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娘子蛰久了,我竟然百毒不侵?》 第1章 不是,我穿越了? (本书单女主,脑子寄存处) 四周一片昏暗,光线仿佛被厚重的树冠吞噬,仅有几缕斑驳的日光勉强穿透密集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幽灵般在幽暗的林间游移。 弥漫着一股湿冷而陈旧的气息,空气中夹杂着泥土、腐叶与不知名植物的混合香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嘶...疼疼疼...”魏天妄捂着脑袋缓缓起身,环顾陌生的环境,后知后觉。 “我好像穿越了...” 至于穿越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卡车大帝,毕竟他只是个打游戏的宅男,卡车大帝再厉害也撞不到他家里...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养的一只毒宠。 还记得昏迷前一刻,他正在投喂小黑,是一只可爱的小蝎子。 但是不可爱的是,他被蛰了... 然后醒来就到这了。 明明是初来乍到,可魏天妄却莫名地感觉身心愉悦,心旷神怡,好似灵魂本就对这片土地有一种亲和感。 “奇怪,我真的是穿越了吗…可为什么感觉一切竟然如此熟悉…还是说,蓝星的记忆才是上一世,我这是灵魂回归?” 得益于他经常熬夜看小说,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所涉猎,遇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惊慌。 若自己真是本土居民,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唉,只希望小黑能自食其力吧...”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现状…让我来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会不会直接出金呢。”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魏天妄刚接收了记忆,就被其中巨大的信息量惊住了。 “啊?我居然是正道凌元宗圣子,正道新一代领军人物! 不错嘛,逼格这么高,看来可以走人前显圣,降妖除魔那一套... 嗯...修为遇到瓶颈,然后离宗寻找突破契机,机缘巧合进入这片未知秘境... 看到这里倒也算正常,毕竟天命之子是这样的,只需要坠崖遇险就行了,但是天道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然后被黑衣人偷袭?” “不是哥们,我这正道圣子也太名不副实了吧…” 魏天妄自顾自吐槽着,同时再次看向周围… 只见尸体遍地,好像都是萍水相逢,随同自己一起来的散修,只见他们尸体发黑,呈现出被腐蚀的痕迹,触目惊心。 即便身体习惯了修仙界的杀戮,但他上一世还只是个混日子的死宅,看着这冲击感极强的画面,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扶着一旁的树干,差点就yue了。 原地平息了好一阵心中的悸动,魏天妄颤颤巍巍地起身… “四周好像没人了,黑衣人走了?”刚刚松了一口气,身旁的灌木丛就传来异动... “卧槽,吓我一跳。”魏天妄当即匍匐在地,一边躲藏着一边扒开灌木丛看去...丝毫没有身为正道圣子的包袱,不过也没人看到就是了。 只一眼,魏天妄就愣住了,眼前静躺着一位女子,半张夜叉面具巧妙地遮掩了她脸庞的一部分,却如同故意留白,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即便如此,也丝毫未能掩饰住她那精致绝伦、宛若天成的容颜。 她的双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释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浑身穿着的黑色衣衫已破碎不堪,不规则的裂口间不经意地透露出肌肤的点点春色,与周遭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诱惑与脆弱之美。 黑发如瀑,肆意铺散在身下,每一缕都似乎蕴含着夜的深邃与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黑光泽。 偶尔几缕发丝顽皮地拂过她白皙的面颊,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柔情。 总结成一句话,很美,有当我老婆的潜质。 “怎么这人身上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会小黑也转世过来了吧…追着我蛰啊?”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魏天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偷袭他的黑衣人吗! “看来是被重创了,我就说嘛,好歹也是正道圣子,我怎么会如此不堪… 这么说也不对,毕竟自己也被蛰昏了,这黑衣女子一人就险些将自己一伙人团灭! 嘶...恐怖如斯啊,不过嘛,现在倒是让我捡到了便宜!”想着想着,魏天妄喜不自禁,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本着重活一世,身份高贵,修仙世界当然重拳出击的原则,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黑衣女子走去,若是还活着,就狠狠补刀,若是死了,就趁热... 咳,趁热舔包。 拿着树枝戳了戳黑衣女子,见她毫无反应,魏天妄壮着胆子就向着她的胸前 挂着的玉佩伸去,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摩挲,其表面光滑无瑕,仿佛被月光轻轻抚摸过一般。 圆滑而温润,透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雅致。淡淡的乌光在玉佩上流转,宛如夜空中最深邃的星辰,闪烁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昭示其绝非尘世间的凡品。 魏天妄神识探入,猛然发现其中竟隐藏着一片辽阔无垠的储物空间。 空间广阔无边,充满了无尽的奇妙与惊喜。 灵果妙药在其中堆砌如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每一颗都蕴含着浓郁至极的灵气。其中许多珍宝更是他见都不曾见过的。 “这下发了!新手大礼包助我走上修仙绝巅!” 还不等魏天妄从喜悦中缓过神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劲风猛然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忽视的危机感。 还好他的反应迅捷无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侧头一闪,巧妙地避开了那隐匿于风中的致命威胁。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枚细若牛毛、通体幽黑的毒针呼啸而出,其速度之快,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毒针的尖端锐利无比,仿佛能割裂空间,它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轨迹,最终“噗嗤”一声,没入了不远处一棵百米高的巨树之中。 这一击,不仅穿透了坚硬的树皮,更在眨眼间将树干内部腐蚀得千疮百孔,仿佛被无形的酸液侵蚀,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棵曾经巍峨挺立的巨树再也无法承受内部的损毁,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与碎屑。 魏天妄心神一颤,心中已是惊惧不已,“我靠,不讲武德,来偷袭!” 回头看去,地上的黑衣女子已然闪身到一旁,面色冰冷如霜,她弯腰弓身,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微微颤抖。 尽管她努力保持着冷静与镇定,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以及起伏不定的胸口,却如同无声的告白,泄露了她此刻的状态远非表面那般轻松。 女子的呼吸略显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似乎在竭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双肩微微颤抖,可见她正抵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怎么没死?!”女子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只知道实力不可小觑,所以当时更是祭出了她几乎全部的毒素汇于一击,想与其硬碰硬,以伤换死... 但没想到其居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自己眼前! “差点就死了啊!还好我灵魂归体,有了毒抗,技高一筹…”魏天妄耸了耸肩,也大致看明白了,这黑衣女子修为与自己差不多,都是金丹二三重上下… 但女子擅长用毒,又是偷袭,所以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与自己同行的散修,最终与主角硬碰硬,以她出手的那一击,即使是元婴也得重伤,再起不能,更不用说还是金丹的魏天妄了… 也无怪她露出那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小黑?”魏天妄试探地唤了一声,对方却置若罔闻… 难道真的只是眼熟? “你为什么偷袭我?”看过她的玉佩后,他觉得对方劫财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她在秘境外就暴露出手,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不说,我就杀了你。”魏天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光华流转的佩剑,缓步向那女子走去... (修为分为:练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渡劫,每一大段又分九重天,前三重为前期,中三重为中期,后三重为后期。) 第2章 这是你家? 魏天妄初来乍到,其实心中紧张不已,但他看出女子已是强弩之末,这才鼓起勇气,虚张声势。 “嗒..嗒..嗒..”步履踩在层层落叶上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仿佛叩在女子的心头,令其紧张不已... “你要干什么......?!”女子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逃离这未知的威胁。 然而,她身上的伤痕如同无情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疼痛如同烈火炙烤,让她每动一下都苦不堪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女子身躯好似风中残烛,细弱的腰肢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折断,宛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却又岌岌可危。 这一幕,落在魏天妄的眼中,竟莫名地激起了他心中的玩味之意,玩心大起,眼神中闪烁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光。 女子看着他的目光,好似认命般,咬着银牙,别过头去,就是不发一言。 魏天妄好似从不怜香惜玉般,剑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说吧,为什么偷袭我?” 女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朝着他的衣衫啐了一口。“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魏天妄却不恼,只是封了她的四肢,拦腰将其抱起,“我不杀你,却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开玩笑,魏天妄两世单身,第一次遇见如此仙的女子,怎么可能痛下杀手呢,只能以身入局,为民除害了~ 唉,伟大,无需多言... 女子身躯颤抖了一瞬,随后却将身子贴了上来,脑袋靠在魏天妄的脖颈处... “不是,修仙界的女子这么开放,这不会是合欢宗的坏姐姐吧...” 不等魏天妄臆想完,脖子就传来一阵剧痛,那女子竟狠狠地将两颗虎牙嵌入,魏天妄浑身一颤,可恶,又玩阴的,玩不起啊! 半晌,怀中的女子不再有动作,魏天妄疑惑地看去,正对上一双恶寒却又也充满疑惑的眸子。 “你怎么还没死?!”女子语气越发惊慌,刚刚她可是对着他的脖子咬的,就是金丹妖兽都得顷刻倒下,可眼前的男子却依然从容不迫,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我也不知道啊?”魏天妄觉得可能自己前世也是毒发身亡,或许灵魂回归后,身体与精神高度统一,对毒抗性大大增加了也说不定呢? 见一招不成,女子便挣扎起来。 “放开我,登徒子!” 魏天妄嘻嘻一笑,手臂驾着她的身子,伸手作势就要探去~ “说不说?再不说,我可不能确保你的清白哦~你也不想你的清白就这样没了吧?” 女子银牙紧咬,气势却不由自主地萎靡下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我说...我说就是了...” 层叠的叶遮蔽月光,夜色悄然落幕,缕缕炊烟升起,带着零星火光,伴着萤火熠熠生辉... 魏天妄拿着个地瓜放在火上烘烤着,“所以说,这里其实是你族地秘境,我们误入,而你正好也被家族送来历练,结果与我们撞个正着,以为是入侵者就出手了?” 篝火对面的女子面色依旧冰冷,警惕地盯着魏天妄,看一眼他的脸,又看一眼地瓜,好似在想金丹修士明明已经辟谷,为什么会吃这种玩意,一言不发,算是默认... 魏天妄却会错了意,他刚穿越回来,还保持着之前的生活态度,晚上总喜欢搞点夜宵吃,他看着她时不时看看自己手里的地瓜,以为她也想吃。 “想不到还是个傲娇” 魏天妄心中轻笑,掰了半个便向她递去。女子愣了半晌,没有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魏天妄仿佛像一个鼓起勇气向女生表白的小丑,抬头看着天空… 这天空可真天空啊。 原本他并不想放过这女子,毕竟她三番五次对自己来阴的,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但听过她的解释后,话又说回来,魏天妄想到了其他的法子,事先声明,我正道圣子行事光明磊落,绝对不是看上她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女子玉佩在自己手中,她又身受重伤,打不过自己,行为受限。 而正好魏天妄想去探探秘境,既然是她的族地,那么有人探路也是好的,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既然你是被送来历练的,那你们族应该不止你一人来此吧?”实在觉得尴尬,魏天妄决定先手打破僵局。 “他们都被我杀了。”语不惊人势不休,直接终结聊天,魏天妄愣住了... 女子见魏天妄好似很惊讶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补充道,“我们族弱肉强食,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魏天妄挠了挠头,早知道就不该开这个话题,“对了,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无可奉告。” 又是一句话终结,双连,一战成名! “原然姓无啊,这名字又长又不好听。” 这下彻底聊不下去了,魏天妄怼了一句,干脆靠在一旁闭眼休息,准备明天一早下秘境! 见魏天妄闭眼,一副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女子的心思倒是多了起来... “当初那一击应该已经杀死他了,可他怎么又活了过来?难道有什么复生法宝,可是有这般重宝的人,其身份又是什么?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隐藏修为,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杀我...还是说另有所图?” 越想越乱,干脆不想,反正她总会知道真相的。 女子强撑起身子,想要运功调息养伤,却发现经脉有损,和他以伤换死,没想到竟然伤的这么重…而对方却一点事没有,闭着眼休息! 甚至自己的玉佩还在其手中,无法用丹药疗伤。 念及此处,女子又是怒上心头,想要动手却又有所犹豫,对方这般有恃无恐必然是有所依仗… 千丝万绪化为一声叹息,索性闭眼不去看他,也少些许烦恼,只能寄希望于渺茫的可能,或许真如他所言,待其探寻秘境后,会将玉佩还给自己,放自己离开... 魏天妄却眯着眼,将女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虽然她的毒好像对自己没用,但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不曾施展,自己绝不能再被她阴了! 想着想着,他计上心来,自己对她的了解绝对比她对自己的了解多,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怕其背刺,还不如虚张声势,自己主动,而使其落入被动。 一念至此,魏天妄轻咳一声,见女子抬头看来,于是轻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是正道圣子,修为不是你能想象的。 而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替我探路,若是敢反抗,我定不会轻饶你,桀桀桀!” 女子心下微微一惊,“居然是正道圣子...果然正道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伪君子。”随后见对方丢来一颗不知名的丹药… “这是我们正道御兽独创丹药,可以修复伤势,但却有剧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受万蚁噬心之苦,吃了它,好好疗伤,我可不想你早早的就死了!” 女子心中苦涩,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仰头服下,好像充满了决然的意味,丹药入喉,还带有丝丝的甜味,她从未尝过这种味道,一时对他的说法信了几分。 魏天妄轻笑,其实哪有什么御兽独创丹药,若是真有这么厉害的丹药,妖兽早就都被正道治的服服帖帖了。 那只不过是普通的疗伤丹,裹了层地瓜皮,想来她肯定没尝过,用来忽悠正好不过。 见她乖乖吃下,魏天妄又起了些恶趣味,凭借有所依仗直接开始查户口,毕竟把柄在手,也不怕她再抗拒。 “叫什么名字?” “苏无歇...” “无歇无歇,你修炼肯定很努力吧?”看到对方的白眼,魏天妄很自觉的闭上了嘴。 “那你是人吗,还是妖兽?”魏天妄想着如果是妖兽,说不定攻略一番还能爆些装备呢,就像某三一样... 一阵寒风袭来,魏天妄打了抖,没有接着往下问。 好险,差点染上净网仙蛊的因果... “那...三围多少?”魏天妄一眼能看出对方身材不简单,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只是好奇详细数据。 但撞上对方冰冷又略带疑惑的眼神,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夜无话,只有蝉鸣阵阵,如同细碎的珠玉,随着轻柔的微风轻轻飘散,在茂密的森林中袅袅回旋,传荡... 第3章 初入秘境 隔日一早,魏天妄靠着树干缓缓睁眼,却不见苏无歇的身影,顿时感觉浑身一冷 “这女人阴险无常,该不会还不死心,躲着偷袭我?” 头顶一凉,魏天妄蓦然抬头,便看见苏无歇整个人倚在高耸的树杈上,闭目养神,黑色如墨的长发披散,半张面具虽遮掩了其完整的容颜,却额外增添了些许韵味,此情此景,看的魏天妄一愣一愣的。 “看够了吗,登徒子!”冷漠如冰的音色如同一盆清水一下就把魏天妄拉回现实。 苏无歇冷哼一声,纵身一跃,轻盈落地,想不到那颗丹药还有些作用,经过一夜的调息,虽然经脉仍隐隐作痛,运用不了灵力,但好在外伤已经恢复完全。 苏无歇看了眼魏天妄,神情突然有些扭捏犹豫,看得魏天妄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脸上有虫子?” 苏无歇将目光落在其手中的玉佩上,冷声开口: “换件衣衫...” 魏天妄这才反应过来,苏无歇被自己打的衣衫破损,而其家当都在自己手中,只见苏无歇上身的衣衫从腰部裂开,露出洁白的腰身,一身的劲装千疮百孔,多了几分不羁与破碎的美感。 昨天夜色太深,魏天妄没有看清,现在这一幕,对于上一世身为纯情二次元处男的他来说,冲击力可太大了,脸庞如同火烧云般,一瞬就染红了半边。 连忙将神识探入玉佩,找寻半天,又不小心发现了几件亵衣,脸色更加窘迫。