好气地说:“别瞅了,这些等回家交给咱娘保管,等你懂事了再给你。” 金凤奶看着兄妹俩拌嘴,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又从盒里拿出剩下的一支金钗和那对赤金耳坠,递给英子:“英子,这是你的,别嫌少。” 英子连忙道谢:“谢谢金凤奶奶,我不嫌少。 ”话音刚落,她就把东西转手递给大龙,轻声说:“哥,你替我保管吧,我拿着不方便。” 大龙伸手接过来,嘴上笑着夸奖:“还是英子懂事,比青青强多了。” 青青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金钗。 大龙转头对金凤奶说:“奶,您最金贵的东西都给了,也不在乎这个盒子了吧? 这盒子也给我呗。” 金凤奶笑着点头:“给你给你,反正奶留着也没用了。” 大龙从桌上拿起锦盒,把英子递来的金钗、耳坠,还有自己手里的玉镯、玉佩一一装回去。 见青青还在把玩那支金钗,他一把夺过来放进盒里:“行了,别摆弄了,回家都交给咱娘保管,等你们懂事了再给你们——放心,哥不贪你的。” 青青撅着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大龙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丫头,哥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陆元爷在一旁笑着插话:“这丫头,心眼小得很。” 大龙摇了摇头,又看向陆元爷,笑着说:“爷,我今天可挣大了!” 陆元爷诧异的看着他,大龙解释道:“我就给您老两口送了点藕和带鱼,结果金凤奶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这不就是挣大了嘛!” 陆元爷被逗笑,叹道:“嗨,我和你奶留着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上次让你拿,你偏不拿,不拿就不拿吧,等我俩走了,还不都是你的。” 金凤奶也笑着附和:“是啊大龙,这些早晚是你的。就是奶有个要求,你别不高兴。” 大龙连忙说:“奶,您尽管说,啥要求我都愿意。” 金凤奶放缓了语气:“等我和你爷走的时候,我们床上那两个枕头,你可别忘了给我们陪进去。” 大龙脸色立马肃穆起来,点头应道:“放心吧奶!按理说大过年的不该说这话,但我懂您的意思。我在这答应您,等您和爷走的时候,我一定把那两只枕头给您俩陪进去。” 第644章 都想要 陆元爷叹了口气,嗔怪地看了金凤奶一眼:“嗨,你这老婆子,大过年的提这些干啥?咱俩得好好活着,怎么也得看着大龙的孩子出生,得见着咱的重孙子才行!” 大龙听了立马接话:“对呀奶!你们得好好活着,等我孩子生出来,最起码会叫爷爷奶奶了,你们才能放心。 咱咋也得看着老张家的新一代长大!” 金凤奶笑着点头,又往地上“呸呸呸”了三下:“行行行,奶肯定好好活!这不是话赶话没留神嘛,晦气!” 大龙哈哈大笑:“这就对了!爷奶,咱们都高高兴兴的,往后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强——咱国家眼看就要腾飞了,就说今年,比去年强多少? 去年过年,家家户户也就称二斤猪肉、包顿饺子; 今年不一样,就凭我给村里揽的那活,老少爷们家里最少能多割几斤肉,每人还能添身新衣服!” 陆元爷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那是!要不说你是咱老张家的龙呢!你这一使劲,就给全村带来这么多好处,爷等着看你往后更有出息!” 大龙“腾”地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爷,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干,让咱村人、让身边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时,英子悄悄拽了拽大龙的衣角,小声说:“大哥,咱该走了,大爷和三叔还等着您回去喝酒呢。” 大龙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对对!爷奶,我不耽误你们吃饭了,先回去了。” 陆元爷摆摆手:“行,路上慢着点。” 大龙带着青青和英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说:“爷奶别出来送了!等后天我再过来,带着我媳妇们来给你们包饺子!” 金凤奶在屋里喊:“要是家里忙就别跑了!我和你爷挺好的,不用挂念!” “过年哪能忙到哪去!”大龙笑着应道,“明天中午我准来!” 等出了大门,看着陆元爷把门锁好,大龙才带着青青、英子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往家赶。 回到家里,东西已经全部炸完。 青青和英子率先跑进屋,大龙停好面包车、拎着锦盒也跟了进来。 大龙娘看到他,笑着数落:“让你送个东西,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了呢!” “娘,我总得跟陆元爷、金凤奶说会话啊。”大龙笑着解释。 大龙娘白他一眼:“赶紧洗手吃饭,你大爷和三叔还等着跟你喝酒呢!” 这时三叔盯着锦盒问:“大龙,你手里这盒子看着不一般,装的啥?” 大龙扬了扬锦盒:“可不嘛!刚跟陆元爷、金凤奶聊天,金凤奶说青青是‘凤命’,还特意给了青青英子些东西。” 大龙娘一听立马揪着“凤命”问:“啥是凤命啊?跟青青有啥关系?她给的啥东西?”说着就伸手朝大龙要锦盒。 大龙把锦盒递到大龙娘手里,转头往水盆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大龙娘闻言立即打开锦盒,灯光下,里面的金钗、金耳环和翠玉镯闪着光,她惊讶地喊:“哎呀!这都是金子做的?还有玉镯子!” 这话一出口,大娘、三婶、风,魏红和魏莹都围了过来。青青一边使劲扒开人群往里挤,一边大声喊:“娘,这是我的!是金凤奶奶给我的! ”挤到跟前就举着小手要抢锦盒。 大龙娘没理会她,用右手抵住青青的脑袋,转头问大龙:“大龙,这真是你金凤奶给青青和英子的?” 大龙擦干净手走过来,点头说道:“对啊娘,这些都是金凤奶以前在宫里伺候宜清公主时,公主赏她的。 她说青青长得像宜清公主,才把东西拿出来,英子也有份。” 说着,大龙转头看向英子,问道:“英子,你的是啥来着? 大龙娘也跟着看向英子,语气温和:“英子,你也有份啊?跟娘说说,这里面哪些是你的,咱先分清楚,省得往后你跟青青因为这些闹别扭。” 英子闻言,小声说道:“娘,是一支金钗和一对金耳坠,金凤奶奶说让我收着。” 一旁的青青听见了,立马收住抢锦盒的手,小嘴一撅:“英子姐姐的没我的好! 我有玉佩,还有玉镯子呢! ”那小模样带着点得意,生怕旁人不知道这是金凤奶特意给她的。 大龙娘笑着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知道比! 这些都是你金凤奶奶的心意,不管啥样,都得好好收着,可别弄丢了。” 这时五凤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锦盒,拉着大龙娘撒娇:“二婶,你拿出来让俺们瞧瞧呗,长这么大,俺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首饰呢! ”身后六七八九凤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盼着。 大龙娘被孩子们的模样逗笑,爽快地打开锦盒,取出那支凤凰金钗:“你们看这个! ”只见钗头的凤凰展翅欲飞,羽翼上的金片薄得像蝉翼,稍微晃一下,光影流动间,竟真像有只活凤凰要翩然飞走似的。 五六七八九凤立马围得严严实实,嘴里不停啧啧:“我的娘哎,真好看! ”五凤眼珠一转,拉着青青的手哄道:“青青,把钗子给五姐呗? 五姐给你20块钱,能买好多糖!” 青青虽小,却也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摆得飞快:“不行不行!这是金凤奶给我的,给多少钱都不给你!” 大娘在一旁听着,笑骂道:“五凤你这孩子,还有没点姐姐样? 见着妹妹有好东西就抢?赶紧过来吃饭,等回家看我不揍你!” 张大龙见状,笑着打圆场:“五凤这是眼馋了吧? ”五凤红着脸低,小声说:“大哥,俺也想要这样的。” 大龙又看向六七八九凤:“你们也想要?” 几个丫头齐刷刷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想!” 大龙收了笑,正经说道:“我知道这东西金贵,可平白无故要人家的,咱心里也不踏实,是不?” 见几个妹妹都点头,又接着说:“陆元爷和金凤奶年纪大了,往后你们不管上学还是在家的,有空就多往他俩那儿跑,帮着扫扫地、烧烧火,好好照顾着。 只要你们真心孝顺,爷爷奶奶心里有数,要是还有好东西,自然会想着你们。” 五凤几个丫头眼睛瞬间亮了,使劲点头:“俺们知道了!” 大龙又严肃地补了句:“但我得说清楚,咱是为了孝顺老人,不是为了换东西。要是谁敢主动提要,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大哥翻脸不认人!” 第645章 平平安安就好 大爷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这时才开口说道:“行了,老二家的,你把这东西都收起来吧,以后留着给青青和英子当嫁妆。” 大龙娘听了,立马应道:“行,大哥!我这就收起来。 ”说着就把凤钗放回锦盒,“啪”地扣上盒盖,拎着锦盒就往屋里走,显然是去藏东西了。 等大龙娘进了里屋,大爷才转头对着屋里众人沉声道:“这件事谁也不能往外说!要是谁敢走漏半句,到时候别怪我用鞭子抽他!” 三叔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是啊!你们金凤奶和陆元爷岁数大了,还住在小学校里,没在咱村里。 要是让村里哪家的坏小子知道了这事,把两位老人害了,咱可就不值当了!” 大龙心里一紧:是啊,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盯上,陆元爷和金凤奶可就危险了! 他立马沉下脸,对着五六七八九凤、青青和英子说道:“你们几个都给我懂事点! 谁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以后大哥挣了钱,啥好东西也不给你们买,一分钱也不花在你们身上!” “知道了大哥!我们不往外说!”五六七八九凤齐刷刷应道,声音脆生生的,满是认真。 大龙又蹲下身子,看着青青说:“青青,你也不能在外边说这些,听见没?要是你说了,我就让娘把锦盒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再也不给你了。” 青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保证:“大哥,我肯定不往外说!” 大龙看着她急乎乎的模样,偷偷笑了:这丫头就是个小财迷,知道说了就没好处,肯定不会往外漏嘴。 大龙娘从屋里出来,看到大家都紧张兮兮的,笑着说道:“咋的这是?” 魏红把大龙娘拉过来,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大龙娘就明白什么事了。她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这么紧张,只要咱大家都不把这事往外说就行了。大龙,赶快陪你大爷和三叔喝酒吧!” 大龙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早已经温好的茅台酒给大爷和三叔倒上。 大爷笑着说道:“来来来,咱们都吃饭吧!” 大龙举起杯说道:“来,大爷,三叔,咱爷仨喝一口。” 三人喝了一口酒。 大龙娘看着大龙说道:“大龙啊,你还没说啥是凤命呢?你金凤奶说青青是凤命,这命好不好啊?” 大龙夹起一块藕盒塞到嘴里,嘟囔着说道:“娘,凤命啊,以前就是当皇后娘娘的命,凤命还能不好? 那证明咱青青以后一辈子顺遂。 金凤奶说,青青和那个宜清公主差不多的模样。 嗨,现在也没有皇帝了,哪还讲究什么凤命不凤命,只要咱家青青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大龙娘拉过青青,仔细地端详她说道:“这臭丫头还是凤命呢,我咋看不出来啊?” 大爷喝了口酒,笑着说道:“老二家的,这命格要是能随随便便谁都看出来,那也不是啥金贵的凤命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不管啥命,只要青青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青青被娘盯得浑身不自在,扭着身子要挣开,嘴里嚷嚷着:“娘,俺要吃炸带鱼!” “行,娘给你夹。”大龙娘松开手,伸筷子从盘子里夹了块炸得金黄的带鱼,放到青青碗里。 看着青青捧着碗狼吞虎咽的模样,大龙娘忍不住笑了:“啥凤命啊?我看就是个活生生的馋丫头!”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大娘笑着接话:“嗨,老二家的,青青命好还不好吗?至于馋,哪个孩子不馋?” 三婶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哎呦二嫂,也就是现在没那说法了!要是搁古时候,咱青青真要是凤命当皇后,咱一家人不都成皇亲国戚了?” 三叔在一旁听了,放下酒杯插嘴:“皇亲国戚有啥好的?历史上皇亲国戚被砍头的还少吗?” 三婶立马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死老头子!大过年的不会说句吉利话?就算有砍头的,不是还有好的吗?就不能拣好的说说?” 三叔刚想说点什么反驳,就被大龙拦住了。大龙举起酒杯对着三叔说道:“来来来,三叔,咱爷仨喝酒,不和她们说这个。” 三叔瞪了三婶一眼,三婶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三叔摇了摇头,只好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嘴里还嘟囔着:“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知道个屁。” 大龙笑了笑没说话。 这边五凤被大娘说过之后,心里一直不痛快——她眼馋那支金簪子,不光是她,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也都眼馋,从小到大,她们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簪子。 此时几人正和魏红、魏莹一起围坐在圆桌前吃饭,五凤一边拿着一块带鱼往嘴里送,眼睛还直勾勾地愣神。六凤看着她这模样,说道:“五姐,还在想那个簪子呢?” 五凤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哎呀,刚才见着那簪子,我心里痒得跟要了命似的,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连电视上都没见过。” 七凤插嘴道:“可不是嘛!那簪子真漂亮。你说要是咱们按大哥的说法,去给金凤奶收拾卫生、干活、帮忙做饭,金凤奶能不能也给咱们一个这样的东西?” 八凤撅着嘴:“谁知道呢!刚才要是知道跟着大哥去给金凤奶、陆元爷送东西,能得着这好东西,我也跟着去了,真是的。” 九凤笑着说:“别说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金凤奶和陆元爷能给这些东西啊。” 五凤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在旁边默默吃饭的魏红和魏莹,对着魏红问道:“嫂子,你就不眼馋吗?” 魏红摇了摇头:“我不眼馋那东西。 五凤,那东西又带不出去,也就是在家里戴戴、收起来看看图个新鲜罢了。 咱们要是真带出去,人家不笑话咱是神经病啊?现在谁还带那样的钗子,还不如个发卡漂亮呢。” 魏莹也笑嘻嘻地附和:“就是就是,那东西有啥好看的?咱不是有发卡吗?发卡不也一样好看?” 五凤急了:“嫂子,那可是金子做的呀!” 魏红笑着说:“金子咋了?我见的金子多了。 五凤,你要是真想要,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跟你大哥说说,让他出点金子,给你打一支一模一样的金钗子.” 第646章 老底漏了 听了魏红的话,五凤顿时睁大了眼,满是惊讶地开口:“嫂子,大哥手里还有金子?我咋从来没见过啊?” 旁边的魏莹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话道:“这可不是寻常的金子,是我和你红红嫂子的陪嫁,你上哪儿见去?” 五凤一听这话,当即张大了嘴巴,连连摆手:“啊?原来是你和红红嫂子的陪嫁啊! 那我可不能要——要是我真拿这金子打首饰,传出去让外人知道了,不得说我这个当小姑子的不懂事? 哪有拿嫂子陪嫁给自己用的道理!” 魏红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的说道:“这有啥好忌讳的? 我们既然嫁到了你们张家门,就是张家的人,陪嫁的金子自然也成了老张家的东西。 这金子到底怎么用,你大哥说了算,他是愿意卖了换钱,或是等你们几个妹妹将来嫁人时,拿些出来打首饰当陪嫁,我都没意见。” 魏莹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这话!这金子的事,你大哥说了算。到时候你自己去求他,看看他舍不舍得给你呗!” 五凤听着两人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转向张大龙那边。 而张大龙还不知道自家的老底已经被魏红和魏莹透露给了五凤,依旧恍然不觉地和大爷、三叔喝着酒。 旁边的六凤一直默默听着五凤和两个嫂子的对话,见五凤眼睛亮起来,瞬间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她赶忙在桌子底下伸手拽了拽五凤的胳膊,五凤歪过头看向她,六凤便低声问道:“五姐,你不会是真打算找大哥要金子吧?” 五凤大大咧咧地反问:“那咋了?咱大哥又不是没有。” 六凤叹了口气,劝道:“五姐,你要是真找大哥要金子,这事能瞒得过咱爹咱娘吗?” 五凤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瞒不过就瞒不过,那又咋了?” 六凤急得又叹口气:“五姐,你想清楚!要是让咱爹咱娘知道,你要的是大哥的金子,还是两个嫂子嫁过来时带的陪嫁金子,到时候你看爹拿不拿鞭子抽你!” 五凤听这话,吓得打了个激灵,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惊恐,满心后怕——可不是嘛,这金子还真不能直接跟大哥要,最多也就旁敲侧击,让大哥心甘情愿给自个儿,不然让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想到这儿,她强颜欢笑,辩解道:“我可没打大哥的主意,就是以前没见过金子,猛然听说了,稀罕罢了。” 旁边的七凤这时插了话:“五姐,你要是真稀罕金子,咱们自己挣钱买呗! 大哥不是说了嘛,明年春天他要是开厂,你和六姐就去当会计,到时候大哥给发工资,你自己挣了钱,想买多少金子都行,现在金子价格也不贵。 再说了,大哥不是还指了条明道嘛,让咱们去给陆元爷和金凤奶打扫卫生、做做饭,到时候他们见咱们勤快,手里要是有好东西,肯定会给咱们的。” 听了七凤的话,五凤依旧嘴硬,翻了个白眼说道:“用你个小妮子多管闲事!”说着还伸手在七凤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七凤当即“哎呀”一声,揉着被掐的地方,扭头就朝魏红、魏莹告状:“红嫂子、莹嫂子,五姐掐我!” 魏红见状,笑着打圆场:“五凤,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 别欺负老七,快吃饭吧。 对了,吃完饭你们是想去打谷场上看电影,还是去新房那边看啊?” 五凤狠狠瞪了七凤一眼,转回头又堆起笑:“嫂子,我没掐她,就是跟七凤闹着玩呢,都没使劲。 看电影的事儿,咱们一会儿商量呗——我是想去新房那边,多好啊,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这大冷天去打谷场,坐那儿看俩小时电影,回来腿都得冻麻了!” 魏红笑着应道:“行,那一会儿咱们就去新房,让你大哥给咱们放。快吃饭吧,你多吃点。 ”五凤应了一声,赶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下午刚炸好的藕盒、带鱼、鸡块,五、六、七、八、九凤没少往嘴里塞,魏红、魏莹也跟着尝了味,大龙娘、大娘、三婶也不例外,更别提嘴馋的青青和英子,早把小肚子填了半饱。所以这顿正饭,女眷们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饭后,九凤先打开了电视,五、六、七、八凤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子,便围着电视坐了下来。 别看刚才五凤还想用20块钱糊弄青青的金钗,这会儿姐俩早已没了嫌隙,青青乖乖依偎在五凤怀里,五凤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话。 再看八仙桌那边,爷仨喝得正畅快,又起了一瓶茅台酒。大爷抿了口茅台,目光扫过满屋子热热闹闹的家人,转头对三叔叹道:“老三,我咋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三叔喝了口酒,疑惑地问:“大哥,你这是咋了?啥事儿像做梦?” 大爷脸上堆着满足的笑,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这一辈子,真没想过能看到咱家如今这光景——你瞅瞅,多热闹、多舒心啊!” 三叔跟着笑起来,接话道:“大哥,这不全是咱大龙的功劳嘛!要不是大龙踏踏实实正经干,咱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说白了,还是男娃顶用,不管以前咋混,只要肯好好干,就比女娃子强多了。” 大爷深以为然,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要不怎么说,从老一辈就讲究家里得有儿子?一个家庭要是没个男娃,咋传宗接代啊? 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添了几分落寞,轻声说道:“哎,就是可怜了老二,要是他还在,这日子该多圆满啊。” 三叔飞快扫了眼大龙娘那边——见她正和大嫂、自己媳妇(也就是大龙的三婶)说说笑笑,没留意这边的话,赶忙拉了拉大爷的胳膊:“大哥,咱现在热热闹闹的多好,提这个干啥?快别再说了,煞风景。” 大龙也跟着劝慰:“是啊大爷,别想这些了,咱们一家人往后热热闹闹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大爷又叹口气,摆摆手:“是我不对,不该扫大家的兴。 不过大龙啊,等后天去上坟,你多跟你爹说说话,他这一辈子,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 张大龙郑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您放心,大爷,到时候我肯定好好跟我爹唠唠。” 大爷这才露出欣慰的笑,端起酒杯:“来来来,老三、大龙,咱爷仨接着喝!今儿这酒咋喝着就不醉呢? ”说着三人便干了杯中酒。 大龙拿起茅台酒瓶晃了晃,提议道:“大爷,咱爷仨把这瓶酒匀开,都多喝点。” 大爷当即应道:“行啊!反正今儿喝得高兴,多喝点就多喝点。” 三叔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大龙,听你的!反正马上过年了,啥事儿都没有,咱爷仨就敞开了喝,倒上!” 随后大龙便握着酒瓶,将剩下的酒沿着三个杯子匀开,满屋子的酒香又浓了几分。 第647章 炖耦合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里面传来王长海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喂喂喂,大家注意了哈!吃完饭赶紧往打谷场走,放电影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做好,马上就要开始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请大家抓紧时间!还有民兵队的,你们吃完饭没? 吃完了马上过去维持秩序,遇见外村的人,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等咱本村人都坐好了,再让他们进来! 好了,大家伙赶紧过去啊!” 随后大喇叭便没了声音。大爷听完这广播,忍不住笑着说道:“看样子,长海这是没少喝啊!” 三叔也跟着笑,接话道:“可不嘛!能不多喝点吗?那可是茅台!要不是大龙,咱哥俩啥时候才能喝上这酒?就凭咱那几个闺女,虽说嘴上喊着孝顺,可从来没给咱买过茅台。” 大爷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说还是咱大龙好,还是自家小子亲。那些闺女啊,嫁出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心早就不在这儿了。” 张大龙听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这话他实在不知道该咋接,说多了不行,要是让大姐大凤、二姐二凤知道了,肯定又会过来扭着他的耳朵,念叨着“全怪你”。 张大龙没法接话,只能举起酒杯对大爷和三叔说:“来,大爷、三叔,咱再喝点。” 大爷笑着应道:“喝!喝!”三叔也跟着点头:“喝!”三人又各自抿了口酒。 这时,张大龙瞥见桌上已经凉透的藕盒,说道:“大爷、三叔,你们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回来。”说着端起装藕盒的盘子,急匆匆去了厨房。 看着大龙端着藕盒出去,三叔凑向大爷,疑惑道:“这小子又去干啥了?” 大爷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去把藕盒温一温。算了,不管他,他愿意折腾啥就折腾啥,咱哥俩接着喝。” “行,喝!”两人便继续喝着酒。 厨房里,张大龙动作麻利地拿出菜板,把藕盒切成四瓣。他掀开炉门,掏了掏炉灰,火苗顿时蹿了起来,随即架上一口小炒锅,往锅里倒了多半锅水。 等水烧开,他把切好的藕盒一股脑倒进去,又加了点盐、胡椒粉、醋和味精调味,接着用淀粉勾了个薄芡。 火苗越烧越旺,锅里很快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大龙拍了几瓣蒜切碎,丢进锅里搅和了两下,一股混着蒜香和醋香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他嗅了嗅鼻子,满意地说:“嗯,就是这个味儿。” 随后拿出两个大碗,盛了两碗炖藕盒,端着快步回到堂屋,走到八仙桌旁递过去:“来,大爷、三叔,尝尝我炖的藕盒好吃不。” 大爷和三叔连忙接过,大爷笑着说:“哎呀,这都吃饱了,你还折腾这干啥?你自己的呢?” “锅里还有,我这就去舀。”张大龙说完,又转身回厨房,把锅里剩下的炖藕盒舀了一碗——锅里还剩小半碗,他没再多管,端着自己的碗回到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喝了一口汤,炖藕盒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尝了口藕盒,看向大爷和三叔:“大爷、三叔,咋样?” 三叔一边往嘴里送藕盒,一边竖起了大拇指。大爷则吸着气咽下嘴里的藕盒,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没想到这凉藕盒这么一炖,竟这么好吃!大龙,你小子总爱给我们弄点新花样。 “大哥,你吃的是啥呀?”旁边突然传来青青的声音。 张大龙歪过头看她,笑着说:“还能是啥?你看,跟你们吃的一样,这不是藕盒嘛。” 青青用嘴咬着指甲,小脑袋凑过来,疑惑地盯着大龙的碗:“可大哥,你的藕盒咋跟我吃的不一样呀?” 大龙哈哈一笑:“大哥刚给它加工了一下。咋了,你又嘴馋想吃了?” 青青立马眼馋地点头:“嗯!我想吃!” “行,大哥早给你留着了。”大龙转头朝电视那边喊:“魏红!” 魏红正看着电视,听见喊声立马应道:“咋啦,大龙哥?” “你领着青青去厨房,锅里还有小半碗我刚炖的藕盒,你拿个碗舀给她。” “知道了!”魏红应了一声,起身过来牵住青青的手,往厨房走去。 张大龙摇了摇头,不再管她们,举起酒杯对大爷和三叔说:“来,大爷、三叔,咱们把这杯酒干了,今儿就喝到这儿。” 大爷点头应道:“行行行,就到这儿,确实喝不少了。”三叔也跟着附和:“对,喝得差不多了,就干了这杯。” 随后爷仨一起干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张大龙又说道:“大爷、三叔,趁这炖藕盒还热,赶紧吃,喝完酒再吃碗这个,特舒坦。”说着自己就埋头扒拉起碗里的藕盒。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也跟着吃了起来。 转眼间碗里的藕盒就见了底,三叔解开上身棉袄的两颗扣子,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感慨道:“舒坦!哎呀,喝完酒再吃碗炖藕盒,可比咱以前干巴巴喝酒强多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大爷也抹了把汗,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喝完茅台酒,再吃这么一碗热乎的炖藕盒,这大冬天里,真没有比这更舒坦的事儿了。” 这时,魏红早已端着半碗炖藕盒,领着青青从厨房回来了。 可这半碗藕盒,青青才吃了两口,就被五凤“截”了过去——五凤先尝了一口,接着又在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和英子手里轮了一圈。 等碗再回到青青手里时,只剩个碗底了。 青青看着空了大半的碗,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魏红见了忍不住笑:“你看我刚才咋说的? 让你在厨房吃,你非说要回屋,这下好了吧,回屋哪还轮得到你多吃?” 青青憋着气,瞪着五凤。五凤却笑着逗她:“咋了?姐们尝一口还不行?非得你一个人吃独食啊?” “这是大哥特意给我留的……”青青小声反驳。 五凤伸手往大龙那边推了推她的后背:“那你再让大哥给你做呗! 再说了,谁能想到,这藕盒经大哥这么一炖,能这么好吃?快去跟大哥说!” 青青知道自己拧不过五凤,转头就往大龙那边跑,一把趴在了大龙腿上。 张大龙歪过头,瞥见她碗里只剩个底,笑着打趣:“哎呦,青青,你今天都吃多少了? 肚子能装下吗?一会儿出去走走,别积食了。 等明天、后天还得吃好多好东西呢,要是你到时候吃不下,只能看着我们吃,可别赖我,更别哭啊!” 这话一下戳中了青青的委屈,她眼眶泛红,瞪着大龙急道:“大哥,我还没吃呢!就吃了两口,全让五姐她们吃了!” 第648章 依赖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柔声劝道:“行了,你今天吃的已经不少了——中午的饭还没消化,下午回来又吃了那么多炸藕盒、炸带鱼、炸鸡块,刚才还吃了不少东西,今晚咱就不吃了好不好?咱不和你五姐一般见识,等明天哥再给你做,行不行?” 听大龙这么说,青青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却还不忘提要求:“那大哥明天早上就给我做!” “行,大哥明天早上给你做。”大龙笑着摆摆手,“去吧,去那边看电视。” 青青慢吞吞往电视那边走,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把大龙逗得笑出了声。 见青青回来,五凤笑着打趣:“咋?给大哥告状成功啦?” 青青撅着嘴不说话,五凤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真是个小屁孩!五姐就吃一口,你咋不找你六姐、七姐、八姐、九姐的事,非得盯着我?” “谁让你从我手里抢走的……”青青小声嘟囔。 旁边的魏红哈哈笑着打圆场:“行了五凤,别逗青青了,一会儿再给她惹哭了。” 五凤嘿嘿一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吃独食的劲儿。 ”说完也不再管青青,转头朝八仙桌那边喊:“大哥,你们吃完没啊? 咱去看电影吧,人家肯定早就去打谷场了!” 大龙笑着应道:“等一会儿,五凤。我们抽颗烟再去——你没看我们刚吃完饭,头上还冒汗呢?这时候出去被风一吹,回头再感冒了,别急啊。” 五凤小声嘟囔:“真是的,吃个饭还能吃出一头汗,也不知道咋吃的。” 一旁的魏莹用胳膊肘怼了怼五凤的后背,嗤笑着说:“五凤,你大声点说啊,别这么小声!” 五凤瞪着魏莹,没好气地说:“莹莹嫂子,没你这样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要是大声说,我爹早该骂人了!” 张大龙听着五凤那边的对话,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先递给大爷和三叔,又给俩人点上,开口说道:“大爷、三叔,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先去新房那边看看——问问谁愿意去那边看电视,等会儿我再回来陪你们去打谷场看电影。” 大爷抽了口烟,摆了摆手:“算了大龙,你在家陪着她们在新房那边看就行,我们几个老的自己去打谷场,不用你管。” “那可不行,我得陪你们去。” 张大龙摇了摇头,“我先过去把电影给她们放上,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站起身,朝魏红、魏莹和五、六、七、八、九凤,还有青青、英子喊道:“走吧,谁想去新房那边看电影?现在跟我走,我先给你们把片子放好。” 魏红、魏莹和几个姑娘立马站起身,魏红却又说道:“大龙哥,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陪娘去打谷场。” 大龙娘连忙劝道:“别啊魏红,你也去新房那边,我有你大娘和三婶陪着呢,不碍事。” 大龙也跟着说:“就是,魏红,别出去挨冻了。那电影也没啥新鲜的,不是《地雷战》就是《地道战》,走吧,一起去新房那边。” 说完,大龙就领着众人往外走。到了门外,他转头对九凤说:“九凤,你去后院把大白和小白牵过来。” 九凤一脸诧异:“大哥,牵它们俩干啥呀?” 大龙揉了揉她的头:“还能干啥?一会儿我要去打谷场,让大白和小白守着新房那边,省得我走了,你们在那儿害怕。” 五凤立马大声插言:“大哥,我们才不害怕呢!” 七凤也跟着附和:“就是!谁要是敢欺负我们,看我不挠死他!” 大龙叹了口气,无奈道:“行行行,你们厉害。 但还是得牵着大白和小白——一会儿村里人都去打谷场了,全村就剩你们在新房那边看电影,万一出点啥事咋整?有它俩在,三两个人进不了咱的院子,听话。” “哎!”九凤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直奔后院。没一会儿,就牵着大白和小白回来了。 俩狗脖子上的绳子被拽得紧紧的,一见大龙就想往他身上扑,大龙赶忙上前拍了拍它俩的脑袋安抚,随后从九凤手里接过狗绳,牵着大白和小白率先往前走,直接往新院去了。 路上,张大龙一边牵着大白和小白走在前面,一边回头问九凤:“九凤,大白和小白吃咱家的炸货了吗?” 九凤答道:“大哥,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老规矩咱娘都记着呢,炸货刚出锅,就先喂了它俩,不光是大白小白,咱家的大青马也吃了。” 大龙这才点点头:“那就好。 ”他们这儿有个老规矩,也不知打啥时候兴起的——家里的狗、马、牛、猪这些牲口,过年炸年货或是大年三十包饺子时,总得给它们吃上几个。 大龙也知道狗吃炸货不太好,但没太在意,毕竟不是常吃,就吃个一两回、一两块,也没啥事。 到了新院,大龙没拴狗,直接把大白和小白的脖套摘下来,拍了拍它俩的头,嘟囔道:“好好看着院子,别往外面跑啊。” 说完也没管它们,大白和小白当即在院里转悠起来,一会儿这儿闻闻、那儿看看,还时不时在角落撒点狗尿。 大龙看着笑出声:“好家伙,这是在圈地盘呢!” 随后他进了屋,挑了部片子塞进录像机,打开电视,对进来的众人说:“行了,你们在这儿看吧,我先回老院,陪大爷他们去打谷场。” 魏红笑着应道:“大龙哥,那你们去吧,我们在家看就行。” 大龙摆了摆手:“走了。” 青青一见,立马拉着英子的手,跟在大龙身后往外走。 大龙转头看见,叹了口气:“哎呀,你俩咋还跟着? 大哥就去打谷场,你们在家多好啊——在家看电影暖和,一会儿你嫂子还会拿糖、瓜子、橘子、苹果给你们,不比去打谷场强多了?” 青青摇着头:“大哥,我要跟着你。”英子也小声附和:“大哥,我也想去。” 大龙无奈叹气:“行吧行吧,那你们跟着。”说着抱起青青,又牵起英子的手往外走。 魏红在大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等大龙兄妹三人走后,才一边插着大门,一边对五凤说:“青青和英子咋这么依赖你大哥啊?不管去哪,他俩都得跟着。” 第649章 踩影子 五凤一边盯着电视上刚出现的电影画面,一边撇了撇嘴说道:“还能为啥?有好处呗! 你看大哥现在对他俩多好,他俩想要啥大哥就买啥。 要是搁以前,大哥时不时还熊他俩,别说跟着了,躲都来不及呢!” 魏红听得诧异,伸手搂过五凤的肩膀,好奇地问:“五凤,那你给嫂子说说,你哥以前是啥样的呗?” 五凤嘟着嘴摇头:“那可不行,嫂子!我娘和我爹早就嘱咐过,不能跟你和莹莹嫂子说大哥以前的事,不然我们回去就得挨骂。” 旁边的六凤也插了话:“不光挨骂,弄不好还得挨揍呢!嫂子,你就别打听了,大哥以前咋样咱不提了,反正现在他挺好的,这就够了。” 九凤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嫂子!你别问大哥以前的事了,他以前确实不咋好,但自从我爹没了,大哥就变懂事了,对我们也特别好。” 魏莹在一旁听完,娇笑着对魏红说:“姐,你瞧见没?咱这几个小姑子,平时跟咱们好得跟啥似的,可一旦牵扯到她大哥,半句话都不往外漏,这心里还是跟咱有二心呢!” 说着,她又转向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语气带着点打趣:“咋了这是?跟我们说说你大哥以前的事,还能咋的? 就算你大哥以前真有不好的地方,我和你红嫂子都已经嫁过来了,还能跟你哥离了不成?” 五凤笑着摆手:“离肯定是离不了,我们就是怕说了大哥以前的事,回头回家挨骂,不值当的。再说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得往前看,不能总往后瞅,对不对嫂子?” 魏红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五凤的胳膊:“五凤说的在理,算了,嫂子不问了。以前的事不管咋样,反正你大哥对我和你莹莹嫂子一直都挺好,这就够了。” 魏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我也不逗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拿几瓶罐头,你们想吃啥样的?橘子的、黄桃的,还是葡萄的?” “嫂子,我要黄桃的!”七凤立马举着胳膊喊。 九凤也跟着说:“嫂子,我想吃橘子的!” 魏莹笑着应道:“行,那咱一样拿一瓶,一会我再拿勺子来,大家分着吃,好不好? ”说完就转身去了里屋,一阵翻箱倒柜后,捧着半箱子罐头走了出来,又火急火燎跑到厨房拿了几把勺子,随后坐到沙发上。 她拿起一罐橘子罐头,在瓶底轻轻拍了拍,手上一使劲,“砰”的一声就把罐头盖打开了,舀起一勺塞进嘴里,满足地说:“嗯,真好吃! 刚吃完炸货,再吃口罐头清清口,太舒坦了。你们咋不吃啊?都看着我干啥?” 五凤扬了扬手里的罐头,有点无奈:“嫂子,我弄不开盖子。” 魏莹一把接过来,嘴上嫌弃道:“真笨!”手底下却没停,在瓶底轻轻敲了两下,再一使劲,“砰”的一声就打开了。 魏红也在一旁帮七凤、八凤打开了罐头,一群人一边吃着甜甜的罐头,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电影,小日子过得满是暖意。 另一边,张大龙领着青青和英子回到老院,叫上大爷、三叔,还有大龙娘、大娘、三婶,陪着几位老人往打谷场走。肩上还扛着两条板凳。 “大哥,我踩着你的影子啦!”青青的声音突然在大龙身旁响起,大龙低头一看,果然见她正踩着自己的影子蹦跶。 他故意“哎呦”一声逗她:“你咋还踩大哥的影子? 不行,我也要踩你的! ”说着扛着板凳快步走了两步,脚刚好落在青青的影子上。 “哎呀!大哥你不能踩我的!我要踩你的!”青青说着就往前跑,追着大龙的影子闹。 大爷和三叔看着大龙这副没“大哥样”的模样,对视一眼笑了:“你说他长大吧,是真懂事;说没长大吧,还真像个孩子,多大了还跟青青这么闹。” 三叔也笑着点头:“嗨,正事上大龙能沉下心干就行,这点小事不用管。你看他俩玩得多热闹,多好。” 说话间,英子也不知啥时候加入进来,三兄妹你踩我的影子、我追你的脚步,一路嘻嘻哈哈在前面走,满是欢声笑语。 没一会儿就到了打谷场,大龙在边上站定,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感慨:“好家伙,咱村的人都来了啊!” “可不嘛,哪回放电影,村里人不都来?”大爷笑着接话,又想起一事,“对了大龙,咱村人从你那儿买的收音机,都给你钱了吗?” 大龙点头:“都给了。我给他们的价都挺便宜,比外边卖的少个五块十块的。” “行啊,少赚点就少赚点。”大爷欣慰道,“让乡亲们得点实惠挺好,他们得了好处,总不能再背后骂咱了。” 三叔也附和:“对,大龙,有些事别太计较,这仨瓜俩枣的,不值当。” 一旁的大娘听了不乐意了:“你们俩死老头子,就会慷他人之慨!咱家大龙弄那些东西容易吗?凭啥让他们占便宜!” 三婶也跟着帮腔:“就是!大龙,以后听三婶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别再便宜了,惯着他们可不行!” 大爷摇了摇头没说话,三叔却对着三婶骂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 “你懂?你懂啥!”三婶毫不相让地回嘴。 大龙见状赶紧拉着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岔开话题:“大爷、三叔,咱赶紧去前面吧!我瞅着海田叔在前面给咱招手呢!” 大爷和三叔一听,赶忙往前看,果然见张海田正朝着他们这边挥手。 走近了,张海田先对着大爷开口:“大牛,我给你们留着空位呢,快把板凳放这儿,这位置好,看得清楚。” 张大龙定睛一看,发现旁边围坐的都是村上干部的家属——张友田一家、王长海一家、王长水一家,还有张海田自家的人都在这儿,只是家里的男人们都没在。 他笑着打趣:“海田叔,这合适吗?你们这可是‘干部家属区’,我们这些老百姓往这儿凑,不太好吧?” 张海田笑骂着拍了他一下:“滚你的蛋!什么干部家属不干部家属的,哪来那么多讲究?咱干这活儿,还不能图个便利了?赶紧坐!” 大龙嘻嘻哈哈应着,弯腰把扛来的板凳放好,掏出烟给张海田递了一根,问道:“友田叔他们呢?咋没在这儿?” “在后面呢,”张海田接过烟,笑着解释,“在后面帮老马顺带子呢,一会儿就过来。” 第650章 买药糖 张大龙拿出打火机,先给张海田点上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疑惑地问:“顺带子?顺啥带子啊?” 张海田抽了口烟,无奈地解释:“嗨,还不是老马那个笨蛋!茅台酒喝多了,刚才拿影带的时候摔了一跤,直接把影带摔散了,还沾了灰,现在没法放。 这不正组织人在后面顺呢,一会儿就顺完了,不耽误啥事,就是电影得晚点开演。” 张大龙听了忍不住笑骂道:“这个老马,真是不能吃好东西!茅台酒给他喝,纯属白瞎了。” 张海田一拍大腿,附和道:“可不是嘛!大龙,咱以后可不能把他嘴养刁了。啥茅台酒不茅台酒的,有那酒,咱们爷们自己留着喝,不给她!” 大龙笑着应道:“行行行,以后我这茅台酒留着孝敬海田叔,不给他们。” 张海田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大龙,以后有茅台酒记得叫你叔,你叔能喝,也喝得惯这好酒。” 张大龙哈哈大笑:“没问题海田叔,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这茅台酒少不了。” 张海田还想再说点啥,就见青青跑过来,拽着张大龙的手一个劲晃。 大龙低下头,笑着问:“咋了?不和咱娘她们坐一块儿,又闹啥小脾气了?” 青青举着小手,朝左边指了指:“大哥,你看!那边有卖东西的!” 大龙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就见左边不知啥时候多了辆小三轮车,车上架着个玻璃罩子,里面还亮着五颜六色的小灯,透着股新鲜劲儿。他转头冲张海田问道:“海田叔,那是卖啥的呀?” 张海田笑着解释:“卖药糖的,刚才咱村好些小孩都在那儿买呢!” “药糖?”张大龙皱了皱眉,满是疑惑——他是后世来的,还真没听过这东西。 张海田见他这模样,了然地笑了:“咋?大龙,你不知道啥叫药糖?” 大龙老实摇头:“海田叔,我还真没听过。” “也难怪,”张海田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正赶上那最乱的那几年 ,没吃过药糖不奇怪。” 说着就给大龙细细解释起来:“这药糖啊,看着是糖,其实掺了薄荷、甘草这些药材,吃着甜丝丝的,还能清嗓子、祛火气,小孩们都爱买,又解馋又能当‘小药’用。” 张大龙听得新鲜,心里琢磨着这药糖跟后世的梨膏糖差不多,便笑着对张海田说:“行,海田叔,那我领着青青去那边看看,省得她老闹腾。 ”说着一弯腰,把青青扛到肩上,又冲正跟娘坐一块儿的英子喊:“英子,走!跟哥去那边瞧瞧,给你俩买点好吃的!” 英子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快步跑过来,紧紧拽住张大龙的手。 张海田看着这一幕,笑着叮嘱:“去吧!对了,那边不光有药糖,还有卖糖葫芦的,孩子肯定喜欢。” “好嘞!”大龙应了一声,抱着青青、领着英子就往那边走。 到了近前,才看清那玻璃罩子的“玄机”——所谓五颜六色的光,根本不是霓虹灯,而是手电筒灯泡外面裹了红、黄、绿各色的彩纸,才透出这点微弱的亮色。 张大龙心里暗笑,他还以为是霓虹灯呢,随即不再关注灯光,转头看向车上摆着的药糖,冲卖货的年轻少妇问道:“大姐,您这药糖都有啥样的啊?” 那少妇笑着拿起一块递过来,耐心介绍:“大兄弟,你看——这浅黄的是甘草味,清嗓子;深点的带点黑纹,是薄荷味,吃着凉丝丝的,祛火气;还有这带点红的,掺了点山楂,酸甜口,小孩最爱吃。 都是我自己熬的,没放啥杂七杂八的,放心给孩子吃!” 张大龙听完,笑着追问:“大姐,这手艺是您自己学的,还是祖传的啊?” 那少妇手里麻利地整理着药糖,笑着回话:“大兄弟,这是俺家祖传的!以前俺公公就走街串巷卖药糖,后来有十几年不让干了,手艺就搁下了。 这不今年上边说改革开放了嘛,俺想着日子能松快了,就把老手艺拾掇拾掇,又支起了这个摊子。 俺男人在邮电局上班,也算有个稳当营生,我这就是挣点零花,给孩子买点书本啥的。” 张大龙了然地点点头,心里不禁感慨——真是“春暖鸭先知”,上面刚提改革开放,老百姓心里的劲儿就先活泛起来了。 以前不敢想、不敢干的小买卖,现在也有人重新拾掇起来,这日子啊,眼看着就要有新奔头了。 他看着少妇眼里的光,又瞅了瞅身边眼巴巴盯着药糖的青青和英子,笑着说:“那挺好!您家这手艺没丢,咱老百姓也多了口稀罕吃的。 大姐,每种口味的药糖您都给我来上半斤,再给我来20串糖葫芦。” 少妇一听,立马惊讶地抬眼:“哎呀,大兄弟,你买这么多啊!” “家里人多,孩子们也都爱吃。”张大龙笑着摆手,“您放心弄,不少您钱。” 少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行!我给您称得高高的,保准足斤足两。 您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去镇上也能找着我——这几天我都在咱镇邮电所门口摆摊,别的地儿我还不敢去。” 张大龙心里明白,这少妇是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虽说改革开放了,但双轨制还在,那些管小商小贩的机构也没取消,她这么选也是怕惹麻烦。 这时,少妇看着眼馋的青青和英子,从玻璃罩里拿出两块山楂味的药糖递过去:“来,俩孩子先尝尝,这是姐姐送的,不要钱。” “谢谢姐姐!”青青和英子连忙道谢,接过药糖就塞进嘴里。 青青舔了舔嘴唇,仰着头对大龙说:“大哥,是甜的,还有点酸!” 大龙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叮嘱:“甜也不能多吃。你俩吃完这块药糖,再各吃一串糖葫芦,今天就不能再吃甜的了,不然积食就该难受了。” 青青和英子乖乖点头:“知道了大哥。” 少妇又递来两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随后手脚麻利地把半斤装的各色药糖、还有剩下的18串糖葫芦都打包好,递到张大龙手里:“大兄弟,都弄好了,您拿好。” 第651章 好狗 张大龙笑着接过打包好的药糖和糖葫芦,问道:“大姐,一共多少钱?” 那少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笑着说:“大兄弟,你买得多,本来这些该要两块的,你要是方便,给一块八就行,也让你省点。” 张大龙了然点头,没多说啥,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两张一元的递过去:“大姐,该多少是多少,我不占这便宜。你驮着这些东西跑一趟也不容易,早点卖完早点回家,这黑天半夜的,你一个人来的?” 少妇接过钱,脸上更显局促:“哎呀大兄弟,本来想给你便宜点,你这么弄,倒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男人抱着孩子去那边转了,刚才孩子闹腾。” “那就好。”张大龙笑了笑,“我就是这个庄的,叫张大龙。要是遇上啥不方便的,招呼一声,咱认识了也是缘分。” 少妇一听“张大龙”这名字,眼睛立马亮了,惊讶地说:“哎呀!你就是张大龙啊?我听我男人说过你!他就在邮电所上班,说你以前还在那儿干过一段时间呢!”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张大龙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候没长性,才干了几天就不干了。” “这有啥!”少妇会说话,立马接话,“活都是人选的,有的人就喜欢安稳,有的人就想折腾点自己的事,你家有条件,想干啥就干啥,多好!”说着指了指青青和英子,“这俩是你家孩子?” “是我妹妹。”张大龙笑着解释,“行了大姐,不耽误你卖货了,以后想吃药糖,我再去镇上邮电所门口找你。 ”说完就领着手里攥着糖葫芦的青青和英子,往娘那边走去。 走到半道,张大龙领着青青、英子拐了个弯,往远离电影人群的田埂边挪了挪,随后把手伸进嘴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呼哨——“呜——”的一声,在寂静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青青和英子正啃着糖葫芦,听到哨声都愣了,青青含着糖问道:“大哥,你打呼哨干啥呀?” 大龙晃了晃手里的药糖和糖葫芦,笑着说:“这些你俩吃不完,你嫂子和你姐她们还没尝呢。 咱先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打包好,等会儿大白和小白来了,让它们帮忙拖回家。 ”说着从旁边薅了几根长草,手指飞快地编起来,没一会儿就编出一根结实的草绳,把剩下的药糖包和18串糖葫芦分好,牢牢捆在一起。 另一边,家里的魏红、魏莹和五凤她们正一边吃罐头一边看电视,院里的大白和小白原本趴在门口守着,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呜呜”低叫。 俩狗顿了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大白还待在原地没动,小白则直接跑到屋门口,用爪子扒拉门板。 听到动静的 魏红放下罐头站起来:“大白小白这是咋了?我出去看看。” 魏莹也跟着起身:“姐,我跟你一起去。” 俩人刚打开屋门,小白就凑上来,一口叼住魏红的裤腿,往大门口拽。魏红纳闷:“这是干啥呀?” 跟出来的九凤眼睛一亮,指着院里的大白说:“嫂子,肯定是大哥叫它们! 你看大白还在这儿守着,小白是想去找大哥!你把门开开试试。” 魏红半信半疑地走到大门口,刚拉开门栓,小白就松开嘴,像离弦的箭似的蹿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她刚想关门,九凤连忙拦住:“嫂子,等会儿!小白肯定是大哥找它有事,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魏红惊得睁大了眼,跟魏莹对视一眼,魏莹也忍不住说:“姐,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 九凤挺着胸脯,满脸骄傲地说:“那当然!咱家大白和小白可是蒙古狼的后代,精着呢!” 这话刚说完,魏红就发现——刚才还在院里站着的大白,不知啥时候也悄悄挪到了门口,正乖乖蹲在地上,眼神朝着小白跑走的方向望。 九凤也瞧见了,快步走过去揉了揉大白的头,轻声问:“大白,是不是大哥在叫你们呀? ”大白抬眼看了看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模样仿佛在说“对,就是你大哥叫我们”。 再看这边,大龙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一道黑影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他一点也不慌,就站在原地等着。 很快,那黑影在他面前猛地停住——是小白,嘴里还喘着粗气。 它不像别的狗那样,高速跑过来就往主人身上撞,反倒离着大龙还有两步远时就开始减速,到跟前时已经稳稳停下,先围着大龙转了两圈、闻了闻,才欢快地蹦跶起来。 大龙摸了摸小白的头,把用草绳捆好的糖葫芦和两包药糖,轻轻绑在它背上系结实,又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回家去吧。” 小白是真听懂了,转过身就朝着家的方向快速跑去。 大龙看着它的身影跑远,才弯腰抱起青青,又牵住英子的手,手里拎着另一包药糖,继续往娘那边走去。 魏红、魏莹和九凤在大门口等着,一边闲聊一边时不时往黑夜深处瞅。 没等多久,原本蹲在一旁的大白突然站起身,轻轻挣开九凤的手,走到门口“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魏红好奇地探出头往外看,就见一道黑影朝着门口飞奔过来,到了近前又慢慢减速,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正是小白。 她一眼就瞧见小白背上绑着东西,惊讶地喊道:“哎呀!小白背上这是啥呀?” 魏莹也凑过来,急忙说:“姐,快把东西解下来看看!” 魏红赶紧上前一步,小心地把小白背上的草绳解开,取下包裹打开一看,笑着说:“是糖葫芦! 还有这五颜六色的,看着像是糖块,我也没见过。九凤,你把这些抱到屋里去,我把门关好,咱回屋再说。” 九凤脆生生应了一声,从魏红手里接过纸包往屋里跑。 魏红快速插好大门,转身就见魏莹正揉着小白的头,不停夸奖:“真是好狗!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还能帮着送东西!” 第652章 精着呢 魏红一边关上大门,一边随口对魏莹答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大龙哥本就够古怪的了,你看他养的这两条狗,也透着股古怪劲儿!” 魏莹听了,咯咯地笑个不停;魏红自己也被这话逗乐,跟着笑出声来。随后,姐妹俩手挽着手,慢悠悠往屋里走。 这边,九凤刚拿着东西进屋,五凤就立马站起身追问:“老九,外边出啥事了?” 九凤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子,应声说:“没啥事,是大哥把小白叫出去,让它送东西回来的。” 五凤凑上前:“送的啥呀?” 九凤一边把纸袋子搁在桌上,一边开口:“有糖葫芦,还有些不知道是糖还是别的玩意儿。” 五凤一听,赶紧伸手:“快,九凤,给我一个! 给我也来根糖葫芦!” 六凤、七凤、八凤一听见“糖葫芦”,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伸着胳膊跟九凤要。 九凤拆开袋子,给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每人递了一根。 五凤咬着糖葫芦,随手拿起旁边装着块状物的纸袋子,打开后皱着眉嘀咕:“这是啥啊?闻着甜丝丝的,还带点药味,不会是啥药吧?” 九凤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东西,我也不知道。” 这时,魏红和魏莹刚好回来。五凤嘴里嚼着糖葫芦,含糊地问魏红:“嫂子,这纸包里黑糊糊、像糖块的东西是啥?是不是药啊?” 魏红笑着凑过去看了看:“啥药啊,这是药糖!” 五凤眼睛一瞪,接着问:“嫂子,啥是药糖啊?” 魏红解释:“药糖嘛,顾名思义就是加了药材的糖。 你看,这个是薄荷的,这个是甘草的,都挺好的,你们都尝尝。” 五凤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劲儿瞬间在嘴里散开,她又问:“嫂子,我们咋从来没见过药糖啊? 咱这儿啥时候有卖的了,我们一直都不知道。” 魏红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药糖还是前两年我跟着我爹赶庙会时见着的,也就那一次。 七凤也拿了一块药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嘟囔着问:“大哥这是在哪买的啊?” 旁边的六凤听见了,随口接话:“能在哪买?肯定是在打谷场那边买的呗!” 七凤一听,立马拍了下大腿,带着点懊恼说:“哎呀!早知道打谷场有卖药糖的,我之前就去那边看电影了! 青青那小妮子多机灵啊,知道紧跟着大哥有好东西吃,他俩肯定早就吃上糖葫芦了!” 魏红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跟七凤说:“七凤,你在家这不也吃上了吗?你大哥也没忘了咱们呀!” 七凤瞪大了眼睛看着魏红,急急忙忙辩解:“嫂子,你不懂!这东西是送回来的,跟在那儿现买现吃的能一样吗?” 魏红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个妮子,还能有啥不一样? 不都是糖葫芦和药糖嘛! 要是那边真还有好东西,你大哥给青青和英子买了,肯定也会给你们带一份,放心吧,他们没比你们多吃啥好的!” 七凤被魏红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朵朵红晕,她低下头嘟囔着:“就是不一样嘛,这送回来的哪有现买现吃的好。” 魏红摇了摇头,不再管她,转而对众人说:“咱们大家吃完手里的糖葫芦,再每人吃几块药糖,就先别吃了哈。 嫂子不是不愿给你们吃,是怕你们吃多了积食,不值当的。 剩下的糖葫芦现在也坏不了,一会我拿到外边冻上,明天咱们再接着吃,行不行呀?” 五凤咬下一口糖葫芦,笑着应道:“行,嫂子,听你的。” 魏红站起身,拿起剩下的糖葫芦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魏莹:“莹莹,你给她们都倒点水,让大家多喝点白开水。刚才吃了那么多罐头,现在又吃糖葫芦、药糖,别把嗓子齁着了。” 魏莹听话地站起身,拎着暖瓶给几个妹妹添水。九凤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起身说:“嫂子,我们自己来就行,你快坐下歇会儿。” 魏莹笑着摆手:“行了九凤,在咱家别这么客气,嫂子伺候你们这些小姑子,不是应该的嘛。省得以后我跟你哥吵架,你们不帮着我。” 九凤一听这话,立马接道:“嫂子,你要是跟我哥吵架,我肯定帮你!”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也异口同声地附和:“就是就是!嫂子,你要是跟我哥闹别扭,我们都帮你!” 魏莹娇笑着打趣:“你们可得了吧,我还看不透你们这几个小妮子? 就会拿话哄我。真要是我跟你们大哥吵架,你们肯定第一时间帮着你们大哥。” “哎呀嫂子,你咋这么想我们!”七凤急着辩解,“大哥就是个臭男人,我们肯定向着你啊!” “是啊嫂子,我们绝对向着你!”六凤也跟着说,“你啥时候跟我哥吵架,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们来给你助威!” 边说还边攥起小拳头,用力晃了晃,像是在表决心。 魏莹娇笑着说道:“行,那我记住了啊!以后我要是跟你们大哥打架,你们要是不帮我,到时候嫂子可要找你们算账哈!” 正说着话,魏红从外边进来了。她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念叨着:“哎呀,外边可真冷!”随即关上大门,看着屋里热闹的模样,笑着问:“说啥呢?你们一个个这么高兴。” 魏莹连忙说道:“姐,刚才我跟咱这几个小姑子说,以后要是咱俩跟大龙哥吵架,她们肯定帮着咱俩,不帮大龙哥!” 魏红听了,忍不住笑:“你呀,别听她们哄你。别看咱俩平时对她们好,真要跟她们大哥吵起来,这几个小妮子肯定向着自己哥——她们精着呢!” 五凤立马扔下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子,急着辩解:“嫂子,我们说真的!你要是真和我大哥吵架,我们肯定帮你!我要是不帮你,帮着我大哥,我就是这个!”说着,她还比划了个王八的手势。 魏红被她逗笑,摆摆手:“行行行,五凤,嫂子记住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看电影吧。对了,电影演到哪了?” “嫂子,你快看!”八凤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说道,“那个男的已经把女的拖到屋里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啥!” 第653章 许诺 再说打谷场这边,大龙提着一袋药糖,一手抱着青青、一手领着英子,往座位这边走。此时电影马上要开场,正放着序幕,张有田、王长海、王长水、张海田等村里的村官都已经回来了——几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板凳上谈天说地,连电影都没看,毕竟这《地雷战》他们早看过一遍,剧情都耳熟能详。 见大龙回来,王长海先打招呼:“大龙,买的啥呀?” 大龙扬了扬手里的纸袋,笑着说:“长海叔,刚才那边有卖药糖的,我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就给青青和英子买了些。” 王长海听了笑:“也对,你小子没咋见过。这药糖不算啥稀罕物,你尝了没?好吃不?” 大龙摇了摇头,顺手打开装着半斤山楂味药糖的纸袋子:“我还没吃呢,长海叔、有田叔、长水叔、海田叔,你们都尝尝。” 王长海先捏了一块塞嘴里,嚼了嚼说:“嗯,还是以前那味儿。”随后众人都各捏了一块。一旁的青青看急了,拽着大龙的衣角小声喊:“大哥,快没了,快没了!” 王长海见状哈哈大笑,逗她:“青青,你这妮子,咋这么不大方?长海叔吃颗药糖还不行啊?” 青青撅着嘴瞪着王长海,不说话。 大龙摸了摸她的头,把药糖袋子递过去:“行了,你拿着吧。先回座位那边,给你那些小伙伴分分哈,等吃没了,大哥再给你买。” 青青这才喜笑颜开,偷偷看了王长海一眼,手里攥着药糖,嘴里还嘟囔:“哼,我才不是小气呢,就是不愿给你吃。”说着就往座位那边跑了。 见状,张有田哈哈笑着对王长海说:“书记,你看看青青这妮子多机灵,人家明着说了,就是不愿给你吃,愿意给我吃!” 王长海嗤笑一声说道:“你可得了吧,这妮子就是黑!是不是,大龙?青青这妮子,打小就这么黑啊?” 张大龙笑了笑,摆手说道:“长海叔,小孩子嘛,心眼实,爱较真,您还跟她一般见识干啥?” 张海田在旁边搭话,伸手拽过一条板凳,朝着大龙示意:“来来来,大龙,你坐这儿。” 大龙挨着他坐下后,王长海也不再提之前的话题,话头一转,笑着问:“大龙,你年后打算啥时候把厂子开起来?” 张大龙笑着应道:“长海叔,您别急啊,怎么也得等过了正月。我得先去大党煤矿,把科长这职务的活儿先理顺了,先保证煤矿能安全复工、顺利生产。等那边的煤矸石、下脚料这些都出来了,咱们才能走下一步。再说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您也让村上的人别太急。” 王长海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哎,大龙啊,不是叔急,是叔太想领着大家伙儿挣钱了。” 张海田在一旁插话,跟着说道:“是啊,大龙。咱张王村别的不说,村领导班子你得信得过。 咱从没像别的村那样胡吃海塞,也没隔三差五去镇上饭店搓一顿。虽说咱没多大本事,但心里就想着领着乡亲们过好日子。” 张大龙笑着说道:“长海叔、友田叔,我当然信得过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大可把厂子开到镇上,犯不着在咱村里办。我为啥非要在村里开?还不是想让乡亲们都能多挣点钱嘛!不过你们是真不能急,这事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王长海听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哎,是我太急了。大龙啊,你也别怨叔,叔不是为自己,是为咱全村人。 叔在这儿给你保证,只要过了年你把厂子开起来,带着大家伙挣了钱,咱张王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支持你!谁要是敢在背后给你捣鬼,不用你出头,叔先骂他十八代祖宗!” 张海田在一旁更激动,拍着胸脯保证:“对!大龙,你就放心在前面领着大家伙干!谁要是敢找你的茬、给你添堵,叔这一百来斤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他赶出张王村,让他在咱村待不下去!” 张大龙一听这话,赶忙摆手:“长海叔、友田叔,你们这不是逼我嘛!行行行,这事我记在心上。 过了年,我把煤矿的工作捋顺了,咱就立马动起来。 这样,等出了正月,咱先把厂子盖起来,机器也先买上,这总行了吧?” 听见张大龙说这话,王长海和张海田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透着惊喜,王长海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敢信:“大龙,你说的是真的?出了正月就动手?” 张大龙重重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长海叔,咱是爷们,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话绝对算数,当然是真的!这样,出了正月咱就干,先把厂子的架子搭起来,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一旁的张有田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书记,你就别追问大龙了,咱们谁不知道,大龙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说完转过头看向大龙,又问:“那大龙,你心里决定好了吗?这厂子是直接建在旧窑厂,还是咱村北边的空地,或是以前刘老财家那块地上?” 张大龙听完,琢磨了一会,笑着说道:“有田叔,我琢磨了琢磨,咱还是建在旧窑厂吧。那地别的不说,要是用咱村北边的空地,离咱村太近了——你也知道,我建的是砖厂,用的是煤矸石这些煤矿下脚料,一生产起来,肯定避免不了扬尘,到时候别把咱村给污染了。 我可不想让以后的孩子们骂娘,说我张大龙光顾着自己挣钱,把咱村全毁了。 旧窑厂虽说远点,好在还隔着河,再怎么污染也到不了咱村,顶多影响山脚下,碍不着乡亲们。” 王长海和张有田听了这话,王长海当即大声说道:“谁敢!以后要是有孩子说你大龙的坏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张有田也跟着附和:“对!咱老张家的人,要是谁敢说你光顾自己挣钱、不顾大伙,以后孩子们真说这话,我就是死了埋在地里,也爬出来找他们理论去!” 张大龙笑着安抚道:“长海叔,有田叔,咱用不着这样。我就是说这个意思——咱最起码得尽量不污染自己的村子,别的地方我顾不到,咱村这块,我不能让乡亲们以后戳我的脊梁骨。” 第654章 看出来了 王长海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一直听着的张海田打断了。张海田说道:“行了,行了,咱别说这些了。书记,你也别往下说了,大龙这是为咱村好。 毕竟以后社会发展成啥样,咱谁也说不清——别的不说,就说几年前,谁能想到现在改革开放?那时候咱还以为吃大锅饭能吃到老呢!” 听了这话,王长海叹了口气,说道:“哎,可不是嘛!谁也不知道以后能发展成啥样。大龙,你是好样的,有眼光,以后村子里的事,还得靠你多撑着点。” 张大龙笑着说道:“长海叔,各位长辈,你们就放心吧!我张大龙不管混得咋样,还是张王村的人,绝不会做对不起张王村的事。张王村就是我的根,我咋能把自己的根给断了?” 张有田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哎,书记,还有你们,都听见大龙这话了吧? 多实在!咱大龙是个好孩子,是真有担当。 是啊,这村子就是咱的根,说啥也得把根扎得深些、长得壮些。 书记,咱俩在村上这么多年,也没给村上办过几件大事。 以后啊,咱就好好辅佐大龙,让他带着咱往前奔,我觉得咱这日子,以后绝对有奔头!” 王长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当然!咱以后就帮着大龙,把咱村办得好好的。可不能让后头的孩子们提起来就骂,说我王长海、你张有田这届村班子,啥正事没给村上办,就知道混吃混喝!” 听了这话,张大龙爽朗地笑起来,说道:“长海叔,别的咱不说,就您和有田叔,在咱村上绝对称得上是合格的带头人。 不是说您两位以前没办大事,实在是那时候社会条件不允许。 再说了,就冲您两位这么支持我——换别的村的书记、主任,说不定先从我这儿要好处才肯办事,您俩倒好,帮我办事从来没含糊过!” 听了大龙的夸奖,张有田和王长海喜笑颜开。 张有田摆着手,谦虚地说道:“嗨,我和你长海叔没啥大本事,但也没那么多坏心眼,就一心想帮乡亲们办点实在事。 咱村这些年虽说没干出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没让大伙吃过亏。我和你长海叔去镇上开会,能争的好处都给咱村争过来了,在这方面,谁也挑不出毛病。” 旁边的张海田笑着接话:“那是!要不咋能选你俩当书记和主任呢?” 王长水也跟着笑说:“对对对!书记和主任这几年在镇上没少给咱村争好处。 就说放电影这事,老马头哪个月也不敢越过咱村去——要不然书记和主任准得去镇上找他说道! 从这点小事就能看出来,咱书记和主任多惦记着村上的事。” 王长海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大伙的夸奖让他心里格外舒坦。他笑着说道:“嗨,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虽说我和有田当这个书记、主任不算啥官,但咱也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绝不能看着别的村把好处争走,让咱村落在后头!” 张大龙听了,笑着接话:“长海叔,您这话可说错了!书记和主任虽说在咱国家官员体系里是最小的,但也是在册的正经干部——哪能‘不把豆包当干粮’呢? 您看咱村委会挂的牌子,写着‘xx村村民委员会’,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标志,谁也不能小瞧!” “就像咱县的小天鹅大酒店,够大吧?在咱淮阳市都能数得着! 它是谁开的咱先不说,你看它门牌子上,也就写个‘小天鹅大酒店’,啥特殊牌子也不敢挂,更别提写‘委员会’了——他要是敢挂这牌子,不管后台多硬,第二天大兵准能把地方围起来,直接处理了!” 王长海听了这话,笑着点头:“那可不!咱官再小,也是国家认的干部,跟那些私人场子不一样!” 张有田笑着杵了杵喜笑颜开的王长海,说道:“书记,您看咱大龙多会说话?不愧是在外面跑过的人,三两句就把您哄得找不着北了吧!” 王长海哈哈大笑,说道:“那可不!大龙现在是真会说话了,一点也不像以前,三句话不到就噎人!” 张大龙听后笑着说:“长海叔,我这不是长大了嘛,也该懂点事了。 对了,长海叔、有田叔,等过了正月十五,咱找个时间去我家喝酒,到时候我叫你们,咱好好碰一碰。 这段时间,你们先组织村上的人,把旧窑厂那边的建筑垃圾、残砖烂瓦清理清理;再打听打听,找个会打井的人,打一眼机井——以后砖厂用水,直接用地下水。 另外,再挖一个大池子,后续我会请懂规划的人来看看,琢磨琢磨具体怎么弄。” 王长海和张有田一听,赶忙收起笑意。王长海追问:“大龙,你说挖个大池子,这池子干啥用啊?” 张大龙笑着解释:“长海叔,挖池子是为了存砖厂的废水,到时候能反复利用。” 张有田插话说:“这就不用了吧?大龙,咱那不是靠着河嘛,直接排到河里多省事!” 张大龙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废水绝不能排到河里,不然不就把河污染了? 我可不想以后孩子们戳我的脊梁骨。 咱村现在多好啊——昨天我去山上打猎,傍晚在山头上看咱村,夕阳西下,炊烟慢慢升起来,还有皑皑白雪,房屋错落有致的,那画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可不能把这么好的村子给污染了。” 王长海和张有田听完张大龙的话,对视了一眼。张有田笑着说道:“行,听大龙你的!干活不由东,累死也稀松,你的厂子你说了算。” 张大龙摇了摇头:“有田叔,还是那句话,我这厂子是挂靠在集体上的。 回头你们开个班子成员会,讨论讨论——是我按月给村里交钱,还是村里在厂子里占点股份,到时候咱商量着来。 对了有田叔,你明天抽时间,给我开几封介绍信呗?” 张有田听后笑着问:“开介绍信干啥?你要去外地啊?” “对呀,”张大龙笑着点头,“过完年我打算去京城,找我爷爷的老战友——一来给老人家拜拜年,二来也看看他。咱这好多年没走动了,我现在也结婚了,该把这份情续上了。” 张有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我明天把介绍信送你家去。” 张大龙站起身:“行了,咱今天就说到这,剩下的事过年后再聊。 我去陪陪我娘她们——刚瞅见我娘拽着青青,不知道要干啥呢。 ”说完,他掏出烟,给几人都递了一圈,这才往大龙娘那边走去。 看着张大龙的背影,张有田叹了口气,问王长海:“哎,书记,你说咱俩刚才那点心思,大龙看出来没?” 王长海笑着答:“看出来了!能不看出来吗?大龙在外面跑这么多年,咱俩这点伎俩他还瞧不透?这小子精着呢。” 第655章 乡土情节 原来张有田和王长海刚才追问张大龙年后建厂的时间,是他俩早就商量好的。 在村里,不管什么事,想保密就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只要有第二个人知情,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全村人都会传开。 张大龙过年要开厂的事,村里知道的人本就不少,渐渐也传了开来。 之前年前跟着张大龙做鞋的人,都赚了不少钱,如今见有新好处,自然都想往上凑。 可张大龙常在外跑,他们不好意思直接问;况且大龙也没说这事能外传,大家更不好开口。 于是,张有田和王长海就成了主要询问对象,隔三差五就有人往他俩家里跑: “书记,大龙建厂的时间定了没?到时候一定把我家二小子招进去,跟着大龙干啊!” “主任,大龙那厂子到底啥时候开?我家大小子到了结婚的年纪,就因为家里穷没着落,您可得帮着说说,让他去厂里干活!” “主任,可别先用完老王家的人,得先紧着咱老张家的!让我家孩子跟着大龙,总比在家待着强!” 张王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盯着这事,把张有田和王长海问得不厌其烦。没办法,他俩只能盘算着,哪天逮住张大龙,一定要让他把建厂时间确认下来。 这不,刚才在后面帮老马捋顺电影带后,他俩回来见大龙的大爷、三叔在旁边坐着,就问一旁的张有田“大龙来了没”。 得知大龙来了,俩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几句,这才找准机会“逮住”大龙,非让他说出确切消息才肯罢休。 他俩也没别的心思,毕竟张王村八百年难遇一次赚钱的机会,谁也不愿轻易放手。 张大龙其实早看出了他俩的小心思,却没往心里去——过了年开砖厂本就在他的计划里,只不过之前他想着,先去煤矿把局面打开,再回头规划砖厂的事。如今既然村上这么着急,他也不愿吊大家胃口,干脆直接把事情说了。 原本他还打算,年后去大姨家时,找表哥陈超商量商量,让陈超先打听清楚哪儿的制砖机好,摸清设备情况再动手,现在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了而已。 他也懂村里人的心思:大伙现在都穷,好不容易有个在家门口挣钱的机会,哪能不抓紧? 毕竟前段时间跟着他做鞋,大家都得了好处——谁不想多赚点钱,让过年的桌上多几块肉? 谁不想有钱供孩子上学,让家里人穿身新衣裳?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人之常情。 其实张大龙打心底愿意带着大家伙一起发财——哪怕他自己吃肉,让大伙跟着喝汤,他也乐意。 别忘了老话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穷的时候,还能互相帮衬; 可要是突然有人一夜暴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盯在他身上。 这时候只要有一两个眼红的人挑拨几句,大伙就会疑心他的钱来路不正,接着处处找他的错处。 别觉得“自身强大就不怕这些”,张大龙一大家子都在张王村住着,他没法不管不顾。 要是他是孤家寡人,或许用不着费这些心思。 所以“让村里人富起来”本就在他的计划里,这往后会是他最实在的“天然保护层”——毕竟亲不亲故乡人,乡亲们日子好过了,最起码会向着他。 现在这社会,还不是几十年后“一切向‘钱’看”的时代,眼下依旧是讲人情世故、“人情大于天”的年月,这点张大龙比谁都清楚。 老话说“他乡遇故知”,这里的“故知”,说到底大多是“同乡”的意思。 这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是种天然的亲近感——就像早年在京城火车站,有东山老乡扛着包袱找不到住处,只要操着一口胶东话问一句“咱东山的老乡在哪块儿?” ,准有素不相识的东山人凑过来,要么指条明路,要么干脆把人领回自己租的小杂院,管顿热乎饭; 东北人在南方工地上碰着,哪怕只是听对方说句“咱那旮旯冬天能冻掉耳朵”,也能立马熟络起来,干活时多帮把手,发了工钱还能凑一起喝顿小酒。 别说现在,就算几十年后,人们也常会按地域抱团:你说自己是东北人,其他东北人天然会多份照应; 你说自己是东山人,东山同乡也会莫名觉得亲切。 这就是国人刻在基因里的“乡土情结”,无关利益,只认那句“咱是一个地方来的”。 所以,张大龙才根本不在乎这些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小算计——无所谓的。、 只要不碰自己的核心利益,对乡亲们大开方便之门、搭把手帮衬一把,对他来说既是责任,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救赎。 他盼着的,就是以后老了不用总揣着心思:不用怕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时有人突然使绊子,不用愁走在村里会听见背后戳脊梁骨的话。 就像山西那位做了多年贡献的老书记,退休后活得坦然自在,常和乡亲们在门口摆上瓶小酒,就着花生米聊庄稼、话家常,日子过得踏实又舒心,这才是他想要的老有所安。 这时,张大龙边琢磨边走到大龙娘这边。大龙娘刚松开青青,小家伙就一把抱住张大龙的大腿。 大龙顺手薅住她的后衣襟,一把将她抱起来,坐在娘身边问道:“咋了?又闹腾啥?” 大龙娘努了努嘴:“这小妮子非得去找你,我不让,她就跟我闹。” 张大龙看向怀里的青青,只见她瘪着嘴说:“大哥,你看,没有了。”说着扬了扬手里空了的纸袋。 大龙笑着逗她:“这么快就吃没了?你也太能吃了吧!” 青青急忙摇头,委屈地辩解:“大哥,我就吃了两块,剩下的都没了!” “咋弄的?谁吃了?”大龙笑着问。 青青举起小手指头,指了指周围:“大哥,都让他们吃了!” 大龙左右环顾一圈,忍不住笑了——不知啥时候,村上的孩子们都跑到这儿来了,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把他们这儿围了个圈。 二爷爷家的孙子张安见大龙看过来,赶紧笑着说:“龙哥,我没多吃,就吃了一块!” 大龙听了,摆了摆手:“吃就吃了,我也没说不让你们吃。”接着又低头对青青说:“行了,别委屈了,想吃以后大哥再给你买。” “不嘛,大哥,我现在就想吃!”青青在大龙怀里扭了扭。 大龙娘在旁边听着,扬了扬巴掌吓唬她:“你别闹腾!刚才没揍你是给你脸了,再闹,别怪娘不客气!” 第656章 五凤的怒视 张大龙连忙把青青往怀里搂了搂,笑着对大龙娘说:“娘,跟个小丫头片子置啥气?”又低头捏了捏青青鼓着的腮帮子,“你看,卖药糖的早走了,明儿哥去镇上给你带两袋子,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青青眨巴着泛红的眼眶,扭着身子嘟囔:“我现在就要吃嘛!家里不是还有吗?” 张大龙嗤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家里的糖是给你嫂子她们留的,等回家看看要是有剩下的,再给你吃,乖乖先看电影。” 青青窝在张大龙怀里不吭声,张大龙也没再理会,转头对娘笑了笑。 大龙娘哼了一声:“就你惯着这丫头片子!”张大龙笑了笑,目光转向电影幕布——此时电影正到高潮,小鬼子被地雷炸得人仰马翻,这种老电影竟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怀里的青青又不老实了,扭动着身子说:“大哥,咱回家吧!” 张大龙眼睛盯着幕布,摇了摇头:“再等等,电影放完就回。” “不嘛!”青青拽着他的胳膊晃悠,“我要回家!” 张大龙叹了口气,见电影一时半会儿放不完,便对大龙娘说:“娘,我把她送回去吧,省得在这儿闹腾。” 大龙娘没好气地瞪了青青一眼:“送回去吧,等我回家再收拾她!” 青青吓得一缩脖子,往张大龙怀里缩了缩。张大龙笑着说:“行,那我们先走。”又转头对一旁的英子喊:“英子,你是在这儿看电影,还是跟我回去?” 英子立马从板凳上滑下来:“大哥,我跟你回去!” “那走。”张大龙抱着青青,猫着腰,拽着英子,一溜烟出了打谷场,往家走去。 此时家里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正闹作一团。 五凤死死捂住八凤的眼睛,另一只手拍着炕沿对六凤喊:“六凤!快捂住九凤的眼,别让她看!嫂子,赶紧关电视!你看那女的,都没穿衣服就出来了!” 魏红和魏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魏红捂着肚子走到电视机旁关了电视,咯咯笑道:“哎呀,五凤,咱屋里都是女的,怕啥?” 五凤羞得往炕里缩了缩,指着黑掉的屏幕嘟囔:“嫂子你还笑!大哥真不着调,咋找这种片子?那女的根本没穿衣服!” 魏莹凑过来笑着接话:“五凤,人家明明穿着呢,咋没穿?” 五凤立马坐直身子反驳:“那也叫穿?不就穿个裤衩子吗?” 在这个年代,香港电影里女人穿比基尼的开放装束,在五凤她们眼里格格不入,比上次的喜剧打斗片不堪入目多了——沙滩上那些扭着腰肢的外国女人,让几个姑娘臊得满脸发烫,连带着把片子批得一无是处。 七凤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懊恼地对着魏红嘟囔:“嫂子,你关电视干啥?这电影多好看啊!” 五凤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训斥道:“好啊,老七!刚才光忙着管老八、老九,没顾上你是吧? 好看啥?这种乱七八糟的,咱能看吗? ”原来方才五凤捂住八凤的眼睛,六凤照着她的吩咐搂住九凤的眼睛,唯独七凤没人管束,把电影剧情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其他人要么忙着打闹,要么笑得没心思看,只有她看得明明白白。 这会儿正看到精彩处,电视突然被关,听见五凤的训斥,七凤撇了撇嘴反驳:“咋不能看?人家穿的挺好看的呀!” “好看?”五凤气得拔高了声音,“这根本就没穿衣服!光着腚似的,你还觉得好看?” 七凤梗着脖子争辩:“人家怎么光着腚了?人家穿的是正经衣裳,又不是没穿!” 六凤松开捂住九凤眼睛的手,帮腔道:“七妹,五姐说得对,刚才我都不敢抬头,太臊得慌了!” 九凤揉了揉眼睛,凑到七凤跟前:“七姐,你到底看着啥了?赶紧给我说说,我都没看清!” 五凤立马打断:“老七,不许胡说! 别给九凤、八凤瞎念叨,她们还小呢! 真是的,大哥也太不着调了,居然给咱看这种电影,明天我就给二婶告状,让二婶好好熊他一顿!” 七凤撇了撇嘴,不吭声,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着。 魏红笑着打圆场:“行了五凤,别生气了,你大哥肯定也没留意,哪知道这片子是这模样?” “没留意也不能这么马虎!”五凤余气未消,拍了拍沙发说道,“明天我非得给二婶说说,让她管管大哥,别啥乱七八糟的都往家里带!” 八凤趁着五凤不注意,悄悄拽了拽七凤的衣角,小声问道:“七姐,刚才电影里到底演啥了?五姐咋发那么大火?” 七凤刚要开口,就被五凤一眼瞪了回去:“老八,不许问!也不许听你七姐瞎咧咧!” 八凤吓得缩回手,委屈地抿了抿嘴。 魏莹笑着把八凤和九凤拽到自己身边,从桌上拿了两块药糖递给她们,说:“来,吃药糖,咱别琢磨电影的事了。 咱们也不会摆弄这机器,就在这儿聊聊天吧,等你们大哥回来,咱们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找点好看的电影带子,别再看这种了!” 正说着,院外响起了大白和小白的叫声。魏红立马站起来,做了个嘘的手势:“嘘,大家都别说了,我出去看看它们叫啥呢! ”说着走了出去。刚到门外,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谁呀?”魏红问。 “我!”张大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魏红赶忙拉开大门,问道:“大龙哥,你咋回来了?” 张大龙颠了颠怀里的青青,笑道:“还不是这妮子,非闹腾着要回来。 ”怀里的青青看见魏红,立马叫道:“嫂子,药糖还有吗?” 魏红笑着上前接过青青,抱着她问:“咋了?馋药糖了?” “嗯,嫂子,还有吗?”青青搂着魏红的脖子追问。 “有,给你这小馋猫留着呢!”魏红笑着往屋里走,“走,嫂子给你拿!” 张大龙领着英子跟在后面。魏红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大龙哥,咋不把大门插上?” 张大龙笑道:“不插了,一会我还得回打谷场呢!” 魏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抱着青青进了屋。几人刚进屋,张大龙一眼就看见五凤正怒目瞪着他,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咋了?五凤,大哥又哪得罪你了?” 第657章 保守的五凤 五凤叉着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地质问道:“大哥!你还在这装糊涂呢? 给我们看的啥破电影?穿得乱七八糟的,那几个女的跟没穿衣服似的! 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让老八、老九看着!明天我就找二婶告你的状,让二婶好好管管你!” 张大龙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愣住了,反复挠着后脑勺。 他心里犯起嘀咕:不对啊,那些带颜色的小电影他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打算有时间和魏红、魏莹俩媳妇私下里看,怎么可能弄错? 他张大龙可不是变态,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亲妹妹放那种片子。 想到这儿,他快步走到录像机前,按下退带键,把录像带抽出来看了看,喃喃道:“对呀,这是《喷火美人鱼》,讲的是三对年轻男女驾船出海度假,遭遇风暴后在小岛过夜的冒险电影,没弄错啊!” 他转头对五凤说:“五凤,你别着急,哥再看看,真没放错片子。 ”说着又把录像带塞回录像机,打开电视。画面重新亮起,沙滩上的场景映入眼帘:男人们穿着裤头,光着上身戴墨镜,三个靓丽的女人穿着比基尼泳衣正在海上冲浪。 看了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五凤又用手死死挡住了八凤的眼睛,八凤在怀里挣扎着;六凤也按五凤的吩咐捂住了九凤的眼睛,九凤乖乖坐着没动;唯独七凤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张大龙按了暂停键,说道:“行了五凤,别捂着八凤了,六凤也放开九凤。” “大哥!你还有没有个大哥样?”五凤瞪着他,气冲冲地说,“我不看了!我现在就去找二婶告状!”说着转身就想往外走。 大龙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五凤鼓着嘴,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显然不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可笑的。 魏红赶忙上前打圆场:“大龙哥,你别笑了,你看把五凤气的。五凤,你也别气,你大哥肯定不是故意的,对吧大龙哥?” 张大龙见五凤眼眶都快红了,赶紧收住笑,带着笑意劝道:“五凤,别怪哥说你老土,人家外国本来就这么穿。再说了,人家哪没穿衣服?这不是穿着泳衣呢吗?” 五凤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反驳道:“啥泳衣?露着胳膊大腿的,跟光着有啥区别?大哥,你就是故意拿这片子气我们!” 张大龙看着五凤的样子,心想这小丫头片子岁数不大,咋这么古板呢? 又想到也确实,现在这年代,国内刚刚改革开放,风气很是保守。 别说泳衣了,夏天她们穿裙子,也都会穿那种到小腿的款式,稍微短一点,家人就要骂。 就张大龙知道的,五凤她们现在连后世常见的女人内衣都没有。 哎,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行行行,五凤,是哥的错,哥错了行不行? 哥给你挑部别的电影看,别生气了。哥也不是故意的,以后这种电影,哥不给你们放了。 不过五凤,哥要说你几句,你也别不爱听。以后咱们国家要慢慢改革开放,不光是以后不用粮票也能买东西了,改革的也是咱们的眼光、眼界。 咱们要睁开眼睛看世界,得包容些。 人家这电影讲的是三对年轻男女去海边、去小岛上度假,然后碰见杀人狂魔的冒险故事,这是1969年拍的片子,比你现在还小好几岁? 人家那时候就这么穿,证明人家比咱开放。所以啊,别太老土了,要不然哥怕你以后出去见人,人家笑话你。” 五凤梗着脖子说道:“谁笑话谁?爱笑话谁笑话去,反正打死我也不那么穿。” 张大龙举着手说道:“好好好,哥也没让你那么穿。行,哥再给你放部别的电影,别生气了,赶快坐下吧,吃两块药糖。你看,要不药糖就被青青这小馋丫头给吃没了。” 青青自从进了门就没管别的,直奔药糖。对于五姐和大哥之间的争吵,她丝毫没有在意,一边吃着药糖,一边瞪大了眼睛听着,反正不管她的事。 听到大龙转移话题,大家都朝青青看去,只见青青的小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嘴里塞满了药糖。 五凤一把拽过她,对着她的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和大哥吵架你也不帮着我!” 青青捂着屁股,瞪了五凤一眼,然后扭着屁股跑到大龙身边,直接抱住张大龙的大腿,歪着头对五凤嘟囔着:“哼,要帮也帮大哥!” “你个小没良心的!行,那以后你就跟着你大哥吧,以后别找我,我们也不带你玩了。”五凤气哼哼地说道。 青青哼了一声:“不玩就不玩,我也不和你玩了!大哥,以后我和你玩。” 大龙伸出手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行,以后大哥陪你玩。 行了,你去旁边吧,大哥再找部别的电影。”说着把青青拽到一旁,打开抽屉翻找起来,不一会就找到了一部香港去年拍的喜剧电影,放进录像机里说道:“行了,你们看这一部吧,这一部挺好看的。 但是五凤,这一部也不可能排除有没有那种穿着比基尼的镜头,人家现在都流行这样。” 五凤皱了皱鼻子,没好气地对张大龙说道:“大哥,你就不能买点别的电影吗?非得要买这种丢人败兴的。” 张大龙摇了摇头,看了五凤一眼,没理会她,心里想着:这个小顽固。 他没再理会五凤,转而对着魏红说道:“行了,你们在家里看电影吧,我去打谷场那边。” 魏红站起身说道:“大龙哥,你还去啊?” 张大龙点了点头:“得去,咱娘、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都在那边呢,我过去一趟,反正家里也没啥事。” 魏红笑着说:“那行,你去吧。” 随后张大龙就往外走,青青还想跟着。张大龙转过头说道:“青青,你在家里待着吧,别去了,要不然你一会再闹腾,咱娘真打你,哥可不拦着啊!” 青青一听,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那……那大哥,我不去了,我在家和嫂子玩。” “乖乖的啊。”大龙叮嘱一句,便去了打谷场。 魏红把大龙送出大门,关上大门后转过身,就见院子里青青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趴在小白身上说话。 “小白,小白,你吃药糖吗?”说着从嘴里抠出一块药糖递给小白。 小白歪着头看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药糖,许是合口味,直接把药糖噙进了嘴里。 青青惊呼一声:“啊?小白,你真吃药糖啊!”说着搂着它的脖子轻轻晃了晃,显得格外亲昵。 魏红摇了摇头说道:“青青,去屋里吧,外边多冷啊。” “嫂子,我要在这里和小白玩!” “明天再玩,今天太冷了。”魏红没等她答应,上前一步抱起青青就进了屋。 第658章 态度好点 张大龙回到打谷场,此时电影已近尾声。 银幕上,夜色中火光渐息,村民们推着装满地雷的独轮车,扛着锄头铁锹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几个民兵正将最后一批缴获的枪支弹药清点入库,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小鬼子,此时或狼狈逃窜,或举手投降,被民兵们押着排成一队,垂头丧气地走着。 张大龙来到大龙娘身边,大龙娘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银幕,半晌才问道:“把他俩送回去了?” 大龙点了点头:“送回去了,娘。” 大龙娘嗔道:“你说你跑这一趟干啥?等电影放完一起回去不行吗?” 张大龙笑着摇头:“嗨,娘,这电影我也不爱看,跑一跑就当消食了。” 大龙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哎,真是,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是你了。” 这话让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笑道:“娘,哪一个也是我,以前的事咱不都过去了吗?” 大龙娘嘟囔着:“是啊,过去了,过去了。” 话音刚落,电影画面戛然而止,放完了。大龙娘站起身:“走吧,该回家了。” 大爷、大娘、三大爷、三叔三婶也纷纷起身:“是啊,走吧,回家。” 张大龙笑着说:“大爷,还有一部电影呢。” 大爷一愣:“啊?还有一部啊?那咱还看不看?”说着看向三叔他们。 大龙娘插话说道:“你们看吧,我得回去了,明天不是还要去镇上吗?别再起晚了。” 大娘和三婶一听,连忙附和:“对对对,明天去镇上,回家睡觉去,电影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就在这时,银幕突然亮起,下一部电影的片名——《赛虎》,赫然出现在画面上。张大龙一看就知道,这是部讲狗的电影,他以前看过,可大龙娘他们没看过。 大龙娘瞟了两眼,还是说道:“算了,不看了,走吧。”说着便往前走去,大娘和三婶紧随其后。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恋恋不舍地看着银幕,张大龙笑道:“要不大爷、三叔,你们在这看着,我先送我娘他们回去?” 大爷摆了摆手:“算了,要回都回去。”说着也转身跟上。 张大龙笑了笑,没再多说,扛起两条小板凳,跟在众人身后走出了人群。 “大龙,你们不看了?”旁边张海田的媳妇玉兰婶子问道。 “不看了,婶子,家里明天有事,今天回去早点睡。 ”大龙解释了一句,随后一家人便走出打谷场往家走。 大龙娘、大娘和三婶在前面走着,大龙、大爷和三叔仨人跟在后边。大龙掏出烟递给大爷和三叔,又拿出打火机给俩人点上。 大娘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这爷仨走个道也抽。” 大龙娘笑着劝道:“算了,大嫂,管他们干啥,愿意抽就抽呗,咱仨赶紧回去。” 大娘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大爷抽了一口烟,问道:“大龙,刚才王长海他们跟你说啥呢?” 张大龙吸了口烟,笑道:“还能说啥,大爷,就是长海叔和有全叔找我,确定一下过年后开办砖厂的事。” 三叔闻言追问:“你答应他们了?心里打好谱了没?” 张大龙点头道:“打好谱了,三叔放心。 现在改革开放了,老百姓手头渐渐有钱了,衣食住行里住是头一位的,修房子盖屋谁不乐意? 就说咱家,过了年也得修房盖屋,咱村人有钱了也得弄,更别提别的村了。 咱这地方地少,你也知道,烧红砖费土不现实,要是我引进用煤矸石这种煤矿废料造砖的技术,造出来的砖比红砖便宜,准能卖得好,也准能挣钱。” 三叔点了点头:“行,你拿定主意就行。要是有用得着我和你大爷出力的地方,尽管说,咱一家人都支持你。” 大爷也附和道:“对,大龙,砖厂开起来,我和你三叔给你看着,你好好在镇煤矿上上班,那边不能丢,别因小失大。” 张大龙抽了口烟,说道:“放心吧大爷、三叔,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因小失大,还是以煤矿那边为主。 砖厂的事,到时候要么交代给别人,要么让你俩看着,反正也没啥大事,用的都是咱村人,你们也熟悉。真要跑业务、卖砖,就让我四姐夫接手,这事我都跟他说好了。” 三叔诧异道:“啥?让老四女婿接手?那不着调的能行吗?” 张大龙笑着说道:“三叔,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四姐夫虽说有些事不着调,但跑业务是一把好手。 不说别的,前段时间那收音机、电视机,他都卖了不少,换一般人还真干不了这个。” 三叔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地说道:“那不着调的能行?不就是卖东西吗?谁不会?三叔我也不是没卖过!” 大龙笑着反驳:“三叔,跑业务可比单纯卖东西难多了。 得迈得动腿、张得开嘴不说,我打个比方,要是让你去市里或省里的供销店推销,见了陌生人能主动开口吗? 人家把你赶出来、甚至吐你一脸唾沫,你能笑脸相迎吗?人家骂你几句,你能陪着笑解释,软磨硬泡让人家把东西买了吗?” 三叔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那不行!那不成没脸没皮了吗?” 张大龙笑道:“三叔,跑业务就得有这股‘没脸没皮’的劲,要脸就干不了这事。 这可比以前挑担子的货郎难多了——货郎到村里吆喝几句,愿意买就买;跑业务是主动推销,得有能屈能伸的厚脸皮精神才行。” 大爷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哎呀,大龙这么一说,这跑业务还真不是好活。 老四女婿要是真能把这行干精,那还真不一般。 老三,你以后对他得有个笑脸,别一见就横鼻子竖眼的。毕竟老四都结婚了,别总对人家挑三拣四。” 三叔嘟囔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狗东西就是不着调!我怕一给他笑脸,他就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大爷叹了口气:“嗨,老三,话是这么说,但也别太过了。 老四都结婚生俩孩子了,生米煮成熟饭,你还能让她离婚咋的? 以后只要他不作奸犯科,跟着大龙好好干,能帮衬大龙、照顾好老四,他愿意咋干就咋干,咱别管太多。” 三叔叹了口气,妥协道:“哎,听你的,大哥。以后我尽量不对那狗东西横眉竖目的。” 第659章 首要任务 爷仨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此时大龙娘、大娘、三婶妯娌三人正站在大龙家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大龙娘说道:“大龙,拿钥匙开门。” 大龙应了一声,开门后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进来再玩会吧?” 大爷和三叔摇了摇头,大爷说道:“算了,天太晚了,回去睡觉了。大龙,别忘了让五凤她们早点回家休息。” “哎,知道了。”大龙应着,看着大爷、三叔各自领着家人回了家,才扶着娘进屋,把板凳放好。 “娘,咱去新房那边呗?”大龙说道,“五凤她们还在那看电影呢,最少得个把小时才回来,你去那边坐会?” 大龙娘笑着点头:“行,走。” 俩人重新来到门外,锁好大门,往新房走去。 敲了敲门,魏红开了门,一见大龙娘,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娘,你们那边电影看完啦?” “就看了一部,还有一部没看,我寻思早点回来歇着。”大龙娘笑着说,“这几个妮子没吵到你吧?净会胡乱闹腾,走,叫她们回家。” 魏红连忙摆手,看了一眼大龙,凑到大龙娘耳边嘀咕了一番。大龙娘一边听,一边拿眼剜着张大龙——他一猜就知道,准是魏红把他放错电影、五凤她们对着比基尼镜头反应激烈的事说了。 听完后,大龙娘瞪着他气道:“真是个不着调的!办点事就不能先看看?你给你妹妹们看的啥电影?要是让她们学坏了,看我不收拾你,气死我了!” 张大龙嬉笑着辩解:“娘,哪有那么严重?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人家能看咱咋不能看?再说又不是没穿衣服,就是穿得少点而已。” 大龙娘照着他胳膊拍了一下:“穿得少也不行!你这些妹妹正是啥也不懂的时候,学坏了咋办?” “行行行,听娘的。”大龙连忙告饶,“以后给妹妹们看电影,我先自己看一遍总行了吧?” 说着,三人进了屋。 大龙娘在沙发上坐下,张大龙拽过魏红,直接拉到门外,一把搂进怀里,装作恶狠狠地说:“好你个小妖精,竟敢告为夫的状?说,想让我怎么惩罚你?” 魏红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张大龙,娇声道:“大龙哥,你咋这么想我呢?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要是五凤她们明天给娘告状,娘肯定饶不了你,非得狠狠修理你不可。我着跟娘说,这就是个误会,娘也就说你两句,这事就过去了,你说哪样更轻哪样更重?” 张大龙依旧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好啊,你个小妖精,学会胡乱辩解了是吧? 看为夫怎么惩罚你!”说着,低头就朝魏红红艳的嘴唇亲了过去。两人一阵热吻,大龙的手忍不住在她身上作怪,魏红死死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大龙哥,别闹了,咱娘和妹妹们都在呢!等一会她们走了,我再……我再给你好不好?” 张大龙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这还差不多。等娘她们走了,我肯定要好好罚你!” “好,我认罚。走吧,回屋。”魏红拽了拽他的胳膊。 进屋一看,青青不知何时已经依偎在大龙娘怀里,睡眼惺忪地打着瞌睡。 电影不知不觉已近结尾,魏莹看到两人进来,瞥了一眼魏红的嘴,笑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你又偷吃啥了?” 魏红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我偷吃啥了?” “姐,你看看你的嘴唇,都有点肿了。”魏莹忍着笑说道。 “啊?”魏红惊呼一声,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魏莹咯咯直笑,打趣道:“姐,我骗你的!” 魏红这才发觉上当,瞪了她一眼,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你个死妮子,就会捉弄你姐!” “我不炸你一下,还不知道你‘偷吃’呢!”魏莹笑着挑眉,“哼,偷吃都不叫上我!” “谁偷吃了?”魏红急忙辩解,“就是刚刚在外面大龙哥亲了我一下而已!这样吧,等睡觉的时候让你先,行了吧?” 魏莹嫌弃地摆摆手:“我才不呢!” 姐俩正谦让着,电影刚好放完。大龙娘站起身说道:“行了,电影看完了,回家吧。五凤、六凤,你们带着七凤、八凤先走吧。” “知道了二婶,我们走了!”七凤应了一声,四个丫头结伴出了门。 大龙娘紧随其后,怀里抱着青青,手里拽着英子,领着九凤。张大龙跟在后面,给大白、小白重新戴上脖套,递给九凤:“九凤,牵着它们。” “知道了大哥。”九凤接过绳子,牵着两条狗走出大门。 出了门,大龙娘转过头对大龙说:“关上大门,早点歇着吧。 ”原本想说让他明天早点起,话到嘴边却改了口,“算了,娘也不管你了,你们愿意啥时候起就啥时候起。” 大龙嬉笑着应道:“知道了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努力!” 大龙娘白了他一眼:“这熊孩子,就会哄娘开心。 走了!”说着便领着孩子们往老院走。 