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魏天妄偷感十足地默默记下了尺寸,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拿出一套便装递给苏无歇。 苏无歇盯着他无措的眼神,冷哼一声,一瞬就不见了踪影,不久便换好了衣衫,再次出现在魏天妄眼前。 经过小小的插曲,二人默默地走在前往秘境的路上,仿佛很有默契般都没有开口说话。 魏天妄闲的发慌,便再次回忆起自己的记忆,探查起自己的修为… 自己这一世乃是正道数一数二的宗门凌元宗圣子,地位超然,在修炼至金丹前,修炼如喝水,几乎一天一破境,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宗门圣子… 可后来却在步入金丹后如同遇到瓶颈般修为再难寸进,好在时间不长,也没人看出端倪,于是就借着下山历练的机会,探寻秘境寻找突破契机。 一开始都很顺利,也误打误撞找到了传说中的秘境,却栽在了苏无歇的手上... “苏无歇...记忆中并没有此人,而她修为与我不分上下,想来也是天赋超然,此等天才若是正道人士,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那么这女子要么是隐世不出的家族中人,要么是妖兽或者魔教那边的...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小觑...总不可能真是他前世养的小黑吧…”魏天妄暗自思忖。 “到了...” 一声轻唤,魏天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古朴的石门,斑驳而不失庄严,两侧石柱上雕刻着某种图腾,岁月摧残下只能看出像是某种昆虫蜷曲盘绕,形态各异。 苏无歇上前,轻咬指尖,将手放在石门旁的雕柱上,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液体从指尖流入石柱,雕柱移动,底端现出一条黑色甬道。 魏天妄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为什么不从大门走?” 苏无歇仿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大门是陷阱,就是用来骗你们这些擅闯他人族地的小贼,若是进去,十死无生...” 魏天妄看着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兴奋,紧跟着她走入甬道,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她来说,害了自己反而拿不到解药,没丝毫好处。 一进入秘境,甬道两旁便燃起悠悠磷火,苍蓝幽绿的火焰处处透着诡异,若是寻常修士看到这一幕怕是就已经走不动道了… 但魏天妄反而觉得血气上涌,就像前世玩鬼屋一样刺激,可惜身旁的不是女友,也不会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他... 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到道路尽头,一扇大门拦在面前,这次魏天妄看出来了,这大门上雕刻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两只螯钳下摆,长长的节状尾巴倒挂着,尾端毒钩藏锋,仿佛散发出阵阵寒光,双眼仿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仅仅是对视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美丽的蝎子,要是能养一只这么大的,就算被蛰死也赚回票价了口牙!”魏天妄看的入了迷,作为一名小众的毒宠爱好者,他忍不住发起了颠... 苏无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推开石门,走入其中。 魏天妄驻足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跟上。 进门后,眼前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没看见出口,四周的墙壁上却有些小洞。 绕了一会,魏天妄没什么头绪,回头却看见苏无歇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原地,刚想上去询问,却听见四周墙壁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动静,仿佛是千万只虫子的足踩在心头发出不停的震颤... “来了...”苏无歇冷冷开口... “什么来了?” 还不等他问完,四周墙壁的小洞中爬出了一只只小小的蝎子,一开始还只是一两只地往下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如同虫潮瀑布般,一股脑地往外倾倒,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浪潮般向着二人涌来。 魏天妄顿时犯了密集恐惧症,蝎子虽好,但这也太多了吧! 二话不说,他立刻御剑浮空,却见苏无歇仍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没看见一般。 “喂!冰块脸,别愣着了,快跑啊?!” 魏天妄不知道这秘境有多深,实在不想在这些虫子上浪费灵力,能躲就躲。 苏无歇却仿佛入定般,对外界不闻不问,一只只蝎子爬上了她的衣衫,一根根尾刺扎进她的皮肤,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般,任凭身上的蝎子越来越多,直至将其完全淹没... “啧,人机队友啊,撤退按爆了都不动?” 魏天妄深吸一口气,御剑向蝎海冲去,一阵金光炸开,顿时清空一片圆形区域,灵气化作护盾,画地为牢,魏天妄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的女子,有些无奈 “这是掉线了?” 说罢,就要拉起她的手御剑起飞,却见苏无歇缓缓睁眼,看见眼前之人,仿佛有些讶异疑惑,冷声问道, “你干嘛?” “能干肯定干啊,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魏天妄有些无语,伸手拉她起身。 这家伙像小黑一样冷冰冰的不愿理人,他总不能真的放她不管… 苏无歇不理解魏天妄什么意思,淡淡解释道… “这是秘境的机缘,你站一旁看着便是。” “这是机缘?你被蛰傻了吧,快跟我走,蝎子越来越多了,到时把小洞漫过了想走就不容易了。” 苏无歇轻笑,看出对方是在担心,突然想逗一逗这个登徒子,她从口中吐出一颗黑紫色的珠子,伸手递给魏天妄。 “你走吧,这珠子可驱百虫,你拿着,注入灵力,蝎海就不会靠近你。” “不是,这才第一关你就要送?” 魏天妄实在看不懂苏无歇的操作,听着她那立flag一样的话有些左右为难,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说不定这女人有什么秘技藏着掖着... 揣着珠子,感受掌心的滑腻之感,魏天妄紧张地看着苏无歇又一步一步地走进蝎海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掌心,也冲进了蝎海之中。 “果然还是不行啊,都怪我这泛滥的圣母心!这小疯子,我得跟过去看看...” 第4章 蝎海突破 一步步深入蝎海,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前方人形的小虫包,有些头皮发麻。 “喂,冰块脸,还活着吗?死了就吱一声,我也好舔包跑路...” 人形虫包动了一动,伸出手将脸上扒着的蝎子扫开,苏无歇无视了魏天妄那一脸怪异的神情,嘴角微勾… “这叫万蝎炼毒心,这些小虫子可以增加我的毒性...” 等我毒性够了,第一个就先蛰死你!苏无歇心中思量,等我通过这秘境,必然要你付出代价,哼... 隔着半张面具,魏天妄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神情,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早点结束,看着我瘆得慌...” 苏无歇倒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没有调侃反而关心起来了,不像他登徒子的作风...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在身旁停下,为她护法,苏无歇也收起了作弄对方的小心思,闭目凝神,专心吸收虫海的毒素。 半晌,苏无歇睁开双眼,目露寒光,浑身黑色的气息环绕,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她轻抬玉手,修长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蛇一般缓缓伸出,轻轻地覆盖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她的掌心处弥散而出,并以她为中心点,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被气息沾染的蝎群顿时僵硬在原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多时便抽搐起来,被气息腐化成灰,直接清空一片空白,至此,万蝎炼毒心,成! 魏天妄在一旁看的愣愣的,这招逼格好高啊,自成气场,杀人于无形,看得他心里也痒痒的,自顾自挥了挥手中的剑,什么时候我也学个万剑归宗,在人前好好装一装,桀桀桀... 不一会儿,原本密密麻麻的蝎海已经被腐化了七七八八,只有角落还有几只瑟缩着。 苏无歇收手,轻吐一口气,“登徒子,看呆了?” 步履轻移,苏无歇走到魏天妄身旁,在他面前轻轻挥手... 魏天妄只觉一阵清冽的微香袭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觉得脑袋昏昏的,转眼又清明了许多。 “啧,果然对你还是没用...\"苏无歇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一掌破开墙壁,继续向前走去。 “什么?等等,你刚刚用刚学会的招对付我?好啊你,亏我还替你护法,一不留神又着了你的道!”魏天妄快步跟上,与其并肩。 “反正对你又没用...我不是给了你颗驱虫珠吗,算是拿你试招的补偿?” “那万一对我有用呢?”魏天妄有些不服气,“这也不是你偷袭我的理由!” “若是有用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自然不用考虑那么多。”实力更进一步令苏无歇心情不错,她不自觉地调笑起魏天妄来。 “你...”魏天妄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仇我记下了,等出了秘境,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秘境内错综复杂,七歪八拐,完全就是一个巨型迷宫,魏天妄早就被绕晕了,还好有个向导,若是他一人进来,除非直接把整个秘境炸了,不然绝对被困死在这... “你怎么记得路的?”魏天妄看着一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胸有成竹的苏无歇,有些好奇 “感受震动...有震动的方向一定有活物,没有的就是死路。” “啊?感受震动?不是,姐们你超人啊?”魏天妄表示不解但他大受震撼。 “还有,你心跳很响,很吵。”苏无歇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 我活着还碍着你了? 家人们谁懂啊,遇到阴暗女了... 魏天妄直接被她一句整无语了…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手毒嘴也毒。 “你还没说你是什么妖兽化形呢?” 走到此处,他能确定,这苏无歇绝对不是人族,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好定义。 “怎么,告诉你,你就方便考虑用我来炼什么法宝了?你们人族就是虚伪,现在倒是懒得演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一般像你这样的人,多半有个凄惨的童年,倒也是可怜呢。 你说弱肉强食,杀了同族,看来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很不容易吧? 我猜猜,是身负血亲之仇,还是灭门之仇,亦或者...” 苏无歇闻言一怔,还不等他说完,快步凑近,一指抵在魏天妄的脖颈上,银牙紧咬,“你要是再乱说胡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蛰死你!” 魏天妄后退几步,摆了摆手。 这么大反应,看来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你可以活得轻松些,不是所有人都很坏的,就像我,我可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苏无歇嘴角一扯,“我还不需要一个人族来安慰我,如若我不这般多疑,早就已经死了。 无论你做什么,在我看来,都是虚伪,是有所图!” 唉...我脑抽做什么好人呢,吃力不讨好,惹得一身腥。 虽说她这想法在修仙世界或许也没错... 这般想法根深蒂固,很难通过言语改变,但是一旦有人能用实际行动证明,其一直以来所秉持理念并非完全正确,应该就能打破壁垒,抵达她的内心吧。 说到底就是穿了铠甲的刺猬,魏天妄想试试能不能摸到她柔软的肚皮。 ......... 又是一扇巨门,行至此处,二人已经闯过了许多道考验,配合也越发默契起来... 魏天妄推开大门,回头却看见苏无歇脸色有些苍白,站在门旁犹犹豫豫... “怎么了你,来月信了?”魏天妄看着苏无歇不对劲的模样,结合前世的经验,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 苏无歇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魏天妄的脚步。 只见巨大的房间中,一根锁链锁着一只巨大鸟状妖兽的足,这妖兽体型庞大,它那鲜红如血的头冠高高耸立,宛如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炽热而威严的气息。 尾翼羽毛艳丽非凡,犹如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霞,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点点璀璨的光芒。 当它振翅展开时,其羽翼所及之处竟然能够地覆盖住近乎半个空间的宽度,而其锋利而修长的鸟喙,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长矛,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和致命威胁。 元婴境中期妖兽! “彩坤鸟...”苏无歇脸色苍白,仿佛被天敌盯上了一般,动弹不得... 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又结合一路上的陷阱和蝎潮,石门,族地,一个答案在魏天妄的心中呼之欲出... ”喂,冰块脸,你该不会是蝎子精吧?这鸟是你族天敌?\" 苏无歇默不作声,算是默认,在这彩坤鸟面前,她甚至连前进的勇气都难以积蓄,那是深刻于血脉中的压制力。 “不过这鸟被锁链困住,移动范围不大,看来这也是秘境的一环,为的是克服天生的恐惧吗...你们族地秘境还真是全方位发展啊...” 魏天妄轻拍苏无歇的背,像是鼓励,安慰。 苏无歇没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吐纳周天,深深吸了几口气,一步步走向彩坤鸟... 彩坤鸟察觉到来者,目露精光,多年来,它一直被困于此,卧薪尝胆,养精蓄锐,已经吞噬了不少蝎族子弟,锁链上的阵纹也已经磨蚀得差不多了… 只差一点点,它就能破除封印脱困,只要再吞噬了眼前的女子,就能重获自由! 念及至此,彩坤鸟心头不禁激动喜悦,表面却伪装出一副封印许久,心力不足的模样,连鲜艳的尾羽也耷拉下去,静等着猎物慢慢靠近,然后一击制敌! 苏无歇看着眼前的彩坤鸟蔫蔫的样子,心中的胆气又壮了几分,凝聚毒性于一指之间,那指尖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墨绿色光芒,宛如一颗即将激射而出的子弹,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随着毒性不断地聚集、压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压抑起来,隐隐有扭曲之势。 显然她也打算一招制敌... 魏天妄心头直突突,这招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越走越近,越来越近,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指尖如龙,苏无歇出手了! 魏天妄看着她那瞬如魅影般的动作,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指光华,指尖闪烁着耀眼的黑芒,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坠落凡尘,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一切仿佛都变得暗淡无光,天地都要在这一瞬间失去颜色,魏天妄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动漫中的招式,脱口而出... “我草,猩红毒针.安达里士!” 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吞噬殆尽,只剩下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华光... 第5章 冰块脸! 快跑... 眩目的华光散尽... 随后映入魏天妄眼中的,却完全是意料之外一幕... 只见苏无歇身体悬空,指尖扎进彩坤鸟的羽翼,却再难寸进,而她被彩坤鸟锋锐的喙穿透了一边的肩膀... 彩坤鸟一甩头,刹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苏无歇被狠狠地甩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扬… 苏无歇从石墙中无力跌落,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受了重伤。 魏天妄一瞬御空疾驰而去,将苏无歇托在怀中。 “怎么样?”魏天妄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带着些莫名的紧张与急切,一时也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 本以为这蠢鸟已经是残灯烛火,让冰块脸克服心中恐惧,没想到它玩起了扮猪吃虎! “死不了...\"苏无歇语气明显有些逞强,不禁又咳出了一口黑血。 “快,吃了这个!”魏天妄迅速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颗金色丹药… 混元丹!可滋润元婴,恢复金丹,对筑基练气期的修士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可谓一颗难求,价值连城! 苏无歇倒也认识这丹药,吞咽服下,胃中阵阵暖流漫起,身子也舒服了许多,她看着魏天妄一脸患得患失的样子,心中轻笑,不禁想逗弄一番 “这丹药也有剧毒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魏天妄知道她的毒舌,白了她一眼,倒也懒得解释。 苏无歇从魏天妄怀中起身,看着彩坤鸟,面色依旧凝重... “我打不过它...我的毒穿透不了她的羽毛...” “嗯,那我来吧,反正它被束缚着,我远程用剑气刮它,迟早把它刮死!”魏天妄轻笑,倒是颇有把握... 说罢,手持长剑,看向彩坤鸟,面露怒色,只见他眼神一凝,体内真气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急速汇聚于手中长剑之上。 刹那间,剑身光芒大盛,仿佛被一层耀眼的灵光所笼罩。 随着他手臂猛然一挥,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骤然激射而出!那剑气犹如闪电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和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势,直直地朝着前方飞射而去。 彩坤鸟盯着来势汹汹的剑气,连连扇动翅膀,护在身前,每一片羽毛此刻都散发出绚丽的光泽,宛如晨曦中跃动的火焰,既耀眼又充满力量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带动起一阵阵猛烈的气流。 剑气与羽毛相撞,彩坤鸟顿时连连后退,所谓一物降一物,蝎子的螯针强在毒性,穿透性却不如剑器,破不了它的防,而这灵剑确实能伤它不小。 片片羽毛散落,翅膀顿时光秃了一块... 彩坤鸟大怒地啼叫一声,回声在秘境中回荡不绝,穿透性极强,苏无歇不禁捂住了耳朵,心里的恐惧还是让她冷汗连连... 一剑接着一剑,彩坤鸟也不敢硬接,扇动翅膀狼狈躲闪,它心里默默思忖,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对面那小子耗死,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自断一肢,强行破除锁链封印,再将这二人击杀,它才有一丝自由的可能! 为什么以前不断肢逃跑? 它身为元婴期妖兽,断一肢虽然能够缓慢恢复,但一时也会元气重伤,而且秘境中还有更恐怖的存在盯着它,以往它断肢逃跑绝对跑不出去,而如今嘛... “这小子刚刚拿出的丹药和他手中的剑都不是凡物,此人一定身怀重宝!而这女娃对我惧怕不已,倒是小问题,这二人皆是金丹修为,都是大补… 只要我破除封印,先杀那小子,再吞食女娃,突破修为加上重宝,未必不能与那秘境中的老毒物斗上一斗!千载难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干!” 一念及此,彩坤鸟快速扇动翅膀,卷起阵阵狂风,随后在空中360度旋转起来,一圈接一圈,像扭麻花一般,腿部肌肉全部拧巴在一起,结成一个大疙瘩,锁链紧紧束缚的那只鸡脚发出咔咔的令人心颤的骨碎声... “不好,它想强行突破封印!”魏天妄运起全身灵力,“速战速决!” 只见他将灵剑横于胸前,以剑锋轻触掌心,肌肤在锋利的边缘悄然绽开,一抹鲜红悄然渗出。 霎时,周身灵力仿佛被无形的纽带牵引,自四肢百骸汹涌澎湃而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从四肢汇聚于手掌,再从手掌汇于剑尖。 剑尖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产生了共鸣,每一次颤动都携带着山河破碎、日月更迭的磅礴气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撕扯得扭曲变形,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一剑递出,血花飘舞。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剑气势如破竹,滚尘而来! 苏无歇直直地看着,暗暗心惊,她自觉若是这道剑气是斩向她的,她绝对活不下来... 回眸看向魏天妄,不禁默默自语“第一次看他使出这般剑招...当初看来不是我偷袭成功了,是他留手了吗...明明这么强,为什么要留我一命呢...” 转瞬间,剑气已然逼近彩坤鸟! 彩坤鸟警铃大作,也使出浑身解数,翼展张开,双翼上的彩羽熠熠生辉,用尽全力扇出一阵狂风,肆虐而猛烈。 狂风碰上剑气,瞬间就被撕开一道缺口,狂风袭卷剑气,剑气破风而进!硬生生砍中彩坤鸟,一时血溅石壁,激起阵阵烟尘... 苏无歇轻吐一口气,终于解决了,她不相信彩坤鸟能正中那道剑气而存活,即使它是元婴期妖兽! “想不到你这登徒子这么厉害...多谢啦?”解决了大麻烦,苏无歇心情显然轻松了不少,和魏天妄也熟络了许多... 缓缓向着魏天妄走去,苏无歇轻笑道“这彩坤鸟的红冠也算个珍宝,这次你出力多,就送你了。” 魏天妄一直盯着弥漫的烟尘,心中却始终有些奇怪... “等等,小心!”烟尘散开,一只巨鸟黑影转瞬而至,眼看就要将苏无歇吞食入腹! 来不及等她反应过来,魏天妄纵身一跃,一把将她扑出,自己却被黑影狠狠凿进石壁之中... 苏无歇被扑到在地,一时竟愣住了,看着魏天妄被彩坤鸟的尖喙穿透了锁骨,钉在石墙中... “喂...登徒子,这是假的吧...”苏无歇有些不可置信,口中有话却吐不出... 为什么彩坤鸟没死... 将画面时间转回到剑气击出之时,原来是那彩坤鸟扇出的狂风,虽然抵挡不住剑气,却使其微微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这就给了彩坤鸟极大的操作空间… 它极力飞翔,原本该正中彩坤鸟的剑气,却砍在了它那被锁链禁锢那足的大腿处! 彩坤鸟的腿被连根削去,却也因此重获自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君飞... 它在烟尘中蛰伏,就是为了等那两人掉以轻心,再一击毙命! 出手即见血,现如今彩坤鸟将魏天妄钉在石墙之上,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而那小女娃,更是不放在眼中! 彩坤鸟胜券在握,不禁唳叫起来...仿佛是重获自由的欢呼... 魏天妄强忍剧痛,灰尘散去,看清角落缓慢爬起的苏无歇,惨然一笑,她真的很像呢,小黑…都是一般倔强。 想不到老子刚穿越就要死在新手村... 他已经没有气力,灵力枯竭,诸般手段都施展不出,只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爆炸珠,这玩意对彩坤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却能... 魏天妄绷紧另一边手臂的肌肉,将苏无歇的玉佩放在储物袋中,与爆炸珠一起攥在手心,对着剑气砍过的石壁狠狠扔出。 ”轰“的一声,石壁在经过强大剑气的震荡后,再也受不住爆炸珠的冲击,砰然倒塌... 魏天妄对着苏无歇无奈地笑了笑... “冰块脸! 快跑...” 第6章 活下去,登徒子 苏无歇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推倒在地,狼狈起身后就听见巨大的轰隆声,夹杂着彩坤鸟的唳鸣与某人的呼喊... 她脑袋嗡嗡直响,被各种声音充斥,整个人如同宕机般,愣愣地看着魏天妄的方向... 一个储物袋穿过尘埃,划过一道抛物线,停在她脚边... 一道声音划破了层层叠叠的杂音,仿佛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脑海深处,瞬间将苏无歇拉回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冰块脸! 快跑...” 苏无歇捡起地上的储物袋,里面不仅有她的玉佩,还有魏天妄的全部身家... “傻子...”苏无歇回头看了一眼魏天妄,心中冷笑一声,遁入烟尘中,迅速穿过石墙消失了踪影... 彩坤鸟倒也不急,待它享用完这小子,很快就能追上那小女娃,迟早送他们一起团聚。 苏无歇捂着胸口,一步不敢停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很响,跳得很快很快,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惊恐,担忧,烦躁,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许都有... “傻子,真是个傻子!既然知道我是蝎族,那我冷血一点也很正常吧,死了才好!省的我自己动手...” “人族都是虚伪的家伙,他这般,又是做给谁看!真觉得我会心存感激,然后回去救他?想得倒美,这定是他的苦肉计...” “他这回算是死定了...落在元婴境彩坤鸟的手中...灵气枯竭,绝对活不了多久...” 苏无歇嘴角微勾...明明是威胁自己生命的仇人,早点死了好啊,死了好! 可...她的心里却忍不住去想魏天妄那无奈的笑,他让自己跑... 苏无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自觉去担忧他,明明就是个认识不久的登徒子,时不时就偷瞟自己... 明明是个虚伪的人族,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假惺惺地聊天,假惺惺地护法,假惺惺地关心,一切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混蛋! 跑着跑着,苏无歇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可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说不通,若是假的,他明明没有理由留下,而让她逃离。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让她先和那彩坤鸟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渔翁得利,可他显然已经灵力枯竭了,却还是让她先走... 说不通,为什么他会这么做...说不通啊,他怎么会真的关心她?关心一只妖兽,他明明是人族啊!人族不应该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吗,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他应该有办法的吧...一路上他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多危险好像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他一定也是有把握才让我先走...毕竟我留在那只能浪费他的丹药,帮不上什么忙... 也是,也是呢...” 想法很多,在苏无歇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揉搓在一起,理不清,真的理不清... 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三观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出现了丝丝裂痕... 她不禁攥紧手心,“不对!他把储物袋都给我了...” 他那时候的表情,就好像递交遗物似的…决绝而又释然。 苏无歇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揪紧,怅然若失般... [“喂,冰块脸,死了没,死了就吱一声。” “没事吧?我替你护法...” “地瓜真挺好吃的,你确定不尝尝?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真是个冰块脸…” “你干嘛,要动手我可不怕你啊!” “要是能养一只这么大的蝎子,就算被蛰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你伤得很重,快吃点丹药…” “这宝贝是我先看到的,你别想抢,别忘了你只负责带路…你那又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 你真想要就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哦…” “别想蛰我,我可不怕毒… 你倒也是个可怜人呢...”] 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魏天妄的话语...秘境内外,他明明表面很抗拒,但其实无时无刻都在以小动作关照自己… 明明就是个喜欢假正经的正道伪君子…还装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人? “别叫了!”苏无歇捂着脑袋,阵阵唳鸣通过秘境的甬道传荡,回响... 苏无歇冷了脸色,眼中似有一丝明悟,当即下定了决心。 回头一瞬,向着原来的方向飞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登徒子,活下去,别死了...”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魏天妄被彩坤鸟的尖喙穿透锁骨,钉在石墙之中,彩坤鸟甩了甩头,又将他甩飞,重重地砸在地面。 “咳...\"又吐出一口鲜血,魏天妄只觉两眼发昏,该死的鸡,食不食油饼啊?! 身子越发冷了,魏天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老子真要栽在新手村了?系统呢?系统救一下啊!” 彩坤鸟盯着魏天妄,如同一只斗胜的雄鸡,使劲一啄便挑断了他的脚筋,以报其断自己一腿的仇! 在彩坤鸟眼里,这小人就像一条鲜美的小虫,任凭自己玩弄。眼前的人不怎么动了,彩坤鸟也渐渐失去了兴致,低头就要将他一口吞食入腹! “登徒子!” 一瞬黑影闪过,只见一只巨大的蝎子从空飞扑到了彩坤鸟背上,那巨蝎通体呈现出亮丽神秘的黑紫色,全身的鳞甲如金属般,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硕大的螯针修长而尖锐,宛如一杆威风凛凛的旗枪。 “我嘞个骚刚啊!”眼前的一幕如同给魏天妄打了兴奋剂般,临死的人被一下子电活了… “好大的蝎子!”气血上涌,魏天妄目露精光,仿佛看见了这世间最美的造物,令他心潮澎湃,不禁又吐出一口鲜血... 显然,这是苏无歇现了本象,她已然拼尽全力,和彩坤鸟扭打在一起... 巨蝎目露凶光,双钳狠狠地钳住彩坤鸟的背部羽毛,一针又一针地刺出,同时双颚死命地撕咬,彩坤鸟吃痛,这蝎尾虽刺不进它的深处,但却像蚊虫叮咬一般令人烦躁。 只见那彩坤鸟双翼振翅,高高飞起,巨蝎子缠在它的背上,一同升空,彩坤鸟双翼积蓄,猛然发力,迅速向上飞去! “砰”的一声,彩坤鸟直直向上撞击秘境石壁! 苏无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上下狠狠挤压,咔咔的声音响起,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失去了钳制彩坤鸟的力量,从空中直直坠落,再次重重地砸落在地。 彩坤鸟并不解气,扑腾着翅膀,又狠厉地啄击几下...巨蝎背壳破碎,全身千疮百孔,又化为了一名衣衫破碎的女子,狼狈不堪... 彩坤鸟并没有继续去管她,它得先趁新鲜把那小子活吃了...待会真死了效果就打折扣了... 苏无歇浑身是血,她的黑血,魏天妄的血,还有彩坤鸟的腥血,在地面上混杂一片... 她看着彩坤鸟一步步走向魏天妄... “不要...!”苏无歇眼角湿润,浑身剧痛,银牙紧咬嘴唇,流出丝丝鲜血,看向近乎昏迷的魏天妄,悲戚一笑,她明白自己穿透不了彩坤鸟的防御,身体里的恐惧更是让她忍不住发颤... 好像是死局了呢... 苏无歇强忍全身骨头传来的撕裂之痛,看向角落魏天妄的佩剑...没有丝毫犹豫,放手一搏! 她屈身一个翻滚,拿起灵剑,直接...狠狠地刺进自己心口! 事到如今,为求得一线生机,只能一击制敌,唯有将自己心头毒血送进彩坤鸟的心脏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一剑拔出,剑染黑血,苏无歇顿时感觉步履虚浮,痛不欲生,但她依旧没有停止脚步,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向那彩坤鸟移去... 彩坤鸟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它不屑一顾,蝎之一族向来都是它的口食,如今二人都是强弩之末,能翻出什么浪花?无非是垂死挣扎,打扰它用餐的雅兴罢了! 苏无歇紧盯着彩坤鸟的身躯,一步纵身,空中又强行变回本象,蝎尾捶地,再次借力,化为人形,双手握剑,向着彩坤鸟那羽毛稀疏之处狠狠刺出! “唳!”彩坤鸟顿觉一阵剧痛从心口处传来,它愤然一抖身躯,苏无歇被挟风甩出,如同柳絮浮萍般无力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彩坤鸟高昂着头颅,对苏无歇不管不顾,几次三番,它已经被饶了用餐的雅兴,它现在只想尽快吃了那小子!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魏天妄,彩坤鸟张开巨喙,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此时此刻,异变突生,彩坤鸟顿觉心头一阵痉挛,紧接着全身发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一切好似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浑身抽搐。 它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中毒,又是什么时候,它的脑袋一片混乱,沉浸在麻痹的痛苦中,实在想不出那蝎子明明穿透不了自己的防御,而那小子又不会毒... 不等彩坤鸟想清楚来龙去脉,眼睛就已失去高光,一命呜呼,倒地不起... 魏天妄听见轰然巨响,强打精神,看向不远处的已然昏迷的苏无歇,慢慢向她爬去,靠着她的身子,翻出储物袋,拿出了几颗混元丹,喂给苏无歇… 紧接着自己又服下两颗,事毕,大喘一口气,两人确实都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彩坤鸟再晚死一会,先死的就是他们了... 他回眸看向苏无歇苍白凄美的容颜,轻笑一声,心中绷紧的弦稍稍放松,顿觉眼皮如同万钧般沉重,脑袋一沉,昏然睡去... 第7章 劫后重生,看看蝎子? 不知过了多久,魏天妄昏昏沉沉地醒来,苏无歇躺在一侧,仍在昏迷... 运功调息一番,浑身酸痛,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拽着,魏天妄回头看去,这苏无歇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口中还喃喃自语... “别死...” 魏天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索性盘腿坐下,查看其她的伤势。 苏无歇全身是伤,体内似乎还受了重创,虽然服下了混元丹,但也需要一定恢复时间... 许久之后,女子蹙紧眉头,咳出了一些瘀血后,缓缓睁眼...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魏天妄一脸贱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死!”苏无歇脱口而出,脸上却不见恼怒... “傲娇已经退环境喽?”魏天妄轻笑,“多亏你回来救我,我捡回一条小命,这样说你满意了?” “你...”这回轮到苏无歇无语了,半晌,她又小声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现在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养过一只蝎子叫小黑,你总给我一种熟悉感,你和小黑好像来着,都冷冰冰的,还喜欢偷袭…所以当时没怎么多想,就出手了。” 苏无歇闻言微微一愣,“小黑,好土的名字…” “额…”气氛有些尴尬,魏天妄决定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我现在浑身舒爽,甚至因为到了一次生死边缘,修为还有所精进呢,也算因祸得福...你怎么样,情况好像不太好?” 魏天妄看着脸色依旧憔悴的女子,也不再逗弄而生起丝丝担忧。 “我...我没事。” “那你修为怎么退步了?从三重连掉两重,我看你金丹虚浮,怕是都快掉筑基了吧?” “我心里有数...”苏无歇并不想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魏天妄却不想遂了她的愿,他拾起自己的灵剑,看着剑上的黑血,联想到她的内伤,以及彩坤鸟的死状,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这蝎子怕是用了什么极端的法子... “你伤的很重,你玉佩里不是有很多灵丹妙药仙草吗,怎么不用?” 苏无歇沉默,魏天妄看着她呆然的模样,也不再追问,而是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种丹药,蕴灵丹! 可提升修为,滋补灵识,他自己身处瓶颈,这丹药对他作用不大,倒不如顺水推舟帮一下苏无歇... 苏无歇不接,他看她扭捏的模样,直接将其一把抓住,顷刻用丹药撬开她的薄唇,塞入其中... “登徒子!”苏无歇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魏天妄,脸色倒是有些羞红,像纯白的云朵染上了烟霞,倒是多添几分可爱。 “呆呆的,走什么神?” “在想...我的玉佩...\" 魏天妄有些好奇起来,\"你玉佩怎么了?” “以后...再告诉你...”苏无歇好像还没从他轻浮的动作中重启过来,说话一停一顿的... 魏天妄看向自己储物袋中的玉佩,俩人也算生死之交了,一直拿着对方的东西好像也不太妥贴,就将玉佩交还给苏无歇。 苏无歇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太少了吗?” “什么?” “没什么...”苏无歇接过玉佩不再言语。 待到修养得差不多了,两人外伤已然全然恢复,苏无歇的内伤倒也急不得... 魏天妄起身,缓缓走向彩坤鸟的尸身,割下它的红冠,这玩意可用来炼丹,元婴期的丹材,也是大补; 又割下了它的喙,这东西锋利无比,堪比灵剑,虽然比不过他宗门圣子的佩剑,但用来炼器,送给苏无歇也不错; 彩坤鸟的羽毛可用来裁剪一件霓裳羽衣,不仅轻便,防御力还高,回头也送给苏无歇... 还有它的肉,也是味珍馐,不知道烧烤之后味道和前世的啃大鸡孰高孰低,还有它的骨头... 总之,魏天妄不愧是舔包高手,不一会儿就将彩坤鸡肢解,分门别类地放入储物袋,一点东西都不浪费,二人也算五五分。 苏无歇看着魏天妄扎进彩坤鸟尸体中,翻来翻去,丝毫没有正道圣子的架子,不禁捂嘴轻笑...真是有意思。 不久拾掇妥当,魏天妄回头便看见刚换好衣衫回来的苏无歇,顿时心头有些火热... “那个,冰块脸?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苏无歇有些好奇... “就是...那个,你能不能再变一次本象给我看看,之前我眼睛花,没有看清...” “滚!想被蛰了吗?” “也不是不行....嘿” “你还是去死吧,登徒子!吃我尾后针!” 魏天妄脑门被苏无歇指尖戳了几下,倒也老实了许多,虽然他不痛不痒,但是看来苏无歇本人还是很排斥暴露本象这个事的,当时情况紧急她并没有顾及这么多,现在却说什么都不肯了。 “唉...什么时候我能坐着一只大蝎子,抱着大尾巴呢...”魏天妄忍不住畅想理想中的生活... 二人继续前进,魏天妄心里对大蝎子念念不忘,看苏无歇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现在甚至都有些痴了... 