大龙一边关大门,耳边隐约传来九凤不满的嘟囔:“娘,你可真偏心!” “我咋偏心了?”大龙娘问道。 “你还不偏心?哥想啥时候起就啥时候起,我却必须早点起,还得帮你做饭!” “你这妮子,咋就不理解娘呢?”大龙娘无奈道,“娘让你哥晚点起,是想让他早点给我生孙子!你起那么晚干啥?养成坏习惯,以后咋找婆家!” 这几句话一说,大龙娘盼孙子的心思昭然若揭——只要魏红和魏莹一天不怀孕,张大龙这种晚起的待遇就能多享受一天。 张大龙听着娘和九凤的对话渐渐远去,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 屋里,魏红和魏莹正收拾着,把吃剩的罐头瓶归置到一边——这年代的罐头瓶可是好东西,装零碎都实用。姐妹俩又扫了地、擦了桌子,魏红吩咐魏莹去打洗脚水。 大龙进屋时,洗脚水已经端好了。 “大龙哥,赶紧刷牙洗脸洗脚。”魏莹说道。 “知道了。”张大龙应着,麻利地洗漱完,进里屋坐在温热的炕上,看着魏莹笑道:“莹莹老婆,今天给我洗洗脚呗?” 魏莹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我咋那么愿意给你洗?” “嘿嘿,莹莹老婆最好了。”张大龙调笑道,“我今天跑了好几趟,可累坏了,你给我揉揉呗?” 魏莹一听他说累,立马心疼起来,赶忙上前给他揉着脑袋:“大龙哥,你一天又管家里又管外边,能不累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要不然今天别闹腾了,咱老老实实睡觉?” 张大龙一听,立马坐直身子打起精神:“那可不行!莹莹老婆,你俩的肚子一天不鼓起来,我就不能松劲。 现在咱家的首要任务,就是让你和你姐赶紧怀上——不然不光娘不饶我,大爷、三叔他们也得念叨我,我可不想遭这个骂!” 第660章 骂他祖宗 魏莹一听,立马松开揉着大龙脑袋的手,哼哼唧唧道:“我看你根本不累,要不然咋老想着那事!” 张大龙一把搂过她,盯着她娇俏的脸蛋哄道:“莹莹老婆,这事没得商量。你俩现在抓紧努力,等怀上了,咱再好好歇着。” 魏莹竖起眉,气道:“咋?你现在就嫌弃我和我姐了?” 大龙举着手作投降状:“我咋敢嫌弃你俩?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嘛!” “哼,我看你就是嫌弃!”魏莹扭过头,嘟囔道,“是我和我姐长得不俊,赶不上你城里那个青梅竹马的美人呗?” 张大龙照着她屁股拍了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妖精,还学会挑理了?行,这话是你说的,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说着也不用魏莹洗脚了,自己动手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温水里。 魏莹哼哼唧唧地站起来:“我才不怕你呢!”说完就转身跑出去,给她和魏红打洗脚水去了。 魏莹走后,张大龙还咧着嘴笑。这时魏红拉开门走进来,搓了搓手说道:“哎呀,大龙哥,外边真冷。”说着拽过一条马扎坐下,伸手就捧起张大龙的脚,给他洗了起来。 张大龙抚摸着魏红的头,笑道:“红红老婆,还是你好。” 魏红抬起头,笑着问道:“咋了大龙哥?水不舒服?” 张大龙摇摇头,笑道:“没有,就是觉得我老婆最好了。” 魏红娇笑着嗔道:“就会哄我。是不是莹莹刚才没给你洗脚啊?” 张大龙点点头:“是啊,不光没洗,还熊了我一顿。这妮子今天咋了?” 魏红笑着说:“大龙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魏莹端着洗脚水进来,刚好听到这话,瞪着张大龙说道:“大龙哥,你是不是跟我姐说我坏话了?” 张大龙连忙举手投降:“没有没有,莹莹老婆,我可没说你坏话,你问问红红。” 魏红打圆场道:“对,大龙哥没说你坏话。莹莹,你赶紧洗脚吧。” 魏莹哼了一声,拽过一条马扎,把洗脚盆放在地上,自己洗了起来。魏红给大龙洗完脚,也泡了泡,随后姐妹俩端着洗脚水出去倒了。 三人上了炕,魏红对张大龙说道:“大龙哥,今天莹莹先……” 之后,三人又闹腾到后半夜一两点钟。大炕上春意盎然,最后三人紧紧搂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张大龙一把将闹钟拍在地上,铃声戛然而止。 此时魏红已经醒了——昨晚她就暗自打定主意,今天要早点起,所以闹钟一响,她立马绷紧神经,起身穿衣服。 张大龙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嘟囔道:“起这么早干啥?咱娘又没非要你去做饭。” 魏红一边提裤子一边说:“大龙哥,你和莹莹再睡会,我去帮娘做饭。不能天天晚起,让人家知道了该笑话咱了。” 张大龙伸手拽了一下魏莹的裤子,直接把她拽倒在自己的棉被上——魏莹没摔着,他顺势搂住拉过来的魏红,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不起!娘的意思你没听出来?啥时候你俩怀了孕,再琢磨早起的事。现在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她生孙子,起早干啥?谁愿说就让谁说去!” 魏红挣扎了一下:“大龙哥,别闹腾。” “红红老婆,再陪我睡会呗。”张大龙根本不听劝,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胸口。 魏红抱住他的头,紧了紧胳膊:“大龙哥,别闹了行不行?一会青青该来敲门了。 你不在乎,我们姐俩在乎——不能天天让人家说闲话,以后还咋在村里抬头做人? 行了,你接着睡吧。” 说完,魏红再次挣扎着起身。这次张大龙没再拦着,心想她愿意咋样就咋样,早起一会晚起一会也没啥。 魏红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蹬上鞋,端着尿盆走出里屋。 倒了尿盆,又快速刷牙洗脸,收拾妥当个人卫生,推开门出了屋。 刚一迈步,冬日清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哈了口气,白蒙蒙的雾气从唇间涌出,瞬间与冷冽的空气交融,消散在晨光里。 今天倒是个晴天,初升的太阳挂在东边天际,洒下淡淡的金辉,却没多少暖意——马上要过年了,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墙头上的玻璃碴子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院角的柴堆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拉开大门,跺了跺脚,朝着老院走去。 老院里,大龙娘正带着九凤做饭,青青在英子的帮助下穿好棉裤棉鞋,已经跑到厨房门口跟九凤炫耀:“哼哼,有些人不帮我穿棉裤,我现在自己也能穿了,以后我不用他了!” 九凤一手拿着勺子在粥锅里搅拌,闻言瞪了她一眼:“行,这是你说的啊,以后我才不管你呢!” “你不管就不管,有英子姐管我,有英子姐帮我穿!”青青反驳道。 英子跟在青青后面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拽了拽青青的衣角,小声说:“青青,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你这棉裤太沉了,我拽不动啊!” 九凤一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嘲讽道:“哟,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啊?不行啊这帮手! 连你都管不了,看你以后自己咋穿衣服!我劝你啊,以后就直接在屋里吃、屋里睡、屋里拉吧,大哥出门都没法带你——没穿衣服多丢人,大哥也嫌寒碜!” “我不理你了,你是坏姐姐!”青青气得大叫。 大龙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她姐妹俩的打闹毫无插手的意思。 魏红刚好在这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着问道:“青青,这是咋了?谁是坏姐姐啊?” “啊,嫂子!”青青转过头一见魏红,立马跑到她身边抱住腰,委屈道:“嫂子,你管管九姐,她欺负我!” 魏红用手指捋了捋青青凌乱的头发,笑着问:“你看你头发都没梳呢,你九姐咋欺负你了?” “她就是欺负我!”青青扭动着身子,不依不饶地嚷嚷。 九凤冲魏红笑了笑,打趣道:“嫂子,你今天咋起这么早?” 魏红一听,闹了个大红脸,干笑着说:“是啊,今天起得早点。” 大龙娘看着她,语气带着嗔怪:“哎,我跟你说了,不用这么早起,咱家没人说你,你咋非较这个劲?” 魏红笑着解释:“娘,应该的。我们嫁进来这么久,也没帮你做过几回早饭,再不早起,该让人笑话了!” 大龙娘立马横眉怒目,声音拔高:“谁笑话?谁敢笑话?要是耽误我抱孙子,看我不骂他祖宗十八代!” 第661章 梳头 魏红笑了笑没说话,大龙娘叹了口气:“行了,起了就起了吧,你帮青青梳梳头,厨房的事不用你管。” “好的。”魏红应着,抱起青青、领着英子进了里屋。 魏红走后,大龙娘瞪着九凤:“你这妮子,还敢笑话你嫂子?” 九凤笑着辩解:“娘,我啥时候笑话她了?” “你刚才那话不是笑话是啥?”大龙娘不依不饶,一边炸着辣椒油一边说,“以后你嫂子再早起,可别这么说她了。你嫂子脸皮薄,你看刚才一说就羞红了脸。” 九凤嘟囔道:“知道了娘,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真是的,我看嫂子一天不生孙子,你就一天把她当宝。” 大龙娘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坚定:“就算你嫂子生了孙子,我也把她当宝! 娘可不学别的老婆婆,整天琢磨着搓磨媳妇。只要咱家日子过好、你们过得舒心,咋都行。娘又不是干不动,非得让你嫂子做饭? ,吃她做的早饭,还能凭空多长二斤肉咋的? 魏红抱着青青、领着英子进了堂屋,找了把椅子坐下,把青青放在地上让她背对着自己,吩咐英子:“去拿把梳子来。 ”英子麻利地取来梳子,又跑进里屋抱出一堆发卡、头绳,炫耀似的对魏红说:“嫂子,你看,这些都是大哥给买的!” 魏红看了一眼,笑着夸奖:“呀,这么多好看的发卡头绳,都是你大哥给你们买的?你大哥对你们可真好。” 英子重重点头,郑重道:“嗯,大哥最好了!嫂子,你一会给我梳个辫子呗,我想编麻花辫。” “行,一会就给你梳。”魏红笑着应下,旁边的青青立马叫嚷起来:“嫂子,你先给我梳!梳好了我去找九凤显摆显摆!” 魏红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先给我们青青梳。” 英子插嘴道:“青青,你不能直呼九姐的名字,不然九姐听见了又要揍你了。” 青青皱着鼻子,板着小脸哼哼唧唧:“哼,我才不怕她!她现在都不给我穿衣服了!” 魏红一边用梳子轻轻梳理青青的头发,一边笑着问:“青青,跟嫂子说说,你刚才跟你九姐闹啥矛盾了?她咋不给你穿衣服了?” “我也不知道咋惹着她了。”青青噘着嘴说。 英子在一旁补充:“嫂子,还是昨天的事——九姐把青青的七巧板踩碎了,青青说她,她就不给青青穿衣服了。” “对啊嫂子,”青青急忙附和,“她把我七巧板踩碎了,我还不能说她,一说她就不给我穿衣服,哪有这样当姐姐的!” 魏红笑着说道:“嫂子可管不了你们这些小官司,等你大哥起来了,让他给你们断公道吧。”说着摸了摸青青的头发,“你这头发真好,黑亮黑亮的。” 英子凑过来:“嫂子,你没见过青青以前的头发,枯黄枯黄的,跟狗尾巴草似的,上边还有虱子呢! 大哥以前总说青青的头是‘虱子园’,全是‘小狮子’!” 魏红哑然失笑,说道:“你大哥可真不着调,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 你看青青现在头上,哪还有虱子? 自打我嫁进来,就没见过咱家谁头上有这东西。” 英子笑着凑近,掰着手指头细说:“嫂子,那是后来大哥变好了,给我们买了洗发膏、还有专门杀虱子的药粉! 以前家里哪有这些?娘总拿着那种密齿的篦子,挨个给我们梳头发,梳一下就停住,用指甲捏住篦子上的虱子,‘啪’地一下挤死,有时候能梳出一串虱卵,白花花粘在头发根上,娘就用手一个个往下抠,挤虱子的声音在屋里都能听见,啪啪的响!” 魏红听得浑身一痒,下意识地挠了挠胳膊,赶忙说道:“现在好了就行,你大哥总算变好了。 对了英子,你给嫂子说说,你大哥以前对你们咋样?好不好呀?” 英子闻言,头一下子低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嘟囔道:“嫂子,我能不能不说呀?大哥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反正现在,现在大哥变好了。” 魏红看了一眼英子为难的模样,笑着柔声道:“嫂子也没逼你说,算了,不说就不说吧。来,青青,嫂子给你梳好头了,是戴发卡还是戴头绳啊?” “戴发卡!”青青立马挺直小身子,兴奋地嚷嚷道,“要戴那个亮亮的、带着小花的发卡!” “行,听我们青青的。 ”魏红笑着拿起梳子,先是顺着青青的头发轻轻梳通,指尖拢住头顶的发丝,用皮筋松松扎起一个小小的朝天辫,再从一堆发卡中挑出那个镶着塑料小红花、镀着银边的款式,小心翼翼地别在辫根处,又用梳子将鬓角的碎发抿顺,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后脑勺:“好了,转过头来,照着镜子看看,满意不满意?” 青青欢欢喜喜地转了个圈,魏红拿起旁边的镜子递过去。“真好看!英子姐,我好看不?”她蹦蹦跳跳地问。 “好看好看!”英子连忙点头,转头看向魏红,“嫂子,该我了吧?” 魏红笑着招手让她过来,刚让英子依偎在自己腿上,青青就边往外跑边喊:“我去找九姐显摆啦!” 英子张了张嘴想叮嘱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魏红好笑地看了一眼跑远的青青,没去管她,拿起梳子给英子梳起头来——梳子从发根缓缓梳到发梢,将头发均匀分成三股,左手捏起一股发丝,右手依次把旁边的股辫向中间合拢,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既紧实又不扯得头皮疼。 编到发尾时,取过一根红色头绳紧紧绑住,还特意留出一小截绳头,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梳完后,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麻花辫,让辫子更蓬松些,笑着说:“英子,摸摸看,满意不?发梢是不是软软的?” 英子抬手摸了摸身后的辫子,笑得眼睛都弯了。魏红拿起镜子让她自己看,看清辫子的模样后,英子开心地说:“嫂子梳得真好看,比九姐梳得好多了!” 魏红娇笑着应道:“那就好,以后嫂子常给你梳,好不好?” “嗯!嫂子你最好了!”英子用力点头。 第662章 找大哥做主 青青一溜烟跑进厨房,拽着正忙活的大龙娘的衣摆晃了晃:“娘,你看看嫂子给我梳的头发,好看不? ”说着便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大龙娘头也没抬,敷衍地瞥了一眼,手里的活计没停:“好看,好看,你嫂子梳的能不好看?快出去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一会儿油星子溅出来,烫着你可咋整?” 青青撅起嘴,察觉到娘的不耐烦,便不再纠缠,转到正烧火的九凤身边,昂着小脸哼道:“以后不给我梳头就别梳,我看嫂子比你梳得好多了! ”九凤抬眼扫了她一下,脸拉得老长,语气冷冰冰的:“行啊,那我以后就真不伺候了,你也别再来烦我,滚一边去!”说着伸手推了青青一把。 青青踉跄了一下,揉着胳膊小声嘟囔:“不玩就不玩,我找大哥、嫂子还有英子姐去! 嫂子梳的头好看着呢,你看——”她低下头,故意在九凤面前甩了甩头发显摆。 九凤气得咬牙,瞥了眼正在打鸡蛋的娘,见娘没注意这边,便伸手在灶台底下抹了一把锅底灰,猛地往青青头上抹去:“让你显摆!” “啊!”青青躲闪不及,脸上被抹得花一块黑一块,当即哭了出来:“娘,你看九姐! ”大龙娘抬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你个小妮子,活该让你显摆,把你姐惹急了吧? 赶紧回屋让你嫂子给洗洗! ”“我不找嫂子,我找大哥做主!”青青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往外跑,朝着大门方向冲去。 看着青青跑远,大龙娘收住笑,瞪了九凤一眼:“你也是,跟她一般见识干啥? ”九凤哼了一声,往灶里添了把柴:“谁让她在我跟前嘚瑟?这熊玩意,一点也不记我的好!” 魏红走后,大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他侧头看向左边,魏萤睡得正香,小脸透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均匀。 大龙蹑手蹑脚掀开魏萤被窝的一角,先把腿伸了进去试探,见魏萤没动静,便整个身子挪了过去。 “哎呀,大龙哥,别闹腾,让我再睡会儿。”魏萤嘟囔着推了他一下。 “睡什么睡,以后有的是时间睡,你姐走了。”大龙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姐走了?去哪了?”魏萤猛地睁开眼。 “还能去哪,陪娘做饭去了。”大龙说道。 “哎呀,我姐咋不叫我?我也得去!”魏萤挣扎着要起床,大龙一把将她揽回怀里。 “别去,你姐一个人够了。”大龙说道。 “早上你俩都走了,谁陪我睡觉?” “大龙哥,都七点多了,赶紧起吧,省得娘他们等着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魏萤推搡着他。 “凉了再热呗,在乎这一会儿?”大龙不依不饶。 两人正纠缠着,突然听见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紧接着传来青青哭哭啼啼的声音:“大哥!你在哪?大哥,你起来了吗?九姐欺负我!” 魏萤赶紧推了大龙一把:“快,青青进来了!” 大龙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慌忙钻回自己的被窝。 刚回去,青青就冲进了屋,直奔里屋而来。 推开房门,青青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两人。 看到青青的模样,大龙和魏萤都忍不住笑了。 大龙哈哈大笑着:“哎呦,我的傻妹妹,你这脸咋弄的?东一道西一道的,跟鬼画符似的,谁欺负你了?” 魏萤连忙从墙上取下毛巾,朝青青招手:“过来,青青,嫂子给你擦擦。” 青青没理会魏萤,径直扑到床边,趴在大龙的枕头上哭喊道:“大哥,九姐欺负我,你看!” 说着,她仰起满是锅底灰的脸,凑到大龙眼前。 大龙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魏萤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大龙哥,你还有没有个大哥样?” “别笑了,你看青青哭的多伤心。” “青青,过来,嫂子给你擦干净。” 青青依旧缠着张大龙不放。 张大龙止住笑意,伸手把青青往魏萤那边推了推。 “快让你嫂子给你擦擦,哥先起床,等哥穿好衣服你再慢慢说,九凤为啥欺负你。 ”他说着便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嫂子,拉我。”青青朝着魏萤伸伸手。 魏萤顺势拉过青青,拿起毛巾在她脸上仔细擦了几下,可锅底灰黏在皮肤上根本擦不干净,只好笑着说:“行了,先这样凑活下,一会嫂子带你去洗洗。” “咋弄的?这是九凤给你抹的?” “九姐抹的。”青青还在抹眼泪,小泪珠一串串往下掉,小声嘟囔着。 魏萤又拿毛巾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别哭了,九凤为啥要抹你啊?” “她故意的,她就是欺负我。”青青委屈地向魏萤告状。 魏萤忍着笑安抚道:“好,嫂子知道了,你大哥马上就起来了,让他给你做主。”说着也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张大龙这边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刚蹬上鞋,青青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张大龙叹了口气:“真是九凤欺负你了?她为啥故意欺负你?你给哥说实话,不说实话哥没法帮你。” 青青抽抽搭搭地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完后,张大龙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这小妮子,你说你没事惹九凤干啥?人家九凤伺候你还伺候出错了?” 他心里犯了难,这姐妹俩之间的小矛盾,他是真不想管,也管不清。 想到这里,他一把抱起青青:“走吧,跟哥出去,等你嫂子收拾好,让她给你洗洗脸,咱们去吃饭行不行?” “大哥,你不替我报仇啊?”青青在张大龙怀里扭动着身子,搂着他的脖子追问道。 张大龙又叹了口气:“哥咋给你报仇啊?” 青青立刻出主意:“大哥,你踢九凤的屁股!” 张大龙皱起眉,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看我要先踢你的屁股!” “九凤是你姐,也是哥的妹妹,哥能打她吗?”他无奈地说,“你也是,闲着没事招惹她干啥?” 第663章 打招呼 “是她先踩坏我七巧板的!”青青委屈地喊道。 张大龙叹了口气,一边把青青放到沙发上让她坐好,一边说道:“哥昨天不是给你买新七巧板了吗?那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你还记着干啥?” “记着就记着呗,你咋还去招惹九凤?九凤是你能招惹的?” “她也就是给你抹了几把锅底灰,这要是揍你,哥没在跟前也拦不住啊。” “哥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没事别惹她,不然她揍你,哥又不在身边,谁护着你?” “哼哼,大哥,你替我报仇吧!”青青根本不听张大龙的劝说,抓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地摇晃着,小脸上满是委屈。 张大龙按住她的头,轻轻抚摸着安抚道:“行了行了,不就是抹了点锅底灰吗?一会让你嫂子洗干净就没事了。” “大不了吃饭的时候,哥替你说她几句,行不行?” “大哥,你不踢她屁股啊?”青青还惦记着让大龙教训九凤。 张大龙摇了摇头:“不行,哥不能踢你九姐。 听话,你在这坐着,哥去刷牙。”说着不管青青的反应,径直去了洗漱间。 里屋的魏萤很快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到青青的小花脸忍不住笑了:“过来,青青,嫂子先给你洗脸。” 她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又从暖瓶里兑了点热水,调得温度刚好。 青青从沙发上下来,迈着小步子走到魏萤身边。 魏萤一只手轻轻按着青青的头,另一只手蘸着温水,在她脸上仔细揉搓了几遍,先冲掉表面的灰迹。 接着抹上肥皂,顺着脸颊、额头慢慢搓出泡沫,把残留的锅底灰彻底洗干净。 最后用清水反复冲了两遍,拿毛巾轻轻擦干。 青青脸上的灰终于没了,皮肤又恢复了白净。 只不过,刚才魏红给她扎的小辫子,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了。 魏萤拉着青青来到梳妆台前,让她对着镜子说道:“你看,锅底灰都洗干净了,别哭了哈。” 青青瞪大了眼睛,看着镜中魏红刚给她编好的辫子,此刻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小声嘟囔着:“刚刚红红嫂子给我梳的辫子变成这样了,都怪九凤!” 魏萤赶忙拿过毛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好好,别哭了,一会嫂子再给你扎。嫂子也会扎,你想要什么样的,嫂子都给你编行不行?” 青青瞪大眼睛看着魏萤:“真的吗嫂子?你也会扎红红嫂子那种辫子?” “会扎会扎,嫂子这就给你扎。”魏萤连连保证。 这时,张大龙刷完牙走了出来,看见青青又哭唧唧的样子,皱眉说道:“脸不是已经洗干净了吗?没灰了还哭啥?” 魏萤笑着解释:“嗨,刚才我姐给她编的辫子乱了,这又不乐意了。” 张大龙嗤笑一声:“这小妮子真是难伺候。你会编就给她编上,省得她在这哭哭啼啼的。” 魏萤点了点头:“我会编,先让我去刷个牙。” 张大龙点点头,转向青青:“你莹莹嫂子也会编辫子,一会让她给你弄。你现在乖乖坐到一边去,别闹腾,不然哥不管你了啊。” 青青撅着嘴,听话地松开了魏萤,跑到沙发边趴好坐定。 小孩子最会看大人的脸色,也最能听出语气里的轻重,她知道不能再纠缠了。 张大龙看着她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管她,快速洗起脸来。 魏萤跑到外边刷完牙,回到屋里洗完脸,便把青青拽到梳妆台前,开始给她编辫子。 张大龙看着魏萤给青青编辫子,见一时半会完不了,便说道:“你在这给她编吧,我先去老院那边了。” 魏萤点了点头:“大龙哥,你去吧,一会我编完就带青青过去。” 大龙嗯了一声,转向青青:“青青,乖乖听莹莹嫂子的话,别闹腾。” “我会听话的。”青青窝在魏萤怀里,小声嘟囔着。 大龙没再多管,径直出了门,回了老院。 一进门,就看见大龙娘、魏红和九凤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龙娘瞥见他,笑着问道:“是不是青青那小妮子找你去了?” 张大龙笑着应道:“可不嘛,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跟鬼画符似的,哭哭啼啼跑来找我告状。” 他看向九凤:“九凤,是不是你弄的?” 九凤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谁让她在我跟前臭嘚瑟!” 张大龙没说她,拿起墙角的水桶:“娘,我去挑两桶淡水。” 大龙娘点点头:“去吧,挑完赶紧回来,别在外边多聊,饭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娘。”张大龙笑着应下,扛起扁担挑着水桶出了门。 路上,碰到几个村里人正在讨论昨晚新放的电影。 张军一边摇着水井轱辘,一边笑着对大龙说:“我看那赛虎,比你家大白和小白还灵性!” 张大龙笑着回道:“人家那是专业训练出来的军犬,咱这狗能比吗?还是我爷爷那时候留下来的,现在让我再养,可养不出这成色。” “操,那赛虎到底是咋训的?”张军一脸羡慕,“真要是有那么一条狗,兔子、野鸡都吃不完!” 旁边等着打水的二爷爷笑着打趣:“就你这心思,也养不出好狗来。” 张军不服气地反驳:“咋就不行?我看赛虎也是条狼青,咱村又不是没有。等五哥家的狼青生了,我去抱两条,非得训得跟赛虎一样!” 二爷爷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要说咱村最好的狗,还是大龙家的大白和小白,那是老大哥活着的时候养出来的,个个都灵性得很。” 张军听完这话,两眼放光地对着张大龙说道:“大龙,你家有大白和小白,又从老丈人家弄来5条狗,这都7条了,就没一条揣上崽子的?” 张大龙笑着回道:“军哥,这才多久啊?揣崽子也得等时候,怎么也得到开春吧。” 张军搓了搓手,笑着说:“那大龙,等确认是大白和小白的种,给哥留两条呗?” 张大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军哥,别说两条了,现在一条我都不敢保证。 多少人早就给我预定了?咱家大白和小白,要说比得上电影里的赛虎——那是吹牛逼,但在咱平安县这一片,论第二,没别的狗敢论第一,这你总得承认吧?” “盯着他俩的人多了去了,光咱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跟我提过。 二爷爷都念叨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啊,军哥,你且等着吧。” 张军咂了咂嘴,不可置信地说:“这么多人都跟你说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惦记着呢。” 旁边的二爷爷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张军的肩膀:“军子,别丢人现眼了。 你能看出来的好狗,别人能看不出来?谁不知道大龙家这两条是正儿八经的蒙古狼后代? 就你这点心思,还差得远呢。” 第664章 大哥一点也不疼我 张军一听这话,耍着无赖说道:“我不管,大龙,我可是你军哥,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其他人都往后稍稍!等你家狗揣上崽子,怎么也得给我留一只。” 张大龙笑着妥协:“行行行,军哥。我只能答应你,到时候真有了狗,我先留自己要养的,剩下的全拿出来,把想要狗的人都召集起来抽签,不论先后,抽到算谁的,这总行了吧?” 张军大喜过望:“这才像话!哥听你的,到时候我肯定能抽到。” 二爷爷摇了摇头:“行了军子,你的水打满了吧?满了赶紧让地方。” 张军赶忙提起水桶放到一边,抄起扁担说道:“好了二爷爷,你打吧。大龙,说好了啊,狗揣上崽子可别忘了我!” 张大龙点点头:“放心吧军哥,记着呢。” 张军挑着水走后,二爷爷一边摇着轱辘打水,一边对张大龙说:“大龙,你这么许出去,你家狗得生几窝、多少只才能够他们分啊?” 张大龙笑着上前,帮二爷爷把井里的水桶提上来,倒进他的桶里:“嗨,二爷爷,让他们等着呗。 我家大白和小白才三岁多,最少能活十几年,慢慢生呗。 再说了,它们愿意生才生,谁还能逼着不成?” 二爷爷恍然大悟:“也是,这东西确实逼不得。”说着又打上一桶水,大龙再次帮忙倒满。 “二爷爷,要不我帮你把水担回家?”张大龙问道。 二爷爷摆了摆手:“不用,二爷爷身子骨还行,自己能担动。 ”说着拿起扁担,挑起两桶水,对张大龙说了声“大龙我走了”,便迈步离开了。 “二爷爷你慢点!”张大龙一边摇着轱辘,一边叮嘱道。 等二爷爷走后,张大龙迅速打完水,担起水桶往家走。 刚走到新房附近,就撞见了从院里出来的青青和魏萤。 青青一看到张大龙,立刻挣脱魏萤的手跑了过来:“大哥,大哥,你看嫂子给我梳的辫子好看不? ”她仰着头,故意甩了甩脑袋,得意地向张大龙显摆。 张大龙笑着打量着她的朝天辫:“好看,真好看!这是你莹莹嫂子给你梳的?” “嗯!”青青用力点头,随即垮起脸,一脸愤愤不平,“刚刚红红嫂子也给我梳的这样,结果被九凤弄坏了!” 张大龙腾出扶扁担的左手,伸手想去摸她的辫子,青青慌忙躲开:“大哥,别碰!莹莹嫂子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别又弄乱了。” 张大龙收回手,笑着叮嘱:“好好好,不碰。不过青青,以后不能直呼九凤的名字,得喊九姐。不然她真要打你,哥可拦不住。” “哼,大哥一点也不好!”青青撅起嘴。 张大龙一边往前走,一边无奈道:“这妮子,哥咋又不好了?” “你不帮我报仇!” 张大龙叹了口气:“哥咋帮你报仇啊?哥早就说过,你和九风都是我的妹妹,哥向着谁都不对。 你要是机灵点,以后在九风面前老实点,别招惹她,不然她打你,哥真不管。” “我才不怕她!”青青梗着脖子,“等我长大了,她再打我,我就打回去!” 张大龙嗤笑一声:“哼,等你长大还有多少年?再说了,你真要是长大了打九姐,到时候哥可就得出手管了。” 青青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大龙。 张大龙察觉到她的动静,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诧异的神情:“咋啦?” 青青的小脸一瘪,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地哭道:“大哥,你刚刚还说我和九姐都是你妹妹,现在她打我你不管,我长大了打她,你就要管了?” 张大龙叹了口气,又退回到青青身边。 魏萤对着张大龙抱怨:“大龙哥,你又惹她干啥?刚不哭了,现在又哭起来了。” 张大龙掏出兜里的手绢,给青青擦着眼泪,无奈道:“哎,真是个小哭包。” 青青依旧不甘地盯着张大龙,显然是要他说清楚——为啥现在九凤能欺负她,她长大了就不能还手。 张大龙耐着性子解释:“你现在还小,不懂。九凤是你姐,就算你长大了也不能打她。要是她真做错了,你尽管跟大哥告状,大哥替你管她,这总行了吧?” 青青还是委屈得不行,抽噎着说:“大哥不疼我,光疼九凤,我不是你妹妹……” “这妮子!”张大龙摇了摇头,“大哥咋能不疼你? 你九姐要是真做错事,大哥能不训她? 可你们这是姐妹间的小矛盾,哪能记恨这么久? 你刚才那话,幸亏咱娘没听见,不然早就拿巴掌呼你了。 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心里也不能有这想法,听到没?” 青青一听娘会揍她,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问:“为啥不能说?她现在欺负我,我长大了凭啥不能还手?” “就凭她是你姐!”张大龙沉了沉脸,“她训你是为你好,这点小矛盾,你要记挂十几年吗? 再说她也没真打你啊。” “哼,我才不管!她现在欺负我,我长大了也要欺负回去!”青青说完,迈开小步子就往前跑。 张大龙叹了口气,对着魏萤苦笑:“哎,这一天天的,净给她们断这种小官司,比挑水还累。” 魏萤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打趣道:“大龙哥,我还以为就我和我姐管不了这小姑子间的事呢,原来你也没辙啊。” 张大龙摇了摇头:“管啥?都是亲妹妹,九凤也没做错啥。青青这妮子也不是记仇,过一会儿就忘了。走吧,咱回家。” 说笑间,两人已经进了厨房,就看见魏红正端着一锅粥往堂屋走,魏萤赶忙上前帮忙,端起一笸箩馒头。 “青青那丫头呢?”大龙娘端着咸菜看向魏萤问道。 “回来了,刚才看她跑进家了,没进厨房啊。”魏萤疑惑地回答。 “这个臭丫头跑哪去了?回屋了?”大龙娘疑惑地念叨着,端起桌上的咸菜碗往堂屋走。 张大龙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缸里,盖好缸盖,也跟着进了屋,刚进门就看见魏红正往众人碗里舀粥。 堂屋的桌子上,咸菜、凉拌白菜心、火腿肠还有炒鸡蛋都摆得整整齐齐。 大龙娘看见张大龙进来,忙说道:“大龙,赶紧吃饭,一会你大爷他们就要来了。” “哎,娘。”张大龙应了一声,环顾四周没看见青青,又问:“青青呢?” 九凤朝里屋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嘲讽:“在里屋呢。我刚才叫她吃饭,她说不吃了,要把自己饿死。” 张大龙还没开口,大龙娘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管她!想饿死就让她饿! 这死妮子,还敢跟我犯上劲了? 以后她不吃饭,咱们谁也别管,看她能硬气到啥时候!” 第665章 青青要绝食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看向九凤:“你也是,大早上起来惹他干啥? ”九凤不服气地瞪着他,梗着脖子反驳:“谁惹他了?明明是他先来找事的!都是你惯的——以前他多听话,现在倒好,跟谁都敢发脾气。 我伺候他还伺候出错来了?”说完,九凤也不理会张大龙,低头自顾自吃起饭来。 张大龙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笑道:“好好好,都是哥的错还不行?你们啊,真是把哥拿捏得死死的。”说着便起身往里屋走。 大龙娘在一旁搭话:“大龙,别管她,让她饿着!这熊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张大龙脚步没停,边往里屋走边回头劝:“娘,您跟她一般见识干啥?她不是还小吗?等再大几岁,自然就懂事了。” 看着大龙进了里屋,大龙娘对着剩下的人念叨:“以前对他们不管不顾的是你,现在把他们宠上天的也是你! 这几个月快把她宠坏了,我看青青那丫头就是欠揍。”九凤和英子闻言,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魏红笑着打圆场:“娘,大龙哥疼妹妹们,这不是好事吗?” 大龙娘见儿媳妇开口,脸色立马缓和下来,笑着说:“好,咋不好呢?我就是气青青这死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 魏莹也跟着劝:“娘,青青还小,咱慢慢教,不着急。” “小啥小?”大龙娘立马反驳,“去年冬天这时候,她还在外边打猪草呢! 你看看今年入冬以来,她干过啥活? 啥活都不干,整天吃饱了玩,玩累了吃,吃了再睡,还养成了这臭毛病——一不如她意,竟然敢绝食了! 我看啊,她就是饿的轻!” 张大龙进了里屋,一眼就看见青青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弓着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被子:“青青,真不吃饭了? 跟你说啊,哥一会要带咱娘、咱大爷还有三叔去镇上,家里没人再做饭,你不吃饭可得饿到中午。” 被子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传来回话的声音。 张大龙无奈地叹口气,刚要起身,忽然听见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屋里哪来的老鼠?这段时间九凤常把邻居家的猫抱来逮鼠,他自己也买了老鼠药和捕鼠夹,家里的老鼠早就绝迹了。 他凝神细听,那声音竟然是从青青的被子里传出来的! 张大龙心里一乐,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笑着抬手,猛地掀开被子——只见青青弓着身子,头埋得低低的,正偷偷啃着一块饼干!冷不丁被掀开被子,她吓得身子一缩,抬头愣愣地看着张大龙:“呀,大哥!” 张大龙一把将她薅起来抱在怀里,照着她的小屁股轻轻拍了一下,笑着嗔道:“你这死丫头,我还以为你真要绝食呢,原来在这儿偷吃饼干!大早上就吃这个,牙不想要了?” “大哥,他们都欺负我,我不想吃饭。”青青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委屈地嘟囔。 “不吃饭可不行,饼干只能当零嘴,不能耽误正餐。 ”张大龙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正长身体呢,得养成好习惯,不然以后哥再也不给你买饼干了。” “大哥,他们真的欺负我。”青青撅着小嘴,搂着张大龙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张大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哄道:“谁欺负咱青青了?你九姐也不是故意的,刚刚哥已经说过她了。” “真的?大哥你说她了?”青青眼睛一亮,用小手撑着张大龙的脖子,把身子往外挪了挪,一脸惊喜地追问。 “那当然了。”张大龙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谁敢欺负我家青青,大哥肯定替你出头!走,咱赶紧去吃饭。” “嗯嗯!”青青立刻眉开眼笑,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大哥,你昨天晚上说要给我炖藕盒,现在还炖吗?” 张大龙无奈地笑了笑:“等晚上吧,哥回来给你炖。早上咱吃鸡蛋、馒头,还有耦合带鱼块,好不好?” “嗯,听大哥的!”此刻的青青乖得像个小公主,任由张大龙给她穿上鞋,抱着往外屋走。刚走到外屋门口,就撞见了正往这边看的九凤和大龙娘。 大龙抱着青青出来了,大龙娘端着粥碗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立马瞟到了他们。 她赶紧嚼碎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对着青青劈头就骂:“你个死妮子!吃个饭还得让你大哥三请四请? 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以后再这样耍性子,看我不打死你!” 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缩脖子,小手紧紧攥着张大龙的衣角,脑袋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连眼皮都不敢抬。 张大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把她放到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坐好,悄悄用胳膊肘护着她。 魏红见状赶忙起身,给青青舀了满满一碗温热的粥;魏莹则夹了一块刚蒸透的藕盒,轻轻放进她碗里,还冲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青青偷偷抬眼,飞快瞟了一眼大龙娘紧绷的脸,又赶紧低下头,小手捏着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小口小口地抿着。 张大龙瞥见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伸手夹了块带鱼放进她碗里,低声哄道:“快吃,带鱼香着呢。” 张大龙转头劝大龙娘:“娘,别念叨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大爷、三叔他们该来了,咱们得赶紧去镇上——我今天还得抽空去一趟市里。” 大龙娘余怒未消地瞪了青青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快吃!吃完饭你把我和你大娘他们送到镇上,你们该忙啥忙啥去。” 青青听到这话,肩膀悄悄放松了些,舀起那块藕盒咬了一小口,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又飞快瞥了眼张大龙,见他正笑着看自己,才敢放心地嚼起来。 张大龙笑着应下大龙娘:“好嘞娘,我中午就回来。 中午咱去魏红、魏莹家吃饭,昨天回来的时候,我跟我老丈人都约好了。 九凤,一会五凤来了,你们姐几个中午就在家,想吃啥自己做点,家里有菜。” 九凤懂事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们自己能弄吃的。” 第666章 好吃的都让大哥吃了 家人除了青青,很快都吃完了饭。 见她还捧着那碗粥,一小勺一小勺慢悠悠地抿着,大龙娘气得“啪”地扔了手里的抹布,指着她骂道:“你个死妮子!不知道从哪学的臭毛病,喝个粥还非得用勺子! 我看你就是饿的轻,再饿你几顿,保管老实!都是你大哥惯的,现在越来越长本事,娘的话都敢不听了!” 听到责骂,青青手一抖,勺子“当啷”掉在碗里,立马瘪着嘴大哭起来。 大龙娘不依不饶,扬了扬巴掌:“哭哭哭!一说你就哭,再哭我揍你!” 此时张大龙正在院子里抽烟,看着九凤给大白、小白还有大花、二花几条狗喂食。 听见屋里的哭声,他猛地扔了烟头,转身就往屋里走。 “哥,你别进去!”九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大龙诧异回头,只见九凤放下手里的狗食盆,走到他跟前,眉头皱着说道:“哥,你这段时间把青青惯得太厉害了。 你看看她现在,哪还有以前半点听话的样子?无法无天的,娘的话敢顶,我更别说了。你不能再这么护着她了。” 张大龙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九凤,她不是还小吗?咱家就她最小,多疼点咋了?” “就因为她最小,你才更不能这么护着!”九凤急得往前迈了一步,“等明年嫂子生了,到时候有了侄子侄女,你们的心思难免分到孩子身上,不再像现在这样宠她。到时候她要是受不了,咋办?” 张大龙愣住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在这80年代初期的北方农村,姑娘家大多心思简单,没想到九凤竟然能想到这些长远的事,实在不容易! “那你说,哥咋办?哥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们?”张大龙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看向九凤。 九凤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意:“哥,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我早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张大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妮子,大哥现在不是变好了吗?” “我知道你变好了,但不能这么宠青青! ”九凤嬉笑着躲开他的手,语气忽然沉了沉,随即歪着脑袋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你看英子现在多听话,青青这丫头就是屎壳郎上马路——愣装大吉普! 你给她点颜色,她就敢开染房。 不能太惯着,她哭就让她哭呗,咱家总得有个能管住她的人,咱娘训她正好。 你先别进去,等娘训完、她哭够了,再进去安抚几句就行。” 张大龙掏出烟盒,点了一颗,吸了口说道:“行吧,听你的。 哎,自从咱爹走了之后,我这心里也不知咋的,就看不得你们受一丁点委屈。” 九凤喜笑颜开地搂着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了靠,眼睛弯成了月牙:“哥,我们都知道!这不都是为了青青好嘛? 她吃也不少吃、喝也不少喝,就是嘴不饶人,再不管管,以后无法无天了,还得咱们操心。” “行,九凤,哥听你的。”张大龙笑着掐了掐烟,“我出去转一圈,避开这阵。”说着叼着烟,迈开步子出了大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九凤轻轻叫了一声:“哥……”这声呼唤里,裹着以往受过的委屈,藏着对未来的期盼,更满是此刻的满足。 张大龙来到大门外,就见魏红和魏莹正撑开皮筋,让英子在中间蹦跳着。 大白和小白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趴在门口两侧,像两座敦实的石狮子。 他看着魏红笑着打趣:“你俩跑的够快的,屋里的动静没吓到你们?” 魏红轻叹了一声,手里的皮筋松了松:“大龙哥,屋里那样,我们咋办?你咋不进去劝劝?” 张大龙摇了摇头,在门口的石墩上坐下:“嗨,让娘好好训训青青这死丫头。 这段时间确实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以前只跟英子闹,现在连九凤都敢挑衅,前两天还跟娘拌嘴。说到底,是我太惯着她了。” 他话音刚落,就瞥见英子停下了跳皮筋的动作,怔怔地看着自己。张大龙冲她扬了扬下巴,笑着说:“跳你的呀,英子。” “那大哥,我真跳啦?”英子小声确认。 “跳吧跳吧,别管我们。” 得到应允,英子立刻蹦回皮筋中间,边跳边唱起了童谣:“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清脆的歌声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飘散开,悦耳又明朗。张大龙微微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烟,指尖的烟雾缓缓升腾,他惬意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刻。 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抽泣声打断了。 张大龙耳尖一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自己身旁,还能感觉到一道炽热又委屈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睁开眼,转头就见青青正瞪着他,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小手还在不停地抹着眼泪,鼻尖哭得通红。 张大龙伸手把她拽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问道:“娘又骂你了?” 青青抽泣着点头,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带着哭腔告状:“娘……娘又骂我是死丫头,她现在一点都不疼我了……” 张大龙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小丫头,娘咋不疼你? 她最疼的就是你了。 不过青青,咱得听话,不能谁都顶撞,尤其是娘——娘多不容易啊,以前有好吃的不总想着给你留着吗?” “以前好吃的都让大哥你吃了!”青青突然蹦出一句,像颗小石子砸在张大龙心上,瞬间把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里别提多无语——合着这黑锅自己还得接着背? 明明他接手这身子后,事事都把妹妹们放在前头,可以前那家伙干的糊涂事,偏偏被青青记这么牢。 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软声哄道:“行吧行吧,是哥以前不对。 但你看现在,饼干先给你吃,带鱼先给你夹,你还想吃啥哥都给你买,咱以后别再顶撞娘了,成不? ”他轻轻拍着青青的后背,指尖却悄悄攥了攥——这原主的债,真是欠得够够的。 第667章 跳皮筋 “青青,快来!该你跳啦!”英子的呼唤声从皮筋那边传来。 张大龙冲魏红招了招手,从她手里接过手绢,轻轻给青青擦了擦还挂着泪痕的脸蛋,又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吧,跟英子跳皮筋去。” “大哥,我最会跳皮筋啦!”这丫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喜笑颜开,拽着衣角显摆起来。 张大龙笑着点头:“行,好好跳,哥看看你和英子谁跳得好。” “我比英子姐跳得好!”青青梗着小脖子,转头就指挥魏红和魏莹,“把皮筋套到膝盖上! ”刚才英子明明都能跳到两人大腿处了,她却只能勉强够到膝盖。 张大龙摇了摇头,心里暗笑:就这水平还差着一截呢,倒挺会显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只见青青先单腿绕住一边的皮筋,接着小短腿一蹬,蹦蹦哒哒地跳了起来,嘴里念叨着童谣:“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她奋力蹦跶着,刚才哭红的眼睛里重新闪起光彩。 张大龙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满意的笑容,心里却悄悄叹道:这岁月静好的日子,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不过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他张大龙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守护住家人脸上这纯粹的笑容吗? 不知何时,九凤也出来了。看着张大龙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挂着淡笑,她凑过去问道:“大哥,你看啥呢?” 张大龙笑着抬了抬下巴:“看青青跳皮筋呢,你看她跳得多欢。” 九凤撅了撅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这算啥呀,都是我教她的,我早就不玩这个了。” “你这妮子,都这么大了还跟小丫头比。”张大龙摇了摇头。 “哼,就你疼青青,她是妹妹,我就不是了?”九凤跺了跺脚。 张大龙转头看着她,笑着哄道:“好好好,都是哥的好妹妹。哥啥时候亏待过你?青青有的,你哪样没份?” “反正我觉得你对青青更好!”九凤嘟囔着。 “好好好,哥的错行了吧?不跟你计较。” “谁要跟你计较!”九凤哼了一声,正好看见青青跳完气喘吁吁地走到一边,立刻喊道,“让姐玩会儿!” 青青扬起头,盯着她问道:“凭啥呀?这皮筋是大哥给我和英子姐买的,你和五姐有自己的!” “我有咋了?就不能让我玩会儿?”九凤挑眉。 青青撅着嘴看了她半天,才小声说:“玩就玩呗,那么大声干啥。”说着一溜烟跑到了张大龙身边。 九凤笑着对魏红和魏莹说:“两位嫂子,麻烦把皮筋撑到肩膀处呗。” 魏红咂了咂舌:“九凤,你能跳到这么高?” “那当然!”九凤得意地扬下巴,“我现在比五姐她们跳得都好。” “行,那我们倒要开开眼。”魏莹笑着把皮筋举到肩膀处。 要知道,九凤比魏红姐妹俩低了一头还多,把皮筋撑到肩膀处再跳,可不是一般的难度。 只见九凤瞥了眼和自己一般高的皮筋,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蓄力——猛地纵身腾空,右脚精准勾住一侧皮筋,左脚顺势轻点地面绷直绳身。 腰身一拧间,单腿灵巧绕皮筋旋转半圈,随即双脚交替起落:时而踮脚轻点如衔露春燕,时而跨步腾跃似振翅轻蝶,银白的皮筋在她脚踝间翻飞缠绕,刚缠上小腿便又弹回半空,始终稳稳贴合着跳跃节奏。 嘴里的歌谣随动作递进:“橡皮筋,脚上绕,跳到天上落在地,跳过山,跳过海,跳到祖国的台湾岛! ”收尾时她猛地拔高身形,双脚同时蹬上皮筋,再轻盈落地,皮筋稳稳停在脚踝处,额前碎发随惯性轻扬,笑容明亮又得意。 张大龙听着歌谣,心里暗忖:在自己原来的年代,这种带着年代印记的娱乐活动早就没了踪影。他低头看向依偎着自己大腿的青青,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青青被揉了头发也没躲开,依旧盯着九凤灵活的身影,小声嘟囔:“显摆啥呀,我长大了也能跳这么高。” “青青,九姐最厉害了!”英子凑过来,指着皮筋,“你看这高度,你现在伸手都够不着,想跳这么高还得好几年呢。” 青青不服气地一哼,梗着小脖子:“哼,才不用那么久!等过了年,我跟着大哥好好吃饭长个子,再练练武,用不了一年,肯定比九姐跳得还高!” “你说是不是大哥?”青青说完,仰着小脑袋看向张大龙,满眼期待地等着他认同。 张大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对对,青青要使劲吃饭,英子你也是。 你现在吃得太少了,得比青青多吃点才对,毕竟你比她大。 你们俩好好吃饭,肯定能长高个,用不了一两年就超过你们九姐了。” “你看英子姐!”青青立刻得意地看向英子,“大哥都说了,明年这时候我肯定比九姐高!” 英子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笑:小屁孩就是好哄,大哥这话也信。 嘴上却顺着说道:“大哥说得对,那青青你好好吃饭,我也好好吃。” 张大龙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忍不住笑了——这英子丫头,看着文静,心里门儿清,情商高得很。 正说着,大爷、三叔,还有大娘、三婶,领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一群人走了过来。“大龙,你们吃过早饭了?”大爷老远就笑着招呼。 “吃过了,大爷、三叔你们吃了吗?”张大龙笑着应答。 “吃了吃了!”大爷瞥见正在跳皮筋的九凤,笑着夸赞,“九凤这丫头,皮筋跳得真利落!” 三叔立刻骄傲地扬着头:“那是!咱老张家的丫头,个个都出息!” 大娘走到张大龙身边:“大龙,你娘在屋里呢,我和你三婶进去找她。” “在呢,大娘、三婶快进去吧。” 送走两位长辈,张大龙掏出烟递给大爷和三叔:“大爷、三叔,一会我领你们俩去镇上——先洗澡,再去大集逛逛,然后去我老丈人家。昨天跟我老丈人约好了,今天过去一趟。” “我们也去?”大爷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只领你大娘她们去呢!” “那必须得去啊!”三叔笑着接话,看向大爷,“大哥,大龙这是孝顺咱俩,哪能只领着大嫂她们去?” 大爷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大龙这孩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咱俩!” “那是自然。”张大龙笑着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燃了烟。 第668章 一点也不深沉 大爷抽了一口烟,转头对三叔说道:“老三,你记着点,一会到了集上,先把韭菜买了。咱家的三鲜馅饺子,可不能不包。” 三叔郑重地点点头:“大哥,你放心,咱家这么多年的传统,哪能忘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张大龙心里泛起嘀咕:为啥非要包三鲜馅饺子? 他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顿时了然——原来如此。 老张家的传统,不管啥时候,哪怕是最困难的那几年,爷爷都会带着全家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不吃肉,麦子下来就开始留白面,一直存到过年初一,就为了包一顿三鲜馅饺子。 至于具体原因,暂且不提,等大年初一再揭晓谜底。 张大龙笑了笑,接过话茬:“大爷、三叔,你们放心,这韭菜就算集上买不着,我找遍平安县也得买回来。咱老张家的传统不能丢,不能辜负了这顿饺子。” 大爷闻言,脸上满是欣慰,赞许地看着他:“好小子!心里头装着家里的规矩,比谁都上心!” 张大龙连忙摆手,自谦道:“大爷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这饺子里藏着咱老张家的根,这件事我早就刻在心里了,哪能忘?” “好!好!”大爷连说两个好字,眼里的赞许更浓了,“有你这句话,我和你三叔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魏红和魏莹跺着脚走了过来。张大龙看着她们,笑着问道:“站累了吧?” “累倒是不累。”魏红一边跺着脚搓手,一边说道,“就是大冬天站这么久,腿都冻麻了。也不知道这些丫头咋能待得住,去屋里看电视不好吗?” 张大龙摇了摇头:“嗨,不管她们,愿意玩就玩。 五凤,过来一下!” “哎!”五凤听到喊声,立马跑了过来,“大哥,啥事?” 张大龙笑着叮嘱:“五凤,一会我带着家里的老人们、还有你俩嫂子去镇上洗澡。 家里这些小的,你就是头,得好好管着,别让他们乱跑。中午你们想吃啥就做啥,家里的肉随便用。” 五凤笑着点头:“放心吧大哥,我都知道了。刚刚九凤已经跟我说过,你们该忙就忙去吧!”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们多照看他们点。 ”说完转头对大爷和三叔笑道,“大爷、三叔,咱们回屋吧,我拿点东西——中午去老丈人家,总得再带些礼品。” 旁边的魏红立马插话:“大龙哥,别带了!昨天咱不是已经送过烟酒了吗?” 大爷笑着摆摆手:“魏红,昨天那是大龙孝敬他老丈人的,今天我和你三叔是去做客,哪能空着手上门?没这规矩。” 三叔也跟着说道:“对啊,魏红,一家人归一家人,礼数不能少。 大龙,东西别拿了,一会我和你大爷去集上买,哪能让你破费?” 张大龙笑着打趣:“三叔,您这就见外了,咱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不是见外,是规矩得守。”三叔坚持道。 大爷也帮腔:“对,听你三叔的。” 张大龙无奈笑了笑:“行吧,反正肉烂在锅里。不过看您俩这气色,这段时间玩牌赢了不少吧?” 大爷顿时得意地笑了:“那当然!给你老丈人买礼品的钱,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兜里现在有钱!”三叔拍了拍口袋。 “行,那今天就用您赢的钱了。”张大龙笑着应下。 魏红在旁边急得拽了拽他的胳膊,张大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魏红,跟咱大爷三叔客气啥?真要是他们钱不够,我再补就是了。” 大爷和三叔哈哈大笑起来,三叔笑道:“就是!我们的钱不就是大龙的钱?分那么清干啥!” 正说着,大龙娘从屋里走出来:“大龙,我和你大娘、三婶都准备好了,咱们啥时候走?” “现在就走!”张大龙笑着掏出汽车钥匙,“我先去把面包车发动起来预热,您几位稍等。 ”说着便走向面包车,拧开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张大龙把面包车发动预热,跟大爷三叔打了声招呼,便回新房换了双皮鞋,对着镜子梳理了下头发,又从抽屉里拿出2000块钱揣进兜里,这才折返老院。 老院这边,大龙娘、大娘、三婶和魏红、魏莹都已收拾妥当。 “都准备好了吧?上车,咱走了!”张大龙挥了挥手。 大龙娘率先坐进副驾驶,其他人正准备依次上车,青青突然哭唧唧地跑过来,死死拽住张大龙的衣角:“大哥,你要去哪?带我去。” 张大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大龙娘,然后对着青青小声说道:“青青,你别闹腾,你早上刚刚惹娘生气了,在家乖乖等着,大哥下午就回来了。” “不嘛,大哥,你带我去嘛!你到底要去哪啊?”青青拽着衣角不撒手。 张大龙耐着性子哄道:“乖,别闹腾,大哥是去你嫂子娘家。大哥今天真有事,不能陪你去玩,不能带你去。” “是去大憨哥哥家吗?”青青仰着头问道。 “对,就是去你大憨哥哥家。” “那我更得去了,昨天我就和大憨哥哥说好了,以后有时间还要找他去玩呢,你就带我去吧。”青青眼前一亮,拽得更紧了。 “你这丫头,非得跟脚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揍!”大龙娘黑着脸说道。 青青偷瞄了一眼大龙娘,见她正瞪着自己,立马噤声,手却还紧紧攥着张大龙的衣角。 这时魏红对着大龙娘劝道:“娘,带她去吧。 咱都要去,在家吃饭也是吃,跟着去我娘家也一样。 再说我爹娘挺喜欢这俩孩子的。 英子,你也来,上车跟嫂子去娘家!” 英子惊喜地看着魏红,见魏红又喊了一声,才笑着跑过来。 大龙娘看着英子嘟囔:“这孩子也不懂事,一叫就来,一点深沉都没有。” 张大龙抱起青青放进后座,让魏红揽着她,然后对着大龙娘说道:“娘,别生气了。啥深沉不深沉的?又不是外人,都是咱自家人。” 一边说着,一边发动起车辆。 大龙娘嘟囔着:“都是你惯的,把他们都惯坏了!你看现在去哪都要跟脚,又不是两三岁,都五六岁十来岁了,早该懂事了。” 张大龙笑着说:“再懂事也还是孩子啊!再说带着他们去老丈人家,又不丢人。” 大龙娘反驳:“咋不丢人?哪有去自己儿子老丈人家会亲家,还带着自家小闺女的?” 这时大娘劝道:“行了老二家的,别说了,带着吧。 啥规矩不规矩的,这俩丫头挺乖的,到了那不闹腾就行。” 大龙娘叹了口气:“大嫂你是不知道,大早上我就被青青这丫头气坏了!” 三婶笑着捏了捏青青的小脸,疑惑道:“二嫂,咋了?我看这丫头挺乖的,咋惹你生气了?” 第669章 心思重 大龙娘转过头瞪了一眼青青,对着三婶说道:“老三家的,你别被她这个样子给骗了!这丫头惯会在人前乖巧得很,回到家就不是她了。早上起来还闹着不吃饭,要我说她就是饿的轻。” 三婶从魏红怀里搂过青青,看着她说道:“青青,真像你娘说的那样,在家气你娘了?” 青青一把搂住三婶的脖子,委屈巴巴地说道:“三婶,我才没气娘呢!我是想好好孝顺娘的,哪敢气娘呀?是娘自己胡乱生气的,不是我的错!” 三婶被青青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用手指刮着她的鼻子说:“这丫头是个有心眼子的,比其他几个凤有心眼多了。” 大娘在旁边也笑着补充道:“可不嘛,这么个小人儿就惯会找理由了。 老二家的,你要和她生气,一天生不完的气。 我看她啊,和大龙小时候性子一模一样,这哥俩才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着看了一旁的英子一眼,“英子就太老实了,他俩的性子要是匀一匀就好了。” 大龙娘叹口气说道:“嗨,大嫂、老三家的,我还不知道青青这死丫头的性子和大龙小时候一模一样吗? 大龙还好,是个男娃,长大了不管咋样,在外边都吃不了亏。 可她呢?是个女娃,要是不学得乖巧一点,以后咋嫁婆家?谁家愿意娶个疯疯癫癫的死丫头?” 张大龙一边操控车辆,一边梗着脖子说道:“娘,你这考虑得太长远了吧?说不定等青青嫁人的时候,有的是人喜欢青青这性子。” 大龙娘白了张大龙几眼,说道:“你可得了吧!谁家娶媳妇不娶温柔懂事的,谁愿意娶个疯疯癫癫的女子?你以后不能这么惯着她了,你看看她现在就不像样了。” 张大龙梗着脖子说道:“没人娶更好,没人娶我养青青一辈子。” “你这胡说的是什么浑话?”大龙娘一点不客气,对着张大龙的胳膊拍了一下,“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她要是真记在心里,把这话当成底气,以后咋办?现在都有点管不住了。” 大娘打着圆场说道:“行了行了,老二家的,别说这个了。 她才多大?等青青能嫁人,还得小二十年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大龙,不是大娘说你,你也得改改脾气,对这几个妹妹不能太纵容,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们。” 张大龙叹了口气说道:“哎,大娘,我知道了,只是我还是忍不住嘛。 自从我爹死后,我看着这几个丫头,就觉得不能再让她们受委屈了。 她们一哭哭唧唧的,我这心就跟被猫抓似的。” 这番话一说完,面包车里顿时寂静下来。 还是大娘先叹了口气,说道:“哎,大龙,大娘懂你的心思。没说不让你疼她们,只是疼也得有度,不能太惯着,不然以后她们该怪你了。” 大龙娘红着眼眶看着他:“龙啊,你心思咋这么重了? 娘还是想看见你以前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张大龙转过头,冲着大龙娘咧开嘴笑了笑:“娘,我没事。以前我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对妹妹们不好,对姐姐们也有亏欠,现在我正慢慢弥补呢。 反正我打定主意了,不管你们咋说,都不能让姐姐妹妹们受委屈。” 三婶笑着劝道:“大嫂、二嫂,别说大龙了,咱们都懂他的心思。 大龙啊,别把事全压在自己心里,咱们是一家人,有吃的一块吃,没吃的一块挨饿,哪能让你一个人顶着? 把心放宽,咱们日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咱村里现在谁不夸你?见了我的面都说‘你家大龙真能耐’! 自从我嫁到老张家这二十来年,这话没听过几回,这半年听到的,比过去二十来年加起来都多。 你现在已经够好的了,别啥事都往心里搁,有事说出来,咱们一块想办法。” 张大龙笑着说道:“大娘、三婶,你们放心吧,我现在心里亮堂得很,就是想弥补以前的遗憾,你们别担心。” 大爷这时开口说道:“大龙啊,大爷没想到你现在心思这么重。 你这姐姐妹妹们,谁也不能说你亏欠了她们。 是以前家里有好吃的先让你吃,那是因为你是男娃,天然肩负着咱老张家传宗接代的使命,咱家也没亏待过这几个女娃子,你用不着觉得心里亏欠。” 三叔也跟着说道:“就是,大龙,别总想着谁亏欠谁。 你就算啥也不做,等她们嫁人的时候,你往那一站,就是她们的底气! 谁在婆家受了欺负,你能去给她们撑腰——要是没有你,谁给她们撑腰? 就像你三姐,当初要不是你给她撑腰,她现在能在婆家过得这么自在吗?” 张大龙一边把车子驶进大党镇,一边说道:“我知道了,大爷、三叔,你们放心吧。我心思没那么重,刚才就是有感而发。 总觉得以前把好吃的都往自己嘴里塞,一点没照顾到妹妹们。 以前我就像活在梦里,压根没在乎过家里其他人的感受。 自从我爹死后,我才睁开眼,看到家里破破烂烂的样子,我心里不好受啊! 只觉得自己活得挺失败的。 以前在外边,兄弟们都叫我龙哥,我还觉得他们比谁都亲,可对家里人,我从来没关心过。 呵呵,张大龙自嘲的一笑然后接着说道:他们算个屁啊! 现在想想,我都想扇自己两巴掌——凭啥对外人好,却对自家人不好! 你们也知道,我以前在大党镇经常不回家,在外边吃好喝好,却一点没想过往家里拿,全给了那些所谓的‘兄弟’。 可家里呢?因为我担惊受怕,有好东西还得留着等我回家吃。每每想起这些,我都脸红。” 这时,旁边传来抽泣声。张大龙一边停车,一边转过头朝副驾驶看去,只见大龙娘正拿手绢抹着眼泪,眼神里满是疼惜地望着他。 停好车他伸过手攥住娘的手,笑着说道:“娘,你哭啥?我又没事。” 大龙娘紧紧攥着他的手,哽咽道:“我心疼你啊!你现在心思咋这么重?你爹死是意外,不怪你,咱家谁也没怪你,你妹妹们更没说过怪你的话。” 张大龙点点头,微笑着说:“娘,我知道,这不是话赶话嘛。我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以后好好对妹妹们、对家里人,能多好就多好。” 大龙娘摇了摇头:“别对他们太好了,对你自己好一点,听娘的话。” 张大龙咧开嘴笑:“好,娘,我听你的,以后对自己好点。” “这才像话。”大龙娘点了点头。 第670章 心思重的活不长 张大龙笑着说道:“来,咱们都下车吧,到了。” 众人这才发觉,车子正好停在镇上澡堂子门口。 大家陆续下车,张大龙跺了脚,看着大龙娘还泛红的眼眶,劝道:“娘,别再哭了哈!一会眼睛哭肿了,去我老丈人家,还以为魏红、魏莹给你气受了,让我老丈人误会就不好了。” 大龙娘闻言,哭哭笑不得地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这熊孩子,刚夸你懂事,转眼就不着调了!” 张大龙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行了,你们进去洗澡吧,我去市里,十点多钟回来。 要是我没按时回,魏红、魏莹,你们就领着咱娘、大爷大娘他们去你家,路上多留意着点。” 魏红点了点头,懂事地说:“放心吧大龙哥,你忙你的去。这天寒地冻的,快过年了车又多,道上慢点,注意安全。”说着上前给张大龙理了理领子。 张大龙冲她笑了笑:“放心,家里这么多好看的媳妇等着我,我可不能出事。” “大龙哥~”魏红娇嗔地笑了一声。 张大龙又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我先走了,去市里。” “去吧去吧,道上小心点!”两人齐声叮嘱。 张大龙笑着发动车辆,拐了个弯,朝县城方向驶去。 看着车子走远,大龙娘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喃喃自语:“这孩子现在心思咋这么重呢?” 大娘和三婶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以前的大龙确实混蛋,对家里人不好,要说她们心里没意见,那是假的——女人嘛,难免有些小心眼。 但大龙是老张家唯一的独苗,自家男人对他有多看重,她们都清楚。 况且大龙的爷爷奶奶在世时就说,这孩子懂事晚,一旦开窍,肯定比别人家的孩子强,她们也一直盼着这天。 如今大龙真的懂事了,体贴家人、照顾姐妹、孝顺老人,再想起他在车上说的心里话,两人只觉得眼眶一阵酸涩。 大娘拍了拍大龙娘的胳膊,劝道:“老二家的,咱得高兴啊,得笑!你看咱家大龙现在多懂事。” 大龙娘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哎,大嫂,我情愿他不懂事。 都说心思重的人活不长,他心里藏这么多事,得多累呀? 咱家就他这一根独苗,外边连个帮衬的弟兄都没有,人家都是三五个弟兄拧成一股绳,咱大龙就一个人扛着……” 大爷笑着上前一步,劝慰道:“老二家的,别看咱家大龙就一个,却能顶他们七八个!你知道我年轻时候打猎,那狼群里的狼王是咋生活的不?” 大龙娘摇了摇头:“大哥,我就是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 大爷微微一笑,说道:“这狼王啊,从来不和狼群成员扎堆,总独自趴在一边。 咱家大龙现在就像这狼王,猛兽向来独居。 再说他还有十来个个姐姐妹妹帮衬,以后差不了!好儿不用多,一个顶用就行。” 听了这话,大龙娘擦干眼泪,叹道:“嗨,我也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好好活着,别这么累就行。 自从他爹走后,这孩子忙得脚不沾地,三天两头往外跑,一跑就是一天,从来没在白天好好歇过。 为啥他睡懒觉我从不说他?我就是怕他太累了啊。” 大娘揽着大龙娘说道:“行了,老二家的,别感叹这些了。 以后大龙好好的,再给咱生几个孙子,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比啥都强。” 三婶也跟着劝:“是啊二嫂,别想太多。 以后可不能在大龙面前哭哭啼啼的了,你没听他说吗?一看见咱哭,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这孩子现在心变得软着呢。” 大龙娘强挤出微笑:“好,我以后改改这脾气,不在他面前哭了。 走吧,咱进去洗澡。”说着,妯娌三人率先往里走。 魏红抱起青青,魏莹牵着英子,紧随其后。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也跟着进了澡堂子。 交完钱,众人准备分开。一共买了5张澡票,大龙娘问魏红和魏莹:“你们俩不洗吗? ”两人都摇摇头:“昨天已经洗过了,今天不洗了。” 见状,大龙娘叮嘱道:“那你们姐俩看好青青和英子,别让他们乱跑。 现在才8点半,集还没开,外边也没啥逛的,你们就在这儿等会儿。 ”之所以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赶头一遍水——晚来的话,要是来晚了,池子里的水不知道多少人泡过了,哪有头遍水干净。 魏红笑着应道:“娘,你们放心去吧,我们姐俩看着孩子呢。” 大龙娘点点头,和大娘、三婶走进女澡堂。 女澡堂看门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见魏红和魏莹,笑着问:“你们是哪的?我咋没在镇上见过你们?” 魏红笑着回答:“我婆家是张王村的,娘家现在在镇上住。” “呀,你们也在镇上住?我咋没见过你们?”看门员小姑娘继续追问道。 魏红解释道:“我们才搬过来不久,以前家里在山里,嫁了人后,娘家才搬到镇上来的。” “你们是张王村的?那你们认识张玉霞吗?” 魏红和魏莹相视一眼,魏红笑着回道:“还真不认识,我嫁过去才不到一个月,村里的人还没认全呢。 你说的张玉霞要是张王村的,那跟我男人是一个姓,以后肯定能认识。” 看门员小姑娘笑着说:“呀,你们才新婚不久啊?对了,你们嫁给张王村谁家了?张王村我认识好多人呢!” 魏莹笑着接话:“张大龙,你认识不?” “呀!你们嫁给张大龙啊? 我当然认识!谁不知道张大龙是咱镇上的名人,大名鼎鼎的龙哥呢! ”小姑娘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魏红捂着嘴笑:“哟,没想到我男人这么出名?你给我们讲讲,他以前在镇上都干过啥?” 小姑娘一脸兴奋:“你嫁给他了,居然不知道他以前的事?” 魏红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快给我们说说呗。” “行行行!”小姑娘闲来无事,又爱聊八卦,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一连串的话把张大龙以前在镇上的事说得明明白白,最后总结道:“咱镇上的人还给张大龙起了个绰号,叫‘大侠’,说他身上有侠义精神! 有他在,镇上的小偷小摸都不敢露面了。以前我们澡堂子都让他帮忙看着呢,就是近几个月,听说他不在镇上混了。” 第671章 不能踮脚 魏红和魏莹听完小姑娘的话,对视一眼。 魏红心里暗忖:果然没猜错!从在张家平日里观察到的细节,再加上村里人间或聊的八卦,她早知道张大龙以前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没想到名气这么大。 不过自打嫁过来,她倒没觉得张大龙有多混,反而觉得他有些想法远超这个年代的人。 她笑着问道:“你们镇上的人就不恨他?像你说的,以前他看着澡堂,你们是不是得给他交钱?” 小姑娘摇摇头:“反正我不恨!以前有他在,镇上压根没小偷小摸。 这几个月他不在了,那些人又冒出来了。 前几天钱老二家的驴还被人牵走了,案子到现在都没破呢!” 魏莹惊讶地追问:“你的意思是,要是大龙哥在,这案子就能破?” “你这就不懂了!”小姑娘摆摆手,“要是张大龙在,第一,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第二,就算真出了事,只要人家交了保护费,他肯定能把驴找回来!” 魏红又问:“那他们没报案吗?” “咋没报?报了也没用! ”小姑娘一脸愤懑,“咱镇上就那么几个公安,根本不管事。 再说那驴估摸着早出镇了,要么被卖了,上哪儿找去? 公安办案还讲究证据,你男人要是在,才不管这些! 打听到消息直接去家里搜,一搜一个准。 公安办案缩手缩脚的,五天能破的案,他们一个月都办不明白,就揪着证据不放。 要我说,那驴肯定是咱镇的小偷干的!” 魏红了然点头,心想:看来大龙哥在镇上不是瞎混,是有原则的——真收钱真管事。 她笑着对小姑娘说:“再给我们说说,张大龙以前还有啥事儿?对了,他在镇上处过对象吗?” 小姑娘歪头想了想:“没听过他处过对象,反正我没听说过。” 魏红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脚边的青青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嫂子,咱们出去吧,这儿不好玩。” “青青,咱去哪呀?”魏红问道,“娘他们洗完澡就回来了,现在集还没开,街上没人。” “我不管,就不想在这儿!”青青指着看门小姑娘,“我不想听她说话。” 小姑娘笑嘻嘻地问:“小妹妹,我咋惹你啦?我不都在说你大哥好话吗?” “哼,我就是不想和你说!”青青扭过头去。 魏红摸了摸她的头:“青青别没礼貌,人家没说你大哥坏话,全是夸他呢。” 一旁的英子突然开口:“嫂子,现在没说,万一一会说了呢? 咱别听了,你想知道大哥啥,直接问大哥不就行了?” 魏红诧异看了看两个小姑娘,笑着应道:“行,嫂子听你们的。 ”心里暗忖:英子果然像大龙说的那样,心里有数,情商高,还挺有心眼。 看门小姑娘连忙插话:“嫂子,你是龙哥的媳妇,我也叫你嫂子吧! 我跟你们说的全是龙哥的好话,可没瞎编,你们千万别跟龙哥说我多嘴,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找我麻烦?” “不会的,”魏红笑着安抚,“大龙哥现在性格温和多了,才不会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小姑娘这才放心,笑着说:“那你们去镇中心十字街口吧!昨天下午来了个马戏团,现在正演着呢,有驯猴子、骑马钻火圈,还有变魔术,可多好玩的了!” 青青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紧紧拽着魏红的衣角使劲晃:“嫂子,咱们去看驯小猴子吧!我想看驯小猴子!” 魏红宠溺地笑了笑,一把抱起她:“行,嫂子听你的。 走,咱们一起去。”说完转过头看向看门小姑娘,“对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嫂子,我叫李小玉,你叫我小玉就行!” “好,小玉,谢谢你陪我们说话。 ”魏红叮嘱道,“麻烦你件事:等我婆婆她们出来了,你跟她们说一声,我领着青青、英子,还有魏莹,去镇十字街看马戏团了。” 李小玉连连点头:“好嘞,嫂子,你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那再见啦,以后有时间再聊。”魏红笑着挥手。 “再见,嫂子!”李小玉摆着手目送她们离开。 待魏红、魏莹带着孩子走远,李小玉才嘟囔道:“难道这俩都是龙哥的媳妇?不愧是龙哥,娶媳妇都比别人多一个!” 镇上的年轻人大多服张大龙:一来他混归混,从不欺负老实人,收保护费只针对小摊贩、小商店,从不碰普通人,而且收得不多,仅够糊口; 二来他收了钱真办事,比公安还利索——公安受规矩约束,他却能“下狠手”,以前逮住小偷小摸,会按偷钱多少撅断对方一两根手指,这才让镇上的小偷绝迹。 另一边,魏红抱着青青,魏莹牵着英子,姑嫂四人来到十字街,就见一个大帐篷前围满了人,大多是大人领着孩子,帐篷里传来咚咚的鼓声。 魏红上前问售票的小伙子:“进去看要多少钱?” “大人一块,小孩一米以下免费,一米以上五毛。” 魏红放下青青,笑着对小伙子抬了抬下巴:“你看,她够不够一米?” 小伙子探头瞅了一眼,笑着说道:“你让这孩子去那边杆前比一比。 ”说着指了指旁边立在地上的一米杆。 魏红轻轻推了推青青的后背:“去吧,青青,咱比一比,看看是杆高还是你高。” 青青闻言,赶忙跑到杆下,见杆比自己头顶高一点,偷偷想踮起脚。 魏红连忙喊道:“傻丫头,不能踮脚!” 青青扭过头看着魏红,一脸不解为啥不让踮脚。 魏红没多解释,转头冲小伙子说:“你看。” 小伙子点了点头:“确实不够一米,你们买几张票?” 魏红笑着说:“那买三张吧,两个大人的,一个孩子的。” “好嘞,两块五毛钱!” 魏红掏出裹着钱的手绢,打开后仔细数出两块五递过去。 小伙子接过钱,打开栏杆笑着说:“进去吧,里面正演驯猴子呢,你们赶巧了!” 第672章 饭量倍增 这边张翠家里,王彩娥起来做完饭,就叫张翠起来吃饭。 看着张翠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王彩娥骂道:“你这死丫头,还不赶紧洗洗涮涮吃饭?你一会不是还要去约会吗?” 约会这个词一出,张翠猛地惊醒过来。 对呀,今天还要和她心心念念的大龙去约会呢。 想到这里,她快速地去了卫生间,直接把里边的小弟李占路给撵了出来,然后自己上厕所、洗脸、刷牙,开始打扮。 不一会,王彩娥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行了,你这丫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赶快出来吃饭,吃完饭你再打扮。 干事毛三火四的,不知道哪个是重点是吧? 哪有不吃饭就先打扮的? 你别忘了你有低血糖,要是不吃早饭,一会跟大龙约会的时候晕了,我看你咋办?” “来了来了,你就别啰嗦了,大早上起来这么啰嗦干嘛?” 张翠不满地嘟囔着,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旁边等着的小弟李占路一点怨言也不敢有,看到张翠出来了,赶忙提着裤子又跑进卫生间。 王彩娥看着张翠那红红的嘴唇,一看就是抹了口红,她骂道:“还没吃饭呢,你抹什么口红啊? 等吃完饭再抹不一样吗?” “知道了,妈,你别说了行不行?”说完,张翠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王彩娥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李向平拦住了。 李向平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他妈,别这么说咱闺女了。她也不是不懂事,大早上的训她干啥?” 王彩娥气得哼哼两声,说道:“这死丫头,我要是一天不骂她,她就一天不上心,就是欠说。” 张翠夹起一个馍馍咬了一口,冲着王彩娥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王彩娥瞪了张翠一眼,还想说点什么,李向平冲着她摇了摇头,她才悻悻坐下吃饭。 这时,李占路从卫生间急匆匆跑出来,——他刚洗完手和脸,一抬头见桌上静悄悄的,气氛不对劲,立马收了声,乖乖坐到王彩娥身边低头扒饭。 这小子机灵得很,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 王彩娥看着儿子,心里泛起一丝欣慰:两个孩子,小儿子明显跟自己更亲近,也更省心,不像大闺女张翠那样总跟她拧着。 哎,怪谁呢? 还不是怪自己当年为了回城,把张翠撇在乡下好几年。 如今闺女对她有意见,她也只能忍着,没法多辩解。 另一边,张翠吃得飞快,一个馍馍很快吃完,又接连吃了两个藕盒、一碗粥、两块带鱼和两块红薯饼。 王彩娥看着她的饭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开口道:“丫头,你今天咋这么能吃?” 张翠抬起头看了王彩娥一眼,说道:“妈,没你这样的。 我吃的不多的时候,你嫌我吃的不多。我现在稍微吃的多一点,你这又嫌我吃的多了。” “你这死丫头,就不能好好跟妈说话?”王彩娥瞪了她一眼,“我是嫌你吃得多吗?我就是问问!” 张翠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夹菜:“我也不知道,反正今天就是想多吃点。” 王彩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到看见张翠又吃了一个藕盒,再喝下一碗粥,才满足地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她这才凑近李向平,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老李,这孩子不对劲啊。” 李向平疑惑地看过来:“咋了?孩子愿意多吃就多吃呗,可能今天要出去玩,怕体力跟不上。” “不是,肯定不是这样!”王彩娥眉头拧成一团,“我琢磨着,这孩子不会是有了吧?” 李向平眼睛一瞪:“老王,你可别瞎说!这才几天啊?” “你懂个屁!”王彩娥急了,“有的女人刚怀孕一星期就有反应! 咱家闺女今天吃的比平时多了一倍还多,不然为啥猛然间这么能吃? 除了那事儿,还能有啥原因?” 李向平闻言,眉头也瞬间皱紧,脸上满是担忧,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要是真有了,可咋办啊?” 王彩娥先转头看了眼低头吃饭的小儿子,见他没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李向平说:“能咋办? 过了年赶紧让老张家来提亲,给他俩办婚礼! 我可不想让闺女挺着大肚子结婚,到时候丢人丢大发了。” 李向平连连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办! 等一会咱们上班,你去找袁大姐说说这情况,让她催催老张家,这事可不能拖! 要是闺女真把肚子显出来,咱两家都丢人,到时候指不定有人说三道四。” 王彩娥点头:“行,我上班交代完手头的事就去找袁大姐。” “你可得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能马虎。”李向平叮嘱道。 “放心吧,肯定记着。”王彩娥叹了口气,“哎,这丫头,我前辈子准是跟她有仇,这辈子来跟我讨债的。” 李向平安慰道:“说这干啥?咱丫头也不是不懂事、不孝顺,就是心里那股劲还没过去。” 王彩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从桌上盘子里夹了块带鱼放到李占路碗里:“儿子,等会吃完饭爸妈去上班,你帮妈看着你姐,行不?” 李占路抬起头,嘴上还沾着饭渍,嘟囔道:“妈,我咋看啊?我姐又不听我的。” “不用她听你的,”王彩娥笑着说,“你就帮妈记着她出门多长时间就行。 比如她8点半出门,9点半回来就是一个小时,10点半回来就是两个小时,记清楚时间段就好,知道不?” 李占路迟疑了一下:“妈,要是让我姐知道了,她会打我的。” “你怕她干啥?妈给你撑腰,她不敢!” 听王彩娥这么说,李占路才犹豫着点头:“那行吧,妈,到时候我姐要是打我,你可得护着我。” 王彩娥抬手摸了摸李占路的头,笑着鼓励道:“行,妈护着你,她不敢!她要是敢打你,妈就打她。” 李占路闻言,撅着小嘴不满地看着王彩娥,心里嘀咕:她先打了我,你再打她,我挨的疼也少不了啊,到时候疼的还是我。 王彩娥很快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毛病,连忙笑着补充:“瞧妈说的,是妈护着你,绝不会让她打你的! 真要敢动手,妈先好好教训她,到时候你使劲跑,她肯定追不上你。” 李占路这才稍微平复了情绪,满意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第673章 不能再给他了 安排完小儿子的任务,王彩娥和李向平快速吃完饭,王彩娥收拾完家务,就来到张翠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走了进去。 张翠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模样格外俏丽。 王彩娥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张翠静静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暖意,疑惑道:“妈,你这是咋了?” 王彩娥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说道:“丫头,妈跟你说个事,今天你得听妈的。” 张翠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妈,你先说是什么事。” 王彩娥见没糊弄住她,气的抬起头,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个死丫头,咋这么不会哄人?哪怕先答应着也行啊!” “哎呀,妈,你打我干啥?”张翠揉了揉头,“有话就说,能答应的我肯定答应,不能答应的我也没法骗你啊。” “这丫头。”王彩娥吐槽一句,随即认真道,“你今天和大龙见面,可不能再给他了啊。” 这话一出,张翠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她猛地挣开母亲的怀抱,扭过身子看着王彩娥,羞涩道:“妈,你说这个干啥?” 王彩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傻丫头,妈是为了你好,不能太轻贱自己。男人啊,没结婚前千好万好,结了婚就是柴米油盐。 没得到你之前,把你当宝贝,真得到了,就开始挑你毛病了。 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碰你,那事得等你们结婚以后再说。” 张翠低着头,羞涩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不会再给他了,这总行了吧?” “你个死丫头,真是让人操心。”王彩娥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行吧,早点回来,外边冷,别在外边待太久。” “知道了妈,别啰嗦了。”张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彩娥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李占路叮嘱道:“儿子,看好你姐啊!” “知道了妈!”李占路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王彩娥这才和李向平一起出了门,匆匆上班去了。 张翠等王彩娥和李向平出了门,也快速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她先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弟弟李占路,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继父李向平放烟酒的柜子前,伸手打开柜门,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 柜子里的烟种类繁多:牡丹、黄果树,还有十来种其他牌子,甚至有市卷烟厂专门供给领导、无任何标识的白皮特供烟,足足七八十条,都是李向平的福利或别人送的礼。 李向平抽烟但抽得少,这些烟一直存着。 张翠咬着嘴唇犯了难——她从不抽烟,根本分不清哪种好。 就在这时,一阵呼吸声传来,她转头一看,李占路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吓了她一激灵。 张翠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个狗东西,啥时候过来的?吓着姐了!” 李占路不恼,咧嘴笑道:“姐,你看这些烟干啥呀?” 张翠眼珠一转,问道:“小弟,你说这里面哪种烟好?” 李占路毫不犹豫地指着白皮特供烟:“这种好! 咱爸平时就抽这个,说是市卷烟厂给领导干部特供的。 我还见过李小建抽呢!” 李小建是副市长李达康的小儿子,比李占路大两岁,两人常在市招待所后面的体育场一起玩,张翠自然而然也知道他是谁。 张翠笑着说:“行,还是小弟懂行,那姐就拿这个。” 李占路瞪大眼睛:“姐,你学会抽烟了?” 张翠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说道:“哼,这东西臭臭的,姐才不抽呢。” “那姐你这是?”李占路紧接着追问。 张翠笑着说:“我给你姐夫拿的,你姐夫抽烟。” 李占路嗷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哦,你这是给姐夫拿的! 姐,要是让咱爸咱妈知道了,肯定骂你,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个小混蛋,得给姐保密,不能跟妈说!”张翠用手指点着李占路的额头说道。 李占路一脸郑重地点头:“姐,你放心,我肯定保密。” “这才是我的好小弟。”张翠笑着说,“昨天姐跟你姐夫说了,让他给你带好东西,他答应了。等姐回来给你拿哈。” “啥好东西?”李占路立马追问道。 “等姐回来你就知道了。”张翠敷衍一句,拿起一个袋子,往里面装了四条白皮特供香烟。看着柜子里剩下的七八条,她又拿起两条,想接着往袋子里塞。 李占路赶忙拉住她的手:“姐,别装了!咱爸这烟都是有数的,拿四条够了。 你要不拿中华吧? 那烟在柜子里放好久了,咱爸都不抽。” 张翠心有不甘地看了眼手中的两条白皮烟,咬了咬嘴唇放下,嘟囔道:“爸也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说把烟戒了。” 李占路瞪大眼睛看着她,虽然年纪小不懂情爱,但自从上次爸妈知道姐姐有姐夫、为此和姐姐吵了架之后,他总觉得姐姐好像变了个人,三句话不离姐夫,事情的发展好像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张翠瞥了眼愣着的李占路,把白皮烟放回柜子,又拿了四条中华烟装进袋子,叮嘱道:“小弟,这东西可不能学抽啊,最少得18岁以后才行。 别跟李小建似的,才十来岁就抽烟了。 要是姐知道你抽烟,就不喜欢你了。” 李占路郑重点头:“嗯嗯,姐,我才不抽呢!” 张翠把柜门重新关好,提着装烟的袋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抬头瞥了眼墙上的座钟——已经八点半多了。 她着急忙慌地对李占路说:“小弟你接着看电视吧,姐去换衣服了! ”说完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快速翻找出衣服开始精心打扮。 毕竟是盼了好久才和心心念念的大龙约会,她一定要把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心里碎碎念着:“必须比大龙家那两个小媳妇打扮得更漂亮,把她们狠狠比下去! 哼,大龙这个狗东西,我得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才行! ”一边想,嘴角一边忍不住微微翘起,眼里满是雀跃和小得意。 第674章 吻了上去 身为市委办主任的继女,妈妈又是市招待所所长,张翠的家庭妥妥属于国家的高等家庭。 不管哪个年代,这种家庭的穿衣打扮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有足够的条件维持着体面的生活标准。 此时张翠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衣服。 她选了件枣红色腈纶毛衣,袖口和领口织着细密的菱形花纹,贴身穿既保暖,又能勾勒出她圆润的肩头和纤细的腰肢; 外边套了件米白色短款呢子大衣,袖口和衣摆镶着一圈浅棕色兔毛,洋气又不臃肿;下身是深蓝色灯芯绒长裤,裤型挺括,衬得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翻毛皮鞋,鞋帮绣着简单的碎花图案。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额前留着几缕碎发,脸颊因着急泛起红晕,眉眼明亮,既有鲜活朝气,又把窈窕身材凸显得恰到好处,妥妥的一个青春靓丽的大美人。 怪不得张大龙只看了一眼就被她迷住——就张翠这打扮,哪怕放到40年后,也是妥妥的大美人,比那些千篇一律的整容网红脸强多了。 她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大衣领口,随后走出房间,拿起往常背的包挎在肩上,再拎起桌子上的烟,急匆匆地往外走。 李占路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8:50了,对着张翠喊:“姐,你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张翠转过头瞪他一眼:“小弟你是男子汉,咋还说害怕? 丢不丢人? 别怕,姐回来给你带好东西!”说完没再管他,拉开门就走了。 李占路小朋友快速跑到门口,打开门望着张翠下楼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后关上门,重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这边,张大龙开着面包车直接来到县城百货大楼。 小五子知道他一早要取工字牌气枪,早早就在一楼等着了。 张大龙一进门,就看见小五子正和一个售货员闲聊,他喊了声:“小五子!” “龙哥来了!”小五子一见他,立马提起旁边装着工字牌气枪的袋子迎过去,笑着递上,“嘿嘿,龙哥,你的工字牌气枪。” 张大龙打量了小五子一番,见他红光满面,劲头比昨天足多了,打趣道:“五子,那虎骨酒好用不? 看你今天这模样,跟昨天判若两人啊。” 小五子左右扫视了一眼,拉着张大龙走到楼梯拐角处,压低声音笑道:“龙哥,别提了!那虎骨酒是真管用,昨晚把玲玲收拾得丢盔卸甲,现在还没起床呢!” “好家伙,你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一晚上就支棱起来了。”张大龙笑着说。 小五子拍了拍胸脯:“可不是嘛龙哥,没想到这酒这么顶用!” 张大龙笑着叮嘱:“你小子,这虎骨酒是正儿八经补肾益精的好东西,记住别多喝,别逞一时之快贪口腹之欲,知道不?” 小五子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龙哥,我可不敢多喝!就那么一点酒,就算三天喝一回,一回喝一钱,能够我喝多久的!” “昨天跟你说过,想以后还有药酒喝,就抓紧找虎骨,咱哥俩收回来泡了酒,少不了你的份。”张大龙提醒道。 “行,龙哥,我立马找!收回来咱接着泡!”小五子爽快应下。 “这就对了。”张大龙接过气枪,掏出钱递给小五子,又打趣道,“五子,照你这劲头,小心别得了马上风啊! ”说完哈哈大笑,拎着气枪出了百货大楼,重新发动面包车往市里赶去。 一路上,张大龙把面包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临近年关,这个年代跑运输的大多是各机关运输队,他们的任务早就完成了,路上车辆稀少,只有三三两两骑车赶大集的人,还有零星的驴车、马车、牛车,汽车几乎见不到。 所以张大龙的车能开到最快速度,9点10分就赶到了市区。 路过一个供销社,张大龙停下车,买了一盒中华烟,问清人民公园的位置后,径直开了过去。 人民公园西门,张翠已经在凛冽的寒风中等了十来分钟,她不停地跺着脚,双手搓着胳膊,抬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稳稳指向9点20分。 “这个狗东西,张大龙这个狗东西咋还没来? 再不来我真要冻死了!”她缩着脖子嘟囔,完全没察觉一辆面包车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驶来。 张大龙握着方向盘,远远就瞥见了寒风中缩成一团的张翠,她裹着大衣仍忍不住微微哆嗦,心里瞬间揪了一下,疼得不行:“哎呀,这个傻姐姐,就不会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吗? ”他脚下又加了点油门,面包车“嗖”地一下冲到西门门口,稳稳停在张翠面前,迅速拉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翠姐!” 张翠猛地抬头,见是张大龙,立马撅起嘴,带着哭腔抱怨:“大龙,你咋才来?” “翠姐冷坏了吧?”张大龙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赶紧解开自己的大衣,把她整个人裹在温暖的衣摆下。 张翠顺势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滚热的毛衣上,一股熟悉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冻得发僵的身体瞬间有了暖意。 “冷,我超冷!为了等你,我在这站了半个多小时了!”张翠撒了个小谎,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张大龙更心疼了,拍着她的背连声道歉:“都怪我都怪我,刚才买烟耽误了会儿,应该再开快点的!” “你还知道怪你?要不是为了你,我啥时候在冷风里站过这么久?快把我冻僵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咱赶紧上车暖和暖和! ”张大龙搂着张翠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把她抱进去,自己则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一直开着暖气,暖烘烘的。张翠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圆润的肩头,模样格外娇俏。 张大龙再也忍不住,侧身搂过她,大嘴径直吻了上去。 第675章 死老头 两个相爱的人吻得气喘吁吁,察觉到张大龙那只作怪的大手要往自己毛衣里钻,张翠瞬间清醒,抬手死死按住他的手阻挡着,猛地推开他,眼含怒光瞪着他:“你个狗东西,刚来就想欺负翠姐是吧?” 张翠怒目圆睁,张大龙却嘿嘿笑着,像小时候一样没脸没皮:“翠姐,我一见到你就激动得不行,我想……想它们了。 ”说着,眼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张翠的胸脯。 张翠连忙用手捂住胸口,脸颊泛红:“你个狗东西,还想像小时候一样扎进来吃咂啊?” 张大龙老实点头,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声音带着渴望:“翠姐,我想了。” 张翠板着脸,俏眼含煞:“想也不行!我妈说了,等结婚以后再弄,现在绝对不行。” 一听这话,张大龙顿时大失所望,像抽了筋的蛇一样瘫软在座位上,盯着张翠哼哼唧唧:“翠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你就不能奖励奖励我吗?” 看着张大龙这副模样,张翠顿时想起小时候——从他七八岁起,两人就挤在一个被窝睡觉,直到十来岁才分开。 她抬手扭住张大龙的耳朵,嗔道:“你个狗东西,还想跟小时候一样欺负姐?小时候让你欺负够了,长大了还不收敛!” 张大龙任由她扭着耳朵,顺势靠过去,头贴在张翠的胸脯上,搂住她的腰嘟囔:“翠姐,我不欺负你,咱将来哪来的儿子啊?” 张翠闻言,猛地松开手,反而把他的头搂进怀里,哼了一声:“就想着生儿子?生闺女不行吗?” “行行行,咋不行!”张大龙连忙应着,“生闺女也稀罕,可不管生啥,咱得先努力啊,不努力咋能有呢?” 这话让张翠瞬间萌币,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张大龙趁机作怪,手环着她的腰轻轻抚摸,一只手还悄悄往毛衣里钻。 冰凉的触感让张翠浑身一激灵,立马按住他的手,恨声说:“你个狗东西,现在学会套路姐了是吧? 就算要生,也得等结婚以后!不然我挺着大肚子还没嫁人,多丢人啊!” 她推开张大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胡闹了,你看我给你带了啥? ”说着,弯腰拿起放在脚边的袋子。 张大龙看向张翠手里的黑色袋子,好奇道:“这是啥呀?” “你自己看。”张翠把袋子推给他,张大龙打开一看,好家伙——4条中华烟,还有4条没有任何包装文字的白皮烟。 他抽出一条白皮烟翻了翻:“翠姐,这啥烟啊?” 张翠笑着说:“这是我爸他们市领导干部的特供烟,市卷烟厂专门给他们的,一个月就4条。 我特意从他烟柜里给你拿的。 我知道劝你戒烟戒不掉,以后就抽这些好烟,别再抽那些孬烟了,对身体不好。” 张大龙眼睛一亮,惊喜道:“翠姐,还是你向着我!”说着把烟往驾驶台上一放,伸手又搂住了张翠的腰。 张翠推了他两下,见他搂得死死的,知道他是依恋自己,嘴角忍不住含笑,顺势搂住他的头,用下巴轻轻摩擦着他的头顶:“你个狗东西,姐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咋就放不下你呢? 其实姐真不该再跟你纠缠了——你都结婚了,还有俩媳妇,姐啥样的找不着啊? 大学生、研究生、当官的,哪一个不比你强?可姐咋就忘不了你,非要跟你呢?” 听着张翠的嘟囔,感受着她对自己(原主)的一往情深,张大龙猛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不管,翠姐,这辈子你都是我的,谁要是想抢走你,我就杀了他!” 张翠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脸:“行了行了,姐没你想的那么好,刚才都是话赶话说的,人家也就是给姐介绍介绍而已。 你别动不动就说杀啊杀的,多大的人了,以后行事不能这么冲动,知道吗?” “那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张大龙霸道地说了一句,往张翠身边挪了挪,一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看着他这副强势的模样,张翠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要是当初家里介绍的那些研究生、大学生,或是学长们,也能有张大龙这般霸道劲儿,她或许就不会一颗心全拴在他身上了。 所以啊,男人有时候对自己的女朋友或者爱人,就得强势一些!毕竟女人都是慕强的生物,你越强势,她反而越软弱。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张大龙的胸口,语气带着委屈:“大龙,咱俩人到底啥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啊?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 张大龙点点头,语气恼怒:“都怪这该死的年!要是不过年,我今天就叫上大爷、三叔,再喊上戚叔叔,去你家提亲! 这不是赶上过年了嘛,等过完年,我第一时间就来,好不好,翠姐?” 张翠闻言,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你初几来啊?早点来,我想天天陪着你。” “初六行不?”张大龙笑着说。 “初六咋这么晚?”张翠皱了皱眉。 张大龙无奈解释:“翠姐,今年对咱来说是关键年,我得去京城一趟——看看爷爷的老战友刘爷爷,把爷爷留下的那些人脉都走一遍。 这些关系着咱以后的日子,所以得晚几天才能去你家提亲。” 张翠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你是应该把那个死老头的人脉关系重新拾起来,毕竟你以后要当家做主,还要去煤矿上当保卫科长,这些人脉关系着你以后的发展。 行吧,那就初六来我家提亲。” 听到张翠喊自己已故的爷爷“死老头”,张大龙没生气——毕竟张翠心里还憋着气。 要不是当初爷爷非要把他(原主)和张翠分开,俩人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张翠记恨爷爷当年的行为,也能理解,毕竟女人大多小心眼,一点事能记一辈子。 他笑着开口:“翠姐,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张翠点头:“你说。” 张大龙笑道:“翠姐,以后咱俩单独在一起时,你喊爷爷‘死老头’没事,可当着大爷、三叔还有咱娘他们的面,可不能这么说,不然大爷和三叔该不高兴了。” 张翠抬头看他一眼,挑眉道:“那我喊爷爷‘死老头’,你就不不高兴?” 张大龙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低头在她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道:“翠姐,我理解你还记恨着爷爷,只不过爷爷已经故去了,你骂他几句我不介意,但当着家里长辈的面可不行,好不好?” 张翠这才点头:“行吧,我答应你,以后在大爷、三叔他们面前,不喊爷爷‘死老头’。” 第676章 逛公园 张大龙轻轻抚摸着张翠的后背,张翠依偎在他怀里,车里的气氛渐渐暧昧起来。 “翠姐,咱去后排呗,我给你拿好东西了。”张大龙看着她说道。 “啥好东西?”张翠抬眼问,眼珠子一转,打趣道,“大龙,你不会是想把姐骗到后面做坏事吧? ”说着瞥了一眼面包车后座——后座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不像前排有间隔,动作起来更方便,搂在一起也更舒服。 张大龙指天发誓:“翠姐,我真没想做坏事,就是想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指了指后座,“你看,后边那个袋子就是。” 张翠转头瞥见后座确实有个袋子,点头道:“那行吧,去后面。” 张大龙笑着推开车门:“快走,翠姐! ”率先下了车,张翠也跟着下车,两人坐到后座。张大龙伸手从后排拿过袋子递给她:“翠姐,你看。” 张翠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枣红色长款呢子大衣,和她身上米黄色短款的质地一样厚实挺括,款式却更显大气。 “呀,大龙,你这从哪弄的枣红色大衣?” “特意给你淘换的,这颜色少见,配你正合适,试试合不合适? ”张大龙笑着说。 “在这试?”张翠有些迟疑。 “怕啥?就试个外套,又不是内衣。”张大龙打趣道。 “狗东西!”张翠脸红着啐了他一口,解开自己的短款大衣扣子,脱下来后套上枣红色长款大衣。面包车里没法站起来,她坐直身子系好扣子,左右晃了晃,问:“咋样?好看不?” 张大龙一脸认真点头:“翠姐穿啥都好看,这枣红色比你身上的米黄色更显气色,不穿更好看。” “狗东西,就会捉弄你姐!”张翠脸更红了,抬手对着他胸口捶了几拳。 张大龙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这次比上次吻得更久、更缠绵。随着暧昧氛围越来越浓,张翠按住他作怪的大手,娇喘着说:“大龙,不行。” “翠姐,给我吧。”张大龙声音带着恳求。 “不行,等结婚以后再给你,要不然咱妈该骂我了。”张翠态度坚定。 张大龙失望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松动的意思,只好妥协:“那行吧,翠姐。”他转移话题,拿起一旁的工字牌气枪,“对了,这是我给咱兄弟买的气枪,你看。” “呀!你真给他买了,这下他该高兴坏了!”张翠接过工字牌气枪翻看着,笑着说道。 张大龙得意地扬了扬头:“那是,咱亲亲小舅子,我说话能不算数?他想要这东西,我当然得给他买。” 张翠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不错不错,大龙,你这个当姐夫的就是大气。” 见张翠满意,张大龙笑着凑过去:“那翠姐,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张翠白了他一眼:“奖励你啥?姐这儿啥也没有。” 张大龙伸手想搂她,嬉笑道:“把你自己奖励给我不就行了?” “滚!你个狗东西,满脑子就想着那事!再闹,姐可走了!”张翠故作生气地说。 “好好好,我不闹了还不行吗?翠姐。”张大龙连忙讨饶。 “这才像话。”张翠眼角藏着笑,心想得给这狗东西点甜头,不然该失望了。她对着张大龙勾了勾手,“过来。” 张大龙立马探过头:“翠姐,咋了?” 张翠凑近,在他嘴上轻轻亲了一下,嗔道:“这总行了吧,狗东西。” “行了行了!”张大龙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刚才两次都是他主动,这次是张翠主动,这份心意让他像得到奖励的小狗一样雀跃。 “走吧,咱俩去公园逛一逛,我现在暖和过来了,逛完你再送我回家。”张翠提议道。 “那好吧。”张大龙虽然还有些失望,但还是爽快答应了。 两人下了面包车,张翠站在路边等着,看着张大龙把车停到公园门口,随后一起进了园。公园里,两人嬉笑打闹着逛了一大圈,不知不觉就到快10点了。 张翠看了看手表,说道:“大龙,送我回去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事。” 张大龙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翠姐……” 看着他依恋的模样,张翠也舍不得分开,可两人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没法光明正大待在一起。最后,张大龙还是把车开到了教育局家属院门口。 “走吧,道上慢点。”张翠轻声叮嘱。 “知道了,翠姐。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姐等着。”张翠挥了挥手,“我先上去了,太冷了。 ”说着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抱着装气枪的盒子往楼上走去。 张大龙一直望着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驾车离开。 张翠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就看见李占路正在厨房踩着小凳子,往锅里放馒头,打算熥饭。 她换了双棉拖鞋,把装短款呢子大衣的袋子挂在衣帽架上,双手攥着工字牌气枪背在身后,对着厨房咳咳了一声。 “呀,姐,你回来了!”李占路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看啥看?”张翠板着脸说道。 “姐,你咋换衣服了?” “咋样?这是你姐夫送我的,好看不?”张翠挺了挺身子,语气里带着得意。 “好看!姐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张翠满意点头,嘴角藏笑:“过来。” “姐,干啥?我正熥馒头呢。” “让你过来就过来!” 李占路无奈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厨房:“姐,到底啥事?” 张翠猛然从背后拿出气枪:“你看这是啥?” “气枪?!”李占路眼睛瞪得更大,惊喜地喊出声。 “给,你姐夫给你买的。” “姐夫真好!”李占路双手捧过气枪,早就忘了做饭的事,飞快跑到沙发旁拆开包装,“姐,这是最贵的那款!” 张翠摆了摆手:“这算啥?能贵到哪去?” “姐,这要200多块钱呢!” “啥?200多块?”张翠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一个月工资才43块8,不吃不喝5个月才能买得起。 李占路紧紧抱着气枪,小心翼翼问:“姐,你知道这么贵,不会要回去吧?” “你拿着玩,给你的就是你的,姐要这干啥? ”张翠摆了摆手,“姐又不喜欢这东西,你记着你姐夫的好就行。 回头咱爸烟柜里的烟,多给你姐夫偷拿几条。” 第679章 买豆腐 “你放心吧姐,下次姐夫再来,我肯定帮你偷咱爸的烟!” 张翠听了,揉了揉李占路的小脑袋,笑着说:“这才是姐的好小弟。行了,你自己玩吧,姐刚才在外面站累了,回屋躺会儿。也不知道这两天咋了,总这么累。” “姐你去躺着吧,一会我做好饭叫你!” “别炒菜啊,把昨天晚上咱妈做的鸡肉热一下,咱姐俩中午就吃这个。” “嗯,知道了姐!我不会炒菜,还没学会呢,等学会了再给你炒!” “这才乖。”张翠又揉了揉他的头,转身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另一边,张大龙开着面包车往大塘镇赶——不用再绕去县城,路程比来时缩短了十几二十分钟。 咱们再说说魏红和魏莹这边,俩人领着青青、英子进了马戏团的帐篷。 里面早已熙熙攘攘,差不多坐了百八十人,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魏红和魏莹揽着两个孩子,在人群里挤了挤,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坐稳就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了。 此刻台上正演着猴子戏,两只毛乎乎的猕猴穿着小红褂,戴着小尖帽,被驯兽师用小铁链牵着。 先是并排站好,对着台下作揖,引得观众一阵哄笑。 接着驯兽师扔出几个彩球,猴子立马蹦跳着接过来,用爪子熟练地抛接,一个没接住,还会挠着头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逗得台下掌声不断。 更逗的是后面的骑车表演,驯兽师搬来一辆缩小版的自行车,一只猴子笨拙地爬上去,另一只跳坐在后座。 前面的猴子蹬着车把,后面的搂着“同伴”的腰,歪歪扭扭地在台上绕圈,时不时还会晃悠着掉下来,赶紧爬起来重新上车,那慌张又认真的样子,把青青和英子逗得直拍手,连喊“好玩”。 驯兽师在一旁拿着小鞭子轻轻示意,猴子们就更卖力了,最后还翻着跟头谢幕,引得满场喝彩。 看着猴子们被驯兽师驱赶着退到后台,青青拽了拽魏红的衣角,仰着小脸说:“嫂子,能不能让大哥给我买一只小猴子呀?” 魏红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小妮子,啥好东西都想要! 这猴子咱买回来也不会训啊,人家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只听驯兽师的话,换了咱,野性难驯,万一挠着你咋办? 这事嫂子可不能答应。” 青青撅着嘴嘟囔:“不听话就打呗!你没看驯兽师拿着鞭子呢?” 魏红摸着她的头劝道:“别嘟囔了,不能买就是不能买。要不你自己跟你大哥说,看他给不给你买。” “说就说!等大哥回来,我就让他给我买一只!”青青梗着脖子说。 旁边的英子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青青,别跟嫂子这么说话。 要不是嫂子带咱俩来,咱俩还在家呢,五姐她们都没见过驯猴子的。 ”英子压根不知道,五凤她们正往这边赶。 原来,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在家看电视,正巧播到做锅塌豆腐的节目。 六凤、七凤凑在跟前嘟囔:“哎呀,锅塌豆腐我还没吃过呢,真有这么好吃吗?” 八凤咽了口口水:“你看电视剧里做的多鲜亮,肯定好吃!不是说大哥在外边学过厨吗?等他回来问问。” 九凤皱着眉:“就算大哥会做,咱也没豆腐呀!” 七凤眼睛一亮:“对呀!王老七家豆腐房今天最后一天营业,明天就歇到初六了,咱去买呗! 用钱买还是用黄豆换?” 五凤说道:“行了,既然你们都想吃,咱就去买点豆腐,等大哥回来问问他会不会做,会做就让他给咱做。” 七凤白了她一眼:“五姐,你不也想吃吗?还说我们!” 五凤瞪了她一眼:“到底买不买?” “买买买!” 几个凤关了电视,往村西头王老七家豆腐坊跑。 豆腐坊外围了不少村里人,大家都在买豆腐,见她们来,有人打招呼:“五凤,你大哥在家吗?” 五凤摆摆手:“没在家,去镇上了。 你们咋没去?” “我们在家看家呢!” “对了本田大爷,你家红霞呢? 让她来我家看电视啊!”五凤对着张本田问道。 张本田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没看见吗?咱村的年轻人今天都没在家,全去镇上了!” 五凤瞪大眼睛扫视一圈,这才发现——以往王老七的豆腐坊,来买豆腐的大多是年轻人或小孩。 以前大人们在家干活,总吩咐孩子来买两毛钱豆腐,孩子们也乐意来:王老七家的豆浆随便喝,还会往里面加糖精,尤其是小孩来的时候,总会舀上一杯甜甜的豆浆,那滋味,是现在任何饮品都比不了的。 她连忙追问:“本田大爷,他们都去镇上干啥了?” “去赶集看马戏啊!”张本田笑着答道。 “啥?来马戏团了?我咋不知道!”五凤瞪大眼睛。 六、七、八、九凤听到这话,也齐刷刷瞪圆眼睛,九凤盯着张本田,皱着眉问道:叔“啥是马戏? ”她压根没看过马戏,完全不清楚这三个字的意思。 七凤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说:“你连马戏都不知道?就是演马戏的地方呗!电视上不是演过吗? 有训狗的、训猫的、训猴子的,还有踩高跷、变魔术的,那都是马戏!” 几个丫头叽叽喳喳地围着张本田,又追着问马戏团啥时候来的。 张本田看着她们故意逗道:“肯定是你大哥知道了,故意把你们五个撇在家里,自己偷偷去看了!” 九凤立马梗着脖子反驳:“大哥才不会呢!大哥要是知道了,肯定领着我们去! 大哥肯定不知道! ”末了还重重点头,强调道:“绝对不知道!” 张本田继续逗九凤:“九凤,你说你大哥不知道?他肯定知道!要不然咋去了镇上不带着你们? 准是偷偷一个人去看马戏了!” 九凤立马反驳:“本田大爷,大哥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带着我娘,还有大爷大娘、三叔三婶,青青和英子,俩嫂子也都跟着呢!” 张本田笑着打趣:“你看看,我说对了吧? 人家大龙带着你娘、你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俩媳妇,还有最小的俩妹妹去了,就是不带你们中间这些丫头!” 五凤见九凤被逗得有点急了,连忙解围:“本田大爷,别逗我们了!一会九凤要是哭了,我大哥回来准找你麻烦!” 张本田笑着摆手:“好好好,不逗了不逗了!九凤,大爷跟你闹着玩呢,别往心里去啊!” 九凤咧嘴一笑,转头催五凤:“五姐,快买豆腐吧!” 五凤笑着应道:“走,赶紧的!”说着走到王老七跟前,“七叔,给我们称一块钱的豆腐!” “好嘞!”王老七接过一块钱,快速拾了五块豆腐放到秤上,掂量了一下说,“五凤,五斤半,收你一块钱!” “谢谢七叔!”五凤道谢后,王老七把豆腐从秤盘里倒进她端来的盆里。 五凤端着盆,急匆匆带着六、七、八、九凤几个丫头快步往家赶。 第680章 私自驾车去镇上 几个凤快速回到家里,六、七、八、九凤进了屋。 五凤把豆腐放到厨房,然后回到屋,就看到几个妹妹正等着她——六、七、八、九凤齐刷刷地站着,没人说话,见五凤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五凤没说话,径直打开电视,坐到马扎上看了起来。 八凤怼了怼七凤,七凤又怼了怼六凤。 六凤看了眼五凤,说道:“五姐,镇上来马戏团了。” 五凤看着电视,随口答道:“我知道,刚才不是听本田大爷说了吗?” 七凤着急地说道:“五姐,来马戏团了,那可是马戏呀!” 五凤瞥了她一眼:“马戏咋了?不当吃不当喝的。” 八凤和九凤见状,直接上前搂住五凤的胳膊:“五姐,那可是马戏,我们还从来没看过马戏呢!” 五凤噗嗤一下笑了:“不装了?你们这些死丫头,就会等着我先开口!” “五姐,我的好五姐,你领我们去看马戏吧!”六凤和七凤也围了上来,摇晃着五凤的胳膊。 五凤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领你们去。 要是我领你们去了,家里谁看家? 再说,就算不看家,我私自领着你们去镇上,回来后咱爹咱娘、大哥他们这些大人,不得骂死我?” “五姐,求求你了!”九凤央求着,“大不了我去求大哥,让大哥帮你求情,肯定不会让你挨骂的!” 七凤和八凤也跟着附和:“对呀五姐,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一块挨骂,肯定不让你一个人扛!” 五凤叹了口气——她心里其实也想去看马戏。 毕竟这年代马戏少见,她只小时候看过一次,现在都记不清了。 此刻听着镇上有马戏,心里早就痒痒的不行。 可现在家里大人都出去了,她身为最大的,必须负起责任,要是私自带妹妹们去镇上出点事可咋办? 但看着妹妹们期盼的眼神,她终究动了心,下定了决心:“行,那咱们一块去! 可去镇上还有十好几里地,走着去得到晌午了,咋去啊?” 九凤转了转眼珠子:“五姐,咱们赶马车去呗!” “对对对,赶马车去!”六、七、八凤异口同声地说道。 五凤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赶马车去! 九凤,你去牵马;六凤、七凤、八凤,跟我一起把架子车推到大门外去!” “好嘞,五姐!”九凤答应一声,欢快地往后院马棚跑去。 五凤领着六、七、八凤把架子车推到大门外,九凤也牵着马快步走了出来。 五凤一边麻利地套着马车,一边对九凤吩咐:“老九,你去把后院的大白和小白撒开,让他俩看家。” “知道了五姐!”九凤脆生生应着,转身又快步跑回后院,解开大白和小白的狗绳,随后立马折返到门外。 此时五凤已经把马车架好了,见九凤回来,说道:“把大门锁好。” “哎!”九凤应声,利索地锁好大门。 五凤伸手从兜里掏出这段时间大哥张大龙给她的零花钱,数了数,一共四十多块,心里暗道:这些钱绝对够用了。 她看向六、七、八、九凤:“你们几个丫头身上都带钱了吗?” 九凤率先举手,兴奋地说:“五姐,我带着呢! 大哥给我的钱,我一直随身装着!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绢,打开来,里面也有几十块钱。 其他几个凤也纷纷点头:“五姐,我们也带着呢,身上都有大哥给的钱!” 五凤放心地点点头:“这就行,那咱们走! ”说着,她先蹦上马车,六、七、八、九凤也紧跟着爬上车。 五凤一甩马鞭,马车“哒哒哒”地轻轻小跑起来,朝着镇上的方向赶去。 出了村,马车朝着镇上一路赶去。 离镇子越来越近,六凤突然开口,对着赶车的五凤问道:“五姐,咱们到了镇上,马车放哪儿啊? 谁留下来看车?” 五凤挥舞马鞭的动作一顿,七、八、九凤也瞬间面面相觑——是啊,谁看车? 不留下人看车,马车丢了咋办?留下人,就意味着有一个人看不成马戏了。 还是九凤最机灵,嬉笑着说道:“五姐,咱们直接赶着马车去大姐家呗!” 五凤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老九,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对,去大姐家。不过到时候要是大姐骂我,你们可得帮我劝着点啊!” “放心吧五姐!大姐要是骂你,我们肯定帮你顶着!”六、七、八、九凤异口同声地应道。 五凤这才放下心,赶着马车进了大党镇,径直朝着大凤家去了。 大凤家此刻正热闹非凡。 老周家三代都是当官的,周老爷子虽已退休,但地位仍在,年前这两天,总有人上门拜年慰问。 一大早,周老爷子吃完早饭,一边逗着两个重孙子玩,一边亲自接待客人——镇上的镇长、书记,县里的县长、县委书记,还有其他镇、市里甚至省里来的干部,他都一一招呼着。 周建设去了县里开会,忙着处理年前的各项事务;周怀民作为老周家下一代的顶梁柱,一直陪在爷爷身边,帮着端茶送水、接待客人。 这时,周怀民刚送完一波客人出门,抬头就瞥见了前方的马车,他瞪大眼睛,生怕自己看错,又揉了揉眼睛,只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几个丫头正赶着马车过来。 他张大嘴巴,满脸惊讶地对着五凤喊道:“五凤!你们几个咋赶着马车来了?” 看到周怀民,五、六、七、八、九凤异口同声地喊:“大姐夫!” 周怀民一边连声应着“哎哎”,一边追问:“你们几个咋赶着马车来了?大龙呢?家里出啥事了?” 五凤嬉笑着摆手:“大姐夫,没啥事!我们自己赶着马车来的,来镇上看马戏呢!我大姐在家吗?” “在家在家!”周怀民点头,又皱起眉,“你们自己来的?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五凤笑着说,“大哥早就领着我爹、三叔,还有我娘、二婶、三婶她们来镇上了,家里就剩我们姐妹几个。 听说有马戏团,我就领着她们来了!” 周怀民无奈地笑:“你这丫头胆子真大,道上出点事咋办? 快快快,把缰绳给我!”说着从五凤手里接过马车缰绳,把马车拉到大门旁的树下拴好,随后招呼几个丫头进院。 院里的厨房里,大凤正和婆婆一起炸着炸货,听到周怀民在外说话,没太在意——每年年前都这样,客人不断,她早就习惯了。 周怀民领着五凤她们进院,朝着厨房喊:“大凤,你看看谁来了?” 大凤从厨房探出头,一眼看到五凤她们,顿时瞪大眼睛:“你们几个咋来了?” 第681章 胆子不小 周李氏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瞧,看到五凤她们也有些惊讶。 她心里嘀咕着“咋这时候来了”,嘴上却连忙说道:“大凤,赶紧把五凤她们领屋里去吧,在外边站着多冷啊。” 五凤她们见了周李氏,都脆生生地喊着“婶子好”。 周李氏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刚要再说话,五凤上前一步说道:“婶子,我们就不进屋了,一会还要去集上呢。” 大凤转头对着婆婆说道:“娘,你就别管了。” 周李氏笑着应道:“那行,你们姐妹聊,我得赶紧把锅里的藕盒捞起来——正炸着呢。”说着便转身回了厨房。 大凤先瞪了五凤她们几眼,又看向一旁的周怀民。周怀民两手一摊,说道:“大凤,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你自己问吧。”说完就急匆匆进了堂屋。 大凤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五凤身上,五凤立刻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胳膊,嬉笑着说:“大姐,我们是来镇上看马戏的,想把马车拴到你家门口,看完马戏再过来取。” 大凤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说吧,咋回事?你大哥呢?咱爹咱娘、二婶、三叔三婶他们咋没来?” 五凤听到一连串问题,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着:“大姐,你就不能不问这些吗?” “你个死妮子,快说!”大凤伸手点了点五凤的额头,催促道。 五凤吃痛地往后仰了仰头,只好老实说:“大哥一早领着咱爹咱娘、二婶、三叔三婶,还有红红嫂子、莹莹嫂子、青青英子她们来镇上了,留我们几个在家看家呢。” “那你们咋不老老实实在家看家,反倒来镇上了?”大凤皱着眉问道。 “还不是她们嘛,非要闹腾着来看马戏!”五凤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六七八九凤。 六七八九凤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五凤,五凤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回去。 六凤赶忙上前搂住大凤的另一只胳膊,摇晃着撒娇:“大姐,我们从没看过马戏,就让我们看一下嘛。” 七凤八凤九凤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附和:“大姐,我从来没看过马戏! ”“大姐,马戏好看吗? ”“大姐,你有空领我们去看呗?” 大凤被这几个丫头吵得头都大了,连忙摆手:“停停停,都别说了! ”她扫视了一圈围在跟前的五个妹妹,无奈地说:“这次大姐就原谅你们,马车拴在门外吧,一会我让你姐夫帮你们看着,你们自己去看马戏。” 话锋一转,她又板起脸:“但以后有事先跟大人说!这马戏团又不是演一会儿就走了,等下午你大哥回去了,让他领着你们来不行吗? 你们自己来,万一马惊了、车子翻了,摔着了咋办? 真是一点事都不懂!” “特别是你,五凤!”大凤指着五凤,脸色沉得厉害,“咱爹咱娘他们出来了,家里就你最大,你不光不看着妹妹们,还陪着她们一起胡闹!这事儿要是让咱爹知道,看他不狠狠训你!” 五凤耷拉着脑袋,肩膀微微垮着,委屈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大凤训完,她才闷闷地小声嘟囔:“谁知道这马戏团在这儿待多长时间啊?万一他们中午前就走了咋办?再说了,人家不回去过年吗?” “你懂啥?”大凤无语地叹了口气,“他们就趁着过年这几天演马戏,好多挣点钱,哪会早早走? 行了,跟你说这个你也听不进去,赶紧去看马戏吧,早点看完回来,中午在这儿吃饭,省得你们回家再折腾。” “谢大姐!大姐最好了! 大姐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大姐! ”五六七八九凤瞬间又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拍着马屁。 大凤笑着挥挥手:“快滚吧,别耽误我做饭。” “我们走啦!大姐再见! 我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五个丫头说着,急匆匆地跑出大凤家院子,朝十字街马戏团的方向赶去。 屋里,周老爷子正逗着两个重孙子玩,听见外边的动静,又看见周怀民进来,便问道:“怀民啊,谁来了?我咋听见有几个丫头的声音?” 周怀民笑着回道:“爷爷,是我那几个小姨子,自己赶着马车来镇上看马戏了。” “啊?咋不让她们进屋暖和暖和?” “嗨,她们忙着呢,没进屋就走了。 ”周怀民摆摆手说道。 周老爷子哈哈一笑:“这几个丫头胆子不小,不愧是张老鬼的孙女,有股子闯劲! 这么远的道,五个丫头片子竟敢私自赶马车来,不错不错。 ”说着话锋一转,“对了,怀民,我让你买的韭菜和猪肉买了吗?” “买了爷爷,明天下午我就给老丈人家送去。” 周老爷子点点头,叹了口气:“嗯,这就对了。 过年啥事儿都能忘,就这事不能忘。 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得记着,知道吗?” “爷爷,大过年的别说这话。”周怀民连忙劝道,“您放心,这事我刻在心里呢,走到哪儿都不会忘。” “这就好。”周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咱人啊,不能忘本。” “老爷爷,为啥大年初一要吃三鲜馅饺子呀? 我想吃兔子肉的,昨天晚上的兔子肉可香了! ”周文奶声奶气地拉着周老爷子的衣角。 旁边的周武也跟着点头:“对呀老爷爷,兔子肉超好吃的!” 周老爷子弯下腰,一把将两个重孙子抱起来,让他俩骑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揽着:“兔子肉这么好吃啊? 中午让你妈再给你们做,好不好?” “好呀好呀!”周文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追问,“老爷爷,到时候你也陪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好好,爷爷陪你们吃。 ”周老爷子笑着应着,又看向一旁的周武。 周武小声嚅嗫着:“老爷爷,那大年初一早上,我们能不能不吃三鲜馅饺子,吃兔子肉呀?” “不能胡说!”周怀民听见这话,赶忙厉声训斥了一句。 周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嚷嚷啥? 小孩子懂啥?好好说话不行? 吓着我重孙子,看我不揍你!” “好好好,爷爷,我错了,您别生气。”周怀民立马点头哈腰,服服帖帖地赔着不是。 周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换上慈和的笑容,看向周武:“小武啊,大年初一必须吃三鲜馅饺子。” “为啥呀?”周武看了眼不再瞪他的周怀民,大胆追问。 “等你们长大了,让你爹给你们说。 ”周老爷子卖了个关子,话音刚落,周文忽然插话:“老爷爷,我大舅说了,过年要领我们练武呢! 你说我练武之后,能不能像大舅那样又高又大呀?” 原来他想起了母亲说的,年后要跟着张大龙练武的事,连忙学给周老爷子听。 第682章 财不露白 周老爷子抬眼看向周怀民,周怀民笑着解释:“爷爷,您知道的,咱周文周武胎里弱,身体一直不好,三天两头拉肚子、感冒发烧的。 大龙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动补,年后他们家盖了新房子,有地方了,就把他哥俩,还有我二姨子家那个、我四姨子家那个,这大龙这几个外甥都接到他家去,练武给他们打打底子,省得长大了总身体总出毛病。”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赞许道:“大龙这主意不错!老张家的翻子拳,向来是出了名的能强身健体。 当年我想跟张老鬼学两招,他还拿‘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搪塞我,哈哈,你看现在,我重孙子反倒要学来他们老张家的拳法了!” 周怀民听了爷爷的话,啥也不敢说,只能跟着赔笑几声。 周老爷子笑了一阵,才转头回答周文:“小文文、小武武,你俩过了年跟着你大舅好好学,把身体练得棒棒的,争取早早长大,到时候给老爷爷娶孙媳妇,生几个曾孙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到时候我就是死了,见了张老鬼也能羞他一顿! 这老东西不好好保重身体,早早去下面享福,连重孙子都没见着。 你看我,重孙子都这么大了,再过个十来年,都能见到曾孙子了! ”说着,周老爷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周怀民无奈地干笑两声,拿起暖瓶给爷爷的茶杯里续了点水,劝道:“爷爷,您喝点水,别笑这么大声,医生说了,您不能情绪太激动。” “哼,听医生的?听医生的我还不吃饭了呢!”周老爷子嘴硬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听话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茶。 五凤领着六七八九凤一路小跑来到集上。 此时集上的人群已经熙熙攘攘的了——今天是最后一个大集,明天就要过年了,人挨着人,挤得水泄不通。 五凤打头,在人群里挤过来挤过去,还时不时往后看看,生怕几个妹妹掉队。 好在这几个丫头都挺有心眼:六凤拽着五凤的衣摆,七凤拽着六凤的衣摆,八凤、九凤依次拽着前边姐姐的衣摆,一路没掉队。 大集上主要卖的是吃食。像这年头难得一见的青菜,都是从山里找个山洞种出来的; 还有韭菜、洋柿子、菠菜,大冬天里少见的绿色新鲜蔬菜,过年了,只要手里有钱,家家户户都免不了买上点。 吴疤瘌的肉摊子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他媳妇、老丈人一家都来帮着忙。 卖包子的摊位前也挤满了小孩子——大冬天赶集,小孩子们总愿意吃上口热乎的包子,那香味是童年里跟着大人赶集唯一的期盼。 就在这热闹的环境里,五凤领着六七八九凤艰难地来到十字街,径直走到售票的小伙子跟前,问道:“我们能进去看吗?” “能进去,买票就行。”小伙子看了眼她们说道。 “多少钱一张票?”五凤追问。 “一块钱。” “一块钱?这么贵啊?便宜点不行吗?我们买得多。”七凤一听价格,立马不愿意了,忍不住跟小伙子讲价。 小伙子闻言笑了笑:“这不是买菜,一块钱一张票是定价。愿意看就买,不愿意就算了。” 七凤顿时撅起嘴,还想说什么,被六凤悄悄拽了一下。 五凤笑着打圆场:“行了,别讲价了,给我拿五张票。 这是五块钱,我们能进去了吧?” 小伙子接过五张一块的钱,笑着抬开栏杆:“行,进去吧。” 五凤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其他几个妹妹说:“等回家后,你们再把钱给我。” 八凤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装钱的手绢,说道:“五姐,我现在就给你吧,省得回家再给,我身上带着钱呢。” 七凤、九凤、六凤一听,也立马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装钱的手绢或是绣的小钱包。 五凤看到这一幕,赶忙呵斥:“赶紧把钱收起来!” 几个凤动作顿时一顿,不解地看着她。五凤恨铁不成钢地说:“财不露白不知道吗?赶紧装起来!” 其他几个凤反应过来,立马把钱揣回兜里。 五凤连忙朝四周扫了一圈,见大帐篷里的人都盯着舞台上的表演,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该等下午大哥带着她们来,现在自己领着来,提心吊胆的,万一出点事可咋办? 想到这儿,她又快速看了眼四周,对着装好钱的几个妹妹说:“赶紧走。”说着拉着她们找了前排一个连着的空位坐了下来。 五凤不知道,她们掏钱的动作早已被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看在眼里——这人一双老鼠眼,演汉奸都不用化妆,是个小个子。 他嘿嘿笑了几声,眼神猥琐地盯着几个凤,转头对旁边一个大个子说:“大壮,别睡了!” “咋了,猴哥?”叫大壮的男人睡眼蒙眬地揉了揉肩,问道。 “你快去告诉勇哥,有目标了!我在这儿盯着,等马戏散场,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知道了,猴哥,我这就去。 ”大壮应了一声,猫着腰从马戏团侧门溜出去,直奔镇西头找勇哥去了。 第683章 咱家大龙差啥了 10:30,张大龙开着车回到了大党镇,把车停到澡堂门口。 他掀开澡堂子大门那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李小玉,笑着问道:“是小玉吧?” “哎呀龙哥来了!”李小玉从柜台后立马站起来,热情地回应,“龙哥,你好长时间不来澡堂子了吧?” 张大龙笑着说道:“现在不干以前那活了,也没时间来你们澡堂子了。” 李小玉笑了笑,又说道:“龙哥,你是来找你家大娘的吧?” 张大龙诧异道:“你咋知道?” “呵呵,龙哥,刚才我和你家嫂子聊了好一会儿呢。”李小玉笑着说。 张大龙点头:“哦,那我知道了,我媳妇她们呢?” “嫂子领着你两个妹妹去看马戏团表演了。” “哦,那我娘她们出来了吗?” “还没呢,我进去给你看看,这时候差不多也该洗好了。” “那你去吧。”张大龙应道。 等李小玉进去,张大龙看了看手表,心里嘀咕:这都两个半小时多了,娘她们咋洗这么久? 不一会儿,李小玉撩开澡堂厚重的门帘出来,说道:“龙哥,大娘她们都洗好了,正穿衣服呢。” 张大龙抬手看表,笑道:“这也洗太长了吧?两个半小时多了才洗完。” 李小玉捂着嘴偷笑:“龙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娘她们洗得还算快的,有的能在里面泡一整天,等我们下班了才被抬走呢。” 张大龙瞪大眼睛:“不会吧?那人不得泡浮囊了?” “可不嘛!”李小玉笑得更欢,“不泡浮囊,那钱不就花冤枉了?” 张大龙听完哈哈大笑,心里琢磨:现在老百姓普遍没钱,来澡堂洗澡的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可不就得泡透泡足才行? 有的村里人一冬天都不洗一次澡,还不就是因为没钱。 和李小玉说了一会话,这时大龙娘、大娘、三婶三个人从女澡堂里出来了。 她们看到大龙正和李小玉聊得热火朝天,李小玉被逗得咯咯直笑,大龙娘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大龙,你大爷他们还没出来吗?” 大龙看向娘仨,回道:“娘,我这就去叫大爷,他们准是在里边聊天呢。 男澡堂子跟女澡堂子不一样,男人们洗完澡,能在里头点壶茶,跟镇上的人抽着烟、喝着茶,谈天说地吹牛打屁。” 大龙娘催道:“你赶紧去看看,时间不早了。” 张大龙笑着打趣:“娘,你也知道时间不早了,那你们咋不早点出来?” 大龙娘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出来那么早干啥?外边又冷,再说花了钱,不得好好把身上泡透?” “那行,你们等会儿,我这就去喊大爷、三叔。 ”张大龙说完,转身进了男澡堂。 一进去,果然见大爷和三叔躺在休息床上,翘着二郎腿,盖着毯子,抽着烟喝着茶,正和众人聊天打屁呢。 此时三叔正说得热闹:“俺家大龙那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咱镇上有一个算一个,有谁能赶上俺家大龙的?没有!” 张大龙刚好听到这话,等三叔说完才开口:“大爷,三叔,咱们走吧。” “哎呦,大龙你回来了!”大爷听到喊声,抬头看向他,又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惊呼道,“好家伙,都十点半多了,咱赶紧走!老三,快穿衣服!” “好嘞!”三叔应了一声,哥俩立马起身穿衣服。 等他们出来,大龙娘连忙问:“大龙,你媳妇她们呢?” 张大龙笑着回道:“听小玉说,领着青青和英子去十字街看马戏了,咱镇上来马戏团了。” 大龙娘说道:“那咱们赶紧走,先去镇上逛一圈买点东西,再叫上你媳妇去你老丈人家。时间不早了,别去太晚,你老丈人该着急了。” “好嘞娘,咱走!”张大龙应了一声,转头跟李小玉打招呼,“小玉,我们先走了啊。” “慢走啊龙哥!”李小玉笑着摆手。 随后张大龙带着一家人出了澡堂,坐上面包车。大龙娘一上车就问:“大龙,里头那姑娘是谁啊?” “看澡堂子的呗,还能是谁?”张大龙回道。 “那你咋跟她那么熟?” 张大龙歪过头看向大龙娘,诧异道:“娘,你到底想说啥?” 大龙娘盯着大龙,严肃地说道:“大龙啊,家里有俩媳妇了,过了年就要娶第三个,在外边可不能再胡乱招惹了。” 张大龙一边挂挡一边瞪大眼睛:“娘,你这说啥呢?我啥时候胡搞过? 没娶媳妇之前,我就是在镇上玩,也没欺负过别的女的。” 大龙娘点着头,语重心长道:“娘这不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吗?” “知道了娘,我从来没这心思。” 大爷笑着打圆场:“老二家的,咱家大龙别的不说,这方面向来规矩,从来不欺负人。” 三叔也附和:“是啊,咱家大龙啥时候欺负过人? 二嫂你别听风就是雨,人家大龙和里边卖澡票的女孩就是认识,算朋友,你别瞎想,哪能看啥都觉得人家女孩能看上咱大龙。” 大龙娘一听就不愿意了:“老三,你这叫啥话?咱家大龙差啥?凭啥人家看不上?” 三婶赶忙用胳膊拐了拐三叔,劝道:“二嫂,老三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别怪他。 老三的意思是,人家女孩和咱大龙就是普通朋友,是吧大龙?” “对对对,娘,我和她就闲聊了几句,你想哪儿去了?”张大龙连忙说道。 说话间,车子就到了集边,大龙停下车。 大爷说道:“大龙,你去找你媳妇她们,把她们叫出来,马戏应该快散场了。 我和你大娘、你娘、你三叔三婶去买韭菜,还有其他过年用的东西。” “好嘞大爷。”张大龙应道,又叮嘱,“对了大爷,要是看见卖青菜的,多买点,过年不能光吃肉。” “放心吧,知道了。”大爷点头。 “大爷,你们还有钱吗?” 大爷和三叔都拍了拍兜:“有钱,都装着呢。” 张大龙这才放心:“那我先走了。”说着就朝十字街方向赶去。 第684章 骄傲 大龙走远后,大爷对着大娘说道:“你们妯娌仨去买韭菜、青菜,再买点苹果点心啥的,记得给大龙他岳父单独留一份。 我和老三去买酒——于家烧锅每年这时候放最后一批酒,我俩去看看,弄上20斤酒。” 大娘一听,立马沉下脸:“你买这么多酒干啥?咱家酒还没喝完呢,存起来想当酒仙啊?” 大爷瞪了她一眼:“啥酒仙?20斤又不多,我和老三一人5斤,再给大龙老丈人提10斤,这酒便宜耐喝,比瓶装酒强多了。” 三叔连忙附和:“是啊大嫂,于家烧锅的酒就是比普通酒好,多买点咋了?” 三婶笑着劝道:“行了大嫂,别管他们,反正钱在他们兜里,花光了别跟咱们要就行。” 三叔嗤笑一声:“我才不跟你要,大不了跟我大侄子要。” 大爷喜笑颜开:“就是,俺大侄子会给俺们钱,还用得着跟你们要?” 大娘嗤笑道:“嘿,也不嫌羞,多大岁数了还跟孩子要钱。” 大爷梗着脖子:“那咋了?那是我大侄子!” 大龙娘这时说道:“行了大嫂、老三家的,咱们走吧。大哥、老三,你们去买酒吧。” 随后,五个人分成两波,各自去采买需要的东西了。 和大爷他俩分开后,大娘看着他俩的背影,碎碎念道:“这两个老东西也不嫌臊得慌,现在可有个懂事的大侄子能指望了。 老二家的,你别别怪他俩啊。” 大龙娘赶忙说道:“这有啥,大嫂?既然大龙自己愿意,我啥话也不会说。 再说大龙从小到大是你们疼到大的,咱们老了,大龙孝顺咱们,那才是应该的。” 三婶抱着大龙娘的胳膊说道:“二嫂,大嫂是怕你不愿意——大龙经常给大哥和老三钱。” 大龙娘脸上笑容更盛,摆了摆手:“我才不会不愿意呢! 咱家大龙这是孝顺,能孝顺他大爷、孝顺你们,我这个当娘的,他还能不更孝顺? 再说一家人分啥你的我的,到最后还不是肉烂在锅里?” 大娘喜笑颜开:“那是那是,反正到最后也全是咱大龙的。” 三婶附和:“那可不嘛,咱老张家这些家业都是咱大龙的。” 随后妯娌仨进了集,来到一个卖韭菜的摊位前挑选起来。冬天的韭菜涨价涨得厉害,夏天一两分钱一斤,现在要卖一毛钱一斤。 此时猴哥口中的勇哥,已经带着人来到马戏团大帐篷门口。看门兼卖票的小伙子一见勇哥,立马点头哈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着弓着腰到他跟前:“李爷,您来了!” 勇哥轻蔑地看了他两眼,嗯了一声问道:“咋样?有人闹事吗?” 小伙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谁敢惹李爷您的虎须啊?” 勇哥沉声道:“要是有人闹事,你告诉我,我非得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是是是,李爷!”小伙子连忙应着,又试探着问,“李爷,您来是……” 勇哥淡淡道:“嗯,我来办点事,放心,不在你帐篷里弄,咱懂规矩。” “好好好,李爷,您忙着!要不先去旁边小帐篷等着?离散场还有一会呢。” “行,去小帐篷等。” 随后小伙子领着勇哥来到大帐篷旁的小帐篷里,里边生着煤炉子,虽说是冬天,倒挺温暖。 勇哥吩咐:“大壮,你再进去和瘦猴确认一下,别让那几个肥羊跑了!咱过年能吃肉还是吃素,全看这一票了!” “知道了勇哥,您放心!”大壮应了一声,没跟小伙子打招呼,直接钻进了大帐篷里。 一会大壮小跑着进了小帐篷,对着勇哥说道:“勇哥,猴哥说了,有他盯着,从里面跑不了,让咱们准备好就行了。” 勇哥点了点头:“知道了。” 旁边的小弟忍不住问:“勇哥,咱用啥招啊?” 另一个小弟接话:“还能啥招数? 一会直接把那几个小妮子捂住嘴拉出演艺场,到西边小树林,先抢钱,要是长得俊,咱兄弟几个再乐呵乐呵! 过年了,也该吃顿‘肉’了,哈哈哈哈!” “对,勇哥就这么办!”其他人附和,“要是能让兄弟们过年前吃上这顿‘大肉’,以后肯定跟你生生死死! 勇哥,带我们干吧!” 勇哥听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娘的,过年了还想用这么糙的法子? 不行! 现在集上正热闹,我李大勇的名声虽说能止小儿夜啼,但恨我的人也不少。 这离派出所最多二里地,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举报,咱别想安生过年! 派出所的公安可不会客气,逮着了就得蹲号子!” 想到这里,他一摆手:“换招!老三,你去家里拿个瓷瓶子,还用老办法。” “好嘞,大哥!”叫老三的人赶紧跑出小帐篷。 要是张大龙在这,肯定能认出来——这所谓的勇哥,就是前段时间被他打断腿的李大勇! 巧的是,张大龙这时刚好走到大帐篷门口。 老三李大奎一出门就撞见他,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钻回小帐篷。 李大勇皱眉:“咋了?” 老三吓得说话都哆嗦:“大大大……大哥,张张张……张大龙!” “啥?张大龙? ”李大勇一听三弟的话,吓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咋来了?在哪在哪?” 屋里众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个小子甚至想往帐篷里的单人床底下钻。 老三李大奎还在哆嗦,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在……在外面呢!我看他正和那售票的小子说话呢!” 李大勇强提精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大帐篷方向瞧——果然见张大龙正笑着和卖票小伙子说话。 他脸色瞬间阴沉:这煞星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今天的事别说办不成,他们一伙人怕是还得挨顿揍! 他赶忙放下门帘,对着慌作一团的小弟们说:“都别慌!张大龙应该不是来找咱们的,要不然早直接闯进来了。 估摸着是他家人在里面看马戏,等他走了咱们再动手,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撤——咱们不惹他,他总不能平白无故揍人吧?” 这话一出,小弟们稍缓紧张。一个小弟附和:“对!勇哥说得对,咱们不惹他,他凭啥打咱们?” 另一个接话:“就是!他张大龙要是真动手,也太不讲理了! 真要打我,我直接给他跪下,我就不信他还好意思动手——我爹都舍不得打跪下来的我! ”那小子一脸骄傲地大声说道。 “ 第685章 蠢货 “别他妈的这么大声!”李大勇猛地瞪了那个一脸骄傲的小弟一眼,声音粗粝如砂纸,抬手就扇了对方后颈一巴掌。 他心里暗骂:狗娘养的蠢货!都准备给人下跪了,还他妈一脸得意,丢尽老子的脸! 那小弟被扇得脖子一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垮掉,喏喏地低下头,双手攥成拳头抵在腰侧,指节捏得发白,不敢再吭一声。 旁边几个小弟也吓得大气不敢出,刚才的咋咋呼呼全没了,有的悄悄往帐篷角落挪了挪,有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大勇,活像一群被抽了魂的鹌鹑。 张大龙隐约听到小帐篷里传来几句含糊的呵斥,只当是看场子的人在管教手下,没往心里去。他转头问售票小伙子:“还有多长时间散场?” “大哥,还得十好几分钟呢,最后一个马术节目刚开场。 ”小伙子笑着回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热络——刚才和张大龙聊起马戏门道,见他对驯兽、杂技的讲究说得头头是道,知道遇上了懂行的,格外客气。 “那行,我散场再来接人。”张大龙笑着点头。 “大哥,不进去瞅两眼?”小伙子连忙撩开栅栏,热情邀请,“我给你免票,就看一眼,那马术表演老精彩了!” “不了不了,”张大龙摆了摆手,“我去那边牲口市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牲口。你忙你的。” “那行!大哥下次来,我给你留前排座!”小伙子笑着喊道。 “好嘞,谢了兄弟!”张大龙挥挥手,转身往南街牲口市走去,背影高大挺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 小帐篷里,李大勇死死盯着张大龙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集市的人流里,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湿透过粗布褂子,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强装镇定地直了直腰板,抬手拍了拍胸脯,掌心的汗渍蹭在衣服上,对着还在发愣的小弟们粗声说道:“行了,没事了! 那狗娘养的走了!老子可不是怕他,是怕他搅了咱们的买卖——这么肥的羊,犯不上跟他硬碰硬!” 他说话时故意梗着脖子,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忌惮,声音虽大,却带着几分虚浮的底气。 毕竟上次被张大龙打断腿的疼,到现在想起来还钻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弟们见状,连忙顺着他的话头附和起来。 一个瘦高个小弟拍着胸脯,梗着脖子嚷嚷:“就是!勇哥说得对!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张大龙? 不是我吹,真要动手,我一砖头就能把他撂倒! ”说着还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狠狠攥在手里,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另一个矮胖的小弟也跟着起哄:“对!他张大龙再能打,还能架得住咱们一群人? 真要惹急了,咱们给他套个麻袋,揍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李大勇听着他们吹牛逼,心里一阵烦躁,却又不好戳破——毕竟在小弟面前的面子不能丢。 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板凳,呵斥道:“行了!都别他妈吹了! 正事要紧!老三,趁现在没人,赶紧去家里拿个瓷碗来,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好嘞大哥!”老三李大奎这会儿也缓过了神,刚才被张大龙吓得打哆嗦的劲儿全没了,拍着胸脯应了一声,先掀开帐篷帘缝偷瞄了好几眼,确认四周没有张大龙的身影,才猫着腰快步跑了出去,脚步慌乱却不敢耽搁,生怕被张大龙突然折返撞见。 其他小弟见状,也渐渐放松下来,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只是说话时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神时不时往帐篷外瞟,那副怂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的气焰。 李大勇看着手下小弟那副怂样,狠狠叹了口气,心里暗骂:他妈的,要不是为了靠这些废物撑场面,老子才懒得带他们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大党镇,有点本事的都被张大龙笼络走了,剩下的这些小弟全是张大龙看不上的歪瓜裂枣,想跟张大龙混没门路,才凑到他这儿来。 提及张大龙,李大勇恨得牙根发痒,却又不敢有半分异动。 上次去县城找拜把子大哥三清子,还被狠狠警告:“在大党镇见了张大龙绕着道走,敢惹他,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收拾你!” 想到这,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狗屁大哥不光帮不了他出头,还往他头上套紧箍咒! 他使劲攥着拳头,脑子里翻来覆去想治张大龙的招,可想了半天啥也憋不出来——小学毕业的文化水平,连字都认不全,能有啥能耐? 这些年他在镇上耀武扬威,全靠耍无赖。 这年头老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他仨瓜俩枣就当喂狗,没人愿意跟他硬碰硬。 自从张大龙不混江湖,他才又蹦跶起来,带着俩兄弟和七八个小弟,十来号人看着唬人,实则没胆办大事,顶多偷鸡摸狗。 办过最大的“案子”,就是前几天把钱老二家的驴牵走了。 可那驴现在还在野外搭棚子拴着,他压根没敢卖,就怕钱老二报案——真报案了,他立马就得把驴偷偷送回去,也就这点出息。 说白了,就是镇派出所的公安没给他动真格的,要是真动起真格来,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大龙正提着两只大鹅在牲口市里转悠,一边打量着栏里的牛驴,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帮买牲口的人——他们把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在袖筒里偷偷比划,看得他直觉得新鲜。 他压根不懂这“袖里乾坤”是咋论价、咋说数的,站在旁边看了好一阵热闹。 “龙哥!龙哥!” 清脆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张大龙回头一瞧,只见赵阳、赵虎兄弟,还有刘阳、刘旭等人正快步朝他走来。他笑着迎上去:“你们咋寻到这儿来了?” 赵阳喘着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龙哥,我们想着喊你一块来赶集——你之前不是说过,赶集要是碰上李大勇他们一伙,就趁机把他们办了吗? 没想到你没在家,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来了镇上,我们急匆匆赶过来,找了好几圈都没看着你的人影。 刚巧碰见你家大娘,才知道你去马戏团那边了,又跟门口售票的小伙子问了问,知道你没进去,转头来牲口市了,这才赶紧往这儿赶!” 第686章 气炸了 张大龙一拍脑袋,懊恼地笑了:“哎呀,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得死死的了!不过算了,今年先不找他麻烦了。 这阵子镇上安安静静的,没出啥大事,看样子他也没胆子办啥大案,掀不起啥风浪,威胁不到咱。 等过了年,我抽个空再好好收拾他。” “行,龙哥,听你的!”赵阳立马应道,语气里满是信服。 张大龙目光扫过众人,笑着问道:“咋样?家里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龙哥!”赵德甲一脸憨笑地凑上来,语气里满是感激,“自从我们哥仨把钱拿回去,尤其是你额外给的那50块钱孝敬老娘,我爹娘高兴坏了,一个劲叮嘱我,让我好好跟着你干!” 张大龙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和坚定:“那就好。 你们跟着我混了这么多年,当大哥的没多大本事,没能让你们好好顾着家。 今年是头一年,等以后日子慢慢好起来,我肯定帮你们张罗着说媳妇,等你们盖房、娶媳妇的时候,大哥再给你们添份力!” “谢谢龙哥!”众人齐声喊道,赵虎性子直,忍不住补充道,“龙哥,兄弟们跟着你混,图的不是钱,就是你这份义气!” “好,够义气!”张大龙笑着摆了摆手,招呼道,“走,跟我再转转。 刘阳、刘旭,你们情况咋样?” 刘阳和刘旭身上各穿一件新棉袄,针脚崭新,一看就是刚做的; 脚下还蹬着同款皮鞋,只是裤子还是旧的,搭配得不伦不类。 张大龙看着他俩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可俩人对视了一眼后就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张大龙走了两步见他俩没吭声,停下脚步扭过头,目光渐渐沉了下来,越来越严厉。 刘阳打了个哆嗦,用胳膊肘轻轻杵了杵刘旭,小声嗫嚅:“你说。” 刘旭偷瞄了一眼张大龙越来越沉的脸色,硬着头皮磕磕巴巴的开口:“大大哥,我、我、我们没钱了。” “啥?没钱了?”张大龙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我给你们哥俩拿了500块钱! 普通工人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咋就没了? 钱呢?花哪去了?!” “输……输了。”刘阳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他妈早就跟你们说过!想跟着我混,就不准碰赌!怎么就是不听? ”张大龙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俩,气得胸膛起伏,“久赌无胜家,这点道理都不懂? 非要把钱往那个窟窿里塞? 就算打水漂还能听个响,你们这算啥? 操你妈的两个傻子!赶紧给我滚!以后别他妈跟我混了,我管你们死活!” 俩兄弟缩着脖子,跟受惊的鹌鹑似的,一句嘴都不敢还。 赵阳见张大龙气炸了,连忙上前打圆场:“龙哥,别气别气! 不怪他俩,我刚才听他们说了,是让人给做局了!” “做局?”张大龙转头瞪向赵阳,火气更盛,“做什么局?他俩不凑上去,能让人做局? 自己没那个心,能掉坑里? 他娘的两个狗东西,就是不学好!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准赌,偏不听! 滚!都给老子滚!” “龙哥,你别不要我们啊! ”刘阳“哇”地哭了出来,眼泪直流,“你让我俩去哪呀?求求你了龙哥,别赶我们走! ”刘旭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妈的,两个怂包软蛋!就这点出息! ”张大龙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让他俩混道上,脑子不够用; 让他俩办点事,胆子比针尖小;真要他们动真格,借俩胆也不敢。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胸口突突直跳。 赵阳赶紧拉住张大龙,又回头对刘阳刘旭吼道:“别哭了!赶紧给大哥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刘阳可怜巴巴地望着张大龙,眼泪还挂在脸上。 张大龙重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说!给我讲明白!” 原来刘阳、刘旭从张大龙这儿领回过年钱后,彻底飘了——俩兄弟没爹没妈管,也没媳妇孩子牵绊,拿着钱先买了堆吃的喝的回了刘家庄。 前文就提过,刘家庄看他俩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见这俩常年在外混的光棍,年底居然揣着钱回来,天天买鸡鸭鱼肉做大餐,菜香飘得满村都是(他俩倒还有点厨艺),偏又不会做人,不知道拿点好吃的孝敬家族长辈,关着门只顾自己吃喝,这下彻底被人盯上了。 先是三两个村上的闲汉找上门来“玩牌”,一开始就打一分、一毛钱的炸金花,慢慢的赌注越玩越大。 500块钱在普通人眼里是一年都挣不到的巨款,可到了赌局上根本不经造,三两天就被他俩输了个精光。 要不是昨天赵阳去找他俩,想喊着一起给张大龙拜早年,见他俩快断粮了,塞了10块钱让他俩买面买粮做饭,这俩从昨天起就得饿肚子,说不定过年都得饿死。 他俩也不敢找张大龙——张大龙早就放过话,跟着他混就不准碰赌,俩人没听,也知道龙哥的脾气,不光不会可怜他们,说不定还得挨顿狠揍,这下真是怕啥来啥。 张大龙听完,胸膛都快气炸了,指着他俩厉声吼道:“他妈的!有点钱就不知道姓啥了?不会低调点? 你们在刘家庄吃的亏还不够多? 你们那些所谓的亲族是什么乌龟王八蛋,你们心里没数? 咋就这么上赶着上当?饿死你们才好!” 他转头瞪向赵阳:“赵阳,你也别管! 就让他们饿死,这俩狗东西死了不过是埋两把土的事,活着指不定还干出啥蠢事!” “龙哥,别说了!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以后一定改! ”刘阳、刘旭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张大龙的腿哭嚎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张大龙又气又臊,抬脚踢了踢他俩:“给我滚起来! 他妈的收了你俩当小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赶紧跟我走!”说着朝前面的拐角走去。 来到拐角处,张大龙掏出烟盒“啪”地弹开,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丝燃烧的滋滋声混着白雾飘出。他把烟盒扔给赵阳:“分了。” 吸了口烟压下火气,他抬眼扫向缩在一旁的刘阳刘旭,语气冷硬:“设局的领头是谁?” 刘阳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龙哥,是……是刘家村主任的儿子,刘金宝。” “ 第687章 袖里乾坤 刘金宝?”张大龙眉峰一挑,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来覆去,连点印象都没有,“看来不是道上混的角色。” 他转头问赵阳:“这号人你听过没?” 赵阳捏着烟盒摇了摇头:“龙哥,没听说过,不像是地面上的。” “他到底是干啥的?”张大龙又看向俩兄弟,脚轻轻踹了踹刘旭的鞋跟,“说清楚!” 刘旭慌忙回话:“龙哥,他就是个种地的,刚从北边打工回来过年,以前没这么折腾过。” 张大龙缓缓点头,心里门儿清——指定是在北边打工时学了些设局的猫腻,要不然凭刘阳刘旭这俩货的能耐,普通农民哪会玩这种套路? 他把烟蒂狠狠摁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指着俩兄弟沉声道:“听着! 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往后我要是再听说手下兄弟沾赌,不用废话,直接卷铺盖滚蛋! 我张大龙的人里,绝容不下赌徒!” “知道了龙哥!您放心,我们以后绝不再赌了!”刘阳刘旭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后怕。 张大龙又狠狠瞪了他俩两眼,转头盯着赵阳,语气郑重:“赵阳,你记死了! 以后咱们收兄弟,赌徒一律不能要! 这是咱们兄弟的第一条规矩,想跟着我张大龙混,就得把这规矩刻在骨子里!” “明白龙哥!”赵阳立马挺直腰板,抽了口烟沉声回道,“您放心,往后收兄弟我先把好这道关,但凡沾赌的,直接拒之门外! 谁要是敢犯这条规矩,不用您说,我先把他撵走,绝不含糊!” 张大龙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刘阳刘旭是咱兄弟,让人坑了不能不管。 他俩有错,但刘家庄那群狗东西也别想好过。 ”他看向赵阳,“这几天你找刘家村的人打听打听,把刘金宝的喜好、底细全摸清楚——他不是喜欢赌吗? 年后咱找刘三狗让他派个人来,反给他做个局,让他输得倾家荡产,长长记性!” “好嘞龙哥!保证把他的事打听得明明白白!”赵阳立马应下。 张大龙又瞪了刘阳刘旭一眼,从兜里掏出钱数出100块,塞到刘阳手里,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带着警告:“拿着这钱好好过日子,再敢去赌,打断你俩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龙哥,再也不敢了!”俩兄弟慌忙摆手。 “狗东西,滚吧!”张大龙抬脚给了他俩每人一下,随后对其他人说,“你们也先走吧,逛完集赶紧回家帮家里干点活,咱们年后再聚。” “好的龙哥,那我们先走了!”众人应声离去。 张大龙目送他们走远,看了看手表,继续慢悠悠逛了起来。 张大龙目送兄弟们远去,抬腕看了看手表——还差五六分钟才到十一点,马戏团那边刚好散场。 身后牲口市的人群里,又有几帮买卖牲口的人凑在一起,双手揣进彼此的袖子里,指尖在袖筒里悄悄比划,显然是在议价。 他心里的纳闷劲儿又上来了——张大龙这人天生带着股执拗,越是弄不懂的事,越要刨根问底。 眼瞅着旁边站着个牵羊的老头,手里还攥着根羊绳,他连忙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笑着说道:“大爷,耽误您两分钟,给您打听个事儿呗?” 老头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上,又看了看自己牵着的山羊,慢悠悠开口:“后生,啥事啊?” “大爷您先抽着!”张大龙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凑到老头嘴边帮他点上烟。 老头深吸一口,烟圈缓缓吐出,笑着说:“这烟可真不赖!说吧,啥事儿?” “大爷,我就是瞅着他们俩手在袖子里攥着比划,实在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咋算钱的? 啥动作代表啥数啊?”张大龙指着不远处议价的人群,语气里满是疑惑。 老头瞥了一眼那些人,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年轻人,连这老规矩都不懂! 以前咱们老一辈做买卖,尤其是牲口这种大宗交易,价格可不能喊出来,一喊就露了底,让旁人截了胡不说,还显得自己不懂行。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我教你也行,不过你得多给我两颗烟。” “大爷,别两颗了!”张大龙干脆把多半包中华烟掏出来,塞进老头口袋里,“这半包您都拿着!” 老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拉过张大龙的手,压低声音教了起来:“你看好了啊,咱这袖里议价,靠的就是五个手指头的组合,不同手势代表不同的数,专用于牲口、粮食这种大额交易。” 他先伸出自己的手,又攥住张大龙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首先说指法——大拇指代表‘五’,食指代表‘四’,中指代表‘三’,无名指代表‘二’,小拇指代表‘一’。 俩人手在袖子里攥着,不让旁人看见,靠指尖的触碰传递数字。” “比如啊,我想跟你说‘六’,就用大拇指(五)加小拇指(一),在你掌心捏一下;说‘七’,就是大拇指加食指;‘八’是大拇指加中指,以此类推。 ”老头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张大龙掌心演示,“要是遇到‘十’,就把五个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在对方手心里轻轻敲一下。”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交易牛的两个人:“像他们买牛这种大买卖,不光算单价,还得算总价,那就得用手势连起来。 比如一头牛要一百二十块,先伸出食指(四)加中指(三)加无名指(二)加小拇指(一),凑成‘十’(也能直接握拳敲一下),代表‘一百’; 再用食指(四)加中指(三)加无名指(二)加小拇指(一),又是一个‘十’,代表‘二十’; 俩手势一组合,就是一百二十块,旁人压根猜不着。” 老头又补充道:“还有啊,有时候怕数错,会用指尖敲掌心的次数辅助——敲一下代表‘十’,敲两下代表‘二十’,跟指法配合着来。 以前这规矩在牲口市、粮市到处都是,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懂了,也就咱们这些老头子还记着。” 张大龙跟着老头的手势比划了几下,心里瞬间豁然开朗,笑着说道:“多谢大爷!这下我可算看明白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第688章 给他两巴掌让他涨涨记性 老头看着张大龙,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懂了?” “懂了懂了!”张大龙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佩服,“要不怎么说还是你们老辈子厉害呢,懂的门道就是比我们年轻人多!” 老头被他捧得眉开眼笑,摆了摆手:“这东西也没啥难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现在不愿意学这些老规矩了。你这后生不错,还愿意琢磨这个。” 张大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大爷,我就是好奇,要是弄不懂,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不舒坦。” “哈哈,好!好!”老头又笑了两声,眼神里带着赞许,“你这后生有股劲头,啥事都要弄个明明白白,不错不错!” 张大龙抬头看了看手表,好家伙,已经11点05分了,马戏团那边该散场了。他赶忙说道:“大爷,不耽误您了,我先走了——我家里人还在那边等着呢!” “行行行,去吧去吧!”老头摆了摆手。 张大龙刚要走,瞥见老头手里牵着的羊,随口问道:“大爷,您这羊是打算卖呢?” “可不是嘛!”老头摸了摸羊的脑袋,叹了口气,“快过年了,把羊卖了,换点钱买年货。” “那您这羊多少钱啊?”张大龙问道。 “你想要?”大爷抬头看着张大龙,眼里带着些意外。 张大龙笑着点头:“是啊大爷,我看您这羊壮实,再者咱爷俩也有缘,您刚教了我本事,也算我半个师傅了。 您要是愿意卖,就卖给我吧!” “你真想要?”老头又确认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 “可不嘛!”张大龙拍了拍口袋,“您直接说价!” “行,后生!”老头爽快地说,“那你给10块钱吧!” “中!”张大龙立马点头,掏出10块钱递过去,“10块钱您拿着,省得您在这寒冬腊月里冻着等买主,赶紧拿钱买年货去!” “哎,你这后生心善!”老头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看你也不像外乡人,是咱大党镇的?” “对,大爷,我是张王庄的,叫张大龙。” “哦!张王庄的!”老头眼睛一亮,“我是后山屯的,家里专门养羊,以后有时间过来玩,大爷给你杀羊吃!” “好嘞!有时间一定去看您老!”张大龙笑着应下,“大爷,那我先走了啊!” “走,咱一块往十字街去!”老头牵着羊,和张大龙并肩走。 过了十字街,老头停下脚步:“小伙子,我先去买年货了,你忙你的!” “您去吧大爷!我去马戏团那边找我媳妇!”说着,两人便分了手。 刚走两步,就听见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哎呀,那几个丫头咋惹着李大勇那伙狗东西了?怕是要遭殃!” 张大龙一听“李大勇”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这狗东西准是又在欺负人,还敢欺负小丫头! 他压根不知道五凤她们也来镇上看马戏,竟被这伙人盯上了。 他赶紧牵着羊往人群里挤,一边挤一边喊:“让让!大家伙让一让! ”可集市上的人挤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挤到中间空地,抬眼一瞅,立马傻眼了——只见魏红、魏莹挡在最前面,五凤、六凤、七凤、八凤气得脸通红,九凤正叉着腰叫嚷:“我认识你!你这个坏种!我大哥是张大龙!” 李大勇一伙人顿时骑虎难下:要是一听张大龙的名字就跑,以后在镇上没法立足; 可这小丫头越看越眼熟,猛地想起是张大龙的亲妹妹——真惹了她,张大龙不得把他们活剥了? 正左右为难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股冷意:“哟,这不是李大勇李爷吗? 咋?想欺负我妹妹,给她们‘见见世面’?” 李大勇浑身一哆嗦,慢慢转过身,就见张大龙牵着羊站在人群外,脸上似笑非笑。 他咧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道:“龙……龙哥!你咋来了?我真……真不知道这是你妹妹!” 刚才被魏红、魏莹拦在后面的青青,一看见张大龙,立马挣脱手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哭喊道:“大哥!他们欺负五姐姐,说五姐姐把他家古董碰碎了!” 张大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没事没事,哥来了,别怕。 来,牵着这羊,去找你嫂子玩。” “哇!是羊!”青青眼睛一亮,忘了哭,“大哥,这是买给我的吗?” “嗯,回去哥给你烤羊肉串吃。”张大龙顺手把羊绳塞到青青手里,牵着她迈步走到空地中央。 魏红、魏莹一见他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前:“大龙哥!” 张大龙点头应着,转头对她俩吩咐:“你俩领着青青和英子去东边找咱娘,我车停那儿了,咱娘跟大爷大娘他们这会儿该买完东西了,我一会就过去。” “那大龙哥,这边……”魏红迟疑着看向李大勇一伙人,有点不放心。 “没事,这边不用你们管,赶紧领着孩子走。 ”张大龙语气斩钉截铁。 魏红、魏莹对视一眼,知道有些场面不能让俩小丫头看见,连忙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了!”说着就牵起青青和英子的手,拉着羊绳挤出了人群。 “大哥!你快点回来啊!”青青被魏红牵着往前走,还回头大声喊。 “知道啦!”张大龙笑着朝她挥挥手,直到她们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 五凤立马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指着李大勇气鼓鼓地说:“大哥!他们刚才欺负我,还想摸我屁股!” 张大龙狠狠瞪了李大勇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转头看向五凤时,语气又带了点责备:“你这丫头,咋不跟大哥说一声就领着妹妹们来镇上?真出点事咋办?” “大哥,这不能怪我!是她们几个非要来镇上,我拦都拦不住,我是被逼的! ”五凤抱着张大龙的胳膊,梗着脖子辩解。 张大龙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早上哥就跟你说,我们走了就你当家,就不能好好管着妹妹们?” “哎呀,大哥,我管不住嘛!”五凤噘着嘴反驳。 “行了别找理由了。”张大龙打断她,眼神扫向李大勇一伙,“刚才谁想摸你屁股?” “就是他!”五凤立马指向人群里一个小胖墩,语气愤愤。 张大龙用下巴朝那胖子一扬,对五凤说道:“去,给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 第689章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好嘞!”五凤性子干净利落,有大哥撑腰压根不怕,再者那个年代乡下长大的姑娘,没几个没打过架的,可不像城里姑娘那般娇弱。 她挽了挽袖子,大步走到胖子跟前。 那胖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求饶:“大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五凤根本不听,上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又快又狠。 小胖墩脸颊瞬间通红,清晰的巴掌印立马浮了起来,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五凤抽完,仰着脖子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地走回张大龙身边。 七凤、八凤立马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夸:“五姐,你太厉害了! ”“那巴掌甩得真痛快!” “咳!”张大龙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咳嗽一声制止她们,语气带着点无奈,“别嚷嚷了! 心想女孩子家下手这么重,传出去人家该说老张家的闺女太泼辣,以后没人敢娶了——要是以后把这大巴掌呼到婆婆脸上,可咋整?” “李大勇眼睁睁看着小弟被个女娃大巴掌呼在脸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挤出笑脸,弓着腰来到张大龙身前说道:“龙.龙.龙哥,你看这事闹的,咱真不知道这几个是你妹妹,要不然你你给我仨胆,我也不敢捋你的虎须啊。 要不然兄弟今天中午在好再来饭店摆上一桌,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张大龙斜眯了他一眼,然后拍着他的胸脯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勇爷啊,你看看你这不是太客气了吗? 咱有事说事,有理论理,对吧? 要是我妹妹们真把你的古董撞碎了,那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也别害怕。 来,你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龙哥,这……”李大勇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不下去——毕竟他们这事本来就是想碰瓷,压根不占理,再者这点小道道都是张大龙玩剩下的,咋好意思说“看你妹妹们漂亮又有钱,想用假瓷瓶讹钱”? 这话怎么说都站不住脚。 九凤这时说道:“大哥,我知道!” 张大龙冲着九凤露出个笑脸说道:“那你说,咋回事?” “大哥,刚刚我们看完马戏出来,就他——”九凤指着大壮说道,“就他拿着个瓷瓶非往我们身边挤,来到我们跟前‘啪’一下就把瓷瓶扔到脚下,说这是我们故意挤他才打碎的!” 张大龙听完后,摸了摸九凤的头说道:“行,哥知道了,你去后边。 ”说着把九凤拉到身后,然后对着李大勇说道:“勇爷,我妹妹说的对不对?” 李大勇咧着嘴没说话,倒是那个叫大壮的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是咋了?那是我家传的瓷瓶,被你们碰坏了不该赔吗?” 张大龙抬头看向他,这时李大勇赶紧说话了:“龙哥,这小子是从外边来的,不是咱本地的,不认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 张大龙看着这个叫大壮的小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朝他勾了勾手说道:“过来。” “咋了?”这小子梗着脖子说道。 张大龙从地上捡起那个碎成十好几瓣的瓷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说道:“这是真的?” “真的!”大壮梗着脖子回道。 “好,多少钱?” “啥?” “我说这瓷瓶多少钱?”张大龙再次问道。 大壮转过头看向李大勇,李大勇哭丧着脸说道:“龙哥,你就别玩我们了。” “哈哈哈!李大勇啊李大勇,你连这位兄弟的胆色都不如!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李大勇的脸,转头看向大壮,“这位兄弟,家哪的? 来咱大党镇干啥?” “你管我哪的!”大壮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张大龙点了点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李大勇说道:“大勇,别怪我不给你当着乡亲们的面子! 今天这事你做错了——要是这几个丫头不是我妹妹,换成其他人家的孩子,指不定被你祸害成啥样!” 他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双手抱拳拱了拱:“麻烦哪位大哥,帮我找两个瓷碗来,谢了!” “我这有!”人群里立马有人应声,递过来两只粗瓷碗。 张大龙接过碗,走到那堆瓷瓶碎片旁,“啪嚓”“啪嚓”两声,把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瓷瓶渣混在一起。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对李大勇一伙人冷声道:“你们十好几个人,刚才怕你们不够‘吃’,特意多借了两只碗。 地上这些东西,给我吃干净了——我不管你们咋吃,吃不完这事不算完!” “龙哥,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李大勇立马瘫了,连连求饶。 大壮却急了,拽着李大勇的胳膊吼道:“勇哥,咱别求他!就是不吃,他能咋地?”说着,他转头瞪向张大龙,眼神里满是不服。 张大龙瞥了眼大壮,对李大勇问道:“大勇,你也是这意思?” “不不不!龙哥,这都是他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李大勇连忙摆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大壮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勇——他和瘦猴从外地犯了案子逃到大党镇,是李大勇收留了他俩,还认了他当大哥,这段时间跟着李大勇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钱老二家的驴就是他和瘦猴偷的,偷来后还偷偷献给了李大勇。 可现在,这位天天把“义气”挂在嘴边的大哥,竟然说出这种无情的话? “小子,多大了?”张大龙看着一脸懵逼的大壮,语气平淡地问道。 “18了!”大壮咬着牙回答,眼神里还带着火气。 “18了,该懂事了。”张大龙瞥了他一眼,话里带着警告,“我看你是在外边犯了事,跑到咱大党镇躲着的吧? 不管你以前在外边干了啥,在大党镇就得守我的规矩——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不准惹事,更不准欺负大党镇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刚才我已经给过你好几次机会了,按我以前的脾气,你现在早躺下了。” 大壮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缩着的李大勇,转头满眼怒火地盯着张大龙:“谁躺下还不一定呢!”说着,攥紧拳头就朝着张大龙面门打过来。 “大哥,小心!”身后的五凤、六凤几人吓得齐声大喊。 张大龙却还有闲心冲她们摆了摆右手,随后后发先至,一把攥住大壮挥过来的右手,左手猛地使劲。 “松开我!快松开我!”大壮只觉得手像被铁钳子拧住,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疼得浑身发抖。 张大龙手腕再一使劲,“扑通”一声,大壮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张大龙右脚猛然抬起,“砰”的一脚狠狠踹在大壮的嘴巴上! 大壮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滑出四五米,直到撞到人群边缘才停下,嘴角瞬间鲜血直流。 “大壮!”瘦猴惊叫一声,慌忙跑到他身边。 只见大壮下巴被踹得血肉模糊,右手更是惨不忍睹——五个手指头断了四根,手背上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血窟窿,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 瘦猴看着张大龙,又惊又怒地吼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第690章 出来混要有眼 听了瘦猴的话,张大龙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见赵阳、赵虎几人从赶集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们一眼看见张大龙,立刻快步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龙哥,龙哥,您没事吧?” 张大龙满脸诧异,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阳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说:“龙哥,我们刚才在那边买东西,碰到嫂子了。 听嫂子说您在这儿和这些狗东西起冲突,担心你一个人吃亏,就赶紧过来看看。” 张大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担心我?就这几块料,还伤得到我?” 赵阳挠了挠头,憨笑着补充:“龙哥您身手我们自然信得过,就是兄弟们怕您出手太厉害,再把他们打个好歹的——咱这不是想着,来帮您把人送医嘛。” 张大龙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行,那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今儿让你们瞧瞧,哥怎么治这些不长眼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瘦猴,一步步走过去,到了近前才停下,眼神冷了几分:“小子,在道上混,最重要的是有眼光。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碰不得,心里得有数;该低头的时候低头,才叫识时务。 ”他边说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在地上抽搐的大壮。 瘦猴看着张大龙,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大哥,这是我兄弟,您高抬贵手,放我俩一马吧! 我们这就走,离开大党镇,再也不回来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语气缓了些:“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才躲到大党镇来。 我也不是非要赶你们走——要是你们愿意在这儿老老实实混口饭吃,我张大龙容得下。 但记住,别犯到我手上,明白吗?” “明白,明白!”瘦猴忙不迭应着,扶着大壮慢慢挪到一边。 张大龙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的李大勇,语气沉了下来:“事情到这一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把地上这些碎瓷片捡起来吃了,一点都不能剩,今儿这事就算完。 不然,你们也不想瘸着腿过年吧?” 李大勇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龙哥,饶我一马吧! 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大党镇是您的地盘,我过完年就带着兄弟走,再也不待在这儿了!” 张大龙挑了挑眉,看着李大勇说道:“我张大龙啥时候说过不让你在镇上待了? 你这不是冤枉我吗? ”随即他转过头,朝着四周赶集的人群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喊:“老少爷们儿评评理,我张大龙啥时候这么霸道过? 我啥时候说过不让李大勇他们在大党镇待着了?”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李大勇这狗东西就是怂了,就得让大龙治他!” “嘿,这才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前阵子大龙不在大党镇,你看李大勇狂成啥样? 欺老骂少,偷鸡摸狗的,没少祸祸人!” “咱镇上还得有大龙在才行!之前他在的时候,虽说每个月咱孝敬点东西,可至少没这些偷摸的事啊!” “可不是嘛!给大龙的东西是明面上的,李大勇这帮人呢? 今天偷点这,明天拿点那,月底一算,咱挣的还赶不上他偷的多!” 卖包子的老吴挤在人群里,一脸肉疼地接话:“别的不说,就说我的包子! 大龙在的时候,每次赶集也就吃我几个,从来没偷过抢过。 可李大勇呢?不光吃,还往兜里塞,他娘的,还不如让大龙在这儿看着!” 这边议论声正响,李大勇还在原地哆嗦着求饶。 张大龙猛地瞪起眼睛,声音沉了下来:“你吃不吃?你不自己吃,还想让我亲自喂你?” 李大勇看着张大龙脸上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今天这碎瓷片要是不吃,这事绝对完不了。 他暗自恨得牙痒痒,恨自己咋就这么不长眼,非得撞到张大龙的枪口上。 李大勇咬着牙,抬头看着张大龙,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侥幸:“龙哥,那是不是我们把这瓷片吃了,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张大龙挑着眉,一脸淡然地应道:“对,今天只要你们把这瓷片全吃下去,这事就算完。” “好,我吃!”李大勇心一横,算是豁出去了——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瓷片不吃,绝对过不了关。 可当他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瓷片时,却瞬间傻眼了:嘴上说着吃,可这东西哪是能随便咽的? 它既不是包子馒头,哪怕是泔水,咬咬牙也能灌下去,可这是锋利的瓷片,他又没练过吞瓷片的江湖绝技。 犹豫了半天,他只能挑了块指甲盖大小的瓷片,硬着头皮放进嘴里,使劲用牙一咬。 “嘎噔”一声,瓷片碎了,可他的牙也被硌得生疼,紧接着牙龈就渗出血来。 “哎呦!”他捂着腮帮子痛呼一声。 张大龙见状,上前对着他的屁股狠狠一脚蹬过去,直接把他踹倒在地,厉声喝道:“赶快他妈的吃,别耽误时间!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补充道,“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你们要是吃不完,别怪我不客气。” “赵阳、赵虎”张大龙喊了一声。 在呢“龙哥!”赵阳、赵虎立刻应声。 “带着兄弟们盯着他们吃,要是谁不肯吃,就把他们这一伙都按住了塞! 十分钟必须吃完,吃不完你们就硬喂!” “好嘞,龙哥!” 赵阳、赵虎赶忙带着甲乙丙、刘阳、刘旭围了上去,把李大勇一伙人全驱赶到瓷片堆旁,牢牢围在中间。 赵阳扯着嗓子喊:“吃!都给我吃! 谁不吃,就别怪我们动手!” 赵虎更直接,一脚踹在旁边小胖子的屁股上,怒喝道:“吃!你他妈的赶紧吃! 这段时间我们没在镇上,看来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忘了这大党镇谁说了算了!” 刘阳、刘旭也在一旁咋呼着,手里不停推搡着李大勇、李大奎,催着他们:“吃!快吃!” 第691章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碰 大勇看着自家两个亲兄弟,还有几个小弟,全都蹲在地上,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自己也不敢挣扎,任由赵阳、赵虎等人推搡打骂。 李大勇心里清楚,这事拖不得,越拖越丢人——不管以后还在不在大党镇混,这事传出去,能不能在平安县立足都难说。 想到这儿,他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拿起一块瓷片扔进嘴里,使劲嚼了起来。 一边嚼一边痛呼“哎呦”,血水顺着嘴角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李大奎、李大强两兄弟见大哥动了嘴,也赶紧捡了块小瓷片塞进嘴里,使劲咬着,牙齿与瓷片碰撞的“嘎嘣”声,一时间响成一片。 其他小弟也不敢怠慢,纷纷挑小的瓷片往嘴里塞。 唯独小胖子犯了难:他刚想伸手,却发现地上的小瓷片早被其他人抢着吃完了,剩下的全是大块的,最小的也有酒盅那么大——这东西要是硬吞,不得把自己噎死? 他脑子飞快转了转,凑到张大龙跟前,带着哭腔说:“龙哥,这瓷片太大了,我咬不进去啊!” 张大龙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那我不管,反正你们今天必须把它吃完,吃不完一会儿我就让人硬塞。” 小胖子心里一动——他听出张大龙这话里留了余地,明显是放了他一马。 他赶紧找了块砖头,对着大块瓷片“吧嗒”砸了几下,挑了个玉米粒大小的碎块塞进嘴里。 李大勇见状眼前一亮:对啊,砸碎了不就好咽了? 随即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抢过砖头砸瓷片,你一下我一下,砸碎了就往嘴里塞。 可瓷片再小,边缘也是锋利的。 没一会儿,这几人的嘴里就涌出了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 这幅渗人的画面,就这么在大党镇十字街中心,明晃晃地展现在所有看热闹的人面前。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呦,这张大龙也太狠了!硬逼着人吃碎瓷片,你看李大勇他们,嘴都被扎烂了,真可怜……” “你这说的啥屁话?”这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反驳,“李大勇平日里在镇上偷鸡摸狗,无法无天,好不容易有人治他,你还心疼上了? 要可怜人,你咋不去庙里当菩萨呢!” 一个瓷瓶、两个白瓷碗,在李大勇三兄弟和六七位小弟的手忙脚乱下,不到十分钟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轮到最后一块瓷片时,李大勇的嘴已经肿得发麻,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旁的李大奎心疼大哥,伸出沾着血的手指头,捻起地上那小块碎瓷片,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了几下才咽下去——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这瓷片必须咬碎:不管嘴里多疼,都得用牙把锋利的边缘磨钝,不然直接咽下去,一旦扎坏食道,凭这年代的医疗技术,根本没抢救的余地。 所以哪怕咬得满嘴流血,也得把瓷片嚼得碎碎的,才能敢往下咽。 瓷片刚吃完,李大勇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张大龙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龙哥,兄弟们把瓷片都吃完了,您看我们能不能走了?” 张大龙盯着他,嘿嘿笑了两声:“行啊李大勇,没看出来你还有副好牙口。 走吧——以后要是饿了,尽管来找我,我这儿茶壶茶碗有的是,到时候保证管够。” “龙哥,咱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李大勇还想撑着说句场面话,没成想张大龙突然上前,一脚踹在他胸膛上,“噔”的一声,直接把他踹出去两三米远。 李大勇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哎呦直叫:“龙哥,咱不是说好完事了吗?” 张大龙冷笑一声:“咋的?说‘后会有期’,是想以后找我报仇?” “不敢不敢,龙哥!”李大勇连忙摆手。 “滚蛋!”张大龙声音沉了下来,“你不是说过年就出大党镇吗?出了镇就别回来。 就算回来,也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大党镇犯事,到时候别怪我废了你。” “知道知道,龙哥您放心,我过年就走!”李大勇点头哈腰地应着,挣扎着爬起来。 这时,刘阳、刘旭悄悄凑到张大龙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张大龙转过头,没好气地问:“啥事?有话就说,没看见我正办正事呢?” 刘阳和刘旭对视一眼,刘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龙哥,我知道个事,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前两天我们哥俩不是把钱输光了,就想出去打只兔子,结果在大党镇南边的野地里碰见个驴棚——我们还纳闷呢,野地里咋会有驴棚? 走近一看,就见李大勇的小弟,那个小胖子,正在那儿看着驴呢。” 张大龙一听,心里瞬间明白过来——今天来镇上后,他早听人说了钱二家丢驴的事,再联想到野地里的驴棚、小胖子看守的“东西”,答案再明显不过。 他没等李大勇一伙挪远,立刻高声喊住:“李大勇,给我回来!” 李大勇身子一僵,像被钉在原地,好半天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他两个嘴角还在渗血,下巴、前衣领上全是暗红的血渍,脸颊又红又肿又青,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花一块紫一块,比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模样还要可怖几分。 他勉强咧了咧被瓷片扎破的嘴,声音发颤地问:“龙、龙哥,还、还有啥事?” 张大龙冷冷地瞪着他,语气没半点商量:“有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就别碰,碰了就赶紧给人家送回去,知道吗? 要是不物归原主,到时候别怪我找你麻烦——就算你能跑出大党镇,有本事就别在平安县混!” 李大勇咧着嘴,还想强撑着辩解:“龙哥,您说的啥?我咋听不明白?” 张大龙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听不明白?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非得让我把话说透,让你在这十字街、在乡亲们面前丢尽脸面才甘心?” 第692章 你给我的胆啊 李大勇还想硬撑,梗着脖子说:“龙哥,我是真不明白您说的啥。” “好好好,真不明白是吧?”张大龙咬着牙,压着怒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提醒你一句——那‘喂子’你在野外喂了几天了? 它是你的东西吗?过年了,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让人家能安安心心过个年。 要不然人家丢了‘喂子’,这年能过得舒坦?现在听明白了吗?” “喂子”两个字一出口,李大勇浑身一震——他哪还不明白? 原来张大龙知道了驴的事,刚才没点破,是特意给他留了面子。 他心里清楚,要是张大龙真把偷驴的事在这儿抖露出来,他在大党镇就彻底没法立足了,以后乡亲们见了他,比见了臭狗屎还得躲着走。 其实就算没这事,镇上人也早把他当祸害,只是没人敢明着说罢了。 他再也撑不住,连忙点头哈腰:“龙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晚上我就把东西给人家送回去,保证不耽误人家过年!” 张大龙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滚。” 李大勇一伙人如蒙大赦,哪还敢多待?抱着头、捂着还在流血的嘴,挤开围观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跑远了,连头都没敢回。 等他们跑没影了,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嘻嘻哈哈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总算有人收拾李大勇这伙狗东西了,解气! ”“就是!还是得有大龙在镇上镇着,不然这伙人还得接着祸祸咱们! ”“以前觉得大龙闹心,现在看,他比李大勇强多了——至少他不欺负咱老百姓啊!” 李大勇一伙人狼狈逃走后,张大龙转头对赵阳、赵虎说道:“行了,这里没事了,你们也先回家吧。” “好嘞,龙哥!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您随时叫我们!”赵阳、赵虎应了一声,又跟周围几个兄弟递了个眼色,陆续挤出了人群。 张大龙随即对着围观的乡亲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散了散了,大家伙该买年货买年货,都别耽误了过年的事! 大龙在这儿先祝乡亲们新年快乐,过年好啊!” “大龙过年好! ”“谢谢大龙啊,多亏你收拾李大勇一伙了!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应和声,不少人还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大龙嘿嘿一笑,又拱了拱手,弯腰提起地上那两只捆好的大鹅,转头对着身后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说道:“走了,跟大哥回家。” 几个丫头连忙跟上,刚挤出人群,五凤就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大哥,你太厉害了! 刚才李大勇那伙人吓得都不敢抬头!” 六凤、七凤、八凤也凑过来,叽叽喳喳地抢话:“就是就是!大哥你一开口,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在镇上欺负人!” 张大龙却板起脸,哼了一声:“你们几个臭丫头,来镇上咋不跟家里大人说一声? 刚才那场面多险,我要是没在,你们真出点啥事可咋整?” 五凤立刻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还不是怪你!你把我爹他们都带走办事了,我们跟谁商量啊?” 六凤也跟着帮腔:“就是!这事要怪也得怪大哥,谁让你把家里能做主的都带走了!” 张大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几个丫头,又气又无奈:“你们这几个死丫头,啥事儿都赖我!就不能等我们回去再说?” 五凤撅起嘴,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听说镇上来了马戏团,想来看马戏嘛! 我们还以为马戏团就演一上午,过完年就走了,才着急忙慌跑过来的……七凤、八凤她们都没见过马戏呢。” 张大龙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大哥也不是真骂你们,就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这马戏团就算今年看不成,过了年大哥开着车,带你们去别的镇看,不比在这儿挤着强?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再说了,李大勇那伙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要是真对你们动手动脚,以后你们在大党镇还咋嫁人?” “知道了,大哥,我们以后不敢了!”五凤、六凤对视一眼,又一左一右抱住张大龙的胳膊,轻轻晃着撒起娇来。 张大龙无奈地看着几个丫头,叹了口气:“你们呀,真是我的姑奶奶! 大哥是真怕你们出事。 行了,不多说了,走,回家了。” 九凤在前面蹦蹦哒哒地走着,回头看见张大龙叹气的模样,脆生生地说:“大哥,你别生气啦!就算你没来,李大勇他们也不敢对我们咋样——刚才我一说你是我大哥,我看他吓得腿都哆嗦了!” 张大龙被逗笑,笑骂道:“你这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咋这么大了?” 九凤歪过头,脸上满是嬉笑,眼睛亮晶晶的:“是大哥给我的胆呀!” “是大哥给我的胆呀……”这句话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张大龙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九凤,脚步都停住了。 随后,脸上慢慢绽开满意的笑——是啊,是他这个大哥给的胆量。 以前九凤遇到这种场面,早吓得像只鹌鹑,缩在一边一动不敢动;可今天,她敢大声骂李大勇是坏种,还敢亮明他的名号当靠山,这多明显的进步? 他心里瞬间兴高采烈起来:这段时间的心思没白费! 不光妹妹们愿意跟他亲近,还敢在外边大大方方说“我大哥是张大龙”了。 不像以前,她们出门总怕别人知道他这个大哥,好像他会给她们丢人。 现在不一样了,他成了她们的靠山,成了她们的脸面。 张大龙上前两步,伸手揉了揉九凤的头,语气里满是温柔:“走,大哥先送你们回家,等晚上大哥回去了,给你们炖大鹅吃。” 五凤一听这话,赶忙摆手:“大哥,不用送!我们是自己赶着马车来的!” 张大龙猛地停下脚步,一脸诧异:“哈?啥?你们还自己赶马车来的? 哎呦,你们这群小姑奶奶,胆子现在咋越来越大了?马车你们都敢赶了?” 第693章 怕挨骂 五凤嬉笑着满不在乎:“这算啥呀大哥?以前又不是没赶过!” 六凤也跟着帮腔:“就是!大哥,以前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我们不也赶过马车嘛!” 张大龙举着手,又气又笑:“好好好,你们啊都是好样的,大哥算是服了。 行吧,那马车呢?放哪儿了?可别让人给偷了。” “在大姐家呢!”五凤笑着说,“就停在大姐家门口,安全得很!” 张大龙皱了皱眉:“哎呀,你们咋还去麻烦大姐?今天大姐家有许多朋友要上门拜年,他们家最忙了。” 五凤撅起嘴:“这算啥麻烦呀大哥?那是咱亲大姐呀!” 张大龙摇了摇头,知道跟这几个丫头掰扯不清,只好问:“那你们自己赶着马车回家,能行吗?” “没事大哥,我们能行!”五凤拍着胸脯保证,眼里满是自信。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集东头,离张大龙放面包车的地方越来越近。 五凤眼尖,一眼就看到面包车前站着的大爷大娘他们,连忙对张大龙说:“大哥,我们先去大姐家取马车啦,晚上等你的炖大鹅!” 说完没等张大龙回话,她一溜烟就转进旁边的胡同,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也赶紧跟上,几个丫头的笑声转眼就飘远了。 张大龙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个丫头,跑这么快……以为能躲得过? 这顿骂啊,早晚也得挨!” 看着张大龙提着两只大鹅回来,大龙娘赶忙上前,伸手在他身上来回摸,嘴里喃喃念叨:“伤着哪了?没碰着吧?” 张大龙提着大鹅,嬉笑着在娘跟前转了个圈:“娘,您放心,我哪都没伤着,好好的呢!” 大龙娘仔细瞅了瞅,见他身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半点不像打过架的样子,才放下心来,伸手在他后背捶了两拳:“你个死孩子!大过年的跟人打架,吓死娘了!” 一旁的大爷朝张大龙身后望了望,疑惑地问:“大龙,那几个丫头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张大龙笑着摆手:“怕挨骂呗,刚从那边胡同跑了,去大姐家取马车了。” 大爷笑骂道:“这几个死丫头!知道要挨骂就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我看她们晚上回不回家!” 