苏无歇被看恼了就扎他一下,扎一下消停一会,消停一会就得扎一下,一路上都数不清扎了多少次... 又是闯了几关,后面的考验倒是简单许多,正如魏天妄所想的那样,这秘境没什么重宝,倒是像用来全方位考验弟子的,从毒性,到心性,再到后来的灵识,肉体强度等等... 之后的关卡没什么意外情况,倒是一路顺利,苏无歇心情也好了许多,和魏天妄聊了很多,从秘境聊到自己身后的家族,在聊到自己的身世: “我们蝎族呢,有很多分支,但大多数家族子弟之间没什么情感可言,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那你呢?” “我?我可是紫厄灵蝎一族的!蝎中毒性最强也是最稀有的种族,所以我们一族很难形成族群。” “一开始的时候生活很不错,只是后来其他蝎族的人发现了我们,于是父母带着我逃亡...可惜我父母修为不高...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逃亡途中...” 魏天妄顿时有些愤然,“为什么?不是同类吗,他们为什么会追杀你?” “蝎族之间互食可以增加自己的毒性...这就是他们的本性...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也是一样呢,我也是为了活着吃了很多同类,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或许是对大群来说,一只活着的金丹期紫厄灵蝎的价值远比分食了大,所以大群召我回族,并承诺只要我通过这次试炼,就给我蝎族圣女的身份与地位,我想等我当上圣女,就能有方法保护其他的紫厄灵蝎… 我不想我身上的悲剧再次重演...很可笑吧?我明知道我很讨厌那个虚伪的大群,可我还是一步步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你要是想嘲笑我,就笑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魏天妄静静地听着,苏无歇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再冰块脸了,说得眼角有些红红的... 唉,我就说,哪有人生来如此呢,果然是身负血仇。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一番了。 “你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是在心中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付出努力而已,你不像他们… 你心中有底线,有原则,更有一个坚毅的灵魂,你明明可以逃走,却回来冒死救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这样的你就很好啊,没有变坏,也不是冷血...”魏天妄并不是刻意安慰,只是把自己心里对她的看法说出来了而已... 而苏无歇却听得愣愣的,低下头去,开始小声啜泣起来,魏天妄向她缓缓伸出手臂... 苏无歇靠进他的肩膀,越哭越响,眼泪如断了线… 当初即使父母在她眼前被杀害却无能为力时,也不曾像这般哭泣,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忍耐,愧疚,疲惫,冷漠全都一股脑地挥洒出来... 魏天妄静静站着,只感觉自己的衣衫渐渐漫湿了一大块,他轻轻拍着苏无歇的肩,许久无言... “谢谢...”苏无歇哭够了,轻声说道。 “真想谢我的话,不如变回本象让我摸摸?” 苏无歇破涕为笑,“你正经的时候还是不错的,可惜你基本不正经...” “怎么这么损我?我好歹也是正道圣子,很正经的好吧?”魏天妄当即表示不服... 刺猬的铠甲好像被他揭开了,软软的肚皮摸着手感确实不错... 小小的插曲让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又深了几分,为了更快实现目标,二人索性加速向秘境尽头前行... 第8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秘境尽头,是一座散发着丝丝诡异的灵台,几缕幽光,寒气四溢... “有些不对劲...”一路上魏天妄都觉得环境中透露出不对劲,这种感觉越接近秘境尽头越明显... 看着眼前的灵台,魏天妄及时拉住了苏无歇。 “怎么了?”苏无歇有些疑惑,已经快成功了,突然停下做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这不像是出口,反而像是某种仪式场所...” “你多心了吧?”苏无歇轻笑,眼前的灵台此时传来异动,倏地,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在灵台之上化作了一道虚影... 虚影呈现出半人半妖的模样,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却是蝎子的躯体,长长的尾针一直绕到脑后,透露出某种阴寒与威严。 “多少年了,终于有通过秘境的合适族人了,真是天助我也,桀桀桀!”虚影睁眼,声音传荡八方。 它默默端详起灵台下的苏无歇,“居然是紫厄灵蝎!好好好,虽然只是金丹期,倒也不错,嗯?怎么毒心有损,这可不行...”虚影默默自语。 苏无歇看着虚影,也感到有些古怪,魏天妄凑近与其耳语了几句,悄悄递给她一个小戒,她脸色顿时有些惊异,却也是立即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 虚影看着苏无歇,越看越满意,咳了一声,面露威严,声若惊雷:“我族小辈,恭喜你通过我族秘境,你身旁这人是谁?你带人族入我族秘境?!” 苏无歇低头淡淡道“先祖息怒,这是我带来献于先祖的血食...” 虚影听闻,顿时转怒为喜,“好好好,我族小辈有这番孝心,实乃我族少见,吾心甚慰! 可惜吾现在还只能以虚影示人,享用不得,不过你闯过我族秘境,乃大功一件,这血食吾就赏赐给你!” 其心中却另有考量:这小辈根骨极佳,只可惜毒心有损...我将这血食赏赐给她,不仅能让她修复毒心,更能让其对吾心怀感激,到时再进行仪式,想必她也发觉不了! “多谢先祖赏赐...”说罢,苏无歇直直地向魏天妄走去,靠近,揭下夜叉面具,一口咬在了魏天妄的脖颈处,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后者一脸疑惑惊恐的样子,直直倒下,不省人事... “哈哈哈,好,下手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不愧是紫厄灵蝎一族的弟子!”虚影不禁哈哈大笑,只觉得捞到了一个大好处。 “小辈,上前来,走上灵台,我授你我族传世功法,那血食之后再享用不迟!”虚影越看越满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反正仪式结束后,再吃那人族弥补毒心也一样。 苏无歇抬头,面露惊喜,轻轻出声“先祖,小辈对先祖仰慕已久,不知先祖是何修为,传授的又是什么功法?” 虚影哈哈一笑“我乃黑魔蝎一族前族老之一,曾经乃是化神后期大能,所要传你的便是我族秘技:九幽玄毒!” 苏无歇面露憧憬,心下却有些不屑:什么黑魔蝎,犄角旮旯里的族类...曾经化神后期,那现在虚影最多元婴后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 她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后缓步向着灵台走去... 魏天妄躺在地上,表面已经死了有一会了,心里却难以平静:我靠,我这算不算被主动种草莓啊?嘶,有点爽怎么办~ 那老妖定是想要夺舍苏无歇,还好我一眼就看出它不安好心!桀桀笑的除了我都不是好人! 元婴后期的魂魄罢了,要是动了苏无歇,以后谁给我看大蝎子?还好我这储物袋中正有专克魂体的宝贝,待会给你吃个大的,老毕登... 苏无歇已经在灵台上盘腿坐下,虚影在其身后笑得越发张扬,“后辈,放开心神,我传你神功!” 苏无歇悄然将小戒戴在左手中指上,有些紧张,缓缓放开心神... 虚影见苏无歇的识海打开了一个小窗,心生大喜:小辈,你福缘深厚,今日吾夺你躯体乃是你荣幸,人间疾苦,吾不忍你在此受苦,好心送你一遭! 它将虚体凝缩,就要往苏无歇识海中冲去! 虚体钻入一半,却发觉识海的窗口越来越小,甚至传来强烈的斥力... “小辈,你做什么,放我进去,我传你功法!” “动手!”苏无歇蓦然睁眼,轻呵一声。 魏天妄的“尸体”动了动,腾的一个鲤鱼打挺,灵剑挥舞,顷刻就把台面砍得破碎,仪式阵纹紊乱,断了那虚体的灵力来源。 虚体刚进去一半,发现自己被仙人跳了...于是它卯足了劲,只要能进去,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它就能掌控大局! 苏无歇自然不能让它如愿,小戒临时为她提供了庞大的精神力,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识海护罩,但这样也只能拖着这个老妖怪,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见魏天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古朴的小葫芦,其貌不扬,周身却环绕着道道灵蕴,玄妙非凡,乃是渡魔葫芦!可吸收炼化魂体,对妖魔有奇效。 这葫芦强就强在魂体被炼化后,会呈现出无意识的雾状,魂体此时便可被随意查探其原本的记忆,如同被打开的书本,也可被轻易吸收,壮大精神力。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葫芦对魂体的吸收承载力有限,太强大的魂体无法束缚。 魏天妄打开葫芦嘴,对准那虚体,虚体顿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后传来...仿佛身处漩涡中心,它竭尽全力向前游去,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oi,老东西,还挺顽强,我要你助我修行!”说罢,魏天妄指尖灵力化剑,向那虚体上砍去... 这虚体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活生生地被动挨打...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虚体没了动静,魏天妄将葫芦口一闭,松了口气。 半晌,苏无歇细眉轻抬,一睁眼便看见魏天妄痴痴地盯着她看,于是她嘴角轻翘,计上心来... \"吾终于复活了!我的血食,乖乖化作我的养料吧!\"说罢,又要一口向他咬去... 魏天妄却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甚至侧头露出脖颈,主动向她靠来。 “你怎么不上当...”苏无歇一手撇开他凑近的脸,没有看到他丑态有些闷闷不乐... “前辈饶我一命吧!”魏天妄表示,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少来,那老毒物呢?”苏无歇瞪着他,又戴回面具,显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想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尴尬。 魏天妄摇了摇腰间的小葫芦,“在这呢,等它炼化完全,就可以查探它的记忆了,它之前不是说要传功吗?你正好可以找来学学。” 苏无歇点了点头,起身察看四周,“等我看完那老毒物的记忆,它的魂体给你,算是你的劳苦费。” “算这么清楚,那你咬我一口怎么算?” “这...这是必要的牺牲,不算数。” “那不行,这么算我还给了你护魂戒,你欠我的可多了。”魏天妄有些不服气。 “那你说该怎么算?”实在拗不过他,苏无歇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容我慢慢想想...”魏天妄正贱笑着想着如何白嫖苏无歇的好处,只听秘境四壁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不好,那虚体是这秘境的支撑者,它消散了,秘境也要倒塌了!”苏无歇一把拉过魏天妄的手臂,拽着他在砸落的碎石间来回穿梭,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第9章 跟我走不就是了 “轰隆”巨大的动静响彻山谷,惊得林中野兽纷纷抬首伫立... “咳咳咳”魏天妄扇去滚滚尘烟,随手起了个洁尘咒。 低头清点战利品,这次秘境虽说危机重重,甚至差点命丧其中,但收获也是相当丰富:几乎整只元婴境彩坤鸟的肉身,以及数不胜数灵材灵草,以及元婴境实力的净化魂体… 即使其生前功法魏天妄练不了,但就凭吸收这魂体,他的灵魂神识就能更上一层楼,向元婴境逼近。 最重要的是,经过生死历练,他的修为也整整提升了一重,来到了金丹三重,先前束缚他的修为瓶颈好似也已全然消失,浑身自在。 回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无歇,魏天妄默默在收获中加了一条:疑似还大大增强了肉身及灵魂的抗毒能力... 魏天妄不知这抗性只是针对蝎毒,还是说对所有类型的毒都有效,往小了说,就是虫毒,蛇毒等,若是往大了说,蛊毒,意识侵蚀,迷香幻境都能被毒囊括其中... “冰块脸,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老毒物的魂体还没有完全净化完全,不如先跟着我?” 苏无歇低头思虑许久,“你接下来是要回宗门?” “嗯,当然,本来我出来就是寻找突破契机,既然达成目的自然原路返回。”魏天妄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苏无歇眼神黯了一瞬,”那就算了,正道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若是被发现少不了麻烦,我还要回族。说起这个,快把解药给我,我们互不相欠...” 魏天妄可不这么想,他单纯想薅大蝎子,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怎么能就这么放跑?略作思考便计上心来,他要好好忽悠一番! 魏.奥斯卡影帝.天妄上线,他故作深沉,也并未揭穿御兽丹的谎言,从兜里拿出一颗普通丹药递给她,眼中呈现出三分担忧,三分不舍,三分动情,一分忧虑,张口就来:“等一下,冰块脸...” 苏无歇不疑有他,将丹药服下,“怎么?” “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你不应该直接回族...你听我忽悠...额不是,你听我分析昂,这座秘境是你大群让你来的,而最后却是个老毒物想要夺舍你…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大群和那老毒物之间的交易,这处秘境就是为了挑选合适的肉身,既然如此,你这时回大群绝对是不安全的,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那你说该如何?”苏无歇对大群没有一丝好感,若是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愿回到那个没有丝毫情感可言的冰冷族群。 魏天妄见她上钩了,轻轻一笑”很简单,和我走不就是了? 你可以改头换面,我举荐你入宗,有我这个圣子给你打掩护,只要别被宗内的老家伙撞上,或者探查本源,没人可以看出端倪。 况且,我们凌元宗也算正道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富藏,对你修炼也有好处,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你的目标也能轻易实现不是吗?” 苏无歇听得愣愣的,歪头看向魏天妄,仿佛想看穿他心中真实所想,对她来说,魏天妄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她对正道修士实在有些抵触,有些修士喜欢将抓到的妖兽的魂骨炼成本命法器,残忍程度比魔修更甚。 瞻前顾后,思虑许久,苏无歇微叹一声,罢了,先等那葫芦中的魂体净化,把九幽玄毒习得再说,跟他走一段路又如何? 倒时再考虑是否真的要去正道宗门也来得及,或若是他对自己真有什么歪脑经,就先把他碎尸万端,活吞了。 魏天妄突然感觉后背一冷,浑身起了个激灵,奇怪了,明明是六月艳阳天,怎么突然感觉凉凉的,好像被人盯上了一般... 定下行程后,魏天妄御剑而起,苏无歇自身不喜用剑,并没有配带飞剑,刚想用其他物件代替,只觉身体一轻,一下被魏天妄拉上了剑,一人站剑头,一人站剑尾... 虽说二人在秘境中共同经历了很多,甚至生死相依,但其中吊桥效应立了大功,苏无歇或许心里仍自顾自地觉得二人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现如今二人站在同一柄飞剑上,清风吹拂,反倒扭捏了起来。 自从升至金丹能够御物飞行以来,苏无歇从来没有御过飞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脚下的剑好细好细,一点都没有安全感,远不如骑着妖兽来得舒服。 她实在有些紧张,即使能感受到前方那人御剑御得很稳,但心里始终没什么依仗,仿佛下一秒就会踩空坠剑。 她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四周瞟,只能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人宽挺的背,给自己找点安慰... 魏天妄却怡然自得,站在飞剑上,御得飞快,恨不得在空中来几个急停漂移,这可比前世的过山车爽多了,简直就是穿越必玩娱乐项目之一! 御着御着,魏天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一直被死死盯着,仿佛被天敌锁定了一般,难道是某界大能察觉到我穿越了?嘶..恐怖如斯啊。 回头一看,只见苏无歇脸色有些苍白,两只小手交叠紧攥在一起。 嗯?难道这修仙土着也会晕剑? 实践出真知,魏天妄桀桀一笑,心念一动,脚下一踩,飞剑直直俯冲而下! 身下一沉,魏天妄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苍白的小手死死地捏住他的衣角,那黑色的指甲甚至穿透了他的衣衫。 “真怕啊?冰块脸你杀人不眨眼,居然恐高?”魏天妄仿佛发现新大陆,兴致勃勃地就要损她几句。 “只是...有些...不习惯。”苏无歇的语气听起来颤巍巍的,断断续续。 见她状态实在不好,魏天妄嘴角轻抿,也不再捉弄,轻声说道,“害怕可以抱着我~” 苏无歇自然看出他是故意如此,也不矫揉造作,反而将计就计,两只手很大方地就捆紧他的腰身... 正当魏天妄沉浸于计谋得逞的喜悦时,只觉对方的双手变为钳状,对着他的腰子就是狠狠一夹! “嗷~!”魏天妄感觉痛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敢怒不敢言,现在他的腰子完全掌握在苏无歇手中,完全不敢作妖,不愧是蛇蝎美人,下手是真狠啊! 秘境距离宗门很远,当初原身也是一路走走停停,偶然闯入森林之中,才发现秘境所在。 两人御剑许久,天色也渐渐昏暗,虽然御剑消耗灵气不多,但需要精神专注,对御剑人的精神力颇有挑战,一般人御久了就会如同疲劳驾驶,有坠剑风险。 魏天妄虽然没什么疲累的感觉,但他并不喜欢赶夜路,晚上就该好好睡一觉,毕竟虽然没做什么,但今天也是辛苦自己了。 低头看去,远处山间似有些许亮光,想来是一处村落,魏天妄偏转方向,朝着那光亮处飞去,打算借宿一夜... 第10章 诡异的村庄 飞剑破风,二人纵身一跃,平稳落地。 苏无歇松手,魏天妄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真是酸爽无比... “喂,登徒子,这个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魏天妄这才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山野村落,夜幕低垂,村落渐渐披上了一层柔和而神秘的纱幔。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朦胧,一盏盏灯火于屋檐下悄然亮起,给这宁静的夜晚添上了几分生机与暖意。 古朴的木屋错落有致,被岁月雕琢得斑驳陆离,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而安详。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投射出昏黄的光影,与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偶尔升起袅袅炊烟,悠悠地飘散在空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炊烟中夹杂着饭菜的香气,穿越了寒冷的夜风,足以勾起远道而来的旅人的情思,让人忍不住深入其中,一起享受这一点点平凡温馨的小确幸。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美好,如果不去注意那死一般的沉寂... “或许村里人都出去了还未晚归?”魏天妄不禁提起了一丝兴趣。 “四周没有一点震动...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甚至连一只牲畜都没有,可村里却一副祥和的模样...”苏无歇摇了摇头,看向魏天妄... “有意思,有点鬼故事的味道了~”魏天妄像打了鸡血般,径直步入村中。 苏无歇缓步其后,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什么别的蹊跷,希望只是她多虑了... 魏天妄走到一座最显眼的房屋前,抬手敲门,半晌无人应答。“多有叨扰,我二人只想再次借宿一晚,明日便走...”说罢,便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灵石置于门前,一肘将门推开,大步踏入... 苏无歇绕了村庄走了一遭,也并未见到一人,索性回来找魏天妄。 “喂,登徒子,此地必有古怪...我们...”还没说完,苏无歇就愣住了,她突然发觉...她感受不到魏天妄的震动了... 另外一边,魏天妄走进大门,发现这房屋虽然陈旧却不显破败,反而有些温馨的味道。 “冰块脸,此地不错,你将就一晚怎么样,嗯?怎么不说话?”许久没听见回应,魏天妄回头一看,却不见苏无歇的身影... 他快步向着大门走去,伸手拉过门闩,却惊奇地发现,他打不开门了... “有意思...”魏天妄一把抽出灵剑,一剑斩向大门,大门前却像有一层透明的护盾般,漾起一阵透明的波纹,剑气便消散不见... 一剑无效,魏天妄便收了灵剑,将手附于大门表面,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并没有摸到木门,而是和木门间隔了一层透明的物质... “修仙世界也有空气墙?我应该不是在玩前世的游戏吧…我卡bug了?”魏天妄又不自觉地遐想起来… “也不对,空气墙无法阻止信息传递,而且刚刚我就是从大门进来的...修仙世界确实是修仙世界,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了,这是分块结界...” 分块结界,顾名思义,是将一整块空间分成小块,块与块之间有结界分割,有些结界存在单向性,除非将结界破除,否则无法原路返回去到其它块,从外部看,分块结界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内部却可能天差地别。 传说分块结界是曾经的一位空间大能发明并推广,其最初目的是困死一只强大的妖兽。 显然,魏天妄所面临的只是分块结界的静态初级版,若是高级版的分块结界,甚至能够让内部的块与块之间相对运动起来,而外部保持如一,就如同魔方一般。 只不过是你本人身处魔方之中,若是无法找到结界命门所在,只能活生生被困死其中... 对分块结界的了解都是魏天妄在宗门时翻阅宗门古籍时偶然读到的,想不到今天能遇见真货...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怎么当时我不多看两眼呢...” 理解现状后,魏天妄也没有坐以待毙,开始寻找其他所在块的结界薄弱处,他还得赶紧出去找冰块脸,这家伙可不知道分块结界什么的,不能让她等急了。 另一边,苏无歇也察觉出此地不对劲,她发现自己只能在一处固定的范围内活动,再往外就无法前进了... “此地不宜久留,得想办法突破...”下定决心,苏无歇摘下面具,露出白皙的玉颜。 只见其朱唇皓齿,柳眉横黛,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明明美得如诗如画,浑身却透露出令人心颤的肃杀之气,如同天生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苏无歇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一处空间之中了,但她却没有那个耐心去老老实实地找什么阵眼,什么弱点,毒至强者,万物皆腐,即使是空间也不例外! 虽然苏无歇还没到达那种境界,但破此处结界她还是有自信的。 只见她俯身将手掌覆于地面,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向四周快速蔓延! 万蝎炼毒心,苏无歇自秘境中习得的法决,不得不说,这招用来清杂和侵蚀倒是有奇效... 不消片刻,黑气已然遍布整个空间,将其慢慢侵染,虽然无法做到完全腐蚀,但稍加干扰,使其出现漏洞却是不在话下。 一刻钟不到,苏无歇就看到某处角落产生了一块小小的裂缝,她当即一指刺入,将那裂缝越撕越大。她嘴角轻抬,心中有些不屑,向那裂缝中走去... 此时此刻,魏天妄也已经找到了结界的薄弱点,一剑递出,周身环境如同镜子般快快碎裂...他惊奇地发现,不远的角落处散发出点点光亮... “那一定便是整个完整结界的中心处...可是,冰块脸还没找到呢,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行不行...” 第11章 镜中妖 破开结界后,出现在苏无歇眼前的,是另一个结界… 她有些不解…在重复了几次同样的操作,破除了一个又一个结界后,苏无歇停了下来,她发觉自己仍被困在结界中,这些结界一个接一个,仿佛开不完的门… 从一开始的自信,到后来的焦虑,惶恐,渐渐走向麻木…苏无歇顿住了向前刺出的手指…有些茫然无措… 二人破界的方法不同,面对的处境也截然不同,苏无歇只是撕开了一角,从一块走到了另一块; 而魏天妄则是相当于将其中一块完全挖空,那么此块空间便是空白的,他可以站在此块空间,观察其他块,以及整个大空间… 而魏天妄此时正朝着光亮处走去… 直到走到附近,他才发现,发光的竟然是一面镜子,并不是反射,而是从镜子内部散发出的光芒。 镜子本身并无过多装饰,镜面光滑圆润,架在一块古朴的朽木之上,粗糙的纹理和斑驳的表面莫名地显现出些许玄妙气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破除整个空间的关键就在于这面古镜…魏天妄并不敢托大,此处诡异非常,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只见魏天妄将佩剑祭出,口中振振有词,寒光一刹,灵剑如同破风之矢,随着他的指尖扭转而上下翻飞,贯虹而出,周身灵气四溢,威力非凡。 “凌元剑诀!” 果然招式只有喊出来才帅啊~ “嗤”的一声,灵剑斩在镜面之上,古镜瞬间散发出刺目的光华… 魏天妄只觉眼前一花,待到视野再次清晰,他发现自己又到了另一处天地,此地鸟鸣如诗,花香似梦,山峦披翠,清泉绕情,一幅天然画卷,尽显天地间无尽秀色,宛若人间仙境… “装神弄鬼…” 魏天妄顺着山野小路走去… 行不多时,便望见尽头处,一棵参天桃树巍然屹立。 其枝干粗壮如龙,盘旋而上,显得古朴而有力,树上桃花盛开,宛如点点绛唇,缀满枝头,微风轻拂,花瓣轻舞,似仙子散花,美不胜收,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树下醉卧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目养神,口未开而声先至,“小友,既然来此,便是有缘,既见仙人,为何不拜?” 魏天妄轻笑不语,一剑斩出! 剑气直逼面门,那老者起先装作不屑,强装镇定,后见魏天妄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顿时急得跳脚,连忙侧身往边上一滚,须发乱糟糟的,十分狼狈。 “嚓”的一声,剑气击中老者身后的桃树,周围环境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顷刻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居然这么快就破了我的幻术,如何做到的?!”老者趴倒在一旁,惊疑未定… 魏天妄轻笑,整了整衣袍,吹了吹灵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觉得这山野小路太滑了吗?” 老者被这突然的话语整的莫名其妙,黑着脸色,“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是从这路看出端倪的,不可能,我的幻术完美无缺!” 魏天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非也…”他拇指朝地,“我的意思是,牢弟,没有石粒啊!” 刚步入其中,魏天妄就看着这老头在一片虚无中神神叨叨,装神弄鬼,一身筑基境的修为,还有淡淡妖气。 若是个美女,他还会将计就计,观赏一会,可惜是个糟老头子…他并不是快速破除了幻术,而是根本没中! “小小妖孽,躲在这镜中祸乱一方,还不速速先出本象!”说罢,魏天妄提剑就要将其击杀! “噫!”那老者骨碌碌一转,化为一只白色小狐,被吓到炸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位大人,少侠,公子…主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魏天妄收了剑,饶有兴趣,他一把提起白狐的后颈肉,抓到自己眼前,那小狐睁着大大的眼睛,晶莹滚动,四肢悬在空中,微微发颤,显得局促,令人怜惜… “别装可爱,我不吃这套,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敢撒谎~我就削了你的尾巴!” “噫!”小白狐连连点头,不禁蜷起了自己的尾巴,使其不那么惹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家…啊不是…这里是镜中世界…” “你什么来历,外面的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我叫青丘媛…因为太弱小了,在青丘被狐族同类欺负,实在忍受不了就偷偷跑出来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面镜子,就躲在这里面修炼…外面是这个镜子产生的分块结界…” “继续说…” “这块镜子产生的分块世界能将生灵困在其中,并缓慢吸收其灵力,若是妖兽就吸收妖力,若是修士就吸收修为…等外面的生灵奄奄一息了,我就出去捡个漏,吃口残羹剩饭…” 本该是这样好好的,没想到居然有人破除结界,直接找到镜子里来… “如何破局?” 那小白狐转过头去,捧起自己的尾巴,两个爪子探进那团毛绒绒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拿出一颗肉色的玉珠… 魏天妄皱了皱眉…没想到这狐狸尾巴里也能藏东西,真是活久见。 小白狐将玉珠交给魏天妄,讨好般地说“这玉珠本来是镶在那镜底的木头里的…被我抠出来了…用这个就可以用来操控外面的结界…” 说罢,它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他,试探地补充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把你们困进来的…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 魏天妄拿过玉珠,另一只手抓过白狐的大尾巴,将她头朝下,倒吊拎着。 “不着急,我先把这结界解开再放了你~”魏天妄轻笑,手握玉珠,发现自己的思想与玉珠建立了某种联系,他抓着小白狐跳出镜中世界,心念一动,分块结界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村庄消散,只留一处荒芜的空地…一切仿佛就如水中花,镜中月,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好东西啊…”结界全部破除,魏天妄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古镜和玉珠一同塞入储物袋… 小白狐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蔫蔫的低着脑袋,只能自认倒霉… 得赶快想个法子溜走…人族修士都不安好心…万一这人还觊觎她的毛皮…噫!她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小白狐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其他的妖气! “太好了,这里居然有其他的妖,希望看在大家都是妖的份上…她能帮帮我…起码也比被人族修士抓住强,是机会!” 小白狐眼中精光一闪,浑身用力扭动起来,一个弯腰打挺,昂头向着魏天妄的手指狠狠咬去! 随后趁着对方松手的间隙,轻跃到地面,拔腿开溜!转瞬间就溜入了阴暗的杂草中,向着妖气来源跑去… 魏天妄似乎早有预料,也不着急,只是朝着小白狐逃跑的方向缓步而去… 第12章 误会 小白狐丝毫不敢停留,嗅着妖气,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柔软的皮毛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四条短腿有力地蹬踏着地面,每一次落地都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要发挥她的优势,尽可能打动对方,以寻求庇护…她感受到妖气近在眼前了,顺势将自己滚成一个球状,直接撞进对方的怀中… 小白狐蜷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蹭着,小爪似乎有些惶恐得无处安放…轻轻啜泣,一举一动都是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她自觉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从喉咙里发出糯糯的夹音… “这位姐姐快救救我…我后面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族修士,要抓了我,扒我的皮,砍我的尾巴…好可怕,我们都是妖…看在都是同类的份上,求你救救我吧…” 苏无歇被这突发情况搞的有些发懵…结界莫名其妙地破碎了,她莫名其妙地脱困,又莫名其妙地被一只狐狸给赖上了? 她一把将怀中的柔软捏起,作势就要扔出。她并不想给自己多找麻烦,还不知道登徒子在哪,出来没有… 小白狐见状,连忙用四只小爪紧紧扒拉住苏无歇的衣袖,挤出几滴眼泪,抽泣着… “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那人真的凶恶非常,姐姐你若是不救我,我真的会被抽筋剔骨啊…呜呜呜呜…” 苏无歇对种族关怀并没什么概念,她对自己族类都没有感情,更何况整个妖族,可以说,她对任何族群都没有好感… 只不过这狐狸实在是黏的紧,若真如她说的那样,追她的人族修士真如此凶恶,自己也确实应该出手相助,也算是除却一个祸患… 于是她将白狐置于地上,夜叉面具遮面,冷冷出声:“带路。” 小白狐被苏无歇的气场吓到…暗自心惊却又有些欣喜:这妖认真起来,周身寒气森森,散发乌光,站在她身边直觉得腿软发颤,仿佛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气,她实力好像很强的样子! 这下好了,等她和那人族修士打起来,我再趁机溜走,暗暗观察,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说不定我还能渔翁得利! 青丘媛自觉计谋天衣无缝,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修为高又如何,两人还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正美滋滋地想着,远处传来脚步…“一定是那人族修士来了,姐姐快帮我对付他!”青丘媛一溜烟躲到苏无歇身后,将她护至身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无歇想速战速决,她心里还有些担心登徒子… 不等对方现身,苏无歇凝指就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疾刺而去! 另一边,魏天妄先前早链接古镜时就得知,此处空间就只有三股气息,一人两妖,那么除了他和小白狐,还有一股气息自然是苏无歇无疑… 他看着小白狐向苏无歇的方向跑去,自然不急,有人在前探路,他也乐得清闲,慢悠悠地朝着小白狐溜走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刚想打招呼呢,就见一指寒光,朝着他的面门射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来了个空手接白指! 他握着苏无歇的指尖,看着对方震惊的目光,轻咳一声,顺便揉捏了几下对方的小手…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怪热情的啊,冰块脸…” 苏无歇听到对方的调笑,愤愤地将手指抽出,俏脸微红,好在有面具遮掩,魏天妄也看不清楚。 她在看清来人之时,就及时收力,化去毒性,不然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的攻击捏在手里… 青丘媛愣愣地看着,她还等着两人赶紧打起来呢,怎么他们都盯着对方看呢,难道是在暗斗灵识? 察觉出氛围不对,她扭转脚步,想要趁机溜走,一枚毒针突然破风而来!青丘媛下意识一扭头,针尖直直地刺入她身前的草地... “噫!” 原本挺直的野草瞬间从草尖开始发黑,眨眼间变蔫了下去,脉络逐渐模糊,变得浑浊而沉重,不一会儿就化作飞灰,徒留一地的死气。 毒针周围一片不存一点生机,吓得青丘媛颤巍巍地站在原地,咕噜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动都不敢动... 苏无歇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继续瞪着魏天妄,“我听说某个十恶不赦的人族修士想要伤害这只可怜的小狐狸,要将它抽筋剥皮呢,你知道是谁么?” 魏天妄轻笑,“我来时并没有看见啊,此处就我们三个...” “原来如此,那看来这小狐狸是骗我的,既如此,我便留她不得!” “噫!”青丘媛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激灵,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俩人是一伙的!现在是彻底跑不掉了,狐狐我呀,这回是完球了捏... 好在这小白狐从小被欺负惯了,很会察言观色。她看着魏天妄不以为意的神情,觉得此事还有转旋的余地! 旁边这妖女杀气太重,不好想与,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而这男子虽然出言恐吓,但也没对自己做什么... 下定心思,只见她鼓起勇气,三两步跑到魏天妄脚边,又蹭起他的腿,娇声喊道“主人~小媛是帮你找人去了,没有逃跑的意思,咬主人是想引起您的注意呀~” 听到此话,在场的另两人顿时都黑了脸...魏天妄紧张地看了一眼苏无歇,刚要解释就被对方出言打断... “不愧是登徒子啊,不见一会就从哪收了个妖仆,一口一个主人倒是叫的亲切! 这般狐媚子,妖言惑众,容易乱你道心,不如交给我,我替你将其抽筋扒皮,做件围脖如何?”苏无歇语气有些吃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番话... 说罢她就要伸手向那白狐抓去! 青丘媛赶忙抱紧大腿,躲在魏天妄身后,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衫... 苏无歇见状心中更加恼怒...她不知怎么就是看这狐狸不顺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住好好“照顾”一番~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一场误会罢了...”魏天妄一手从身后抓起青丘媛,一手拦住苏无歇,他看出来这蝎子是吃醋生气了,于是不厌其烦地为其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这狐狸就是结界的幕后黑手?”苏无歇有些不可置信,这小小筑基境狐妖怎么能有如此威能? “她也只是借助了一件法宝罢了,现如今这法宝被我没收了。” “就算如此,这狐妖也难逃其咎,你把她交出来!”苏无歇仍不解气... “你别把她玩坏了...”魏天妄提溜着白狐的后颈,将她递出。 青丘媛虽然极不情愿,却也身不由己,看着自己面前的苏无歇,咧起嘴角尴尬地笑着... 苏无歇却视而不见,将青丘媛一把摁在地上,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森然:“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你接近登徒子是想做什么,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一指刺向对方的心口,看着对方惊愕的表情,幽幽解释,“这是我的本命剧毒,受我的控制发作,若是被我发现你对登徒子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或者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你就等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从心口开始腐烂,逐渐死亡却无能为力吧~” 青丘媛被吓出一身冷汗,点头如捣蒜,直觉对方如同地府索命的无常,可怕至极... 说罢,苏无歇轻轻拍了拍小白狐的小脑袋,轻笑着将她抱起,本命剧毒对于修为弱于自己的生灵来说便是无解的,效果极强,同样代价也大… 那便是若本命剧毒若是被解开,自己便会受到修为反噬...况且本命剧毒蕴养起来也很耗费精血,一般情况下她不喜欢动用... 可能是受从小的环境与家族的影响,苏无歇是个极看重情感之人,受不得背叛,若是她认定了一人,便是死也不会改变。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这小白狐称呼魏天妄为主人,那便是他的妖仆,她虽然不喜,却也不愿了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思来想去,她只好用本命剧毒来稍加约束这青丘媛... 魏天妄觉得尴尬,颇有种和绿茶见面被女友捉奸的感觉,自觉地站在一旁,让苏无歇自己去解决...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苏无歇轻笑着抱着青丘媛缓缓走来。