旁边的三叔连忙劝:“大哥,等丫头们回来,你也别骂太狠了,说说她们让长点记性就行,别真吓着孩子。” 大爷眼睛一瞪:“老三,你说今天这事玄不玄? 要不是大龙在,她们真出点事,大过年的可咋整? 这几个月就是对她们太宽容了,就得好好教训!” 张大龙一边把大鹅递给魏红,让她放车上,一边笑着打圆场:“大爷,您别气。 她们也懂事了,今天就是个意外,以后再来镇上有我在,绝对出不了事。” 大爷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下来:“我就是知道有你在,才更要骂她们——让她们自己多长个心眼。 我不是不让她们出来,就是怕过年过节的出意外,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张大龙笑着应:“行行行,大爷,咱别聊这个了,赶紧上车吧,都快11点半了,时间不早了。” 众人陆续上车,张大龙发动车子往老丈人家赶。 坐在后排的大娘探着身子,盯着他上下打量,忍不住问:“大龙啊,你没挨揍吧?刚才那伙人没伤着你?” 张大龙嗤笑一声,回头安慰:“大娘,就那几块料,连近我身的资格都没有! 咱老张家的拳从小练到大,要是连他们都收拾不了,那才白练这么多年了,您放心!” 大爷和三叔静静听着张大龙“吹牛”,没拆穿他,反倒对视一眼,大爷率先开口问:“大龙,你刚到底是咋解决这事的?” 张大龙笑着把让李大勇一伙吃碎瓷片的事说了一遍。 大龙娘听得胆战心惊,等他说完,伸手又在他肩膀捶了两下:“你这死孩子!让人家吃那瓷片干啥? 那东西能吃吗?真把人肠子肚子扎坏了,人家找你麻烦咋整?” 张大龙赶紧安慰:“娘,您放心,吃不坏! 他们也不傻,顶多把嘴扎破、牙硌疼,就是让他们长点记性——省得拿个破瓷瓶就想讹人。 再说我还是咱派出所联防大队大队长,真要按规矩办,我得让他们去所里贵哦年! 可我转念一想,他们说不定还当去‘进修’,出来更嚣张,不如这样来得实在。” 大爷点了点头,赞许道:“大龙,你这事做得对。咱镇上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不能让这几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三叔也跟着笑:“大龙,你这几年拳没白练!等回了家,三叔跟你比划比划,看看你进步没?” 三婶在旁边听了,伸手在三叔腰上狠狠扭了一下:“你还想跟大龙过招? 他14岁那年你就打不过他了! 你忘了? 这拳怕少壮的理儿,你还不懂?这几年大龙体格子一年比一年壮,就你那两下子,别丢人了!” 三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我那是让着他!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能打多了!” 张大龙赶紧笑着圆场:“那是那是,三叔一直让着我呢,不然我哪是您的对手? 我可不敢跟您动手,不然人家该说我不懂事了。 您啊还是留着体力,等明年我那几个外甥来了,您当教头领着他们练,那多威风。” 三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三婶得意道:“你看!大龙自己都承认了,他现在还不是我对手!” 三婶嗤笑一声:“你可得了吧!人家大龙是不想让你这三叔丢面子,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还真当回事了?” 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满车的轻松劲儿盖过了之前的紧张。 说笑间,车子已经停在了老丈人家门口。 张大龙熄了火,众人陆续下车往院里走。 刚到门口,就见丈母娘朴来花端着一笸箩刚蒸好的馒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哎呦,我正估摸着你们该到了!菜都做好了,馒头刚出锅,快进屋!” 大龙娘上前一步,笑着客气:“亲家,又来麻烦你们了。” “说啥麻烦话!”朴来花一边招呼众人进屋,一边朝屋里喊,“他爹!咱亲家来了!” 屋里的魏小泉正拿着瓶茅台酒准备开封,听见喊声赶紧放下酒,快步拉开门把大爷他们往里让。 看到大爷手里提着一大桶酒、三叔胳膊夹着一大块猪肉,他连忙摆手:“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大爷扬了扬手里的酒桶,笑着说:“老魏,这酒你可别嫌散装,比瓶装酒难买多了!今天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气!” 第694章 游戏 魏小泉招呼大爷和三叔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扬了扬,对着大爷笑问:“老张,你说你那散装酒比平常酒好,还能比得上我女婿大龙给我买的这茅台?” 大爷笑了笑:“茅台是比不上,但比平时一两块钱一瓶的瓶装酒强多了——这散装的,一块钱一斤呢!” 魏小泉惊讶地挑眉:“这么贵?” 三叔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这酒平日里见不着,也就过年赶最后一个大集,老于家烧锅才把存的三年陈拿出来散卖,量不多,谁抢着算谁的。 我们哥俩好不容易要了20斤,给你拿10斤,剩下10斤我们自己留着喝。” 魏小泉“哎呦”一声:“那可得好好尝尝!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尝尝就知道了!”大爷笑着说,“我喝着比平时的瓶装酒强太多。” 魏小泉笑着把茅台酒收起来:“那行,今天咱就喝这个散装的,茅台我留着平时自己喝。” 此时朴来花已经把大娘、三婶和大龙娘几位女眷领到里屋说话,外屋就剩下大龙他们爷四个。 张大龙拿起酒壶,给魏小泉、大爷、三叔每人倒上酒,自己却没倒。 魏小泉见状问:“大龙,咋不给自己倒?今天不喝?” 张大龙摇了摇头:“爹,你们喝吧,我今天不喝了——下午回去还得忙活家里的事,一会得把你仓库里那些猎物装上车,拉回我家呢。” 魏小泉点头:“那行,今天不喝就不喝。来,老张、老三,咱哥仨喝!” 三人端起酒杯喝酒,张大龙则专心吃菜。吃着吃着,他忽然抬头:“爹,大憨兄弟呢? 咋没见他?” 魏小泉放下酒杯:“刚才我让他去找你了。” 张大龙一愣:“找我?啥时候走的?我咋没遇上?” “你没进门的时候他刚走,也就一两分钟,你俩正好前后脚错开了。 ”魏小泉解释道,“他从胡同那边走,你是从东边街上开着车过来的,路线不一样,自然碰不着。” “哎呀!”张大龙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门口走,“那我得去找找他!” “别去了大龙,一会他就回来了!”魏小泉连忙劝。 张大龙已经拉开了门,回头说:“爹,我还是去找找吧,大憨一个人在镇上不熟悉,大过年的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说着,脚步不停就出了门。 看到大龙拉开门出去了,魏小泉叹了口气,对着大爷和三叔说:“嗨,这孩子心就是细。老张,你们家大龙是真实在,不管对我们老两口,还是对大憨,都掏心窝子好。” 大爷笑着端起酒杯:“别管他,咱喝酒。” 抿了一口酒,才接着说,“老魏,你在镇上住了段时间,应该也听说过大龙以前的名声吧?” 魏小泉实在地点点头:“老张,别的我不说,我听到的大龙,跟现在我见到的,那真是不一样。” 大爷叹了口气:“嗨,孩子嘛,以前总有不懂事的时候。 自从他爹走了,他像是突然就长大了,现在懂事得我看着都心疼。” 三叔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魏大哥,大龙以前在镇上胡混,没少给家里惹祸。 自从我二哥意外走了,他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孝敬长辈,疼妹妹,忙着给家里挣嚼谷,还总给我们兄弟俩塞零花钱。 现在说话也稳了,每句话都在心里琢磨透了才说,句句都能说到人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二嫂前两天还跟我那口子说,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呢。 总觉得以前自己不懂事,才把家里折腾成那样,还怪自己没让他爹多享几天福。 我们都怕他把事压在心里太狠,时间长了伤身体。” 魏小泉听着,也跟着叹气:“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就是太跟自己较劲了。 以后咱们多开导开导他,别让他总扛着。” 说着,他端起酒杯,“来,不说这些了,咱喝酒!” 张大龙出了老丈人家门,顺着胡同口往集上走。 眼瞅着到了集上,他也没看见大憨的影子。 往东瞧了瞧,东面都是些卖菜的,大憨肯定不会往东面走,他就朝十字街方向走去。 远远的看着前面一个摊子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 他踮着脚往人群里看去,一眼就瞧见大憨那小子正挤在最前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中间的木头架子。 人群前方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老头跟前立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个半圆椭圆形的底盘。 底盘上画着各种格子,格子里分别标着一块、两块、5块、10块、20块,最高就是20块的方格;最左边孤零零的一格,写着“谢谢参与”。 底盘最右边装着个巴掌大的弹簧扳机,扳机上头放着个黄澄澄的乒乓球,表面光溜溜的。 摊主那瘦老头正拿着铁皮喇叭喊:“都来瞧都来看,一毛钱玩一把,弹中就给钱,手气好的一把能赢20,过年给娃买新衣裳穿。 没钱的都来啊,咱这是给大家发福利呢!” 此时大憨正看得热闹,连张大龙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这时有个小伙子递出一毛钱,攥住扳机往后一拉,啪的一声,乒乓球弹了上去,在木盘子上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之后,直接落在“谢谢参与”的格子里。 小伙子骂了声晦气,扭头就走了。 张大龙看大憨还看得有些入迷,脚像钉在那儿似的,便拍了拍大憨的肩膀。 大憨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说:“龙哥你咋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张大龙笑着说道:“我早就回咱爹那儿了,听咱爹说咱俩前后脚错开了,我就来找你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弹簧游戏,问道:“想玩?” 大憨眼神亮了亮,又赶紧摇了摇头说:“不了不了,俺看他们玩就行,俺兜里没几毛钱,万一输了就不好了。” 张大龙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摊主说道:“来,让他玩两把。 ”说着把大憨往前一推,说道:“试试,输了算我的。” 大憨攥紧扳机,手有点抖,回头看了眼张大龙,见他点头,才深吸一口气往后一拉,弹簧嗡的一声响,接着松开手,乒乓球就弹了出去。 可落下来时,却还是掉进了“谢谢参与”的格子里。 第695章 千两黄金不卖道 大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挠着头嘟囔:“这……这是俺使劲使大了,没控制好……” 张大龙却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了些:“大憨,看明白了吗?” 大憨茫然地摇了摇头,张大龙悄悄瞄了眼那瘦老头,接着说:“这东西都是有机关的,摊主想让球落在哪,球就落在哪,咱根本赢不了。 这乒乓球是特制的,里边装了铁砂,他那底盘底下藏着吸铁石——你就算用再多巧劲,吸铁石一吸,球也到不了10块、20块的格子里。” 大憨这才了然地点点头,顿时愤愤不平:“这不是骗人吗?!” “对,就是骗人。”张大龙笑着说,“你看哥的,哥给你教训他。 ”说着把大憨往旁边推了推,转头对瘦老头说:“剩下的9把我玩。 我先问一句,要是我把把中20,你这钱够赔不?” 老头一见他这么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拔高声音:“小伙子,咱干这个就不怕赔! 我是给乡亲们放福利,你瞧这些够不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10块钱的钞票,在手里拍了拍。 张大龙微微一笑:“那行,大叔,我可就玩了哈。” 他右手扣住扳机,左手悄悄扶住了木头架子,指尖借着扶架子的劲儿,轻轻往上抬了抬——那架子底下藏着吸铁石的机关,被他这一下巧劲给顶松了。 接着右手轻轻拽动扳机,“啪”的一声,乒乓球弹了起来,在底盘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了20块的格子里。 “中了!20块!这小伙子真行啊!” “这不是张大龙吗?没想到他不光会打架,玩这个也这么厉害!” 人群里顿时喧哗起来,有人认出了张大龙,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大龙看向瘦老头,挑眉道:“咋样?该给钱了吧。” 老头气得瞪圆了眼,不情愿地抽出一张20块递过去。 张大龙捻开钞票晃了晃:“还能玩不?” “能玩!”老头咬着牙说,心里还纳闷:明明机关没动,咋会中? 他根本没发现,那枚藏在架子底下的吸铁石,已经悄悄滚落在了地上。 接下来,张大龙没停手,连续拉动四下扳机——每一次乒乓球都像长了眼似的,划过一道稳当的弧线,稳稳落进20块的格子里。 摊主老头的脸越憋越红,牙咬得咯咯响,只能一次次从沓子里抽出钞票,硬邦邦递过去,转眼就给了张大龙80块。 等张大龙伸手要拉第五次时,老头终于忍不住,一只手猛地搭上来,按住了他的右手。 张大龙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咋了?玩不起了?” 老头咬着牙,语气软了些:“小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别太过分了行不?” 张大龙手腕轻轻一抖,就把老头的手甩了下去,声音冷了点:“老帮菜,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大党镇是谁罩着的? 你不是咱大党镇的吧?怕是连平安县都不是?” 老头顿时一愣,连忙赔着小心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问您是?” 张大龙笑了笑,语气缓了些:“老头,被说我不给你机会——在咱这挣口饭吃行,别想着坑人吃肉。 今天是我碰见了,要是我没碰见,你愿咋玩咋玩; 但既然我看见了,我大党镇的乡亲,就不能让你祸害。 收拾摊子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老头也是混江湖的,一听就懂这是要放他一马,赶紧抱拳道:“小兄弟高义! 我潘玉文服了!以后您要是到禹州去,我一定请您吃饭!” 张大龙也拱了拱手:“江湖路远,后会有期。请吧。” 老头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收着摊子,把底盘、扳机往包里一塞,背着就走。 张大龙往旁边闪了闪,给他让开道,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大党镇外走。 等老头走远了,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咋走了?到底咋回事啊?” “这都看不出来?那老头是骗人的!张大龙把他的鬼把戏给破了!” “我的天,今天可开眼了!张大龙不光会打架,这脑子也厉害,是真有本事啊!” 大憨站在旁边一直看着,这时挠了挠头,憨笑着对张大龙说:“大龙哥,你真厉害!” 张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刚赢的钱里数出50块,塞进大憨口袋:“大憨,这是姐夫给你的过年钱。 下午等咱吃完饭,你要是想来镇上逛,尽管来。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姐夫是张大龙,咱镇上没人敢动你。” “我知道了,大龙哥!”大憨攥着口袋里的钱,笑得眼睛都眯了,连耳根子都透着红。 旁边人群看两人亲近,又瞧见给钱的举动,也猜出是亲戚。 有人高声问:“大龙,你身边这小伙子是谁啊? 看着实诚得很!” 张大龙拉过大憨,把他往身前带了带,笑着介绍:“这是我小舅子大憨! 以后大家在镇上看着他,多给我张大龙个面子,别让他受委屈哈! ”说着还冲众人拱了拱手。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大憨既是你小舅子,那也是咱大伙的‘小舅子’,必须给面子! 以后见着他,有啥麻烦咱都帮衬着! ”这话一出,满场都笑了,连大憨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张大龙也跟着笑了两声——都是乡里乡亲的玩笑话,听着热乎。 笑闹过后,有人又扯回正题,挤到前头问:“大龙,刚才那老头的把戏到底咋回事啊? 你咋一上手就中? 给咱说说,省得以后再有人被他骗!” 张大龙拱了拱手,声音朗朗地说道:“技不外传,海不漏底,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老头不是咱大党镇的,现在也走了,咱犯不着对人家死缠烂打。” 他顿了顿,看着人群里还在琢磨的人,又补了句:“你们之前玩过的,输个块儿八毛的,就当找个教训。 你们要是实在想知道这里头的门道,那就记住一句话就行——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谁闲着没事给你们放福利啊?”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些:“行了,我不能把人家吃饭的家伙事砸了,出门在外讨生活,都不容易。”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了,便拽着大憨转身往老丈人家的方向走,身后的人群听了这话,也渐渐琢磨过味来,议论声小了些,慢慢散开了。 第696章 拉东西回村 刚进胡同,大憨就忍不住追着问:“大龙哥,为啥不给他们讲清楚呢? 咱要是说透了,他们以后就不会上当了,那老头也骗不了别人了!” 张大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大憨,语气沉了沉:“大憨,混江湖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刚才那老头咱已经教训过了——你看他一把年纪,还在外头跑江湖讨生活,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家里,都不容易。 咱把他赶走,不让他在咱大党镇坑人就够了,犯不着把他吃饭的手艺也捅出去,断了人家的活路。”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再说了,这种小把戏最多骗乡亲们点买菜钱,掀不起大波澜,没必要揪着不放。” 大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还带着点迷茫。张大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岔开话:“行了,别琢磨这些了,走,咱回家吃饭。你就记住一件事就行,还是哥刚才说的那句——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以后碰见这种耍把戏、赌小钱的,咱不往前凑;干啥事都别沾‘赌’字,准没错。” 大憨老实地点点头,跟在张大龙身后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大龙哥,我听你的!反正咱爹也说了,让我多听你的。” 张大龙笑了笑,没再多说。哥俩并肩走着,没一会儿就回了老丈人家 回来了! 看到大龙和大憨回来,魏小泉问了一句。 张大龙笑着说道:“回来了,爹。 ”随后就在水盆边洗了洗手,重新坐下。大憨也跟着洗了洗手,在一旁坐下。 魏小泉看着大憨,开口说道:“大憨,还不赶紧叫人?” “知道了,爹。”大憨憨憨地应着,随即转向屋里的大爷和三叔,喊道:“大爷,三叔。” “哎,大憨!”大爷和三叔齐声应了一声,大爷还笑着补充道:“赶紧坐下吃饭吧。 ”他看着大憨,随后又转向魏小泉,感慨道:“老魏,你有两个闺女一个儿,这真是好上加好啊,你后半辈子可有享不完的福了!” 魏小泉笑着回道:“咱不都一样嘛?我虽说有大憨这个儿,但他也得靠着他姐夫,还得让大龙多带着才行。 不然就他这憨憨的性子,我真怕他自己都找不着饭辙。” 大爷哈哈笑着摆手:“那哪能呢?我看大憨就挺好,人实在,干活也踏实。” 这边说话时,张大龙一直静静听着,没插嘴。 他从旁边的笸箩里拿了两个丈母娘蒸的馒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大憨随后也坐下,两人一起吃起饭来。桌上的菜眼看着一点点变少。 三叔瞧见这一幕,笑着打趣道:“你看这俩孩子,吃饭狼吞虎咽的。 也就咱这家庭,换了旁的人家,还真未必喂得起他们。” 魏小泉笑着接话:“嗨,能吃才能干!我就乐意看孩子们多吃饭。” 张大龙迅速吃完两个馒头,起身对魏小泉、大爷和三叔说道:“爹,大爷,三叔,你们吃着喝着,我去把仓屋里的东西装到车上,先拉回家一趟。” 魏小泉笑着劝道:“大龙,吃饱了再干呗。” “吃饱了,爹。”张大龙应道。 “那行,你去吧。”魏小泉点头应允。 大爷则叮嘱道:“回去的时候道上慢点,这时间段正好是赶大集的时候,集上的驴车、牛车最多了。” “放心吧,大爷,没事的。”张大龙笑着应下。 魏小泉见大憨也咽了最后一口馒头,先问道:“大憨,吃饱了?” 大憨点了点头回道:“爹,我吃饱了。” 魏小泉接着说道:“吃饱了就去帮你姐夫干活去。” 大憨连忙应道:“好嘞,爹。” 随后大憨站起来搓了搓手,对张大龙说道:“大龙哥,我帮你去干。” “好。”张大龙应了一声,又转头对魏小泉说:“爹,等会儿我走的时候,让大憨骑着咱家的马送到我家去,我要用几天。” 魏小泉笑着回道:“行,大憨,等会儿你骑着马给你姐夫送去。” “知道了,爹。”大憨应道。 随后张大龙领着大憨出了屋,来到仓屋。看着仓屋里的东西,张大龙从旁边拿过一个筐,把雪兔、黄马鸡、沙半鸡、飞龙、雪蛤、人参这些东西都往筐里放,大憨也过来帮忙。两人装满一筐就抬到门外,倒进面包车里,又回去继续抬,连续抬了四次,才把仓屋里的东西全搬上车——此时面包车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最后,张大龙开着车,大憨骑着马,两人一起回了张王庄。 面包车进了张王村,张大龙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这时候村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有人赶集刚回来,手里拎着菜篮子,有的装着新鲜猪肉,有的兜着活蹦乱跳的鸡;也有人空着篮子、推着空车,正要往集上赶。 年根底下的集有讲究,基本要到九点半以后才开,一两点钟才闭市,这个时间段去正好——有人吃完早饭慢悠悠赶去,也有人赶完集再回家生火做饭。 张大龙没直接开回家,反倒把车停在了村头大槐树下。 树下聚着一群闲聊天的老少爷们,他心里门儿清:这时候得主动搭话,要是开着车闷头往家跑,回头准有人议论“张大龙现在财大气粗,连老乡亲都不认了”。 他摇下车窗,笑着冲人群喊:“大爷、大叔们,都在这儿歇着呢?” 有人瞅着他车后骑马的大憨,打趣道:“大龙,你这拉的啥好东西啊?后头还跟着个‘保镖’护驾呢!” 张大龙笑着摆手:“哪有啥好东西,就是从我老丈人家弄的——他从深山里拾掇回来的些干货,留着过年送礼用的。” “好家伙,你还需要给人送礼? ”那人接着笑,“该是旁人给你送才对! 现在咱村谁不知道你张大龙的大名啊?”说着还冲他竖了个大拇哥。 张大龙一眼认出是同村的王宏伟,笑着回嘴:“宏伟叔,您这可是埋汰我呢!” 王宏伟哈哈笑:“我可不敢埋汰你。 大龙,我刚才在镇上赶集,一去就听人说你这事了——你把镇上那伙地痞李大勇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一听啊,叔都觉得脸上有光。以后叔在镇上要是遇着点事,报你名号好使不?” 张大龙赶紧摆了摆手:“宏伟叔,可别!您要是真报我名,回头人家再多揍您两下,这账算我的还是算您的啊?” “去你的!”王宏伟笑骂道,“你这混小子,一点都不会哄着叔。 叔你又不是小媳妇,我哄你干啥?” “等我见了宏伟婶子,我再好好哄她。 ”张大龙边说边挂挡,说完这句话,松开离合,车就一溜烟地往前面跑去,只留下身后一群人轰然大笑的声音。 第697章 人情世故 身后的大笑声还没散,张大龙开着车继续往村里走。 他心里门儿清,农村的事最讲究人情世故——有钱没钱倒不要紧,礼数得到位,不然有的是人背后讲究; 尤其这年代的农村人认死理,有时候礼比天大。 就像后世那些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在外头再风光,回了村照样得弯下身子,对着比自己小十好几岁的少年甚至孩子喊“爷爷”,这就是农村特有的人情世故。 你改变不了,就只能顺着、适应,反抗也没用——这种文化形态在这片古老土地上存在了上千年,哪能凭一个人就改变? 就算到了后世资讯发达的年代,过年回家不也得老老实实跟着家里大人拜年磕头? 面包车经过王小虎家门前时,王小虎正拖着两袋锯末出来。看见张大龙的车,他立马停住了脚步;张大龙也一脚刹车停稳,探出头问:“小虎,这是去干啥?” “龙哥,我奶奶要两袋锯末,我给她送过去。”王小虎嘿嘿笑着回答。 “要锯末干啥?” “烧炕呗,能干啥?”王小虎解释道。 张大龙点了点头,又问:“小虎,你跟那边的相亲对象定下了没?” “嘿嘿,定下来了,大龙哥。”王小虎羞涩地挠了挠头。 “行,定下来就好。打算啥时候办婚事?” “我爹说了,等过年后把房子拾掇拾掇,再给我打两个柜子,到时候就办。” “好,到时候要是缺钱缺东西,跟我说一声——咱们兄弟俩,别客气。” “知道了,大龙哥。对了,你这是干啥去?”王小虎问道。 “哦,我刚从我老丈人那儿回来。后头骑马那不是我小舅子大憨嘛,你也见过。 我老丈人从山里给我弄了些年货,我拉回家去。” “那龙哥,我跟你去帮忙!”王小虎立刻说道。 “算了,你先给你奶奶送锯末吧。” “没事,晚一会儿不碍事!”说着,王小虎直接把肩上的两袋锯末扔在地上,转身就往车边来。 张大龙见状笑着说:“那行,上来吧!咱哥俩好几天没见,我还怪想你的。” “我也想你了,大龙哥!”王小虎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张大龙邀请王小虎上了车之后,开上车直奔新院。 下了车,张大龙打开新院的门,又走到新房这边的仓屋前,拉开了仓门。 仓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塑料布、两块木板,再没别的东西。 王小虎跟着进来扫了一圈,又想起车上的东西,忍不住说:“大龙哥,我刚瞅着你车上都是些稀罕玩意儿,这要是直接放地上……” “放地上呗,”张大龙笑着摆手,“反正过不了几天就用了,折腾啥。” 王小虎还是不放心,迟疑着补充:“大龙哥,放地上可不行,别让老鼠给祸害了!” 这话让张大龙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琢磨着也是这个理:虽说改造老房子时,他借过猫把新院里的老鼠灭得差不多了,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的? 老丈人家的仓屋是水泥地,老鼠少,可自己这仓屋不一样啊。 见他犯难,王小虎立刻接话:“大龙哥,要不我一会把我家的猫给你抱过来?” 张大龙一拍脑袋,笑着应道:“对呀!小虎,一会把你家阿黄抱来,正好镇镇场子!” “好嘞!一会我就回家给你抱去!”王小虎爽快地答应。 这王家父子给动物取名也有意思:家里的大黄狗叫“大黄”,养的那只猫——就是后世常见的大橘猫——居然叫“阿黄”,字字都离不开个“黄”字。 “你现在就去吧,我和大憨往仓屋里弄。”张大龙说道。 “那也行,龙哥,我这就去!”话音刚落,王小虎就跑着出了大院门,往自家方向去了。 张大龙喊上大憨,先把仓屋里的塑料布展开铺在地上,然后俩人一起往仓屋搬东西。 搬的时候他心里盘算着:过了年得找王石头——也就是王小虎他爹——来弄几排架子,省得东西堆在地上乱糟糟的。 有了架子不仅看着整齐,通风也好,东西能存得久些;不过现在是寒冬腊月,过不了几天这些东西不是送走就是吃掉,眼下倒也不用太费事。 等张大龙和大憨把车上的东西全搬进仓屋,王小虎也抱着他家那只橘猫阿黄来了。 张大龙瞅着阿黄,忍不住想:这猫可真肥!只见这大橘猫四肢结实,站在那儿像只小老虎似的,透着股威风劲儿。 他凑上前想伸手摸两把,阿黄却灵巧地闪开了,还拿“别摸老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张大龙尴尬地笑了笑,转头问王小虎:“小虎,你家这猫几岁了?” “龙哥,阿黄今年快三岁了。” “公的还是母的?” “母的,龙哥。” “生过小猫没?” “生过,一年一窝呢!” 张大龙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下次再生小猫,给我留两只。” “好嘞!”王小虎爽快应下,又挠了挠头,实诚地补充,“龙哥,春天问你,你还说不要猫呢。” “此一时彼一时嘛。”张大龙笑着解释,“那时候家里没东西要照看,现在堆了这些干货,可不就得养只猫防老鼠?” “明白!等阿黄再生了,我准给你留两只!”王小虎使劲点了点头! “对了,你家这猫喂啥?”张大龙看着王小虎把猫放到仓屋门口,随口问道。 那橘猫刚落地,就慢悠悠地这儿嗅嗅、那儿闻闻,一声不吭;没一会儿嗅累了,干脆蜷在门口晒起了太阳,透着股慵懒劲儿。 王小虎挠了挠头,实诚地回道:“能喂啥呀龙哥?家里吃啥,它就吃啥。” 这话一出口,张大龙就后悔问了——他暗笑自己犯傻:这年代农村的猫,哪能和后世城里的宠物猫比? 现在人养猫就图个抓老鼠,要是猫不抓老鼠了,在屋里也就没了用处,没人会把它当稀罕物供着。他笑着打圆场:“行,我知道了。走,咱哥仨进屋坐会儿去。” “不了不了龙哥,”王小虎连忙摆手,“我还得给我奶奶送锯末呢,我先走了。” “等会儿小虎,”张大龙叫住他,“送锯末不急,咱哥俩难得聊几句。 ”说着掏出烟,递了一根给王小虎,又给了大憨一根。三人也没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聊了起来。 正聊得热闹,张友田拿着几张纸走进了院。 他看见天井里的三人,笑着打趣:“你们三个傻小子,这么冷的天咋不进屋? 在院里聊啥呢?” 张大龙一见是他,立马站起来:“友田叔,您来了!快进屋坐。” “ 第698章 村上的信任 不了不了,”张友田摆了摆手,“我还得去赶集呢。 上午来家找你,你们几家都关着门,我就先回去了;刚才听你婶子说,你面包车停在门口,院门也开着,我寻思你准是回来了,赶紧把介绍信给你送过来。” 说着,他把手里的纸递向张大龙。张大龙连忙接过,嘴里不停道谢:“您看这多麻烦您,友田叔,真是谢谢您了。 ”可刚扫了一眼,他就愣了——张友田递来的,居然是几张空白介绍信。 “友田叔,您这是?”张大龙扬了扬手中的介绍信,脸上满是疑惑。 张友田笑着反问:“咋了?有啥不对?” “咋都是空白的啊?您没写内容?”张大龙赶紧补充。 “你这傻小子!”张友田笑骂着拍了他一下,“我写啥? 叔还能怕你拿介绍信干坏事? 空白的好,我都盖了咱村村委会的红章,你到时候自己填,会填不?” 张大龙挠了挠头,有点犯难:“友田叔,您别为难我了! 我既没当过官,也没出过远门,哪会填这玩意儿啊?” 张友田早有准备似的,伸手打开中山装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我就知道你不会,早给你备着了。 来,这是示例,照着填就行。” 张大龙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写着:“兹有我村村民张大龙,因前往你方办事,需出远门,特此证明。 望沿途关卡、供销点等予以通行便利。此致敬礼! 张王村村民委员会,1982年xx月xx日”,下方还盖着鲜红的村委会公章。 张大龙盯着示例看了两秒,心里就有了底,笑着说道:“这下我会了,谢谢您啊友田叔!只不过这……是不是太……”他扬了扬手中的介绍信,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张友田笑着回道:“咋了?叔还能不相信你?放心吧,这是咱张王村村委班子集体讨论过的。 昨天晚上看完电影,我和你常海叔就召集班子成员商量了这事,大伙一致决定,以后村上对你张大龙大开方便之门——你想干啥,只要不违法乱纪,咱村全力支持你。” 张大龙一听这话,心里感动得不行。 他清楚,张王村村委班子这么做,多少有讨好他的嫌疑,但这份心意是真的。 其实他为村里办的事不算多,前段时间帮村里办事时,自己也没少挣钱、捞好处,可村里人却这么实心实意支持他。 他暗下决心:要是以后不能给张王村找出条好出路,那才真算自己白来这世上一回。 想到这儿,他看着张友田认真说:“友田叔,谢谢你们的信任。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带着咱张王村干出样来,让咱村人都能过好日子、穿上新衣裳,以后争取顿顿都有肉吃!” 张友田看着他,眼里满是认可:“大龙,叔信你!咱老张家的龙,注定能翱翔天际,一往无前。 好了,叔不跟你多聊了,还得去赶集呢。” “好嘞叔,您忙着!”张大龙一边应着,一边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整盒中华烟,往张友田口袋里塞。 张友田连忙推搡:“你这是干啥?大龙,叔来给你送介绍信,哪能要你的烟?” “这是孝敬您的!”张大龙笑着按住他的手。 张友田推了几下没推开,只好笑着说:“你这小子,真是把叔的嘴都养刁了。” “那有啥!”张大龙笑道,“叔,过两天就过年了,咱们以后好好干。 这中华烟我不敢说让您天天抽,但隔三差五抽上一盒,我还是能保证的。” 张友田哈哈大笑:“能隔三差五抽盒中华烟,再喝瓶茅台酒,叔这辈子就满足得很了!大龙,我走了啊!”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张大龙赶紧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出大门外。 张友田走后,王小虎也笑着说道:“大龙哥,我也该走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行,小虎,那你走吧,有时间过来玩啊。” “好嘞,龙哥,有时间我会过来的。”随后,王小虎也匆匆离去。 张大龙看着大憨笑了笑,大憨也冲他笑了笑。张大龙说道:“大憨,那咱也回去吧,省得你姐她们等急了。” “走吧,龙哥。”大憨应了一声,然后把马牵到院子里拴好。让大憨上了面包车,张大龙就开上车又回到了大党镇老丈人家里。 此时老丈人家已经都吃完了饭,大家都聊着天,看着大龙回来了。 大龙娘站起来说道:“哎呀,亲家,今天真是打扰,真是麻烦你们了哈! 你们来镇上这么久了,也没上家里去吃顿饭,光在你家吃了。” 朴莲花笑着说道:“这有啥,亲家,在谁家吃不是都一样吗? 等过了年,我也去你家看看。” 大龙娘笑着说:“那欢迎啊,亲家,到时候你去了住几宿,丈母娘住女婿家正合适,咱姐俩好好拉拉呱、说说话。” “行啊,亲家,那到时候我可就要多打扰你几天了。”朴莲花认真地应下。 大龙娘笑着说道:“行了,亲家母,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回去家里还有事要拾掇拾掇。” 魏小全说道:“那行,亲家,今天就先这样。他大爷,以后咱们哥几个有时间再聚。” 大爷笑着说道:“亲家,今天就这样,有时间咱们再聚。” 三叔也凑过来,笑着对魏小全说道:“魏大哥,等过了年大集开了,每回镇上赶大集,我都和大哥一起过来,到时候咱们哥仨在一块喝酒啊。” 魏小全应道:“行啊,三牛兄弟,我等着你。 哎呀,你是不知道,在镇上我就和你们熟悉,你们要是不来,没人陪我说话。” “哈哈哈,好好好,魏大哥,到时候我们肯定来。”三叔笑着说道。 随后,众人又寒暄了片刻,然后就往外走。 张大龙安排家人上了车,对着还没回去的魏小全和朴莲花说道:“爹、娘,你们先回去吧。 等过完年,我再来给你们拜年哈。” 朴莲花叮嘱道:“大龙,道上慢点啊。” “好嘞,娘,回去吧,天这么冷。 ”随后张大龙坐上车,开着车回到了张王庄。 第699章 挨骂的妹妹们 车子刚进张王庄,张大龙就看见五凤赶着马车,拉着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几个妮子走在前面。 他故意放慢车速,等五凤他们推开自家大门、把马车赶进去,才开着面包车慢悠悠来到门前停好。 众人陆续下车,张大龙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下来,就见大爷已经站在车旁边,阴沉着脸,目光直朝着院子方向望。 他赶紧凑过去,笑着开口:“大爷,我买的那只羊,一会您把羊杀了呗?” 大爷原本盯着院子的眼神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张大龙,脸上的阴沉瞬间散了大半,带着点无奈骂道:“你小子咋这么嘴馋? 咱家那么多肉,你又是买羊又是买鹅的,折腾这么多干啥?” “大爷,咱今年挣钱了嘛!”张大龙赶紧接话,“挣钱了就得吃点好的,我还馋羊肉串了。您杀完羊,咱先在外面冻俩小时排排酸,晚上炖羊肉、烤羊肉串和羊排,多热闹。” 一旁的三叔早看出大爷的脸色不对,这时也跟着帮腔:“大哥,大龙说得对! 挣钱了,孩子愿意吃就吃,别省着。” 大爷摇了摇头,终究没再提五凤的事,应道:“行,那一会我来杀。 不过杀羊得有技术,得先把羊吹起来,吹不起来整张羊皮扒不下来,杀出来也不好看。” “要不咋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张大龙赶紧捧了一句,“这杀羊的活,我是真干不了,还得靠您。” 大爷被哄得笑了,转身冲刚下车的大娘喊:“给我钥匙,我回家拿杀羊的刀子!” 大娘连忙从兜里摸出钥匙递过去,大爷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确认五凤她们没出来,才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等大爷走远,大娘凑过来拍着胸口,小声对张大龙说:“还是你有办法! 刚才在车上我就看你大爷脸色不对,要是没你这茬,他指定得狠狠骂五凤她们。” “我看大爷盯着五凤的方向,就知道他心里有气,赶紧找个由头把他劝走。”张大龙笑着解释。 三叔也在旁边点头:“大哥这脾气,也就大龙能治得住,换了咱谁来劝,他都未必听。” 张大龙看向三叔,开口说道:“三叔,别说了,咱赶紧把羊牵院里去吧,一会大爷就该回来了。 ”说着,他绕到面包车后面,打开后车门,先攥着羊缰绳把羊牵出来,又弯腰拎起了两只还扑腾着翅膀的大鹅。 三叔见状,赶紧上前接过大鹅,顺手按住鹅翅膀:“你牵着羊走前面,这鹅扑腾得欢,别溅你一身毛。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里走,刚进院门,就见五凤正带着六凤、七凤、八凤,四个丫头使劲把架子车往墙角挪,车轱辘磨着地面“咯吱”响。 看到张大龙他们回来,五凤松开车辕直起腰,笑着喊:“大哥,你们回来了!” “刚到。”张大龙刚应完,大娘就从后面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扭住五凤的耳朵。 “哎呀娘!疼!快松手!”五凤被薅得直咧嘴,忙伸手去掰大娘的手。 大娘没松劲,气冲冲地骂:“你这死丫头,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家里大人都出去办事,你倒好,带着妹妹们私自赶车出去晃悠,要是摔着碰着咋办? 还有你,六凤!别往后躲,给我过来!” 六凤一听自己被点名,赶紧往后退了三步,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娘,我就坐车没赶车,我不过去,你会扭我耳朵的!” “哟,还知道怕?”大娘瞪着眼,“今天这顿教训你跑不了! 早挨完早省心,晚上还能好好吃羊肉;要是等晚上再挨,你还有心思吃吗?” 这边三婶和大龙娘也各自拉过七凤、八凤和九凤,指着她们的额头数落。 张大龙见状,赶紧上前劝:“娘,大娘,三婶,别骂了! 好不容易把大爷的火压下去,你们这又吵起来,一会他拿刀子回来听见,又该生气了。” 三婶回头,笑着打趣:“哟,咱大龙这是心疼妹妹们了? 这护短护得都快把她们护到翅膀底下了。” 张大龙嬉皮笑脸地摆手:“三婶,您就别逗我了。 她们也没犯啥大错,不就是赶架子车出去玩了趟嘛,以后不让她们去就是了,对吧五凤? ”说着,还冲五凤眨了眨眼。 五凤赶紧点头:“对对对!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们肯定听家里的话,再也不私自赶车出去了,娘你就饶了我吧!” 大娘狠狠扭了下五凤的耳朵才松开,没好气地说:“今天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 以后再敢不经过大人允许赶车出去晃悠,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三婶也对着七凤、八凤说:“听见没?下次再敢跟着起哄,晚上羊肉也别想吃了!” 大龙娘则挥挥手,对九凤说:“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把院里的韭菜往屋里拎,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九凤如蒙大赦,赶紧弯腰拎起地上的韭菜,一溜烟冲进屋里。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也赶紧动起来,有的帮着搬车上剩下的东西,有的收拾院里散落的杂物。 张大龙从三叔手里接过那两只大鹅,转身递给一旁的魏红,叮嘱道:“放到后院圈起来,这鹅等过完年咱姐她们回来,再炖了吃。” “好嘞,大龙哥!”魏红笑着接过大鹅,转身往后院走。 旁边的青青见状,立马蹦蹦跳跳跟上去,还伸手去戳鹅屁股。 魏红回头笑骂:“青青,你戳它干啥?” 青青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仰着头说:“嫂子,你把这鹅屁股上的大毛拔给我呗!” 魏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拔它的毛干啥? 这毛是给它保暖的,拔了它该冻着了。 咱不拔,听话,等过完年吃鹅的时候再拔,到时候这些毛全给你留着,行不行?” 青青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嫂子你可记着啊,全给我留着。” “记着呢。”魏红无奈地笑了笑,“你别跟到后院了,后面净是鸡屎鸭粪的,万一踩上了,你大哥又该嫌你脏了。” “哼,大哥最坏了!”青青小声嘟囔着。 魏红朝张大龙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别让你大哥听见,不然他该生气了,到时候不给你买糖吃了。” 青青赶紧捂住嘴巴,瞪着大眼睛看着魏红,小声问:“嫂子,你不会告状吧?你肯定不会的,对吧?” 魏红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这机灵鬼,放心,嫂子不告你的状。”说完摇了摇头,没再管青青,径直去了后院。 青青转过头,看见张大龙正和三叔说话,立马撒腿跑过去,一头撞到了张大龙的屁股上。 “哎呦!”张大龙被撞得闷哼一声,转过身一把薅住青青的衣领,把她提起来抱在怀里,笑着骂:“你这妮子,咋还撞大哥呢?是不是皮痒了?” 第700章 杀羊 “大哥,我都看见了!”青青被张大龙笑着“骂”了也不恼,反而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 张大龙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看见啥了? 这小妮子,不知道耍什么花样?” “大哥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学!”青青拍着他的胳膊要求。 张大龙松开手,把她放到地上。刚落地,青青就立刻拉开架势——先把右手往腰后一背,左手伸出来弯成虎爪状,往空气里虚虚一探,接着右脚往前猛地一蹬,还故意喊了声“哈!”,完了转头看着张大龙,眼睛亮晶晶的:“大哥,你打那个大个子,就是这么打的!” 张大龙瞬间瞪大了眼,转头看向一旁捂着嘴笑的魏莹,无奈道:“你姐俩咋回事?我不是让你和魏红领着他俩先走吗?咋还让她看着了?” 魏莹笑得直摆手:“大龙哥,你说的轻巧,这妮子哪是我们能摆弄得了的? 当时她是乖乖跟着走了,可出了人群就死活不肯动,非要在外头等着看。 我姐抱着她,她就使劲挣扎,又哭又闹的。 没办法,只能让她多待了会儿,正好就看见你动手那一下——你刚打完,我和我姐就赶紧把她俩抱走了,后面的她没看着。” 张大龙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还好没让青青看见大壮那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然晚上指定得做噩梦。 他伸手摸了摸青青的脑袋,笑着问:“那你说,大哥厉害不?” “厉害!大哥最厉害!”青青使劲点头,又拽着他的衣角晃:“那大哥,你啥时候教我练拳呀? 我也想跟你一样厉害!” 张大龙被她的模样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开春的,开春大哥就教你练,现在天太冷,先把身子养结实了再说。” “还要等开春啊?我现在就想学!”青青撅着嘴,小手拽着张大龙的衣角来回晃,满是不情愿。 张大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行,得等过完年。 这段时间你好好吃饭,把身子骨养得棒棒的,等开春练拳时,才能比别人厉害。 不然等周文、周武那些小外甥来了,练得比你还好,你可别哭鼻子。” 青青立马挺起小胸脯,大大咧咧地说:“才不会! 大哥,他们赶不上我的! 等他们来了,我就和他俩练练,就用我刚学的这招! ”说着,又把右手往腰后一背,左手成虎爪往前探,右脚再蹬一下,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张大龙赶紧伸手拦下:“不行不行!青青,哥跟你说,以后跟周文、周武他们玩,绝对不能使这种狠招。 万一伤着他们,咱大姐该不喜欢你了。” 青青歪着头,眨巴着眼睛问:“为啥呀?” 张大龙又气又笑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妮子,哪来这么多为啥?听大哥的准没错!” 一旁的三叔早就看得乐呵,这时笑着开口:“青青可真是个虎妮子! 大龙,我看你别教她练拳了,不然以后指定在外头惹是生非。” “哼!三叔,我才不会惹是生非呢! ”青青虽不懂“惹是生非”啥意思,但听出不是好话,立马扭过身子,后脑勺对着三叔。 三叔也不介意,哈哈笑了起来。 正闹着,大爷拿着杀羊的刀子、绳子回来了,见青青撅着嘴一脸不高兴,便笑着问:“青青咋了? 谁欺负你了?跟大爷说,大爷替你教训他!” “大爷,三叔说我惹是生非!”青青一见靠山,立马告状,声音都亮了几分。 大爷瞪了三叔一眼:“老三,你也是,跟个孩子较啥劲? 青青才多大!” 三叔笑得更欢了:“大哥,你不知道刚才这妮子想干啥,知道了就不这么说了。” “她能干啥?这么点小东西。 ”大爷看向青青,三叔便把青青想跟周文、周武“练招”的事说了一遍。 大爷听完,立马收了笑,认真地看着青青:“青青,这可不行!这招只能对外面的坏人使,绝对不能对自家人用,记住没?” “记住了,大爷……可为啥呀?”青青还是没懂,但还是乖乖应了。 “不为啥,”大爷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些,“咱们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冲着自家人下狠手? 知道不?” “知道了,大爷。”青青点了点头,撅着的嘴终于慢慢放平了。 “好了大爷,咱杀羊吧。”张大龙笑着开口。 大爷点了点头:“杀羊得先把羊捆住,大龙,你先来。” “好嘞!”张大龙立马拽过羊,解下拴羊的缰绳,麻利地把羊的四个蹄子捆得结实。 随后冲魏莹喊:“魏莹,去屋里拿个盆来接血。” “好嘞大龙哥!”魏莹应着,转身跑回屋,很快端了个搪瓷盆出来。 “魏红,把热水备好。”张大龙又喊了一声,厨房里的魏红立马提着暖壶走出来,站在一旁候着。 三叔也从屋里搬了把旧板凳,放在院中间。 见羊已经绑好,大爷开口:“大龙,把羊抬到板凳上,省得血流一地。” “来了!”张大龙双手扣住羊身,一使劲就把羊放在板凳上。 大爷递过一把亮闪闪的尖刀,指着羊的颈部说:“这是专用的杀羊刀,看见这两块骨头中间没? 下刀要快准狠,划开动脉和气管,别让羊遭二茬罪。” 张大龙愣了下:“大爷,您让我来杀?” 大爷笑了:“你不杀谁杀? 这手艺早晚得传给你——以后我老了,咱家杀羊宰猪的活,不都得你接手? 还想让我干到啥时候?” 张大龙笑着接刀:“那行,我来! ”他也不含糊,按大爷指的位置,手腕一用力,一刀就划开了羊的动脉和气管。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来,魏红、魏莹赶紧把盆凑上前,血正好顺着板凳缝流进盆里。 “老三,把羊按住了! ”大爷叮嘱一声,三叔立马上前,死死按住羊身不让它挣扎。 没一会儿,盆里就接了小半盆羊血。 大爷上前又在羊颈处挤了两下,确认血放得差不多了,才说:“行了,撒开吧。” 三叔闻言松开手,那羊没了力气,软塌塌地趴在板凳上,只有腿还偶尔轻微抽搐两下。 第701章 一点小惩罚 “好了,接下来该把羊吹起来了。”大爷说着,指了指羊的后小腿,“大龙,拿刀子在这儿拉个孔——大小就跟一分钱硬币差不多,大了跑气,小了一会塞管子费劲,还得注意只划羊皮,别伤着肉。” 张大龙前世做过厨师,宰过鸡鸭,手上有准头,接过刀后稳稳下刀,刚好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大爷又递过来一根和筷子粗细差不多的细铁管:“把这管子插进去,小心别捅破羊皮。” “好嘞!”张大龙捏着铁管,把带尖的一头慢慢塞进羊腿的孔里,轻轻往里送了送,还按大爷的意思反复捅了两下,撑开皮肉间的缝隙。 “拽出来吧。”大爷开口,他立马把铁管抽了出来。 随后大爷拎过一个旧打气筒,让张大龙把打气筒的气管塞进羊腿的孔里,还特意叮嘱:“攥紧点,别漏气。”张大龙牢牢攥住气管和羊皮的连接处,大爷便开始一下下按压打气筒。 随着“呼哧呼哧”的声响,羊身慢慢鼓了起来,像个逐渐膨胀的气球——气体顺着皮肉间隙扩散到全身,连羊的眼睛都被撑得圆睁着。 没一会儿,整只羊就变得鼓鼓囊囊,羊皮和羊肉彻底分离开来。 随后,张大龙在大爷的指挥下开始剥皮——这活同样有讲究,得从吹气的羊腿切口入手,手指顺着皮肉分离的缝隙慢慢往下揭,再逐步往全身扩散,最后在羊肚子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整张羊皮就顺着力道慢慢揭了下来。 看着手里完整无损的羊皮,张大龙忍不住笑了。 三叔在旁边看得真切,冲大爷打趣:“大哥,你看咱大龙多厉害!第一次干这活就扒下整张羊皮,我记得你当初学的时候,到第三只羊才扒明白呢!” 大爷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当年为学这手艺,年初十五都往人家里送东西,好说歹说人家才肯教。” “大龙这又多了项吃饭的手艺!”三叔又补了一句。 张大龙摆了摆手:“咱不指望靠这个吃饭,但会这手艺总没错,最起码知道咋扒羊皮了。” 之后,大爷又指挥张大龙把羊肉剁成大块,用石头压着搁在院里冻着排酸。 等忙活完这些,已经过去快俩小时了。 张大龙招呼大爷和三叔进屋歇着,两人刚进门,就见五凤、六凤她们端着泡好的茶杯过来,还把瓜子、小点心、橘子都摆到八仙桌上,然后乖乖站在大爷面前,一声不吭。 大爷接过张大龙递来的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先哼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 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爹。”五凤、六凤小声喊,七凤、八凤、九凤也跟着叫“大爷”。 大爷的脸色缓了些,开口道:“行了,我也不多说你们。 以后自己长点心眼,尤其是五凤、六凤,你们是姐姐,得有个姐姐的样子,知道不?” “知道了,爹。”五凤、六凤怯生生地应着。 “行了,都去帮忙干活吧。”大爷挥了挥手。 几个丫头如蒙大赦,立马跑出屋——换作平时,她们早凑在屋里看电视、嗑瓜子了,今天在大爷跟前不敢造次,干脆直接躲出去干活了。 看到五凤她们几个蔫蔫地出来,大娘忍不住笑了,对大龙娘和三婶说:“你看看这几个,活像霜打的茄子,没一点精气神。” 大龙娘也笑着点头:“准是又挨大哥训了,这几个丫头,没个记性。” 三婶却还带着点后怕,拍着胸口说:“该训!一点不懂事!那马戏有啥好看的? 咱们不也没看吗? 有大龙在,她们想看找大龙领着去多安全,偏要自己跑出去! 现在想起来,我这心还扑腾扑腾跳呢。” “行了老三家的,”大龙娘劝道,“事都过去了,别再提了。”大娘也跟着附和:“就是,孩子知道错了就行。” 接着,大娘朝五凤她们喊:“五凤、六凤!” “哎,娘!”两人立马应声跑过来,七凤、八凤、九凤也赶紧跟在后面。 “去弄点锅底灰,把羊肠子洗干净——晚上炖羊汤要用到。”大娘吩咐道。 “啊?娘,让我们洗啊?”五凤瞪大眼睛,有点不情愿。 大娘脸一拉:“咋?你不能洗?等会儿喝羊汤的时候,你倒能张嘴喝?” 五凤撅着嘴跺了下脚,小声嘟囔:“洗就洗。 ”说完转身往厨房冲,六凤她们也赶紧跟上。 几个丫头弄来锅底灰,端着羊肠子躲到后院狗窝旁边,蹲在地上翻洗起来——羊肠子虽没猪大肠那么臭,却也带着股腥气,她们一边皱着眉是不是的干哕,一边手不停歇地搓洗,这也算是对她们上午私自跑出去的小惩罚了。 这期间,大娘跑到后院月亮门的栅栏前,扒着缝往里看——只见几个丫头皱着眉,一边干哕着嫌味,一边还没停手地用草木灰搓洗羊肠子。 她忍不住笑着转身跑回去,对大龙娘和三婶说:“那几个丫头在后院洗着呢,一边恶心一边洗,模样别提多逗了。” 大龙娘听了哈哈大笑,三婶却咬着牙说:“该!让她们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敢不敢私自跑出去!” 屋里,张大龙一边陪着大爷、三叔抽烟说话,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青青——不知啥时候,小家伙已经依偎着他打起了盹。 他抬眼看向那边摆弄七巧板的英子,开口喊:“英子,过来。” “咋了大哥?”英子放下七巧板跑过来。 “把青青领进里屋,你看她困的,让她在床上躺会儿。”张大龙说。 “我不困,大哥……”青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都软乎乎的。 张大龙笑着戳了戳她的脸蛋:“还不困?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去吧, 睡一觉,等晚饭做好了,大哥叫你。” “那……那羊肉串烤好了,你得叫我!”青青还惦记着吃的。 “你这丫头,就记着吃!”张大龙无奈又好笑,“行,等羊肉串好了,第一个叫你,快去睡吧。” 英子伸手牵过青青:“走,我领你去睡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大爷见屋里没了旁人,才笑着看向张大龙:“大龙,今天上午你是不是去市里了?” 张大龙点头:“是啊大爷,去见了张翠一面。” “那你俩咋商量的?”大爷追问。 “我打算初六就去提亲。”张大龙如实说。 大爷点点头:“初六提亲也行,等过完年,我找半仙给算算,让他赶紧挑个好日子。对了大龙,还有个事,大爷觉得你该去办——毕竟这事不办,咱就失了礼数了。” 第702章 别动手 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初六提亲也行,等过完年我就找刘半仙给算算,让他赶紧挑个好日子。 对了,大龙,还有个事,大爷觉得你该去办——毕竟这事儿不办,人家知道了,村里乡亲们不得说咱失了礼数?” 张大龙疑惑地看着大爷,问道:“大爷,啥事?” 大爷笑着说:“大龙,你过了年就要和张翠儿办婚事了,那张翠儿她亲爹那里,咱也得有个交代吧? 毕竟那是她亲爹啊。” 张大龙一听,瞬间反应过来。是啊,虽然张算计不是个东西,小时候没少打骂张翠儿——尤其是张翠儿她娘王彩娥回城之后,张算计更是经常打骂她,把张翠儿逼得无路可走。 可反过来想,要不是张算计的打骂,或许也成全不了原主和张翠儿的两小无猜。 想到这里,他对着大爷问道:“那大爷,您觉得我应该去给他送点礼,还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爷点了点头,“咱家又不是没东西,你拿上两瓶酒,再带上点猪肉。 我看仓屋里还有个猪后腿,就拿那个,有酒有肉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外人知道了,也说不出旁的来。 到时候再把你和张翠儿要办喜事的事跟他说说,他也不能有啥意见。 毕竟他还要在村里混,有你这么个女婿给他撑腰,他不得喜上天去?” 张大龙脸上的笑意敛了敛,严肃起来:“大爷,张算计自从彩娥姨走了之后,又娶的那个媳妇,你也不是不知道,不是啥好东西。我就怕他以后粘上咱。” “放心,有大爷在。 ”大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说道,“你这话说得也在理,那女人确实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 但咱礼数必须得到位,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你去了之后把话说清楚,礼送到,婚事告知到,多余的话别跟他们扯。 他张算计要是识趣,就知道见好就收; 要是真敢得寸进尺,咱也不怕他——村里谁不知道他那点德行,真闹起来,丢人的是他不是咱。” 张大龙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大爷说道:“大爷,我觉得翠姐应该不想认他。 你说要是咱一开始就不跟他说这件事,等办完婚事他才知道,咱一开始就不认他,你觉得咋样?” 大爷摇了摇头:“这不行啊,大龙。 这样咱就失了礼数了。 咱都在一个村住着,虽然张翠结了婚不一定回村里住,但咱们一大家人都在这儿呢。 要是到时候他来闹腾,咱们脸上都不好看。所以啊,还是提前把这个隐患解决了才好。” 张大龙叹了口气:“哎,我就怕他粘上咱。万一他缠上咱,要些吃喝还不打紧,我就怕他借着咱的名义出去胡作非为。 大爷你也不是不知道,张翠她爹那个性子,他那个后妈更是白扯。” 一旁的三叔插话道:“放心吧,大龙,有我和你大爷在呢。 等你和张翠结婚之后,我和你大爷找张算计把话说透,就说以后每逢年过节,给他的礼单少不了,但其他事情咱都另算。 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咱不攀扯他,他也别来叨扰咱。 他要是懂事自然明白,要是装作不懂,有我和你大爷替你撑腰,他敢闹腾,看我不揍死他。” 大爷跟着点头:“你三叔说得对。他要是真敢闹腾,有我和你三叔呢,我们俩收拾他。” 张大龙听了,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行,那我听大爷和三叔的。有你们给我撑腰,我啥都不怕。” “这就对了。”大爷笑着点了点头,“我想着你现在就去吧,过年前给送去,也算是你和张翠的一点心意。” 张大龙站起身:“那行,大爷。那我是拿茅台还是拿普通瓶装酒啊?” 三叔直接说道:“拿普通瓶装酒就行,就拿那个四特酒给他弄上两瓶,再给他拿个猪后腿——这猪后腿都算多拿的,要我说给二斤猪肉就够了。” 大爷摇了摇头:“算了,今年咱村的人都知道大龙挣了钱,要是拿的礼少了,张算计又要说三道四的。 就拿两瓶酒、一个猪后腿,再让你娘给你拿上一匣点心、一盒茶叶,就这些吧。” “好嘞,大爷!”张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对着厨房门口的大龙娘喊道,“娘,你给我拿一匣点心、一盒茶叶!” 大龙娘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头对着大龙问道:“拿茶叶和点心干啥?” 张大龙笑着回话:“这不是大爷刚才说的嘛,让我去张算计家一趟。 我和翠姐过了年就要结婚了,他好说歹说也是我老丈人,咱都在一个村住着,大过年的怎么也得去看看,要不就失了礼数了。” “对对对,你大爷说得在理。”大龙娘一听这话,立马应道,“我这就给你拿。” 一旁的大娘和三婶听了,大娘忍不住念叨:“张算计这个狗东西,那时候对翠丫头那样,打打骂骂没个轻重,现在翠丫头要和咱大龙结婚,咱大龙还得给他送酒送肉,我看真是好人没好报!” 三婶叹了口气,劝道:“算了大嫂,说这些也白说。谁让他是张翠的亲爹呢? 要不是沾着翠丫头的关系,咱连理都懒得理他。” 说话间,大龙娘已经找齐了东西:两瓶四特酒—正是村里常喝的那款;一个沉甸甸的猪后腿,油光锃亮;还有一封包装精致的点心,外加一斤密封好的茶叶。 准备妥当,张大龙提着礼物,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那我去了哈。” 大龙娘连忙上前,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大龙啊,去了之后,要是张算计他媳妇说些不好听的,你可别跟她急。 大过年的,不值当的。把礼放那儿,说上几句话就回来,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您放心吧娘。”张大龙笑着安抚,“怎么说张算计也是我老丈人,我还能真跟他动手咋的?” 三叔在旁边笑着插话:“大龙,我就怕你上来那熊脾气,真把他揍了,到时候好说不好听。 虽然张算计不是东西,但好歹是你老丈人,忍着点,吓唬他几句就行,别真动手。” 大爷也跟着点头:“是啊大龙,别真动手。 他要是敢骂你,你别当场发作,回来跟我和你三叔说,我们替你出气。 这狗东西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三叔哈哈大笑起来:“对呀大龙,你是不知道,你大爷就比张算计大两岁,打小就把他揍到大! 张算计见了你大爷,腿肚子都转筋,你大爷说一,他不敢说二。所以咱压根不用怵他。” “我知道了,大爷、三叔。”张大龙心里更踏实了,笑着说道,“有你们做后盾,我啥都不怕。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拎起沉甸甸的礼物,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大娘和三婶还在忙着准备年货,看见他往外走,连忙叮嘱:“大龙啊,这就去啊?” “是啊大娘、三婶,现在就去。” “去了别跟他们多说话!”大娘拔高了点声音,“把事情说明白,放下礼就回来,别跟他们扯闲篇。” “哎,我知道了!”张大龙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 第703章 张算计 ”刚走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哥,你要去哪?” 张大龙回过头,看见青青小跑着追了上来,便笑着问道:“咦?你这丫头,不是刚才说困了去睡觉了吗?怎么又不睡了?” 青青摇了摇头,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拎着的礼品,又问:“大哥,你到底要去哪呀?带我一起去呗。” 张大龙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大哥是去小孬蛋家办事,不是去玩,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等着,别跟着了。” “大哥带我也去吧!”青青立马跑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大龙娘在旁边看见了,连忙喊道:“青青过来,别跟着你大哥,你大哥办完事就回来。” “不嘛娘,我要跟着大哥一起去!”青青撅着嘴不肯松手。 张大龙叹了口气,对着大龙娘说道:“行了娘,让她跟着吧,反正又不是去别的地方。”转头又对青青说:“青青,你跟着归跟着,大哥可抱不动你,得你自己跑着跟上。” “嗯嗯!大哥,我会听话的!”青青点着小脑袋,用力答应着。 “那行,跟上吧。”张大龙说完,拎着礼物继续往外走。 一路上拐了两个弯,穿过几条巷口,两人在村里慢慢走着。 遇见相熟的乡亲,张大龙都会停下脚步,笑着打个招呼、说上几句话。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天渐渐擦黑,两人终于到了张算计家的门口。 只见眼前是五间土坯房,围着一个篱笆小院,院里正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混着柴火味飘了出来,显然是在忙着做晚饭。张大龙刚靠近门口,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狗叫声。 “友庆叔在家吗?”张大龙朝着院里喊了一声——张算计的大号是张友庆。 “谁呀?”屋里传来回应,紧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妇女长得格外扎眼,一米五几的身材圆滚滚的,活像个立着的煤气罐,和张飞似的,就是少了把络腮胡子,活脱脱一个“坐地炮”。 她看清门口的人,立马堆起笑,拉开篱笆门招呼道:“哟,这不是大龙嘛!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女人叫胡大花,是王彩娥走后的第二年,张算计娶的二婚媳妇。 她娘家是哪儿的,张大龙还真不清楚,只知道她带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来又给张算计生了个男孩。 这胡大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不仅把张算计管得死死的,还爱占各种小便宜,谁都不愿跟她多打交道。 张大龙看着她堆笑的脸,没多言,只是淡淡回了笑,拎着礼物、领着青青抬脚进了院子。 院里的土狗立马围上来,对着两人汪汪直叫。 胡大花抬脚就给了狗一脚,骂道:“瞎叫啥!没见过客人啊?”那狗呜咽着缩到墙角,再也不敢出声。 她这才又转过身,脸上的笑堆得更厚了:“大龙快屋里坐,你友庆叔在灶房烧火呢,我这就去叫他!” “婶子不用忙。”张大龙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四特酒、猪后腿、点心和茶叶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我就是过来看看叔和婶子,顺便说个事,不耽误你们做饭。” 话音刚落,灶房里就钻出来个瘦高个男人,脸上还沾着点锅灰,正是张算计。 他看见院里的张大龙,眼前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说道:“大龙?你咋想起过来了?” “友庆叔,快过年了,过来给你和婶子送点东西。 ”张大龙语气平淡,没多余的热络,“还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我和翠姐的事定下了,过了年初六就去市里正式提亲,后续就准备办婚事了,今天过来知会你一声。” 张友庆一听这话,脸上的拘谨立马散了,凑到近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胳膊:“好啊!这可是大好事啊! 我就说翠丫头和你有缘分,这下可算是定下来了!” 他瞥了眼石桌上的礼物,看见那两瓶四特酒和油光锃亮的猪后腿,眼睛都直了,“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太见外了!” 胡大花也连忙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猪后腿上的肥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啊大龙,你现在有出息了,挣了钱也不忘你叔和我。 翠丫头能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她说着,话锋猛地一转,“不过大龙,你看啊,翠丫头嫁给你,那可是当了你的填房。 虽说她早早回了城里,但没回城的那几年,可是我和你叔一口饭一口水养着的,我俩可真没亏待她! 这结婚是天大的事,彩礼啥的,你看看啥时候送过来?” 张大龙早就料到她会提彩礼,心里早有准备。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一耷拉,语气也冷了几分:“婶子,咱家到底咋回事,咱们心里都清楚,谁也别算计谁。 彩礼该有的少不了,但我到时候是去市里提亲,彩礼会直接送到市里,保证让翠姐风风光光嫁过来。 还有,你别张口闭口说填房,我翠姐嫁过来,是给我当媳妇的,不是来受委屈的。 “至于婶子你说的,翠姐是你和我叔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婶子,咱说话得凭良心。 ”张大龙语气掷地有声,半点不含糊,“有的事情该说清楚,咱一个村住着,谁不知道谁啊? 自打彩娥姨回了市里,翠姐十天里有九天是在我家住的,吃穿用度全是我家照料。 你打嫁过来,啥时候正儿八经管过她? 啥时候给翠姐买过一身衣服、做过一双鞋? 她连你家几口热饭都没吃几口,这话可不能瞎说。” 他毫不客气地把话说透,心里本就没打算跟张算计这家人虚与委蛇。 血缘关系断不掉是事实,张算计终究是张翠的亲爹,可这不代表他要任由对方颠倒黑白、占便宜。 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礼数做到位就够了,没必要忍下这口气。 张算计两口子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大花咽不下这口气,刚想张嘴反驳,就被张算计狠狠拽了一把胳膊。 张算计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连忙打圆场:“是是是,大龙说得对,以前多亏你家照拂翠丫头。 彩礼的事叔不惦记,你看着安排就行。” 张大龙脸上这才缓和了些,接着说道:“叔,你放心,到时候结婚,你肯定得上座。 咋说你也是我老丈人,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我绝不会少。只要你不胡闹、不乱来,咱们凡事好商量,我张大龙不是不孝敬的人,也不会让你家受委屈。 可要是你们不讲理、想攀扯算计,我啥脾气,你俩心里也清楚,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第704章 被戳到痛处的张算计 张算计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想起自己从小被大龙大爷收拾的阴影,再看张大龙沉下来的脸,连忙点头如捣蒜:“在理!在理!大龙你说得对,叔绝不是那种人!彩礼的事,你们说了算,叔等着就行!” 胡大花还想再说点啥,却被张算计猛然转过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一眼。 这还是她嫁给张算计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凶狠的神色,顿时被吓住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边的青青拽了拽张大龙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哥,我闻见肉香了,我想回家吃娘做的饭。” 张算计一听,连忙顺着话头挽留:“对对对!大龙,还没吃饭吧? 今晚就在这儿吃,让你婶子再杀只鸡,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不了叔。”张大龙连忙摆手,语气坚决,“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就是把事说清、礼送到,这就走了。 ”他又转头看向胡大花,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婶子,我和翠姐结婚后会好好过日子。 往后逢年过节,该来看望你和叔的,我们不会落下,但其他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咱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互不相扰最好。” 这话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胡大花心里依旧不服气,可一想到刚才张算计那凶狠的眼神,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了:“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啊。”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走了,跟叔和婶子说再见。” “叔,婶子再见!”青青脆生生喊了一声,紧紧跟上张大龙的脚步。 张大龙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张算计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礼物,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没把事情闹僵。 胡大花撇了撇嘴,低声对着张算计抱怨:“你看他那神气样,不就是挣了俩钱吗? 娶了俩媳妇了还敢说咱家翠不是填房,我看咱家翠就是填房! ”边说边露出嘲讽的笑,语气里满是不甘。 张算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弯腰提起石桌上的礼物就往屋里走。 胡大花紧跟其后,嘴里不依不饶:“你啥意思?看不起老娘? 市里那个大美人还看不起你呢!要不是有老娘给你当媳妇,这些年谁给你暖被窝?” 张算计压根不理会她的抱怨,径直往屋里走。 进了屋,他把礼物往桌上一放,猛地转过身,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追进来的胡大花。 胡大花一抬头就撞进他冰冷的目光里,顿时吓了一哆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她也是个不肯服软的性子,回过神后,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梗着脖子说道:“咋了? 我说的不对吗? 人家王彩娥不就是不要你了? 回市里找了个当大官的男人,你算个啥? 还有你闺女,小小年纪就在张大龙家吃了睡、睡了吃,说不定早就让张大龙给占了便宜,要不然咋给人家当填房!” “操你妈的!”张算计被她这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火冒三丈,猛地冲过去,对着胡大花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胡大花被扇得蒙了——结婚这么多年,向来都是她拿捏张算计,别说动手,张算计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这还是头一次挨他的打。 “ “啊!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反应过来后,胡大花尖叫着扑上去,双手直奔张算计的脸抓去,指甲恨不得嵌进肉里。 其实张算计这些年过得憋闷透了。 年轻时候,他上过几天学、识几个字、会点算数,又沾了老张家族人的光,被大龙爷爷安排当了村里的会计。 虽说家里穷,但当着会计管着村里的钱粮,日子倒也吃喝不愁。 后来他耍了点小聪明,硬是把下乡的城里姑娘王彩娥忽悠到手,那阵子,他张算计也是村里数得着的风云人物。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上面政策一松,王彩娥的娘家人就找来了。 三个大舅哥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一顿好揍后,直接把王彩娥接回了市里。 他不是不疼闺女,张翠是他和王彩娥结婚多年唯一的孩子,小时候简直当成宝贝蛋疼。 可自从被大舅哥羞辱、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后,他心里的憋屈没处发,就全撒在了年幼无知的张翠身上。 这些年他不是没后悔过,也想过给张翠赔个礼道个歉,可就是拉不下那张老脸。 如今胡大花一而再再而三,说他闺女是给张大龙当填房,还反复提王彩娥,专往他心窝子里戳——这个憋了半辈子的男人,终于彻底爆发了。 有些女人总以为对着自家男人动手动脚、又扇又踢,是男人打不过,其实不然。 男人不还手,不是打不过,是爱,是不想跟女人一般见识,是为了家庭和睦才忍着。 可此刻的张算计,哪里还会忍? 胡大花哪是他的对手? 张算计一把攥住她抓过来的手腕,使劲一掰,“啊——”胡大花惨叫一声,手腕像是要断了似的。 紧接着,张算计的左手毫不留情地呼了上去,“啪啪啪”的大耳刮子声在屋里响个不停,打得胡大花晕头转向。 里屋里,三个孩子正围着收音机听戏,听见外面的打闹声,立马跑了出来。 胡大华的大儿子今年十三,见亲娘被揍,红着眼扑上来抱住张算计的后腰:“爹!你别打俺娘! 别打俺娘!” 张算计此刻杀红了眼,抬腿一脚就把他踹出去老远,孩子摔在地上疼得直哭。 胡大花看见大儿子被打,疯了似的喊:“我跟你拼了!你个老王八蛋,还敢打我儿子!” 一旁的大闺女也急了,冲上来拽张算计的胳膊,小儿子吓得在旁边哇哇大哭。 一时间,屋里桌椅碰撞声、打骂声、孩子的哭喊声混在一起,一家人扭作一团,乱成了一锅粥。 第705章 爱八卦的青青 出了张算计家的大门,青青就拽着张大龙的衣角晃来晃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撒娇:“大哥,你抱着我嘛,我走不动啦!” 张大龙低头瞅着她,故意板起脸,还学着她的语气拖长了音:“刚才出门的时候咱咋说的? 你非要跟着来,说好了自己跑回家,大哥可不抱——现在想反悔啦?” “不嘛不嘛!”青青立马抱住他的大腿,身子还轻轻晃着,小嘴撅得能挂住小油壶,“刚才跟你走了一路,腿都酸成面条啦!大哥你就抱抱我嘛,就抱一小会儿!” 张大龙憋着想笑,心里还盘算着再逗逗这丫头,故意皱着眉:“不行不行,说话得算数,说了不抱就不抱。” 他正想伸手刮刮青青的小鼻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喧闹声——有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尖叫,还有孩子的哭喊声,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哐当”声,乱糟糟地从张算计家里传了出来。 青青吓了一跳,好奇地回头望了望,小眉头皱起来:“大哥,小孬蛋家吵起来了,好大声啊!” 张大龙心里咯噔一声,怕夜长梦多,也顾不上再逗她了,一把扛起青青,让她坐在自己肩上,沉声道:“咱不管这个,赶紧回家!” 他脚步匆匆地往家赶,心里打得门儿清:这是张算计家的家务事,自己可不能多待。 万一一会儿周围的邻居出来看热闹,少不了要拉住他打听前因后果——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反倒惹一身麻烦。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几十米,张算计家周围的邻居就陆陆续续涌到了他家门口,有的扒着篱笆往里瞧,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着,一个个都满脸好奇地凑着热闹。 张大龙摇了摇头,没回头也没停留,扛着青青径直往家里走。 肩上的青青乖乖搂着他的头,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还不忘小声嘀咕:“小孬蛋他们家吵得好凶呀,会不会打起来呀? ”这丫头这么小就爱凑个热闹,八卦得很。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腿:“别操心这个,小孩子想太多长不高。 咱赶紧回家,羊肉都排好酸了,一会大哥切羊肉片,咱晚上涮羊肉吃!” “大哥,啥叫涮羊肉呀?”青青还没吃过这新鲜玩意儿,好奇地追问。 “涮羊肉可香了,等回家你一吃就知道。 ”张大龙说着,脚下又加快了脚步,“咱得快点,羊汤就煮好了,正好配着涮肉吃。” 一路快步疾走,没多会儿就到了自家院门口。 大龙娘正站在门口翘首等着,看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可算回来了! 青青,咋又让你哥扛着? 刚才就说不让你去,非跟着凑热闹,回来还让你哥受累,你这死丫头一点不心疼你哥!” 张大龙笑着把青青从肩上放下来,搁在地上。 青青一落地就冲着娘扮了个鬼脸,脆生生喊了句“哥不累,娘!”,然后扭着小屁股就往院里跑去。 “娘,你别骂她了,我真不累。 ”张大龙看着青青的背影笑了笑,“这丫头刚才说腿疼,我就把她扛回来了。 ”他没提张算计家吵架的事,打算晚饭时顺口提一句,省得挨个解释麻烦。 大龙娘看着青青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就会惯着她。”说着转头问,“事情顺利不?” “挺顺利的娘。”张大龙应道。 “顺利就好,那赶紧进屋吧,一会吃饭了。”大龙娘边走边说。 “娘,我去把羊肉切了。”张大龙跟在后面说道。 “我切就行,你动啥手?”大龙娘不悦地摆了摆手,“家里这么些女人,你个大男人常往厨房里钻啥? 可不能太惯着她们。” 张大龙笑着解释:“娘,我不是怕你们切不好嘛。” “娘做了一辈子饭了,切个肉还能难倒我?”大龙娘不屑地说道。 张大龙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跟着大龙娘进了院。 此时大爷和三叔正在屋里抽烟喝茶,慢悠悠聊着天;五六七八凤把羊肠子这些收拾干净,也回屋看电视去了。 厨房里,魏红、魏莹正忙着,把锅里炖好的羊头、羊骨往外捞,一锅浓郁的羊汤已经快煮好了。 看见张大龙进来,正在和面的大娘和三婶连忙抬头招呼:“大龙回来了!” “回来了大娘、三婶。”张大龙笑着应了一声。 “事情办得顺利不?”三婶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问。 “挺顺利的,礼送到了,话也说清楚了。”张大龙简单应着,目光落在厨房里的锅上,“羊汤这就煮上了?” “ “这就煮着呢,等煮出味儿来正好涮羊肉!”魏红笑着说道,“你快去堂屋歇着去吧,一会饭就做好了,不用在这儿守着。” 张大龙笑了笑说道:“那行,我先去堂屋和大爷、三叔说一声,一会回来教你们怎么切羊肉。” “切羊肉还有你教啊?大龙哥,这些我们都会!”魏莹笑着接过话茬说道。 张大龙诧异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满是质疑的说道:“你会?”毕竟这才80年代,这个年代在乡下吃过火锅的人都有数得很,更别提在山里的魏红、魏莹她们了。 魏莹一挺胸脯,不服气地说道:“大龙哥,你也太小瞧人了!不就是片肉吗?不光我会,我姐也会,我们在山里的时候没少吃锅子。” 魏红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大龙哥,我们姐俩都能片,这事你别操心,保准片得薄薄的,不影响涮着吃。” 张大龙挑了挑眉,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那行,看样子我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行了,那我不管了,一会等着吃现成的。”说完,他转过身,朝堂屋走去。 进了堂屋,大爷正往烟灰缸里摁着烟蒂,三叔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看见张大龙进来,两人都抬了头。 “事情办得咋样?”大爷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大龙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在张算计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从胡大花张口就提彩礼、说张翠是填房,到自己戳破她“养活张翠”的谎话,再到最后胡大花嘴欠惹得张算计动怒, 都讲得明明白白,末了补充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张算计他们两口子又干起来了,闹得挺凶。” “ 第706章 计算 这胡大花真是蹬鼻子上脸!”三叔听完拍了下桌子,“还敢编排翠丫头,真当咱老张家好拿捏?” 大爷冷笑一声:“也就是你把话说得硬气,没让她占到便宜。 张算计那个怂货,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有能耐就只会冲自家闺女使。 等明年开了春,我跟你大娘说说,让她见了胡大花,给她两撇子,让她长长记性,省得再编排咱家的人!” “大哥说得对!”三婶端着一摞单饼走进来,刚好听见这话,接着说道,“你们大老爷们不好下手,让我们来,揍那老娘们一顿,看她往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张大龙连忙笑着摆手:“三婶,咱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礼送到、话说明白就行了,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往后少打交道就行。 不过他们家闹成这样,估计今晚村里又有的聊了。” 三婶摇了摇头说道:“大龙,你不懂这个。 村里的老娘们就爱嚼老婆舌,你要是不把她们摁住了,这事只会越扯越远、越扯越乱。行了,你别管这些了,有我和你大娘、你娘呢,不能让她们扯咱的闲话!” 说完,她急匆匆地又出去了,显然是去找大龙娘、大娘妯娌三人商量对策去了。 等三婶走了,张大龙回过头看着三叔,一脸无奈地说:“三叔,你看这……” 三叔摆了摆手说道:“大龙,你别管你三婶,剩下的事你都别插手,听你三婶的就行。 村里这些老娘们的事,有你大娘、你娘和你三婶她们呢,她们仨准能摆弄明白。” 大爷也笑着附和:“是啊,大龙,别管这个,你该忙啥忙啥去。” 张大龙本就是个听劝的人,便笑着说道:“那行,这事我就不管了。” 随后大爷转移话题,问道:“大龙啊,你过了年打算起新屋,想盖啥样的?” 张大龙笑着回道:“大爷,我说着你可能听不明白,我画给你看。 ”说着他走到里屋,从九凤的桌上拿起一个作业本和半根铅笔走了出来,指着本子说道:“大爷、三叔你们看,这是我的院,这是大爷您的院,这是三叔您的院,咱们四家现在的院落成品字形,中间是云海叔他们家。 我想着,咱是不是跟云海叔说说,把他的房子买下来,这样中间就能连成一片了。 连成一片后,我打算先把我家和云海叔家拆了,先盖一边;等这边盖完了,咱们搬过来再盖另一边,一半一半地来。” 大爷和三叔边看边点头,等张大龙说完,大爷开口问道:“大龙,你一下盖这么多,钱够用吗?”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胸脯:“够用!大爷、三叔,我给你们透个底,现在咱手里头有十几万呢。” 大爷和三叔听了顿时大惊失色。三叔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说道:“大龙,你从哪弄的这么多钱?这可是十几万啊!” 大爷更是急着追问:“是啊,大龙,你从哪弄的这么多钱? 会不会有麻烦?要是真有啥麻烦,你提前跟我和你三叔说,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真要是到了要顶罪的份上,我和你三叔去给你顶!” 张大龙一听大爷和三叔这话,心里又暖又急,赶忙摆着手说道:“大爷、三叔,你们想哪儿去了! 这钱干净着呢,一部分是我前段时间贩布卖布挣的,另一部分是这些年跟刘黑子在黑市做事的分红,还有就是前段时间我和黑子把黑市盘出去,分到的钱,加起来一共十来万。” 三叔听完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没别的事就好,没别的事就好! 大龙,你放心,要是真有事,你可一定得跟我和你大爷说。” “行了老三,别追问了。 ”大爷摆了摆手,“大龙不会骗咱俩的。 ”随即又看向张大龙,语气里带着点顾虑,“不过大龙,这钱拿着真没事? 毕竟是黑市上挣的,不会有人再来找咱麻烦吧?” 张大龙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放心吧大爷,没事的!这钱到了咱手里就是咱的,现在没人查这个。” 三叔立马笑呵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大哥,看样子咱老张家是真要发了! 以后大龙再给咱零花钱,咱可别推辞了,直接拿着就行——这小子手里的钱,给咱的那点可不就是九牛一毛嘛!” 大爷也跟着笑了,点头说道:“对!以后大龙你再给咱俩零花钱,我可不客气了,直接收下!” 张大龙笑了笑,说道:“大爷、三叔,咱现在这红砖多少钱一块?瓦又多少钱?趁现在有空,咱爷仨算算料钱呗。” 大爷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这些事我和你三叔早都打听清楚了。” 三叔立刻接过话茬:“是啊,大龙,我和你大爷早把行情摸透了! 现在得去城关镇拉砖,砖的出厂价是五厘钱一块,加上人工、运费这些,合下来能到六厘。 瓦是一毛钱一块。” 他顿了顿,看着张大龙感慨道:“我寻思着你也就是盖个五间房,花上个两千来块钱,连工带料就够了,没想到你一下要弄这么大的动静。 真得好好算算,要是把我和你大爷家的房也全换成新的,那两三万可打不住啊!” 一旁的大爷也跟着咂了咂舌,看向三叔附和道:“可不是咋的!这么一大片地方全盖好,两三万还真未必够。” 张大龙看着两人一脸咋舌的模样,笑着把铅笔往作业本上一放:“两三万确实打不住,但也花不了那么多。 我算了算,云海叔那院子不算大,他现在在县里定居,老房子常年空着,也不回老家住了。 我想着等过年去三爷爷家,托他帮忙说说情,这房子最多也就花500块钱就能拿下。” 他顿了顿,指着草图继续说:“真要是连片盖,砖和瓦是大头。 先盖六间房的话,大概得两万块砖,合下来1200块;瓦要2000片,就是200块。 再加上水泥、石灰、木材这些辅料,料钱撑死了也就3000块。” 三叔扒着指头一笔一划算了算,眉头还是没舒展开:“那人工呢? 这么些活,不得请十几个大工小工? 现在大工一天就得一块五,小工也得八毛,干上一个月,人工就得小一千块,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第707章 扬眉吐气 “人工不用这么多。”张大龙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大爷、三叔,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不一次性全盖,先把我这边和云海叔这片地先整出来,盖六间房咱们先住着。 等另一边咱自家砖厂开起来,再用咱自己烧的砖盖剩下的——这样一来,不光咱砖厂的砖有了销路,还能让镇上的人看看,咱自己烧的砖,咱自己都敢住,他们买着也放心。” 他喝了口桌边的水,接着往下说:“再说人工,过了年煤矿上的建筑队施工完就闲下来了,到时候我直接把他们拉过来干,手艺比村里的临时班子靠谱。 另外,村里老少爷们平日里跟咱家处得都不错,咱盖房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会来搭把手。 到时候咱管饭、给点烟酒就行,就算想给钱,他们也不好意思要——现在村上人都巴结着咱呢。” 看着张大龙一脸算计、样样都考虑周全的样子,大爷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手指点了点作业本上的草图,越看越满意:“这么一算,连买房子带盖房,总共也就是4000块钱就打住了,加上院墙,东西仓屋最多花。 你这孩子,果然心里早有谱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数。 我手里虽然有十几万,但不光要盖房,还得留着开砖厂的本金,资金也不是那么宽裕,所以咱这房只能分两次盖,先盖六间住着,剩下的等砖厂走上正轨再说。” 大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听你的!你办事,我们放心。” 三叔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支持:“大龙,就按你说的来! 要是真不够钱,我就把你这几个姐姐叫回来,让她们每家出点,凑也得把咱这新房子盖起来!” “别别别,三叔,千万别麻烦她们!”张大龙连忙摆着手打断,“咱又不是没钱,只不过这钱现在有别的用处。 其实我细细算了算,砖厂也用不了那么多本金,真要是规划好了,咱连盖房带开厂,把这片地方全盖起来,弄上个二十来间房,我手里的钱也够。 我就是怕到时候有个突发情况钱不凑手,所以才想着先盖几间住着。 等砖厂一开起来,钱周转开了,剩下的立马就盖。” 他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还是刚才那想法,咱先盖的这几间房,就当是‘参观房’。 到时候人家来买砖,一看咱自己家就用厂里的砖盖房,结实又像样,他们买着也放心不是?” 三叔听了,忍不住笑着点头:“行,那听你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以后咱家就听你安排,你当家。” 大爷也跟着附和:“对啊,大龙,往后家里你说了算,俺们都听你的。” “别啊,大爷、三叔!”张大龙赶紧摆手,一脸推辞,“你们这不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吗? 以后家里还是您二老拿主意。 人家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这刚成家,还没真正立业呢,等啥时候我的孩子长到十来岁,我再接手当家也不迟。” 大爷被他逗得笑骂道:“你小子,就会躲清闲!” 三叔转头看向大爷,笑着打趣:“大哥,你看看大龙这模样,一说让他当家管家里的事,就往后躲,跟在外头闯事业那股奔头完全不一样!” “爷仨说啥呢?这么热乎!”正说着,大娘端着两大盘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走进来,盘子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张大龙赶忙站起身,笑着回话:“大娘,我正和大爷、三叔算过年后盖新房子的料钱呢。” 大娘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笑着打趣:“跟他俩算啥呀?他俩能算明白个啥? 活了一辈子,干了一辈子,连间新房都没盖起来,到头来还得指着你大龙。” 大爷一听不乐意了,脸微微一沉:“你这说的叫啥话?俺倒是想盖新房,可不得有钱吗?俺不是没那个钱嘛!” “那钱呢?”大娘故意戏谑地挑眉,“干了一辈子,钱都花哪儿去了?” 大爷有点恼羞成怒,嗓门提了提:“你说花哪儿了?还不是花在你们娘几个身上了!” “别别别,”大娘摆着手反驳,“你可别往俺们娘几个身上推,你压根就没挣着那么多钱,咋能说是花在俺们身上了?” 三叔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大嫂,这你可说错了。俺和俺大哥不是不想挣钱,是那时候没机会啊!都在生产队里挣工分,想挣钱也没处挣去。” 大娘笑着看向三叔,接着说道:“那咱大龙咋就能挣这么多钱?连盖新房子的钱都挣出来了。你看看你哥俩,干了一辈子也没挣出间新房的钱,差远喽!” 大爷被大娘这几句话噎得够呛,呼呼地喘着粗气,脸都有点红了。 张大龙赶紧插话打圆场:“大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我大爷和三叔不是不想挣钱,是那时候没赶上好机会。 我这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一下子捞了把大的,要不然我要是还在生产队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大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张大龙的胳膊:“大龙,我就是逗他俩呢,看把你急的! 行了,我去端菜了,不跟你们唠了。”说完,转身就出了堂屋。 看着大娘的背影,大爷气笑了,低声笑骂道:“这个老娘们,还敢看不起我了!” 张大龙看着大爷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连忙顺着话茬说道:“大爷,您这气啥呀? 我的不就是您的吗? 我这个侄子挣的钱,跟您自己挣的有啥区别? 要不是小时候你们疼我、支持我,后来家里的事又全靠您和三叔撑着,我哪有心思在外头闯,哪能挣着这些钱啊? 以大娘说的不对,咱家里的根儿,还得是您二老给扎下的。” 听大龙这么一说,大爷脸上的怒气立马烟消云散,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笑着说道:“哼,那个死老娘们知道个屁!还是俺大龙会说话,说到心坎里了!” 三叔也跟着笑,拍了拍大腿说道:“对呀大哥!咱家大龙挣的就是咱老张家挣的,往后新房盖起来,咱哥俩住着舒心,在村里谁不得高看咱一眼? 再也没人能说出咱的短处,这日子才算真正扬眉吐气了!” 第708章 到底说了啥 “吃饭喽——” 随着青青脆生生的一声呼喊,大龙娘、大娘、三婶、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姐妹几个鱼贯而入,手里都端着东西。 大龙娘和三婶各端着一个老式铜火锅,一前一后放到八仙桌和旁边的圆桌上; 魏红、魏莹手里各托着两盘菜,有白嫩的豆腐、水灵的菠菜和白菜,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肉片;五凤到九凤几个小丫头,端着土豆片、粉丝,还有调好的麻酱、韭花、腐乳这些蘸料,叽叽喳喳地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大龙娘刚把铜火锅放稳,大娘就端着一盆奶白的高汤走过来,顺着锅沿慢慢倒进锅里,转头笑着对张大龙说:“大龙啊,先这么煮着,一会汤不够了咱再添。” 张大龙笑着应道:“大娘,麻烦你啦。” “麻烦啥,咱一家人不都得吃嘛。”大娘摆了摆手,又看向还绷着脸的大爷,打趣道,“行了,还生着气呢?我刚才不就是逗你们哥俩玩的嘛。” 大爷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谁生气了?” 大娘笑着摇了摇头,拿着空盆又往厨房去了。 “大哥,这羊肉咋涮呀?”青青小跑到张大龙跟前,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问。 张大龙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来,到大哥这儿来,大哥教你。” 此时锅里的高汤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热气顺着铜锅的花边往上飘。 他指着锅对青青说:“你看啊,等这汤彻底烧开,泡泡滚起来的时候,你夹一筷子羊肉片放进锅里,从一数到五十,然后捞出来,就能吃啦,又嫩又香。” 青青皱了皱小眉头:“可我不会数数呀,哥。” 张大龙一拍脑门,可不是嘛,青青还没上学,哪会数到五十。他笑着说:“那你去找你英子姐,让你英子姐帮你数。” 青青立马撒腿跑到英子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喊道:“英子姐,英子姐,你帮我数数!” 英子低头看着她,小声问:“数啥呀?” “大哥说啦,等锅开了把羊肉放进锅里,数五十个数就能吃了。 英子姐,你能数到五十吗?” “能啊,一会我教你数。” “嗯嗯,我学!我学!”青青使劲点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羊肉片。 要是往常,英子让她学数数,她早就撅着嘴跑开了。 可今天有涮羊肉这等稀罕美食在前头勾着,这小丫头反倒变得积极起来,恨不得立马就学会数数,好赶紧尝到鲜。 主桌这边,铜火锅里的高汤已经翻滚得热气腾腾,肉片刚下进去就泛了白。 张大龙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汤汁,转头对大爷和三叔说:“大爷、三叔,咱今天喝啤酒吧? 吃火锅配啤酒,解腻又爽口,喝白酒反倒不搭调。” 大爷和三叔对视一眼,笑着点头:“行啊!你愿意喝啥,咱就陪你喝啥。” “那我去拿!”张大龙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久就搬了一箱啤酒出来,又顺手拎了一箱橘子汁放到圆桌那边,对着围坐在一起的大龙娘、大娘、三婶她们说:“娘,你们喝橘子汁,昨天三姐夫给的。” 大龙娘笑着摆了摆手:“行,你快过去吃饭吧,别管我们了。”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回到八仙桌旁,拆开啤酒箱,拿出两瓶分别递给大爷和三叔,自己也开了一瓶。 大爷接过啤酒,倒进粗瓷碗里,琥珀色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泡。 他盯着桌上的铜火锅,眼神里带着感慨:“哎,这锅子还是咱老辈上传下来的,你爷爷那时候就用它煮肉吃,到现在就剩下这俩了,别的老物件啥也没留。” 三叔喝了口啤酒,笑着接话:“幸亏是铜的!要是铁的,大跃进那年早就让上交炼铁了。咱家里原先那么些好东西,不都在那会儿上交了吗?” “可不咋的!”大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要是那些家底能留到现在,咱大龙也不至于天天在外头跑这么辛苦。 都怪咱爹,当年啥都往外交,一点也没给大龙留。” 张大龙一边给两人的碗里续着啤酒,一边笑着摇头:“大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爷爷不是没留东西,只是没留那些老物件罢了。 那时候形势不一样,爷爷要是不主动上交,那些东西留在家里,指不定就是惹祸的根苗,咱全家都得受牵连。”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笃定:“爷爷留下的是人脉啊! 现在帮我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看爷爷的面子? 市里的黄六叔、戚市长。 还有周爷爷、刘爷爷,那些长辈,要么是爷爷的老部下,要么是老战友,都是冲着重爷爷的情分才这么照顾咱。 有这些关系在,我要是还起不来,那就是咱自己没本事,跟老物件没啥关系。” 大爷端着酒碗的手一顿,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说:“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 你爷爷当年没留那些老物件,反倒是把人缘都给处下了。 不管是县里还是镇上,哪一个人提起你爷爷,不得竖大拇指啊?” 张大龙笑着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进碗里,说道:“大爷,爷爷的智慧咱比不了。 他当年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一个少爷羔子变成铁血战士,后来又能急流勇退,不贪恋权势,安安分分当个农民,这都是有眼光的选择。 你看爷爷那些老战友,就说黄六叔他爹,要是当年有爷爷的勇气急流勇退,不留在县里,也回乡下来,也不至于早早没了。” 大爷叹了口气,喝了口啤酒说道:“你说的也是。 要不是你爷爷当年果断退下来,就凭他过去的经历,后来少不了挨整。 反倒是退下来当咱村的大队长,老家没人敢惹他,再加上你周爷爷、刘爷爷这些老战友护着——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平民出身,有他们帮衬,你爷爷才一点事没有。” 三叔也一脸认同地对着大爷说:“咱爹就是有眼光! 你忘了咱爹年轻时候算过命的事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看向张大龙笑道:“大龙,你还不知道这事吧?” “三叔,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您给我说说呗! ”张大龙先是拿起啤酒瓶,给大爷和三叔的碗里都添了些酒,又拿起筷子从翻滚的铜火锅里挑起几片鲜嫩的羊肉,先给大爷碗里夹了些,再给三叔添了几块,自己才拿起小碟,往里面调了麻酱、韭花和腐乳,一边搅拌着蘸料,一边满眼好奇地追问:“到底是啥稀罕事啊?您赶紧说说!” 三叔笑着举起酒碗:“咱爷仨先喝一口,我再跟你细唠。” 大爷笑着端起碗,和两人轻轻碰了一下:“老三,你准是想跟大龙说咱爹算命那档子旧事吧?” 三叔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说道:“对呀,大哥,大龙打小没听过这事,我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张大龙也喝了一口啤酒,把调好的蘸料往跟前挪了挪,催道:“三叔,您快说,那算命先生到底给爷爷算了啥?” 第709章 渊源 三叔夹起一片粉嫩的羊肉,在蘸料碟里均匀裹了层麻酱,顺势塞到嘴里,细细咀嚼着,等那股鲜香咽进喉咙,才慢悠悠开口:“那还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市里当着富家公子呢,日子过得何等风光。” 他顿了顿,又拿起筷子扒拉了下锅里翻滚的肉片,接着说道:“有一天他从饭店吃完饭出来,刚走到街角,就被一个摆摊的算命先生给叫住了。 那先生抬头瞅了瞅你爷爷的面相,二话不说就拦着他,随后不顾你爷爷挣扎,在他身上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半天没吐一个字。” 说到这儿,三叔忍不住笑了笑,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嗓子:“最后他才慢悠悠对着你爷爷说:‘年轻人,老头子我送你几句批语,你记好了,照着我的话走,一辈子不说大富大贵,保准顺遂安稳。 ’你爷爷当时根本就不信这些,大声喊着随从,还嚷嚷着‘小爷我是学新学长大的,你们这些封建糟粕,老子才不信’,转身就要走。” “还是那算命先生说了一句话,叫住了他:‘年轻人,你是不是姓张? ’你爷爷这才转过头,一脸诧异看着那先生:‘你咋知道? ’那老头捋着下巴上的胡须,慢悠悠道:‘我算出来的。’” “你爷爷这才将信将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洋递给先生,说道:‘行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算出来的,看你一个人也不容易,这两块钱拿着去吃顿饭,我走了。 ’说着又要走,可那先生又把他叫住了:‘年轻人,你信与不信我不在意,只是今日碰见你,咱俩便是缘分,我把话说完就罢了。’” “你爷爷听得不耐烦了,催促道:‘说!赶紧说!’ 随后那先生就缓缓说道:‘你本是金枝玉叶身,年少富贵享不尽;二十八岁逢大劫,家宅遭难一场空;心有烈骨不服输,弃文从武踏征程;血染征袍几十载,功成名就可封卿。 ’” 三叔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点感慨,学着当年算命先生的模样顿了顿,才接着说:“最后那先生看了看天,又盯着你爷爷的眉眼补了两句:‘荣华富贵非你愿,急流勇退归田垄;后辈藏龙能破壁,借势而起耀门庭,一生安然无灾殃。’” 张大龙在旁边听得入神,手里夹着羊肉正要往锅里放的筷子,就那么停在了半空,眼里满是怔忡。 大爷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就是这几句! 当年还没你呢,那是一年过年,我和你爹、三叔陪着你爷爷喝酒,他喝到兴头上才跟我们学的。 我当时还不以为然,只当是那算命先生忽悠人的瞎话。那几年世道也乱,你爷爷也没往深了说,现在回头一看,那可是真真句句都应了!” “可不是嘛!”三叔“哐当”一声放下酒碗,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爷爷当年在市里何等风光,家里的商铺、田地铺得满地都是,可不就是‘年少富贵享不尽’? 后来小鬼子打进来,家产被抢了个精光,家道中落,那年他正好二十八岁,可不就是‘逢大劫,一场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些:“他咽不下这口气,带着你奶奶和你姑奶奶回了老家,安顿好家人就投了抗日队伍。 从此富家公子变成铁血战士,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他那些老战友后来不少都当了将军,他要是接着干,封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这就是‘功成名就可封卿’! 可他偏偏不恋权势,打完仗就急流勇退,回村里当起了大队长,可不就是‘归田垄’?” 张大龙心里一阵激荡,喃喃重复道:“‘后辈藏龙能破壁,借势而起耀门庭’……这说的是……” “说的就是你啊!”三叔猛地一拍八仙桌,眼睛亮得吓人。 旁边圆桌旁正在吃饭的大龙娘、三婶她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吸引,纷纷转过头看过来。三婶嗔怪道:“你吃饭就好好吃饭,拍啥桌子?吓着孩子!” 三叔摆了摆手,不耐烦又带着点得意:“你们吃你们的,没你们事儿!我和大龙、大哥正说话呢。” 三婶撇了撇嘴,转回头对众人笑道:“谁愿意管他?咱们不管,赶紧吃,这羊肉可真鲜真嫩,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啊,真嫩!青青,快别玩手指头了,快吃。”大龙娘说着,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羊肉放进青青碗里。 青青没理会娘,依旧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英子,小声问道:“英子姐姐,刚才我放进锅里的羊肉,够五十个数了吗?” 英子歪过头,凑到青青耳边细声说道:“我刚才没数,你自己没数吗?” “我还是数不到五十,数到二十就不知道该咋数了……”青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真笨。” “不笨,咱再数!”英子耐心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二十以后就是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跟着我慢慢数。” 两个小姑娘的声音细声细气的,既不吵闹,也不耽误圆桌上的人隐约听着八仙桌那边的谈话,各自吃着饭,气氛依旧热络。 “ 八仙桌这边,张大龙缓过神来,满脸诧异地看向大爷和三叔:“大爷、三叔,这算命先生跟咱老张家素不相识,凭啥把我爷爷一生都算得这么透啊? 我听旁人说过,真能算准的先生,都不敢随便泄露天机,他这可是把爷爷一辈子的运势都点透了,这不就是泄露天机吗?人家为啥要这么帮咱们?” 大爷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咱老张家的祖宗帮过他们啊!大龙,你知道现在住在小庄的刘半仙不?” 张大龙连忙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恍然:“知道啊大爷!我听我跌说过,我出生后,名字还是刘半仙强烈建议爷爷给我取的‘大龙’呢,说是能护着我顺顺当当长大。” “对咯!”大爷喝了口啤酒,慢悠悠说道,“那刘半仙,就是当年给你爷爷批命的那个算命先生的徒弟。” “啥?”张大龙是真惊讶了,手里的酒碗都差点没端稳,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他当即往前凑了凑,急着追问道:“大爷,这里头到底有啥说道?您赶紧给我说说呗,我这心里痒得不行!” 大爷被他这急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你看看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行,我这就跟你说,那算命先生和咱老张家,早年间就有段缘分。 ”说着,大爷放下酒碗,慢慢回忆着说起了往事。 第710章 祖上有德 大爷端着酒杯,目光沉了沉,像是穿透满屋子的羊肉热气,落在几十年的光阴里。 “这事得从你高祖那辈说起。你高祖年轻时是个跑镖的,在京津冀一带的镖行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有一回,他护送一批货路过一座山,听见山林里有打斗声和呼救声。 赶过去一看,是个老道被几个蒙面人围攻。你高祖是路见不平的性子,当即拔刀相助,自己也受了伤,但总算把老道救了下来。” “老道感激不尽,说自己是山上道观的观主,下山办事遭人暗算。 他从怀里掏出个铜制罗盘递给你高祖:‘恩人,我无以为报。这罗盘是师门传下来的,能测吉凶,你带着,日后必有大用。’” “老道还说:‘我算出你后人里,有一位会在二十八岁那年遭大劫。届时我徒弟会循着罗盘气息找到他,助他渡难关,也算报了今日救命之恩。’” “你高祖把罗盘当宝贝收好,一代代传下来,最后到了你爷爷手里。 当年那算命先生拦住你爷爷,正是因为他是老道的徒弟,认出了罗盘气息,才履行师父的承诺,给你爷爷批了那几句保命的批语。” 这时三叔突然插话,声音拔高了些,“大龙,现在那罗盘还在你大爷手里呢!” 张大龙猛地看向大爷,大爷慢悠悠点头:“是啊,还在我这呢。 当年你爷爷想把罗盘还给老道徒弟,可人家说,救命之恩要帮咱老张家三次。 第一次给你爷爷批了命,第二次才凶险——要不是那回刘半仙的师傅舍命相救,你爷爷说不定就没了。” “大爷,咋回事?您说说呗!”张大龙急得往前凑了凑。 大爷呷了口酒,指尖在桌沿磨了磨,像是在掂量那些刺骨的往事:“那年鬼子打进来,你爷爷带着你奶奶、姑奶奶躲回村里,可他咽不下那口气,转头就参了军。 谁料队伍里混着汉奸,一次转移时被出卖了,鬼子把山头围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那节骨眼上,刘半仙的师傅带着几个徒弟冒雪赶来了。 老头揣着罗盘在雪地里转了三圈,硬是指了条没人知道的密道,又亲自断后,带着你爷爷他们从死人堆里冲了出去。 听说那老道为了掩护,胳膊上挨了一枪,硬是撑着没倒下。” 张大龙听得后背发凉,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筷子:“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那批语里说的‘后辈藏龙能破壁’,难道也是早就注定的?” “天机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大爷把空碗往桌上一墩,酒液顺着碗底淌了道印子,“但你爷爷常说,人这一辈子,三分靠命,七分靠拼。 当年若不是他不服输投了军,哪有后来的安稳日子? 你前两个月又是弄布又是弄鱼,折腾得热火朝天,不也正应了‘借势而起’的话?” 张大龙默默点头,心里像被炭火熨过似的暖烘烘的。 说到底,还是自家祖上积德。当年高祖舍命救了老道,保住了人家的门派传承——对这些讲究香火的门派来说,传承比性命还金贵。这份情,人家记了三代,也护了三代。 “大哥,你不是说要烤羊肉串吗?” 青青不知啥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张大龙的腿冲他喊道。 张大龙挑了挑眉说道:“你去外面搬四块砖头,然后让你嫂子去把灶堂里那些还没烧尽的木炭弄出来点,哥给你烤羊肉串。” “哦,烤羊肉串了!”青青转头冲英子喊,“英子姐,你给我去搬砖头!”又对着魏红和莹莹喊道,“红红嫂子、莹莹嫂子,哥让你们去灶坑里弄木炭!” 魏红站起来看着张大龙说道:“大龙哥,真烤啊?”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烤点吧,你要是不烤点,这小妮子肯定要闹腾。大爷、三叔,你们先喝着。 ”说着,他看向桌上的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你们几个去厨房里拿调料,盐、孜然、辣椒面,再切点羊肉串串子,哥一会给你们烤羊肉串。” “好嘞哥,俺这就去!”五个丫头一听,立马高兴地站起来往厨房里奔。 大龙娘看着儿子笑着说道:“吃涮羊肉还不行,还非得烤羊肉串。” 张大龙笑嘻嘻地说道:“娘,换个口味吃不一样吗?反正都是吃。” “就你会作!”大龙娘嗔怪地说了一声,随即不再管他,对着大娘和三婶说道,“大嫂,老三家的,咱们仨吃羊肉,这羊汤真鲜亮。” 随后,张大龙直接出了门。 来到大门外,他就看到英子和青青正一人搬着两块砖头往里走。他赶紧上前接过,一只手夹着砖,一只手摸着两人的头笑道:“你俩还真搬啊?” 英子认真点头:“哥,你不是说要搬砖吗?” 青青也笑嘻嘻附和:“哥让我们搬的呀。” 大龙欣慰一笑:“走,哥搬着就行,进屋给你们烤羊肉串。”说着便领着两人进了屋。 进屋后,三叔看着他手里的砖头问道:“大龙,咱烤羊肉串又没有架子,你咋烤?” 张大龙把砖放在地上,一边立起来两两分组摆成两边,一边说道:“三叔,就用这砖头烤,这不就是个简易架子。” 大爷和三叔一看就明白了。三叔笑着对大爷说:“大哥,你看咱大龙,别的事可能没心眼,一说吃,这心眼子真多,再放上木炭还真能烤。” 正说着,魏红和魏莹端着铁锨铲着木炭进来了。魏红一进门就问:“大龙哥,放哪?” 张大龙指着四块砖头中间:“放这儿就行。” 两人把木炭放好。张大龙拿过铁钩子扒拉两下,感受了下余温,又拿报纸扇了扇,木炭很快就泛起猩红光芒。 他冲着厨房喊道:“羊肉串串好了吗?赶紧拿过来!” “串好了哥!”九凤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十来串肉串——这铁签子还是张大龙从县城买回来的,一次都没用过,这是头一回派上用场。 “哥,给。” 张大龙接过签子,对九凤说:“快去厨房拿盐来。” “哎,我这就去!”九凤又跑了回去。 张大龙把羊肉串放在砖架上,接过九凤递来的盐罐撒了点盐。不一会儿,炙烤羊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三叔笑着说道:“嘿,还真成了哈!” 张大龙得意地扬了扬头:“那是,三叔,等会儿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烤羊肉串可厉害 了。 ”说着又放上孜然和少许辣椒面,很快几串就烤好了。 他先分给众人一人一串,随后继续忙活起他的烧烤大业。 第711章 亲者痛,仇者快! 10串羊肉串,一人一串,大爷和三叔还没吃上。 青青又跑了过来,把整个身子趴在张大龙的后背上,探头询问:“哥,还没烤好吗?” 大龙转过头来,看着青青那油乎乎的小嘴说道:“好吃吗?” 青青使劲地点头:“好吃好吃,哥,我还想再吃。” “一会就烤好了,”大龙说,“咱先给大爷和三叔尝尝,好不好?” “嗯嗯,大爷和三叔先吃,我再吃。”青青虽然很眼馋,但是还是很懂事地说道。 三叔笑着在后面摸了摸青青的头说道:“算了,让青青先吃,等青青吃饱了,我和你大爷再吃。” “三叔你真好!”青青兴奋地冲着三叔喊道。 三叔笑呵呵地说道:“这妮子,见了好吃的就嘴甜是吧?” 旁边三婶此时笑着说道:“咱家青青多机灵啊,没好处不松口,是不青青?” 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青青是大家的开心果,这妮子没有一点烦心事,整天嘻嘻哈哈的。 很快,50串羊肉串都烤完了。青青吃了5串,大龙娘就制止她,不让她再吃了。 看着张大龙烤完了羊肉串,还想把剩下的砖和木炭都弄出去,大龙娘制止他说道:“行了,大龙,你赶紧陪着你大爷和三叔去喝酒吧,剩下的活让她们来干。” 她转头对五个丫头说:“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你们几个赶紧把这砖头都弄到外边去,再把木炭弄了,把地面扫扫。” “知道了,二婶\/二大娘\/娘!”几个丫头齐声应着,各自忙活起来。 “那行,你们干吧。” 大龙拍了拍手,走到水盆边洗了把手,又坐回位子上,陪着大爷和三叔喝酒去了。 几个丫头手脚麻利地拾掇完,五凤凑到张大龙身边,用拳头轻轻杵了杵他。张大龙回过头看着五凤:“有事?” 五凤笑着说:“大哥,你会做锅塌豆腐吗?” “锅塌豆腐?”张大龙疑惑地挑眉,“你从哪听的这道菜?” 五凤笑得眼睛弯弯:“还不是上午看电视嘛! 电视上讲到锅塌豆腐,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都馋得流口水,就跑到七叔王老七家买豆腐,这才知道镇上要来马戏团了——要不我们在家看电视,哪能知道这个信? ” 张大龙恍然大悟。他刚才还纳闷,几个丫头在家怎么会知道镇上的消息,生怕是村里有坏心眼的人哄她们出去,没想到是买豆腐时听来的。 他放下酒杯笑了:“会做啊。咋了,你们都馋这口?” 话音刚落,七凤就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大哥,你啥时候给我们做啊?” 旁边的三婶笑着骂道:“几个馋丫头,快过来,别缠着你哥!等你哥闲下来再说。” “没事三婶。”张大龙拍了拍七凤的手,爽快地说,“明天中午吧,我给你们做道锅塌豆腐! ” “哦!谢谢大哥!”几个丫头齐声欢呼,七凤还不忘叮嘱,“大哥你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明天可别忘了!”说完,她们就一窝蜂跑到电视机前继续看电视去了。 等她们走了,三叔摇了摇头,笑着说:“大龙,你也太惯着她们了。” 张大龙拿起酒杯和三叔碰了一下,眼底带着笑意:“三叔,我又不是不会做,既然几个妹妹想吃,我就给她们做呗。” 大爷举起酒杯,也跟着喝了一口,说道:“那也不能太惯着他们了,这几个丫头现在让你惯的有点无法无天了。” 大龙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只觉得有点亏欠这几个妹妹,毕竟以前原主做的太过分。 而且这几个妹妹又不是不懂事,他张大龙可不会像原主那样,对外人好,对自己的亲人却置若罔闻,他才不会做那种让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三叔这时说道:“大龙,明天上午陪着我和你大爷去你姑奶奶家吧。 你姑奶奶回去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咱们去看看,正好过年了,给他送点年货。” 大爷也笑着说:“如果你有事,那你就在家里忙,我和你三叔赶着马车去。” 张大龙连忙摆着手,笑着说道:“大爷,三叔,我明天没事。 明天过大年三十了,能有啥事?正好咱们爷仨一起去,快去快回。” “行,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三人就开始吃饭喝酒,喝完酒又喝了碗羊汤。张大龙解开衣领,又把大衣扒下来,他现在浑身热的冒汗。 对于一个在北方冬天就穿着一件毛衣、下身一条线裤过冬的张大龙来说,这一顿又是羊肉又是羊汤,补得他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时间缓缓流逝,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张大龙陪着几个妹妹看了一会电视。 随后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就提出告辞,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也跟着各自回家去了。 大龙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9点多了,她催促着说道:“大龙,领着魏红和魏莹回去歇着吧,今天忙活一天了,你们也累了。” 张大龙站起身:“那行,娘,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魏红和魏莹也跟着站起来:“娘,那我们回去了。” 老娘摆了摆手,张大龙带着魏红、魏莹往外走,九凤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张大龙看着九凤插门,低声嘱咐:“九凤,回去插完大门,把大白和小白放开。过年了,小心点。” “知道了,哥。” “等一下!”张大龙像是想起了什么。 九凤插门的动作一顿,拉开大门:“哥,咋了?” 张大龙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我拿点吃的。” 九凤跟在后面:“大哥你没吃饱啊?” 张大龙摇了摇头:“我把王小虎家的猫抱到新房那边去了。” “哥,你那边又闹老鼠啊?” “不是,”张大龙说,“我从你嫂子娘家弄了些山货,都在新房仓屋里放着呢,怕老鼠给嚯嚯了,就把猫抱过去了。” 说着,他来到厨房,摸了根香肠,揣了个馒头,又急匆匆出了大门。 “大哥没事了吧?没事我关门了。”九凤问。 “关吧。” 九凤关上大门,张大龙领着魏红、魏莹往新房走。 魏红好奇地问:“大龙哥,你刚才回去干啥了?” 张大龙从兜里掏出馒头和火腿肠:“拿这个,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 回到新院,刚打开大门,一声“喵”就传了过来。 “呀!哪来的猫?”魏莹问,魏红也好奇地看向张大龙。 第712章 猫奸臣,狗忠臣 “从王小虎家借的,这是他家的阿黄。” 张大龙插完大门,领着魏红和魏莹来到仓屋这边。 魏红看着那只肥嘟嘟的大黄猫,笑着说:“这猫可真肥,一看就是没少吃好吃的。 大龙哥,你打算给它喂火腿肠和馒头啊?” 张大龙笑了笑:“对啊,不然让它吃啥?我还能单独给它炖条鱼不成?” 魏莹撇了撇嘴:“大龙哥,给它喂馒头就行啦。” “算了,”张大龙摇摇头,“过年了,也让这猫吃点好的。 再说了,是从王小虎家借的,咱们得对它好点。”说着,就打算把馒头往地上放。 “等一下,大龙哥!”魏红制止了他,然后跑回屋里,不一会儿拿了个装饼干的铁盒过来。 她从张大龙手里接过馒头掰碎,又倒了点水,再把火腿肠挤碎拌进去,这才端到阿黄跟前,轻声说:“吃吧。” 阿黄也不客气,低头狼吞虎咽起来。魏红看着它乖乖吃饭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 阿黄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魏莹看得眼馋,也上前撸了几把。 张大龙看着她俩撸得开心,自己也想试试,可他刚一靠近,阿黄就弓起身子冲他“哈”了一声。 张大龙挑了挑眉,后退一步嘟囔道:“这猫还认人呢?咋她俩能撸,我就不能?” 魏红笑嘻嘻地说:“大龙哥,你经常进山打猎,身上煞气重。这猫有灵性,能感觉到。” 魏莹也跟着笑:“大龙哥,你可别靠近了,让阿黄乖乖吃饭吧。”说着又安抚似的撸了两把阿黄。 阿黄警惕地看了张大龙一眼,见他没再靠近,便继续埋头吃起来。 魏红和魏莹撸了会儿猫,见阿黄吃得香,魏红又找了个纸壳箱子放在仓屋门口,还在里面贴心地铺了一条张大龙的旧毛衣。 张大龙看着自己的旧毛衣被当成猫窝,挑眉问魏红:“你咋不用你的?” 魏红笑盈盈地说:“我的都是新衣服,你这件毛衣我看你从来没穿过,就给阿黄当窝吧。” 张大龙没好气地瞪了阿黄一眼:“刚才它还哈我,让它住纸壳箱子就行,还用铺毛衣?” 魏莹笑嘻嘻地劝道:“大龙哥,你咋还跟猫一般见识呢?” 张大龙哼了一声。 魏红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好了,别气了,进屋吧,我给你洗脚。” 张大龙这才哼哼着应了,三人一起进屋。 进了屋,张大龙坐在炕沿上,一边享受着魏红给他洗脚,一边问:“你稀罕猫?” 魏红抬起头看他:“稀罕啊,咋不稀罕?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只,后来可能跑进山里,就再也没回来。” 旁边的魏莹一边泡脚一边说:“是啊,大龙哥,我家那只是狸花猫,可机灵了,还能逮兔子呢。” 张大龙笑了:“春天的时候,阿黄生的那几只,王小虎问我要不要,我嫌麻烦没要。等明年春天它再生了,咱就抱回来两只养着,省得家里闹老鼠。” 好啊好啊,大龙哥。等明年春天阿黄要是再生了,咱们就抱回来。 魏莹高兴地应道,魏红也点着头说:“大龙哥,听你的。” 张大龙没看魏红,听她这么说,便道:“什么叫听我的?我这不是看你想要吗? 要是我,才不喂呢。 那猫不和我亲,我才不愿意养这玩意儿,还不如狗呢。” 魏红哈哈笑着说:“大龙哥,谁让你身上煞气重呢? 这猫就是不喜欢煞气重的。 咱家的大白和小白是你养的,还有我从娘家弄来的大花二花,它们从小就跟着我爹进山打猎,是正儿八经的猎狗,和猫不一样。” 张大龙哼了一声,看魏红已经给他擦干了脚,便上了炕,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看这猫就是个奸臣。古话不是说吗?猫是奸臣,狗是忠臣。” 魏莹也上了炕,一边脱衣服一边问:“大龙哥,你们这儿还有这说法呢?那猫怎么是奸臣了?狗怎么是忠臣了?” 张大龙笑着说:“你不知道?” 魏莹摇摇头:“俺还真不知道。” 张大龙说:“那等你姐上了炕,我跟你俩一起讲。” 不一会儿魏红也上了炕,魏莹催促道:“姐,你快脱衣服上炕,大龙哥要给咱们讲故事了。” 魏红笑着问:“真的?大龙哥,你还会讲故事?” 张大龙郁闷地说:“我咋不会讲呢? 快来,我给你们讲讲狗为啥是忠臣,猫为啥是奸臣的事。” 等魏红脱完衣服进了被窝,张大龙一左一右搂着魏红、魏莹,压低声音开讲:“相传上古时候闹鼠乱,老鼠多得成灾,大老鼠精甚至敢吃小孩,天下不得安宁。 玉皇大帝急了,召来天宫的猫狗二将,下旨谁能抓住老鼠精,就封谁为征战将军;抓不住的,就贬为护院司务,世代给人看家护院。” “猫狗二将领了旨,就下到人间。 狗忠厚老实,拼尽全力捕鼠,四蹄各踩一只,嘴里还叼着一只,把鼠群打得落花流水。可猫却狡猾偷懒,只肯咬死身边几只小老鼠,躲在一边歇着,想着坐享其成。 没多久鼠群基本被消灭,就剩老鼠精跑了。 狗将军便约猫将军一起追击,追了八百里后,猫将军嫌累,停下说‘你先追,我歇会儿’,让狗将军独自去追。” “狗将军一心捉妖,又追了两千里,终于追上老鼠精,一口咬死了它。 等它叼着老鼠精返回天宫,却见猫将军在南天门外晒太阳。 猫将军一看见狗将军,立刻凑上来套近乎,满脸堆笑说‘狗将军辛苦了,快把老鼠精给我,我帮你叼去金銮殿献给玉帝’。 狗将军忠厚老实,见猫将军主动帮忙,还以为是好事,就把老鼠精放下,让猫将军叼着。” “结果这猫将军叼起老鼠精,转身就直冲金銮殿。 它对着玉皇大帝花言巧语,把捉妖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说‘玉帝陛下,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捉住了老鼠精,特来献功’。 玉皇大帝信以为真,当场封猫为征战将军。” “这时候狗将军才走进金銮殿,正好听到这个消息,可它手里没了证据,有苦难言。 玉皇大帝见狗将军空着手,就以为它没抓到老鼠精,当即下旨把它贬去人间,世代看家护院。” “从此啊,人们就说猫是抢功的奸臣,狗是遭冤的忠臣。而狗见了猫总爱汪汪叫,也被传成是在发泄当年的怨气呢。” 第713章 早起 张大龙把这段猫是奸臣、狗是忠臣的故事讲得酣畅淋漓,荡气回肠。魏红和魏莹听得都入了迷。 等张大龙讲完,魏莹娇笑着说:“大龙哥,你这么一说,这狗还真是忠臣啊。不过这狗也太憨厚老实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功劳,让猫给抢去了,也太笨了。” 张大龙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你咋能这么想呢?那狗好不容易逮到老鼠精,是猫耍滑骗了它,本来就是猫的错。” 魏红在旁边安抚道:“大龙哥,这只不过是个故事,是人们强加给猫和狗的,你咋还当真了呢?” 魏莹也侧过身,半趴在张大龙身上,搂着他说:“是啊,大龙哥,你着啥急啊?” 本来吃了羊肉就浑身热血沸腾,张大龙被魏莹这么一撩拨,顿时受不了了,一时间房间里春意盎然。 第二天早上,闹铃一响,魏红就准时开始穿衣服。张大龙眯着眼,嘟囔着说:“大年三十的又没啥事,起这么早干啥?” 魏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大龙哥,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帮娘做饭,省得最后一天咱们偷懒。” 魏莹听她姐这么说,也从被窝里坐起身,打了个冷战后开始穿衣服,笑着说:“姐,我和你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抢功劳。 我看你就是个‘猫奸臣’!”好家伙,一晚上过去,她还没忘昨晚的故事,直接把这称呼扣到魏红头上了。 魏红没好气地回怼:“我是猫奸臣,那你就是‘狗忠臣’,行了吧?” 魏莹笑嘻嘻的也没回怼,而是快速穿起衣服。 张大龙看她俩都要走,不满地嘟囔:“娶了俩媳妇,大早上没一个陪着睡懒觉的,这不是白娶了吗?” 魏红回头哄他:“大龙哥,你再睡会儿,等做好饭我让青青来叫你。”、 张大龙直接坐起来:“算了,没你俩陪着我也睡不着。正好起来打几趟拳,活动活动筋骨,好长时间没练了。” 魏莹一边穿鞋一边说:“大龙哥你快起,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等张大龙穿好衣服出来,魏红和魏莹已经洗漱完毕、梳好头了。 魏红看着他洗脸,说道:“大龙哥,我先去老院了哈。” “别呀,”张大龙连忙说,“等我一起走,我洗脸快得很!”说着拿起牙刷、舀水、刷牙、洗脸,动作麻利,三分钟就搞定了。 魏莹嫌弃地瞅着他:“大龙哥,你就不能慢点洗?你看,眼屎还没洗下去呢!”说着伸手给他轻轻抠掉,又嫌脏似的洗了洗手。 张大龙嘿嘿直笑。魏红无奈道:“行了,就这样吧,咱们赶紧走。” 三人出了新院往老院走,大龙娘见了惊讶道:“今天咋起这么早?” “娘,我啥时候晚起过?”张大龙憨声憨气地回。 旁边的九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大龙瞪她:“老九,你笑啥?哥说的不是实话吗?” 九凤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对……对!哥你说的是实话!” 哼,张大龙没好气地哼了九凤一声,然后拿起扁担往肩上一扛,挑着水桶就出门打水去了。 大龙娘见他走了,才拍着九凤的后背说:“你说你,大早上的惹你大哥干啥?” 九凤撅着嘴:“娘,你看他说的,他一年三百六十天,最多也就早起个三天五天的。” 大龙娘笑着哄她:“那也不能当着你哥的面说呀,他该不高兴了。 行了,快去做饭吧。魏莹,你去把青青和英子叫起来。魏红,你帮着九凤蒸馒头。” “哎,娘,知道了。”姐妹俩应了一声,魏莹转身去叫人,魏红则跟着九凤进了厨房。 张大龙这边出了门,点燃一颗烟叼在嘴里,慢悠悠往村中央的水井走去。 “过年好啊,大龙!” “二爷、五爷,过年好!” “海田叔,过年好!” “哟,大龙,家里买鞭了吗?”有人笑着问。 张大龙摇了摇头:“海生叔,你忘了?今年我家不能放鞭。” 海生叔一拍脑门:“对对对,你看叔这记性!今年你爹头一年,确实不能放。等明年,你多买点放放!” 张大龙咧嘴一笑:“那当然!海生叔,等明年我弄上一车,到时候咱们可劲放!” 他一边和村里人寒暄,一边排队打水。轮到他时,熟练地把水桶放进井里,打满水后挑着扁担就往家走。 里屋,青青和英子正在酣睡。魏莹悄悄进屋,见她俩睡得沉,没好打扰,就坐在床头上等着。 英子睡眠轻,许是感觉到屋里多了个人,魏莹渐渐发觉她的呼吸有些变化,紧接着便见英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英子醒了。”魏莹笑着轻声说道。 英子点了点头,没说话。旁边的青青也被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看着魏莹:“嫂子,怎么是你?红红嫂子呢?” “你红红嫂子在帮九凤蒸馒头呢。”魏莹笑着起身,从炕梢拽过青青昨天穿的那条旧棉裤,“来,嫂子给你穿衣服。” “嫂子,你今天咋起这么早?”青青一边打哈欠一边问。 魏莹脸一红,小声嘟囔着:“嫂子每天都想早起,还不是你哥折腾的,早上起不来。” “啊?我哥打你了?”青青瞪大了眼睛。 “傻妮子,你哥没打我。”魏莹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边给她拽棉裤一边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说着给青青扎上裤腰带,转身就要去拿昨天穿的旧外套。 旁边的英子忽然开口:“嫂子,穿那条新的。娘说大年三十要穿新衣服。”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魏莹拍了下脑门,放下旧外套,拿起箱子上叠好的新棉袄,“英子,下面这件是你的吧?” 英子点头:“嫂子,下面是我的,上面是青青的。 给两个小姑子穿好衣服、洗完脸,魏莹又拿起梳子给她俩梳头,一大早上也忙活开了。 张大龙把水倒进缸里,来到院子中央,拉开架势便打起了家传的翻子拳。 呼嘿哈的喝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嘹亮,拳脚生风,震得地面都似微微发颤。 屋里,青青和英子穿好衣服,拿着同款牙缸出来蹲在堂屋门口刷牙。 青青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院子里的张大龙,刷牙的动作都停了,连泡沫从嘴角溢出都没察觉。 魏莹在一旁提醒:“青青快刷,刷完再看你哥打拳。”青青嘟囔了一声,魏莹没听清,便不再管她。 “嫂子,大哥打的拳好看吗?”青青吐掉漱口水,转头问魏莹。 魏莹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张大龙身上——他弓步如扎钉,出拳似惊雷,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刚劲,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发现,平日里熟悉的大龙哥此刻竟格外英武,那矫健的身姿看得她心头微微发烫,只觉得比往常更帅了几分。 第714章 人得立起来 打了两趟拳,张大龙只觉得浑身痛快,筋骨都舒展开来。 青青自从洗刷完毕,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打拳。 见他停下,立马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哥,你打得真好!” 张大龙低下头,看着她兴奋的小脸,一把将她抱起:“那当然,这可是咱家传的翻子拳,哥从小就练。” “哥,过完年你教我这个拳好不好?”青青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张大龙点了点头:“好,过完年哥就教你,省得你出去吃亏。 你把别人打了不要紧,哥就怕你这性子,到时候被人家揍了。” 旁边的魏莹递上一条热毛巾,笑着说:“大龙哥,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净教青青打架。” “我哪是教她打架,我是教她自保。”张大龙接过毛巾擦着脸,“你看她整天疯来疯去的,一点闲不住。 我怕她明年上学惹了人,被别人欺负。教她几招,至少能打不过就跑。” 魏莹挑眉:“那她把别人打坏了咋办?” 张大龙满不在乎地说:“打坏了就打坏了,有我这个大哥给她撑腰,怕啥?反正别人不能欺负我妹妹!” 魏莹哈哈笑着说:“大龙哥,你这么宠青青,以后她嫁人,我看你哭不哭?” 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从穿越过来,他就把青青这个最小的妹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压根没考虑过她长大嫁人的事。 他浓眉一竖,故意板起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说:“青青长大了要嫁人,我得给她挑个最好的!谁敢欺负她,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他话音刚落,大龙娘端着一簸箩刚蒸好的馒头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瞪了他一眼:“你个熊孩子,大早上起来就说狠话,要打断谁的腿啊?” 张大龙立刻收起凶相,嬉皮笑脸地说:“娘,我跟魏莹说着玩呢,没真要打断谁的腿。 ” “就你能!”大龙娘没好气地说,“大早上的胡说八道,快回屋吃饭!” “哎,知道了娘!”张大龙连忙应着。 “哈哈哈,大龙哥,还是咱娘能治你!”魏莹一边上前接过大龙娘手里的簸箩,一边打趣道。 张大龙没理她,抱着青青直接进了屋。 很快就开饭了,白花花的馒头、炸得金黄的年货、香肠炒鸡蛋、凉拌白菜心,一碟碟往桌上端。 张大龙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粥,放下碗筷就出了门,在大门口的石墩上坐下晒太阳。 八点多,大爷和三叔两家人都来了,一大家子聚齐了。 大龙娘、大娘、三婶这妯娌三个,领着家里的闺女媳妇们,开始大扫除。 她们把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都清洗得干干净净,窗户玻璃也擦得透亮,五凤她们举着竹竿子,把墙角的蜘蛛网都捅了下来。 打扫完卫生,女眷们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中午的年饭。 在1982年的农村,张大龙家的生活水平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小康了,光看这顿大年三十的中饭就知道——红烧肘子、红烧鱼、酥鸡等食材已经备好,荤香混着油香飘满整个屋子。 要是当时农村的大家伙都能吃上这样丰盛的一顿年饭,那就算是家家户户都迈入小康水平了。 大爷看女眷们忙得差不多,对张大龙说:“大龙啊,咱们现在就去你姑奶家站一会儿,给她送点年货,正好回来吃饭。” 张大龙点头:“大爷,咱们拿啥礼啊?” 大爷笑答:“你姑奶一个人不喝酒,咱们就拿点面、一块肉,再带两盒点心。我和你三叔一人给她20块钱,够她过年花了。” 张大龙忙问:“那我还给吗?你们钱不够我来补。” 大爷和三叔都摆手,大爷说:“算了大龙,你姑奶一个人花不了这么多,你就别给了。” 张大龙也不强求,毕竟有些事长辈出头更合适,他这个小辈只在后边默默支持就好。 随后他拎着10斤面、一块5斤重的猪肉,大爷和三叔一人拎着一盒点心,三人便往外走。 厨房门口,五凤正忙着刷盘子,见状赶忙叫住他:“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姑奶家呀?” 张大龙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是呀,去去就回。” 五凤咽了口唾沫,一脸期待地说:“大哥,你中午可得早点回来,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做锅塌豆腐吗?” “放心,忘不了!”张大龙笑着应下,“对了,我跟你说下做锅塌豆腐要准备的食材,你让她们都提前备好,我中午回来就开做。” “哎,大哥你说,我记着!”五凤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兴奋地凑了过来。 张大龙点点头,吩咐道:“豆腐先别切,就用家里的老豆腐,到时候我来处理;肉馅你们提前剁好,加点葱姜末;再准备几个鸡蛋,打匀了备用;淀粉、盐、酱油、香油这些调料也都备齐了。” “大哥,就这些?还有别的吗?你可别忘了!”五凤生怕落下什么,连忙追问。 张大龙摇了摇头:“就这些,你们准备好就行。中午回来哥给你们露一手。行了,不跟你说了,走了!” 随后,张大龙带着大爷和三叔上了面包车,开着车往于家庄驶去。 此时的于家庄,姑奶的院里已经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在城里工作的秋生一家人回来了,冬生、春生也带着媳妇孩子赶到了。 不管是看在老张家如今的面子上,还是真的孝顺姑奶,反正今天姑奶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要知道,往前倒两三年,自从姑奶的大哥——也就是张大龙的爷爷走了之后,秋生就一直在城里过年,很少回来。 今年这般热闹,或许是看到了姑奶的娘家张家出了张大龙这么个有出息的后辈,也或许是真心想陪陪老人。 就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张大龙的面包车停在了院门口。他熄了火,听着院里喧闹的声音,转头对大爷和三叔笑道:“大爷,三叔,今年姑奶家可真热闹啊。” 大爷看了一眼院子,哼了一声:“这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现在有出息了,就凭冬生、春生那几个,能这么勤快地回来?” 三叔也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是啊,人得自己立起来。 咱们张家现在不一样了,你姑奶在这儿也能挺直腰杆享福了。 他们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敢怠慢你姑奶,要不然你能饶了他们?” 张大龙眼神一凛,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他们要是真敢给我姑奶气受,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第715章 机灵的青青 大爷摇了摇头:“行了,别说这些了。 大龙,进去后啥重话也别说。现在你姑奶还在,咱们就当亲戚走动。 等她百年之后,谁还认得谁?这种人咱交不起。 记住,以后在外头混,交朋友先看他孝不孝顺——连亲爹亲娘都不疼的人,能跟你真心?” 张大龙受教点头:“大爷说得是。” 三人往院里走,一进大门,大爷和三叔就高声喊:“姑、姑,我们来看你了!”张大龙也跟着叫:“姑奶奶,我们来看你了!” “哎呦,大牛、三牛来了,大龙也来了! 快进屋坐! ”姑奶奶正靠在门口椅子上晒太阳,旁边围着几个小孙子。 听见喊声,她立马站起来,脸上皱纹都笑开了,“快进来,道上冷不冷?” 大爷和三叔快步上前搀扶她,姑奶抓着他俩的手嘘寒问暖。 秋生、冬生、春生哥仨全出来了,媳妇们也从厨房探出头。 张大龙一一叫人:“冬生叔、秋生叔、春生叔,大婶、二婶、三婶,过年好!” “大龙过年好!”众人纷纷回应。 进屋后,大爷就问:“姑,这段时间吃得好不好?炕烧着没?” 姑奶笑着说:“好!怎么不好? 秋生、冬生媳妇天天来给我烧炕,你摸摸这炕多暖和。 ”她拉着大爷的手往炕上摸,大爷感受着温热,笑道:“那就好,您年纪大了可受不了冻。 吃的呢?上次带的面吃完没?” “还没呢,秋生也给我拿了20斤白面,吃不完。” 三叔一旁说:“姑,您就顿顿吃白面,别吃棒子面了——那玩意儿不养人,您牙口又不好,多吃点软和的。” 这时,秋生媳妇端着个木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三个茶杯。她笑着招呼:“大牛哥、三牛哥,喝水。 大龙也喝水啊。” “谢谢二婶子。”张大龙点头接过来。 “大龙,你娘挺好的吧?”秋生媳妇笑着跟他搭话。 “挺好的,二婶子。 你们都挺好的吧?过年缺不缺啥?” “不缺不缺,今年还行,你叔的工资都发下来了。”两人一阵寒暄。 大爷指着八仙桌上的东西,对姑奶说:“姑,我们给你带来了10斤白面、5斤猪肉,还有两匣子点心。 你过年多吃点好吃的。”他瞄了眼那边陪着大龙说话的秋生哥仨,从兜里掏出40块钱塞到姑奶手里,“姑姑,这是我和老三孝敬你的贴己钱,你悄悄拿着,别声张哈。” 姑奶动作一顿,就想把钱塞回去:“大牛,你还给我钱干啥?姑也没花钱的地方。” 三叔在旁边笑着说:“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的心意。 身边有钱,想吃点啥、想买点啥,自己就能去买。 现在咱家不差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龙现在可出息了。 以后有大龙给你撑腰,你就等着享福吧。” 姑奶笑着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 那可是你爹亲自培养大的孙子! 你爹当年就说,咱家大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看看,你爹没享着他的福,我这老婆子倒先沾了光了!” 三叔笑着接话:“姑,您就好好活着!争取明年就能抱上重孙子! 您还得亲眼看着咱老张家的下一辈长大成人,才能下去跟我爹有个交代啊!” 姑奶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自然!我得好好活着,我得看看咱老张家的重孙子长啥样!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姑,大过年的不说这个了,我们就来看看,见你挺好就行了。我们先回去了,家里还忙着呢。大爷站起身来说道。 三叔也站起来:“是啊,姑,给你拿的那白面啥的,你别舍不得吃,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我们也少挂念点。让你常住娘家,你又不愿意。” 姑奶笑着说道:“别挂着我,我这里啥事也没有。我又不是没儿子,常年住娘家算咋回事啊?冬生他们还咋抬头见人呀?” 大爷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不过过年了,有些重话不能说,就笑着说:“姑,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我们先走了。” 张大龙也过来跟姑奶说:“姑奶,你好好的哈,等明年我抱着你重孙子过来看你。” “好好好,大龙啊,我就盼着我的重孙子!咱说好了,明年你可得抱着重孙子来,要不就别进门了。”姑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张大龙笑着说:“那当然了,姑奶,你放心吧,我有把握。明年肯定抱着你重孙子来。” 随后三人就告辞,出了姑奶家,坐上车又返回。 回到家里,车刚停下,张大龙就看到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青青、英子、魏红、魏莹在大门外跳皮筋。 看到张大龙回来了,五凤惊喜地说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 张大龙笑着说道:“馋丫头,是不是都等着我给你们做锅塌豆腐呢?” 七凤上前抱着张大龙的胳膊说道:“大哥,说好的呀,你可得说话算话。我们肉馅也剁好了,啥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大显身手呢。” 张大龙笑着说道:“行,走,我给你们去做。” 随后就带着这一帮人直奔厨房。厨房里大龙娘正在锅里往外捞肘子,看着他们进来,笑着说:“大龙,我们这菜都做好了,就差你那锅塌豆腐了,赶快做哈,我们去屋里等着。 ”说完招呼着大娘、三婶进了屋,留下一众小辈在厨房里忙活。 张大龙系上围裙,开始做锅塌豆腐,一边做一边说:“这锅塌豆腐啊,得先把豆腐切成厚片,老豆腐最好,不容易碎。 然后两面都拍点淀粉,再裹一层蛋液,锅里倒油,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再把调好的肉馅铺在上面,稍微焖一会儿,最后淋上酱油、香油和少许水,收收汁就成了。 简单得很,你们学着点。” “吃饭喽!” 随着两大碗金黄油亮的锅塌豆腐出锅,魏红和魏莹一人端着一碗往堂屋走,青青的吆喝声让屋里屋外都热闹起来——老张家这顿大年三十的中午饭,总算是开席了! 桌子上早已摆满了菜:红烧肘子颤巍巍卧在盘子中央,酱汁红亮;整条红烧鱼翘着尾巴,寓意“年年有余”;炖得酥烂的鸡块飘着肉香,还有炸耦合、清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青青是个机灵鬼,见女眷那边人多,便抱着小碗偷偷蹭到张大龙、大爷和三叔这桌。 这桌的菜和那边一模一样,她盯着张大龙面前的锅塌豆腐,眼睛都亮了。 “大哥,我要这个!” 张大龙笑着给她舀了小半碗,豆腐外焦里嫩,裹着鲜美的肉馅,青青用勺子挖着吃,吧唧嘴吃得香极了,转眼就见了底。 她又举起空碗,眼巴巴望着张大龙:“大哥,我还要!” “青青,吃完这碗可别吃了,”张大龙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大爷和三叔还没尝呢。” 三叔却摆了摆手,笑得满脸皱纹:“让她吃!大龙,咱青青先吃,等她吃够了,我和你大爷再动筷子。 是不是啊青青?好吃的都给你! “嗯嗯!三叔最好了!”青青立刻眉开眼笑,“我明天给你磕头拜年!” “哈哈哈,你这丫头,是不是惦记着三叔的压岁钱啊?”三叔故意逗她。 青青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三叔,你给我多少压岁钱呀?” “你这丫头,哪有提前问人家要压岁钱的? ”张大龙在一旁笑得直摇头,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连大爷都被逗得嘴角上扬。 第716章 干呕 女眷这边的桌上,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姐妹几个,再加上大龙娘、大娘和三婶,各自用小碗盛了些锅塌豆腐,转眼间一大盘子就见了底。 五凤吃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真好吃!等过完年,王老七家豆腐房开业了,我就去买豆腐,再让大哥教我做两回,我非得把这道菜学会不可。” 旁边的六凤、七凤、八凤、九凤纷纷点头附和,七凤笑着接话:“对,五姐!到时候咱们凑钱请大哥教,以后这锅塌豆腐,必须得是咱家聚会的必备菜!” 三婶也尝得满心欢喜,对着大龙娘感慨:“二嫂,你看大龙这孩子,做的锅塌豆腐也太香了,我还是头一回吃这菜呢,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手艺。” 大龙娘摇了摇头,夹起最后一点汤汁拌着馒头吃进嘴里,才开口道:“别说你了,老三家的,我也是头一回尝着。这小子藏得深,有本事从不往外露,谁知道偷偷跟谁学的。” 大娘在一旁笑嘻嘻地打圆场:“嗨,管他跟谁学的,反正手艺是大龙自己的。等着吧,慢慢的,他的本事肯定会一点点全亮出来的。” 此时英子已经被张大龙接到身边照料,他也给英子盛了一小碗锅塌豆腐。 对于英子,张大龙打心底里另眼相看——她从不争不抢,不像青青那般敢说敢闹、浑身是劲儿,总是默默的,透着股让人疼惜的懂事。 女眷们吃完锅塌豆腐,一边吃着其他菜,一边闲聊。 魏红看向身旁的大龙娘,疑惑地问:“娘,咱们今天中午怎么不包饺子啊?” 大龙娘拿起筷子,给魏红和魏莹各夹了一块红烧鱼,笑着解释:“大年三十中午不吃饺子,是你爷爷在世时定下的规矩。 别急,从今晚开始,大年三十晚上、初一早中晚,一连要吃四顿饺子呢。 ” 魏红恍然大悟,拿起筷子夹了红烧鱼,刚凑到嘴边,一股浓烈的腥气猛然袭 来。“呕!”她赶紧放下筷子,用手捂住嘴,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魏莹见状,急忙问道:“姐,你咋了?” 魏红摇摇头,皱着眉说:“不知道,可能这鱼没处理好,突然一股特别重的腥气,闻着难受。” 魏莹将信将疑,夹了一点鱼肉往嘴里送,刚入口,一股刺鼻的腥气也直冲鼻腔。“呕!”她也忍不住一阵干呕,赶紧捂住嘴,和魏红一样满脸不适。 大龙娘见状急忙追问:“你俩这是咋了?难道这鱼没收拾干净? 老三家的,是不是清理的时候把苦胆弄破了?” 三婶连连摇头:“没有啊,我清理得可仔细了。”说着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后疑惑道,“不腥啊,味道挺正的。” 可这边魏红和魏莹的干呕感越来越强烈,两人急忙起身往外跑,冲到堂屋门外,一左一右扶着门框,干呕个不停。 “咋了咋了?” 张大龙瞥见魏红、魏莹扶着堂屋门框干呕不止,立马慌了神,叫嚷着冲到门外,伸手给两人拍着背,满脸焦急地追问:“你俩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屋里的大龙娘、大娘和三婶对视一眼,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三婶更是激动地攥着大龙娘的胳膊晃了晃:“二嫂,这、这是真的?” 大龙娘重重一点头,语气笃定:“老三家的,你都生了四个娃了,还能不知道这个? 可不就是真的! 哎哟,这可是跨门喜啊! ”说着赶紧吩咐,“五凤,快把这鱼端去厨房,别在这儿放着了,你们要是想吃就去厨房吃。再给你俩嫂子弄点醋来!” 五凤一头雾水:“二婶,弄醋干啥啊?” 大娘笑着摆了摆手:“你这丫头,别问了,赶紧听话去,回头再跟你说。” “哦哦哦!”五凤应声,立马往厨房跑。 大龙娘、大娘和三婶随后走到堂屋门口,对着缓过点劲的魏红、魏莹柔声问道:“咋样?好点没?” 魏红用手抚着胸口,缓了口气说:“娘,没事了,就是刚才不知道咋的,突然就觉得恶心得慌。” 魏莹也跟着点头,笑着安抚道:“娘,我也没事了。 刚才我姐不说,我还没觉得,她一说,我反倒也恶心起来了。” “哈哈哈,傻孩子,这是好事啊!”大龙娘笑得合不拢嘴。 “娘,这咋是好事呢?”张大龙在旁边急得直皱眉,语气带着不满,“你看她俩干呕得厉害,我带她俩去医院看看吧!” 大龙娘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赶紧回屋去,陪你大爷、三叔好好吃饭!” 张大龙挠了挠头,一脸不认同:“娘,都这时候了还吃啥饭?赶紧送她俩去医院才要紧啊!” 三婶上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胳膊,笑着打趣:“傻小子,没事!你要当爹了!” “啥?我要当爹了?”张大龙被这句话惊得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三婶。 大娘这时也笑着凑过来,点了点他的额头:“可不是嘛!魏红和魏莹这是怀身孕了,刚才那是妊娠反应。 说你懂吧,你啥都稀里糊涂;说你不懂吧,你还总觉得自己啥都明白,连这最基本的事都不知道。 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吃饭,吃完了去小庄把孙家老太太请来,让她给俩丫头摸摸脉,确诊一下才放心。” 大龙娘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大龙,你赶紧去吃饭,别耽误事。” 魏红还有些不敢相信,捂着小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轻声问:“娘,我们……我们真的怀孕了?” 大龙娘笑着搀扶住她,又朝魏莹递了个眼神,带着两人往桌边走:“按娘的见识,错不了! 你俩好好的,咋会平白无故干呕? 再说了,你们俩的日子也正好到了,这就是怀娃的征兆。 走,想吃点啥就吃点,晚上娘再给你们做些合胃口的清淡的。” 第717章 都是双棒 “嫂子,醋来了!”五凤端着两碗醋快步跑回来,分别递到魏红和魏莹手里。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魏红笑着接过碗,疑惑地问:“五凤,给我们醋干啥呀?” 五凤挠了挠头,一脸纳闷:“我也不知道,是二婶让我端来的。” 大龙娘笑着解释:“魏红、魏莹,喝口醋能压压那股恶心劲,身子能舒坦些。咱们赶紧吃饭,吃完就让大龙去小庄把孙家老太太请来,她摸喜脉的本事一绝,是不是怀上了,她一摸就准。” “哦哦!”两人连忙应着,各自喝了一口醋,酸得当即呲牙咧嘴。 大龙娘见状笑得直摇头:“两个傻丫头,哪用喝这么多?抿一小口就行。” 大娘在一旁笑得开怀,对着大龙娘叮嘱:“老二家的,她俩现在啥都不懂,这段时间咱们可得好好教教她们怀孕后的注意事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乱折腾了。我看呐,就让大龙跟她俩分床睡吧,东屋不是空着吗?下午咱们拾掇拾掇,把炕烧暖,今晚就让她俩住东屋,大龙以后自己去新房睡。” 三婶立马点头附和:“对对对,二嫂,就听大嫂的!让他们分开睡,省得年轻人不知轻重,万一出点岔子就不好了。” 大龙娘笑着应下:“行,那就这么定了,今晚魏红和魏莹住东屋,让大龙这小子去新房睡。”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旁边主桌的张大龙压根没听见,他满脑子都是“要当爹了”的惊喜,兴冲冲坐回大爷和三叔那桌。 大爷和三叔早就得知魏红、魏莹可能怀孕的事,正满脸欣慰地等着他,见他回来,三叔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不愧是咱老张家的龙,就是利索!这才个把月,魏红和魏莹就怀上了,三叔和你大爷小时候没白疼你!” 大爷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欢喜:“可不是嘛,大龙,你小子好样的!赶紧吃饭,吃完了去小庄把孙老太太请过来。” “哎!大爷、三叔,我这就吃!”张大龙应着,立马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起来,连旁边的青青和英子都顾不上搭理。 青青看着他这模样,满脸疑惑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大哥,嫂子们咋了?是不是得病了?” 张大龙嘴里塞满馒头,呜呜囔囔说不出话,三叔笑着替他解释:“青青,你要当姑姑啦!” “姑姑是啥?”青青更迷糊了。 三叔耐心哄着:“姑姑就是你嫂子怀上小侄子啦,以后你就能带着小侄子一起玩,好不好?” “哦哦!嫂子要生小娃娃啦!”青青总算转过弯来,蹦蹦跳跳地拍手,满脸雀跃。 三叔笑着点头:“对喽,你嫂子要生小娃娃了。” “等嫂子生了小娃娃,我带他跳皮筋!”青青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好好好,等你嫂子给你生了小侄子,就让你带他跳皮筋。”三叔乐呵呵地应着。 大爷在一旁笑着摆手:“行了老三,别跟孩子瞎逗了,赶紧吃饭,吃完收拾收拾。大龙,你也抓紧吃!” “吃着呢吃着呢,大爷你别催!”张大龙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应着。 往常中午能啃四五个馒头的他,今天吃了一个就没了胃口,抬手拍拍手起身:“行了,我这就去小庄请孙老太太来。” 刚要往外走,就被大龙娘喊住:“大龙!你别急着走,就这么空手去啊?” 张大龙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对对对,娘,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拿点啥好?” 大龙娘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拎出两封点心递给他:“拿着这个去,到了好好跟人家说,先给孙奶奶拜个年。记住,你不能叫孙老太太,得喊孙奶奶,我生你的时候,还是她给接的生呢。” “知道了娘,你放心!”张大龙接过点心,急匆匆跑出家门,开上面包车直奔小庄。 到了孙老太太家门口,他停好车就往里闯,一进门就高声吆喝:“孙奶奶,在家吗?” 孙老太太的儿子孙长青今年五十多岁,在镇供电所上班。孙老太太打年轻起就当接生婆,这些年在大党镇接生的娃娃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脉极广。 这会儿孙家一大家子正吃饭,七口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孙老太太、孙长青夫妻俩,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听见动静,孙长青率先迎了出来。 “哎呀,是大龙啊!你咋过来了?”孙长青笑着招呼。 “长青叔,过年好!”张大龙递上点心,语气急切,“这不有点事,想请孙奶奶去我家一趟。” “来来来,进屋说!”孙长青连忙把他让进屋里。 一进门,张大龙就冲着主位上的老太太躬身问好:“孙奶奶,过年好!” “哎,过年好!大龙快坐。”孙老太太慈眉善目,是大党镇有名的接生婆,哪怕到了这年代,还有不少人宁愿找她接生也不去医院,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孙奶奶,打扰您吃饭了,实在是有点急事想麻烦您。”张大龙坐下后,搓着手嘿嘿笑,“我两个媳妇刚才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干哕,我娘说可能是怀上了,想请您过去给她们摸摸脉,确诊一下。” “好好好!大龙啊,恭喜恭喜!咱们这就去你家!”孙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撂下筷子起身,抬脚就往外走,饭都顾不上吃了。 张大龙连忙笑着劝阻:“孙奶奶,您先吃完饭呗,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在这儿等着您。” 孙老太太摆了摆手,脚步没停:“不吃了不吃了,回来再吃也不迟,我老婆子饭量小,耽误不了。走吧,咱们赶紧去!” “哎,孙奶奶,我背着您!”张大龙说着就要弯腰。 “别别别!”孙老太太躲开他的手,“我腿脚还利索着呢,走着就行。” 为啥孙老太太这么急?连饭都没吃完就往张家赶?这都是张大龙爷爷留下的人情。前文提过,小庄的人大多是当年自然灾害时逃难来的,那会儿张大龙的爷爷在张王庄当大队长,不仅接纳了他们,还帮着盖房、划分生活区,让他们加入生产队,吃上了饱饭。这份恩情,小庄人记了一辈子。外国人或许转头就忘,但咱们国人最讲“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哪怕恩人不在了,这份人情也会延续到后人身上。 张大龙拗不过孙老太太,只好先扶着她上了车,一路直奔自家。 刚到门口,就见大爷、三叔、大龙娘、大娘、三婶全都在门外候着,一见孙老太太来了,立马迎了上来。大龙娘和大娘快步上前搀扶住老人,满脸热络:“婶子,您可来了!” 张大龙在一旁补充道:“娘,大爷,孙奶奶一听魏红和魏莹可能怀孕,连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 大龙娘更是感激不已,握着孙老太太的手连连说道:“老太太,您看看这,饭都没吃好就跑来了,一会儿可得在我家再补点。” 孙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急切:“二牛家的,客套话别说了,赶紧带我去看看俩孩子,别的先往后放。” “哎哎,听您的!”大龙娘和大娘一左一右扶着孙老太太往屋里走。 进屋坐下后,孙老太太立马让魏红和魏莹依次上前,伸手搭在两人的手腕上。指尖刚搭上脉络,老太太脸上就渐渐露出了喜色,等摸完两人的脉,她猛地一拍大腿,笑着宣布:“对了!全对了!二牛家的,俩丫头都怀上了!恭喜你们啊,我摸着,还都是双棒呢!” 第718章 孙奶奶的叮嘱 “啥?双棒?”张大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孙奶奶,您的意思是,魏红和魏莹不仅怀了,而且都是双胞胎?” 孙老太太笑着点头,语气笃定:“对对对,就是双胞胎!咋了,大龙,还不相信我老婆子?放心,别的病我看不了,但摸喜脉,我敢说这大党镇没人比得过我。我接生一辈子,亲手接的娃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家从你大姐到你,再到青青,全都是我给接的生,保准错不了!” “双棒!竟然是双棒!”大龙娘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五凤到九凤姐妹几个蹦蹦跳跳,青青抱着英子的胳膊直嚷嚷,张大龙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一大家子瞬间被浓浓的喜悦裹住。 大龙娘按捺不住心头的期盼,上前一步轻声问:“婶子,那……您能摸出是男是女不?” 孙老太太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瞪了她一眼:“二牛家的,这话我就得说你两句了!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能摸出是双棒就不错了,哪能摸出男女?” 孙老太太一辈子最自豪的就是摸脉从不出错,其实她心里清楚,等胎儿成型后能辨出性别,但从来不肯对孕妇家人透露半分——她见过太多人家因为怀的是女孩,就狠心打掉孩子,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作孽,绝不能做这种亏心事。 大龙娘见状,赶忙赔着笑认错:“对对对,婶子,是我糊涂了,不该问这话,您别生气。” 孙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我知道你是高兴坏了。放心吧,你家老哥哥在天之灵,肯定会保佑着,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您,孙奶奶。”张大龙笑着上前,连忙解释,“我们家从来都不重男轻女,我娘也是一时高兴,嘴快问了不该问的,您别往心里去。” 孙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笑着打趣:“混小子,没想到你这调皮捣蛋的性子,也有当爹的一天。大龙,以后当了爹,可得正经过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了。” 张大龙赶紧弓着腰,语气诚恳:“孙奶奶,您放心!我改了,以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小子了!” 大娘这时笑着上前,拉着孙老太太的手轻声说道:“婶子,您给开个方子呗?魏红和魏莹这是怀了双身子,以后该咋补、该注意啥,还得您老给好好指点指点。” 孙老太太笑着点头:“这有啥难的,就用当年我给你和三牛家的那个方子就行,怀单胎、双胎都能用,稳妥得很。”说着,她看向魏红和魏莹,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俩丫头,听我老婆子说,怀双身子可比怀一个金贵,得多上十倍的心。”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头三个月是关键,最忌累着、抻着,地里的活、家里的重活一概不能沾,哪怕是择菜、洗碗,也别长时间弯腰蹲着,坐得久了就起来慢慢溜达两步,别闷在屋里。饮食上,不用刻意大补,先清淡着来,小米粥、蒸蛋羹、新鲜蔬菜多吃点,少油少盐,避开生冷辛辣的,尤其是生腌的、隔夜的菜,绝对不能碰,免得闹肚子。” “等过了三个月,胎儿稳当了,再慢慢加营养,鸡汤、鱼汤可以炖着喝,不用天天喝,隔三差五来一回就行,补得太猛反而不好,容易胖得太快,生的时候遭罪。还有,俩丫头别凑在一块熬夜说话,晚上得早睡,保证够时辰的觉,心情也得舒舒坦坦的,别生气、别操心,家里的事有我们这些长辈顶着,你们只管安心养胎。” 孙老太太又看向大龙娘和大娘、三婶,叮嘱道:“你们做长辈的,得多盯着点。双身子的孕妇容易饿,家里常备点烤馍片、煮鸡蛋,她们想吃了就能随时垫垫;衣服给她们备宽松点的,别勒着肚子;天冷了注意保暖,别着凉感冒,真要是不舒服,可不能随便吃药,得先来找我看看。” 最后,她看向张大龙,加重了语气:“大龙,你是当家的男人,更得有分寸。别让俩丫头受委屈,多顺着她们的性子,孕期容易犯懒、情绪也可能躁,你多担待点,别跟她们置气。平时多陪着散散步,夜里起夜也多照应着点,怀双胎辛苦,你们一家人得拧成一股劲,好好伺候着。” 大龙娘连忙应道:“哎哎,婶子您放心,我们都记着了,一定按您说的来!” 张大龙赶忙弓着身子,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急切:“放心吧孙奶奶!以后家里魏红和魏莹最大,我绝对不让她俩受半点委屈,不惹她俩生气,家里的活更是一点都不让她俩沾!” 孙老太太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劝道:“那倒不用这么紧张。刚怀上没多久,月份还小,看不出来啥动静,该活动的时候还是得适当活动活动,比如饭后慢慢走两步,别总躺着坐着,不然容易滞着肠胃,反倒不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平常心待着就好,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刻意紧绷着神经。只要别累着、别抻着、别碰着生冷辛辣的,顺顺当当的比啥都强,过度紧张反而不利于养胎。” “行行行,孙奶奶,都听您的!”张大龙弓着身子,满脸恭敬地笑着,“您老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看看她俩,多指导指导,麻烦您老了。” 孙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混小子,放心吧!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不管。当年你爷爷帮了我们小庄所有人,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以后我会常来瞧瞧的。” 她说着起身要走:“行了,我不耽误你们一家子高兴了。晚上给俩丫头做点清淡的,让她们好好吃顿饱饭。还有大龙,记着点,头几个月可不能再行房事了!” 她瞥了眼张大龙,笑着打趣:“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一天不折腾就不自在,但现在俩丫头怀了孕,可得收敛着点,不能再马虎了。” 张大龙被说得满脸通红,挠着头嘿嘿笑:“放心吧孙奶奶,我知道轻重,肯定不会乱来的。” 大龙娘连忙上前搀扶住孙老太太,热情挽留:“婶子,别走啊,在我家再吃点呗!让大龙亲自下厨,他现在手艺可好了,给您重做几个菜。” 孙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推辞:“不了不了,二牛家的,我在家已经吃了半饱,再吃也吃不下了。要吃也得吃顿正经的,等过些日子,魏红和魏莹身子稳当了,我再来你家,到时候你可得让大龙好好露一手请我吃。” “好好好!”大龙娘连忙应下,“婶子您放心,等过几个月,我让大龙亲自去接您,保准让他给您做一桌好吃的!” “我等着。”孙老太太笑着点头。 一大家子人簇拥着把孙老太太送到门外,看着她上了张大龙的车,直到车子走远,才收回目光。 第719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 大爷对着大龙娘、大娘、三婶她们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领着孩子们回家吧,我和老三去家里给咱爹娘上柱香,跟他们念叨念叨,咱老张家这是要添丁了,以后有后了!” 话音刚落,不等女眷们回应,他就带着三叔大步朝自己家方向走去——大龙爷爷的牌位,一直都在大爷家供奉着。 大龙娘、大娘、三婶看着他俩的背影走远,大娘笑着打趣:“走吧,咱们回家,不管这俩老东西,咱们自己接着高兴去。” 说着,几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喜色,领着五凤到九凤姐妹,还有青青、英子,热热闹闹地回了屋。 面包车停在孙老太太家门口,张大龙拉开车门,随即转过身,背对着老太太弓下身子,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孙奶奶,您上来,我背您回去!今天您可得让我这个当孙子的尽份心,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这么大年纪,饭没吃饱就急匆匆跑过来,到家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为了帮我们家的忙,我要是不把您背回去,心里总觉得亏欠。” 孙老太太被他这份实诚劲儿逗得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行,那奶奶就成全你这个大孙子,让你背回去!”说着便弯腰趴到张大龙背上,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张大龙微微一使劲,稳稳地将老太太背起,迈步往院子里走。孙老太太靠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大龙啊,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爷爷对我们小庄人,那可是天大的恩情。现在我能为你们家做点事,以后到了地下见你爷爷,也能有个交代。” 张大龙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爷爷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可小庄的人依旧记着这份人情,不管是以前的人家,还是孙奶奶家,都对爷爷心怀敬重,爷爷当年的人品与担当,由此可见一斑。 孙老太太又接着念叨,语气里满是期许:“你爷爷可不是寻常人,你身为他的孙子,可得好好向他学,踏踏实实干出一番模样来,别让外人说老张家后继无人。” 张大龙背着老太太,脚步迈得更稳了,笑着应道:“放心吧孙奶奶!以后我肯定好好干,绝不会辜负爷爷的名声,让他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孙长青看见张大龙背着自家老娘走进院子,立马笑着迎上前,打趣道:“娘,您咋还让大龙给背回来了? 这孩子也是,您腿脚利索着呢,哪用得着这么费事。” 孙家老太太靠在张大龙背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儿子解释:“是这孩子非得背我,说不背他心里不安生。你说说,咱们家和老张家这份情分,多亲近的关系,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张大龙挠了挠头,放下孙家老太太后,对着孙长青不好意思地笑:“孙叔,我这不是跟您和孙奶奶外道,实在是过意不去。您看孙奶奶为了我家的事,饭都没吃一口,到了家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要是不背着奶奶送回来,心里总觉得不落忍。” 孙长青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嗨,大龙,这话可别再说了。咱们两家虽说不常走动,但当年你爷爷对我们家的大恩,我们记了一辈子。往后不用这么客气,好好相处就是一家人。” “哎哎,我知道了,长青叔!”张大龙连忙应下,态度诚恳。 这时,旁边的孙家大儿子孙向阳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张大龙面前:“大龙,跑了一趟挺累的,喝杯水吧。” 张大龙赶忙站起身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暖的,笑着问道:“向阳哥,听说你在念大学,现在念大几了?” “大三了,马上就该毕业了。”孙向阳笑着回应。 孙向阳和弟弟孙向东是双胞胎,比张大龙大两岁,兄弟俩都是大学生。在八十年代,大学生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十里八乡都少见,谁都知道,老孙家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张大龙捧着水杯,满眼羡慕地说:“向阳哥,还是你们大学生厉害,将来毕业出来,那指定是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当干部呢!” 孙向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啥干部不干部的,就是想毕业后能做点实事。倒是你大龙,我这回家这段时间,听村里人都念叨你,说你带着全村人挣钱过日子,大伙儿都打心底里感激你。” 张大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笑了:“向阳哥,你可别抬举我了,我这就是瞎忙活,顶多算是‘赶着鸭子上架——硬撑着’,能让大伙儿日子好过点,就值了。” 在孙家寒暄了几句,张大龙便起身提出告辞。 孙家老太太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我就不留你了,知道你惦记着家里的媳妇,赶紧回去吧,好好照料着她俩。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头几个月可别胡乱折腾,真出了岔子就麻烦了。” “知道了孙奶奶,那我先回去了!”张大龙躬身应着,转身出了孙家院门。 看着张大龙开着面包车渐渐远去,孙向阳转头对着父亲孙长青笑道:“爹,我看大龙这小子是真的变了,再也没有以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了。” 旁边的孙向东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爹,大哥说得对,我看大龙这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孙长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嗨,人呐,总得经点事才能长大,老话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自从大龙他爹走了,这孩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那胡作非为的性子全收起来了,老张家总算是有了盼头。” 他看向两个儿子,郑重地叮嘱道:“老大、老二,你们以后大学毕业出来,要是有能力,能帮大龙一把就多帮衬着点。咱们老孙家欠着老张家的人情,当年要是没有大龙他爷爷,咱们一家子早饿死了,更别说有你们俩的今天。再说,当年我能进镇供电所上班,也是靠着大龙他爷爷的人情,他老人家当年可是费了不少力。” 孙向阳和孙向东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孙向阳说道:“爹,您放心,就大龙现在这踏实干事的劲头,只要他不违法乱纪,以后真有需要,我们肯定会帮他。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仗着家底欺负人,我们也绝不会帮他助纣为虐。” 孙向东也跟着补充:“是啊爹,要是他还像以前那样欺男霸女、收保护费,我们肯定不会管。但现在他踏实过日子、带着村里人挣钱,只要不碰违法乱纪的红线,我们该帮就帮,绝不会让外人欺负他。” 第720章 解救 这边张大龙开着面包车,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一路哼着小调往家赶,心里就一个念头在打转:我当爹了!我真的当爹了! 车子刚停在家门口,他就看到大爷和三叔从大爷家的方向走过来。张大龙推开车门跳下来,笑着迎上去:“大爷,三叔,你们这是刚忙活完?” 大爷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欣慰:“刚才我和你三叔去给你爷爷奶奶上了炷香,跟老两口念叨念叨,说你有出息了,咱们老张家要添丁了,总算有后代续上香火了。” 张大龙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大爷,三叔,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毕竟刚确诊,还没稳当呢。” 三叔抬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早啥早!有这么大的好消息,不得第一时间跟你爷爷报喜?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咱们瞒着没早点说,指定得生气。早点告诉他,让他在底下也能安心。”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对了,一会儿你去坟上请家堂的时候,也给你爹好好念叨念叨,尤其是你爹,活着的时候就盼着抱孙子,要是知道自己有了孙辈,不定得多高兴。” 听到这话,张大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神色变得沉重又肃穆,郑重地点头:“放心吧三叔,一会儿去坟上,我肯定好好跟我爹、跟爷爷奶奶说说这事。” 大爷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行了,大龙,别沉着脸了,都是喜事,回家去,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才好。”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重新换上笑脸,跟着大爷和三叔,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去。 爷仨刚走进屋,张大龙一眼就看愣了——炕中间坐着魏红和魏莹,大龙娘、大娘、三婶围着她俩坐成一圈,炕上摊着一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大块棉布头,都是之前他贩残次布时,大龙娘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这会儿妯娌仨正凑在一起比比划划,劲头十足。 大龙娘拿起一块柔软的白色纯棉小布块,对着大娘说道:“大嫂,你瞧瞧这块布,以后给孩子们做尿戒子咋样?” 大娘伸手摸了摸布面,感受着布料的柔软度,点头说道:“行,挺软和的,再浆洗几遍更舒服。 小孩子皮肤嫩得很,可不能用那种发硬的布。 我看啊,尿布得多准备点,一会让大龙给他大姐、二姐、三姐打电话,让她们把家里以前孩子穿剩下的小衣服、旧尿布都拿过来,咱们拆洗干净了接着用。 这一下子要添四个孩子,尿布少了指定不够用。” 三婶一拍大腿,附和道:“可不是嘛!必须得多准备,不然到时候孩子尿湿了都没得换,那可不麻烦了。” 张大龙站在门口,听得目瞪口呆。 魏红和魏莹更是一脸生无可恋,刚才被仨长辈轮番叮嘱,这不能干、那不能碰,这不能碰、那不能摸,说得她俩头都大了,脸上还得强装着笑脸。 这会儿见张大龙回来了,两人立马投去求救的目光。 张大龙心疼媳妇,赶紧上前打圆场:“娘,大娘,三婶,这是不是太早了点?她俩刚怀上,离生还有八九个月呢。” 大龙娘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日子过得快着呢,一眨眼就到预产期了,非得等临生再准备,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不就晚了?就得提前备好才踏实。” 大娘更是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不光是尿戒子,小孩子的衣服也得提前做。我打算给四个孩子每人做一双虎头鞋,小孩子穿虎头鞋辟邪,还好养活。” 三婶也跟着说道:“对对对,还有肚兜!也得做,不能让孩子到时候没得穿。咱也别太寒酸,每个孩子最起码备两三块肚兜,轮换着穿才方便。” 仨人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立马把孩子出生要用的东西全备齐。张大龙站在一旁,满脸无语,却又插不上话,只能无奈地对着魏红和魏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这时,大龙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张大龙说道:“大龙,你不是认识一个老御医吗? 过了年赶紧把人请来,让他给魏红和魏莹好好开个补身体的方子,必须把她俩补得足足的,可别像你大姐似的,孩子生下来瘦得皮包骨,整天生病遭罪。” 大娘立马附和:“对啊大龙!可得把老御医请来,该注意的地方咱都提前留意着。 你大姐那时候就是她婆婆没经验,没把人照顾好,你看看现在周文、周武俩孩子,不是感冒就是闹肚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张大龙满脸无奈,却只能连连应着:“好好好,娘、大娘,你们放心,过了年我就去请老钱来,让他给魏红和魏莹量身开方子。” 大龙娘一听,脸上瞬间堆满笑意:“这才对嘛!她俩这是头一胎,她们没经验,多上点心总没错,等第二胎,她们就熟门熟路了。” 三婶也跟着笑嘻嘻地安抚魏红和魏莹:“就是啊,魏红、魏莹,你们别紧张,头一胎咱们都仔细着来,等下一胎,咱们有经验了,就轻松多了。” 可这番安抚的话,压根没打消两人心里的紧张,反倒让她们更哭笑不得——心里暗暗叫苦,这头一胎还没影儿呢,长辈们就已经把第二胎的计划提上日程了,脸上却还得挤出笑意,半点不敢表露真实想法。 张大龙看着妯娌仨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不敢出声打扰——这会儿要是说句不中听的,肯定得遭三人无情臭骂。 他脑子转了转,瞬间有了主意,朝着一旁笑眯眯看热闹的五凤,无声地张开嘴,同时比着手势,反复对着她比着“首饰”的口型。 五凤看着张大龙只张嘴不出声,一开始压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等他重复了两次,才猛地恍然大悟:对了,首饰!前天说好的,今天要去陆元爷和金凤奶那里,帮他们老两口打扫卫生、包饺子,然后看看能不能让金凤奶也给她们一人一件从宫里带回来的首饰。 她一拍脑袋,赶忙上前对着张大龙大声说道:“大哥!你不是说,今天吃完饭要去陆元爷和金凤奶那里,帮他们老两口打扫卫生、包饺子吗?咱们啥时候去?” 张大龙随即像找到借口一般,对着大龙娘说道:“娘,你看,前天我和陆元爷、金凤奶都说好了,今天要带着她们去帮忙包饺子、打扫卫生,我们现在就去吧。” 大龙娘像是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手臂,说道:“大龙,你咋想的?魏红和魏莹刚怀孕,你就带着她俩去干活?” 第721章 又有根了 张大龙哭笑不得地看着大龙娘,解释道:“娘,我啥时候说让魏红和魏莹干活了? 这不是前天就说好的吗? 再说,陆元爷和金凤奶是也她俩的干爷爷、干奶奶,过年了,当孙媳妇的总得过去看看吧? 你这么拘着她俩,刚怀孕就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动,要是让她俩心里憋得慌,万一抑郁了咋办?” “啥是抑郁?”大龙娘压根没听过这个词,满脸疑惑。 张大龙摇了摇头,无奈道:“娘,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就听我的,别这么紧绷着。 放心,我肯定寸步不离护着她俩,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大娘看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在旁边拽了拽大龙娘的胳膊,劝道:“行了,老二家的,让魏红和魏莹去吧,正好让她俩出去散散心。 、 大龙,咱可说好,让她俩就帮忙包包饺子就行,那些踩高爬低、搬搬扛扛的活,让五凤她们姐妹几个干,你也搭把手,绝对不能让她俩沾。” “哎哎哎,知道了大娘!”张大龙连忙应下,随即冲着魏红和魏莹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赶紧下床穿鞋,动作麻利得像生怕被留住。 张大龙领着魏红、魏莹,还有五凤到九凤姐妹几个,浩浩荡荡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门,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龙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哎,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你看魏红和魏莹,跑得多快,跟被狼撵了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三婶笑着劝道:“二嫂,这不都是刚盼来孙子辈,太高兴、太在意了嘛。 没事,以后咱们慢慢来,别像现在这样草木皆兵的,咱们一紧张,她俩也跟着慌,反而对养胎不好。” 大娘也点头附和:“是啊,老二家的,咱们都放宽心,该咋着咋着。 不是说不把她俩当回事,可也不能太娇惯、太刻意了,要不然她俩反倒不知所措,整天提心吊胆的,更不利于养身子。” 在门外抽烟的大爷和三叔看到张大龙一行人出来,笑着问道:“大龙,这是要去哪?” 张大龙笑着回应:“大爷,三叔,前天不是说好的嘛,今天带大伙儿去陆元爷和金凤奶那里,帮老两口打扫卫生、包饺子,干点活搭把手。” 大爷点点头,叮嘱道:“那你们去吧,顺便去党员活动室打个电话,通知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就说你媳妇怀孕的喜事,让她们过完年初四一块来家里热闹热闹。” “知道了大爷!等我把她们送到金凤奶那儿,就过去打电话。 ”说完,众人出了院门,开着面包车一溜烟就到了小学校。 “陆元爷,开门啊!”青青和英子蹦到铁门前,拍着门叫嚷着。 没过一会儿,陆元爷就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张大龙一伙人,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大龙,你们还真来了! 哎呀,五凤、六凤这几个丫头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陆元爷打开铁门,张大龙他们鱼贯而入。 张大龙扶着陆元爷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陆元爷,跟您说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陆元爷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期待。 “爷,我媳妇怀孕了。” 陆元爷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看着张大龙,拔高了声音:“啥?你刚说啥?爷没听清!” 张大龙又凑近一步,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陆元爷,我两个媳妇都怀孕了,而且怀的都是双棒!” “真的?”陆元爷满脸震惊地再次确认,看着张大龙认真点头,他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声叫好:“好好好!太好了!咱们老张家又有后了,又有后了!” “奶,我们来了!”前边的青青和英子撩开门帘就蹦了进去,对着金凤奶热情地喊着“奶奶、奶奶”。 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魏红、魏莹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外,陆元爷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老哥哥,你在天有灵,保佑着咱家大龙,咱老张家以后总算有后了!”说着,两颗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陆元爷赶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张大龙笑着安抚道:“爷,这是天大的喜事,哭啥呀?” 陆元爷咧着嘴笑,眼角还带着泪痕:“没哭没哭,爷这是高兴的! 一想起你爷爷,当年他还念叨着,啥时候有了重孙子,老张家就有希望了,现在好了,重孙子辈马上就有了,咱老张家又有根了!” 门口,金凤奶半天没见陆元爷和张大龙进来,撩开门帘冲着外面喊道:“死老头子,你和大龙在院子里磨蹭啥呢?还不赶紧进来!” 陆元爷被骂了“死老头子”也半点不生气,反倒笑容满面地快步走进屋:“老婆子,跟你说个天大的高兴事!” “啥事啊,看你乐的?”金凤奶问道。 “咱家大龙的两个媳妇,都怀孕了!” “啥?”金凤奶一脸震惊,连忙放下门帘,转过身盯着魏红和魏莹,确认般地问道,“魏红、魏莹,你俩真都怀上了?” 魏红和魏莹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哎呀呀,怀上了咋还往我这儿跑? 快坐快坐!”金凤奶赶紧扶着她俩坐到炕边,叮嘱道,“你们来就来,但是啥活都不能干,就在这儿陪着我说说话就行。 ”说着,她指着五凤她们,“这些活让她们干!” 这时,张大龙也扶着陆元爷进了屋,笑着附和:“对对对,魏红、魏莹,你们俩陪着金凤奶聊天。 五凤、六凤,你俩去擦玻璃,把犄角旮旯的卫生都打扫干净;厨房里的碗筷,烧点热水仔细烫一烫、洗一洗。 七凤、八凤,你俩剁馅,九凤去拿面,哥来和面,咱们包完饺子再回去。” “好嘞,哥!”五凤她们异口同声地应着,立马各自忙活了起来。 金凤奶看着几个丫头干劲十足的样子,笑着对张大龙说:“大龙,这几个丫头今天咋这么勤快?” 张大龙笑着打趣:“金凤奶,这不是前边有胡萝卜吊着嘛,这些小驴羔子们都得抓紧往前跑,跑得慢了可就没胡萝卜吃了呗。” 金凤奶听得一脸懵,随即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说的啥浑话?奶咋听不懂啊?” 张大龙笑了笑,解释道:“奶,前几天你给青青和英子的首饰,让她们几个都看见了,这不,都想求一件压箱底的,今天才争先恐后地来给你干活。 要我说,你先别给,吊着她们点,等啥时候她们干够了、干好了,再给也不迟。” 第722章 宝藏 金凤奶笑着摆了摆手,嗔怪道:“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 给!反正这些东西最后都是留给你的,你都乐意了,奶还能不答应! 等着,奶这就回屋去拿。”说着就要往里面的屋子走。 张大龙赶忙上前拦住,说道:“奶,等一等!等她们把活干完了再给不迟。 以后啊,她们愿意来帮你干活,你就多支持,让她们每个月轮流过来,一星期最少来两次。 这样你和我爷平时有个啥活,也不用自己费劲,有人搭把手多省心。 这次就给她们每人一件小件的就行,大件的可别轻易拿出来啊。” 金凤奶笑着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等她们干完活,我就给每人一个平安扣,那平安扣我这儿还有五六十个呢,够分。” 张大龙咧嘴一笑,赞同道:“行啊金凤奶!平安扣好,宫里流出来的物件,就没有孬东西,给她们当压箱底的,正好!” 随后,金凤奶不再理会张大龙,坐到魏红和魏莹身边,轻轻握住魏红的手,语气满是关切:“你俩刚怀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是有啥难受的,赶紧跟大龙说,可别瞒着。 现在你们俩可是老张家的功臣,可得好好养着,别抻着、别累着,凡事都得仔细。” 魏红笑着应道:“放心吧金凤奶,我俩要是有啥不舒服,肯定第一时间跟大龙哥说,不会硬扛的。 ”之后,三人就热热闹闹地寒暄起来,家长里短聊得不亦乐乎。 陆元爷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对着张大龙招了招手,把他叫到门外,开口问道:“大龙,有烟吗? 给爷一根。” 张大龙笑着应道:“有有有,爷,我带着呢!”说着掏出一盒中华烟,抽出一根给陆元爷点上,又把多半盒烟塞进他兜里,“爷,这盒您留着慢慢抽。” 陆元爷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声道:“大龙,爷跟你说个事。以前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性子不稳,要是把那东西起出来,容易惹祸上身。” 张大龙笑着打趣:“啥东西啊爷?难不成您老还藏着金元宝呢?” 陆元爷抬眼看向他,认真道:“还真就是金元宝。” 张大龙瞬间愣住,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元爷:“不会吧爷?您真藏着金元宝?” 陆元爷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不是爷藏的,是当年意外发现的。 ”说着,他便给张大龙讲起了1948年发生在刘老财家的那段往事。 刘老财当年可是平安县响当当的人物,说是大地主都屈了他的身份——大党镇周边连带城关镇一多半的良田,全攥在他手里,地里的庄稼熟了一茬又一茬,全是他家的进项。 更厉害的是他家的生意,北抵上京市,南达魔都,绸缎庄、粮行、药铺、票号,但凡能挣钱的行当,都有他刘家的触角,说是“日进斗金”都毫不夸张。 那时候的刘家财富,虽说没个正经榜单能排,但在私下里,没人不承认他是藏在暗处的“土皇帝”,家底厚得能砸死人,比当时不少官绅都要富庶得多。 而当年的陆元爷,正是刘家的长工,干的是“厩夫”的活——说白了,就是专门打理刘家后院的牲畜院,管着几十匹骡马、上百头牛,从喂养、治病到接生,全是他的差事。 那时候地主家的牲畜是顶要紧的家底,陆元爷手脚勤快、心思细,把这些牲口伺候得服服帖帖,刘老财虽刻薄,对他这份手艺倒也多几分容忍。 1948年的夏天,天热得像个大火炉,夜里也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更让人揪心的是,战火已经烧到了邻县,枪炮声偶尔能顺着风传过来,人心惶惶的,谁都知道这日子要变天了。 刘老财更是坐不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乱世之中,再多的田地也不如实打实的财宝管用,一旦战火蔓延到平安县,他这一辈子的家业说不定就毁于一旦。 那天傍晚,刘老财破天荒地给下人们放了假,每人发了点粗粮,催着他们赶紧回老家躲一躲,嘴里说着“避避战火”,可那眼神里的慌张,谁都看得出来。 他素来多疑,打发走所有非心腹的下人后,刘家大院里只留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和贴身家丁,半个人外人都不剩。 陆元爷跟着大伙出了刘家大门,心里却始终揪着一块——他惦记着一头老黄牛,那牛怀崽快足月了,前几天就显出了临产的征兆,蹄子刨地、焦躁不安,一看就是胎位不太稳,极有可能难产。 这牛是刘家的种牛,品相极好,刘老财向来宝贝得很,他要是走了,院里没了懂接生的人,真出了岔子,等战火平息了,刘老财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指定得拿他撒气,到时候别说生计,能不能保住安稳日子都两说。 熬到后半夜,村里静得只剩虫鸣,陆元爷终究是放心不下,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绕回了刘家。 他不敢走正门,顺着后院的矮墙翻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着泥土,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院里的人。 可刚走到牲畜院门口,就听见后院的方向传来动静——不是牲口的嘶鸣,而是人的脚步声、木箱碰撞的闷响,还有刘老财压低了的呵斥声:“快点!都麻利点!天亮前必须赶进山!” 陆元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缩到墙角的阴影里,借着月光往那边看。 只见刘家的几间正房灯火通明,刘老财穿着短褂,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他的几个儿子,正把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往马车上搬。 那些木箱看着不大,可每一个都得两个壮汉才能抬动,落地时能听见“哐当”的闷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厚重声响。 院子里还站着几个心腹家丁,手里都攥着乌黑的长枪,枪口朝下却依旧透着寒气,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黑暗,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元爷瞬间就明白了——刘老财哪里是让下人们躲战火,他是要趁着夜色,把家里的金银财宝偷偷运去山里藏起来,怕走漏风声,才把无关的人都打发走了,这些枪,就是用来防着有人撞见的。 他屏住呼吸,心脏“砰砰”地跳得飞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既怕被发现引来杀身之祸,又忍不住盯着那些木箱,心里满是震撼——他伺候刘家这么多年,只知道刘家有钱,却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这一车车的东西,得是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才攒下来的啊。 第723章 不要为富不仁 讲到这里,陆元爷猛地停住话头,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带着几分岁月的沉重。 张大龙正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万万没想到陆元爷年轻时竟藏着这样一桩惊心动魄的秘密,连忙追问:“爷,您跟我说这些,肯定是知道那些财宝藏在哪了,对不?” 陆元爷抬眼看向远处的天际,眼神飘向了记忆深处,缓缓开口:“就在鹰嘴崖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那山洞旁边长着一棵歪脖子杏树,很好认。” 张大龙皱着眉头使劲回忆,嘴里喃喃道:“鹰嘴崖我知道,那地方高耸入云,陡得吓人。可我记得,那半山腰全是光秃秃的岩石,压根没见过什么山洞啊?” 陆元爷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不在正脸,是在侧面的背阴处,平时根本没人往那边去,自然见不着。” “啥?侧面?”张大龙瞬间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爷,您没说笑吧? 鹰嘴崖侧面全是峭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别说路了,连能抓的藤蔓都少得可怜,当年刘老财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多沉甸甸的木箱运上去的?” 陆元爷吸了口烟,烟蒂在阳光下亮了一下,缓缓说道:“他们早有准备。先是把那些木箱分批运到鹰嘴崖山顶,再在山顶固定好粗麻绳,垂下来当做绳梯——那绳梯粗得像小孩的手臂,牢牢绷着,直耷拉到半山腰的山洞口。 然后两人一组抬着木箱,踩着晃悠悠的绳梯一步步往下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刘老财带着几个儿子在山顶盯着,半点不敢松懈。” 张大龙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插口道:“我的爷,这也太险了!就凭着这些绳梯,抬着那么沉的箱子,稍微出点岔子都得粉身碎骨啊!” 陆元爷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乱世里的财宝,哪是那么好藏的?为了那些东西,他们是真敢拼命。我当时躲在暗处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说到这里,陆元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都是命啊!人不能有坏心眼,要不然迟早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张大龙听出话里有话,笑着追问:“爷,到最后咋了?刘老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陆元爷猛地回头看向张大龙,眼神郑重:“大龙,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就是想让你把这些东西起出来,用到正事上。 我知道你小子有野心,以后肯定能干大事,但你得答应爷,不管以后混得咋样,都不能坑人,不能把人往绝处逼,该饶人处且饶人,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张大龙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爷,您放心!我张大龙以后不敢说扶危助困、做个完人,但绝对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绝不会欺负弱小,更不会把老百姓往死里坑。” 陆元爷欣慰地点了点头,又沉声道:“大龙,你知道最后帮刘老财搬运箱子的那些家丁,结局咋了吗?” 张大龙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好奇。 陆元爷闭起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都死了。” “啥?都死了?”张大龙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刘老财竟如此狠毒,为了守住财宝的秘密,竟然连给自己卖命的家丁都不放过。 陆元爷睁开眼,眼里满是唏嘘,声音低沉得像是裹着尘土:“哎,就是都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他顿了顿,仿佛又跌回那个血腥刺骨的夜晚,缓缓说道:“那些家丁把最后一箱财宝运进山洞,顺着绳梯爬回山顶,累得瘫在地上直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刘老财的四个儿子立马凑上去,手里端着酒坛,满脸堆笑地说道:‘辛苦诸位兄弟了,这一路险得要命,先喝口酒驱驱寒、压压惊,等回去咱们就好好摆宴庆祝,绝不亏待大伙儿。 ’” “那八个家丁哪有半分防备? 只当是主子真心体恤,接过酒碗就一饮而尽。可刚放下碗,一个个瞬间脸色发青,捂着肚子直抽搐,紧接着口吐鲜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没了气——那酒里早就掺了剧毒。” “之后刘老财就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指使四个儿子把那些家丁的尸体一个个拖到悬崖边,狠狠扔了下去。 那尸体砸在山壁岩石上的声响,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躲在暗处,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刘家一行人彻底离开,才敢偷偷溜走。” 张大龙听得浑身发冷,攥紧拳头狠狠骂道:“这刘老财也太狠了!为了这点财宝,连卖命的人都下得去手,简直丧心病狂!” 陆元爷叹了口气,眼里满是世事无常的感慨:“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这话从来都不假。 到了1950年,全国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刘老财因为以前欺压百姓、囤积财富、作恶多端,被正式打成反革命。 他那四个儿子跟着他鱼肉乡里,也没跑掉,最后该枪毙的枪毙,该判刑的判刑,一家子基本上死的死、散的散,彻底败落了。” “后来他那座气派非凡的刘家大院,也被夷为平地,以前霸占的田地、经营的产业全被收归集体。 曾经风光无限、呼风唤雨的大地主家,到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下场,想想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看向张大龙,语气恳切:“大龙啊,和你说这些,爷就希望你不要为富不仁。 钱这东西,多少是多?够花够用就行。别太计较手里的钱财有多少,更要在乎身边人的平安,只要人好好的,财富自然会有。” 张大龙笑着应道:“放心吧陆元爷,咱不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人。钱这东西,没有不行,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太多了反而怕守不住,惹来是非。” 陆元爷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藏财宝的地方我跟你说了,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取、看着用。 记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些财宝,爷从1948年一直守到现在,整整三十多年,谁都没告诉过,就信得过你,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还有句话你得记牢: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往后不管啥事,都别轻易往外说,免得招来祸端。” 第724章 乡愁 张大龙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郑重:“放心吧爷,我心里有数。” 话音稍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陆元爷,好奇追问:“对了爷,当年你咋不把这事告诉我爷爷呢?” 陆元爷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说话时带着几分刻意的执拗:“我才不跟你爷爷说呢!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市里头见多识广,那些财宝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我要是跟他说了,他肯定第一时间把那些财宝挖出来交给国家。”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乡土人的实在考量:“国家固然会把那些东西用到该用的地方,但是谁知道最后能不能落在咱平安县、咱大党镇? 那些钱本来就是刘老财搜刮咱本地百姓的血汗钱,说到底,还是用在咱大党镇的乡亲们身上才踏实。” 张大龙听得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理解。 他太懂陆元爷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乡土情结了。 对于陆元爷这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老人来说,本乡本土就是根,是心之所系,出了这片土地,在外人眼里再好的地方,于他而言也隔着一层。 亲不亲,故乡人;美不美,家乡水。这话里的分量,只有真正上了岁数的人才能咂摸出滋味,才能懂那份落叶归根、心系故土的执念有多深。 就说陆元爷这辈子虽然没儿没女,可若是一个人留在外地,没有退休工资傍身,到头来难免落得老无所依、孤独终老的境地。 可回到张王村就不一样了,别看他无儿无女,村里没有半个人敢欺负他。 为啥? 还不是靠着宗族的情分,靠着他是老张家如今辈分最大的长辈。 张王村里但凡姓张的,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要么喊一声“老叔”,要么叫一句“爷”,辈分小些的,得规规矩矩喊“太爷”。 平日里劈柴挑水的活计,根本不用他操心,有的是人主动上门帮忙。 就算真到了油尽灯枯的那一天,也有人稳稳当当抬着他,送他到张家祖坟入土为安,不至于像那些漂泊在陌生城市里的人——守着破旧的屋子,对着陌生的人群,孤零零地走完最后一程,说不定哪天浑身发臭了,才被邻居发现,草草处理了事。 那模样,才是一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所以张大龙打心底里理解陆元爷的那份乡土情结。 在他看来,若是把那些钱财上交国家,以国家的宏观考量,大概率会用到更广阔的地方,未必能落到本地。 而陆元爷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也没有那般宏大的格局,他眼里看到的,全是本乡本土的乡亲们,还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咱们完全能理解,一个老人对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那份深入骨髓的钟爱与牵挂。 人的一生,本就是被爱与被爱缠绕的一生,是浸透着情感的一生。 人若没了感情,便不再是鲜活的生命,不过是冷冰冰的机器。 而人之所以能被天地偏爱,正是因为这份独有的复杂情愫。 乡土情结,于许多人而言,是心底最不可磨灭的牵挂。 就像后世网络上那些寻亲视频里的人们,哪怕跨越几千里,哪怕远渡重洋,哪怕家里早已没了亲人、老屋也早已易主,也要回到那个出生、成长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亲手捧一捧故乡的泥土带在身边。 这,便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独有的乡土情结。 咱们国家地域辽阔,人们总习惯以地域划分归属感,把某一个地方的人称作“老乡”“同乡”,一句简单的称呼,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就像全运会的赛场,很多时候国人的激动劲儿甚至超过奥运会——面对外国选手,国人总能众志成城、凝心聚力;可到了国内赛场,便会不自觉地以省为营、以市为队,哪怕细化到一个县、一个乡、一个村,也会抱团为“自己人”呐喊助威,这份看似“纷争”的执念,本质上都是乡土情结的延伸。 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底,是地域赋予的归属感在作祟。 从出生起,故乡的水土、风俗、人情便融入血脉,成为身份认同的重要印记,这份印记让人们在广阔的世界里寻找同类、凝聚力量。 而这样的“抱团”与“争抢”,好处也显而易见:一是能强化情感联结,让漂泊的人找到心灵的根,让身处异乡的人获得归属感与安全感; 二是能凝聚地域力量,无论是邻里互助、宗族扶持,还是地域间的良性竞争,都能推动本地的发展与进步; 三是能传承文化脉络,地域认同会促使人们守护本土的习俗、文化与精神,让这些宝贵的财富得以延续。 这份藏在地域情结里的执念,看似细碎,实则是国人情感的底色,是支撑着一代又一代人扎根、前行的力量。 看着张大龙陷入沉思,陆元爷掐灭烟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地问道:“大龙,想什么呢?” 张大龙猛地回过神,转头冲着陆元爷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笃定:“没啥,爷。 您放心,那些财宝我肯定好好利用,争取把咱家乡建设得更好,让乡亲们顿顿能吃上肉,过年都能穿上新衣服,踏踏实实吃饱穿暖。” 陆元爷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眼角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几分,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认可:“好小子!我没看错你! 你跟你爷不一样,你爷那人啊,光知道一门心思为旁人着想,半点没为家里、为家乡多盘算。 你不一样,你是个能守家、能扛事的好孩子。” 张大龙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对爷爷的理解:“爷,我爷不是不知道为家乡好,是那时候的世道不允许啊。 当年讲究一心为公,他又在那个位置上,哪能做太多违背命令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处的村落,语气变得平和又坚定:“我跟他不一样,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这个家。 把家乡变好了,让我娘、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他们都能安安稳稳过个好晚年; 看着妹妹们平平安安长大,风风光光嫁人; 往后我自己拉扯几个孩子,愿意读书的就让他们好好读书,能读出出息最好; 不愿意读书的,就留在家里,把咱们老张家这一脉好好传承下去,就够了。 ” 陆元爷听着张大龙的话,眼眶微微发热,他重重拍了拍张大龙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欣慰:“好,好啊!有你这话,我就算现在闭眼也踏实了。 咱老张家,咱张王村,往后就靠你了!” 第725章 赶紧呸呸呸 “说啥呢爷,咱得好好过年,高高兴兴的!”张大龙笑着拍了拍陆元爷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欢喜,“你看,魏红和魏莹都怀孕了,过不了多久,你的重孙子就要降生了,到时候他们得恭恭敬敬喊你一声‘老爷爷’,你还得帮我看孩子呢!” 陆元爷听得眼睛都亮了,当即哈哈大笑着,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好好好!我给你看孩子!到时候你把娃抱过来,我给他们编蝈蝈笼子,保证编得精巧又结实! ”他编蝈蝈笼子的手艺在村里是一绝,还是年轻时候外出闯荡那会儿学来的本事。 “走,爷,回屋吧。”张大龙扶了扶陆元爷的胳膊,“我去村委会打几个电话,大姐二姐她们还不知道魏红和魏莹怀孕的消息呢。” 陆元爷点点头,乐呵呵地应道:“行,那我回屋待着,你去打电话吧。” “好嘞,爷你慢点儿回屋,我去了。”说完,张大龙转身出了小学校,开车直奔村委会。 进了村委会大门,他跟张传祥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进里屋拿起了电话。先拨给大姐家,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喂,这里是周建设家,你是哪位?” “叔,我是大龙啊。”张大龙连忙应声。 “啊?大龙?你咋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周建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叔,我大姐在吗?” “在呢!大凤,大龙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大凤清冷的声音:“咋了?这时候打电话干啥?” “大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张大龙的语气难掩兴奋,“魏红和魏莹怀孕了!” “啥?”大凤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与惊喜,“魏红和魏莹怀上了?” “嗯!刚刚让孙奶奶摸的脉,错不了!” “好好好!”大凤连说了三个好,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正好你姐夫还没走,我跟他一块儿过去!” “大姐,你别来了,过完年再说把” “怎么能不来!”大凤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到!”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张大龙咂了咂嘴,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大姐这脾气,还是这么火急火燎的。随后他又接连给二凤、三凤打了电话报喜,四凤家没有电话,便暂且不通知了。 挂了电话,张大龙转身出了村委会,重新开车回了小学校。 张大龙回到小学校,一眼就瞧见五凤、六凤早已把玻璃擦得透亮,连厨房的卫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刻,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正围着金凤奶一起包着饺子,魏红和魏莹也在一旁搭手帮忙,案板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两大盖帘饺子,足够陆元爷和金凤奶吃上两三天的了。 “大哥,你回来得正好!”看到张大龙进门,五凤抬头喊道,“你赶紧把这饺子端到外头晾着,等天黑了让咱爷收回来就行。” “好嘞!”张大龙应了一声,径直端起一盖帘饺子走到屋外,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摆好。 这大冬天包饺子,村里人都习惯先拿到外头冻透,就跟后世的速冻水饺一个道理,没多久就能冻得结实,到时候装袋子里放进院外的缸里,就是天然的冰箱,放十天半月都坏不了。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剩下的馅不包了。”金凤奶看着案板上剩下的多半碗馅和一块面,制止了正要继续擀剂子的五凤,“这些留着晚上吃,明天早上我起来再捏几个,就当我和老头子的早饭。” “好嘞奶!”五凤应声,端起盛馅的盆,六凤拿起面盆把那块面收好,七凤、八凤、九凤则麻利地收拾起桌子。 金凤奶望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身影,脸上笑开了花,转头看向张大龙,眉眼间满是欣慰:“大龙啊,这几个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张大龙笑着打趣:“奶,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有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她们才这么乐意干活的。” “你这熊孩子,咋能这么说你妹妹们!”金凤奶笑着瞪了他一眼,假意嗔怪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了啊。” 片刻后,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都收拾妥当回了屋,乖乖在炕上坐好,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说着喜庆话,满屋子都是热闹的声响。 金凤奶挨个打量着几个丫头,越看心里越欢喜,笑着开口:“行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奶去给你们拿点东西。 ”说完便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久就捧着一个蓝色小布包走了出来。她把布包往炕上一摊,五六十个羊脂玉平安扣赫然在目,通透莹润,透着细腻的光泽。 金凤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这些平安扣,当年在宫里都没人稀罕,还是奶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既然你们喜欢,今儿个每人先拿一个,平时带着玩。 等你们将来嫁人,奶再给你们每人备件好的,留着压箱底。” “哎呀,谢谢金凤奶奶! ”“奶你最好了! ”“以后我一有空就来帮奶干活! ”几个丫头立马围到金凤奶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讨喜的话,眼里满是欢喜。 金凤奶摸摸这个的头,瞅瞅那个的脸,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笑着应道:“好好好,奶等着你们来。就是不知道,奶能不能活到你们出嫁的时候喽。” 五凤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拉着金凤奶的胳膊说道:“奶!大过年的可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赶紧呸呸呸!” 金凤奶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好好,奶不说了。”说着便歪过头,对着地面接连呸了三下。 五凤笑嘻嘻地抱着她的胳膊,撒着娇说:“奶你得好好活着,不然等我们嫁人的时候,去哪找这么好的压箱底东西去呀?” 金凤奶笑着说道:“到时候我都留给你哥,让你哥给你们。” 五凤立马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奶,可别!你要是都给了他,回头他不给我们咋办?” 张大龙在一旁听着,笑着插话:“五凤,在你心里哥就是这模样?哥啥时候有好东西没想着你们? ” 五凤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哼,我才不信呢!嫂子陪嫁那么多金子,你也没说给我们看看。” “啥?”张大龙一脸诧异,看向五凤,疑惑地问道,“你咋知道你嫂子陪嫁有金子?” 第726章 只有正气 五凤抱着金凤奶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控诉:“奶,您瞧见没? 这就是我大哥,有好东西从来都自己藏着掖着,生怕我们知道了要分他的。您要是把这些好东西都给了他,他到时候指定不舍得分给我们!” 金凤奶被她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五凤的额头,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就知道捉弄你哥。你哥才不是这样的人,他有好东西,肯定第一个想着你们。” 张大龙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和五凤置气,任由她耍小性子。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两点半多了,他起身说道:“爷、奶,我得带着她们回家了,一会儿还要去坟上请家堂呢。” 陆元爷笑着点头应道:“行,那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着点。” 金凤奶也跟着说道:“回去吧大龙,不用挂念我们,我和你爷这儿都挺好的。” “那行,爷、奶,我们先回了。”张大龙笑着应下,“明天下午我再带着她们过来一趟。” “别来了别来了,”金凤奶连忙摆手,“你家里过年也忙得很,不用特意跑过来。” 张大龙摇了摇头:“没事,有时间我就过来。”说完,便带着魏红、魏莹和几个妹妹出了小学校,回了自己家。 刚到家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声响,周怀民开着一辆吉普车,载着大凤来了。 大凤一推开车门就直奔屋里冲,刚好撞见大爷,大爷笑着问道:“老大,你咋这时候来了?” 大凤喘匀了气,眼神急切地扫向屋里:“还不是大龙刚给我打电话,说魏红和魏莹怀孕了,这是真的吗?” 张大龙在一旁撅了撅嘴,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这种事,我还能说假话骗你?” 大凤白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炕边,看向坐着的魏红和魏莹,满脸关切地追问:“真怀上了?” 大龙娘笑着拉过大凤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可不是真的嘛,孙奶奶亲自摸的脉,错不了,魏红和魏莹都怀上了。” “哎呀,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大凤瞬间喜上眉梢,激动地说道。 就在这时,周怀民拎着韭菜和猪肉走进了屋,笑着打招呼:“爹、三叔、娘、二婶、三婶,都在家呢。 ” “来了怀民,快坐,大爷招呼着周怀民。 张大龙也赶忙上前,从周怀民手里接过菜和肉。 五凤麻利地去给周怀民泡了杯茶端过来。 这边大凤已经坐到了炕沿上,拉着魏红和魏莹的手,细细叮嘱起怀孕后的注意事项,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关心。 张大龙掏出烟,先递给周怀民,又分别给了大爷和三叔。大爷捏着烟,对着周怀民说道:“怀民,走,咱们去外边站会儿。” 周怀民站起身应道:“好嘞爹,咱们出去。” 张大龙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大爷,外边齁冷的,出去干啥啊?” 三叔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这熊孩子咋一点不懂事!以后守着魏红和魏莹,能不抽烟就别抽。你没瞧见?打中午知道她俩怀上,我和你大爷就都在外边抽烟,以后屋里一根都不敢抽。” “三叔,不至于吧,没事的。”张大龙笑着摆手。 “你小子懂个屁!赶紧出去,咱不能污染老张家的下一代!”三叔沉声道。 周怀民冲着张大龙笑了笑,率先迈步往外走,张大龙也无奈地跟了出去。 他没料到,大爷和三叔这两个没多少文化见识的老农民,竟然还知道孕妇吸二手烟会影响健康、胎儿发育。 想来,还是他们太看重老张家的下一代,半点伤害都不愿让孩子承受。 四个人站到院子里,张大龙依次给他们点上烟。大爷抽了一口,缓缓吐着烟圈,笑着叮嘱:“大龙,以后在家里能少喝酒就少喝,抽烟也都搁外边抽,屋里尽量别碰了。” “知道了大爷。”张大龙闷闷地应着。 周怀民在一旁笑着补充:“大龙,你是不知道,我爷爷听说两个弟妹怀上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说了,年后你带着魏红和魏莹过去,要给俩孙媳妇准备见面礼呢。” 张大龙立马笑了,爽快应道:“好嘞大姐夫,放心!年后我肯定带着她俩去给周爷爷拜年。” 周怀民点点头,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票递过来:“对了大龙,这是给你弄的卧铺票,初二晚上八点的车,到上京是早上八点,到时候刘叔会去接你。” 张大龙接过票看了看,问道:“姐夫,返程的票没买吗?” “放心,返程的票刘叔说了他会安排好。”周怀民笑着说道。 “那行,初二晚上你过来家里吃饭,吃完咱一起去火车站。”张大龙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送你。”周怀民应下,又问,“明天早上还是五点去山里?” 张大龙神情瞬间肃穆起来,沉声道:“嗯,五点。到时候我想带着魏红和魏莹一起去。” 大爷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大龙,她俩刚怀孕,身子金贵,要不今年就别让她们去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坚定:“大爷,必须得去!这是咱老张家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得去给爷爷们说说。 当年要是没有他们,就没有咱老张家现在的日子,如今咱老张家要有后代了,就是让爷爷们知道,他们的香火咱们能续得上,也让他们知道,只要咱老张家香火不灭,他们每年都会受到供奉。” 周怀民听到这些话,一脸肃穆地开口:“大龙,山里阴气重,魏红和魏莹刚怀孕,别被冲撞了啥。” 张大龙笑着说道:“大姐夫,山里阴气是重,可是咱去的那地方,不光没有邪气,反倒满是一身正气。 那是啥地方?那是当年周爷爷、还有我爷爷、还有刘爷爷他们浴血沙场的地方,是那些前辈们牺牲的地方,是那些前辈们入土为安的地方,是那些前辈们长眠的地方,那个地方怎么会有阴气呢? 那地方只有一往无前的正气。我就是要去给那些爷爷们说,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老张家愿意接待他们。” 听了张大龙的话,大爷、三叔和周怀民都有些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张大龙竟然有这样的心思,想让那些浴血沙场的战士们转世成为他的孩子。 “大龙,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大爷语气里满是诧异。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爷,能怎么想? 那些爷爷们一点福也没享着,现在咱家的日子也好了,咱们国家的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他们回来正好能享享福。” 第727章 请家堂 周怀民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上前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脸色复杂地看着他说道:“大龙,没想到你小子心思这么重,姐夫是真不如你。” 大爷和三叔相互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劝张大龙。虽说心里隐约也愿意,但真轮到自家头上,难免还是有些犯嘀咕。 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大姐夫,没啥,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人们常说,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就能得好报。 我就是想把这话带给那些前辈爷爷们,要是他们愿意来咱家,我肯定让他们从小吃饱穿暖,不受半点委屈。 就是不知道,咱老张家有没有这份福气,能迎接这些英灵们回归。” 周怀民叹了口气,郑重说道:“行,这件事姐夫支持你。明天我早点来,咱们一起去。” “嗯。”张大龙重重一点头。 就在这时,大凤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大娘急忙喊道:“大凤,你等等!” “咋了娘?”大凤回过头看向大娘。 大娘走上前,叮嘱道:“老大,你回家以后,把周文、周武那些不穿的小衣裳都找出来,过年回门的时候拿过来。 我得好好清洗几遍,再好好晒晒,到时候好给魏红和魏莹肚子里的孩子穿。” 大凤瞪大眼睛,诧异道:“娘,这也太早了吧?还有八九个月呢,这么早准备干啥?到时候不得再洗一遍?” 大娘笑着摆手:“你别管这些,让你拿你就拿。” 大凤无奈地应道:“行行行,娘,我给你拿回来,反正放家里也占地方。”说完,她转头对周怀民说道:“怀民,咱们回去吧。” “姐,这就走啊?再待一会儿呗。”张大龙笑着挽留。 “不待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忙。”大凤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对了,初二下午,你提前把要运去上京的东西打包好,你去火车站办托运。 托运的东西先走,到时候你下车直接去托运站取就行。” “知道了姐,明天我就把东西收拾好送去火车站。”张大龙应下,又问道,“到时候我找谁对接啊?” 周怀民接过话头说道:“找老钱,钱上进。你到时候直接去站长室找他,就说你是张大龙,他认识你,也知道这事。 记住了,得叫钱叔。” “哎,知道了大姐夫。”张大龙爽快应下。 “走了走了。”大凤催着周怀民,两人转身出了大门,张大龙紧随其后送到院外,看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才折返回屋。 一进屋,就瞧见大龙娘、大娘、三婶围着灶台忙活,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也各司其职,摘韭菜的摘韭菜,和面的和面,切肉馅的切肉馅,满屋子都是热火朝天的声响。 大爷见张大龙回来,开口喊道:“大龙,走吧,咱去把你爷爷、你奶奶还有列祖列宗们都请过来,今年就在你家摆家堂。” “好嘞,大爷。”张大龙应着,拿起一旁的黑伞,跟着大爷、三叔往大爷家走去。 到了大爷家,三人先在家堂前磕了几个头,随后大爷抱起爷爷和奶奶的灵位,三叔捧着写有列祖列宗名号的折子,张大龙手里攥着香,撑开黑伞小心翼翼地遮着灵位和折子,三人并肩往张大龙家走。 回到家,先把家堂安置妥当,三人又齐齐磕了头。 紧接着,大爷和三叔开始摆放供奉的祭品:橘子、苹果、香蕉、梨、生鸡、生鱼、一个猪头、一方子肉,还有藕盒和各式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八仙桌。 八仙桌两侧各放一个酒杯,中间摆着一只空碗,碗上搁着一双筷子,最后最前面放上香炉。 一切就绪,大爷看向张大龙,郑重吩咐道:“大龙,去吧,去坟上请家堂。” 张大龙点点头,从香炉里点燃三炷香,双手捧着,低着头慢步朝村东的家族祖坟走去。 此时已四点多了,村里的人三三两两都往自家祖坟去请家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息,连平日里孩子们的笑闹声都淡了许多。 张大龙一路缓步前行,终于到了父亲的坟前。 他先将三炷香稳稳插在坟前的泥土里,然后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三个头,轻声念叨着:“爹,你儿媳妇们怀孕了,还是双棒,明年这时候,肯定能给你添孙子了。 咱老张家有后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平平安安,保佑你的孙子们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 随后,张大龙又走到爷爷奶奶的坟前,恭声说道:“爷、奶,过年了,我来请你们回家过年。 咱老张家以后有后了,你们在天有灵,一定好好保佑咱老张家一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说完,他折返回父亲的坟前,从三根香里抽出一根,剩下两根留在原地,握着这根香往家走。 这叫“去三回一”,他说不清这风俗的由来,只知道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去坟前请家堂带三根香,回来时只带一根,算是接了祖宗的香火回家。 路上碰见同去请家堂的乡亲,大家都只是互相点点头,没人开口搭话,生怕惊扰了随行的祖宗英灵。 一路慢步回到家,张大龙径直走到家堂前,先把手里的香稳稳插进香炉,然后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朗声喊道:“爷、奶,列祖列宗,爹,回家过年了!” 大爷和三叔站在一旁,神情肃穆,大爷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双眼泛起了泪光。 这就是传承啊,是老张家生生不息的根脉。 只要家里有小子,这份传承就断不了; 可要是只有闺女,等闺女嫁了人,想在女婿家摆自家的家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凡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同意把外姓的家堂摆在自己家里。 时间缓缓流逝,那根从祖坟单独请回来的香,渐渐燃得只剩一小截香头。 张大龙见状,快步拿起三根新香点燃,先是恭恭敬敬弯腰拜了三拜,再稳稳插进香炉里——这是老规矩,要保持香火不灭,既是敬畏祖宗,也是盼着家族兴旺的寓意。 刚插好香,就听大爷开口说道:“大龙,出去转一圈吧,围着咱村走一走。” “知道了大爷,我这就去。”张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门。 这是老张家打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但凡家里摆上家堂,就得去村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过不起年的困难人家,该伸手帮衬的就得帮衬。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张王村不是姓张就是姓王,这些年两家联姻不断,你连着我、我连着你,压根没有外人。 第728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 自打张大龙高祖那辈起,老张家就立下了扶危助困的规矩。 今年多亏了年前接的那批做鞋的活计,村里大半人家都能吃上肉、孩子们也都有新衣裳穿,日子算是安稳,不用多费心。 所以张大龙在村里转了一圈,见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便径直往村西头去了。 村西头是张福生家,说起这家人,实在让人唏嘘。 两年前,福生还是个泡在蜜罐里的孩子,可一场意外,硬生生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 福生本姓张,大名张福生,还有个哥哥叫张福海,底下还有个小妹妹。 他爹张耕田是村里有名的猎户,前些年生产队队解散了后,他便干脆专职打猎营生。 两年前,张耕田打了一只黑瞎子,夫妻俩揣着猎物去县里售卖,路过杨庄大桥时,被一辆公家的汽车撞了。 最后公家只赔了几百块钱,可家里三个孩子瞬间没了爹娘,没了顶梁柱,日子一下就塌了。 如今哥哥张福海留在家里撑起门户,可他今年才十三岁,半大的孩子,压根没多少体力干重活,只能硬扛着养活弟弟妹妹。 张大龙也是这会儿才猛然想起这哥俩的难处——以前的原主和村里这些比他小几岁的孩子没什么交集,如今他接了这身子,自然得照着老张家的规矩,过来看看情况。 到了张福生家门口,张大龙停下脚步。 他爹张耕田打年轻就爱打猎,为了方便进山,特意在村西头单独修了这个院落,离最近的人家也有五六十米远。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院里却冷冷清清,烟囱里连一丝炊烟都没有,透着股让人揪心的冷清。 张大龙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拍了拍门板。 屋里很快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谁呀?” “是我,张大龙。” 里面瞬间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是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大龙哥,你……你来有事吗? ”是张福海的声音,听着带着几分畏惧——毕竟原主以前的名声实在不算好,这孩子怕是怕他。 “开门。”张大龙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里面又静了片刻,才传来抽拉门栓的吱呀声。 大门缓缓打开,张福海低着头,小声说道:“大龙哥,过年好,您有事吗?” 张大龙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一米四五的个头,以这年头的营养水平,十三岁能长到这个身高不算矮,只要后续营养跟得上,往后定能窜到一米七八。只是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张大龙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缓语气:“别怕,哥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你弟妹呢?在家吗?” “在……在家呢,大龙哥。” “嗯,进屋说。”张大龙说着,径直迈步走进院子,朝着堂屋走去。 刚跨进堂屋门槛,一股冷飕飕的潮气夹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这个曾经在村里算得上富裕的家庭,已经败落得不成样子了。 土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碎砖石,屋顶的椽子有些已经发黑腐朽,墙角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屋里没几样像样的家具,空荡荡的透着凄凉。 炕上铺着的旧被褥又薄又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寒风顺着糊着旧纸的窗户缝往里灌,屋里冷得像冰窖,反倒不如在外面晒太阳暖和。 福生原本正缩在炕头哄着妹妹,见张大龙进来,连忙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小声喊道:“大龙哥。” 张大龙咧嘴挤出个温和的笑容,应了声:“福生。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炕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不烧炕?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福海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柴火烧,我不敢进山。” “不敢进山,在外边拾些杂草、枯树枝也行啊! ”张大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最起码得把屋里烧得暖暖和和的。你看看你妹妹,小脸冻得蜡黄,鼻尖通红,手上都长冻疮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得撑起来啊。” 他看向福生,放缓了语气:“福生,你今年十三了,你爹娘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该挑大梁了。 你弟弟妹妹还小,哥不说别的,你必须把他们好好养大,得有这份使命感,知道吗?” 福生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知道,大龙哥,是我没做好。” 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不怪你,换成谁,这么小的年纪扛着这个家都不容易。家里还有吃的吗?” “有……有棒子面。”福生连忙点头。 张大龙伸头往灶台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追问:“村上没发救济款吗?” “发了。”福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声音低了下去,“可前几天丫丫又病了,我送她去镇上医院打了几天吊瓶,钱就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点,只够掺着糠麸蒸窝头的。” 张大龙心里暗骂一声:“操他妈的老天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本来村上发了救济款,兄妹仨勉强能安生过个年,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这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更是雪上加霜。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等张大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福生才小声问福海:“哥,大龙哥这是来干啥的?” 福海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不知道,说不定是来看咱家有没有好东西,想占便宜呢。” “不会吧?”福生小声反驳,“我听村里人说,大龙哥最近变好了,而且以前他也从没欺负过咱们。” 福海依旧紧张地攥着衣角,压低声音:“那谁能保证? 万一他来欺负咱们,咱们还手都没力气。 咱们手上就剩十块钱了,得省着花,万一丫丫再生病,可就没钱看病了。” 第729章 扶危助困 这些年,张耕田两口子出车祸时公家赔的那几百块钱,再加上家里留下的一点存款,早就被丫丫的病耗得底朝天。 没办法,这小妮子偏偏生了个缠人的富贵病,打小就体质弱,得了慢性哮喘,见不得冷、受不得风,稍微不注意就咳得喘不上气,年年都得定期去镇上医院打针拿药调理。 这病不算绝症,可就是磨人,单次开药花不了几个钱,可架不住一年四季不断根。 对于他们仨这样没了爹娘撑着、连粗粮窝头都得省着吃的特殊家庭来说,这笔看似不多的药钱,反倒是成了甩不掉的包袱,每一分都得从口粮里抠、从衣里省,硬生生把本来就艰难的日子压得更沉了。 张大龙心情沉重地从福生家出来,脚步不停直奔自家而去。 一进家门,他就扯着嗓子吩咐:“五凤,你端上一盖帘咱包好的饺子; 六凤,你带着七凤、八凤去仓屋搬点面和油,再拿块肉; 九凤,过来跟我搭把手弄架子车; 青青、英子,你俩把你们那不玩的玩具、零食都给哥找出来,多拿点! 算哥欠你们的,等过年了,哥再给你们买新的。” 见他风风火火、语气急促,大龙娘连忙上前问道:“大龙啊,这是咋了?拿这么多东西给谁送去?” 张大龙狠狠跺了跺脚,忍不住骂道:“操他妈的老天爷,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娘,我刚去西头福生家了,你是没瞧见那光景——要是我不去,他们兄妹仨今年怕是熬不过这个年。” 大爷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不会吧大龙?咱村上每年都给他们拨救济款,有田和长海他们不敢糊弄这事啊!” “救济款是拨了,可架不住那小丫头有病啊!”张大龙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听福海说,前段时间救济款刚发下来,丫丫就犯了病,送去镇医院打了几天吊瓶,钱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我刚才去看,他们家连炕都没烧,屋里冷飕飕的,比外边还冷。” “这、这怎么得了!”大爷急得直搓手,连声催促,“快快快!赶紧给孩子们拿东西,多给他们带点饺子,可不能让娃们冻着饿着过年!” 张大龙又转头对着大龙娘叮嘱:“娘,你去把九凤、青青、英子她们穿不上的旧棉衣找几件出来,不管新旧,能抗冻就行。 你是没见福海穿的那身,破得露棉絮,冻得直打哆嗦,看着都揪心!”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气愤,“咱们村这些人,眼睛都长哪去了?就眼睁睁看着仨孩子遭罪?” “大爷,”张大龙看向大爷,语气沉了下来,“过年这节骨眼,我就不去找有田叔他们了。等过完年,你帮我给他们带个话,我对村上这些领导真是失望透顶! 这叫干事吗?简直是眼瞎心盲!” 旁边的三叔连忙劝慰:“大龙,不能这么说。 咱村情况特殊,有田他们也没贪污救济款,就是福海家在村西头,离得远,平时他们有事都走小道直接去镇上,跟村里来往少,估计是真不知道孩子过得这么难。 要是知道,肯定不会不管的。” “我看他们就是不上心!”张大龙摇着头,火气没消,“但凡有点心思,过年前后到村里转一圈,也不至于让仨孩子冻着饿着,连炕都烧不起。 我是以前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早就过来管了!” 一旁的大娘叹了口气,劝道:“大龙,咱知道你心善,可有些事也不能多管,毕竟福海他们还有爷爷奶奶在,轮不到咱们先出头。” “别提那两个老东西!”张大龙猛地拔高了嗓门,满是恼火,“要是早知道福海兄妹仨过成这样,过年之前我不把那俩老东西的门给踹了! 等着吧,明年春天,吃了我的、喝了我的,我全让他们给吐出来!” 看着娘他们转身去准备东西,张大龙快步走到门外,把架子车拉到院口,弯腰抱起柴火往车上堆,足足装了满满一车,又转身把马车套好。 这边五凤端着满满一盖帘饺子,六凤、七凤、八凤抱着米面粮油,九凤拎着叠好的旧棉衣,青青和英子怀里揣着零食、胳膊夹着玩具,都齐刷刷等在门口。 “走,咱们一起去。”张大龙喊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到了那儿,五凤、六凤负责烧水;七凤、八凤、九凤动手帮忙,把他家好好收拾收拾。等一下,我再去拿点东西。” 说完他跑回屋里,拎了一大块塑料布,又找了锤子和半盒钉子,这才领着一行人往村西头去。 村里的人瞧见张大龙赶着装满柴火的马车,身后跟着一群拎着东西的姑娘,都好奇地探出头。见他们径直往福生家去,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哎呦,大龙这是给福生家送东西呢?” “这不一眼就能看出来?没见五凤手上端着饺子吗?” “那福生兄妹仨今年能过个好年了,大龙家的饺子,指定是肉馅的!” “滚蛋!人家孤儿寡母的,你还好意思馋饺子?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有人立马呵斥,“要是让大龙知道你这话,明年跟着他干活,指定把你踢出去! 谁不知道大龙心眼实,对村里人最是心善。” 张大龙没心思理会这些议论,赶着马车径直进了福生家的院子。 福海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响,探出头来,一眼就瞧见张大龙赶着马车进来,身后的五凤她们手里端的、抱的全是东西,顿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龙哥,你这是……”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大龙跳下车,挤出个温和的笑容:“福海,今儿大年三十,怎么也得吃顿热乎饺子。 哥先给你们送点米面粮油,这一盖帘饺子一会趁热吃,我再用塑料布把窗户钉上挡挡风,给你们把炕烧得暖暖和和的,先踏踏实实过个年。” 他顿了顿,看着福生惊愕的眼神,继续说道:“等过完年开春,你跟着哥去小学校,哥教你修理家用电器。 好好学,等手艺练出来,一个月挣个三十几十块不成问题,足够你们兄妹仨糊口了。” “大龙哥……”福海听完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噗通”一声就给张大龙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哽咽道,“你这是救了我们兄妹仨的命啊!” 张大龙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搀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小子,记住了!男子汉大丈夫,黄金有价,膝盖无价。 以后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你得挺着腰杆过日子。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把你们家这门香火、把你弟弟妹妹都给我顶起来!” 第730章 照顾弱小 随后,张大龙也不等福生多说,径直指挥道:“五凤,去烧水下饺子! ”说完便拿起塑料布和锤子钉子,走到窗边动手钉起来,塑料布扯得平整,钉子敲得扎实,几下就把漏风的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钉完窗户,他又抱来柴火塞进炕洞,划着火柴引燃,柴火“噼啪”作响,浓烟顺着炕洞缓缓排出,没多久,冰冷的土炕就渐渐透出暖意。 福生和福海在一旁忙前忙后,递钉子、抱柴火,眼里满是雀跃的劲儿。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青青和英子已经拿出七巧板,蹲在炕边逗丫丫玩,小丫丫攥着玩具,怯生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灵动。 张大龙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脖子上积着厚厚的泥垢,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着五凤喊道:“五凤,下完饺子再烧一锅热水,你和六凤好好给丫丫洗个澡,你看这孩子脏的,脖子都快看不出本色了。” “放心吧哥,包在我身上,下完饺子就来。”五凤笑着应道。 话音刚落,六凤就喊道:“水开了,下饺子了!”说着便把一盖帘饺子全倒进锅里,沸水翻滚着托起白白胖胖的饺子,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饺子煮好,捞进大瓷盆里,热气腾腾的透着诱人的香味。 张大龙把盆往兄妹仨面前一推:“快吃,趁热!” 福生看着满满一盆饺子,眼眶发红,抬头看着张大龙:“大龙哥,你们也没吃吧?一起吃啊。”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张大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福生,以后别跟哥这么客气,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亲哥,你们就是我亲兄弟。 UI后好好跟着哥学修理家电,等开春去小学校跟着练手艺,学好了一个月挣三十几十块,足够养你弟弟妹妹了,也让你爹娘在天上放心。 咱们一个庄、一个家族的,看着你们遭罪,哥心疼。” 福海含着泪,攥紧筷子,声音带着哽咽却格外坚定:“放心吧,大龙哥,以后我肯定好好学,把你的手艺全部学会,挣了钱好好抚养弟弟妹妹,绝不让你失望!” “好小子,有志气,快吃。”张大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丫丫年纪小,胃口却不小,一口气吃了七八个饺子,还伸手想去盆里抓。 张大龙连忙拦住,对着福海说:“别让丫丫吃了,小孩子吃多了容易积食。 哥把面和肉都给你们带来了,你会包吗?要是会包,明天你自己给她包着吃。” 福海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哥,大龙哥,我会包!”说着便拿出玩具,把丫丫的注意力引开,哄着她不再要饺子。 那边五凤和六凤很快又烧了一锅热水,来到堂屋,一把抱着丫丫去灶房洗澡。 、没过多久,灶房里就传来丫丫的哭闹声:“我不洗!哎呀疼! ”原来是她脖子上的泥垢太厚,五凤搓得稍用力,小家伙就忍不住喊起来。 福生紧张地放下筷子,眼神不住地往灶房瞟。 张大龙见状,轻声安慰:“放心,没事,是五凤和六凤给丫丫洗澡呢。 等会儿你们俩也烧点水,好好洗干净,过年就得清清爽爽的,才能有个好彩头,知道不?” 福生和福海齐声应道:“嗯嗯,知道了,大龙哥。” 随着丫丫洗完澡,小丫头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水灵了不少。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泥垢洗干净后,露出白皙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孩童的天真。 张大龙笑着打趣:“看看这丫头,多漂亮,就是以前没好好收拾。” 丫丫听到夸奖,害羞地把头埋进五凤的肩膀里。 五凤托着她的小屁股抱着,心疼地说道:“哥,这丫头也太轻了,比咱青青那时候还瘦,三岁的孩子,估摸着也就二三十斤,浑身没几两肉,可这眉眼长的,长大了指定是个小美人胚子。” 张大龙转头看向福海,语气郑重:“福海,这么可爱的妹妹,可得给她挣个好生活。 咱们以后好好干,把日子过红火,让那些瞧不起你们的人看看,也让你爹娘在天有灵,瞧见你们过得好,他们也能安心,你说对不?” 福海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大龙哥,我一定做到!” 张大龙没再多说,看着兄妹仨吃完饺子,才叮嘱道:“行了,福海,天不早了。 炕烧匀乎了就别再添柴了,省着点用。 这些柴火够你们烧个十天半月的,等过完年,我跟王小虎打声招呼,让他每个月帮你打点柴火送来,不用你操心。” “谢谢你,大龙哥……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福海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啥也别说。”张大龙摆了摆手,“记在心里就行,哥不用你报答,只要你们兄妹仨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说完,张大龙领着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和英子,赶着马车出了福海家,往自家方向走。 此时街上的人越聚越多,福海家附近的几个邻居瞧见张大龙出来,还笑着打招呼,谁知张大龙只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闷哼一声,便驾着马车径直往前走,压根没搭理。 看着张大龙的身影渐渐远去,几个乡亲面面相觑,有人嘀咕:“咱也没招惹他啊,怎么这态度?” 旁边一人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嗨,准是瞧见福海家那光景,觉得咱们离得近没照顾好娃,心里怪罪咱们呢!” “那可真是冤死咱们了! ”有人满脸委屈地接话,“不是咱们不管,福海有爷有奶、有大爷大娘的,咱们要是多伸手,那老两口可不是好惹的,不得跑到咱家打滚撒泼? 可不是吗! 去年夏天我炸了油炸糕,给福海家送了几个,你没见他奶奶那架势,指着他家的狗骂‘多管闲事’,那明摆着是骂我呢! 打那以后,我就敢再管?” “是啊是啊,”另一人连忙附和! “这事得找机会跟大龙说说清楚,可别让他误会咱们不讲情面。 万一开了春他有活不叫咱们干,那可真是冤死了,一家子的嚼裹还指望跟着他挣呢!” 第731章 误会 等离开那处人群,坐在对面的五凤笑着对张大龙说:“大哥,刚才那些人跟你打招呼,你咋不理他们呀?” 张大龙转过头看她一眼,沉声道:“理他们干啥?都是些没腚眼子的货。 福海兄妹仨过得那么难,饿肚子挨冻,身上脏得没个人样,他们住得近,睁眼闭眼都能瞧见,却愣是没人搭把手,嘴上客套有啥用? 五凤,以后你们都长点心眼,别光看一个人说了啥,要看他干了啥,咱们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他们真要是顾念乡亲情分,就不该视而不见,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六凤撇了撇嘴,附和道:“就是,刚才在屋里瞅见丫丫那脖子上的泥垢,都结了痂了,看着都心疼。他们天天路过,咋就不能帮着洗把脸、给口热饭吃?” “也别全怪他们。”五凤轻声说道:“大哥,你不常在村里不知道,福海他爷奶可厉害,谁要是帮衬福海家,他们就对着人家指指点点、指桑骂槐的。” 张大龙皱了皱眉头,问道:“五凤,你知道福海他爷奶为啥这么不待见他们仨吗? 我记得福海他爹张根田是张禄成的亲儿子,又不是后养的,咋对仨孩子这么狠?” 五凤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你回家问问我爹吧。” 张大龙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哎,其实哥也不怪他们,只是看到福海仨孩子过得那样,哥心疼。 都是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仨孩子日子难成那样,咱村的人只要有心,一人帮一把,也不可能让孩子过成这样。 难处谁没有,要是谁都想帮,有的是法子,说人家指指点点、指桑骂槐,那偷偷摸摸送个馍、送把菜,悄悄摸摸的都能办,说到底还是没往心里去,怕惹麻烦罢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家门口,张大龙把马卸下来,让九凤牵着送去后院,自己推着架子车进了院。 大娘、大龙娘和三婶正在厨房里准备下饺子呢,看见大龙回来了,大龙娘吆喝着:“快进屋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就进了屋,进屋后,他冲着正在看电视的魏红和魏莹笑了笑。 随后大爷的声音响起来:“大龙,怎么样,东西都送过去了?他们仨吃了吗?” “吃了,大爷。你是没瞧见仨孩子吃的狼吞虎咽的,看样子有日子没吃这么好的东西了。” 大爷叹了口气:“哎,谁让咱们离得远呢,要是离得近,让仨孩子天天来咱家吃饭也行。 离得这么远,仨孩子也不可能来,咱也不可能天天去叫,毕竟人家有亲爷亲奶、还有大爷大娘在呢,咱们要是硬往前凑,别人该说闲话了,说咱图人家什么了?” 张大龙听了大爷的感叹,笑着拿起暖瓶给大爷和三叔添了水,开口说道:“行了大爷,咱给他们送过去这么多东西,够他们吃一段时间的了。” 三叔坐在旁边抽着烟,皱着眉说道:“大龙,咱接济他们倒没啥,毕竟你现在能挣钱,咱家人一人少吃一口,就够仨孩子糊口的。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接济到啥时候是头? 福海慢慢大了要娶妻生子,咱跟他没那么近的情分,总不能连媳妇都帮他娶了吧?” 张大龙笑着摇头:“放心吧三叔,我都打算好了。 过了年就让福海去小学校,我教他修理家用电器,好好学手艺。 等福生大几岁,也让他去学,兄弟俩都学会手艺,就能独立生活,日子自然就稳了。” 大爷欣慰点头:“嗯,大龙,你这想法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等福海学会修理家电,每月哪怕挣20块钱,也够仨孩子吃喝了,日子慢慢就稳了。” 三叔跟着笑了:“那倒是。就是怕那小丫头丫丫再闹病,她那病就是个累赘,往后少不了花钱。” 张大龙说道:“走一步算一步,等福生大了,兄弟俩挣钱,总能供上丫丫看病的钱。 再说以后医疗条件越来越好,丫丫的病也不是不能治,岁数大了慢慢就稳定了,平时吃点药维持着,没啥大反复。” “大爷,你说福海他爹张耕田,不也是他爷的亲种吗? 咋张耕田一死,张禄成就这么对待福海这三个亲孙子孙女?”张大龙问出了刚刚在路上想的问题。 大爷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三叔就抢先答道:“还能为啥,为了钱呗,为了以后养老呗。” “啥,咋是为了钱?我记得张耕田死的时候,没留下多少钱啊。” 三叔叹了口气说道:“就是为了那几百块钱。张耕田死的时候,撞他的司机单位赔了张耕田两口子三百六十块钱,两条人命就三百六十块。 再加上张耕田那时候在山上打猎,经常能弄些人参之类的稀罕物,家里存款能达到八九百块。” “可张耕田一死,福海的爷奶就过来要这钱,说是替他们存着。 当时村委会的王长海、张友田他们不同意,他们知道福海大爷张宝田两口子的秉性,直接拒绝了,说由村委会帮着保管这钱,当时弄得挺不愉快。” “之后兴许是被大儿子威胁,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反正张禄成,也就是福海爷爷,就对福海他们仨视而不见,不管不问,才让仨孩子过成现在这样。 亲爷爷亲奶奶、大爷大娘都不知道帮一把,村里人有人帮忙,他们还说闲话,指三道四、指桑骂槐的。” “村里人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虽说都是一个家族的,可谁愿意帮了好事还挨羞辱啊?” 原来是这样,张大龙恍然大悟。 他总算明白,刚才是误会了福海家的邻居们,他们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怕帮了忙挨骂,不值当。毕竟做好事不被理解还受辱,谁还愿意多管闲事。 他叹了口气,对着大爷说道:“大爷,刚才从福海家出来,他家邻居都在门外守着,我出来时他们跟我打招呼,我没搭理。” 大爷问道:“为啥?” 张大龙笑了笑:“我以为他们没同情心,不帮着照顾福海,净是些捧高踩低的人,打心眼里瞧不上,就没理他们。” 三叔听完开口道:“哎,大龙,你这做得不对。 没弄清事儿咋能这么想人家? 福海的邻居都帮过忙,耕田活着的时候,在山里打来东西没少分给他们,他们记着情呢。 可福海他爷奶总指桑骂槐,人家慢慢就不敢帮了。” 张大龙叹气道:“是我错了,不该没弄清情况就摆脸色。等过完年见了他们,我跟他们赔个不是。” 大爷笑着说:“不用,你又不是故意的,往后弄清事儿再较真就行。”、 张大龙点点头,接着说:“大爷,三叔,我打定主意了,年后砖厂成立,把福海他爷奶、大爷大娘全排除在外,以后揽活绝不叫他们家参与。” 大爷抬头看着他:“大龙,这不是明着得罪人吗?” 张大龙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得罪就得罪,能咋地? 对亲孙子亲孙女都能抛弃的人,给再多情分也白搭,就是白眼狼!” 第732章 人性之恶 “吃饭吃饭,过年喽,吃饭喽!”随着青青一声吆喝,猪肉韭菜木耳三鲜馅饺子被端了上来。 “吃,大龙,多吃点。年三十晚上这顿饭,得多吃饺子,吃饺子有福。”大娘给张大龙递过倒了醋和香油的饺碗,不停往他碗里夹饺子。 张大龙一口一个吃着,见大娘光给他夹,自己却不动筷,含混不清地说:“大娘你也吃,别光管我,我自己会夹。” 大娘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个,笑着说:“大娘不着急,先看你吃,就爱看俺大龙吃饭。一口一个多痛快,你看五凤他们,一个饺子分三四口,哪有你吃得香。 看着你吃这么欢,我包饺子、调馅都高兴。 大龙,饺子好吃不?” 张大龙使劲点头,咽下嘴里的饺子,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娘,好吃!你调的馅,我永远都吃不够。” “嘿嘿,还得俺大龙会说话。”大娘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张大龙吃了三十多个饺子慢下来,大爷笑着开口:“大龙啊,喝点呗。” 张大龙一拍脑门,笑着说:“哎呀大爷,我忘了给你们倒酒了。”说着赶紧拿出茅台,给大爷和三叔满上。 大娘嗔怪道:“你看看你俩,非要喝,耽误大龙吃饺子。” 大爷没吭声,三叔笑着反驳:“大嫂,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咱这是讨个好兆头,明年咱家日子准蒸蒸日上,添丁进口,好事不断。” 大娘摇摇头,没再说话。 大龙娘则站起身往厨房走,没多久端着两碗小米粥出来,粥里卧着几颗红枣,递到魏红和魏莹面前:“魏红、魏莹,快喝,小米粥养胃,我还给加了红枣,补补气血。” 魏红和魏莹赶紧起身接过,小声道谢:“谢谢娘,您还特意给我们做这个,我们吃饺子就行。 ”俩人脸上满是欢喜,心里暖乎乎的。 她们清楚,婆婆这般照料是因为怀了孕,可身为人家媳妇,为家里添丁本就是分内事,能被这般疼惜,别提多舒心了。 大龙娘满脸喜色地说道:“不谢不谢,赶紧吃吧,吃完你俩早点歇着。 大龙今晚要守夜,你们怀着孕不用熬,下午我和你大娘、三婶已经把东屋收拾妥当了,炕也烧得热乎乎的,被窝也铺好了,一会你们看会儿电视就过去歇着。” 魏红和魏莹感动得眼圈发红,眼泪差点掉下来,没料到长辈们考虑得这么周全,俩人轻声唤了句:“娘。” 大龙娘摆了摆手:“啥也别说了,快吃饭。” 张大龙在旁边咂了咂嘴,说道:“娘,咋不让他俩去新院住,让五凤她们陪着,正好一起看电视热闹。” 大龙娘瞪了他一眼:“你个混小子,啥也不懂。 后天晚上你就要去上京,到时候让她们回新院,你不在身边,她们怀着双胎,万一出点啥事,或是冲撞着啥可咋整? 赶紧吃你的饭,听娘的就行。” “好好好,娘,我听你的。”张大龙点头如捣蒜地应下。 就在这时,五凤站起身走到电视前,把频道拧到中央电视台,此刻正播着《大地的深情》。 这部剧讲的是抗美援朝时期,志愿军救护队员欧阳兰在队长王坚牺牲后,主动收养他遗孤江江和川川的事,眼下正演到高潮——未婚夫坚决反对领养孩子,欧阳兰为了守住战友的孩子,毅然和未婚夫分了手。 随着剧情发展,张大龙叹了口气,感慨道:“你看看,这才叫人性的光辉,为了战友的孩子,能狠心跟心爱的人分手,心里装的全是情义。 再看看咱村福海他爷奶、大爷大娘,亲孙子孙女都能狠心抛弃,真是没法比,高下立判,跟人家比起来,他们连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心里只剩自私了。” 大爷听了,叹了口气说道:“哎,还都是穷闹的,要是咱村都富裕着,宝田两口子也不至于为那仨瓜俩枣,这么欺负自己的侄子侄女。” 三叔嗤笑一声,说道:“得了吧大哥,就宝田媳妇小丫子那嘴,最能说会道,嘴上说孩子不听话这那的,实则就是不愿管,心思全在吞耕田的绝户钱上。 也就是长海他们拦着,不然那钱早被他们弄走了,丫丫现在还在不在都不好说。我看要是他们把耕田留下的钱收走,指定不会拿钱救丫丫。” 张大龙深以为然点头,他清楚人性之恶屡见不鲜,吞了人家救命钱反倒见死不救的事,不管啥年代都有。 他摇了摇头,不再揪着这话题说,举起酒杯道:“来,大爷、三叔,还有大娘、三婶、娘,祝你们新年快乐;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青青、英子,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龙! 大哥”“新年快乐!”屋里顿时又满是欢声笑语。 刚吃完饭,外边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窜天猴嗖嗖往上窜,烟花炸开砰砰作响。青青立马闹腾起来,拽着张大龙撒娇:“大哥,你带我去看嘛,你看那烟花多漂亮。”边说边指着窗外绽放的烟花,眼里满是羡慕。 张大龙轻轻摇头,柔声哄道:“青青听话,今天哥不能带你去,得守夜看着咱家的家堂,不然咱爷奶、咱爹会怪罪的。 等明年,哥多买些,买一车炮仗让你放个够。” 英子在旁边小声劝着,拽了拽青青的羽绒服下摆:“青青,别闹腾了,你看咱娘。 ”青青小心翼翼回头,见娘阴沉着脸狠狠瞪着她,吓了一哆嗦,赶紧扑进张大龙怀里。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行了别怕,大年三十不打孩子,放心。乖乖在这看电视听话就行。” 这时五凤凑过来:“大哥,我们想看电影。” 张大龙面露难色:“五凤,哥知道你们想看,可哥得守夜,没法陪你们回新院放啊。” 五凤笑着说道:“大哥你咋这么笨,把东西抱过来在这放不一样?就去东屋放,我们陪嫂子看完电影,等嫂子睡了,再回这陪你守夜。” 张大龙笑着应下:“行,那你们去拿吧。”说着掏出钥匙递给五凤。五凤喊上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兴冲冲地去了。 大娘盯着电视,见几个丫头出去了,问张大龙:“大龙,这几个丫头片子干啥去了?” 张大龙笑着回道:“没事大娘,她们去新院把录像机抱过来,一会给她们放电影看。 ” 大娘撇撇嘴:“放啥电影,看电视就行,就你惯着她们。” 张大龙笑了笑,没应声。 第733章 守夜 等五六七八九凤把录像机、电影带都搬过来,张大龙领着她们去东屋,把电视机和录像机调试安装好,放好电影让她们陪着魏红、魏莹在这儿看,自己回了堂屋,陪着大爷、三叔闲聊。 一直聊到夜里十二点多,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起身回去歇息,大龙娘也带着青青、英子回里屋睡了,屋里只剩张大龙和五六七八九凤六个,凑在一起打勾机。 “大哥,你快点出啊!我五个K,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可就要开点了!”五凤催着。 “管!怎么不管,你想开点门都没有!今天我宁愿不走牌,也不让你开点!”张大龙说着,掏出两个小王、一个二、两个老A,狠狠拍在五凤的五个K上面。 “啊?大哥,你牌怎么这么硬!” “嘿嘿,小瞧哥了?有的是硬牌。”张大龙得意一笑,跟着甩出三个六。 轮到五凤,她展颜一笑,又甩出三张K:“大哥,该你了。” “你咋还有K?五凤,你是不是偷牌了!”张大龙瞪着眼大声道。 “哈哈哈,大哥,我就不能留着三个K吗?你管得上吗?” “好你个小妮子,敢炸我是吧!”张大龙扫了眼手里的牌,啪地甩出三个王,“哥今天就跟你杠上了! ”说完把剩下的牌往背后一藏,抽出一张扔在桌上,“一个小7。” “哦!大哥没牌了!大哥今天大拉了!”几个妹妹立马欢呼起来。 张大龙没好气地冲六凤、八凤喊:“六凤、八凤!咱仨是一伙的!你们咋不帮着拦着!” 六凤、八凤脸上的笑一顿,连忙摆手:“哎呀大哥,忘了忘了!” 屋里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张大龙瞪了她俩一眼:“真是的,跟你俩合伙打牌,怪不得今晚光输!” 屋里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张大龙瞪了她俩一眼说道:“哥今天真倒霉,咋就跟你俩一伙呢?一晚上光输,你看看哥脸上还有空闲地方没。 ”说着左右晃了晃脑袋,脸上贴满红色纸条,活像过年舞的红狮子。 哈哈哈,张大龙的怪模样又把几个妹妹逗得直笑。 这些纸条都是和六凤、八凤一起输的,全贴他脸上了。 “快出,一张7要不要?”张大龙催促着。 “不要不要!”几个妹妹异口同声。 张大龙又瞪向六凤、八凤:“我看出来了,你们今天是拿我当出气筒了!一张7,你俩倒是接啊!” 六凤攥着牌笑道:“大哥,我没牌了。” “你瞎说!这把牌你才出两张,咋就没牌了?把手里牌拿出来看看!”张大龙瞪着眼。 六凤嬉笑着摆手:“就是没牌,你赶紧出吧。” 张大龙往身后藏了藏牌,抽出四张甩在桌上:“四张7。” 他下手是九凤,见状立马抽出四张八狠狠拍上去:“四张八,管上!” 张大龙猛地站起身,把手里最后一张小3狠狠扔在桌上,气道:“不玩了,你们就是欺负哥! ”说完走到供桌前,点了三根香插进香炉,然后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气冲冲奔出门外。 几个妹妹面面相觑,五凤笑着问:“大哥不会真急眼了吧? ”其实她们姐妹故意合伙捉弄张大龙,不管是不是一伙的都使劲压他,这把他手里攥着五个大小王、六张二,反倒走了大拉。 “不会,大哥哪会真不高兴。” “等他回来咱接着玩。” 没多久,张大龙从厕所回来,面无表情坐下。五凤笑着问:“大哥还玩吗?” 张大龙哼了一声:“玩,怎么不玩?今天非得把你们全打趴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龙娘披着衣服,系着扣子,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看见张大龙他们还在打牌,揉了揉眼睛说道:“大龙,你们咋还打呢?” 张大龙抬眼瞅了瞅表,好家伙,都快四点了,他一把扔了手里的牌,催促道:“不打了不打了,赶紧收拾收拾包饺子,一会咱姐夫该来了。” 五凤懊恼地把牌丢进牌堆,嘟囔道:“大哥,我看你早就不想打了吧,不然这把指定还是你大拉。” 张大龙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五凤,今天哥让了你们一晚上,为了让你们高兴,哥受多大委屈。 六凤八凤,咱仨明明一伙的,我咋瞅着你们五个连伙对付我呢。 ”他满脸委屈,转头对着大龙娘告状:“娘,你是不知道,五凤她们几个合伙欺负我,你看我脸上。 ”说着左右晃了晃脑袋,不知啥时候,他的脸上又沾满了红色纸条。 大龙娘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过去扯掉他脸上的纸条,瞪了眼笑嘻嘻的五凤她们,说道:“你们几个丫头片子,大年三十晚上净折腾你哥玩。” 五凤笑嘻嘻的说道:“二婶,我们才没欺负我哥呢,谁让他自己脾气急、牌运差,抓着好牌也不知道稳一手,光急哄哄想走,每次都大拉。” 旁边六凤、七凤、八凤、九凤立马叽叽喳喳附和:“就是就是,谁让大哥性子急,不知道稳重,抓了好牌就急吼吼往前赶,次次都走最后。” 张大龙白了她们一眼:“懒得跟你们说,我洗脸去了。” 等张大龙走后,大龙娘用手指点了点五凤的脑袋:“你们这几个丫头,就会捉弄你哥。 行了,别笑了,赶紧收拾桌子,咱包饺子。”说着就快步去厨房,把和好的面、调好的猪肉韭菜馅都端了过来。 没多久,大爷、大娘、三叔、三婶也都过来了。 见张大龙洗好了脸,大龙娘吩咐道:“大龙,去把你俩媳妇叫起来,这就该下饺子了。”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东屋。进屋就看见魏红和魏莹睡得正香,他轻声喊:“红红、莹莹,起床了。” 魏红睡眼惺忪地看向他,软软叫了声:“大龙哥。” 张大龙走到炕边,扶着她俩靠在炕头上:“赶紧穿衣服,一会咱姐夫要来,该出门了。” “哦,知道了。”魏红、魏莹应了一声,麻利地穿起衣服。随后张大龙领着她们回堂屋,锅里的饺子已经翻滚起来了。 “吃饭吃饭,大龙,快吃,大年初一早上这顿饺子得多吃,多吃有福。”大娘招呼着。 “哎,吃着呢,大娘、三婶,你们也吃。 ”张大龙边吃边应着,刚吃个多半饱,院外就传来吉普车的声音,周怀民拎着火纸走了进来。 大爷赶忙起身:“怀民,吃了吗?过来再吃几个饺子。” 第734章 山河无恙 周怀民摆着手:“爹,不吃了,我在家吃饱来的。”说着看向张大龙,“大龙,你慢点吃,不急,还没到五点呢。” “知道了姐夫,你坐会儿。”张大龙应道。 大娘转头吩咐五凤:“给你姐夫倒杯水。” 周怀民连忙摆手:“不了娘,让五凤好好吃饭,我在家喝够了,现在不渴,回来再喝就行。” 大娘笑着点头:“那也行,五凤快吃。” 众人加快速度吃饭,吃完后,九凤带着八凤去后院牵马,大爷拿出火纸,重新印上古钱印;三叔、三婶、大龙娘、大娘一起往三层大食盒里装饺子,满满当当装了一百一十九个。 张大龙从东屋翻出两件自己以前穿的大棉大衣,给魏红和魏莹裹得严严实实,叮嘱道:“一会别害怕,你俩坐马上,我在下边牵着。” 魏红和魏莹小声嗯了一声,乖乖靠着他站好。 众人都收拾好了,九凤和八凤也早早牵着马来到院子里,给马喂了加了盐的温水,牵到门外候着。 张大龙提着食盒,魏红和魏莹一步一挪地跟着来到门外,他扶着二人上了马,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大食盒,攥紧缰绳,朝大爷喊了句:“大爷,那我们去了。” 大爷摆了摆手:“去吧。” 随后,张大龙、周怀民牵着马,带着魏红、魏莹,还有火纸和些零碎物件,四人迎着晨雾往山里走去。 大爷、大娘、三叔、三婶、大龙娘,还有五六七八九凤、青青、英子,都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他们,目光里满是肃穆。 此时村里依旧安静,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想来都已起身包饺子了,唯有他们,仿佛是要赴一场跨越岁月的赤诚之约。 出了村,过了独木桥,山路渐深,林间透着寒凉,枝叶间凝着霜花。 张大龙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光柱刺破灰暗,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山路。魏红攥着马鬃,小声对张大龙问道:“大龙哥,咱们这是往山里去啊?” 张大龙歪过头笑了笑,声音温和地说:“对,去山里。咋了,是不是怕了?” “我才不怕。”魏红轻哼一声,眼里满是依赖,“嫁了你,不管去哪我都不怕,就算真有啥事,我也跟着你。再说你疼我们还来不及,咋会害我们呢?” “就是,大龙哥,我们才不怕。”魏莹也轻声附和着,又忍不住追问:“那我们进山到底是要干啥呀? 是要祭拜什么人吗?”看着备好的火纸、香烛,魏红和魏莹心里已猜出几分,却仍不确定——他们早已去过张大龙家的祖坟,进山到底要祭拜谁呢? 这话一出,张大龙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裹着岁月的厚重与痛惜,字字凝重地说道:“要去的地方叫青松坡,是当年英烈们长眠的地方。 ”他搜索着原主的回忆,缓缓开口:“给你们讲讲吧,这事你们早晚都得知道,再说,到了地方,你们还要给咱这些爷爷们行大礼呢。 1939年,咱这片早被鬼子踏平了,到处都是狼烟血腥,当时咱爷爷已是长河魂游击大队的大队长。 那年大年三十夜里,队伍遭了叛徒出卖,鬼子突袭了咱们游击队驻扎在青松坡的驻地,出动一个大队围剿咱仅344人的长河魂游击大队,一场惨烈厮杀骤然打响。 在爷爷带领下,全队344名弟兄个个抱着必死决心拼杀,青松坡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英雄们的鲜血。 其中一中队中队长关兴海,领着一中队118名弟兄死死守着青松坡,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死死拦住鬼子的炮火冲锋,拼尽全力掩护大部队突围。 他们明知是死路,却没一人退缩,子弹打光了拼刺刀,刺刀断了就徒手搏杀,硬生生用性命撕开一条生路,让咱爷爷带着剩下的同志得以幸存,而关兴海和这118名弟兄,全壮烈牺牲在青松坡上。” 说到这里,张大龙重重叹息一声:“哎,可怜同志们大年三十没吃上一顿热饺子,反倒把命丢在了那儿。 咱爷爷说过,当时日子苦到了极致,弟兄们常年啃树皮、咽草根,连口热粥都难喝上。 那年大年三十,长河魂游击队难得改善生活,咱爷爷用队里仅剩的一点大米熬了粥,每人就分一勺,大伙儿却喝得兴高采烈。 就那点大米,他们平时都舍不得吃饱,攥得比金子还紧。 队里人都知道爷爷是市里少爷出身,那天晚上围着他起哄,让他讲讲以前家里啥东西最好吃。 爷爷被围在中间,笑着说起家里包的猪肉韭菜木耳三鲜馅饺子,说得细致入味,馋得大伙儿直咽口水。 说到这儿,张大龙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可那么多好同志,连一个三鲜馅饺子都没吃上,反倒把命丢在了青松坡,丢在了那个该团圆的日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沉厚:“从那以后,胜利后,每年大年初一,不管咱老张家多穷,哪怕是自然灾害那三年,爷爷把家里老底全卖了,也要凑齐面、韭菜和猪肉,包够一百一十九个饺子,天不亮就往青松坡赶,祭奠那些英烈,给他们送这顿念想的饺子,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这规矩,老张家守了四十多年,从未断过,也绝不能断!” 后面静静听着的周怀民叹了口气,看向魏红魏莹:“魏红、魏莹,现在你们知道老张家为啥把香火看得这么重了吧? 这香火不光是老张家的根,更是替那一百一十八名牺牲在青松坡的英烈守着,他们都看着呢,看着老张家兴旺发达,看着后人没忘了他们的付出。 大龙,你知道爷爷为啥不愿去外面发展吗?大半原因是舍不得这些老兄弟,放不下这片埋着他们的土地啊。” 张大龙木然点头,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青松坡已近在眼前。 他牵着马走到坡上一处缓地,峭壁矗立在前,随即从马背上掏出两个火把点燃。 火光映照下,青色岩壁上的红字格外清晰,一个个英烈的名字井然镌刻着,起首便是关兴海,往下依次是李长根、张兴发……字字厚重,映着火光,似在诉说当年的忠烈。 到了崖壁前,张大龙先将马拴到旁边的松树上,稳稳扶魏红、魏莹下马,随后拎着食盒走到崖壁前早年摆好的石板旁。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擦拭石板,拂去浮尘,动作轻柔得似在拂去岁月的痕迹。 打开三层食盒,将饺子一盘盘取出,整齐摆成三碟,又一一摆上洁净竹筷,碗筷错落有致,恍若设席宴请故人,满含敬重。 随后点燃三根清香,躬身致意后稳稳插在石板上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缠绕着岩壁上的英烈之名,悄然漫入晨雾,满坡清寂里尽是肃穆。 张大龙后退两步,整了整衣襟,招手将魏红、魏莹唤到身边。周怀民已将火纸、香烛摆妥,此刻正点燃火纸,火光在寒风里跳动,噼啪作响,映亮了每个人肃穆的脸庞。 张大龙屈膝跪地,对着崖壁深深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的厚重里,满是对英烈的敬畏与感恩,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声音沉稳却饱含力量,字字恳切滚烫:“关爷爷,各位长河魂一中队的爷爷们,孙儿张大龙,带着你们的孙媳妇魏红、魏莹来看你们了!”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似是英烈英灵应答,满坡皆是回响。张大龙望着岩壁上镌刻的名字,喉结滚烫滚动,语气里满是赤诚与感念:“这么多年,老张家从未敢忘你们的恩情,每年这顿三鲜馅饺子,必定准时送来,这是你们当年心心念念的味道,孙儿记着,张家每一代后人都牢牢记着! 今日前来,除了祭拜各位爷爷,更要告慰你们一个大喜讯——魏红和魏莹都怀了身孕,咱老张家有后了! 你们用命守护的根脉,咱守住了; 你们盼的香火,咱续上了! 往后你们的孙辈,也会代代记着你们的忠烈。 若各位爷爷愿转世投胎,尽管来咱老张家,不敢许荣华富贵,定保你们衣食无忧,安稳一生!” 话音落,他再度俯身,重重磕下三个头。魏红、魏莹紧随其后屈膝跪地,神情虔诚,深深磕首致敬; 周怀民亦肃立躬身,庄重叩拜,满坡皆是对英烈的赤诚缅怀。 张大龙起身,声音裹着对英烈最深的敬畏与传承之志,字字铿锵有力,震彻松林:“往后岁岁年年,张家后人定会如期而至,祭拜不绝,传承不息! 你们用热血与性命护下的安宁山河,咱定好好守着; 你们盼的人间烟火,咱定好好续着! 各位爷爷,安息长眠吧,如今山河无恙,后世无忧,你们的忠烈千秋不灭,你们的恩情子孙永世感念!” 说罢,他再磕三个响头,起身时凝望岩壁上的红字,眼中满是坚定。 香火缭绕间,饺子的温热气息混着松涛漫过青松坡,似在轻声告慰英烈:山河已安,血脉有序,这份忠烈风骨,这份家国恩情,终将世世代代薪火相传,永不断绝。 第735章 缅怀 火纸慢慢烧尽,余烟轻轻飘散。张大龙伸手扶起魏红和魏莹,细致地拍净俩人膝盖上的泥土,动作温柔又稳妥。 他转身走到供品前,把桌上的饺子和其他供品一一收好,整理妥当后,转头对周怀民沉声道:“走吧,姐夫,回去了。” 周怀民点头应下,低声回了句:“走吧。” 张大龙随即上前,扶着魏红和魏莹先后上了马,自己攥住缰绳缓步前行。周怀民牵起另一匹马紧紧跟上,几人的身影伴着轻微的马蹄声,缓缓往回走去。 路上格外安静,四人都没说话,心里还浸在缅怀英烈的沉重里,思绪沉滞着,半天回不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魏莹抬眼看向身旁牵马的张大龙,轻声打破沉寂:“大龙哥,当年的长河魂游击队,就剩下咱爷爷和周爷爷了吗?” 张大龙脚步一顿,垂眸沉默片刻,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怅然:“当年的长河魂游击队,后来改编成平安县独立团,最后扩编为独立师。 咱爷他们跟着部队南征北战这么多年,队里的老人本就没剩几个。 当初留下来的有黄六叔他爹、马爷爷、戚叔叔他爹,还有上京城的刘爷爷、咱爷爷和周爷爷,一共八个老人。 这些年下来,死的死,意外走的意外走,前几年那场运动最烈的时候又走了几个,现在就只剩上京城的刘爷爷、咱周爷爷,还有琼县的赵爷爷了。 ” 听完张大龙的讲述,魏红和魏莹同时点了点头。魏红开口说道:“大龙哥,等过两天你从上京城回来,要是不嫌弃,就领着我俩去这些爷爷家里转转吧,咱们给他们拜个年。” 张大龙转过头笑着应道:“咋能嫌弃你俩,带你们出去又不给我丢人,嫌弃啥。 行,等着,等我从上京城回来,就开车带你们去琼县找赵爷爷,还有黄六叔、戚叔家里都转一转,咱们挨个去拜拜年。” 一直跟在后面没说话的周怀民这时开口了:“大龙,别忘了带魏红和魏莹去我家,咱爷说已经给她俩准备好见面礼了,正等着这两个孙媳妇上门拜年呢。” 张大龙哈哈一笑:“忘不了,放心吧姐夫,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周爷爷。” 此时天光大亮,今天是个大晴天,冬日的太阳已经升起,八点多的光景,张大龙四人已经从山里出来了。 村里人本就早早起床拜完了年,有的坐在门口闲聊,有的大声拉着家常,还有三五成群相约去别家打牌的,见张大龙他们回来,纷纷驻足观望,笑着打招呼。 “大龙,去山里了?” “是啊叔,咱家老规矩,大年初一得起早去山里。” “过年好啊叔。” “过年好,大龙,你是好样的,没忘了你爷的嘱托。” 张大龙笑着摆手:“这哪能忘,一辈子也不敢忘。要是没有他们,哪有我们老张家的现在。” 张大龙一边和村里人寒暄几句,便领着几人回了家。 张大龙和周怀民牵着马刚进院子,屋里坐着的大龙娘他们立马起身迎了出来,笑着喊:“回来了。 ”“回来了娘。”张大龙笑着应了一句,转身小心翼翼把魏红和魏莹从马上抱了下来。 八凤和九凤很懂事地快步上前,从张大龙和周怀民手里接过缰绳,乖乖牵着马往后院走。张大龙在后面叮嘱着:“九凤,别忘了给马添点精料,再喂点盐水。 ”“知道了哥。”九凤头也不回,脆生生地答了一句,脚步轻快地牵着马去了后院。 张大龙笑着把手里的食盒递向大龙娘,轻声说:“娘! 哎,给我吧。 ”大龙娘笑着接过,径直提着往厨房走去。 这些从山上带回来的贡品饺子,不能随意丢掉,中午热一热,一家人要全部分食掉。 毕竟这是供奉英烈们的供品,算得上难得的好东西,按老话讲,小孩吃了能压惊,大人吃了能添福,老人吃了能增寿,说到底也就是份心里的慰藉。 随后,大爷、三叔、周怀民和张大龙四个人一同进了堂屋,走到老张家的家堂前。张大龙稳稳跪下,先是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低声念叨着:“爷,今儿去山里给那些爷爷们送了猪肉韭菜饺子,您别记挂着了。 您放心,只要咱老张家在一天,往后年年都好好供养这些英烈们,断不了这份心意。” 张大龙起身拿过三根香,点燃后插进香炉里。大爷笑着开口:“行了大龙,快和你姐夫坐下歇歇。 五凤、六凤,水呢?” “来了。”话音刚落,五凤六凤就各自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笑着说:“哥,姐夫,喝茶。” “哎。”张大龙和周怀民赶紧接过来。 大爷笑着问道:“大龙,山里有啥变化没有?” 张大龙摇了摇头:“没啥大变化,就是青松坡崖壁上字体的红漆,风吹雨打得多了,有点掉颜色。” 大爷点点头,转头看向三叔:“老三,过几天集开市了,咱买桶红漆,抽空去山里把那些字描一遍。” 三叔点头应下:“行,大哥,开市咱就去。” 张大龙连忙阻止:“大爷,三叔,你们别去了。等开市买了红漆,我去就行。你们岁数大了,磕着摔着不值当。” 三叔一瞪眼,拍了拍胸脯:“大龙,你小子瞧不起谁?三叔现在身子骨还行。” 张大龙摇头:“三叔,别犟了,上了岁数就别拼筋骨了。我年轻体壮,那小山坡不用吊绳子就能上下自如,你们上去还得绑绳子,万一出事不值当。” 周怀民笑着插话:“是啊,爹,三叔,就让大龙弄吧。 大龙到时候买了漆叫我一声,我俩一起去。” 张大龙欣然答应:“行,大姐夫,到时候咱俩去,别让大爷和三叔忙活了。”、 就在这时,青青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扒着门往里瞧了瞧。张大龙瞥见她,顿时呲牙咧嘴笑起来,招了招手:“青青,过来。 ”青青欢快地跑过来,一把扑进张大龙怀里。 大龙摸着她的头问:“青青,你刚才去哪了? 哥回来咋没看到你? ”青青小声说:“哥,我去前边张兵家了。 ” 第736章 不能厚此薄彼 “去张兵家干啥?”张大龙皱起眉头,“不是跟你说过吗?今年大年初一在家玩就行,不能出门,更不能去别人家。 你咋不听?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 ”大爷在旁边摇了摇头:“算了大龙,这小丫头片子懂啥? 愿意玩就让她玩去。 ”青青被说的有点不高兴,嘟着嘴道:“哥,张兵家秀芝嫂子的小铁蛋会说话了。 ”“啥?”张大龙惊讶道,“会说话了? 不可能,小铁蛋才三四个月大,咋会说话? ”旁边三叔笑着说:“啥会说话,就是不经意间吐个字,被那些老娘们传得越来越玄乎。青青是刚才听来咱家拜年的张奎、张勇媳妇说了这事,被吸引了才去看的,小孩子好奇心重。” 张大龙笑了笑,温声对着青青说道:“青青,你给咱大爷和三叔拜年了吗?” 青青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奇地喊:“哎呀,忘了哥!我现在就拜! ”说完赶忙迈着小碎步走到大爷和三叔跟前,规规矩矩跪下,咚咚磕了几个头,脆生生的声音满是喜气:“大爷、三叔,过年好!新年快乐,身体硬朗!” “好好好,乖丫头快起来! ”大爷笑得眼角眉梢都堆着笑意,伸手就往兜里掏,“大爷给丫头发压岁钱,买点糖吃。 ”三叔也乐呵呵的,跟着摸出钱包:“三叔这儿也有,咱青青越长越俊,我得给个厚实的。 ”说完俩人各递过一张五块钱,红扑扑的票子递到青青面前。 青青眼一亮,看着手里的五块钱,瞬间愣住了,小手攥着衣角有点不敢接,小声嘟囔:“大爷、三叔,咋给这么多呀?以前都是五毛一毛的,这么大我可没零钱找你们。” 三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妮子,给压岁钱哪有找的道理,赶紧拿着,过年就得红火。 ”大爷也点头:“拿着吧,丫头该花的。 ”青青这才笑嘻嘻接过来,攥着钱转身就往门外跑,拽着英子就往屋里拉,兴奋地扬着手里的钱:“英子姐,快进来给大爷三叔拜年!你看,他俩给我这么多压岁钱呢!” 英子怯生生地跟着进来,脸蛋红红的,眼神怯怯地瞟了眼大爷和三叔,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她偷偷瞄向张大龙,见张大龙笑着看她,还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一稳,慢慢走上前跪下,细声细气地磕了头:“大爷、三叔,过年好,新年快乐。” “哎,好孩子快起来。 ”三叔伸手把英子扶起来,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里满是温和,和大爷各自又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英子,这是你的压岁钱,拿着。过阵子上学了,好好读书,长本事。” 英子捏着衣角,看着递来的钱慌了神,脸更红了,攥着手指迟迟不敢接。 她比青青大几岁,可性子内向又怯弱,哪见过这么多压岁钱。张大龙笑着站起身走过来,从大爷三叔手里接过钱,递到英子手里,柔声说:“拿着吧英子,过年的心意,跟青青出去玩吧。” “谢谢大哥。”英子小声道谢,攥着钱跟在青青身后,俩丫头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看着俩人走远,张大龙转过身,对着大爷三叔笑着弯弯腰,故意板着脸说:“他俩都有压岁钱,我也给您俩磕个头拜年,可得多给我点,不能少了我的。 ”说着就顺势跪下,咚咚磕了俩头。 “快起来快起来,多大了还闹。”大爷三叔连忙把他扶起来,俩人笑着掏兜,各摸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给你,大龙也讨个吉利,新一年顺顺当当。” “谢谢大爷,谢谢三叔。”张大龙笑着接过大爷和三叔递来的十块钱,一人一张,他半点不含糊,痛快收下。 压岁钱本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心意祝福,该接就得接,至于这二十块钱,过后找机会多给大爷三叔买点东西补回去就是,他如今日子宽裕,压根不在乎这点小钱。 一旁坐着的周怀民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大龙,你小子真是爱热闹,行了,我不多待了。爹,三叔,我先回去了,我爹还等着跟我去县里给领导拜年呢。” 大爷和三叔连忙站起身,大爷说道:“行,怀民,那你赶紧回吧。等下午,我和你三叔、大龙,仨人去给你爷拜年。” “好嘞爹,那我先走了。”周怀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张大龙跟在后面送他,叮嘱道:“姐夫,路上慢点。” 看着周怀民打开吉普车门坐进去,张大龙笑着摆手,周怀民回了句“放心吧没事”,随即发动车辆,开着吉普车出村往家去了。 等周怀民走远,张大龙站在门口往庄上四周望了望,大街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年初一,大伙都窝在家里,要么包着饺子,要么一家人围坐着拉家常,极少出门。 也就些年轻人凑一起打扑克热闹,其余人都珍惜这难得的清闲——一年到头就除夕初一这几天能歇下来,聊聊家长里短,其余时候不是忙农活就是忙生计,压根没功夫闲话。 回到家里,张大龙就见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围着大爷和三叔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这个喊“爹,你不公平”, 那个嚷“大爷,凭啥那俩小丫头有压岁钱,我们没有啊”! 还有的八风拽着三叔胳膊撒娇:“爹,你也得给我们发! ”旁边大娘、三婶和大龙娘站在一旁,嘻嘻哈哈看着,半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 张大龙挠了挠头,走到看热闹的魏红、魏莹身边坐下,笑着问:“咋回事啊,这么闹腾?” 魏红捂着嘴笑:“大龙哥,大爷和三叔给了青青、英子各五块压岁钱,五凤她们瞧见了,也闹着要呢。” “给给给,咋能不给。”这时三叔开口了,扬了扬下巴,“可你们也没给我拜年啊,赶快跪下磕头,磕了就有。” 五凤一听,立马不客气地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喊:“三叔,新年快乐,祝您身体越来越棒,万事顺心!” “好好好,这是你的。”三叔笑着递过五块钱。 “该我了该我了!”六凤紧随其后跪下磕头送祝福,七凤、八凤、九凤也挨个上前,围着三叔磕头! 七凤八凤磕完仰头喊:“爹,新年快乐!我们可是你亲闺女,不能只给五块,得给十块!” 三叔脸一板,佯怒道:“滚滚滚,五块就够了,给十块干啥?你们拿多了也没处花,就五块,爱要不要。” 七凤撅着嘴不服气:“爹,我和八凤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啊?” 三叔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呵呵,甭管亲不亲,在我这儿都一样。 你们就看你大姐二姐,她们过年回来带东西,给我和你大爷的不都是一样的?、 你三姐四姐回来,给你我和你大爷买的也都一样。 你们往后结了婚也得一样才行! 你们都是我们老张家的亲闺女,待遇都一样。” 第737章 钱包憋了 五凤赶紧上前拽住七凤八凤,凑到她俩耳边小声嘀咕:“别闹腾了,再闹连五块钱都没了。先等老九给三叔拜完年,咱赶紧给爹磕头,要是咱娘她们开口拦着,这钱就保不住 了。”七凤一听,立马点头:“对对对,还是五姐心眼多。 ”五凤得意地扬着脖子:“那是,不然我咋是老五。” 这边九凤给三叔拜完年,接过五块钱,五凤六凤七八九凤立马把目光齐刷刷投向大爷。大爷脸色一紧,下意识捂住口袋,摆手道:“哎哎哎,别拜了别拜了,拜完老三就行,再拜我钱包就瘪了。 ”五凤上前一步笑着说:“爹,不行啊,给三叔磕了头,肯定得给您磕,您还比三叔大呢,要是外人知道我们只给三叔拜年,不给你拜! 还以为您在家没三叔地位高呢。 ”七凤八凤九凤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大爷,就让我们拜吧。” 大爷长叹了一声:“哎,看来这钱包保不住了。 ”五凤立马笑着跪下:“爹,给您拜年了,新年快乐! ”六凤紧随其后,七八九凤也挨个上前,六凤喊爹,七八九凤齐喊大爷,挨个磕头送祝福。 大爷无可奈何地掏出钱袋,数出二十五块,挨个分给五凤到九凤,每人五块。 递完钱,大爷捏着瘪瘪的钱袋,对着三叔叹道:“老三,咱年前在王麻子那赢的钱全给她们了,咱俩都没舍得买点好烟抽。” 闹剧落了幕,大娘才笑着站起身,对着大爷三叔打趣:“你们俩老东西,这下舒坦了吧? 省着省着,窟窿等着,年前在王麻子那儿起早贪黑赢的钱,全让这几个丫头片子掏干净了。” 大爷哼了一声,满脸骄傲:“我愿意,这都是老张家的亲闺女,给她们花乐意。” 大娘白他一眼:“谁管你,反正没钱了别跟我要。” 三婶上前拽了拽大娘,笑着打圆场:“大嫂,别说他俩了,往后他俩的钱咱不管,有本事再去王麻子那儿赢呗。” 三叔立马扬着下巴哼唧:“赢就赢,我和大哥在张王村现在无敌手,没人是我俩对手。 ” 大爷跟着喜笑颜开:“就是,我俩联手,一天赢个三块两块的没问题。” 大娘眼珠一转,笑着开口:“你们俩给这帮丫头发了压岁钱,咱家还有俩功臣没发呢,要是不给她们发,等孩子生出来,我就跟孩子说,你们这俩爷爷不给他娘压岁钱! 我让孩子不叫你们爷爷。” 这话一落,众人都看向坐着看热闹的魏红和魏莹。俩人立马起身,忙摆手:“不用不用,大爷三叔,大娘三婶,娘,我们给你们拜年。 ”说着就作势要下跪磕头。 大龙娘快步冲上来拦住,小心翼翼扶着她俩坐下:“别跪别跪,刚怀了孕,别抻着腰。 今娘不用拜,这是娘给你们的压岁钱。”说着掏出两张十块钱递过去。 魏红连忙推搡:“娘,我们没磕头,不能要。” 大龙娘笑着把钱塞到她俩手里:“孩子,这是娘的心意,拿着。明年抱着孩子拜年,再补上就行。” 大娘和三婶也凑过来,各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笑着说:“对,明年再补,明年抱着孙子们来给我们磕头。” 大爷和三叔也各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张大龙,让他转交给魏红和魏莹。 俩人攥着满手的钱,又慌又感动,魏红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大爷、三叔、大娘、三婶、娘,明年我抱着孩子,让他们给你们把头补上。” “好好好,我们等着。”大娘三婶笑得眉眼弯弯,大爷三叔也满脸欢喜应着。 大爷抬眼瞅了瞅表,刚想说啥,就见青青凑过来,盯着魏红手里的钱笑,说着就要下跪:“嫂子,我给你们拜年。” 张大龙一把薅住她后衣领拽起来,抬手轻轻弹了下她脑瓜崩:“你个小妮子,钻钱眼里了,连你嫂子的钱都惦记。” 青青捂着脑袋咧嘴笑,没哭没闹:“大哥,我这是给嫂子拜年呢。” “行了行了,你嫂子不用你拜,同辈不用磕头。”张大龙摆着手撵她,“赶紧一边玩去。” 三婶在旁边笑嘻嘻看着:“这小妮子越来越机灵,见着钱就想捞俩。” 大娘接话道:“可不是嘛,鬼精鬼精的。” 这时大爷开口:“行了,赶紧包饺子,到点了。 ”墙上时钟已指向九点多,大龙娘站起身看了眼表:“是啊,该包了,我去切韭菜。 ”说着往厨房走,大娘、三婶紧随其后。魏红和魏莹想跟着帮忙,被张大龙拦住:“别去了,娘她们不会让你们干活的,有五凤她们呢,咱在这陪着看电视就行。” 一家人随即各忙各的,大爷、三叔、张大龙、魏红、魏莹、青青、英子在堂屋看电视,大龙娘领着大娘、三婶和五凤到九凤去厨房忙活包饺子,一大家子人吃饭,得包不少。 忽然张大龙一拍脑门:“坏了,昨天忘了喂猫了。 ”魏红也恍然:“可不是嘛,光顾着自己了,大龙哥,咱去喂喂它。 ”张大龙起身:“走,出去走走,回新房那边看看。 ”跟大爷三叔打了招呼,就带着魏红、魏莹往外走,青青、英子赶紧跟上。 到厨房拿东西,张大龙抓了块馒头和一根火腿肠,大龙娘见状问:“饿了? ”张大龙摇头:“娘,前两天把王小虎家的大猫抱我院里了,昨天忘喂了,赶紧去喂喂。 ”大龙娘笑着说:“过年呢,给它拿俩饺子,让猫也吃口好的。 ”张大龙应下,拿了俩饺子就往外走。 刚推开新房大门,一声凄厉的猫叫就冲了出来,那声音满是怨气,好像是在骂:“该死的人类,总算想起我了,你想饿死老娘啊!” 凄厉的猫叫声听得张大龙心头一跳,他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魏红和魏莹笑:“你俩听听,这猫是不是在骂咱们? ”魏红缓过神,笑嘻嘻道:“可不是嘛,大龙哥,这猫还挺记仇。 ”说着从张大龙手里接过火腿肠往前走,魏莹跟上笑:“比之前那只大狸花还记仇。” 几人转过影背墙,就见阿黄把绳子绷得笔直,身子弓着,死死盯着他们,见人来,又嗷呜叫了一声。 “别叫了,来了还能饿着你? 少吃一顿饿不死。”张大龙满不在乎地说。 阿黄怒视着他,喵呜一声,显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 “乖乖,来吃饭了。”魏红咬了口馒头,又把火腿肠嚼碎吐进猫食盒,阿黄狠狠瞪了张大龙一眼,才凑上前大口吃起来。 青青拽了拽张大龙衣角,仰着头问:“大哥,啥时候把阿黄抱来的?以后阿黄就是咱家的了吗?” 第738章 阿黄的区别对待 张大龙低头看着青青满是期待的小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阿黄不是咱家的,是哥从王小虎家借来的,让它在这儿守着屋,看着屋里的东西,免得被老鼠祸害了屋里的东西。 等开春阿黄生了小猫崽,咱就抱两只回来养,到时候你天天能陪着小猫玩,好不好?” “好!太好了大哥!我最喜欢小猫了,到时候我天天给它们喂吃的,好好照顾它们。 ”青青听得眼睛发亮,欣喜地使劲点头,脸上满是雀跃。 这边魏红手里捏着嚼碎的火腿肠和馒头,一点点往猫食盒里递,另一只手轻轻顺着阿黄的后颈来回抚摸,动作轻柔又温柔,安抚着这只被饿了一天的猫。 阿黄被摸得格外舒服,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翘起来,绷得笔直,显然是惬意极了,埋头大口吃着食物,半点防备都没有。 青青站在旁边看得眼馋,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想也试试撸猫的感觉。 她刚靠近,阿黄立马停下了进食,猛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青青,耳朵微微竖起,透着几分警惕。 青青见状没敢贸然伸手,只是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胳膊,见阿黄没炸毛也没叫,才慢慢把手放到阿黄的颈背上,学着魏红的样子轻轻抚摸了几下。 阿黄定定看了她几秒,感受到手上的暖意,才放松下来,舒服地眯起眼睛,重新低下头,慢悠悠地继续进食。 张大龙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颇有些无奈,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阿黄对他的区别对待。 这会儿他离阿黄还有三步远,阿黄只顾着吃东西,懒得搭理他,可他之前试过,只要再往前挪一步,离着两步远的时候,阿黄立马就会抬起头,一双眼睛怒视着他,身上的猫毛都炸了起来,身子弓着,摆出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发起攻击的样子,半点情面都不留。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凑上前自讨没趣,对着魏红和魏莹叮嘱道:“魏红、魏莹,你们在这儿喂一会儿就行,不能待太久,外面天冷,你们刚从屋里出来,别在外头冻着了,赶紧喂完就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大龙哥,我们喂完这点儿就回去,你先进屋吧。 ”魏红和魏莹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给阿黄添着食物,一边轻轻撸着猫,满脸宠溺,压根没把天冷的事儿放在心上。 张大龙见状,也没再多说,转身径直进了屋,留她们几个在院子里撸着阿黄。 回到屋里,张大龙转身进了里屋,从炕头底下翻出那把大黑星手枪,揣在手里走到院子里,又拿出枪油,仔仔细细地擦拭保养起来。 下午吃完饭还有不少事要忙,得先带着魏红、魏莹和大爷、三叔去周爷家一趟,给周爷磕头拜年,拜完年还得赶去穷县赵爷爷家。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还能借着岁数小的由头不去赵爷爷家拜年,现在结了婚,结婚那天赵爷爷家的儿子赵叔特意赶来道贺,过年要是再不登门拜年,就太说不过去了。 况且赵爷爷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在穷县那一片颇有威望,往后指不定有能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平时不维系关系,真到用时再求人可就难了,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事,他张大龙可不会做。 他跟原主不一样,原主头脑简单,不懂人情世故,可他清楚,在咱们国家,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尤其他往后想走仕途,有熟人关照、有关系傍身,路才能走得顺坦。 张大龙一边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大黑星,给枪身均匀涂上枪油,一边沉下心思考着往后的规划,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哥! ”突然,屋门被猛地推开,青青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张大龙猛地从沉思中回神,抬眼看向她,笑着问道:“咋了青青? 不跟你嫂子在外头撸猫了? ”“大哥,阿黄就让我摸了一会儿,之后死活不让碰了,只黏着嫂子,连英子姐伸手都不让摸。 ”话音刚落,英子也跟着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失落。 张大龙笑着安抚道:“不让摸就不摸了,等开春它生了小猫崽,我跟王小虎说一声,让他给你们每人送一只,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大龙哥,在家吗?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了王小虎的声音。 张大龙起身往外走,扬声应道:“在家呢,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王小虎从院门那边走进来,一看见张大龙,立马笑着拱手道:“大龙哥,过年好! 过年好! ”“小虎,屋里坐。”张大龙招呼道。 “不了不了,大龙哥,坐不了一会儿,我爹在家包饺子呢,得赶紧回去帮忙。 ”王小虎摆了摆手,笑着解释,“早上我早早就过来了,去你老院那边才知道你去山里了,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要去山里忙活。 ”张大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虎,有心了,还特意过来一趟,谢谢你记挂着我。” 王小虎转过身,含笑着摆摆手:“大龙哥,这算啥,大过年的,我咋也得来给你拜个年。” 张大龙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认可。 王小虎笑了笑,转头看向院里正被魏红、魏莹投喂的阿黄,问道:“阿黄听话吧?” “听话,咋不听话,你这猫养得精神得很。”张大龙笑着应道,“对了,开春阿黄要是生了小猫,你多给我留几只。” 王小虎爽快点头:“大龙哥,你要多少都成。” 张大龙道:“干脆这一窝不管几只,都给我送来,往后我家养得起。” “行,听你的,开春生了我立马给你送过来。”王小虎应下,又道,“那我先走了,大龙哥。” “走吧。”张大龙叮嘱,“今年特殊,我没法去你家拜年,替我给石头叔带声过年好。” “谢谢大龙哥,我记下了。”王小虎应着,转身回了家。 第739章 天下第一好 等王小虎走远,魏红才开口问道:“大龙哥,大过年的你拿枪干啥?” “没啥,拿出来保养保养。”张大龙笑着擦了擦枪身。 魏莹嗔了他一眼:“过年还摆弄这些凶器。” 张大龙挑挑眉:“你懂啥,平时不保养好,真用到的时候卡壳咋整。 行了,别撸猫了,进屋暖和会儿,咱回老院去。” 魏红、魏莹应声起身往屋里走,招呼着青青、英子一起进屋。 进屋后,魏红笑着问:“青青、英子,想吃啥?嫂子这儿有橘子还有糖。” “嫂子,我想吃糖!”青青眼睛一亮,高声喊道。 旁边英子赶忙小声说:“嫂子,别给青青拿糖了,她前几天牙疼,娘说是吃糖吃多了。” 张大龙心里一算,青青今年六岁,正是要换牙的时候,当即说道:“是啊青青,你这段时间吃糖太多了,跟哥说说,一天吃几颗?” 青青先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下又多伸一根,小声道:“四颗,娘一天让我吃四颗。” “四颗不少了。”张大龙道,“今天大年初一,哥给你破例,多吃一颗。 魏莹,给她拿酥糖,不太甜的那种。” 他揉了揉青青的小脑袋,叮嘱道:“这妮子,往后想有口好牙,就不能多吃糖,知道不?” 魏莹依言进了里屋,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橘子、两个苹果,又取了几颗酥糖,把苹果放进热水里烫暖了。 青青吃完一颗酥糖还想再要,被张大龙伸手拦住:“别吃了,往后再吃。 青青,听哥的话,不能这么贪糖,你要想往后吃遍好东西,就得有口好牙。 你想想,金花奶现在牙不好,啃不了骨头,啥好吃的都尝不出滋味,你想变成那样吗?” 青青吓得使劲摇头,眼睛里满是后怕。 张大龙笑着揉她头发:“对,所以得少吃糖,一天少啃一颗,往后能吃的好东西多着呢。 你现在吃过排骨羊肉,可外头好吃的还多,以后上学工作,没口好牙别人会笑话的。 你看哥笑得多精神,你嫂子、英子笑得多好看,要是你牙黄了烂了,咋好意思开口笑,别人还得纳闷你咋回事,是不是这个理?” 魏红和魏莹在旁边听着,相视一笑。魏红笑着说:“大龙哥,我看你不是脾气急,是分人,教育青青半点火气都没有。” 张大龙挑眉笑:“那当然,这是我亲妹妹,跟外人能比吗?外人再好,也不是自家人。” 魏红笑了笑,从热水里捞出苹果。 这苹果是山里产的,一受冻就皱巴巴的,可用热水烫过之后掰开,满是清香味,吃着清甜润口。她把两个苹果都掰开,一人递了半个,递到张大龙面前时,张大龙摆了摆手:“你们吃,我不吃,把这枪擦完再说。”说着就低头摆弄起桌上的枪零件。 魏红笑了笑,没勉强他。 魏莹在旁边打趣:“大龙哥就是不爱吃水果。” 青青立马接话:“大哥爱吃西瓜、香蕉,还爱吃甜橘子,就是不爱吃酸的。” 魏红笑着摸了摸青青的头,对魏莹说:“你看,亲妹妹就是不一样,这么小都记着哥爱吃啥。” 青青一把抱住魏红的胳膊靠在她腿上,笑着喊:“我们都记着呢,英子姐也记着,英子姐,是不?” 