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么快就混成闺蜜了?女人果然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魏天妄莫名地想着... 不过结局好就行,虽然没有睡个好觉让他感到有些心力憔悴的不适应,但起码冰块脸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 魏天妄看向储物袋中的古镜,这可是空间系的法宝,这波他赚大了! 第13章 城镇 三人同行,苏无歇这回倒是熟练了起来,一上飞剑就抓住了魏天妄的腰子,而青丘媛则是挂在魏天妄的脖子上,倒真有几分围脖的样子… 一路无话,又御空了一段时间,下方隐隐显现出了城镇的模样... “总算是有人烟了。”魏天妄一行人在城外的树林中跳下飞剑,稍作伪装... “这里虽然是凡人的城镇,但也经常会有修仙者经过,为了掩人耳目,不徒增麻烦,从现在开始,我呢,是去城里游玩的富家少爷。 而冰块脸是和我同行的小姐,至于青丘媛你么,就直接装作是我随身抱着的小宠物...切记不要惹事生非,引人注意。” 交代完毕,魏天妄用一颗下品灵石打发了城门守卫,便带着二妖畅通无阻地入了城... 刚步入街市,几人便被这繁荣的街景吸引,商贩们或站或坐,各自占据着一方天地,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手持一柄雕花扇,轻摇慢扇,在他面前,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不远处,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在街道旁站着,手中竹篮里装满了刚采摘的鲜果,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处肉包摊位,那蒸笼里,一笼笼肉包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缕温馨阳光。 包子皮薄而韧,透着淡淡的麦香,被蒸汽滋润得晶莹剔透,仿佛能窥见内里饱满的馅料。 每一颗包子都圆润饱满,顶部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酱红油亮的肉馅,搭配着翠绿的葱花和点点姜末,色泽诱人,让人垂涎欲滴... 青丘媛自小没有来过人类的城镇,她看什么都新鲜极了,眼睛里都亮晶晶的。 当看到肉包时,顿时被馋得挪不开视线,哈喇子都淌了下来,魏天妄的衣领可遭了罪,他急忙买了个包子堵住这狐狸的嘴... 再往里走,一群年轻匠人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他们的手中或雕刻木器,或绘制瓷器,每一件作品都能看出制作者所付出的心血和精力,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苏无歇好似对这些小玩意格外感兴趣,嘴上不说,却在摊位前停留了许久。 魏天妄倒是看出来了,想来也是,她的童年并不美好,很多东西都没有好好拥有,这倒是让他钻了空子,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苏无歇离开摊位后,他迅速凑到摊位前和摊贩小声交流一番,拿了件雕花木簪子藏于袖口,又迅速跟上苏无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嗯,冰块脸!” 苏无歇回头,莫名看着他,“怎么了?” “我看你盯着看这个看好久了...送给你...”魏天妄从袖口拿出木簪子,“说起来,冰块脸你一直都是散着头发呢,虽然都很好看就是了...” 苏无歇愣住了,她出神地看着木簪子,有些讶异... “要我替你扎起来吗?”魏天妄看她许久不接,又调戏起来... “不...不用了。”苏无歇一手抢过簪子,收进玉佩,脸色不禁有些泛红,声音细若蚊蝇,“那个...谢谢。” 真是高攻低防的傲娇蝎子...魏天妄心中忍俊不禁。 街角处,一位说书先生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世间英雄豪杰的传奇故事,他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引来无数听众围坐一圈... “各位看官!这江湖豪杰真如过江之鲫,一代代英杰无数,才俊辈出,且不论这凡人江湖,咱就说那修仙天骄榜,各位可知,谁能担得领头之位?!” 此时,三人正好行经此处,魏天妄倒是对这说书没什么太大兴趣,他只想找个客栈好好躺一躺... 而苏无歇听到这说书人的噱头,却是勾起了几分兴趣,她一把拉住魏天妄的衣袖,“陪我听上一阵...” “好嘞,小姐~”魏天妄无奈,这凡间说书都是空口白话,鬼怪传说张嘴就来,吹牛都不打草稿,有什么好听的? 那说书人见看官越来越多,胃口也吊足了,他将惊堂木那么一拍,嗓音一抬... “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咱这就和各位好好唠一唠那修仙天骄榜!” “且说那天骄榜前五名,这第五乃是风雷阁的首席大弟子卢凌风!听闻他专修雷法,九天雷动,动若惊雷,有真仙之姿!” 魏天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这卢凌风他见过,在宗门交流之时,他看着对方站在山崖旁大喊“以雷霆击碎黑暗!”活脱脱一个中二病... “再说这天骄榜第四名,乃是天音坊的妙音圣女姬玄鱼,听闻其以音入道,一手琵琶,仙音贯耳,杀人于无形! 还有天骄榜第三名鸿儒观的圣子白衍,以儒学入道,讲儒圣之学,身怀书卷之气,为人谦逊有礼... 第二名的来头更大,乃是金佛殿的佛子,法号无能,传闻他身具金佛法相,能镇压世间一切妖魔!” 一个绿茶女,一个书呆子,一个秃驴...加上前面一个中二病,真是无敌阵容啊...魏天妄在心中回忆了一番,默默补充,正道需要靠这几位匡扶可真是有了...还是得靠他来,桀桀桀... “天骄榜前几位就这么厉害,那第一到底是何种来历?!”看客中有人不禁发出疑问。 说书人见有人捧哏,大笑一声,“这位看官问得好,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天骄榜第一人乃是凌元宗圣子魏天妄! 传说此人年仅十八便跻身金丹之列,前几人虽然有人修为高于他,但却不曾有此番天资! 更有野史记载,魏天妄私下与天骄榜的其他几人关系甚好,其与卢凌风斗法,与白衍论道,与无能说法,与姬玄鱼探讨音道。 天骄榜其余几人都对此人的实力心服口服!可以说,天骄榜后几位或有争议,但这第一实至名归!” 魏天妄前面听着倒还中意,夸得不错,再多夸几句...他爱听! 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和中二病,书呆子,秃驴扯上关系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上那绿茶女了?他躲她还来不及呢...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无歇一眼,好在对方好像没听出什么...他连忙出声打断说书人,生怕对方说到兴头上,给他安排几段绯闻,到时他腰子不保! “慢着,你说的不对!我听闻那凌元宗圣子一心向道,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冰清玉洁,怎会与那天音坊的圣女扯上关系?” 说书人被人突然打断,顿时有些恼怒,此人居然还出言质疑他,这把他的饭碗往哪搁? 他将惊堂木用力一拍,大声出言道,“你知道什么?我的媳妇的舅舅的表弟家中可是有个修仙子弟,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你知道的再多,能有修仙者知道的多么?是你懂凌元圣子还是我懂凌元圣子?” 魏天妄翻了翻白眼,与此人争论讨不到任何好处,因为对方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说书人刚说完,还想嘲讽几句,只觉耳朵一热,他伸手一摸,原来是他的耳朵被削掉了啊,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说书人拿着掉落的耳朵,愣了半天,才“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四周人顿时鸟兽四散... 魏天妄回头看去,只见苏无歇甩了甩手指,言语没有半分温度... “你不听人言,我便削你一耳,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便再削了你的舌头!” 说书人“啪”的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手下留情,小的是胡言乱语,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天妄捂着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他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拉过苏无歇的手就转身离去,赶紧溜之大吉,若是等官兵来了就不好解决了... 苏无歇还想再出言恐吓几句,却觉得手中一热,便随那登徒子牵着走了... 第14章 灯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醉仙楼,这座城镇最有排头的酒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门前,一排排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整个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灯笼下,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宽敞的大厅里,一张张红木桌椅排列整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酒楼的小二穿梭其间,忙碌地为客人们端茶送酒… 魏天妄靠在酒楼二楼雅间的窗户旁,窗棂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繁华景象,这城虽不比京都,但夜晚也灯火如昼,热闹非凡… 雅间内,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酒具。苏无歇玉指轻握着小巧的酒杯,自饮自酌,倒是惬意非常,多少年了,她很少能够像现在这般,完全放松身心,什么都不想,只是享受当下… 酒客觥筹交错间,酒楼的角落里,传来悠扬的琴声。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坐在琴前,手指轻盈地弹奏着琴弦,琴声如流水般潺潺流淌,令人陶醉其中。 魏天妄手下撸着小白狐毛绒绒的脑袋,耳边是悠扬舒缓的琴音,眼前是与之相伴的佳人,顿觉人生到达了圆满…想来问鼎仙途也不一定能有此番乐趣与满足…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绚烂夺目,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色彩斑斓,交织在一起,在夜色的幕布上晕染了浓墨重彩的一瞬… 苏无歇在看天,魏天妄在看人… “冰块脸,你说这平凡的日子好不好,等以后修成大道,不如一起返璞归真?” “美好总是昙花一现,修道不能被这些凡尘杂物影响心境…” “你修的又不是无情道…” “你若是痴迷这些凡世的诱惑,是走不远的。” “可你现在还不是陪我一起偷懒,明明很享受,嘴却硬的很呢…我这叫红尘练心,道心通明,劳逸结合”魏天妄轻笑,抿了一口茶水。 苏无歇嘴上不作反驳,伸手就要走了他的葫芦,盘腿坐在一旁,吸收其中的净化魂体... 凡人的时候卷学业,修了仙还要卷修为,我这仙不是白修了嘛... 魏天妄感到无奈,他对修为倒是不怎么看重,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他放宽心态,修为还不会遇到瓶颈呢... 他侧卧着,静静地看着冰块脸闭眼修炼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窗外的喧嚣逐渐淡出,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低语,在夜的深处回响...烟火之光也逐一黯淡,最后一抹光华在天幕上缓缓熄灭,如同繁星隐入幽邃的夜空。 怀中的小狐狸早已熟睡,发出来呼噜噜的轻哼... 苏无歇从入定中苏醒过来,寒眸微睁,九幽玄毒已然初熟,浑身杀气大放,把青丘媛吓得浑身炸毛,从美梦中惊醒,一下就从魏天妄怀里跳了起来... 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实在有些惊讶。 不是,姐们,你一个晚上就把别人的独门功法学了个大概?关了吧,没意思... 原来在学霸身边的压迫感居然这么强,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恭喜啊,冰块脸,又变强了好多,这宗门圣子要不你来替吧...我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没兴趣,修练如同行千里路,日积跬步才能有所精进,你这般懈怠,以后可不要想着让我保护你。” 苏无歇嘴角轻翘,有些小得意... “呦,这么说来,你很勇喽?”不服气,总之就是很不服气... 这几天来,魏天妄用着自己的私房灵药,替苏无歇修补毒心,现在她又练了九幽玄毒,实力隐隐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巩固家庭帝位尤为重要! “冰块脸,你就是太死板了,在修仙世界,修为高可不是万能的,修仙讲究财侣法地,你想啊,等到了宗门,我若是借着圣子的名号,给你穿小鞋,潜规则你~ 你无权无势,有力也无处使,该怎么办啊?” “那只是修为还不够高,把你抓起来打一顿就是,若是还敢,就再打,打到你不敢为之。” 魏天妄听得眉头直跳,今日敢打他,明天就敢骑到上面,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宗门圣子的脸面还往哪里搁?不能坐以待毙,即刻起兵,今日他便要整顿一下未来的家风! “冰块脸,你身为我的手下败将,刚学了一门新功法就飘起来了,要不要现在就过两招?” “求之不得,正好试试九幽玄毒...” 醉仙楼窗边霎时飞出两道黑色身影,两人飞到城外的树林中才堪堪停下... 魏天妄以灵气凝剑,抬手便是凌元剑诀!而苏无歇乌光大放,黑色灵气夹杂毒息,凝成了一身贴身黑甲,食指墨色包裹,如同枪尖,枪出如龙! 指尖与剑气相碰,顿时光华大绽,爆发出的气浪顿时将四周的树木摧倒一片。 两人各退一步,魏天妄一袭青衫随风轻轻摆动,手中灵剑犹如秋水般澄澈,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清越的剑鸣,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快若流星; 而苏无歇身形若鬼魅,在林间闪转腾挪,黑影闪烁,毒针频出,处处暗藏杀机! 身影闪烁,交错...只见落叶纷飞,尘土扬起,形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剑光与针尖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爆鸣,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有速战速决的想法。 魏天妄不再躲避对方飞出的毒针,一声低吟,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只攻不防,剑指苏无歇心口! 而苏无歇也不甘示弱,仰头双手撑地,一个空翻,拉开距离,顺势将身体伏低,作蓄势状.. 魏天妄只见她空翻后一手撑地,双腿架开弯曲,仿佛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别在身后,整个人疾射而出... 苏无歇一指先贯穿了魏天妄的剑气,势如破竹,也直逼他面门! “我的灵力被腐蚀了?”虽然程度不深,但也让魏天妄暗自心惊,这有点bug了吧...这招不能硬接! 转攻为守,他迅速将灵剑召回,横与胸前,将苏无歇的指尖卡住,两人面对面,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魏天妄看见苏无歇嘴角微勾,不好,这人又玩阴的! 只见苏无歇身后一道蝎尾虚影显出,她紧紧抓着灵剑,而蝎尾直刺而出... 尾后针,九幽玄毒! 蝎尾虚影刺入魏天妄眉心,后者顿时倒飞而出,吐出一口鲜血... 苏无歇轻轻落地,抿着嘴笑,“登徒子,这下长记性了?以后不好好修炼我还扎你~” 魏天妄倒地不起,一声不响,好似已经昏迷过去... “喂,登徒子,别装死,我知道你没事...” 走近,苏无歇伸手拍了拍他,可魏天妄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九幽玄毒效果这么强?!苏无歇顿时慌了神色,使劲摇着魏天妄,“登徒子?说话啊...” 她将手指放到魏天妄的鼻尖,却感受不到他的呼吸,轻开眼睑,对方甚至都翻了白眼... 苏无歇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这家伙真被她毒死了?! 第15章 小师妹 “喂,登徒子,你别吓我,我以后不蛰你了还不行吗...” 苏无歇神色慌张,俯身就要去听心跳... 身下人却动了动,一把扣住了她的双手。苏无歇刚想挣扎,一把长剑就架了过来... “桀桀桀,让你偷袭我,我这招叫将计就计,兵不厌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服不服?”魏天妄一脸贱笑,翻身而起,拍了拍衣袖的灰尘。 身下的苏无歇身子有些颤抖...“你没事就好,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声音停停顿顿,像是在抽噎... 魏天妄愣住了,冰块脸这么在乎自己的吗?这么说来,那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让我看看眉心,有没有伤口?” “哪有什么伤口,我真没事...”嘴上这样说,魏天妄还是将脸探到她面前... “嗷!”还没反应过来,魏天妄只觉眉心剧痛无比。 苏无歇收了手指,“这下就有伤口了~” “你不是说不蛰我了吗?” “兵不厌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可恶啊,这女人的话就没几句能信的,她在发现自己被骗后就已经想着如何反击了!魏天妄又吃一次瘪,只觉防不胜防。 “你利用我,我还以为你真关心我…” “你也一样,我以为你真要死了…” 苏无歇瞥了他一眼,打感情牌,她也不是不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关键魏天妄理亏还说不过,便又拿起长剑… “我不服,你刚刚偷袭做不得数。” “难道你的敌人就只会老老实实和你斗?” 俩人又闹了一会,倒也没继续动手,动静闹得太大,不容易收场… 苏无歇也懒得哄他这孩子般的脾性,丢下一句幼稚鬼,便飞回城中。 魏天妄后一步跟着回到醉仙楼,俩人对坐,举杯共饮… “你还说我幼稚,我看你是不甘心做手下败将,想方设法想上位,你也幼稚。” “懒得理你…”苏无歇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神色却认真起来,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你真没事?好歹也是九幽玄毒…” “没事,就被蛰的时候头晕了一会,吐出的血都是我故意咬破舌尖装出来的…” “幼稚…”苏无歇又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我的毒都对你无用?” “可能我被你蛰太多次了,身体有相性了吧…说不定你再多学几种毒蛰蛰我,我就百毒不侵了~” “想的倒挺美,早晚有一天蛰死你!”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倒又不乐意了~” …… …… 一夜无话,隔日天初晨。 古城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阳光透过古老的城墙,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苏无歇微睁寒眸,从入定状态中回神,她修炼炼了一夜,刚睁眼便看见某个宗门圣子躺在一旁,双手张开呈大字,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看的她眉头直跳…不禁怀疑起来,正道圣子私下里都是这般模样吗? 青丘媛趴在魏天妄的胸膛,还在熟睡,发出呼噜噜的响声,尾巴还在他的脸上一甩一甩的… “阿嚏…”魏天妄只觉鼻尖一痒,一把抓住狐狸的尾巴,随手扔了出去,翻身而起,睡意全无。 “所以说毛绒绒的东西真的很麻烦啊,还是蝎子省心,冷冷的既舒服也不麻烦…” 他抬头看了苏无歇一眼,挑逗道,“你说呢,冰块脸,要不要过来试试?” “我看你又是欠蛰了...” 几人刚出酒楼,头顶便传来阵阵隆隆声,如同晴日惊雷... 抬头望去,在那无垠的天际线上,一艘飞舟傲然飘浮,轮廓在晨曦的初照下显得尤为壮观,船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那是高级灵纹阵图默默运转的迹象。 船身两侧,装饰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羽翼丰满,色彩斑斓,金红交织,这些图腾在飞行时仿佛能随风而动,释放出淡淡的火焰光芒,将飞舟周身笼罩在一片圣洁的氛围中。 