英子使劲点头:“嗯,大哥还爱吃肉。” 正在拆枪的张大龙抬起头,笑嘻嘻对魏红说:“你看,我疼妹妹,妹妹自然也记着我这个哥。” 魏莹笑着摆手:“好好好,你们兄妹是天下第一好,行了吧。” 张大龙笑了笑,低下头继续专心擦枪。魏红和魏莹陪着青青、英子小声唠着闲话,屋里安安静静的满是暖意。 等张大龙把枪拆解得干干净净,又仔仔细细组装好,反复检查了两遍,才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着墙外那棵老榆树瞄了瞄,校准了下准星,确认没问题后才回屋。 他进里屋把枪套系在腰带上,再将枪稳妥挂进枪袋,出来说道:“走吧,回老院了。 ” 魏红看着他收拾妥当,又问:“大龙哥,大过年的带枪到底干啥?” 张大龙笑着解释:“下午去琼县,揣把枪踏实,安全第一。” 这可不是他杞人忧天,这年头穷人多,不乏铤而走险的,大年初一劫道的都有。 而且现在枪支泛滥,他们这临山的地界,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家伙,没有正经枪也有老洋炮,打铁砂铅弹的那种,威力极狠,挨上一枪甭管当时死没死,铁砂没消毒,扎进肉里凭着现在的医疗手段,去了医院也难救,人基本就废了。 所以他必须提前备好,带枪防身总没错。 再者说,对男人而言,带枪赶路,这份踏实劲,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浪漫。 现在的张大龙早已养成了习惯,只要出门,但凡踏出张王村半步,身上必会揣着家伙,枪从不离身。 他可不敢冒半分险,虽说如今他在平安县有几分地位,没人敢当面袭击他,但就怕那些铤而走险的混子,上头了不管不顾冲上来。 而且他对枪支向来极为忌惮,哪怕穿越后身体素质日日提升,连自己的体力极限都摸不透,终究还是肉体凡胎,真要是被人冷不丁开一枪,照样得归西,根本扛不住。 魏红听完他的解释,没再多说,轻轻点了点头。几人锁好院门,径直往老院去了。 老院的饺子早已经包妥当了,见他们回来,大龙娘立马迎上来,对着张大龙嗔怪道:“大龙啊,你还有点心没? 喂个猫能耽搁这么长时间。”轻骂一句后,又赶忙转向魏红和魏莹,满脸心疼:“冷着没? 快进屋烤烤火暖和暖和,你们现在可经不住冻。” “娘,没事,没冻着。”魏莹笑着回话,“就喂了会儿猫,之后都在屋里待着呢,没在外头久待。” 张大龙也跟着笑:“是啊娘,我哪敢让她们多在外边待,不然你知道了,不得把我骂死。” 娘嗔怪着抬手拍了下张大龙胳膊,笑着骂道:“就你这熊孩子,就是欠骂。”说完不管他反应,径直拉着魏红、魏莹回了堂屋。 大爷见他们几个回来了,转头对大娘说:“下饺子吧?” 大娘笑着应:“行,下饺子了。 五凤六凤,来下饺子咯!” “哎!”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齐声应着,立马从电视机前站起身,一窝蜂往厨房去,忙着下锅煮饺子。 第740章 人情走动 十几分钟后,五凤端着满满一笸箩饺子先走进堂屋,身后六凤紧跟着也端了一笸箩过来,七八九凤手里各自拎着碗筷,还捧着香油瓶、醋壶和装着蒜瓣的小碟,挨个儿摆到桌上,轻声吆喝着:“吃饭啦,吃饺子喽!” 大龙娘、大娘、三婶也从厨房过来,大龙娘手里特意端着一盘早上供过神的饺子,径直走到大爷和三叔跟前,先给俩人各放了一碗,笑着说:“大哥,老三,这是你们的,快趁热吃。 ”说完又走到张大龙身边,往他面前摆了个大海碗,满满盛了一碗:“大龙,你的,多吃点。 ”把剩下的供品饺子全搁到桌子中间,对着众人叮嘱:“这供品饺子可不能剩下,得全吃完,沾沾福气。” 张大龙压根不嫌弃这饺子供过神,抄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往嘴里塞,这饺子早上煮好后放外头经寒风晾过,中午大龙娘又搁锅里重新烫了一遍,外皮筋道,馅里的香味反倒更浓了,吃着别有一番滋味。 他嚼得香甜,含糊着喊:“娘,好吃!你们先尝几个,要是吃不了,剩下的我全吃了,保证不浪费。” 大龙娘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把自己那碗吃完就够了,剩下的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也能吃完,不用你兜底。” 话音刚落,五凤、六凤、七凤、八凤、九凤,还有青青、英子,连魏红、魏莹都跟着伸筷子,围着那盘供品饺子抢着吃,大龙娘、大娘、三婶也夹了几个,没一会儿功夫,一盘供品饺子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这盘,大伙儿才拿起新下的热饺子,慢慢吃起来,屋里满是碗筷碰撞的声响,热闹又暖和。 吃完饺子,每人又喝了一碗饺子汤,张大龙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原汤化原食,对他来说,吃完饺子喝上一碗热乎的饺子汤,是最满足的美味。 有人说饺子汤不好喝,多半是没喝过原汁原味的,对张大龙而言,这煮完饺子的浓汤,比过年所有饮品都爽口。 吃完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电视,期间大爷和三叔起身往外走,各自抽了颗烟。张大龙见状笑着说:“大爷三叔,屋里空旷,抽颗烟没事,不用往外跑。” 魏红紧跟着开口:“是啊大爷三叔,你们这样小心翼翼的,我们姐俩待着反倒不舒坦。” 魏莹也笑嘻嘻附和:“抽呗,大龙哥也戒不了烟,我们早闻惯了,我爹在家也常抽,不碍事。” 大爷笑着摆手:“没事,出去抽能透透气,挺好的。” 三叔也说道:“魏红魏莹,你们别有心理负担,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咱的孙子,不用往心里去。”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老人们的心思她们懂,可心里难免犯愁,俩人都怀了双胞胎,一下能生四个孩子,却怕这四个里没一个男娃。 老张家的基因摆在这,张大龙这一辈十一个姐妹,就他一个男孩,老张家这情况,搁这儿叫“香火稀薄”,就怕到了她们这辈,还是难续上男丁。 俩人心里揣着事儿,越想越沉。这会儿她们怀着孕,老张家上上下下都把她们当宝贝似的疼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可真要是生下来四个全是女娃,没一个带把的,怕是立马就变了光景,反倒要成老张家的头号罪人,没法给老张家续香火,往后在院里都抬不起头。 这份顾虑压在心里,让俩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眉眼间藏着难掩的忐忑。 张大龙心思细,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俩人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着安稳。 他先凑到魏红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放心,别怕,有我在呢。 不管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咱的心头肉,咱都一样疼,半点不差。 大爷和三叔盼男娃,是老一辈的心思,咱理解就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不用你们愁。 ”魏红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张大龙又转向魏莹,把方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又坚定。魏莹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也懂事地点了头。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释然,同时轻轻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时间慢悠悠地滑到下午一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暖融融的。 张大龙起身,对着大爷和三叔说道:“大爷,三叔,时候差不多了,咱走吧,先去周爷家给老人家拜个年,等拜完了,我把你们送回来,再自己去穷县赵爷爷家一趟。” 大爷闻言起身,脸上满是诧异:“大龙,你还要往穷县跑啊?这么远的路,咋突然想起去赵爷爷那儿了?” 张大龙笑着解释:“大爷,以前我年纪小,不懂这些礼数,没结婚的时候,就算不去穷县给赵爷爷拜年,他也不会怪罪,毕竟没成家,算不得真正立事。 现在不一样了,我结了婚,马上也要当爹了,该懂事了,该走动的人情得走动起来。 赵爷爷是长辈,又一直照拂着咱,咱不去拜年,显得太不懂事,也寒了老人家的心。” 大爷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说得对,咱大龙是真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懂得顾念人情世故了。 ”说着转头看向三叔,语气里满是骄傲:“老三,你瞅瞅,咱大龙现在多明白事儿,越来越有担当了。 ” 三叔也跟着笑,眼里满是认可:“那是自然,咱大龙一年比一年强,越来越靠谱了。 走吧,咱先去老周家。 对了大龙,穷县那地方偏,你还记得赵爷爷家具体在哪儿不? 要是记不清,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张大龙笑着摆手:“三叔,放心吧,地址我都记着呢,路也熟,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快得很。” 说罢,几人收拾妥当,一起起身出门,张大龙开车,载着大爷、三叔,还有魏红、魏莹往周爷家赶去。 第741章 到周家拜年 一进周家客厅,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八仙桌上摆着洗净的花生瓜子,墙上贴着簇新的红底黑字春联,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张大龙一身整洁衣裳,脚步沉稳,到了周家客厅走到周老爷子跟前,腰杆一弯,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重重跪下,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随即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泛红也浑然不觉,高声朗声道:“周爷,大龙给您磕头拜年了!祝您身子硬朗,福寿绵长!”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周老爷子满心欣慰,脸上的皱纹都堆起笑意,连忙撑着扶手起身,亲手稳稳把张大龙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赞许,语气里满是疼爱。 望着张大龙那张浓眉大眼、轮廓硬朗,酷似老战友张大哥的脸庞,周老爷子心里暖意翻涌,满是安慰——老张家就这一根独苗,早年性子还有些毛躁,如今愈发沉稳妥帖,办事利落周全,分明已经能挑起家里的大梁,撑起老张家的门户了。 这几个月看着张大龙一步步踏实做事,成家立业,身边还有两个懂事贴心的媳妇相伴,如今更是即将添丁,他打心底里高兴。当 年老战友临终前将这独苗托付给他照看,要是这孩子撑不起门户,让老张家败落了,日后九泉之下见了老战友,他都没法好好交代。 这时魏红和魏莹并肩走进来,一身素净衣裳,眉眼温婉,见状连忙敛了笑意,就要俯身跪下,齐声笑着道:“周爷爷,孙媳妇给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安康,笑口常开!” “别别别,快别跪!”一旁正和大爷、三叔寒暄的周李氏眼疾手快,立马快步上前轻轻拦住两人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关切:“魏红、魏莹,心意到了就行,今年先别跪了,等明年身子方便了再说。 你们刚查出怀了娃没多久,正是金贵的时候,跪上跪下的要是抻着身子,动了胎气可不得了,可得仔细些护着才好。” 周老爷子也笑呵呵附和,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满眼疼惜:“对对对,不跪不跪,你们能来陪我过年,爷爷心里就高兴得很了。 怀民!快去书房,把我早早就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哎,知道了爷爷!”周怀民脆生生应声,转身快步往后边书房跑去取东西。 周老爷子细细打量着魏红和魏莹,瞧着两人眉眼温顺、举止得体,待人谦和有礼,越看越满意,笑着连连夸赞:“真是两个懂事贴心的好孩子,之前委屈你们跟着大龙吃苦了。 大龙这混小子往后要是敢对你们不好,怠慢了你们,尽管跟我说,我替你们好好教训他,绝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魏红脸颊微红,笑着轻声回话:“爷爷,您放心,大龙哥对我们特别好,凡事都想着我们,从没让我们受过委屈。 今年我们刚怀上孩子,身子得仔细养着,就先不给您下跪行礼了,等明年开春,我们把您的重孙子们平平安安抱来,到时候让孩子们好好给您磕几个头,替我们补上这份拜年礼,祝您岁岁安康。” “好好好!”周老爷子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心里别提多畅快,老张家后继有人,往后见了老战友,总算能有个圆满交代了。 周怀民动作麻利,很快就从书房捧着个暗红色的红木盒出来,木盒雕花精致,边角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他快步走到周老爷子跟前,小心翼翼递过去:“爷爷,给您。” 周老爷子接过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细腻的纹路,眼神悠远,一声轻叹:“哎,一晃这么多年,这盒子还好好的。” 他抬眼看向张大龙,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大龙,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张大龙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雕花红木盒上,眼里满是疑惑,瞧这盒子的质感,定是件贵重物件。 一旁的大爷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盯着木盒端详片刻,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咦,这东西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老三,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咱娘当年的陪嫁首饰盒? 那上面的缠枝莲纹路,我记得清清楚楚。” 正和周建设说话的三叔听见呼唤,立马快步走过来,探头一瞧,瞬间瞪圆了眼睛,手指着木盒,满脸惊讶,语气都带着颤音:“这这这……这不就是咱娘当年的陪嫁首饰盒吗? 周叔,这盒子咋会在您这儿? 我记得清清楚楚,60年村里闹大饥荒,地里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好多人都饿得起不来床,这东西被我爹心疼坏了,没办法才拿去黑市卖了,换了1000斤麸皮,当时全村老小就靠着这些麸皮掺着野菜,才勉强熬过来的啊。” 大爷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怀念与感慨,看向周老爷子追问:“周叔,当年这盒子卖了之后就没了半点音讯,我们都以为早就流落他乡,再也找不回来了,怎么会到您手里?” 周老爷子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哎,这事儿说到底也是缘分。 你爹性子犟得很,当年家里遇上那么大的难处,压根不肯跟我吱一声,怕麻烦我。要是他早告诉我家里的窘境,我肯定拦着他,绝不会让他把这么贵重的念想拿去换粮食,我那儿多少能接济些,也不至于让他忍痛卖掉媳妇的陪嫁。” 说着,他缓缓开口,讲起了当年的往事:“60年那阵子,饥荒闹得厉害,到处都缺粮,你爹实在走投无路,才狠下心把这陪嫁首饰盒拿去黑市换麸皮渡荒。 后来过了大半年,饥荒稍缓,我去市里的市场办事,无意间在一个旧货摊儿上瞥见了这只盒子,那雕花纹路看着眼熟,越看越觉得亲切,仔细一琢磨,立马认出来了,这是老张家大嫂的陪嫁盒子啊。 我当即就跟摊主谈了价钱,把它买了回来,一直好好收在书房的柜子里,仔细存着,就想着往后有机会,再亲手还给老张家的后人,也算保住一份念想。” 说完,周老爷子把红木盒径直递到张大龙面前,语气沉声道:“大龙,物归原主,这盒子你收好。 里面装着你奶奶当年陪嫁的首饰,有金镯子、玉簪子,还有几对金钗,都是实打实的老物件,也算我给两个孙媳妇的见面礼,往后好好保存着,这是你奶奶留下的念想,藏着老张家的根。 把这份传承留好,往后传给孩子们,让他们记着你爷爷你奶奶,记着老张家的过往。” 张大龙双手郑重接过红木盒,指尖触到温润的木面,心里满是沉甸甸的暖意,转身小心翼翼递给魏红和魏莹,语气笃定:“周爷爷,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珍藏着,妥帖保管,绝不让这份念想断了,好好传给下一代。” 第742章 到周家拜年1 周老爷子欣慰笑了笑,转头看向大龙大爷,语气放缓了些:“大牛,你娘那边,还有个舅舅活着,这些年也有了些音讯,你有没有想法带着家人去认认亲? 毕竟是一门血脉相连的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娘当年在世时,还总念叨着娘家的亲人,虽说你舅家当年做事不地道,亏了你们家,但终究是你娘的根,断了亲总归可惜。” 大爷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又带着几分疏离:“周叔,别的事您开口,我但凡能办的都能应下,就这事不行。 我爹当年特意交代过,咱老张家和老谭家恩断义绝,就算到死,也不进老谭家的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就和他家断了亲,再无往来的必要。” 周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哎,说到底还是谭家当年亏了理,寒了你们的心。既然你心意已定,主意拿稳了,咱就不聊这事了,别扫了过年的兴致。 大龙,我已经跟你刘爷爷通了电话,跟他说了你初三要去京城给他拜年,他知道了高兴得很,一个劲盼着你过去。你打算在京城待几天?” 张大龙刚才一直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对奶奶娘家和老谭家的恩怨满是好奇,想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大爷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神色还有些凝重,他不好贸然插嘴追问,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 听到周老爷子问话,立马收了心思,应声回道:“爷爷,我打算就去一天,当天去当天回。 初三一早过去给刘爷爷拜完年,跟他叙叙旧,订好回程的票就赶紧回来,不多待。今年家里和手里的事儿都挺多的,得早点回来打理,不敢耽搁。” 周老爷子点头应下,语气温和:“那也行,回头我再跟你刘爷爷说一声,让他当天在家好好等着,别出去应酬了。 张大龙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应声:“谢谢周爷爷,您想得太周到了,劳您费心了。”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笑着续道:“你不知道,上京城和咱这小地方不一样,越到过年越忙,人情往来扎堆,你刘爷虽说已经退居二线,不管日常的琐事了,却还挂着顾问的头衔,政府部门遇上要紧事仍会及时通报他,好些事还得他出面做批示。” 张大龙了然点头,心里门儿清,官阶越高,私闲时间越少。 刘老爷子虽已退居二线,日常琐事不再经手,却仍挂着政府顾问的头衔,部门里遇上要紧事,依旧要递请他批示定夺。 再说过年本就是人情往来最稠的时候,刘老爷子一家能在上京城立足,全靠平日里悉心经营人脉,家族大小事宜也都由他牵头主事,逢年过节更是半点马虎不得,总要趁这时候理顺各方关系。 “对了周爷爷,我一会儿打算去穷县给赵爷爷拜年,姐夫跟我一起去吗?”张大龙看向周老爷子,语气恭顺,满是请示的意味。 周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眉开眼笑,眼底满是欣慰,朗声笑道:“好好好,大龙真是长大了,心思越发周全,还惦记着老赵。 他去年跟我唠起,还念叨说你这混小子过年不给他拜年,怕是把他这老头忘干净了! 哈哈哈。 我这就给那老东西打电话,让他在家好好等着,叫你姐夫跟你一块儿去,本来我还安排他明天去,正好你们哥俩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说着,周老爷子腿脚利落,快步走到堂屋的电话机旁,伸手拿起话筒,熟稔地拨了赵老爷子家的号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静待接通。 不过片刻,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爽朗洪亮的老头声,透着股子干脆劲儿:“喂,哪个啊?” 周老爷子当即笑骂道:“还能有哪个,你个老东西!我问问你死没死,没死就老实在家等着,大龙一会儿要过去给你磕头拜年,赶紧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备好,记好了头可不能白磕,压岁钱得给足了。 大龙俩媳妇都怀娃了,往后养孩子处处费钱,多给点实在的,别抠抠搜搜的。” “哈哈哈,还用你特意叮嘱? 大龙那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跟我亲孙子没两样,他能来拜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张大哥当年的情分,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早就备好厚实的压岁钱和年货等着了,保管让孩子满意,绝不能委屈了大龙,更不能亏了俩怀娃的孙媳妇。 ”赵老爷子在那头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对大龙的疼惜,诚意十足。 “记个屁!”周老爷子嘴一撇,依旧没好气地怼道,“这些年也不知道多帮衬帮衬大龙,别总拿离得远当借口,真想帮衬,有的是法! ”嘴上骂得凶,语气里却满是多年老友的熟稔热络。 “我倒想天天帮衬着!”赵老爷子笑着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隔着这么远的路,好多事哪有你方便贴心,平日里也只能多惦记着。 等大龙来了,我当面跟孩子说清楚,往后但凡有能出力的地方,我绝不含糊,定当尽心帮衬。” 俩老战友在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笑骂打趣,张口闭口“老东西”“死老头”,半分生分没有,满是几十年攒下的深厚情谊,聊得热络又畅快,满屋子都裹着过年的热闹暖意。 过了好一会,周老爷子才挂断电话,转头对着张大龙笑道:“行了大龙,老赵在家等着呢,你去吧。 到了那儿,他给你啥好东西都接着,别跟他客气。 这老东西出了名的抠门,也就对你大方,换旁人可抠不出半点东西来。” 张大龙笑着应下:“放心吧周爷爷,赵爷爷给啥我都接着。” “哈哈哈,这就对了,别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见外。看到你如今这么稳重懂事,爷爷打心底高兴。”周老爷子眉眼间满是欣慰。 张大龙站起身:“那周爷,我先送大爷和三叔回家,回头再来接姐夫。” 大爷和三叔连忙起身:“周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行行行,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周老爷子摆了摆手。 大爷连忙客气道:“周叔,您说这话可折煞我们了,哪能劳烦您送。” 第743章 含金量 张大龙转头看向周李氏:“婶子,我媳妇们呢?” “叫你姐拉着屋里说话去了。”周李氏笑着回道。 张大龙点点头,往大凤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就见大凤、魏红和魏莹坐在床上闲聊,周文周武俩孩子躺在床上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格外讨喜。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轻声道:“睡着了?” 大凤笑着点头:“昨晚上非要守夜,怎么劝都不睡,就顺着他俩了。今天中午吃完午饭就开始睡,这都没醒呢。” 张大龙笑了笑:“孩子嘛,多睡点好,睡眠足了发育得快。” 大凤挑眉:“哦?还有这说法?睡得多就发育快?” 张大龙点头:“那是,姐你信我,我小时候就爱睡觉,你看我现在个头多高。” 大凤撇撇嘴:“滚你的蛋!你那是好东西都揣进自个儿嘴里了,跟睡觉有啥关系。” 这话一出,魏红和魏莹都捂着嘴咯咯轻笑起来。 张大龙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不通,三句话不到就骂我。 魏红、魏莹,你们在这儿等着,还是跟我先回家?咱们先送大爷三叔回去,回头再来接姐夫,一块儿去穷县给赵爷爷拜年。” 魏红笑着说:“大龙哥,你去送大爷三叔吧,我们在这儿陪大姐聊会儿。” 大凤也挥着手赶他:“去去去,赶紧走,没看见我们聊得正高兴吗,别在这儿碍事。 ” 张大龙无奈摇头,退出了房间,他是真拿这大姐没辙。 随后,张大龙开车送大爷和三叔回了家,安置好俩人后,又折返周家,接上魏红、魏莹,还有周怀民和大凤,五人驱车径直往穷县赵家赶去。 赵老爷子叫赵来喜,当年是长河魂游击队的老兵,和大龙爷爷、周老爷子、刘老爷子一同从枪林弹雨的抗战岁月里拼过来的老战友,如今早已退居二线,日常不掺和琐事,可在穷县地界上威望极高,不管是机关里的干部还是乡里乡亲,都得敬他三分。 他这辈子就一个独子,底下养着两个孙子,老大赵光南,老二赵光北,都比张大龙大四五岁,跟周怀民年纪不相上下,打小就跟着长辈们相识,交情也算深厚。 路上,张大龙握着方向盘开车,车厢里气氛松快,他和身旁的周怀民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赵老爷子家的两个孙子身上。 周怀民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开口:“大龙,往后你要是来穷县办事,不用绕弯子,直接找赵光南、赵光北兄弟俩就行。 现在赵光南熬到了县委办副主任,手里管着不少统筹的活儿,赵光北在县公安局治安科当科长,县里治安上的事都能搭上手,往后你在这儿有啥难处,找他俩准能帮上忙,你的面子足够用。” 张大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哦?姐夫,他俩升得这么快?前两年我过来的时候,记得他俩还在镇上的办事员岗位上熬着呢,这才几年光景,都调到县里当干部了。” 周怀民轻轻叹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感慨:“还不是赵老爷子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往年他心气傲,不愿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孙子铺路,就想着让俩孩子自己打拼。 打去年起身子虚了不少,才慢慢想开了,托了些老关系给俩孙子往上调了调,也好让他俩早点站稳脚跟,往后能互相照应。” 张大龙嘴角勾了勾,笑着转头问他:“那姐夫你呢?还打算在大党镇待几年?就没想着往县里挪挪步子?” 周怀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我能待多久,能往哪儿去,全凭咱爷爷说了算。 我心里自然想往上走两步,多学点东西多攒点资历,可爷爷总说,基层得沉下心多待几年,日子熬得久了,根基才能扎得实,摸清了底下的实情,往后往上走才能少走弯路,做事也有底气。 嗨,听爷爷的准没错,我在大党镇待着也舒心,每天上班看看报纸喝喝茶,要么开开会部署些活儿,要么下去走村串户查查情况,都是些顺顺当当的事,没啥棘手的麻烦。 再说周文周武还小,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等他俩往后上了小学,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再问问爷爷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往上挪挪位置,也奔点前程。” 大凤在后面听了,撇了撇嘴说道:“你还有脸说呢,已经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副科。你看看咱大龙,一上任就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科长,比你有出息多了。” 张大龙听了这话立马开口:“大姐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个科长就是个小煤矿的科长,最多管着几百号工人,姐夫不一样,姐夫是实打实的大党镇办公室主任,咱大党镇是高配,书记都是副处级。 姐夫虽说只是副科,却是正儿八经政府部门的副科,和我这企业里的科长根本不是一个层级,含金量差着一大截,他这是体制内的正经干部编制,我这就是企业里管点琐事的差事,压根没法比,姐夫这职位比我金贵多了。” “呦,大龙,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居然还懂这些门道。”周怀民诧异坐直身子,盯着张大龙满眼惊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竟摸清了政府里这些弯弯绕绕,真是没看出来。” 张大龙笑着摆手:“姐夫,难不成我在你眼里一直不靠谱?我早改了,再说我马上就要去大党煤矿当保卫科长了,这点事儿都弄不懂,咋当这个科长? 咱干一行就得懂一行,总得提前了解清楚才行。” 周怀民点头笑应:“那倒也是。”说着转头看向大凤,打趣道:“大凤,你还是高中毕业呢,人家大龙初中毕业,懂的都比你多。” 大凤抬手就往开车的张大龙后脑勺拍了一下,撇嘴道:“懂再多也还是那熊样,咋的,还敢在我面前炸毛?” 张大龙连忙缩脖子躲了躲,急声道:“不敢不敢,大姐,别杵我,我开着车呢,小心出事。” 大凤仰着脖子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见大凤没再动,张大龙才偷偷转头冲周怀民叹道:“姐夫,你别惹大姐,她不跟你动手,对我可是真敢下手。” 周怀民哈哈大笑:“哈哈哈,也就你姐能治住你。” 后座的魏红和魏莹挽着大凤的胳膊,笑着附和:“大姐,还是你能管得住大龙哥。” 第744章 一模一样 赵家。 赵老爷子挂断了周老爷子的电话,把话筒一放,眉眼间满是笑意,转头就对着身旁陪坐着的大孙子赵光南吩咐:“光南,去后屋拾掇拾掇,把今年过年县里送来的那些年货,还有市卷烟厂、酒厂给的烟酒茶叶、细布料啥的,都挑些好的拿出来,全搬到堂屋来。” 赵光南端着茶杯愣了下,笑着问道:“爷爷,拿这些干啥?咱要给谁送礼啊?” “一会大龙过来给我拜年,等他走的时候给他带上。”赵老爷子呷了口茶,语气里满是盼头。 赵光南咧嘴一笑,打趣道:“原来是张大龙啊,爷爷,您对他可比我这亲孙子上心多了,啥好东西都想着给他留一份。” 赵老爷子当场沉下脸,眼睛一瞪:“混账话!大龙那孩子跟我亲孙子有啥两样? 当年抗战的时候,要是没有他爷爷舍命护我,咱一家子早就没了,这份救命情,咱得记一辈子!” 赵光南连忙放下茶杯,陪笑着说道:“爷爷,我跟你闹着玩呢,知道您重情义,我这就去拿。”说罢转身往后屋走。 这时赵延生从里屋走出来,挨着赵老爷子坐下,笑着问道:“爹,刚听你打电话,是周叔那边说啥了?” “嗯,老周打电话来了,说大龙特意过来给我拜年。 ”赵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这孩子娶了媳妇以后,真是长大了,懂得惦记长辈了。 老周前两天还给我念叨,说现在这孩子踏实稳重多了,没了以前的毛躁劲,等他来了,我得好好瞧瞧,是不是真的蜕变了。” 赵延生笑着应道:“周叔看人准,大龙本性不坏,以前年纪小贪玩,如今成家立业了,自然也该收心了。 我去叫光北出来,再让丽娟和文丽把瓜子糖果摆上,孩子们也管一管,别一会闹腾得太欢。 ”说着站起身往外走去,来到门口朝着北边屋子喊道:“光北,叫你嫂子和你媳妇过来一下。” “哎,知道了爹。”没多久,赵光北就快步走出来,后头跟着赵光南媳妇丽娟,还有自己媳妇文丽。 “爷爷,爹,啥事啊?” 赵延生笑着说:“光北,你拿扫帚把地下的瓜子皮啥的扫到角落里去,丽娟、文丽,你俩再拿点瓜子、花生、糖块、橘子摆桌子上,一会来客人。” 三人应了一声,各自忙活开了。赵光北一边扫地一边问:“爹,谁要来啊?这么隆重。” 赵延生笑着说:“没谁,你大龙兄弟要来。” “哦,是大龙啊,爹,大龙要来还这么客气干啥?” 这时赵老爷子开口了:“光北,大龙要来才得客气! 其他人上门拜访,不是求咱办事,就是想让咱帮衬点啥,大龙不一样,他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他爷爷,哪有咱这一大家子? 所以你们得跟大龙好好处,处得和亲兄弟一样,上一辈不差事,你们这一辈也不能差事,知道吗? 听说大龙马上要去煤矿当保卫科长了,也算走上仕途了,你们兄弟之间得互相帮衬,不光是大龙,还有怀民,都要常来常往,往后仕途上能彼此照应。 爷爷这么做也有心思,你们别忘了,上京城的老刘,跟你爷爷交情不算深,人家和大龙他爷爷是过命的情分,我当年入伙晚,是凑上去的,这份情得借着大龙好好维系。” “知道了爷,您放心吧。”赵光北点头应下。 赵老爷子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哎,谁让咱穷县自古以来就穷呢。 当年我穷得快讨饭了,跑到平安县的地界上,全靠大龙爷爷帮衬,才入了伙站稳脚跟,不然哪有咱们现在的日子。 咱穷县这么多年,也就出了我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可人家平安县呢,一下出了五个,这是什么分量? 说白了,我当年就是在平安县的地界上讨生活,寄人篱下,就算后来混出来了,也是硬凑进他们圈子里的。 千好万好,不如自家根基稳,咱这是拾了个漏,算幸运的了。 所以往后,和平安县这条线绝不能断,咱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中能安稳度日。 以后这世道,全看你们年轻人打拼,你们混得好,爷爷才能真的放心。” 不知何时,赵光北已经扫完地站在一旁,把老爷子的话全听了进去,这时开口道:“爷爷,您放宽心,我们心里有数。 对大龙,咱没别的心思,往后关键时候,他能拉咱一把,咱好好维系这份情分,就够了。” 赵老爷子欣慰地看着他,点头道:“对,就是这个理。咱不贪多,守住这份情,踏踏实实过日子,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稳当。”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刹车声。 刚从后屋把东西拎到堂屋的赵光南,放下手里的物件,对赵老爷子说道:“爷爷,看样子是大龙他们来了,我和光北去迎迎。” 赵老爷子点头应道:“行,你们去吧。” 随后赵光南、赵光北一同迎了出去。 院外,张大龙停稳车,拎起两大包礼品——里面装着两只雪兔、一斤雪蛤、四瓶茅台酒、一盒茶叶,分量十足。 他领着魏红、魏莹往前走,周怀民和大凤紧随其后,五人刚往院里迈脚,就和迎出来的赵光南、赵光北撞了个正着。 “大龙,新年好!可把你盼来了!”赵光南率先开口招呼。 张大龙快步上前,笑着回礼:“光南哥、光北哥,新年好!给二位哥哥拜年了!” “哈哈哈,大龙,客气啥,快进屋。 ”赵光北笑着上前,接过张大龙手里的礼品,赵光南则迎向周怀民和大凤,热络道:“怀民哥、嫂子,过年好,快里面请。” 周怀民和大凤连忙笑着应下。 一行人进屋后,张大龙径直走到八仙桌旁坐着的赵老爷子跟前,屈膝跪下磕头:“赵爷,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硬朗,福寿绵长!” 赵老爷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攥住张大龙的双肩,使劲往上拽:“快起来,好孩子,快起来!” 拽起张大龙后,赵老爷子定定打量着他的脸庞,喃喃自语:“像,真像,太像了……大队长,跟大队长年轻时一模一样!” 第745章 赵老爷子的记忆 此刻,赵老爷子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大龙爷爷的场景。那是1938年的冬天,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在老家穷县已经活不下去的赵老爷子,去了平安县讨饭。 俗话说:腊八腊八冻煞叫花! 1938年腊月初八那天,赵老爷子一整天没要到一点东西。 到了半夜,他冻得浑身打僵,只能缩在街边卖开水的炉子旁取暖,这时一个浓眉大眼、轮廓硬朗的汉子忽然出现在他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那馒头还带着那人的体温,递过来温声说道:“吃吧。” 当时赵老爷子已经饿的 啥也顾不上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硬朗的汉子是谁,但是饿急眼的他,就算是现在用这个馒头买他的命,他也愿意。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个馒头,因为吃的太急,还噎得直翻白眼。 那个硬朗汉子,也就是大龙爷爷,见状又从怀里掏出水袋递给他。 等他吃饱喝足,大龙爷爷又掏出两个馒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别放弃,人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以后咱们一定都能过上好日子。”说完转身就走。 当时的赵老爷子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两个白面馒头,那哪是白面馒头,那是救命粮啊。 他把馒头往怀里一塞,径直跟了上去。 大龙爷爷走了一段距离,回过头看着赵老爷子,笑着说道:“兄弟,我刚才那两个馒头是我最后的存货了,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了,你跟着我,我也不可能再多给你什么了。” 赵老爷子急忙说道:“大哥,你给了我这俩馍馍,就是救了我的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就让我跟着你吧,只要管我口饭吃就行。” 而当时的大龙爷爷已经是长河魂游击队的大队长了,他笑着说道:“兄弟,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我可是干杀头买卖的。” 赵老爷子当即答道:“大哥,不管是杀头还是放火,我都愿意跟着你。” 从那以后,赵老爷子就跟在大龙爷爷身边,一起抗战。 抗战期间,大龙爷爷不止一次救过赵老爷子的命。 爷爷,你怎么了?”一直在旁边的赵光南见赵老爷子愣着神,以为他犯了急症,连忙快步走到赵老爷子跟前,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喊着。 赵老爷子回过神,看着张大龙笑了笑:“没事没事,哎,一看见大龙,就想起我那老队长了。 快坐,大龙,好孩子,坐。” 张大龙连忙拉过魏红和魏莹,对赵老爷子说:“赵爷,这是我媳妇魏红、魏莹。 她俩怀了孕,今年就不给您磕头拜年了,等明年,让她俩抱着孩子来给您拜年。” 魏红、魏莹齐声喊道:“赵爷爷新年好。” “好好好啊!大队长后继有人了!坐,快坐。”赵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朝着文丽吩咐,“文丽,快领着你两个弟妹去里屋坐下歇歇。” “哎。”赵光北媳妇文丽连忙上前,引着魏红、魏莹往屋里走。周怀民和大凤上前给赵老爷子拜了年,大凤也跟着去了里屋。 随后几人坐在堂屋闲聊,聊到张大龙明天要去京城给刘老爷子拜年,赵老爷子笑着叮嘱:“大龙,去了别忘了替我给老刘带个好。这老刘去了京城,跟我联系都少了,等开春暖和了,我得去京城看看他。” “放心吧赵爷爷,我一定把话带到。”张大龙点头应下。 赵光南笑着打趣:“大龙,你小子名声都传到咱穷县来了,现在谁都知道平安县有你张大龙这么一号人物。” 张大龙尴尬笑了笑:“光南哥,怕不是啥好名声吧?” “哈哈哈,都是好名声,没人说你别的,都夸你是孤胆英雄,敢独闯别人老巢打架呢。”赵光北接话道。 张大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嗨,光北哥,我年轻不懂事,瞎胡闹,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没事,谁没年轻过。 ”赵光北摆摆手,又问,“对了大龙,听说你过段时间要去煤矿当保卫科长了,都准备好了吗? 用不用我们给你搭把手,准备点东西援助你?” 张大龙笑着反问:“光北哥,你们能给我啥援助?我知道你是治安科科长,难不成还能把手下兄弟借我用用?” “我手下那些人,抓个小偷小摸还行,真要是跟你去煤矿,让他们拼命,我怕他们压根不敢上。 这样,大龙,我跟咱穷县武装部部长姚进光的公子关系不错,过两天我们聚会,我跟他说说,让他从他爸那儿把咱穷县这两年退伍兵的花名册给你弄来。 到时候你挑好人,我给你找人送过去,怎么样?哥够支持你吧?” “哎呀光北哥,你这可真是帮我大忙了!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张大龙一听立马高兴了,当兵回来的肯定比地面上的小混子强太多,一来听话,二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再者这时候从前线回来的兵,身上都有功夫,这会儿正是黑龙十八手的发明期,个个能耐都不差。 说说笑笑了一个小时,张大龙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四点了,他站起身对赵老爷子说:“赵爷爷,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赵老爷子点头应道:“行,大龙,我也不留你,有空就过来陪爷爷喝两杯。” 张大龙认真点头:“放心吧赵爷爷,肯定忘不了。等过完年我办了婚事,再来好好陪您。” “啥?你小子又要结婚了?”赵老爷子惊讶地问。 张大龙凑近赵老爷子耳边,轻声说:“爷爷,您第三个孙媳妇有着落了,过完年办婚事的时候,我亲自开车来接您,您坐主位。” 赵老爷子欣慰笑着点头:“好好好,到时候爷爷一定去坐席,你小子有福气。”说着打量着张大龙高大的身板,往他胸前轻捶两拳,“就你这身板,娶仨媳妇也撑得住。” “哎呦爷爷,您这岁数了手劲还这么大,怪不得当年人家叫您拼命赵一郎。”张大龙笑着说。 “那都是他们给我起的浑号。”赵老爷子笑了笑,指着旁边收拾好的礼品,“大龙,这些都给你带上。 ” 周怀民在旁边凑过来起哄:“赵爷爷,您不能厚此薄彼啊,我的呢?咋没我的份?” 赵老爷子瞪他一眼:“你的个屁!你爷爷收的东西还不够你吃的,赶紧滚!”说着抄起拐棍,朝着周怀民的屁股方向打去。 周怀民跳脚躲开,嚷嚷道:“赵爷爷,我回去就给我爷爷告状,说你偏心,只给大龙不给我!” “你小子还想挨拐棍是吧!”赵老爷子说着又要往前追,赵延生赶紧扶住他:“爹,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大过年的,小心摔着。” 这时魏红、魏莹和大凤也从里屋出来了,赵老爷子冲大凤说:“大凤,你男人还跟大龙攀扯东西呢!” 大凤笑着说:“赵爷,别跟他计较,回去我教训他。” 第746章 视而不见 周怀民一听立马蔫了,挠着头笑道:“别啊媳妇,我跟赵爷爷闹着玩呢。” 大凤白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帮着把礼品拿起来。 张大龙伸手接过赵光南递来的东西,掂了掂分量,咧嘴笑开:“赵爷爷,这么些东西,我这趟来跟进货似的,真是发了!” 赵老爷子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要的就是这进货的劲儿!大龙,往后缺啥少啥尽管来,爷爷这儿有的,全给你留着。” “哎,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有空准常来蹭。”张大龙笑着应下,拎着东西转身往外走。赵家众人送到门口,看着张大龙带着魏红、魏莹上了车,周怀民和大凤也跟着坐进副驾。 张大龙摇下车窗,冲赵老爷子摆手:“赵爷爷,您回去吧,我们走了。” “道上慢着点,稳当开。”赵老爷子叮嘱着,又补了句,“到家别忘了让老周头给我回个电话。” “好嘞,您放心!”张大龙应完,发动车辆缓缓驶离。 看着车子拐出巷子没了影,赵老爷子笑着招呼:“行了,咱们回屋。” 赵光南、赵光北一左一右扶着他往院里走,赵光南感慨道:“爷爷,这回见大龙,可比以前稳重多了,半点没有当年毛头小子的毛愣劲儿了。” 赵老爷子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着点头:“嗨,男人嘛,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以前跟小牛犊子似的,没个管束,如今就跟犊子套上了鼻环,有了牵挂,自然就定下心性了。 以前有他爹撑着,天塌下来有老子扛,他只管随性折腾,怎么玩都无所谓。现在他爹不在了,自己成了家,肩上扛着日子和媳妇,有了牵挂就收了心,哪还能像从前那样毛躁。这都是历练出来的,人总要学着扛起事儿,才能踏实过日子。” 赵光北在旁点头应着:“爷爷说的在理,大龙如今确实沉稳靠谱多了。” 赵老爷子回屋坐下后,语重心长地对着一家人说道:“大龙大了,现在稳当了,只要他稳当了,我们这些老战友都得出力把他托上去,这也是还当年他爷爷的人情。 光南光北,,别的地方咱不说,以后大龙在琼县这地界上,在琼县这儿要是有啥事,你们俩可得帮衬着,跟他处得跟亲兄弟一样,不能等出了事不管。” 赵光南和赵光北都点着头,异口同声说道:“放心吧爷爷,我们肯定会照看好大龙的。” 赵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边大龙开着车一路顺风,没碰见什么小毛贼,先回到大党镇周家。周怀民一听立马笑着说道:“大龙,下来再玩会儿呗。”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姐夫,得回家了,我娘他们还在家等着呢,回去晚了他们肯定又要记挂着。” 大凤也说道:“行了,那大龙你回去吧,明天你要去你姥姥家,下午早点回来,回来别忘了先把要带去京城的东西送到火车站办托运。”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大姐,明天去姥姥家,放心吧,忘不了。” 说完,张大龙加了下油门,车辆疾驰而去。 看着张大龙走了,大凤咂了咂嘴说道:“这臭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怀民笑嘻嘻的说道:“大凤,你还没看出来吗?大龙这是怕你了,怕你再啰嗦,赶紧跑了。” “用你说?”大凤恼羞成怒地回过身,直接冲着周怀民的肩膀擂了一拳。 周怀民也不恼,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也就是我受得了你,你看看现在,连大龙都受不了你的脾气了!! 你还说!” 大凤直接追了上去,两人嘻嘻哈哈地跑进了家。 张大龙开着车径直回了家,刚到门口踩下刹车,厨房里的大龙娘听见刹车声,连忙往外走,正好在影背墙处碰到迎出来的魏红、魏莹,还有后头双手拎满东西的张大龙。 她连看都没看大龙一眼,径直攥住魏红和魏莹的手,疼惜地问:“累不累?快回屋歇一歇,娘这就去给你们沏碗鸡蛋红糖水。” 魏红笑着说:“娘,不累。” 魏莹也笑着接话:“是啊娘,我们不累,光坐车,去赵爷爷家也是坐着,也没站着,累啥累。” 大龙娘拽着俩人往屋里走,念叨着:“哎呀,这怀了孕不一样的,你现在不觉得,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可能有点累了,快回屋歇着。” 张大龙双手拎满东西跟在后面,故作委屈地喊:“娘,儿子在这呢,你没看见?” 大龙娘回头白了他一眼:“看见了,看见了,还不赶紧拿东西回屋,咋的,还要娘替你拿?” 张大龙脸一拉,嘟囔道:“哎呀,娘,你的孙子还没生呢,你这就不把儿子放心上了,看来我以后在家里彻底是没地位喽,哼。” “你这熊孩子,还吃自己孩子的醋,赶紧进屋,娘都不稀得说你。”大龙娘没好气地说,“你带着魏红和魏莹跑了一下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怀孕了,要是把他俩累着,看娘怎么收拾你。”说完也不理会大龙,直接拽着魏红和魏莹回了屋。 张大龙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这时五、六、七、八、九凤从堂屋里奔了出来,瞧见大龙拿了这么多东西,立马围上来,七手八脚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转身就往屋里走,把东西往炕上一放,五凤问道:“哥,你从哪弄的这么多东西啊?这里面都是啥呀?” 张大龙笑着说道:“你们拆开看看吧,都是赵爷爷给的。” 这时一旁的大爷冲张大龙问道:“大龙,你赵爷爷身体还行吧?” 张大龙还没来得及回答,三叔就接话道:“是啊,大龙,去年我和你爹,还有你大爷,我们哥仨去你赵爷爷家拜年的时候,你赵爷爷明显身体比以前虚弱,今年你看他气色没,没啥事吧?” 张大龙笑着回:“没啥事,大爷,三叔,放心吧,我看赵爷爷还能撑二三十年的。” 第747章 发愁的大龙娘 这时大爷开口说道:“大龙啊,去送家堂吧,天也不早了,该动身了。” 张大龙立马收了笑,一脸肃穆地走到家堂前,先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从香炉上拿起三把香攥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送家堂是过年最要紧的规矩,三十下午去坟上请列祖列宗回家过年,年初一下午再送回坟地。 出了大门,张大龙双手捧着香,低着头快步往家族坟地方向走。 路上碰见不少同样送家堂的人,大家都只是点头致意,没人说话,各自脚步匆匆。 一路紧赶,总算到了坟地,他把香稳稳插在爹的坟前,随即跪下,沉声道:“爹,爷奶,各位列祖列宗,过年过完了,大龙送你们回来了。 明年过年,大龙再去请你们回家团聚。”说完,又磕了三个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往回赶。 这会儿家里,大龙娘、大娘、三婶领着五六七八九凤,把供桌上的猪头、猪肉、鸡、鱼这些供品全搬到厨房,忙着准备饭菜。 那些供品当初供奉时都只卤到七八成熟,这会儿要重新放进锅里,加上大料细细卤透,之后就能直接吃了。 青青英子接过大爷递来的橘子、三叔也把苹果、梨,分给五凤她们,几人一人抱一个吃起来。 按规矩,供品得先给家里小孩吃,说是吃了能辟邪防吓着,一年平平安安的。 等张大龙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卤肉香味。他嗅了嗅鼻子,路过厨房时往里一看,就看到娘、大娘、三婶在里头忙活着。 看着张大龙回来了,大娘笑着说道:“大龙,回来了?” “大娘,回来了。”张大龙应了一声,瞥见大娘手里正包着水饺,咂了咂舌问道:“今天晚上还吃饺子啊?” 大龙娘放下手中的活,抬眼看向他,问道:“咋了?吃饺子不行啊?” “不是不行,这一天三顿饺子,吃着有点腻了。”张大龙说道。 “这熊孩子,腻了那你想吃啥?”大龙娘看着他追问。 张大龙笑着说道:“娘,我看你把那猪头重新卤了,要不晚上咱再调点猪头肉、猪耳朵、猪舌头啥的,晚上我和大爷、三叔俺们仨喝点,你们也吃点,换换口味。” 大龙娘笑着对大娘说道:“大嫂,你看看这熊孩子,嘴叼的,饺子都不乐意吃了。” 大娘则笑着说道:“行了,老二家的,既然大龙愿意吃,那咱们就给他弄吧。 大龙啊,去屋里歇着去吧,你今天跑了不少路,一会等卤熟了,大娘给你多做几个菜。” 三婶也从旁边笑着说道:“是啊,二嫂,既然大龙愿意吃,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就做给孩子们吃呗。 以后咱们家的规矩也改改,大年初一这天不能光吃饺子,连我现在都吃的有点没胃口,都不愿意吃了。” 大龙娘笑了笑,说道:“行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咱就换换口味。今天晚上咱们煮水饺,待会我再炒两个菜,再给魏红和魏莹熬点鸡汤。” 张大龙笑着说道:“娘,你炖鸡汤可别太频繁让她俩吃了,魏红和魏莹才刚怀孕,要不然不光把她俩补成大胖子,孩子也补的营养太过剩,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太大,不好生。” 大龙娘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骂着说道:“你懂个屁! 女人家的事,娘生了你四个孩子,还赶不上你知道的? 赶紧给我滚蛋!等你从上京城回来,赶紧去把那御医请回家来,给魏红和魏莹把把脉,让他给开个方子。 现在不好好补着,别忘了她俩怀的是双棒,营养要是缺了,孩子生下来营养不良,看我不骂死你。” 张大龙被说的抱头鼠窜,抱着头说道:“好好好,娘,听你的,你就让他俩吃吧。”说完也不理会大龙娘,直接回里屋去了。 等大龙走后,大娘笑着对大龙娘说道:“老二家的,我看现在你把大龙治的服服帖帖的,这熊孩子现在,你骂他说他,他都听,也不还嘴了。” 三婶子笑着说道:“是啊,二嫂,现在大龙比以前强多了,你说他他也不跟你犟嘴了,愿意听长辈的话了。” 大龙娘一边忙着往锅外撇浮沫,一边说道:“嗨,还能不长大嘛?眼看着就要当爹了,要是还长不大,到时候我管着几个孙子,还得管他,那不得把咱们累死。” 大娘笑着接话:“那倒也是,这孩子眼看要当爹了。哎呦,一想到明年这时候咱们能抱着四个小孙孙,我心里就暖得慌。” 三婶喜笑颜开地说道:“可不是嘛,到时候咱们仨一人带一个,还有一个富余的,刚好轮着来。” 大龙娘笑着瞥了她一眼,接话道:“老三家的,我怕明年咱们仨都不一定看得过来。 别忘了还有小翠呢,等她进门,保不齐也得生,到时候孩子更多。” 大娘包饺子的动作顿了下,皱了皱眉说:“哎呀老二家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愁了。要是孩子多了,咱仨指定忙活不过来。” 三婶笑着摆手:“大嫂你别愁,咱还有五六七八九凤呢,到时候让她们轮流帮着看,还能看不过来? 大龙生得越多越好,咱们这一辈,大龙连姐带妹一共十二个,到孙子辈,怎么也得比十二个多。 真忙不过来就雇人,反正大龙现在能耐,能挣着钱。” 大龙娘捂着胸口叹道:“哎呦老三家的,你可别说了,我听着都发愁。 要是真有十二三个孙子,那不得把大龙敲骨吸髓榨干了,哪能供得起这么些孩子。” 张大龙压根不知道娘、大娘、三婶妯娌仨正为孩子多了发愁,要是知道了,准得说她们是瞎操心,纯属替后人担忧。 在他眼里,孩子多了反倒好养,凭他现在的收入和社会地位,别说十二三个儿子,就是再多些,他也养得起。 对站在时代前沿的他来说,后世有句话很贴切:只要站在时代风口上,就算是猪也能飞上天。 他张大龙可比猪能耐多了,眼下的局面稳得住,等开春把砖厂开起来,过两年再办几个厂子,往后的钱只会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越积越多,到时候养多少孩子都绰绰有余。 他巴不得子孙繁茂,毕竟孩子越多,出头的希望就越大。 他这一辈子顶多在淮阳市闯出名堂,可儿子多了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能往高处走,去北方省,甚至上京城。 孩子多机会就多,总有一个能成器的,不像他这样独苗一根,遇事没个帮衬,连个遮风挡雨的人都没有。 第748章 工具人 晚上吃饭时,大爷看着满桌饭菜愣了下,开口道:“咋这么丰盛? ”桌上摆着凉拌猪头肉、猪耳朵、猪舌头,还有炸花生米、凉拌白菜心、豆腐皮,六个菜外加中间一大罩里饺子。 大娘笑着接话:“咋了,丰盛点不好?是大龙说吃饺子腻了,想换换口味,刚好把供奉的猪头重新卤了,都快吃,开春暖和了就捞不着这口了。” “是啊大爷,快吃,换换口味省得腻得慌。”张大龙应着,一旁的青青从圆桌前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大哥,你盘子里有猪鼻子吗?我这儿没有。” 张大龙在凉拌猪头肉盘里扒了扒,夹起一块猪拱嘴递给她,说道:“青青,这叫猪拱嘴,不叫猪鼻子,以后记好了。” 青青不管名字,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小脸上满是满足:“哥,还是这儿好吃。” 张大龙点了点她的鼻子笑:“你个小妮子真会吃,谁都知道猪拱嘴是猪头上最香的。 ”说着又扒拉盘子找了几片猪拱嘴,盛进小碗里递给她,“行了,去那边吃吧,我跟大爷、三叔要喝酒了。” 他拿出烫好的茅台,给大爷和三叔满上,爷仨边喝酒边闲聊。 大爷开口叮嘱:“大龙,你明天去你姥爷家,我和你三叔也要去走亲戚,早上起来把家里安排妥当,后院的马喂了,别耽误事。” “放心吧大爷,我都记着。”张大龙笑着应下。爷仨喝了一瓶茅台就停了,忙活一天都累了,连五六七八九凤都没精神,昨晚上守夜,今天没歇多久,吃完饭都早早回屋睡觉了。 张大龙陪着魏红、魏莹回了东屋,炕上,魏莹窝进张大龙怀里,小手轻轻抚弄着他的胸口。 张大龙按住她的手,无奈道:“魏莹,别招惹我,小妖精,现在你怀着娃,惹急了我,你又没法给我败火,到时候我咋整?” 魏莹娇笑着蹭了蹭他:“大龙哥,我咋招惹你了?” 张大龙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柔声道:“行了小妖精,赶紧睡觉,等你把娃生下来再说。” 魏红在一旁,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静静感受着生命的律动。她柔声开口:“大龙哥,你现在是不是憋得慌?” 张大龙回过头看了魏红一眼,俯身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温声道:“行啦,我能憋得住。现在你俩是咱的重点保护对象,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啥也别想。 等过段时间新房盖好了,我就把代销点开起来,到时候你俩去代销点守着,卖卖东西,跟村里人聊聊天,换换心情,其他事都不用管。” 魏红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行,大龙哥,听你的。” 魏莹笑着蹭了蹭他,问道:“大龙哥,你真要开代销点啊?我们姐俩从没卖过货,要是赔了咋整?” 张大龙笑着摆手:“这哪有赔的道理?价钱都定好的,咱们从供销社取货,到时候跟小五子说声,让他给咱安排人送货就行。 货价统一,比如小学生的本子,一分钱一个进,城里卖多少咱就卖多少,挣的差价就是利润,放心赔不了。顶多就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压点货,不算啥。” 三人说了会儿话,便沉沉睡去。堂屋窗门外,大龙娘站着听了片刻,没听见屋里有动静,才转身回了堂屋。 她先去里屋瞧了眼,九凤、青青和英子都睡得香甜,随后走到八仙桌旁,从身后柜子里掏出张大龙父亲张二牛的遗像,轻轻抚摸着,眼含热泪喃喃道:“你个死鬼,倒是走得清净,留下我一个人守着这一大家子。 哎,老头子,二牛,咱大龙现在出息了,也懂事了,咱马上就要有孙子了。 你在底下好好的,不许招三逗四的,要是敢不安分,看我不骂你。 我在上面再多活几年,等咱孙子娶了媳妇,我再下去找你。 到时候要是知道你在底下勾三搭四,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个平日里故作坚强的女人,只有到了深夜,才敢对着男人的遗像哭上一会儿,发泄心里的委屈。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不敢多想,赶紧回屋睡了。 能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那些压在心底的事儿,发泄出来,心里反倒敞亮多了,也轻省不少。 第二天一早,张大龙被院外青青和英子跳皮筋的声音惊醒。 他抬头瞅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七点十分了,拿起盖在身上的棉袄披上,起身穿衣服。魏红也被吵醒了,嘟囔着问:“大龙哥,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你俩再睡会儿,饭好了我来叫你们。”张大龙说道。 “啥?七点半了?”魏红立马坐起身。 张大龙赶紧说道:“哎呦小姑奶奶,慢点!你忘了肚子里揣着崽子了?别跟以前似的毛躁。” 魏红反应过来,心虚地笑了笑:“大龙哥,你可别跟娘说我刚才那样,不然娘该说我了。” “我才不打小报告,不过你以后可得注意,不能再那样了,真抻着腰,娘不骂你也得骂我,还以为我作弄你俩呢。”张大龙摆了摆手。 这时魏莹也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大龙哥,你们说啥呢?” “没说啥,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饭好了我叫你。”说完,张大龙穿鞋走了出去。 厨房里头,大龙娘和九凤已经忙活开了。张大龙往里看了眼:“娘,你们咋起这么早?” 大龙娘白他一眼:“我倒不想早起,可我不早起谁做饭?你俩媳妇都怀着孕,让她们起来做饭,那我不成恶婆婆了?” 张大龙讪笑两声说道:“娘,我这不是跟你说话呢吗?我咋觉得你直接把我当成工具使唤了。” 大龙娘歪过头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说的啥意思。 张大龙解释般说道:“你看你啊,我没结婚的时候,你催着让我结婚,那时候脾气温柔,说话慢斯条理的,一点也不给我发脾气。 我结了婚之后,你确实给我发了几回脾气,但也是有数的。 可到了现在可好,魏红和魏莹刚怀上孕,你说你从前天开始骂我几回了?” 大龙娘噗嗤笑了:“熊孩子,娘啥时候把你当工具使唤了? 娘还不能发发脾气了? 娘不冲你发,冲谁发?冲九凤发?人家九凤天天帮我干活伺候你们,我要是再冲九凤发,九凤心里该骂我了。” 一旁熬粥的九凤冲着娘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娘,我才不怪你,你心里要是烦就骂我几句,我受着。” “看看,还是俺九凤孝顺。”大龙娘夸完,转头冲着张大龙翻了翻白眼,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说道:“刺打你几句你还委屈了?赶紧去洗脸,伺候你媳妇起床。” 张大龙讪笑着说道:“行行行,娘,我去洗脸,然后伺候我媳妇起床。 娘,你以后发脾气就冲我发,谁让我是您儿子呢,你对我咋样都是应该的。” 第749章 一天一只老母鸡 “大哥,嫂子呢?”张大龙刚洗完脸,青青和英子就跑了过来,仰着小脸问道。 俩孩子小脸红扑扑的,胸口还不住起伏,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跳完皮筋没歇够。 张大龙摸了摸她俩的头,笑着说:“你嫂子还没起呢。” 青青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哥,你今天比嫂子起得还早啊?” “你嫂子怀孕了,得让她多睡会儿。”张大龙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你俩去玩吧,哥去叫你嫂子起床。” 说完,张大龙打了一盆温水,端着回了东屋。刚把水放下,就见魏红和魏莹已经坐起来穿衣服了。 “大龙哥,你还没洗脸呢?”魏红抬头看见他,开口问道。 张大龙指了指自己的脸:“洗了,这水是给你俩打的,赶紧洗脸吧。” 魏红系扣子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连忙说:“大龙哥,咋能让你给我们打洗脸水啊,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肯定得骂我不懂规矩。” 魏莹也跟着点头:“是啊大龙哥,我们俩现在又不是不能动弹,以后别给我们打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张大龙上前把她俩搂进怀里,笑着说:“我这俩好媳妇,就让你们男人伺候伺候你们吧。 你们怀着孕,是咱家的功臣,功臣就得好好待着。以后早上我伺候你俩洗脸,晚上伺候洗脚,多舒坦。” 魏红和魏莹赶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就这一回,以后我们自己来,可不能总麻烦你。” “就是,大龙哥,等啥时候我们弯腰费劲了,你再伺候我俩就行。”魏莹补充道。 张大龙笑着应下:“行,那等你俩肚子显怀了,不方便了,我再好好伺候。” 魏红和魏莹洗完脸,张大龙让她俩去堂屋坐着,自己转身去厨房帮忙。 此时厨房里饭菜已经备好,前两天剩下的水饺、馒头被大龙娘重新热透,又调了咸菜,把昨晚剩下的猪头肉、猪舌头、猪耳朵拼了个杂烩盘,还特意炒了几个鸡蛋。 张大龙端着这些菜往堂屋走,九凤也端着粥跟过来,魏红和魏莹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摆碗。 粥都舀进碗里后,大龙娘端着一个砂锅走进来,放下后拿过两个碗,各盛了大半碗鸡汤,推到魏红和魏莹面前:“魏红、魏莹,快喝,这是娘一早熬的鸡汤,补身子。” 张大龙咂了咂舌:“娘,大早上喝鸡汤多腻得慌。” 大龙娘瞪他一眼:“你懂个屁!早上就得吃好喝好,他俩怀的是双棒,不吃好一天都没精神,赶紧喝。” 魏红和魏莹心里犯愁,大早上喝鸡汤本就腻,大龙娘熬的鸡汤还没放多少盐,表面飘着一层厚油脂,可婆婆一片好意,俩人不敢拒绝,苦着脸一口口往下咽,跟喝中药似的。 张大龙看着直摇头,心里打定主意,初三从京城回来,第一时间就把老御医请来,让御医好好跟娘说说,不能再这么补了,不然真把魏红和魏莹补成胖子,孩子营养过剩,到时候生产该遭罪了。 大龙娘一边吃饭一边对九凤说道:“九凤,一会去你姥爷家,你想着提醒娘,咱回来的时候! 让你姥爷多给咱装几只鸡。 咱家的鸡太瘦,没营养,你姥爷家的都是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膘厚油足,炖鸡汤给你嫂子补身子才管用。” 九凤吃饭一脸认真,咽下口中的饭,乖乖应道:“娘,你放心,我记着呐,到了姥爷家,回来的时候肯定提醒你。” 大龙娘如释重负放下筷子:“那就好,娘就怕忘事。 这鸡汤不能断,以后魏红、魏莹,你俩一天一只老母鸡补着。 大龙,你也在外边寻摸寻摸,看看谁家老母鸡多,多买几只。娘也在村里问问,必须要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年头短的不补身子。” 张大龙无奈点头:“放心吧娘,不就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嘛,有的是,到时候我给你弄来。” 大龙娘笑着说道:“这才对。必须把她俩好好补起来,我看着她俩这么瘦还怀双胎,心疼得慌,不使劲补,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得瘦成什么样。” 在大龙娘眼里,没见过啥世面的她,老母鸡就是最补身子的东西。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可得把魏红和魏莹的营养补足,要是生下的孩子皱巴巴的,旁人该说她是恶婆婆了,她可不愿落这名声。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苦笑。 要说大龙娘对她们不好,那是真没有,好得没话说,不管是听来的还是见过的,从没哪个婆婆像她这样疼儿媳妇,生怕她们受半点委屈。 可这份好也太过头了,一天一只老母鸡,天天喝不说,还没加啥佐料,虽不腥,却腻得难受。她俩本就吃得不多,身材匀称,打心底里爱惜身段,一想到以后被补成满身赘肉的大胖子,模样变丑不说,身子也笨重,心里就发怵,赶忙把这念头压了下去,不敢再多想。 张大龙也暗暗叫苦,要是魏红和魏莹孕期营养过剩,生完瘦不下来,以后天天搂着两个大胖子睡觉,想想就心烦。 现在俩媳妇小家碧玉似的,身材匀称,该凸该翘恰到好处,跟后世小模特似的,要是因为生孩子补成胖子,那可咋好。 想到这里,张大龙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大龙娘说道:“娘,我能不能说句话?” 大龙娘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你想说啥?要是敢说不让魏红和魏莹喝鸡汤,就别开口,她俩必须喝。” 张大龙苦笑一声:“娘,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说,就你事儿多。”大龙娘没好气地刺了他一句。 张大龙摇了摇头,耐心说道:“娘,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 魏红和魏莹刚怀孕,你这般费心张罗是好,可你太过紧张,她俩也容易跟着慌,心情紧张对怀孕不好,尤其这前期,要是因为心绪不宁动了胎气,那可咋整?” “你说啥?”大龙娘一听这话立马炸了,猛地站起来瞪着眼道。 张大龙赶紧放下筷子,安抚道:“娘,我讲的都是实话,您别生气。” “你这说的都是屁话!大早上说这不吉利的,赶紧给我呸呸呸!”大龙娘怒瞪着他。 张大龙不敢怠慢,连忙回头啐了几口:“呸呸呸,是我说错了。娘,咱往后别这么紧绷着行不行?放松点对孩子才好。” 第750章 初二回娘家 大龙娘没理会他,转头看向魏红和魏莹,语气软了些:“魏红、魏莹,娘是不是太过紧张你们了?” 魏红赶忙摆手:“娘,没有,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意,一点不紧张。” 魏莹也跟着点头:“是啊娘,我们不紧张,您让喝啥我们就喝啥。” 大龙娘叹了口气,苦笑着问:“那你们是真愿意喝这鸡汤吗?”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愿意喝。” 张大龙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直言道:“哎呀,你俩能不能说句实话? 你俩刚才喝鸡汤跟灌中药似的,要是真愿意,你俩现在把碗里的汤都干了。” 听到这话 魏红和魏莹立马苦起脸,对着张大龙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俩哪敢说真话,要是说真话伤了婆媳情分——张大龙是亲儿子,有话能直说,她俩当媳妇的,终究隔着一层,只能顺着婆婆的心意来。 看着魏红魏莹苦着脸,大龙娘叹了口气坐下,一脸颓废,满是茫然。 难道给怀孕的儿媳妇喝鸡汤还能错了? 想当年她怀张大龙的时候,别说喝鸡汤了,连每天一个鸡蛋都是奢求。 哎,大龙娘又叹了口气,也不吃饭了,就在那儿愣愣出神。 张大龙看着娘的样子心里也心疼,把椅子往娘那边扯了扯,坐在娘身边说道:“娘,要不咱这样,这两天先让魏红和魏莹喝着鸡汤,你多给她们放点盐,最起码有点滋味,正常饭该咋吃咋吃,等后天我从上京城回来,就去把老御医请到家里来,让他给开方子,他说吃啥咱就吃啥,你说这样行不行?” 大龙娘听完张大龙的话,回过神来说道:“哎,是娘的错,娘就是太过于紧张了,娘也怕魏红和魏莹这么瘦,又怀了双胎,到时候孩子营养不够。” 张大龙掰着娘的肩膀说道:“娘,我知道,儿子知道你的心思,咱娘几个这不是商量着来嘛。” 大龙娘说道:“行,娘听你的,先让他俩这两天喝着鸡汤,等御医来了,让他给开方子,到时候按方子吃,人家御医见多识广,肯定比娘懂。” 张大龙说道:“娘,你怀我的时候能吃上鸡汤吗? 能天天喝吗?你看我现在不也长得这么壮,魏红和魏莹的身体比你当年强多了,到时候生的孩子肯定也壮实得很。” 大龙娘瞥了张大龙一眼,没好气道:“谁都跟你似的,傻吃迷糊睡,不是吃就是躺,我孙子当然比你这个当爹的强,赶紧滚滚滚,吃饭去,别靠着我。” “哎哎,娘,那我吃饭了哈。”张大龙赶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回到旁边继续吃饭。 大龙娘看着桌上的鸡汤,对着魏红魏莹说道:“你俩喝不完就别喝了,青青、英子,你俩愿意喝鸡汤吗?” 青青立马举着手说道:“娘,我喝。” “那好,你把你红嫂子这碗鸡汤喝了,英子,你把你莹嫂子的鸡汤喝了。”大龙娘说道。 “哎。”英子应了一声,端过魏莹的鸡汤前还问了句:“嫂子,你还喝吗?” 魏莹赶忙摆了摆手说道:“英子你喝吧。” 英子接过鸡汤一口气就闷了下去,青青那边也一样,端起魏红的鸡汤喝完了。 “好喝,鸡汤香。”青青露出笑容说道。 大龙娘见状说道:“哎,给你嫂子补身体的鸡汤,倒全让你俩给造了。” 青青放下碗,一脸茫然地对着大龙娘说道:“娘,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英子也跟着放下碗,望着空碗有点不知所措。 魏红见状赶忙说道:“娘,青青和英子愿意喝就喝吧,我们确实享不了这个福,让您费心了。” 魏莹也说道:“是啊娘,您放心,我们肯定多吃饭,不会让肚子里孩子营养不良的。” 张大龙在旁边说道:“是啊娘,你别担心她俩了,刚怀上孕还没感觉,等孩子月份大了,她俩肯定饿的快、吃的多,到时候您别心疼就行。” 大龙娘直接用筷子敲了下张大龙的头,说道:“你这熊孩子,把娘想成啥了?娘恨不能把家里所有吃的都给她俩,哪会嫌她们吃的多。” 张大龙嘿嘿笑着说道:“娘,您不生气了吧?” 大龙娘白了他一眼说道:“娘要跟你生气,早被你气死了。” 一时间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热热闹闹吃完早饭。 大龙娘收拾完桌子,就开始整理去娘家要带的礼物,酒是必不可少的,一箱四特酒,两个舅舅一人两瓶,姥爷两瓶,还有几只白条鸡、罐头、点心、茶叶,堆了满满一堆。、 张大龙说道:“娘,还有吗?没有我就往车上搬了。 ” “没了没了,这些就不少了。”大龙娘说道。 “好嘞娘。”随后张大龙就开始往车上装东西。 装完后,张大龙把大花、二花牵到新院,解开狗绳让它们在院里待着,大白、小白留在老院,又给猫扔了一块馒头。 忙活完,他就带着大龙娘、魏红、魏莹、青青、英子、九凤开上车,直奔姥爷家。 到了大党镇,车子路过路边的油条摊,大龙娘立马停下车,买了两块钱的油条。 这地方有个习俗,年初二闺女回娘家必须带上油条,是老辈传下来的讲究。 早年日子苦,油和面都金贵,油条炸得金黄喷香,裹着油光,带回去是给爹娘添福气,寓意日子过得油润富足、顺顺当当,再者油条长条状,也盼着闺女和娘家两家来往长远,亲情绵长不断,年头久了就成了改不了的规矩,回娘家少了油条,总觉得礼数不到位。 所以年初二这天是炸油条的最忙的一天,炸油条的初二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油锅支上就不停火,香味能飘半条街。 以往在生产队的时候,每个生产队都专门派人炸油条,乡亲们用工分换,换的油条全是回娘家专用,要是说自己吃,压根不卖,专供给回娘家的闺女。 张大龙一路慢慢开着车往姥爷家赶,路上全是回娘家的人,三三两两凑着伴,有赶驴车的、赶牛车的,车斗里堆着礼品,还有骑自行车的,车后座绑着包袱,偶尔能见到几辆摩托车,稀罕得很,像张大龙这样开私家车的少之又少,这年头私家车一万个人里难有一个,显眼得很。 上午九点半,车子开到姥爷家门口,张大龙停好车。 大舅、二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早就在家里等着了,一听见车响,立马笑着迎出来,高声道:“大龙来了!” 张大龙推开车门下来,抬头看见他们,笑着应道:“大舅、二舅,大哥、二哥,你们都在啊,没去走亲戚?” 大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还不是等你小子来,要不然我和你二舅早出门了。” 张大龙嘿嘿笑了一声,赶紧拉开车门招呼后面:“娘,你们下来吧。 ”转头又对大舅说:“大舅,那真是耽误你们事儿了,早知道你们等着,我今早该早点动身的,来晚了。” 第751章 反应 这时大龙娘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大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 二舅,几步就跨了过去。 他伸手扶住大龙娘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二姐,慢点走,刚下过雪,地上滑。” 魏红、魏莹几个小辈紧跟着下车,凑到跟前,甜甜地齐声喊:“大舅,二舅。” 大舅二舅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连应着,伸手招呼着:“快进屋,外头冷。” 众人一起网院里走 屋里的三虎子、四虎子,还有、大妗子、二妗子一行人,听到动静都从屋里涌了出来。 影门墙下,众撞了个对脸。 三虎子、四虎子手脚麻利,抢着拎过九凤手里的包袱,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往里走,炕都烧得热乎着呢。” 院子里的动静,早把门口的姥姥姥爷引了出来。 老两口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走近的儿孙身上,眼里满是笑意。 “娘,爹,过年好!” “姥姥,姥爷,过年好!” 大龙娘牵着张大龙,魏红、魏莹、九凤几个孩子跟在后面,按着辈分,一声声拜年的话清亮亮地飘在院子里。 一进堂屋,姥姥就攥住了大龙娘的手。 她用粗糙的掌心贴着大龙娘的手背,细细摩挲着,问道:“老二,道上冷不冷? ” 大龙娘反手扶住姥姥,笑着摇头:“娘,不冷。” “咱坐的大龙那车,车上有暖气呢,一路都暖烘烘的。” “有暖气就好,有暖气就好。” 姥姥连连点头,悬着的心落了地。 一旁的姥爷这时开了口,看向张大龙:“大龙,路上人多不多?走得顺当不?” “不多不多,姥爷。” 张大龙话音未落,身子一矮,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姥爷,我给您磕头拜年了!大舅、二舅,我也给你们拜年了!” “快起来,快起来!” 姥爷连忙弯腰去扶,嘴上嗔怪着:“这孩子,都成家立业的人了,还磕什么头。” 二舅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大龙,往后别磕头了。” “说句过年好就行,这么大的人了还跪地上,让人瞧见了该笑话了。” 张大龙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满不在乎地说道:“谁笑话?” “姥爷,我是您亲外孙子,给您磕头拜年,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能笑话我?”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姥姥突然拔高了声音,惊声道:“这是真的?” 大舅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弄得一愣。 他转头看向姥姥,哈哈笑着问道:“娘,啥事啊?这么惊讶?” “您说啥是真的?” 姥姥没顾上回答大舅。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魏红和魏莹的肚子,脚步都带着急,三两步就凑了过去。、 她一把将两人拽到跟前,紧紧拉住她们的手,指尖都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急切:“红丫头,莹丫头,你们俩真真真都有了?”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 脸上腾地泛起一层羞红,双双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魏红抿着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声音软乎乎的:“姥姥,是真的。” “刚刚查出来没两天。” 魏莹也往姐姐身边靠了靠,跟着点头,声音细糯得像棉花:“我也是。” “跟姐姐一起查出来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静了一瞬。 连窗外呼啸的北风,都听得格外清晰。 大妗子和二妗子最先反应过来,挤开人群就围了上去,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哎呀!红丫头和莹丫头都有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姥爷更是眼睛一亮,姥爷猛地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激动:“啥?魏红和魏莹都怀上了?” “哎呀,真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张家有后了!” 大妗子二妗子搀着魏红和魏莹往炕边坐,七嘴八舌地追问,手里还不忘帮她们拂去身上的寒气:“反应大不大啊?” “晨起的时候犯恶心不?” “想吃点啥稀罕的?跟妗子说,一会就给你们单独做!” 姥爷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像是被春风吹过的荒坡。 他迈着大步走到张大龙跟前,照着他的肩膀就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小,眼里却全是笑意:“好小子!俩媳妇都有了!” “你这当男人的,往后可得多担待点!” 张大龙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胸脯挺得老高,拍着胸脯保证:“姥爷您放心!” “我指定把她俩照顾得好好的!” 大舅在一旁看得眼热,乐呵呵地转头对着大龙娘打趣:“二妹,这下你高兴了吧? ” “一下子盼来俩孙子,你这福气,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以后啊,我看你一个人,指定是照不过来啊!” 大龙娘挑起眉梢,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瞥了大舅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大哥,谁跟你说是俩了?” 大舅一愣,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咋了?” “他俩不是都怀孕了?” “不是俩,还能是几个?” 大龙娘挺直腰板,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四个!” “魏红和魏莹,怀的都是双棒!” “啥?!还都是双棒?” 大舅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往后踉跄了半步,半晌才憋出一句:“二妹,你这可真是!” “不来的时候一个都不来,一来的时候一窝蜂全来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炸了锅。 三虎子和四虎子正拿着青青和英子的小手枪,在门口比比划划。 听到屋里的喧闹声,两人立刻收了玩具,蹬蹬蹬往屋里跑。 三虎子跑得急,差点撞到门框上,他一把拽住学恩的胳膊使劲摇晃,嗓门又急又亮:“啥四个?啥四个?” “大哥,娘,爷爷奶奶他们说啥呢?二姑跟你们说啥了?” 学恩笑着甩开他的手,故意卖了个关子,才慢悠悠开口:“你大龙哥的俩媳妇,都怀孕了。” “而且啊,都是双棒,等明年这时候,你就有四个表侄子了。” “啥?都是双棒?” 三虎子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喊出声:“哎呦,太厉害了!一下四个小娃娃,大龙哥就是牛!” 四虎子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佩服:“是啊是啊,大龙哥太牛了!不光会挣钱,连让媳妇怀孩子都这么厉害!” 学恩看着他俩,这俩小子如今早成了张大龙的忠实拥趸,忍不住笑着叮嘱:“过两天回二姑家,你们可得好好帮衬着干点活。” “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懒唧唧的了。” “毕竟九凤他们开春还要上学,你们俩又不去学堂,多帮着忙活忙活,别让二姑太累。 ” 三虎子胸脯拍得啪啪响,大声应道:“放心吧大哥!等回到大龙哥那边,我肯定多帮着大龙哥干活!” 四虎子也连忙附和,一脸认真:“就是就是!大龙哥的买卖就是咱自己的买卖,我们能不多帮忙看着吗?” 第752章 闲聊热闹 这时,外边响起青青的声音:“三虎哥,四虎哥,快来呀,你们去干嘛了?” 学恩听见后,对着三虎子和四虎子说道:“行了,你俩去玩吧。” “这事不是你俩能掺和的,你们带着青青和英子他们玩好就行了。” 三虎子和四虎子点了点头。 然后奔出门外,又领着青青和英子去耍了。 这边,二舅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说道:“这叫啥,这叫双喜临门还加倍,以后你们老张家肯定会兴旺发达的!” 姥姥攥着魏红和魏莹的手,眼眶都红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们的手背,嘴里念叨个不停:“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可得好好养着,可不能亏待自己,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说着,她扭头冲着大妗子说道:“他大妗子,快给孩子冲几碗红糖水鸡蛋水,给这俩丫头补补!” 大妗子笑着说道:“娘,那拿你屋的鸡蛋还是拿我屋的鸡蛋?” 姥姥笑着说道:“当然拿我屋的!” “这是我外孙媳妇,当然拿我屋的,快,快去拿吧!” “那好的,娘。”大妗子应着,又打趣道,“以前你屋里的鸡蛋总是数了又数,这会可大方了!” 姥姥撇了撇嘴说道:“我数了又数?那鸡蛋你怀老大老二的时候,也没少吃我的!” 二妗子这时走过来,拉着魏红和魏莹的手,细细叮嘱道:“往后啊,重活累活可别沾手了,走路也得慢着点。” “中午想吃啥别客气,咱这没有的 ,我让你二舅去买。” 魏红和魏莹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只能抿着嘴一个劲地点头。 张大龙站在一旁,胸脯挺得更高了。 听见众人的叮嘱,忙不迭地接话:“姥姥,大妗子,二妗子,你们就放心吧。” “在家我都不让她俩沾凉水,家务活全归我,指定把她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姥姥笑着说道:“好好好,我就知道俺大龙是个好的。 ” “看看,结了婚,不懂事的时候是不懂事,懂事的时候肯定比别人做的要好。” “你看看,这外边干着买卖,家里娶了媳妇,俩媳妇还都怀孕了,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娘。” 大龙笑着说道:“放心吧,姥姥,我肯定会孝顺我娘的。” 二妗子则打量着大龙说道:“大龙,你真会干家务?” 张大龙笑着说:“当然会了,二妗子,你放心吧,咱不会还不会学吗?” 这时大龙娘环顾了屋里一圈。 她用眼睛找了找人,没看到老三两口子的身影。 她冲着姥姥说道:“娘,我咋没看到老三和老三家的?” 姥姥笑着说道:“刚走。” “今天他们跟从河南边一起嫁过来的人,一道回娘家去了。” “他们包了一辆面包车,一人花了20块钱车票钱。” “也就是今年老三跟着大龙贩布挣了钱,要不然往年哪能拿得出这车票钱。” 大龙娘笑着说道:“嗨,娘,老三家的也好久没回娘家了,今年挣了钱,是该回去看看。” 姥姥笑着说道:“也是这个理。” 大龙一听她们说起娘们家的事,顿时没了兴趣。 他转头朝着姥爷走去,掏出烟来,先递给姥爷,又依次递给大舅、二舅。 姥爷笑着说道:“走,咱们出去抽。” 张大龙笑着说道:“姥爷,大舅,二舅,屋里外头多冷啊,在屋里抽吧。” 姥爷摆了摆手:“你小子俩媳妇都怀了孕,凡事仔细点好,出去抽。” 说完,姥爷率先抬脚往外走去。 大舅二舅紧随其后。 张大龙无奈地笑了笑,也跟在后面。 爷们儿们一走,屋里就成了老娘们的天地。 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满屋子都飘着喜庆的热气。 这时,大妗子端着两碗红糖鸡蛋水过来了。 她把碗轻轻放在炕桌上,说道:“魏红,魏莹,赶紧喝了暖暖身子,我给你们里边加了姜丝。” “哎,谢谢大妗子。” 魏红和魏莹赶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红糖鸡蛋水,在这个年代算是顶好的补品了。 孩子感冒没胃口能喝,重病病人虚弱无力能喝,家里来了重要的亲戚,进门也得先喝一碗。 这也是农村里特有的一种待客礼节。 这边,爷们四个蹲在院里的墙根下,晒着暖融融的日头,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舅弹了弹烟灰,转头看着张大龙,开口说道:“大龙,一会你大妗子做好饭,我就得带着你大妗子去她娘家,不能在家陪你吃饭啊。” 二舅也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是啊,大龙,我也得走,不能在家陪你吃饭。” 张大龙笑着摆手,语气爽朗:“大舅二舅,你们这么客气干啥?哪年不是这样?” “要不今年你们早走一会儿,今天中午我做饭,也让姥姥姥爷尝尝我的手艺。” 大舅二舅对视一眼。 大舅挑了挑眉,笑着打趣:“你行吗?” 张大龙胸脯一挺,自信满满:“大舅,你是没尝过我的手艺。” “等啥时候有空,你就去我那,我给你好好露两手,让你好好瞧瞧。” 二舅连忙接过话茬,摆了摆手说道:“哪能让有亲戚上门,反倒让亲戚做饭的道理?” “再说了,这十好几口人的饭,你一个人哪能做明白?” “还有啊,学恩和学义媳妇怀着孕,口味挑剔着呢,她们吃惯了你大妗子做的饭,你这新手掌勺,怕是把握不好。” 大舅跟着点头附和,笑着说道:“是啊,学恩和学义媳妇爱吃啥,你又不知道,还是让你大妗子做吧。” 张大龙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行吧。” “等明年我再来,一定给你们好好露两手。” 大舅咧嘴一笑,应道:“行啊,那我等着。” 一颗烟还没抽完,院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大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看样子是你大姨来了。” 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二舅紧随其后。 张大龙也连忙掐了烟,跟在后面,几人一起往外迎。 刚过影背墙,就看到陈超推着自行车,大姨拎着布包和点心匣子,紧随其后。 “大姨,过年好啊!” “超哥,过年好!” 张大龙笑着迎上去打招呼。 “哎呀,是大龙啊,你娘来了吗?”大姨笑着问道。 “来了来了,和姥姥在屋里聊天呢。” 张大龙笑着应道,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大姨,咱快进去吧。” 陈超则熟练地把自行车扎稳在墙根下。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屋里顿时又响起一阵热闹的寒暄声。 陈超的媳妇和姥爷是一个庄的,每年初二走亲戚,他都格外省事。 领着媳妇回娘家,把人放下之后,再送大姨来这边。 中午他去老丈人家吃饭,下午再带着大姨和媳妇一起回家。 年年如此,早就成了惯例。 第753章 喜庆气氛 随着大姨的到来,屋里的喜庆气氛更加高涨。 特别是大姨知道了魏红和魏莹都怀了双胞,那夸张的笑声更是震得屋子都颤了三颤。 姥爷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大闺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陈超说道:“走吧,超,咱们出去待会。” “把这里留给这些女人们,咱们别在屋里碍事了。” 张大龙笑着接口:“是啊,超哥,咱们出去抽根烟。” 陈超点了点头,笑着对张大龙胸口擂了一拳,语气里满是佩服:“大龙,你小子行啊!” “一下子两个媳妇都怀了双棒,哥哥服你!” 几个男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外面,蹲在墙根下抽烟聊天。 屋里的大妗子和二妗子则开始准备中午饭。 其实年根底下,这个年代农村招待亲戚的饭很好做。 青菜没几样,也就是自家屋里的蒜苗,发的豆芽! 其他的卤菜都是年根底下就做好的,鸡鸭鹅肉早就炖得软烂,卤味也浸得入味,到时候往锅里一热,直接装盘就能上桌。 随着大妗子和二妗子在厨房里忙活开,浓郁的肉香一阵一阵往屋里钻。 大龙娘和大姨也坐不住了,起身去厨房搭把手。 等饭菜都做的差不离了,大妗子和二妗子洗了洗手,又回屋换上新衣服。 大舅走到陈超和张大龙跟前,开口说道:“超,大龙,你俩在家好好吃饭。” “我和你妗子先回她娘家去了。” 二舅也连忙跟上,说着同样的话。 张大龙和陈超把四人送到门外。 看着大舅二舅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妗子二妗子渐渐走远,张大龙转过头说道:“走吧,超哥,回去吃饭。” 陈超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算了,大龙,我也回我老丈人那边去了。” “省得他们一会再来叫我。” 张大龙连忙挽留:“超哥,要不今天中午你就别去了。” “就在姥爷家吃呗,我有事儿跟你说。” 陈超挑了挑眉:“啥事啊大龙,还非得在饭桌上说?现在说不一样吗?” 张大龙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超哥,这事比较重要,是制砖机的事。” “制砖机的事啊!”陈超眼睛一亮,当即应下,“那行,那我就不去了!” “今天中午咱俩好好聊聊!” “大龙,你上次说要弄制砖机,我已经给你打听过了。” 张大龙心里一喜,连忙追问:“哦?超哥,你都打听到了?哪的制砖机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 屋里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鸡鸭鹅肉样样齐全,配着几碟清爽的青菜,还有一方子肉。 这方子肉是姥爷的特色,一整块猪肉先炖得酥烂,再下锅炸得外皮金黄,上面抹上姥爷家的大酱,吃起来香而不腻。 反正原主张大龙就好这一口肥肉,吃起来别提多解馋了。 回来了,快坐。 看着张大龙和陈超回来了,姥爷招呼着两个大外孙子赶紧坐下。 学恩拿起烫好的酒,先给姥爷倒上,又转向张大龙。 张大龙连忙捂住酒杯,说道:“算了,大哥,我还开着车呢,不喝了。” 旁边的学义一把拉开张大龙的手,说道:“大龙,我知道你的量,少喝点没事。” “大过年的,又没有多少车,你道上慢点开就行了。” 姥爷也跟着劝导:“是啊,大龙,慢点开就成。” “别多喝,就倒上一杯,你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喝看着也是个意思。 ” “要不然咱们这些人都喝着,就你自己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张大龙无奈地说道:“行行行,那大哥,你给我倒半杯吧。” “我稍微沾点嘴唇,陪陪你们,真的不能多喝。” “行行行,那我给你倒半杯。” 学恩说着,给张大龙倒了半杯,又给陈超倒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姐夫,我爹让我叫你回家吃饭呢!”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叫喊着奔进屋来。 陈超一下赶紧站起来,这是他小舅子东子。 东子! “回家给你姐说,我今天就在姥姥姥爷家吃了,商量点事。”陈超说道。 “姐夫,我们饭都做好了。”东子说道。 “知道知道,你回去跟爹说就行。”陈超应付道。 张大龙这时站起来,走到旁边,抓起一把糖果,走到东子身边,直接塞在他兜里,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东子,回家跟你爹说,就说我们在这里已经喝上酒了,你爹不会怪你的。” “回去吧,要不你在这吃口?” 东子赶忙摇摇头,说道:“不了不了,那姐夫,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姥爷笑着说道:“超,一会你吃完饭回去,给你丈人好好说,省得他怪着你。” 陈超笑着说道:“放心吧姥爷,没事的。” “我丈人也不是那脾气,他才不会怪我呢。” “再说了,我少吃他一家一口饭,他不还省着点吗?” 这话一出,桌上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来来来,姥爷,我敬您。 大哥,二哥,超哥,咱们一起喝。 张大龙举起酒杯,先冲着姥爷敬了一下,又朝众人示意,开口说道。 姥爷笑着举起杯。 学恩、学义、陈超紧随其后。 众人酒杯一碰,各自喝了一口。 姥爷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招呼着:“吃菜,都别客气。” 说着,还亲自给张大龙和陈超一人夹了一个鸡腿。 张大龙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哎,三虎子和四虎子呢? ” 姥爷笑着说道:“在里屋呢,让他们在里屋吃就行。” 张大龙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说道:“哎呀,把三虎子和四虎子叫出来吧。、 ” “他俩在里屋吃干啥,多不方便。” “再说了,桌上这么些菜,肯定够吃。” 说着,他起身就往屋里走。 撩开里屋的门帘,张大龙对着里面喊道:“三虎子,四虎子,你俩出来。” “拿着碗筷,去外屋吃,在里屋挤啥挤。” 三虎子和四虎子对视一眼,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说道:“大龙哥,我们在这吃就行。” 姥姥这时开口了,笑着说道:“行了,三虎子四虎子,跟着你大龙哥去外屋吃吧。” 大龙娘也跟着附和:“是啊,三虎子,四虎子,去外边吃。” “我们这些女的在屋里说话,你们也不爱听。” “去外边听听你大龙哥、超哥他们唠嗑,也长长见识。” 大姨也帮腔道:“是啊,三虎子四虎子,你俩也不小了,以后总不能老往女人堆里扎。” 三虎子和四虎子如蒙大赦,赶忙拿起碗筷往外奔。 其实他俩早就不愿意在里屋待着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不大不小的,去男人们的酒桌,他们不能喝酒,根本不让上桌。 来女人们这边吃饭,又插不上话,只能埋头苦吃,别提多憋屈了。 第754章 制砖机 等三虎子四虎子坐下后,张大龙直接把自己碗里那个没动过的鸡腿夹到三虎子碗里。 陈超见状紧随其后,也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四虎子碗里。 姥爷见状说道:“哎哎哎,你俩给他吃干啥?三虎子四虎子吃啥都行。” 张大龙笑着说道:“姥爷,让三虎子四虎子吃吧。” “他俩正长身体的时候呢。” “再说了,我也不愿意吃鸡腿,那鸡腿肉太厚,没卤透味儿,不好吃。” “我还就愿意吃你做的方子肉。” 说着,他冲着那方子肉下手,直接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咀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咽下后,他竖着大拇指说道:“姥爷,还是你做的这方子肉好吃!” 陈超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块方子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咽下后也说道:“是啊姥爷,您做的方子肉我咋吃都吃不够。” 姥爷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吃了多少年了,还吃不够我做的方子肉啊。” 张大龙笑着说道:“吃多少年也吃不够,姥爷,啥时候你把这方子给我呗。”、 姥爷笑着说道:“行啊,等啥时候你有空了过来,姥爷再给你做一遍,教教你。” 旁边的陈超连忙说道:“姥爷,我也要,你不能光交给大龙不交给我。” 姥爷乐呵呵地说道:“都有都有。” 其实姥爷家的方子肉是他的拿手绝活,也不知道用的啥法子,反正做出来软嫩入味,一点也不腻,再加上他自己秘制的大酱,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大龙放下酒杯,往床边这边拉了拉椅子,说道:“超哥,那制砖机的事,你打听的咋样了?去哪能买到?” 陈超又夹了块方肉塞在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咽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大龙啊,我都给你打听过了,咱省内的滨城机械厂就产这种能用煤矸石制砖的机子,还有南边苏市的建材设备厂也能买到。” “价格我也问了,滨城这边的八孔转盘式新机得1万2出头,苏市的贵点,要1万4,但人家的机子压力能达到200吨以上,压出的砖坯更瓷实。” “产量也靠谱,滨城的机子每分钟能出33块标砖,一天下来差不多能产块;苏市那边的机子转速快些,每分钟能达到38块,日产量能达到块左右。” 张大龙心里盘算着,刚要说话,就听陈超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可得知道,这机子属于工业设备,现在买这个要工业指标,你没有工业指标,人家都不卖给你。” “更何况你还是私人建厂,私人更不可能买得到,人家都是公对公交易,这种大厂子,更不可能公对私,更不可能卖给你。” 确实,这年月像这样的机械都是按指标分配,大多是供给集体厂子,私人想买,门都没有,除非你能找到硬实的关系。 张大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敲了敲桌子,说道:“非得用工业指标吗?如果咱们多拿点钱也不行?” 陈超笑着说道:“大龙,你这体制内的事情,是你一句有钱就能办得了吗?你别看你现在有钱,但是你有钱人家照样不卖你东西。” “但是你别急,我已经给你想到办法了。” 张大龙一把搂过陈超,说道:“好你个超哥,你在这看我笑话呢,知道我着急,你还不赶紧给我说?” 陈超在他怀里挣扎着说道:“你小子,你哥我费心巴力的给你打听制砖机,你还这么说我,行,那我不说了。” “哎,超哥,我的错,我的错。”张大龙松开他,连忙举起酒杯,伏低做小的认个错,“超哥,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能买到?” 陈超举起酒杯给张大龙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后说道:“我有个老同学,现在在咱市机械厂的技术科上班,是专门管产品设计和技术改进的。” “年前我们聚会,我给他提了这事,他说他们厂虽然不量产这种煤矸石制砖机,但能照着图纸定制,还能专门适配煤矸石的特性做改装,产量也能跟得上。”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说道:“我现在有俩方案供你选——” “第一个,你自己找人,看看能不能绕过工业指标,从滨城厂直接买新机,产量有保证。” “可是这方面希望渺茫,指标能不能找到、能不能下来、你能不能找到人、啥时候下来都不好说。” “运气好可能马上就下来,运气不好可能等上半年一年,那指标你就不一定能等下来。” “第二个就是在咱市机械厂定制,我同学牵头负责技术,用料和工艺都能盯着,还能根据你们的场地调整机子大小,产量能控制到每分钟30块左右,日产量也能达到4万没问题。” “关键是不用走公开指标,他能在厂里走试制配件的路子,绕开限制,价格还能比买新机便宜三成,工期也就半个月。” 张大龙听得眼睛直亮。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心里开始掂量起两个方案的利弊。 一个产量高是新机,但是这指标能不能办到,而且还要去求人。 虽然说以他现在的关系,如果找刘三叔的话,肯定能从省机械厂把机子买到,可是一是要搭人情,而且是刘三叔的人情,不是自己人情,这间接的人情最不好还了。 二一个就是用市机械厂的,市机械厂虽然说没做过这种机子,可是在那些学机械的人眼里,这种机子和别的机子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他说道:“行,超哥,那咱们等过几天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咱们一起去市机械厂找你同学,好好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把机子给定下来。” 陈超点了点头说道:“行啊。” “反正我现在去厂里也是一杯茶一张报纸坐一天,啥事也没有。” “你啥时候有空就啥时候去找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咱们和我同学刘方志好好聊一聊。” “到时候如果你定下了,我给你盯着,放心,有我盯着,他们糊弄不了你。” 张大龙笑着说道:“行啊,超哥,到时候你就是咱砖厂的技术总监。” “呵呵呵,技术总监?”陈超笑呵呵地反问道,“你给我发多少工资?” 张大龙笑嘻嘻的说道:“超哥,啥钱不钱的,咱们兄弟谈什么钱?” “到时候我的就是你的,你拿去随便花。” 陈超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冲着姥爷说道:“姥爷啊,你给评评理。” “你看看大龙!一让他说好处他就往外推,光知道拿嘴哄人。” 第755章 亲兄弟明算账 姥爷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向张大龙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你小子跟你超哥耍什么嘴皮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超哥肯帮你盯着制砖机的事,你就得把话说到明处,别净拿空话糊弄人。” 张大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说道:“姥爷,我这不是给超哥闹着玩的吗?” 他转向陈超,语气认真起来:“超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反正你现在在厂里也不负责具体事情,你就先帮着我把砖厂弄起来。等砖厂弄起来后,工资我肯定少不了你的,按市面上的最高标准给你开。另外砖厂赚了钱,年底的时候我给你一成红利,你看咋样?” 