居然是灵能飞舟,这玩意极耗灵石不说,运行速度还说不上快,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对外彰显宗门底蕴深厚,通俗点说就是用来装13,这又是哪家纨绔子弟出门游玩了? 仔细一看飞舟上的图纹,魏天妄恍然,原来是皇族的人...皇族中人也不乏修士与大能,且势力影响范围极大,能有飞舟这种东西倒也不算意外。 看也看够了,继续上路呗,魏天妄可不想和皇族扯上什么关系,他记忆力中就有一个皇族的人让他头疼的很... “天妄哥哥!”天上传来一声惊呼,震得魏天妄头皮发麻,得,怕什么来什么... 转眼间,飞舟上就跳下来一个女孩,身着锦袍,头戴凤钗,气质非凡,其后跟着一个气息不显的老头,看来是她的护道者... 女孩神色兴奋,小脸通红,蹦蹦跳跳地来到魏天妄面前,“天妄哥哥,你出宗门历练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很想你,就向爹爹借了飞舟出来找你了~刚刚李叔说感受到你的气息,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欸,你有没有想我啊?”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其身后的老头,气的牙痒痒,就是你把鬼子引来的?我真是谢谢你啊! 面前的少女,是他在凌元宗的小师妹,同时也是皇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上官翎... 说白了,这小公主进宗门不是因为她的天赋出众,而是皇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完全就是一个走后门的小富婆…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女娃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一身公主病,估计是因为女孩心中的慕强心理作祟,偏偏就喜欢粘着他,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实在是不想啊... 可魏天妄却不能这么回答,当初皇族可是直接送了凌元宗一整条灵石矿脉,只要求让小公主好好修行,不能受欺负,还安排了一位化神期的皇族供奉专门为其护道,要是得罪了这小公主,回去宗主都要给他穿小鞋。 于是魏天妄决定转移话题... “小师妹,我这出行都是低调行事,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魏天妄说着看向一旁,四周已经围满了好奇的民众,有些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观望... “这有何难,让李叔把他们眼睛都挖了,舌头拔了,就传不出去了呀?”上官翎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上前就要抱魏天妄的手臂。 “师兄师兄,我一个人在宗门好无聊啊,其他人都不敢和我搭话,我实在憋不住了才出来找你的。” 魏天妄稍稍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我在宗门里也不想和你搭话... 记忆里小师妹因为床不舒服,就要他去猎杀宗门养的大白鹤来替她铺床...总之麻烦事多的很,要是不答应就一直在旁边耍脾气,扰的他不能好好修行,宗门高层对这些琐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我之前修为提不上去这小师妹还有几分功劳... 苏无歇抱着青丘媛,只是在一旁看着,这是魏天妄的私事,她插不上话,也不知应该以何种身份插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上官翎见魏天妄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无歇... “天妄哥哥,这位姐姐又是谁呀?” “她是我在秘境里救下的朋友,天赋很好,我想带她加入宗门来着。”魏天妄轻笑着看向苏无歇... 上官翎眼神促狭,盯着苏无歇看了一会,微微一笑,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啦,我可以让我爹爹收她入皇族修士御林军,锦衣卫什么的,资源也不比宗门里的少,还有俸禄,保她一辈子无忧,而且这里距离京都也近,更方便不是吗?” “多谢这位小姐的好意,但我散漫惯了,不喜入那皇族编制。”苏无歇同样笑着看向上官翎,笑意甚至透露出丝丝寒气... “啧...”上官翎轻咬嘴唇,眼里闪出一丝记恨,这女人和他的天妄哥哥走那么近,还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以后手下不留情... 第16章 中意的道侣? 遇到小师妹完全出乎了魏天妄的意料,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来还想在路上兜兜转转,好好玩玩,培养一下冰块脸的好感度呢,真是可恶啊... 上官翎笑意盈盈,”天妄哥哥,既然如此,不如坐我的飞舟回宗吧,既舒服又省力呢~” 魏天妄刚想找借口婉拒,却听见那小师妹身后的护道人语气淡漠地说道,“魏圣子尽心尽力照顾公主之事,在下一定会和皇帝陛下与宗主交代,想来对魏圣子也有好处…” 好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不好好照顾这公主,他也会打小报告呗...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想不到他前一晚刚教会苏无歇这个道理,今天回旋镖就打到了他的头上...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天妄只能从善如流,带着苏无歇一起上了飞舟… 飞舟上,青丘媛看哪都新奇,一会爬上甲板吹风,一会爬到主控室看船员的操作,不像是狐狸,倒像是要拆家的哈士奇,最后她还是被苏无歇抓住才老实了下来… 魏天妄倒也是第一次乘坐飞舟,虽然身为圣子,但宗门也不会轻易将宗门内的飞舟给他使用,毕竟也算个稀罕物,只有宗主或者长老出行才会用上。 说到底还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光是船舷上一处处闪烁交叠的阵纹看着就价值非凡,防御灵纹更是可以直接用作一些小宗门的护宗大阵… 年少不知富婆好,却把萝莉当成宝... 哦不对,小师妹既是富婆也是萝莉,可惜魏天妄早已经心有所属了...虽说有些大能喜欢找好几个道侣,也没人敢说什么,但魏天妄心中始终坚定一生一人,他认为要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开后宫的,若是心猿意马那也只是不够喜欢罢了... 欣赏着飞舟的结构,魏天妄的思绪就逐渐天马行空起来,这世界运用的是灵力,灵力也能用来点满科技树,如果将飞舟尾部的能源灵力进行压缩再排出,是不是就能像喷气式飞机那样提高速度呢… 若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是不是可以用来当作炮弹使用呢…或者像压缩饼干那样存储起来,自身灵力不够了就吸收一点? 前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大学生,穿越回来却不利用自己前世的知识致富变强实在是有些浪费,可惜魏天妄现在对帮助这些修仙土着发动工业革命并没有什么兴趣... 一来是自己没什么精力搞那些杂七杂八的,光是修炼就足够他头疼了;二来他前世也没怎么好好学,纸上得来终觉浅啊,也不知道前世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靠着几句口诀就能大造火药,肥皂发家致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刚刚深刻领悟到,目前迫在眉睫的还是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再说,这样才不会被人穿小鞋… 苏无歇说的对,这世界讲究的还是硬实力,在世人看来,修仙实则只有三种境界,前辈,道友,与蝼蚁… 虽然有些残酷,但确是不争的事实,正道修士可能还会顾及面子,客气两句,虚与委蛇,而苏无歇从小在妖族的冷血与追杀中成长,深刻知道那些修士的真面目。 魏天妄不能否认,无论正还是邪,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利益至上,只是妖族那边比较直接,而正道修士讲究人情世故,更会伪装,也无怪乎苏无歇认为正道都是些虚伪的小人… 秘境归来,魏天妄的修为也只是从金丹二重升到了金丹三重,而苏无歇本来就是金丹三重,之前因为毒心受损掉至一重,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惜我身在正道,若是像苏无歇那般吞噬他人辅助修炼,修为想必也能进步神速…”魏天妄很是无奈,任重道远啊… 趴在围栏上,魏天妄任凭思维如那天边的云朵般飘忽,跳跃,若有所思…虽然修仙者应该不会晕,但若是在飞舟上,算是晕机还是晕船呢… “天妄哥哥!” 一声喊叫打断了思绪,魏天妄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他的精神午觉又被吵醒了… 眼前的小师妹换回了宗门道袍,摘下凤钗,扎起了双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倒还有些可爱,如果她不张嘴说话就好了… 小师妹走近,低着头,有些羞怯地说道,“天妄哥哥,原来你在这,我找你好久~”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天妄哥哥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飞舟上房间不够了,所以只能委屈天妄哥哥和我住一个房间啦,可以吗?”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魏天妄翻了翻白眼。 小师妹你这么下头,放在前世我绝对把你挂上小蓝书,标题就叫做:集帅们,谁懂啊,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出了宗门小师妹就迫不及待想要逆推我!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这有什么,回头我就去和父皇说一声,要他赐婚!” “额,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凡人,不用听你爹爹的话...” “师兄你不喜欢我吗?”上官翎撅起小嘴,气鼓鼓的,涨的像个河豚。 “我只当你是我师妹,小师妹你好好修炼才是正事,那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那是不是我修为提高了,师兄就愿意做我道侣?” “那倒也不是...” “哼!师兄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啊...” “师兄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别瞎说...”魏天妄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苏无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边了,这家伙走路没声音,气息也不显,真阴啊! 魏天妄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冰块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无歇眯着眼,语气冷冷的,“就在你说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没有呀,苏姐姐。”小师妹掩嘴一笑,“我是在问天妄哥哥有没有心上人呢~ 呐,天妄哥哥,你就说一次喜欢我嘛,你说一次我就给你一袋子上品灵石怎么样,或者你想要什么法器,灵宝,我都可以从家里拿出来…” 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小师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许多上品法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种类的都有,看的魏天妄直发愣… 不愧是小富婆啊,有宝贝是真舍得拿… 苏无歇斜睨了一眼魏天妄的神情,捏紧胸前的玉佩,表情有些吃味。 小师妹一脸得意,她深知这些宝贝的价值,也明白没有修士能够拒绝,这就好比前世有人说你表白一句就给你一百万…就算天妄哥哥对她没有意思,看在这些宝物的份上,应该也会… “不好意思,小师妹。”魏天妄眼睛盯着宝贝,口中却毫不留情,“我确实有中意的道侣人选,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不过不是你…” 小师妹一愣,小脸发白,有些尴尬,有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不是她?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无歇,银牙紧咬,这个女人?!凭什么,她有哪点比她好了? 比背景,小师妹不相信这个与师兄萍水相逢的女人能比得过她,比样貌,自己也不差啊,除了胸前二两肉不多…但又不是不会长了。 还有若是比修为,她有皇族支持,就算砸丹药也能砸上元婴,未来也能算上一方大能。 这个女人,已有取死之道!只要除掉她,师兄就只能是自己的了吧~但是现在不方便动手,要在师兄看不见的时候出手才行呢。 而苏无歇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注意上官翎那近乎恶毒的眼神,她脸颊有些绯红,脑袋嗡嗡的,脑海中一直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刚刚魏天妄的话语,中意的道侣,我吗? 登徒子他怎么敢的…这种话,就大庭广众地说出来了? 魏天妄一记直球,打的苏无歇找不到北… “冰块脸,愣着干什么?”魏天妄轻笑,这冰块脸还真是单纯的可爱,一句表白就受不了,直接宕机了。 呆了好一会,苏无歇摇了摇头,把脑袋里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剔出去。随后,落荒而逃… 第17章 回宗 深夜,飞舟… 魏天妄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吹冷风,黑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如同深色幕布上的几缕明黄。 一轮皎月投下柔和的光,如同缎带般轻拂在他的脸庞… 月色很美,可惜魏天妄却没有心思欣赏。 相反,现在魏天妄脑子里躁躁的,疑惑踌躇,才会来此清醒清醒。 自从他说出那约等于当面表白的话语之后,苏无歇就一直在躲着他,想搭话对方也是找借口匆匆离开… 不应该啊,是我太着急,触底反弹了? 唉,女人心,海底针… 罢了罢了,遇到困难睡大觉,剩下的交给时间去解决,以后在宗门里也有很多机会接触… 话都说出去了,脸也丢了,大不了就是再来一次,死缠烂打,她总会答应我的…吧? 念头通达,魏天妄起身回房,刚打开门,却发现房间中黑漆漆的一片,谁把他房内的灵烛熄了? 他顿时后背一寒,感觉事有蹊跷… 拔出灵剑,又从储物袋中取了灵烛点燃,小心翼翼地环顾起四周… 没什么异常啊…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刚松口气,魏天妄肩膀就被冷不丁地戳了一下… “你吓我干什么,冰块脸,我有那么容易被吓到?”魏天妄表情有些僵硬地转身,脸色很是苍白,就差没有把“被吓死了”这几个写在脸上… 苏无歇抿嘴轻笑,“没有想吓你…” “只是白日里人多眼杂,很多话不能直接说…这才深夜来访。” “哦?什么话需要这个时候来偷偷说?”魏天妄顿时起了兴趣。 苏无歇眼睛盯着地板,吞吞吐吐,“就是你早时说的那些话,道侣什么的...说的是我吗?” 合着这冰块脸还在害羞呢?真是纯情的少女啊~ 魏天妄嘴角一勾,“还能是谁呢,实不相瞒,冰块脸,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日久生情可以吧?” “这...”苏无歇俏脸更加通红,忙把面具戴上,“可,我现在还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为什么?” “我家族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现在结成道侣,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我可以帮你。”没等她继续说,魏天妄就斩钉截铁般地打断,“我们都救过对方,谁都不是累赘,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啊。” 苏无歇摇了摇头,”登徒子...你就是感情用事,我现在除了修为高一点,没任何能够帮你,道侣的选择很重要,你太草率了...” “你还在想着你那一套!”魏天妄听着这话有些恼火,“我想和你结成道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我要的不是利益,是除了你谁都不行!”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魏天妄缓了一口气,“还是说,这番说辞是你在婉拒我?” “不是,没有,我只是...” 苏无歇也有些着急,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呢...她深吸一口气 “你是宗门圣子,这样突然结成道侣,你让其他人如何看你,又如何看我?他们会认为我没有背景,没有势力,配不上你,他们会觉得你感情用事,难以顾全大局,甚至会怀疑你被迷乱了心智,你将你的名誉置于何地,又将我的清誉放在哪里?” 魏天妄微微一愣,他承认苏无歇想的也并没有错,他只是觉得两个人的情感也不应该被那么多东西干涉... 苏无歇以为他被说动了,轻叹一声... “我只当你是一时冲动,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魏天妄一把拉住她的手,又把她转了回来,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你干嘛?”苏无歇有些失措,却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歉意。 “你看着我,我要你说,你对我有没有动情?” “我...”苏无歇还是有所顾忌,但她同样清楚,若是她现在选择逃避,那么两个人之后也就形同陌路了...她不想那样。 经过了一系列思想斗争,苏无歇抬头看着魏天妄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魏天妄松了口气,“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倒也不是非要马上结成道侣,你可以说个目标,我们一起去实现...” 苏无歇轻点臻首,“那,等我们修为升至元婴,就结成道侣,这样可以吗?” “好,听你的。” 元婴境也算是一方大能了,除了那些各大宗门的长老宗主级人物在元婴之上,同辈中元婴境便是无敌,碾压式的存在,若到那时还有人想嚼他俩的口舌,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相互袒露心声后,俩人关系仿佛亲密了许多,几乎形影不离,某个小师妹只能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等着吧,回到宗门总有机会的... 飞舟虽慢,但好在不用休息,磨磨蹭蹭了几日也飘到了宗门... 正道巨擘,凌元宗! 下了飞舟,一行人来到宗门前,矗立眼前的便是凌元宗的大门,此门由整块万年玄铁锻造而成,高达十丈,宽逾八丈,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剑阵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守门巨兽,形态威严,双目如炬。门匾之上,笔走龙蛇地镌刻着“凌元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只看一眼就不禁令人心生敬畏... 魏天妄手持宗门令牌,一缕灵气渡入其中,如同刷门禁卡一般,大门轰然打开... “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宗门吧。” “嗯...”苏无歇看了看四周,心生感慨,这便是正道宗门?当真是实力雄厚...深不可测。 步入凌元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绵延不绝的青石阶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称为登道阶,踏上此路,便算是步入修行,了却红尘,以正大道。 而作为宗门圣子,魏天妄深知这只是对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pua的说法而已,好让他们勤奋修行,而不是三天两头地往宗门外跑...