陈超的眼睛一亮,嘴里的方子肉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道:“你小子这回倒是大方。” 他咽下肉,抹了抹嘴,拍了拍张大龙的肩膀说道:“行了,刚才哥跟你开玩笑呢,我哪能要你的钱。哥在厂里,虽然赚不了大钱,也饿不死,挣的工资足够养活一家人了。放心吧,机械厂那边我给你盯着,保证给你造出的机子又好用又省钱。” 张大龙笑呵呵地说道:“超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刚才姥爷也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哪能白用你啊。再说了,钱这东西,没有不行,少了也不行。你现在看着挺宽裕,可保不齐哪天就有事了。再说了,你家我侄子今年也三岁了,马上就要上学,到处都要花钱。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开一份工资,年底再给你一成分红。” 陈超笑着说道:“行,那就当哥占你便宜了。” 张大龙说道:“哎,超哥,你这说的啥话?没有你这个黄河水,也养不活我这大鲤鱼啊。要是没有你这个行家盯着,我到时候机器出了啥问题,咋弄?” 姥爷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又夹了一筷子方子肉放到陈超碗里,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做事就得这么敞亮。你们兄弟之间把事做到明处,省得最后背后胡嘀咕。你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亲不亲还连着筋呢,互相帮衬着,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啥都强。” 旁边的学恩听得眼睛发亮,插口说道:“大龙,这么说,那我们这边的车是不是该准备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大哥,你们先别准备车。等过段时间我把矿上的事忙完,先给你们找个地方,你们先学学怎么开车。要不然就算买了车,你们不会开,到时候出点事咋整?” 姥爷这时也跟着说道:“是啊,学恩,先别着急买车。先把开车的本事学会了,再买车也不晚。” 他又转过头看向陈超,接着说道:“超啊,大龙这砖厂要开起来,还需要准备些啥?你在这方面是老行家了,可得多帮衬帮衬大龙。” 陈超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张大龙,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说道:“大龙,砖厂的事我都熟悉,咱们兄弟之间我就不说旁的了,我先问你一句,这砖厂你是打算自己单干,还是跟村里联营?” 张大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眼底透出一股自信,说道:“肯定是自己干。超哥,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村现在大家都支持我。我想着,干是咱们要自己干,但是对外的名义还是要和村里联合起来,毕竟现在自己干还是风险有点大。” 张大龙边说边指了指上面,接着道:“毕竟上面的政策还不明朗,如果自己干的话,虽说以我张大龙在平安县的人脉,倒是不怕上面的政策忽然变了,再给我扣个资本家的帽子,可是不怕事不等于就要惹事,能没有事就没有事。以村集体的名义干的话,在这个年代肯定要比自己干要好得多,而且到时候还可以以村集体办厂的名义,向上面申请一下子补助或者其他行政方面的待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超哥你放心,就算是和村里合伙,那也是咱说了算。现在我们村里那些干部都支持我,这你就放心吧。” 陈超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怕这事要是和村里合伙干的话,到时候你做不了主,咱做的所有事不就都白瞎了吗?” 陈超从兜里掏出烟来,先递给姥爷一根,又递给学恩一根,随后再给张大龙一根。众人都点燃烟后,陈超吐了个烟圈,接着说道:“大龙,砖厂首先是场地,这方面的事情你应该都弄清楚、都弄好了吧?”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弄好了,超哥。场地我们村里已经给我找了两块了,我已经决定了,就用我们村原先的旧窑厂那块,原先是小鬼子的窑厂。那地方虽说残垣断壁的,收拾出来再重新翻盖一下就行。” 陈超点了点头,又追问一句:“那旧窑厂现在属于村集体还是属于你自己的?” 张大龙说道:“当然属于村集体了。” 陈超咂了咂舌,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那大龙,最好还是花点钱买过来,要不然到最后你和村里翻脸了,还得扯皮。” 张大龙点了点头,他知道陈超担心的是什么,连忙说道:“放心吧超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去,我就会把这个土地的权属明确下来,到时候我让村里变更一下,直接换成咱私人的。” 陈超点了点头,这才接着继续说道:“然后就是水电,这俩是重中之重。制砖机是大功率设备,普通的照明线根本就扛不住,必须得拉砖用的动力电线,最好是再配个小型发电机,以防停电耽误生产。再就是打井,这制砖机吃水的很,到时候你和泥、养护砖坯都离不开水。要是离河近,还能挖个蓄水池,存点水备用。” 张大龙听完后,笑着接话:“放心吧超哥,这方面咱也早有准备,到时候咱该打井打井,再说那地离河也不远,到时候咱直接抽河里的水也行。” 陈超想起一事,又问道:“再者就是原材料了,你这边应该能解决吧?” 张大龙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放心吧超哥,咱过段时间就去煤矿当保卫科科长了,到时候我们大党镇煤矿上的那些煤矸石,还不都是随咱随便用啊。给矿上交点钱,那煤矸石就都是咱的。到时候肯定原材料供得足足的。” 第756章 无赖 陈超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除了煤矸石,还得备点黏土和粉煤灰,调节砖坯的粘性,这样烧出的砖才结实。还有晾晒场地,砖坯压出来之后,不能直接烧,得阴干。你得把场地平整好,铺上细沙,再搭几个简易的棚子,下雨天好遮着,免得砖坯淋坏了。” “然后就是配套的设备了,除了制砖机,还得准备搅拌机、输送机,不然光靠人工和泥运料,效率太低。烧砖的窑也得提前砌好,轮窑或者隧道窑都行,看你场地的大小和预算来定。” 他话锋一转,又问:“还有工人,这工人你打算直接用你村里的人,还是在外边招人?” 张大龙笑着说道:“超哥,当然用村里的人了。咱的砖厂在村里,当然要用村里的人干,要不然村里不得说咱吃里扒外。” 陈超也笑着说道:“那你可得想好,村里人到时候有偷懒耍滑的,可不好管理。” 张大龙胸有成竹地说道:“超哥,这你放心吧,我们村没人敢这么干。大家都知道我张大龙是什么人,咱把工钱给的足足的。到时候真要是敢有人偷懒耍滑,咱直接开了,还让别人说不出咱的短处来。毕竟咱们制砖厂用工人是有限的,到时候肯定在村里选,第一批选上的,后边肯定有人眼巴巴眼馋,真要是不好好干,有的是人能顶替他们。” 陈超听完后,笑着说道:“那就行,我就怕你到时候拉不下面子来。” “不会,超哥,你放心吧。”张大龙语气笃定,“这咱干的是买卖,要是有人端起碗来骂娘,咱还能跟他客气?咱又不是傻的。” 旁边的姥爷听了,笑着插口说道:“大龙,这么想就对了。咱干的是买卖,用村里的人,咱是照顾着父老乡亲,要是有人不识趣,非要给咱添堵,那咱就不用客气。” 张大龙应声:“放心吧姥爷,没人敢在我这儿动心眼。” 陈超笑了笑,接着说道:“最后就是销路了,大龙,砖烧出来,得能卖出去才行。你得提前给周边的公社、村里打好招呼,谁家盖房、公社建仓库,都是潜在的客户,要是能联系上县里的建筑队,那销路就更稳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这方面你放心,超哥,我都准备好了。我打算让我四姐夫当销售经理,让他带队。 我四姐夫那人,别的不行,干销售还真是一把好手。前段时间我弄的收音机、录音机啥的,就让他给卖出去不少。” 陈超笑着说道:“那就行啊,那就没别的问题了。” “不对吧,超哥。”张大龙话头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还没说呢。” 陈超挑了挑眉,笑了笑说道:“啥问题?” 张大龙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超哥,你在这给我装糊涂呢?砖窑的事啊!那砖窑不得你这个技术人员、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师傅亲自去指点指点才行啊。反正我不管,过段时间我窑厂要正式建设,你得到时候去现场给我盯着。” “行行行,你小子,你是吃定我了。”陈超举起酒杯,哈哈大笑道。 张大龙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笑着说道:“谁让你是我哥呢?你不帮着我,谁帮着我?” 陈超笑得更欢了,用手指着张大龙,转头对姥爷说道:“姥爷,你看你这外孙,这哪是兄弟啊,这分明就是臭无赖!” 姥爷捋着胡子,乐呵呵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俩好好弄就行。你们俩干好了,咱们大家伙儿都能跟着沾光。” 张大龙举着酒杯,转向姥爷和学恩,语气里满是干劲:“姥爷,大哥,来,咱们走一个!放心吧,咱们好好干,以后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众人都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屋里响起,众人齐齐干了杯中酒。 这时大姨和大龙娘从屋里一块走了出来,看见张大龙手里的酒杯,大龙娘立马蹙着眉嗔怪道:“大龙啊,你怎么还喝酒?不知道自己开着车呢?” 张大龙放下酒杯,咧嘴一笑:“娘,我没多喝,就这半杯,喝完就不碰了。” 旁边的大姨笑着打圆场:“桂花,让大龙喝呗,反正喝完了酒让他歇一歇睡一觉,醒了再走也不迟。” 大龙娘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持:“大姐,不行啊。大龙下午还有事呢,一会儿还得送东西去火车站。再说了,回去之后我们还得去大龙老丈人家一趟,他晚上还要坐火车去上京城呢。” 大姨一听这话,顿时改了口:“那可别让他喝了!超啊,你可得盯着点,别让你兄弟再碰酒杯了啊。” 陈超连忙点头,应声说道:“放心吧大姨,我心里有数,没让大龙多喝。” 姥爷这时笑呵呵地开口打圆场:“行了你俩,该忙啥忙啥去,有我在这儿盯着呢,还能让大龙多喝了?” “行行行,爹。”大姨连声应着,拽了拽大龙娘的胳膊,“那你看着点,我俩去厨房给你们焖鸡肉。” 说着,姊妹俩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等他俩走了,陈超转过头来,看向张大龙问道:“大龙,听二姨说你晚上还要坐车去上京城?”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去给我爷爷的老战友刘爷爷拜年。当天去当天就回,明天这时候,我应该就已经回家了。” 姥爷这时笑着说道:“那大龙你就别喝了,多吃点肉菜。” 张大龙笑着应道:“行,姥爷,那我就不喝了,等我啥时候有空,再来陪你多喝点。” “行行行,姥爷等着。”姥爷笑呵呵地说道。 这时学恩从旁边打开柜子,从里边掏出了一瓶橘子汁递给张大龙说道:“大龙,那你喝这个。” 张大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大哥,我喝水喝茶就行了。” 学恩直接用筷子把瓶盖给撬开,放到张大龙身边说道:“喝吧,又没有外人,客气啥?” 张大龙无奈地接过来,说道:“大哥,我是真不愿意喝这东西,又不是小孩子了。” 随后众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闲聊了起来。直到大龙娘和大姨一人端了一盆鸡肉进来,大姨把手里的那盆鸡肉直接放到外屋的桌上,大龙娘则端着她那盆鸡肉进了里屋。 紧接着大姨又去厨房,拿来了自家蒸的馒头,众人这才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第757章 分别 吃完饭,大家就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一点半。 陈超早就先走一步去他老丈人家了,毕竟他这个女婿今天没在老丈人家吃饭,要是还不早点回去的话,他老丈人肯定要怪罪他的。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对姥爷说道:“姥爷,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回去还有事呢,我们就先回去了。” 姥爷说道:“再坐一会吧,大龙。” 张大龙摇了摇头说道:“不坐了,姥爷。等过段时间我再来。马上开了春,我到初六的时候,打算去市里和小翠谈结婚的事情,等定下日子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刚才张大龙已经和姥爷说了第三个媳妇张翠的事情,姥爷笑呵呵地应下说道:“行,大龙啊,定下来可得给姥爷说一声啊,姥爷记挂着呢。” “放心吧,姥爷,等定下来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说完这句话,张大龙起身来到里屋,撩开门帘说道:“娘,咱们准备准备走啊。” 正在和大龙娘聊天的大姨不愿意了,她嗔怪着说道:“大龙,着什么急啊?每次我和你娘正聊得高兴的时候,你就急匆匆地搁这催。” 张大龙点头哈腰地笑着赔不是:“大姨,真不是我催你俩,要不然等过了年,你去我那和我娘住两天,你接着好好说说话。” 大姨不满意地拿眼斜了他两眼,说道:“我倒是想去,可我哪有时间啊?你大侄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张大龙继续笑嘻嘻地说道:“那大姨,等过两天我去给你拜年的时候,带着我娘一起去,到那时候,你姐俩再好好聊聊,这总行了吧?” “这还像话。”大姨装作不满,实则满意地说了一句,随后对大龙娘说道:“老二,那你跟大龙赶紧回吧,到时候你和大龙一起去哈。” 大龙娘握着大姨的手说道:“放心吧大姐,到时候我去看你。” 姥姥这时说道:“老大,让老二走吧,大龙肯定有事,要是没有事,肯定愿意在这多待一会,是吧大龙?” 张大龙笑着说道:“是,姥姥,今天是真有事。我回去还要拉东西去火车站,再说了,我回去还打算去魏红和魏莹家里站一站,毕竟今天闺女回娘家,他俩还没回娘家呢。” 姥爷姥姥一听这个,立马说道:“快快快,那你们走吧。老大,别拉着老二了。” 姥姥又看向大龙娘,说道:“老二啊,娘给你拿点啥?要不娘给你逮几只鸡?” 说完这句话,她就冲着外边喊着:“学恩学义!” 大哥和二哥都在外边,一听这话,立马撩开门帘进来了,齐声问道:“奶,什么事?” “去,给你二姑逮上几只鸡,装上。”姥姥吩咐道。 “哎,知道了知道了奶。”两人一听这话,二话没说,直往外奔。 张大龙在后面喊道:“大哥二哥,别去了,家里都有。” 姥姥在旁边说道:“行了,大龙,别拦着,让他们俩去。你的是你的,这是姥姥给的。” 张大龙挠了挠头说道:“姥姥,你看看这,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 姥姥笑呵呵地说道:“这有啥?你来看姥姥,不也拿了那些好东西了吗?” 旁边的大姨则打趣着说道:“这还真是外甥狗外甥狗,到了舅家连吃带喝拿着走。” 张大龙笑着说道:“大姨,你这骂我就骂我呗,咋连我超哥也一起骂上了?” “你这熊孩子还敢拿你大姨打岔!”大姨站起来,冲着大龙挥了挥巴掌,作势吓唬道。 大龙则笑嘻嘻地一扭头,撩开门帘,人就出去了。 等大龙出去后,大姨笑着对大龙娘说道:“老二,我看大龙这孩子现在变得真不一样了哈,一点也没以前那么暴躁,没了以前那种跟小牛犊子似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了。” 大龙娘欣慰地笑着说道:“嗨,这孩子结了婚,一下子就长大了。自从他爹没了,我就觉得这孩子心里像搁了事似的,总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对家里人不好,顾着这个也顾着那个。” 姥姥在旁边接话道:“嗨,男孩子嘛,经一事长一智,遇到了事,只要熬过去了,孩子就长大了。大龙这是真的长大了呀。” 说完这句话,姥姥扭过头,攥着魏红和魏莹的手说道:“孩子,回了家好好吃饭,有啥事、想吃啥就给你娘说,或者给大龙说也行,让他们给你弄。别累着,到了家好好养着,别瞎忙活。你们俩现在是重中之重,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动弹,但是揣了崽子就不一样了,收着点性子哈。” 魏红和魏莹乖巧地点了点头,魏红说道:“放心吧姥姥,我们会仔细养着的。” 这时外边又响起了张大龙的喊声:“娘,你们出来吧,大哥二哥已经把鸡逮好了!” 大龙娘站起身说道:“娘,大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魏红和魏莹也随后站起来,众人就一起往外走,九凤、青青、英子、春雨跟在后面。 此时张大龙已经双手各提着两只鸡,正对着姥爷说话:“姥爷,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啊,大龙。”姥爷叮嘱道。 “哎!”张大龙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出了大门直接把鸡扔到面包车上,把车打着热了一会儿。 大龙娘他们已经出来了,都在门口寒暄着,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要分别的。姥姥攥着大龙娘的手说道:“老二,家里的事要是有啥难过迈不过去的、有啥想不开的,就多来和娘说说心里话。等过段时间天暖和了,娘去你那住一阵。” “哎,娘。等过段时间,大龙说了今年就翻盖房子,把房子都盖好了,房间多了,你去住一阵,也让我好好孝敬孝敬您。”大龙娘笑着回应。 张大龙这时走上前,正好听到这话,也笑着说:“是,姥姥,大姨还有姥爷,你们都去。等我盖好房子了,房间就多了,到时候你们都去住上一阵。” “行,大龙,到时候你别嫌大姨麻烦就行。”大姨在旁边笑着说道。 张大龙笑嘻嘻地说道:“大姨,我才不嫌你麻烦呢,我就怕你到时候隔三差五地骂我。” “你这熊孩子,大姨还骂不得你了?”大姨笑着上前,对着张大龙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张大龙缩了缩脖子说道:“能骂能骂,大姨您最大,您不骂谁骂,我可着劲让你骂。” “滚滚滚,你这熊孩子就会气你大姨。”大姨嗔怪着说道。 “娘,咱们走吧。”张大龙转头说了一句。 大龙娘对着姥姥姥爷说道:“爹,娘,我们走了。”说完就上了车,魏红和魏莹紧随其后。 青青、英子他们都上了车之后,张大龙笑着说道:“姥姥,姥爷,大姨,大哥,二哥,那我们先走了哈。”说完也上了面包车,发动车子,开着车出了姥爷家的村,直奔大党镇。 第758章 张翠的电话 路上没耽搁,张大龙直接开着车回到了家里。到家后,他从面包车上把那4只鸡提下来,送到后院 等他回到屋里,大龙娘早就坐在炕沿上等着了,见他进来便开口问道:“大龙啊,也不知道你大爷和三叔他们两家回来了吗?” 张大龙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两点多,他应声说道:“娘,差不多该回来了。 你们在家歇着,我去新房那边把东西装好。一会你给魏红和魏莹收拾点东西,我直接去老丈人家,晚上在那边吃完饭就回来。” 大龙娘一听这话,立马站起身:“行行行,那你去吧,我这就去仓屋给你收拾东西。”说着就抬脚往门外走。 魏红和魏莹见状也想起身帮忙,大龙娘连忙回过头摆手:“你俩就别去了,在家里好好歇着。” 张大龙也跟着帮腔:“是啊,你们俩歇着吧。要不然你们干一点活,娘就得担心半天,还不如不干呢,让娘少担点心。” 说完,他摇了摇头,径直出门往前院的新房那边去。青青和英子一见,立马小跑着跟在后面。 张大龙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你俩跟着我干啥?哥又不是去玩。” 青青仰着小脸说道:“哥,我想去看看阿黄。” 张大龙点了点头:“行,那你去拿根火腿肠,再拿块馒头,正好喂喂它。” “哦,喂阿黄去咯!”青青欢呼一声,一溜烟跑到厨房,拿了一根火腿肠和一块馒头。英子也跟在后面,还揣了两片肥肉。 张大龙看着她手里的肥肉,忍不住说道:“英子,阿黄不吃肥肉的。” 英子小声嘟囔道:“哥,我就看看阿黄吃不吃,要是不吃,就喂给大花和二花。” 张大龙点了点头:“行,那你拿着吧。” 随后兄妹三人坐上面包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新院。张大龙打开院门,让青青和英子去后院找阿黄,自己则直奔仓房。 看着仓屋里堆着的那些东西,他心里盘算片刻,搬过一个木头箱子,动手往里面装东西:6只沙半鸡、6只飞龙、6只雪兔、二斤雪蛤,还有两颗人参。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子,张大龙直接抱起来往外走,扔在面包车上。 这些,都是他要送给刘爷爷的礼品。 刚关上面包车门,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大龙。” 张大龙转过头,就看到张传祥走了过来,他连忙笑着招呼:“传祥叔,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大龙。”张传祥笑着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村委会有你电话,是个女孩的声音,没说名字,就说找你。” 张大龙点了点头,随即冲着院里喊道:“青青,英子,哥要去村委会接个电话,你们俩在这儿等着哈。” “哥,我和你一起去!”院里传来青青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跑动声。 张大龙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就见青青和英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伸手揉了揉俩孩子的头,无奈道:“跑啥,再摔着。哥就是去打个电话。” “哥,我要跟你一起去。”青青黏着张大龙的胳膊不放。 张大龙拗不过她,只好点头:“行,那哥锁上门咱们就走。” 他锁好新院的门,转头对青青和英子说道:“你俩上车吧,咱开车去。”又看向一旁的张传祥,“传祥叔,上车吧,我开车拉你去。” 张传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就这两步路,还开啥车啊。” 张大龙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道:“传祥叔,我开车是有事,一会回来直接去老院那边,再回来开车不更麻烦吗?” 张传祥笑着点了点头:“行行行,那我也坐坐你这小车,我还没坐过呢。” 随后四人坐上面包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村委会。停好车下车后,张大龙掏出烟递给张传祥一根,两人点着烟,就往屋里走。青青和英子乖乖跟在后面。 青青和英子跟着张传祥在外间等着,张大龙直接进了里间,走到电话机旁,抄起听筒就说道:“喂,谁呀?” “能是谁?你个没良心的,就不知道给姐打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张翠嗔怪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翠姐!翠姐,我想你了。” 张大龙这一句直白的想念,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张翠的心湖,瞬间把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埋怨,全堵在了嗓子眼儿里。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胸腔里砰砰砰越跳越快的声音,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坏蛋。”张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点羞恼的嘟囔,听不出半分真生气的意思。 张大龙在这边听得清楚,立马嘿嘿笑开了,语气里满是讨好的软和:“翠姐,你过年过得好不好啊?我这几天可想你了,想的都睡不着觉,吃饭也吃不太香。我娘都问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我哪儿是不舒服啊,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天天琢磨着啥时候能听见你声音。” “你就会哄我。”张翠轻哼一声,嘴上拆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身边俩媳妇陪着,热热闹闹的,还能有空想我?” “哎呀翠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张大龙故意拔高了点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的真诚,“这老话不是说嘛,远香近臭!越是见不着你,我这心里就越惦记,吃饭睡觉都没个踏实劲儿。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了?翠姐,我是真的好想你啊。” “坏蛋,你就会哄我。你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张翠哼哼唧唧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娇嗔。 张大龙脑子飞快转了几圈,连忙解释道:“翠姐,我老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可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过年越忙。昨天我忙着拜了一天的年,周爷爷家、赵爷爷家,我都跑了一个遍。前天晚上我还守了一夜的夜,昨天一白天根本就没合过眼,昨晚上才早早睡了,睡着还梦见你了呢。今天本来想着一有空就给你打,这不一转眼,你电话就打过来了。翠姐,你说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这坏蛋,啥理由都找好了。”张翠轻啐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算了,不和你多说了,我知道你没事就行了。你记着点,初六你早点来。” “放心吧翠姐!”张大龙在这边拍着胸口,声音响亮得很,“初六我肯定早早到,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戚叔家、黄六叔家拜年!” “嗯,那我等着你,挂了。” 随后张翠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张大龙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笑道:“这妮子,还怪我呢,真是不经逗。” 第759章 到老丈人家 挂了电话,张大龙摇了摇头,转身迈步朝外走。 “打完电话了,大龙?” 闻声,张大龙回头应道:“打完了,传祥叔。青青、英子,咱们走。” “大龙,不再玩会儿了?”张传祥开口挽留。 “不了不了,传祥叔,我还得去县城送东西呢。” “路上慢点。”张传祥嘱咐了一句,没有出门相送。张大龙领着青青、英子上了车,径直回了家。 屋里,大龙娘早就把去老丈人家的礼物备妥了。两瓶茅台酒,各色点心,再加上肉、鱼之类的吃食,满满当当堆了一地。见张大龙进门,大龙娘笑着迎上来:“大龙,你看看,拿这些东西成不?” 张大龙扫了两眼,转头看向魏红和魏莹,笑着问道:“魏红、魏莹,咱拿这些东西行不行?” 魏红白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大龙哥,你这话说的,多拿少拿都无所谓,就算空着手去,我爹也不能不让咱们吃饭。” 魏莹更是娇嗔着凑过来,眉眼弯弯:“大龙哥,你可真坏,故意逗我们俩呢。” 大龙娘见状,上前抬手拍了下张大龙的胳膊,佯嗔道:“你这熊孩子,净爱逗她们。她俩都怀着孕呢,你不知道啊?” 张大龙笑着躲闪,忙告饶:“娘,我这不是逗个乐子嘛。” 说着,他弯腰拎起地上的几件东西就往外走。九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帮忙搭手,青青和英子也各自拿起一份礼物,几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都搬上了面包车。 站在门口,张大龙朝屋里喊了一声:“娘,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早点回来。别忘了晚上你姐夫还要送你去火车站。”大龙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知道了娘,吃完饭我就回来。”张大龙应着,转头招呼魏红和魏莹上车。 待两人坐稳,张大龙发动车子,朝着大党镇老丈人家的方向驶去。 车刚停在老丈人家门口,张大龙一眼就瞧见门口拴着的驴车,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身旁的魏红和魏莹:“咱爹家这是来客人了?” 魏红莞尔一笑,语气笃定:“估摸着是咱姑来了。” 张大龙恍然大悟,难怪这驴车看着眼熟,原来是周德忠家的。 姑姑魏小花往年因为住得远,娘家又在山里,初二回门的习俗一直没能照办。今年老丈人一家搬了出来,她便特意选在这天回娘家。 魏红和魏莹各自拎了份轻巧的礼物,张大龙则双手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关上车门便往院里走。三人刚进门,就和闻声出来张望的大憨撞了个正着。 “姐夫,姐,你们来啦!”大憨咧嘴笑着迎上来,伸手就要接张大龙手里的东西。 张大龙侧身躲了一下,笑着摆手:“不用,我不累,你替你姐们拿着就行。” 大憨点点头,连忙转身接过魏红和魏莹手里的礼物。魏红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脸蛋,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问道:“大憨,冷不冷?” 大憨使劲摇了摇头:“不冷,姐。” “昨天吃了多少饺子?”魏莹在一旁笑着追问。 大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吃了五十多个。” “哟,今天咋吃少了?”魏莹故意逗他。 大憨一听,立马耷拉下脑袋,一脸委屈:“就这,爹还说我吃得多呢。” 魏莹立刻替他打抱不平:“爹也真是的,咱大憨愿意吃就吃呗,咋还说你呢?等会儿我说说他,以后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嗯嗯,还是姐对我好。”大憨立刻眉开眼笑。 张大龙听着姐弟仨的对话,嘴角噙着笑,脚步不停往里走。屋里的魏小泉早就听见了院中的动静,快步拉开屋门迎了出来。 “爹,过年好!”张大龙一见他,立刻高声问好。 “哎,过年好过年好,大龙来啦,快进来!”魏小泉笑着招呼。 屋里,周德忠、朴莲花、魏小花、周有富和周小莲等人闻声都站了起来,见张大龙他们进门,纷纷热情地招呼着。 “姑,你们来的挺早啊。”张大龙笑着和魏小花打招呼。 “嗨,我们上午就来了。”魏小花笑着应道,又好奇地问,“大龙,你上午咋没来?” “上午先去我姥姥家了。”张大龙随口解释了一句。 “快坐快坐!”众人连忙招呼他落座。 魏小泉瞥见魏红和魏莹空着手进来,顿时拉下脸,嗔怪道:“你们俩也是,咋就不知道帮大龙多提点东西?” 张大龙连忙摆手拦住,笑着解释:“爹,不怪她俩。刚才她俩也帮我拿东西了,是让大憨接过去了。” 魏小泉立刻转向大憨,板着脸训道:“大憨,你这傻小子!没看见你姐夫拿了这么多东西吗?咋不知道替你姐夫分担点,反倒去接你姐手里的?” 张大龙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喜气:“爹,你谁也别怪了,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魏红和魏莹都怀孕了!” “什么?”魏小泉像是被烫到似的,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龙。 张大龙重重点头,语气笃定:“真的,爹。30那天刚检查出来的。” 一旁的朴莲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会儿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魏红和魏莹身边,攥住她俩的手,因为激动,指尖都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抖:“你、你俩真都怀上了?” 魏红和魏莹对视一眼,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双双羞涩地点了点头。 姑姑魏小花也连忙凑过来,攥住魏红的另一只手,语气里满是欣喜:“红红,真怀上了?哎呀,这可是大好事! 哥,嫂子,咱家今年真是开门见喜啊!快,快让她俩进屋坐,别在外头了,里面暖和。”说着就拉着姐妹俩往屋里走。 魏小泉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附和:“是是是!他娘,赶紧去厨房,给她俩沏点鸡蛋糖水,暖暖身子!” 朴莲花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大憨给张大龙泡了一杯热茶递过来,魏小泉看着他还一脸懵懂的样子,又气又笑地大声说道:“大憨,你个傻小子,知道刚才出啥大事了吗?” 大憨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今天爹都骂了他好几句傻小子了。 “你这傻小子,你要当舅舅了!当舅舅了!”魏小泉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你的意思是,我姐怀孕了?”大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可不是嘛!你俩姐姐都怀上了,你要当舅舅了,高兴不?” “高兴!高兴!哦,我要当舅舅了!”大憨高兴得手舞足蹈,还原地蹦了两下。 张大龙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对着魏小泉又抛出一个惊喜:“爹,还有呢,魏红和魏莹怀的都是双棒!” “啥?还都是双棒?”魏小泉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搓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满心的欢喜里又掺了几分担忧,“哎呦,这可太好了! 不行不行,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得赶紧进趟山,多弄点山珍野味回来给她俩补补。 她俩身子骨弱,要是不多补点营养,将来生下孩子,怕是要瘦巴巴的。” 第760章 办理托运 “不用不用,爹。 等我从上京城回来,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把老御医请来,到时候让他给咱开个方子,该咋补咋补,咱们可不能乱补。 ”张大龙笑着摆手,又补充道,“再说了,我娘现在天天给她俩炖鸡汤,她俩喝得都有点腻了。” 魏小泉一听这话,先是点点头,跟着又叹了口气:“也好,等你把认识的那御医请来,好好给她俩号号脉,看看缺啥再补啥。 喝鸡汤还能喝腻了?哎呀,这俩孩子真是不会享福啊!”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住地摇头叹息。 张大龙嘿嘿一笑,耐心解释:“爹,不能这么说。她俩本来胃口就不算好,吃不了多少东西,猛地这么大补,自然不愿意吃了。 再说了,一怀就是俩,心里本就有些焦虑,我娘一紧张她俩,她俩跟着更紧张,心情焦虑了,哪里还吃得下多少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上午的时候我已经跟我娘说过了,让她放轻松些,咱们都别太紧张。毕竟咱们一紧张,她俩心里的弦就绷得更紧了。” 一旁的周德忠一直默默听着,这时也开口附和:“是啊大哥,咱们都别紧张。 本来大龙家就有怀双棒的遗传,你看大龙大爷和三叔家的那八个闺女,都是双棒。想当年大龙的大娘、三婶,哪吃过啥好东西?可那些孩子不也长得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所以啊,别太操心。” 魏小泉听着这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琢磨着说道:“魏红和魏莹双棒,大龙家又有双棒的遗传,这两下子一结合,她俩怀双棒倒也说得过去。” 这时,朴莲花端着两碗红糖鸡蛋水走进屋,冲张大龙笑了笑问道:“大龙,你喝不?” 张大龙摆了摆手:“娘,我不喝,你给魏红和魏莹送去吧。” “行。”朴莲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走。 张大龙喝了口茶,摸出烟盒,先递了两支给魏小泉和周德忠,又扔给周有富一根。 周有富接过烟,下意识看了他爹一眼,脸上带着点不知所措。 自从前段时间跟着张大龙去小学校学修收音机,偶尔就能分到一两包烟,他和三虎子、四虎子、李威、李璐几人跟着学会了抽,只是没什么瘾。 张大龙看他这模样,笑着开口:“行了有福,抽吧。” 周德忠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想瞒着我? 早就闻见你身上有烟味了,你娘拦着不让我问,说你大了。 抽吧抽吧,反正以后你自己能挣钱,愿意抽就抽,就是不能多抽。” 周有富嘿嘿一笑,赶紧拿起桌上的火柴,先给大舅魏小泉点上,又给爹周德忠点烟,随后替张大龙点燃,最后才给自己点着。 魏小泉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笑着夸赞:“行,有福这小子挺机灵。跟着你姐夫好好干,多学些本事。” “知道了大舅,我一定跟着姐夫好好学。”周有富连忙点头表态。 张大龙抽了两口烟,笑着站起身:“爹,我得去一趟县城,一会回来吃饭。” 魏小泉随口问道:“去县城干啥?” 张大龙指了指门外:“年前你从山里弄来的那些东西,我都装车上了,这就送去火车站办托运,晚上坐火车去上京城。” 魏小泉点点头:“那行,你去吧。大憨,过来!” 他冲外边喊了一声,大憨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劈柴刀:“爹,干啥?我正劈木头呢。” “别劈了,跟着你姐夫去县城,帮着搬东西。” “哎,知道了!” 张大龙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迈步往外走:“那爹,我先走了,一会就回来。” “去吧,我这就让你娘做饭。” 随后,张大龙领着大憨上了面包车,直奔县城火车站而去。 面包车一路疾驰,径直来到平安县西北角的火车站。停稳车后,张大龙和大憨推门下车。 此时的火车站静悄悄的,全然没有年关时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铁轨旁的枯草被北风刮得簌簌直响,几节绿皮车厢孤零零地停靠在站台,连平日里叫卖瓜子花生的小贩都不见踪影。 张大龙打开面包车后门,弯腰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头箱子。大憨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开口:“大龙哥,就这一个?” 张大龙点了点头:“就这一个。” 大憨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木箱扛上肩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大龙哥,你前头走,我抗着就行。” 张大龙笑着应下:“行,大憨,那你跟着我。” 说着,两人抬脚往候车室走去。候车室不大,墙壁上刷的白灰早已斑驳泛黄,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条掉漆的长木凳,零星坐着两三个等车的旅客,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昏昏欲睡。 售票窗口只开了一扇,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个穿着藏青色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低头翻着报纸,手边搁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 张大龙走到窗口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工作人员抬起头,放下报纸,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上下打量他两眼,开口问道:“同志,买票?” “不是不是。”张大龙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语气格外谦和,“同志,我想问一下,站长室在哪个位置?” 工作人员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身上沾着的尘土,又瞥了眼不远处扛着木箱的大憨,警惕的追问:“你是谁?找站长室干啥?” “我叫张大龙,是来找钱站长的,平时都喊他钱叔。 ”张大龙连忙解释,指了指大憨肩上的箱子,“家里有点东西要托运去上京,之前已经跟钱站长打好招呼了,今天特意过来办手续。” 工作人员听了这话,顿时放松下来!抬手指向候车室后头,慢悠悠说道:“前头出门,顺着楼梯上二楼,左拐走到底,第三间屋子就是。门上挂着牌子,写着‘站长室’三个字。” “哎,谢谢同志,麻烦你了!”张大龙连忙道谢,转身快步往外走。 出了候车室,果然看见墙角立着一架铁制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踩上去晃悠悠的,还带着吱呀作响的动静。 张大龙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安静,光线也暗了几分,墙壁上贴着红漆写的“禁止吸烟”“严禁喧哗”的标语,纸边都有些卷翘了。 他顺着走廊往左拐,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第三间屋子的门上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站长室”三个大字。 门虚掩着,里头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第761章 自己人 张大龙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刷着蓝漆、边角已经掉皮的木门。 “进。”屋里传来一阵沉稳的应答。 张大龙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墨香和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掉漆的木质办公桌,桌上摞着几沓单据,还有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一个穿着藏青色铁路制服、袖口挽起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电话,瞥见他进来,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嗯,行,我知道了,你那边抓紧时间办一下,有什么情况抓紧汇报。好,就这样。” 挂掉电话,男人抬头看向张大龙,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张大龙连忙上前几步,一边掏烟一边笑着说道:“钱叔,我是张大龙,我姐夫周怀民让我来找你的,我要把东西托运去上京城。” 一听周怀民和张大龙两个名字,钱上进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疏离顿时散去。 他起身笑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来到张大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你就是大龙啊! 前几天老首长打电话跟我说过这事,还让怀民来我这儿拿了卧铺票,就是给你办的吧? ” 张大龙哈哈一笑:“对,钱叔,就是给我办的,麻烦你了哈!” “这有啥麻烦的,咱自己人!”钱上进摆摆手,冲外面喊道,“小李,倒两杯茶来!”又转头招呼扛着箱子进来的大憨,“这位是你兄弟吧?把东西放下,赶紧坐!” 张大龙冲大憨摆了摆手,大憨便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挨着张大龙坐下。 “钱叔,你抽烟。”张大龙说着,再次起身把中华烟递过去。 钱上进接过烟,张大龙眼疾手快地掏出煤油打火机给他点燃。 “哈哈,大龙,你小子太客气了!以后来叔这儿,不用这么见外。”钱上进吸了一口烟,又催着张大龙坐下。 张大龙给大憨递了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笑着说道:“大过年的,还得麻烦你办这事,要不是你,我这……” “嗨,麻烦啥!咱都是自己人。”钱上进打断他的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老首长还好吧?” “好着呢,周爷爷身体棒棒的。”张大龙答道。 “那就好!老首长为国为民操心了大半辈子,老了有个好身体,也能好好颐养天年。 ”钱上进感慨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又道,“对了,大龙,你刚才叫周老首长周爷爷,那你姐夫是怀民,你大姐就是大凤了? 那你爷爷,就是张维齐张老?” “对的,钱叔,我爷爷就是张维奇。” “哎呀!你是张老首长的孙子!”钱上进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热络,“大龙,咱真是实打实的自己人啊! 你不知道,我原先在大党镇当过办事员,后来调到铁路上,能坐上这个站长的位置,全亏了周老首长和你爷爷当年帮衬啊!” 张大龙笑着接话:“呦,钱叔还有这事呢?我还真不知道。那以后我可就不和您客气了哈!” “你这小子,跟你钱叔我客气啥!”钱上进笑着摆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年轻的铁路职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站长。” 说着,他把茶分别递到张大龙和大憨面前。张大龙连忙起身欠了欠身:“谢谢。”大憨也有样学样,跟着起身道谢。 “站长,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去吧,辛苦你了小李。” 小李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喝茶,大龙。”钱上进指了指茶杯,又拿起桌上的电话,“你坐着,我给托运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办手续,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张大龙连忙起身说道:“那麻烦你了钱叔,要是实在不方便,我自己去一趟也行。” “不用不用,钱叔这点事还办不了?”钱上进摆摆手,对着电话听筒说道,“喂,托运部吗?我是钱上进。安排两个人过来一趟,我这儿有位同志要办托运。好,尽快。” 挂了电话,他笑着看向张大龙:“喝茶喝茶。对了,听说你结婚了?” 张大龙咧嘴一笑:“是啊钱叔,结婚了。过完年还得再办一场喜酒,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喝两杯!” “好小子!必须去!”钱上进一拍桌子,“到时候你可得提前通知我,我肯定到!” “一定一定,钱叔。” 两人正寒暄着,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冲着钱上进点头:“站长。” 钱上进指了指张大龙脚边的木箱,开门见山:“给这位同志办托运,就是地上那箱东西。” “好的站长。” 其中一人拿出一沓单据和钢笔,递到张大龙面前:“同志,麻烦填一下单子,姓名、地址、托运到站都写清楚,上京那边的取货点也别忘了标注。” 张大龙接过纸笔,一笔一划认真填写。填完后,他把单子递回去,又特意叮嘱:“同志,麻烦多费心,箱子里都是冻肉,怕捂坏了。” 工作人员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笑着安慰:“放心吧同志,我们都是露天托运,通风得很,保准坏不了。” 说完,他拿起单据盖了章,转头对钱上进说道:“站长,那我们先去搬东西了。” “去吧,仔细点,别磕着碰着。”钱上进挥挥手。 “好嘞!”两人应声而去。 钱上进拿起一张盖好章的单据递给张大龙,叮嘱道:“大龙,这单子你收好了,到上京出站后,直接去东城区托运站,报名字拿单子就能取货。” “太谢谢钱叔了!”张大龙接过单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的贴身口袋里。 “跟你叔客气啥。”钱上进摆了摆手。 张大龙站起身,笑着说道:“钱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和我姐夫一起来请您喝酒。对了钱叔,忘了跟您说,过年好!大龙在这儿给您拜年了!” “哈哈哈,过年好过年好!”钱上进笑得眉眼弯弯,“那叔等着你们,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那钱叔,我们先走了。” 说完,张大龙领着大憨出了门。钱上进送他俩到门口,看着两人下了楼,这才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张大龙和大憨出了火车站,开着面包车直奔大杨镇。停好车,两人径直回了老丈人家。 第762章 赶火车 “大龙回来啦!”魏小泉连忙迎上来招呼。 “回来了,爹。 咋样!顺利不? ”张大龙笑着点头,“事儿办得挺顺利的,等明天到了上京城,直接去托运站取东西就行。” “坐会儿坐会儿。”魏小泉招呼着,“你娘去做饭了,魏红和魏莹也在厨房帮忙呢。 ” 张大龙扫了一眼屋里,没看见周德忠他们的身影,便问道:“爹,我姑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魏小泉点点头,“本来想留他们吃饭,说啥也不肯。” 张大龙点点头,挨着魏小泉坐下,爷俩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着开饭。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朴莲花原本不让魏红和魏莹插手,但她俩闲不住,待在屋里又闷得慌,便执意去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喝点酒吧,大龙。”魏小泉拿出酒瓶。 张大龙摆了摆手:“算了爹,不喝了。咱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我得赶紧回去,我姐夫还等着送我去火车站呢。” “那行,咱就先吃饭。”魏小泉放下酒瓶,笑着说道,“等你从京城回来,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好嘞爹!”张大龙应得爽快,“到时候我肯定来,好好陪您喝酒!” 因为没喝酒,光吃饭,所以一顿饭吃得格外快。张大龙率先撂下碗筷,陪着老丈人坐在堂屋里抽烟聊天,等魏红和魏莹慢悠悠吃完,两人已经抽了两盒烟,唠了大半晌的家常。 见她们擦了嘴起身,张大龙才笑着起身:“爹,娘,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先回去了。得回去等着我姐夫,省得他在家干等着。” 魏小泉点点头,笑着嘱咐:“那行,你先回吧。对了,初四的时候,我让大憨去他姑家,正好顺路去你那儿一趟。” “哎,好嘞爹。那我们先走了。” 随后,张大龙领着魏红和魏莹出了门,上车往家赶。车子刚停稳,三人推门进屋,就见大爷、大娘、三叔、三婶,还有五六七八凤一大家子都在屋里等着。 三人刚进门,大娘、大龙娘和三婶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将魏红和魏莹拽进了里屋,嘴里念叨个不停:“今天累坏了吧? ”“大龙这混小子,一点都不知道疼人,带着你俩跑了两三家,着什么急啊? ”“等他从京城回来再去也不迟啊,要是把你俩累坏了可咋整?” 妯娌仨一人一句,说得魏红和魏莹红着脸,心虚地笑着连连应和。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掏出烟,递给大爷和三叔,笑着问道:“大爷,三叔,你们俩早就回来了?” 大爷接过烟,点了点头:“大龙,我俩跟你前后脚。你刚去大党镇,我们就到家了。对了,托运都办好了?” “办好了,等明天到了上京城,直接去托运站取就行。”张大龙答道。 “行,坐会儿吧。”大爷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姐夫应该快来了,现在都六点多了。” ” 张大龙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老上海手表,指针确实已经滑过六点半。他姐夫应该也快到了,毕竟晚上八点的火车,总得提前动身。 随即他就和大爷、三叔凑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这时青青小跑着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张大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问道:“青青,你咋不去看电视了?” 青青摇了摇头,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哥,你要去上京城啊?” 张大龙笑着点头:“是啊,哥要去上京城。” “那你能带我去不?”青青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张大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啊青青,哥去是有事要办,不能带你去。等过两年你大点,哥再带你去上京城玩,好不好?” “哼,哥,你才不是去办事呢!”青青撅起小嘴,一脸得意,“你就是去给刘爷爷拜年,我都听你们说了好几次了!” 张大龙伸手揉了揉额头,哭笑不得:“你个小机灵鬼,耳朵还挺尖。 是,哥要去给刘爷爷磕头拜年,带你去算咋回事?人家要是嫌你闹咋办?再说了,哥去了就抓紧办事,办完就回来,根本没工夫玩。” “哼,那你去上京城,能给我捎好东西不?”青青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捎啥好东西啊,哥没跟你说吗,去上京城不是玩。”张大龙刮了刮她的鼻子,“等哥回来,带你去市里,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行不?” “哥,你说的啊,到时候一定要去市里买!”青青眼睛一亮,连忙确认。 “哥说话算话。”张大龙笑着点头,“快去吧,去那边跟大家伙一起看电视。” 青青刚扭着小屁股跑向五凤六凤那边,院门外就响起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 “肯定是你姐夫来了!”大爷抬眼朝门口望了望。 张大龙应声起身,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见周怀民进来了,一身笔挺的干部装,风尘仆仆的。 “大龙,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周怀民扬声问道。 “妥当了姐夫,都齐了。”张大龙笑着点头,侧身让他进屋,“大爷和三叔都在呢。” 周怀民进屋后和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到张大龙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不坐了,咱得赶紧走。这火车没个准点,早到早踏实,别赶得慌慌张张的。” 张大龙点点头,他知道周怀民经常出差,对这些门道门儿清。“那我跟娘打声招呼咱就走。”他说着,撩开里屋的门帘喊道,“娘,我走了,去上京城了!” 大龙娘一听,立马从炕上站起来,大娘、三婶、魏红和魏莹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众人笑着跟周怀民说话。 大龙娘走到张大龙身边,伸手理了理他衣襟上的褶皱,念叨着:“去换身衣服吧,你这身都穿了一天了。 要不就带上一身新的,等火车快到上京的时候换上,别让你刘爷爷一家人看轻了,说咱是土包子。” 张大龙咧嘴一笑:“娘,没事,咱人长得精神,穿个麻袋片都体面。” “滚蛋,臭小子就会胡说!”大龙娘拍了他一下,转头冲魏红喊,“红啊,快去把那身新做的中山装拿来。” “哎,我这就去。”魏红应声转身。 张大龙冲周怀民笑了笑:“姐夫,你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魏红去了新院,拿了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回来后又拐进自己睡觉的东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沓用手绢包着的钱,数出两千块揣进怀里,又从木箱里取出那把大黑星手枪,拆开枪套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子弹上膛无误,才重新别回腰后,拉了拉衣角遮住。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回到堂屋。 “好了?”周怀民见他出来,立马起身问道。 “准备好了姐夫。”张大龙点头,拍了拍衣兜,“托运单、车票都揣着呢。” “那行,咱走。” 大爷和三叔这时也站起身,三叔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两人送他们到门口,大爷一边走一边嘱咐:“大龙,这两袋子,一袋是玉米糁,一袋是高粱米。你跟你刘爷说,这都是当年他在山里开的那片地种出来的,咱一直守着种,让他老人家好好尝尝,忆忆旧。” “哎,我记着呢大爷。”张大龙接过布袋,牢牢攥在手里。 来到院门口,吉普车的车灯亮着,映得门前一片亮堂。张大龙跟一屋子人挥挥手:“都回吧,等我回来!” 众人站在门口嘱咐着“一路平安”“到了报信”,看着他坐上吉普车。周怀民一脚油门,车子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县城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第763章 火车上 一路紧赶,两人终于到了火车站。进了候车厅一打听,才知道火车还没到,这会儿刚七点多,还得等一个多小时。 张大龙和周怀民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烟慢慢等着。周怀民吸了口烟,转头看着张大龙,语气郑重地嘱咐:“大龙,到了上京城,见了刘爷一家人,该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半句也别多嘴。 刘爷家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人家在上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别上赶着硬攀,说到底,不过是咱爷爷和他当年有过一段生死交情罢了。” 张大龙点了点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笑着追问:“姐夫,听你这话,这里边怕是有事儿吧?” 周怀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开口说道:“哎,也怪我当年年轻不懂事。 那时候总觉得刘爷爷和咱爷爷是过命的战友,咱跟他们家就是一家人,有啥说啥。 结果有一回我嘴上没把门,说错了话,被刘老爷子大孙子刘志高逮住了机会,狠狠损了一顿。 我现在和刘志高现在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家伙就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 “哦,我不是听说那刘志高现在已经当上副县长了?”张大龙插了一句。、 “哼,他那副县长怎么来的? 还不是刘老爷子拉下脸跟别人换来的!”周怀民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提这些糟心事,又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大龙,你记着,咱心里有数就行。 咱们两家的交情,怕是到了刘三叔这一辈,也就算到头了。刘家那些小辈,我一个都看不上。别看他们现在闹得风风光光,可那些家伙没有一个成器的,一个个高高在上,摆着一副‘我是京城人’的嘴脸。”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讥讽:“其实谁不知道啊,当年都是两脚踩泥出来的。论起出身,我爷爷当年是教书匠,刘老爷子当年是打铁的,也就你爷爷,正儿八经的世家少爷出身。 现在倒是好了,翅膀硬了,看不起乡下人了?哼,看着吧,他们早晚得拉清单。连我爷爷都说,刘老爷子在教育后辈这件事上,根本就不行。” 张大龙跟着叹了口气,没再接话,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自有一番盘算。 他去上京城,本来就是冲着刘老爷子的情面去探望,根本没想着要和刘家的小辈攀附什么交情。 能处就处,处不来就各走各的路,反正只要刘老爷子还念着当年那份过命的情分,也就够了。 哥俩一边聊着闲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候车厅里就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喊话声,那人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传过来:“各位旅客注意了!开往上京方向的107次列车已经到站了!要上车的同志抓紧时间到检票口检票,别耽误了行程!” 喊声落下,原本有些安静的候车厅顿时热闹起来,零散坐着的旅客纷纷起身,拎着包袱往检票口的方向涌去。 张大龙站起身,朝着周怀民说道:“姐夫,那你回去吧,我去检票了。” 周怀民点点头:“行,那大龙你去吧,我回去了。到了上京记得报个平安。” 随后张大龙就拎着东西往进站口走去,来到检票人员身边,他掏出那张卧铺票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票看了看,拿起打孔器“咔嚓”打了个孔,说道:“同志,上车吧。” “哎,姐夫,我走了啊!”张大龙回头冲着周怀民挥了挥手,转身拎着行李上了车。 他顺着车厢一路往里走,碰到乘务员便问了句卧铺车厢的位置。 在乘务员的指引下,张大龙很快找到了卧铺车厢,寻到自己的铺位后,他把那两袋玉米糁和高粱米往角落一放,行李包扔到铺位里头,随即就躺了上去,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厢里响起一阵广播声,紧接着便传来火车启动的轰鸣声,“呜——”的一声长鸣,火车缓缓驶离平安县站,朝着上京城的方向进发。 夜色正浓,火车在铁轨上匀速前行,车轮与钢轨碰撞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沿途接连停靠了滦州站等几个小站,上来的旅客大多脚步匆匆,找着自己的铺位后便很快安静下来。 张大龙压根没睡着,只是靠在铺位上眯着眼假寐。 虽然后世他也坐过绿皮火车,可跟眼前这列比起来,舒适度简直天差地别。 后世的绿皮卧铺,包厢门一关,外头的动静几乎隔绝,车身颠簸也微乎其微;可现在这火车,减震和密封都差得远,不仅哐当声没个停歇,车身还时不时猛地晃一下,震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麻。 半夜时分,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起初他没在意,只当是哪个站点上车的旅客在找铺位。 可那脚步声偏偏在他的卧铺包厢门口停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而且迟迟没有消失。 张大龙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刚进包厢时特意扫过一眼,上下四个铺位早就住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 那么,此刻在门口徘徊不去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是见财起意的小偷,还是更难缠的劫匪? “大哥,那边几个包厢都得手了!” “我们这边也是!” “大哥,就剩这一个了! 开门,拿手电! 记住了,进去把人摁住,不能伤人!” 走廊里的低语声清晰地传进包厢,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碰上火车劫匪了。 没严打的年头,火车上遇到这种事不算稀罕,甚至有传言说,有些劫匪和车上的工作人员都有勾结,抢来的钱对半分。 他不敢耽搁,反手就摸出枕头下的大黑星,悄无声息地上了膛。 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外沉声喊了一句:“外边的朋友,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门外的动静瞬间停了,空气安静了几秒。 很快,一道粗豪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无奈的沙哑:“兄弟,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 这不是过年了嘛,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出来给兄弟们借点钱花。你放心,我们只求财,绝对不想伤人。” 张大龙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冷声道:“借钱?怕是抢钱吧?我劝你们趁早收手,免得闹到没法收场。” “嘿,兄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恶狠狠地接话,“我们大哥已经够客气了,识相的就把值钱的东西乖乖交出来,不然……” “闭嘴!”那粗豪的声音喝止了年轻人,又对着门里说,“兄弟,给个痛快话,是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还是我们动手?” 第764章 对峙 张大龙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声音透过包厢门板传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外边的大哥,既然我敢搭话,就证明我手里有硬家伙事。 知道我手里这大黑星能装多少子弹吗? 七发!”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带着几分冷冽:“再说一句,兄弟我还是镇上民兵营的枪法教头,打靶从来都是满环。 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把事闹大,可你们要是真不识相,就掂量掂量,我这七发子弹,能带走你们几个人! 用不用咱现在就试一试?” 门外彻底没了声响,连之前那点悉悉索索的动静都消失了,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在夜色里一下下敲着。 此时,张大龙包厢里的其他三位乘客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他上铺是个裹着棉袄的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声哀求:“下铺的大哥,咱……咱别惹他们了行不行? 要是真冲进来,咱们这几个人哪里扛得住啊?” 对面下铺的年轻男子也连忙附和,脸都白了:“是啊大哥,别刺激他们了,破财消灾,咱把钱给他们算了!” 唯独对面上铺的男人没吭声,片刻后,只听“咚”的一声轻响,他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边摸黑穿鞋子,边瓮声瓮气地开口:“哼,小兄弟,手里有硬家伙事就别怂! 跟他们干!放心,我帮你!” 说着,他凑到张大龙跟前,瞥见他手里的大黑星,眼睛顿时一亮,忍不住点头赞道:“好家伙,兄弟,你这玩意儿够硬! 行,咱跟他们拼了!” 他扬着嗓门冲门外喊:“外边的听着!我是xx省xx市运输队大队长,今天是顺路回家!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门外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张大龙耳朵尖,把那些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粗豪汉子沉声道:“算了,今天这单放他们一马。” 一个小弟不甘心地嚷嚷:“大哥,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有家伙,咱们手里也有,而且比他们多! 大不了跟他们干,要是连这几个人都摆不平,以后咱还怎么出来做事?” 另一个小弟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冲进去弄死他们!” “弄死? ”那大哥怒了,抬手就给了说话的小弟一个脑瓜崩,“你他妈想让咱们谁去送死? 没听见人家说吗? 大黑星七发子弹,一发一条人命!真冲进去,是你在前面顶着还是我在前面顶着?” 又有个小弟出主意:“大哥,要不咱找块铁板挡着?” “滚蛋!”大哥骂道,“这火车上哪给你找铁板去? 走了走了,反正今天也抢了不少,别因小失大!” 随即,他冲着包厢门喊:“里边的兄弟,敢不敢报个名号?今天我就放你们一马!” 张大龙定了定神,朗声回应:“好说!我是平安县大党镇的张大龙! 外边的大哥,有时间去我们那儿,我请你喝酒!” “行!今天就给你大龙兄弟一个面子!我们走!” 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这时,张大龙才缓缓松开紧握枪柄的手,手心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他全是强撑着,真要是那些人豁出去冲进来,他到底敢不敢真开枪,连他自己都没底。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包厢本就狭小逼仄,连转身都费劲,但凡那群人真的红了眼冲进来,再对着里头胡乱开枪,他连半点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挨枪子。 好在对方还算理智,也怕真闹出人命、惹上没法收场的大麻烦,最终还是没敢越界。 张大龙定了定神,掏出烟递给身旁的男人。男人没说话,默默接过烟,凑到张大龙递来的火折子上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包厢里散开。 张大龙自己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起身走到包厢门口。他先是贴着门板,竖着耳朵仔仔细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慢慢拉开一条门缝,手里的枪紧紧举在胸前。 门缝越开越大,他先朝开门这一侧的走廊望了望,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他迅速闪身出去,握枪的手稳稳端着,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走廊里确实没了劫匪的踪迹,这才松了口气,退回包厢,把枪重新塞回腰后的枪套里,拉了拉衣角遮住。 “行了,他们都走了。” 他这话刚落音,上铺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直接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格外委屈,想来是刚才吓得狠了。 对面下铺的年轻小伙子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念叨着:“总算走了,总算走了!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 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咱们这包厢指定得遭殃!” 刚才帮着喊话的男人,冲张大龙郑重地拱了拱手,沉声道:“兄弟,刚才多谢你了,够胆识!” 张大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大哥,别谢我,我也是为了自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来抢东西。 对了,大哥,你贵姓啊?” “免贵姓李,李占路。”男人伸出手,“刚才听你说叫张大龙,那我就托大叫你声大龙兄弟了。” “李大哥!”张大龙赶紧伸手和他握了握,两人的手都带着薄茧,握在一起格外实在。 一旁的年轻小伙子这时也连忙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慌张,讪笑着说道:“两位大哥,我叫于学军,今年23岁,是上京大学的大学生,这次是回京,这才坐了这趟车。” “哦,原来是大学生啊,真是年轻有为,你好你好。”张大龙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上铺的女人这时也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大兄弟,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张大龙抬眼看向她,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客气了,都是出门在外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大姐怎么称呼?这是要去上京?”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答道:“我叫庞秀娟,是去上京城看我男人的,他就在上京“是当兵的。” “ 张大龙笑着说道:“大姐,快睡吧,有我守着,放心,出不了事。等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到上京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 原来是其他包厢的乘客见悍匪走了,纷纷跑出去找乘警。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乘警急匆匆地敲响了张大龙他们包厢的门。 第765章 到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包厢里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张大龙起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乘警!”门外传来沉稳的男声,“刚才有劫匪出没,我们过来了解下情况。” 张大龙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拉开包厢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乘警,肩上挎着挎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神色严肃。 “同志,你们这包厢刚才有没有受到劫匪骚扰? ”领头的乘警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几人,注意到他们脸上残留的慌张,又补充道,“别怕,就是例行询问,配合我们做个记录就行。” 张大龙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有,刚才一伙人在门口徘徊,想闯进来抢东西,被我们呵斥走了。” “哦?”乘警挑了挑眉,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们有多少人?手里有没有家伙?你们有没有受伤?财物有没有损失?” 李占路这时也走了过来,接过话头:“估摸得有五六个人,听声音都是壮小伙,手里有没有家伙不好说,但口气挺横的。 我们这包厢没人受伤,也没丢东西,多亏了大龙兄弟沉着,才把他们唬住了。” 于学军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要不是这位大哥,我们今天指定要遭殃!” 上铺的庞秀娟也红着眼眶说道:“是啊同志,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些人在门口嘀咕,说要冲进来摁住我们……” 领头的乘警听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这段时间火车上不太平,我们也是人手不足,多亏你们自己稳住了。” 他合上笔记本,又叮嘱道:“你们几位晚上睡觉也留个心眼,把包厢门闩好,贵重物品贴身放着。我们会加强夜间巡逻,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们。” “好,麻烦你们了同志。”张大龙应道。 两名乘警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去往下一个包厢询问情况。 门重新关上,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在夜色里持续回响着。 早上7:40,随着火车进站,张大龙开始收拾起东西。 庞秀娟、于学军、李占路也都各自收拾东西。 张大龙收拾完东西后,对着李占路他们说道:“李大哥,秀娟大姐,学军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大龙兄弟,有时间去祁县的话,一定要去我家里,我给你做好吃的。”庞秀娟笑着对张大龙说道。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道:“行,秀娟姐。我要是去祁县的话,肯定去你家给你问好。”、 李占路也走过来,跟张大龙握了握手说道:“大龙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了,我一会直接转车去潭州,你有时间去潭州,要是路过潭州记得联系我,电话号码你都记得吧?” “记得,记得了李大哥,放心吧,到时候我要是去潭州肯定麻烦您。” “好好好,那再见再见。” 张大龙又和于学军寒暄了几句,拿着自己的行李就下了车。 一出火车站口,他就看到刘三叔正带着一个小伙子站在一起,这个小伙子有那种军人气质,穿着一身军装。看见张大龙后,刘三叔高声的喊道:“大龙,在这!” “三叔,麻烦你了,还来接我! 哈哈哈 “你刘爷爷一听你要来,高兴的昨天晚上都没太睡着觉,今天早上早早的催促我来接你了,咱们走吧。” “三叔,你旁边这位是?”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儿子,刘志乾。” 志乾,这就是你大龙哥。大龙,你比志乾大一岁。 张大龙上前攥住了刘志乾的手,刘志乾露出一抹笑容,用力攥住张大龙的手说道:“刘志乾,大龙哥,你好。” 张大龙应声:“志乾兄弟。” 两人紧紧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刘三叔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道:“行了行了,你俩以后有时间再聊,大龙,咱们赶紧走吧,你刘爷爷在家等着呢,这时候应该就等急了。” 张大龙笑着说道:“三叔,咱还得去一趟货运站,我有东西已经提前托运过来了,现在咱们去取一下吧。” 刘三叔问道:“哦,你还运东西了,啥东西啊?” 张大龙笑着说道:“都是些山里的特产,我想着刘爷爷应该好长时间没吃到过了,弄来给你刘爷爷尝尝。” 刘三叔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有心呢,走,咱们去货运站。” 说着三人就出了火车站,刘志乾开着车直接去了货运站。张大龙拿出货运单子,把昨天托运的那一箱东西取了出来。 刘三叔看着那个大木头箱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箱子说道:“咋弄这么多东西?” 张大龙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多拿点,要不然就拿一点够谁吃的,礼多人不怪嘛,三叔。” 刘三叔笑着说道:“你小子就会作怪,行,咱们走。” 说话间,张大龙和刘志乾两人一起抬着箱子放进了后备箱,车子发动起来,往刘爷爷住的地方驶去。 刘三叔坐在一旁,指着车窗外的街景,不停跟张大龙介绍,这处是什么地方,那处是哪条街道,一一细说分明。 张大龙前世也来过上京,自然对上京城不算陌生,虽说没见过眼下的这番光景,但大致的街巷道路还是了解的,听着刘三叔的话,心里都能一一对上。 车子一路往前,渐渐驶离了闹市的喧嚣,拐进一条宽阔平整的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路上来往的车辆极少,行人也都是步履沉稳,处处透着一股肃穆规整的气息。 这里是军区的将军大院,能住在这里的,全都是立下过赫赫功勋的军中老将,刘爷爷身为开国将军,便在这片院里安了家。 大院门口有卫兵持枪站岗,身姿笔挺如松,军纪严明。 刘志乾递上证件,卫兵当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抬手放行。 车子缓缓开进大院,里头的格局更是规整,清一色的青砖灰瓦的独门院落,院墙方正厚重,院里院外都种着苍松翠柏和梧桐,绿意葱葱。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杂乱,院落之间的巷道平整宽阔,不闻市井的嘈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处处都透着军人世家刻在骨子里的严谨和庄重,安静又威严。 第766章 跪下就磕头 车子缓缓地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将军楼院前停下。张大龙推开车门下了车,刘三叔、刘志乾也跟着下了车。 刘三叔笑着往前一指,说道:“走吧,大龙,你刘爷爷在里边等着呢。 ”说着就迈步往前走。张大龙手里提着自己的行李包,还拎着那两袋高粱米和棒子面,跟在身后往里走。 一进院门,刘三叔就高声喊道:“爹!大龙来了!” 屋里的八仙桌旁,正坐着一位老人。老人头发鬓角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半点不见老态佝偻,精气神格外足。 脸上的皱纹爬满了眼角眉梢,刻着岁月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目光沉凝,透着一股子久经磨砺的威严与沉稳。 他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衣料挺括干净,领口系得周正,没有多余的装饰,一身军装穿在身上,依旧能看出当年军人的挺拔风骨,往那稳稳坐着,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对面八仙桌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他的老伴刘奶奶。 老人家头发大半花白,一丝不乱的全梳到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疙瘩揪,鬓角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爬着细密的皱纹,眉眼温和又慈祥,透着一股子老辈人的温厚和气,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就格外亲切。 听见院门口刘五的喊声,刘奶奶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连忙转头对着身旁的刘爷爷说道:“老头子,大龙来了!” 刘爷爷心里激动得厉害,嘴唇微微发颤,却硬是压着满腔的情绪,只沉沉的轻轻嗯了一声,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里,瞬间漾开藏不住的暖意。 屋门推开,张大龙一步跨进将军楼里,一眼就望见屋里的两位老人。他二话不说,大跨几步冲到老人身前,把手里的高粱米和棒子面往青砖地面上一放,身子直直跪倒在地,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刘爷爷,刘奶奶!孙子张大龙,给爷爷奶奶磕头拜年了!” 话音落,额头实打实磕在青砖地上,当当当,接连磕了三个清脆的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在,你看看,仔细磕疼了头! 哎呀,这孩子! ”刘奶奶急得眼圈发红,连忙上前,双手使劲够着,从身后搀住张大龙的胳膊往上扶,指尖都带着急切的力道。 身后的刘志乾也连忙伸手搭了一把,帮着将张大龙扶起来。张大龙顺势站起身,刘奶奶抬手,枯瘦却温热的掌心轻轻擦拭着他额头沾到的灰尘,一遍又一遍,心疼的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 刘爷爷这时也缓缓站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笔挺的老式军装穿在身上,风骨凛然半点未减。 他的嘴唇依旧因激动微微颤抖,缓步走到张大龙身边,粗糙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张大龙那张酷似自己老战友的脸上,声音洪亮又真切,字字铿锵:“好,好,好! 小子,这么些年没见,你总算是来了。 我还老是听老周说你这说你那,今日一见,样样都好。 张家的孙子,张维奇的孙子,错不了!” 刘老爷子说着,就伸手拽着大龙往旁边的沙发上走。张大龙顺势搀着刘老爷子的胳膊,两人一同走到沙发前坐下。 张大龙笑着说道:“刘爷爷,以前大龙年纪小,不懂事,这不结婚了吗,自然而然的就懂事了。以后我年年都来看您,您和刘奶奶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啊。” “小子会说话,好!以后年年来看我,要是你哪年没来看我,我就拿拐棍抽你,哈哈哈! 像,真像!你和你爷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刘老爷子朗声大笑,拍着他的肩头,满眼欣慰。 旁边的刘奶奶也跟过来,挨着张大龙坐下,笑着插话道:“大龙才不随老张,我看大龙随他奶奶,随我老姐姐多一点。你看看这眉眼,一看就是随我老姐姐。” “啥?大龙这块头、这个头,明明是随老张,和老张一模一样!”刘老爷子立马反驳。 张大龙笑着听着两位老人家为自己的长相争执,眉眼间都是暖意,随即转头对着一旁的刘志乾说道:“志乾,把我带的箱子给我弄进来呗。” 刘志乾站起身说道:“行,大龙哥,你等着,我去给你弄。”随后他就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就抬着一个箱子进来。 刘爷爷看着那个大箱子,挑眉说道:“大龙,你小子,这是给我送的礼?” 张大龙笑着点头:“是,刘爷爷,我估摸着这东西你好些年没吃着了,所以拿过来让您尝尝鲜。年前的时候,我让老丈人从山里特意给您打的。” “哦?啥好东西啊?” 张大龙上前一步,直接拽住那箱子的边缘,一把就将箱子盖给掀开了,笑着说道:“刘爷,你过来看。” 刘老爷子凑上前一看,瞬间瞪大了眼,连声惊呼:“哎呀,大龙!你把山里的好东西都给弄来了! 这是飞龙啊,还有沙半鸡,还有兔子!” 张大龙笑着说道:“刘爷爷,我给您拿了六只沙半鸡,六只飞龙,还有六只雪兔。 这些东西您自己留着吃,补身体最好。 还给刘奶奶拿了二斤雪蛤,刘奶奶,您常吃这个,这东西对你们女人的身子好。” 刘奶奶笑嘻嘻的白了刘老爷子一眼,说道:“你看看,还是咱大龙会疼人,我也好些年没吃这雪蛤了。” 随即,张大龙又从地上拿起那两个盛着高粱米和棒子面的小布袋,说道:“刘爷爷,我给您拿了五斤高粱米,还有五斤棒子面。我知道您不缺这个,可是这东西不一样。” 刘爷爷顿时露出兴致,问道:“哦?哪不一样啊,大龙?” 张大龙笑着,语气郑重又真切:“刘爷爷,你还记得当年你们长河魂游击队,在山里自给自足亲手开出的那片山地吗? 这些东西,就是那地里长出来的。” “什么?!真是那地里长出来的?”刘爷爷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布袋,因为激动,手都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刘五在旁边见状,连忙紧张的说道:“爹,您可千万别激动啊,医生都说了,您血压这段时间有点高!” 第767章 激动 张大龙连忙在一旁也搀住刘爷爷的胳膊,轻声劝道:“刘爷爷,您别激动。山里那片地,我们家这些年一直都种着呢。 您先吃着这些,等今年秋天秋收下来,那些粮食产了新的,我再给您送过来。” “好,好啊!”刘老爷子连声应着,眼眶都泛红了,在张大龙的搀扶下,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一边念着好,一边颤着手,轻轻扯开装高粱米的布袋绳口,指尖抚过颗粒饱满的高粱米,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凑到鼻边、嘴边,轻轻的嗅着。 那醇厚的谷物清香钻进鼻腔,老爷子脸上瞬间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闭着眼喃喃自语:“就是这味儿,就是这个味儿啊……这辈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随即睁眼,嗓门亮了几分,对着刘奶奶说道:“老婆子,中午咱就炖高粱米饭,再炖一锅兔子肉,熬个飞龙汤!” “行,我这就喊小高给你做去。 ”刘奶奶笑着应声,眉眼温柔,她看着那两袋高粱米和棒子面,心里清楚,这东西在如今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在他们心里,这份分量,这份意义,重过世间任何珍馐。 刘老爷子捧着那捧高粱米,久久没有放下,整个人都陷进了过往的追忆里,眼神悠远,像是透过这捧粮食,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那年月,他在长河魂游击队,和大龙的爷爷、周老爷子三人是生死搭档,一个带队打仗,一个掌队中事,一个出谋划策,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大队长、政委、参谋长的名头,可各司其职,默契无间,撑起了山里的一片天。 那时候,他们整日围着大山和鬼子周旋打游击,刀尖上舔血,肚子里更是常年空落落的,队里的经费紧张到了极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也是那时候,他带着队里的人,在深山里硬生生开垦出那片山地,种下高粱、玉米,就靠着这片地的收成,勉勉强强接济着全队的口粮。 谁能想到,时隔四十多年,他还能再摸到、再闻到、再吃到,从那片亲手开垦的山地里长出来的粮食。、 这份心情,酸涩又滚烫,欣慰又感慨,千滋百味堵在心头,指节攥着高粱米,还在微微发颤,情绪半点都压不住。、 刘武在一旁看得心头揪紧,生怕老爷子这股激动劲熬着伤了身子,脑子一转,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开口,找了个妥帖的理由:“爹,您先在这歇会儿缓一缓! 我猛然想起来,大龙这一路赶过来,估摸着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呢!我带大龙去后头厨房那边垫垫肚子,吃点东西,您先坐着歇歇。” 这话正说到了点子上,刘奶奶也连忙应声,眉眼间满是心疼,对着张大龙柔声说道:“对对对,老三说得太对了! 大龙,你跟着你三叔去后厨吃点东西垫垫,可千万别客气。 好孩子,我都晓得,你这是连夜坐火车过来的,路上肯定没睡好、没吃舒坦。 吃完了饭,就去旁边的客房歇一觉,踏踏实实睡上半天,在奶奶这儿,不用讲半点规矩。” 她说着,看着张大龙的眼神愈发慈爱,话音一转,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声音也扬了几分,字字真切:“还有啊,前些日子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在背后嚼舌根,给我们传些闲话,说你大龙不懂事、没规矩。 我看呐,那些人都是心术不正,想瞎了心! 就你这样的孩子,事事周到、件件上心,还能咋懂事?这样的好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张大龙听着刘奶奶这番话,心里暖烘烘的,连忙站起身,对着二老恭恭敬敬的笑了 笑:“刘爷爷,刘奶奶,那我就听您们的,先跟三叔去吃点东西,您二老也别太累着。” 刘老爷子这会儿心绪稍稍平复了些,看着他满眼的欣慰,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的动容:“去吧去吧,好好吃,好好歇着!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刘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张大龙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走,生怕再惊扰了老爷子这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屋里头只留着刘奶奶陪着老爷子,慢慢抚着那袋高粱米,陪着他慢慢回味那段滚烫的过往。 两人一路往后厨走,刚进厨房门,张大龙就瞧见刘志乾早就候在这儿了,正和一位穿着白褂、系着围裙的厨师模样的人说着话,那厨师手上的活计半点没停,锅碗瓢盆里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刘志乾见张大龙进来,立马笑着迎上来,摆手道:“大龙哥,你快坐会儿,饭马上就好,刚给你热着看了。” 张大龙笑着点头,客气道:“志乾兄弟,真是麻烦你了。” “嗨!大龙哥,这话就见外了!”刘志乾爽朗大笑,拍了下他的胳膊,“到了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咱爷辈的交情摆在这儿,你跟我客气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张大龙也跟着笑。 “这就对了!”刘志乾眉眼舒展,语气认真,“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咱们这一辈,当年他们结下的生死情分,到了咱这儿,就得往深里处,这份情不能断!” “行行行,是我矫情了,哈哈哈。”张大龙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刘志乾身上的军装,顺势问道,“我看你穿着军装,这会儿还在部队服役呢?” 一旁的刘武笑着接过话茬,对着张大龙说道:“大龙,你志乾兄弟现在还在南边驻防,如今是个排长,这趟回来休的是探亲假,等假期一满,就得再回南边去。” “哎呦!”张大龙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肃然,看向刘志乾的目光满是郑重,字字恳切,“志乾兄弟,南边那地界可不太平,是真的凶险。 你这上了那边,不管是训练还是出任务,上了战场也好,平日里执勤也罢,一定要万事小心,多留个心眼,千万千万要保重自身!” 刘志乾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眉眼间尽是军人的果敢锐气,朗声说道:“放心吧大龙哥,你放心就是! 那些猴子翻不了天的,猴子再怎么闹腾,终究还是猴子,难不成还能变成人不成?它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话,满是底气和硬气,话气里带着部队里磨出来的那份无畏,手上还随意摆了摆,半点没把那些凶险放在心上。 旁边的刘武听着,脸上也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又添了句:“这小子打小就犟,进了部队更是练出一身胆子,心里有数得很。” 厨师师傅在灶台边听着,手上颠着炒勺,也跟着笑,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递过来,对着张大龙道:“小伙子,快吃点热乎的垫垫,刚熬的粥,还有刚蒸的白面馒头,配着酱菜和炒的鸡蛋,都是家常口儿。” 刘志乾连忙接过碗碟摆到桌边,拉着张大龙坐下:“大龙哥,快吃,咱边吃边说,管够!” 张大龙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暖融融的,也不再客套,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面香混着热粥的暖意下肚,一路赶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第768章 家常 张大龙依言坐下,拿起白面馒头就着热粥和炒蛋吃起来,嘴里嚼着饭,一边和刘武闲聊着家常。 说着说着,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开口:“三叔,您帮我再订张回去的票吧,下午我就赶着往回走。” 刘武闻言当即一愣,眉头微挑:“大龙,回去干啥?好不容易来一趟,没事就在这儿多玩两天,我让志乾带着你在周边好好转转。” 张大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三叔,咱煤矿上的事还搁在那儿呢,耽误不得。 年前我就已经把人手找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我身边跟着的一班小兄弟,我打算正月初八就把人全都召集起来。 咱不是十五正式开工吗? 我得提前回去,先带人进山清一清那些蛇虫鼠蚁,最起码先扎上几道栅栏,一来防着山里的野兽窜进来扰了施工,二来也防着那些不三不四的狗东西暗中搞鬼,把前期的底子打牢实了。” 刘武听罢,心里清楚他是个干事利索、事事有章法的性子,也不再强留,轻叹一声点头应下:“行,大龙,既然你心里有章程,那三叔就不多留你了。一会我让你志乾兄弟帮你订票。”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拔高声音喊住刘志乾,摆手道:“志乾,别订火车票了! 你赶紧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在航空那边直接给大龙弄张下午的飞机票,让大龙坐飞机回去,又快又舒坦,省得坐火车折腾赶路,还耽误功夫。” 刘志乾正端着碗喝粥,闻言立马放下碗,爽朗应道:“好嘞爹!我这就打,保证给大龙哥弄张最快的机票!” 张大龙连忙摆手推辞:“三叔,不用这么麻烦,火车票就挺好的,没必要坐飞机。” “那怎么行!”刘武直接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推辞,“你这一路赶来就够累的,回去再坐火车颠簸大半天,身子哪扛得住? 坐飞机快,落地就能歇着,还能早点回去忙活正事。咱爷俩之间,不用讲这些虚礼,就这么定了!” 张大龙闻言也不再推辞,转头看向刘志乾,沉声问道:“志乾,等你敲定飞机票,把时间跟我说一声,我好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去机场接我。对了,这飞机是不是直飞淮阳市?” 刘志乾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又爽快:“放心吧大龙哥,肯定是直飞淮阳的! 一会我把票给你拿回来,保准稳妥。我二哥现在在第一民航空公司任调度处长,一张飞机票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半点不费事。” 张大龙点了点头,笑着应下,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武领着张大龙往客房走,推门进屋后,对着他柔声说道:“大龙,你一路折腾也累了,就在这屋歇一会儿,等中午饭做好了,我过来喊你。” “好,那三叔您忙,我先歇会儿。”张大龙点头应着。 刘武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大龙也没脱衣裳,就着一身衣裳躺到床上,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眼皮一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外,刘武刚走到客厅,就撞见刘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摩挲着那袋高粱米,见他进来,抬眼笑着问道:“大龙睡了?” 刘武点了点头,应声:“嗯,躺下就睡着了,瞧着是真累着了。” 刘老爷子闻言,缓缓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感慨,语气沉沉的说道:“老三,之前不管是你带回来的闲话,还是平安县那些人嚼的舌根,都把大龙说成是个不着调的混蛋,做事毛躁又没分寸。 可你看看今儿个,大龙办的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想得周全、做得利落又上心! 我看这孩子,心细、重情、有章法,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往后煤矿上的事,他也算是在你手底下做事,你多帮衬着点。” 刘武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对张大龙的认可和赞赏:“爹,您放心就是! 我心里有数,我还指着大龙给我撑场面、挑大梁呢! 这小子是真的不错,自打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看着年纪轻,可做事沉稳老练,有勇有谋,待人还重情重义,心里揣着分寸,眼里装着正事,半点没有那些年轻人的浮躁毛躁。 而且他懂得感恩,念着老一辈的情分,做事还肯下死力,这样的后生,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不帮他帮谁? 往后煤矿上的事,我定然会多提点他,咱爷俩一起,把这桩事踏踏实实的做起来!” 刘老爷子听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点了点头,话锋却又沉了几分,语气郑重叮嘱:“这就对了。 不过老三,有句话我得嘱咐你,煤矿上往后要是有太危险的差事,千万别让大龙冲在前头去干。 你记着,老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家往后还指着大龙撑门户、续香火呢,可万万不能让老张家断了根,这点你必须放在心上。” 刘武连忙笑着应声,语气笃定又恳切:“爹,您放心!我怎么可能让大龙去做险事? 更何况张叔当年待咱全家那情分,比山重比海深,我护着大龙还来不及,哪能让他沾半点险?” 话音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一桩天大的喜事,脸上笑意更浓,压低了些声音,兴冲冲的补了一句:“对了爹,这事大龙刚才没来得及跟您说,是路上悄悄跟我讲的——大龙年前娶了俩媳妇,现如今,俩媳妇都怀了身孕,还都是双棒!” “啥?!”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奶奶正带着家里的保姆收拾着箱子里的飞龙、雪兔,手里的东西当即往旁边一放,快步就凑了过来,满眼的不敢置信,攥着刘武的胳膊追问:“老三,你刚才说啥?大龙年前娶了俩媳妇,如今都怀上了,还都是双棒?” “可不嘛!”刘武笑得眉眼都弯了,连连点头,“这是大龙亲口跟我说的,我这也是刚想起来跟您们二老禀报呢!” 刘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苍老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迸出滚烫的喜色,连声叫好,声音都带着颤:“好小子!真是好小子!老张家稳了!这下老张家可是真真的有后了!好啊,好啊!” 他激动的站起身,踱了两步,眼眶都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释然和欣慰,喃喃的念叨着:“这下好了,这下我就算是哪天闭眼了,到了地下见着我那老伙计,也有脸面、有话跟他交代了!” 刘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点头:“积德啊,都是老张家祖辈积的德,大龙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真是天大的喜事! 咱老刘家,也跟着沾这份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