他一面为苏无歇介绍,另一面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阶梯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更有灵泉潺潺,清澈见底,泉水中偶尔跃出几只灵鱼,闪烁着七彩光芒,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这灵鱼肉质倒是鲜美十足,回头有空钓几尾给冰块脸炖鱼汤喝~ 随着深入,一座座宏伟的宫殿楼阁逐渐显现,它们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座建筑都采用了上等的灵石为基,白玉为墙,金碧辉煌之中又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雅。 宫殿之上,云雾缭绕,仿佛是天宫遗落人间的瑰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位于峰顶的主殿—凌霄殿,其顶以夜明宝珠点缀,闪耀着冷冽的银光,每当夜幕降临,星辰之光与之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倒是情侣私会的好去处~ 凌霄殿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神像,神像前香火不断,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仙灵之气,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 殿内四周,壁画栩栩如生,讲述着凌元宗的历史与传说,每一幅都蕴含着深奥的法理,引人深思。 祖师目前犯?不太好不太好...我可不想被祖师托梦骂我有伤风化。 穿过主殿,向后山行去,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田与药园。 这里,灵草灵药生长得极为茂盛,有的如翡翠般碧绿,有的则闪耀着金色的光泽,更有一些珍稀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令人叹为观止。 在这片灵秀之地,偶尔可见宗门弟子们或修炼、或种植,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道袍,衣袂飘飘,增添了几分生气与和谐。 以后若是有机会,这野外也不是...咳,扯远了。 其他还有许多去处,藏书阁,炼丹房等等... 魏天妄想以后有空再带苏无歇去看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帮她搞定凌元宗弟子的身份... 第18章 寻师 不赶巧,现今并不是凌元宗对外收徒的时期。 想要入宗,魏天妄只能带着苏无歇去各峰问询是否有长老愿意多收一个,算是给他宗门圣子一个面子,开个后门… 他心里倒是有几个想法,苏无歇本象为紫厄灵蝎,本身对其他低等种族的妖兽具有压制力,或许可以去御兽峰; 此外,她又擅长用毒,想必对各种丹药灵草了解颇深,丹峰也是个好选择… 打定主意,魏天妄便御剑带着苏无歇朝御兽峰飞去。 御兽峰的山林茂盛,这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颇有原始森林的风味。 走进山林,参天古木参差,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青苔和蕨类植物点缀其间,空气湿润,偶有奇珍异兽的吼叫声从林中深处传来。 踩着细碎的落叶木枝,两人来到峰主堂,堂中异兽形态各异,有的身披鳞甲,威武霸气;有的身姿轻盈,灵动飘逸;还有的甚至能够口吐人言,颇有灵性。 御兽峰主名为严沉,是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怀里趴着一只玉色锦猫,见到来者,爽朗一笑,“魏圣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玩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猫生了一窝~你要不要拿一只回去养着玩玩?” 谁问你了?魏天妄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严峰主明明长的是个糙汉子,却喜欢养些猫,鸟类小型妖兽,估计是心里潜藏的少女心在作祟… “严峰主”魏天妄微微一鞠躬,“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圣子有何事,但说不妨,我严沉自当鼎力相助。” “说来话长,我出宗闯荡,在外结交了一名道友,此人天资与我不相上下,我想带她入宗,来御兽峰看看是否合适…”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是有御兽的天赋,都是小事,让你那好友上前来试试吧” 严沉说罢,轻声吹哨,一只五彩虎皮鹦鹉便循声飞来,“只需与这鹦鹉达成共鸣,让这鹦鹉口吐人言,便算是有御兽天赋,这也是我御兽峰的入峰考核。” 魏天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苏无歇上前尝试… 苏无歇对这御兽峰没多少好感,说到底都是些被驯化的妖兽,她可是妖兽化形,妖兽驯妖兽,多少有些违和… 不过她也没有多言,一步上前,寒眸微睁,看了那鹦鹉一眼,正打算通过灵识与其交流,却见鹦鹉浑身发颤,翅膀扑腾,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般,尖声叫唤起来… 不一会儿,鹦鹉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这…只是看了一眼,它就被吓晕了? 魏天妄还是低估了苏无歇对这些低阶妖兽的压制程度… 苏无歇也有些无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人看着地上不省鸟事的鹦鹉,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咳…”御兽峰主尴尬地轻咳一声,“魏圣子,恕我直言,你这位好友好像有些不适合御兽…” “我明白,严峰主,多有打扰,我再带她去其他峰看看…” 严沉有些过意不去,憨憨一笑,“魏圣子,严某无能为力,实在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带只猫崽子拿回去玩玩?” “多谢严峰主的好意,不必了…”魏天妄满头黑线,带着苏无歇,挥手告别。 严沉看着远去的苏无歇,又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虎皮鹦鹉,若有所思,这魏圣子带回来的人不简单啊… 一处不行下一处… 丹峰 刚走进丹峰堂,两人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阵阵黑烟从里屋散出,一个老头挥着手臂从中一瘸一拐地走出… 来者灰头土脸,虽白须白发,但精神矍铄,只是此刻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正是丹峰峰主姜丹清。 老头咳嗽连连,“又炸炉了…这七窍金丹炼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待烟尘散去,老头才看清眼前来人… “哦呦,魏小子你今日来我丹峰是又想白嫖丹药么?没有没有,一粒都没有!再让你拿下去,老头子我养老金都不保!”老头一边说一边上前挥手赶人… “姜老头,我今日来不是要你的丹,我是看你炼丹太辛苦了,特意送来一天才弟子替你分担~ 当然了,你也不必太感谢我,随便把那什么培元丹,混元丹,灵气丹,愈伤丹都给我拿个上百颗就好了。” 魏天妄轻笑,“你看你,炼丹炼了几十年,七窍金丹都没炼出来,还不如教些有天资的后辈,你炼不出来,以后你教导的弟子炼出来不也是一样的吗。” 姜丹清胡须一凛,有些气恼,“你这小子能安什么好心?还上百颗,你把丹药当饭吃呢?没有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这老头本来炼丹失败就心情不好,现在被这魏天妄一闹,虽然气愤,却也生出几分好奇… “把人带到丹房里让我测验一番,究竟什么天赋,能被你这小子称为天才。” 魏天妄笑而不语,点头示意苏无歇上前… 苏无歇走进丹房,四周弥漫着浓郁的丹香,各式各样的草药分门别类地存放,种类也倒是齐全,不过大多入不了她的眼… 姜丹清看着发愣的苏无歇,以为她看呆了,颇有一丝得意,轻笑道 “小女娃,不必惊奇,世间丹草不计其数,我这也只是潜藏一隅,我也不为难你,这些丹草灵苗你只需将其种类,效用说个七七八八,我就收你入门,之后便教你炼丹~” 这自然是给了魏天妄的面子,寻常弟子还需要考验控火能力,不过既然那魏小子说此女天资非凡,想来对灵力的控制能力绝对不弱… 倒不如省去这一环,考验一下炼丹的必备基础即可… 苏无歇点头,上前拿起一株株药草,开口轻语,“红桔莎,性凉,入口微甘,有温神养肺的功用;玉珠兰,性温,入口微涩偏苦,能够平心静气,定神稳息;龙葵,性热,入口会感辛辣,有毒,内服会刺激五脏六腑,外敷可促进疗伤…此外还有天棘草,漠云藤,并蒂莲……” 苏无歇一刻不停得说了许久,一旁的姜丹清听着听着… 他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点头赞赏,而后钦佩,再渐渐心惊,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是汗流浃背… 这小姑娘是何人?! 她不仅将这些丹草的名称,效用一字不错地流利说出,居然连入口味道都清晰知晓! 饶是他身为丹峰长老,也不敢自诩尝遍百草,毕竟到头来这些丹草都是要炼成丹药的,谁家好人直接吃啊? 恐怖如斯… 姜老头最终冷汗涔涔,得出了如此评价,此女对丹草灵苗的了解,绝对在他之上…甚至若是将她所言记录在册,或许比藏书阁里的百草经还要详细几分… 姜老头已经呆滞了,直到苏无歇将丹房内所有的丹草一一说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伸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有些无措… “这位前…咳,小女娃,敢问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 “实践。”苏无歇淡淡开口,“这些丹草并不罕见,我都有所尝试,另外,我还有些比较稀有的灵草...” “这这这...”姜老头看着她从玉佩中若无其事地拿出了几株散发淡淡光华的灵药... 天雪白莲!一朵纯白如玉的花朵从玉佩中取出,一瞬丹房内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天漠曼珠沙华!散发着妖艳的红色,娇艳欲滴... 地涌金莲!金色光华璀璨夺目,闪的姜老头睁不开眼... “叹为观止,死而无憾了...”姜丹清轻声惊叹,甚至抹了把眼泪。 这些药草他只在古籍丹方中看到过,无一不是生长在极其恶劣,人迹罕至之处,危机重重,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想不到今日得幸居然能够亲眼所见... “好了好了...”姜老头连忙劝说,他怕苏无歇在拿下去,他的小心脏会受不了打击... “这些很珍贵吗?我只是看这里没有,所以想拿出来再补充一番...” 苏无歇对这老头的反应有些不解,这些药草只是不常见,但对她来说并不难得...毕竟人迹罕至之地也会有妖兽遍布,她和那些大妖也打过些交道...所以她这算过关了吗? “我就不该对这魏小子介绍的人掉以轻心,这估计是哪位古族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来了吧…”姜老头自言自语,面子上却有些过不去。 “你确实很不错,但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咳,不过我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那个,还有没有其他更稀有的灵植?只要你充公一株,我就破例收你为徒,如何~” 苏无歇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信以为真,从玉佩中拿出一柄青光摇曳的莲蓬就要递出… 混沌青莲!姜老头吞了口唾沫,连心跳都慢了一拍,这可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珍宝,若是流落外界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甚至可能引出渡劫老怪出面争抢,这般宝物,这女娃究竟是哪里得来的?! 实在是太过珍贵,他反倒不敢接了…这就是烫手的山芋,他可没有那个胆子。 姜老头强忍心中的激动,别过头去,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哈…哈哈,你这小女娃倒是实诚的很。” 苏无歇却以为是这老头看不上,所以没有接,想想也是,凌元宗好歹也是正道大宗,这些应该也不算是很稀奇的东西…可惜这已经是她玉佩中最珍贵的东西了… 叹了口气,苏无歇从丹房中走出,有些挫败,但还是强打精神,对着魏天妄摇了摇头… 魏天妄有些惊奇,这姜丹清考核这么严格?该不会故意刁难冰块脸了吧,这他可要上去找那老头理论理论! 他走进丹房,却看见那姜老头神情古怪,嘴里念叨着什么死而无憾,呆愣愣的… “喂,老头,你说什么死不死的?为什么不让她过关?” 姜老头回过神来,面露困惑,“老天爷,我不让她过关?我何德何能啊? 魏小子,以前是我看错你了,一直以为你是白嫖我的丹药,现如今我才发现你是大好人啊!想要什么丹药你尽管说,我自惭形秽教不了那女娃…只求你看在丹药的份上,让她有空多来丹峰坐坐…” 姜老头可不敢留这尊大佛,要是被其他峰的人发现了,为了那些珍宝直接把他的丹峰削平了都有可能,那女娃估计是什么名门望族有所倚仗,可他没有啊!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忽悠这女娃多来丹峰转转,他总有机会从她手中套个几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奇珍… “真是三生有幸啊…”姜老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理会魏天妄… 魏天妄看着他这一副神神叨叨,精神异常的状况,有些奇怪,却也无可奈何,走出丹房。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苏无歇几次没通过各峰的试炼,有些受挫,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连加入宗门都不够格… “怎么会,估计是那几个峰主记恨我,公报私仇呢…” 魏天妄承认以前他确实到处白嫖各峰的资源,但也没必要如此针对他吧? 苏无歇低头不语,捏着指尖… “既然御兽峰,丹峰都不行,你也可以试试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就成了呢。”魏天妄看着面前备受打击的冰块脸,莫名有些心疼,出言安慰。 “你在哪个峰?”苏无歇好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盯着魏天妄。 “我?我在主峰天剑峰…可冰块脸你又不喜用剑,没必要强迫自己。” “我想试试…”苏无歇眼神坚定,下了决心。 “好,那我们去试试!”魏天妄轻笑,带着她飞离丹峰,向着那高耸入云的凌元宗主峰飞去… 第19章 师尊 凌元宗主峰,天剑峰… 峰顶直插云霄,宛如一把巨剑,直指苍穹。峰身陡峭,几乎垂直于地面,让人望而生畏,峰顶却仿佛一片宁静的仙境,云雾缭绕,如真似幻。 魏天妄带着苏无歇随着山间小路拾级而上,这天剑峰外布有禁空剑制,颇有一种进入此峰,众生平等的意味… 别人不知道,魏天妄倒是清楚的很,无非是他那师尊喜欢清静,最烦他人叨扰,故而设置禁制,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事… 两人刚行至山腰,耳边就响起一阵悦耳的轻唤… “小妄妄,回来了?那便上来吧…” 声音传荡,不绝如缕,随后眼前空间一阵模糊,回过神来,魏天妄与苏无歇便已然身至山巅,面前便是天剑阁… 没有视野,凭灵识隔空摄物,此人化神期起步…苏无歇暗自心惊,默默思忖。 魏天妄却好似已经习惯,见怪不怪… 这天剑阁的景观与其他几峰截然不同,苏无歇环顾四周,只见阁旁围种着一片墨色竹林,随着山风摇曳,沙沙作响… 天剑阁并不像御兽堂那般宽阔敞亮,也不像丹房那般仙气渺渺,与其称其为阁,倒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竹屋。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装饰简单而美观,整座竹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显得格外清净典雅。 苏无歇只觉平静了不少,浮沉的心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沉稳下来。 “很舒服吧?我倒是很喜欢这里的氛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魏天妄轻笑,“我师尊也是这样的性子,不急不争,随遇而安,其实就是一条社恐闲鱼。” “我听得到,小妄妄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好歹在他人面前给师尊我留点面子…” 带有些许愠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魏天妄轻笑着住口,带苏无歇走进竹屋… 迎面一阵清香拂来,苏无歇看到竹椅上坐着一位美人,黑发如瀑,随意地披散着,女子持笔低眸,嘴角噙笑,白袍宽松,倒多出几分慵懒的神态… “师尊…”魏天妄上前躬身问好。 女子微微点头,看了眼他身后的苏无歇,眼冒精光,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含笑打趣 “你这小子,之前和为师说是出去历练,结果一段时间不见,居然拐了个小姑娘回来,还不快给给为师介绍介绍?” 魏天妄无奈一笑,他这师尊时常不着调,转头示意苏无歇上前,替二人互相介绍起来… “冰块脸,这是我师尊,天剑峰峰主,宇文绯玥,你别看她这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其实是宗门长老里修为最高的,化神巅峰修为…” “师尊,这位是我在秘境试炼里遇到的道友,苏无歇,天赋非凡,不在我之下,所以我想带她入宗…” 介绍完毕,现场两个女子互相打量起了对方,心里有各自的心思… 宇文绯玥抿嘴轻笑,看向魏天妄,眼神里有种莫名的意味,她一眼就看出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 “小妄妄,你平日里都不近女色,对那天音坊的妙音圣女也是爱搭不理,怎么这么着急就想拉人入宗?恐怕不是道友,是道侣吧~” “师尊,别打趣我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就饶了我吧…”魏天妄忙转移话题。 “哦,让为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魏天妄从储物袋里捞了许久,拿出了一大块鲜红色的肉块状物品。 “彩坤鸟的红冠?让为师看看…还是元婴期的,不赖啊你小子,倒是可以用来下我的墨竹酒…”宇文绯玥嫣然一笑,接过红冠,迫不及待地放进了一个酒坛子中。 苏无歇看着眼前的女子一阵恍惚,这位便是登徒子的师尊?所以登徒子那跳脱的性子都是随了她的?化神期巅峰吗…确实很有实力。 宇文绯玥对着酒坛子捣鼓了一会,轻笑道,“既然小妄妄你给我带了礼物,那我就收了她吧。” “啊,不用考核测试什么的吗?”苏无歇有些讶异… “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啦,我收徒弟呢,只看个眼缘,小妄妄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收作弟子了,等有空了我和你说说他小时候的趣事~” “师尊,收了礼就把嘴巴闭紧点!”魏天妄表示无语至极… “好好好,我再说小妄妄就要不高兴了~”宇文绯玥轻笑,凑近苏无歇的脸庞,字句轻吐,“你们什么时候结成道侣了,记得请我喝杯喜酒哦~” 苏无歇听了,脸颊瞬间染起一片绯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宇文绯玥。 后者像是计谋得逞般,捂着嘴后退几步,忍不住笑出声来… 魏天妄满头黑线,这段时间他出宗在外,天剑峰就师尊一人,估计憋出病来了,搞的他在苏无歇面前丢尽了面子… “师尊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泡酒练功吧,无论做什么事都行,总之就是少开口。” “得得得,小妄妄得了道侣,现在看师尊不顺眼了,嫌弃起为师了…呜呜呜,为师好伤心啊~”宇文绯玥娇笑,起身一瞬,消失了踪影。 “冰块脸你以后少搭理师尊,师尊她向来口无遮拦,疯言疯语…” “你和她性子倒是有些相像,也总是口无遮拦,疯言疯语…” “好啊,你也打趣我…”魏天妄感到生无可恋,他算是在这一天内把上辈子该丢的脸都丢完了,估计以后在苏无歇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现在苏无歇也算在凌元宗有个归属,以后可以和她一起修炼了~ …… …… 俩人走出竹屋,苏无歇兴致不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天妄聊着。 “这天剑峰为什么这么冷清,和其他峰都不一样,我没看见其他弟子…” “因为师尊就收了我一个,哦不对,加上你是两个” “那你师尊还真是个怪人…” “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经常不着调,所以朋友少,一个人窝在这天剑峰上,她倒是清净了,却苦了我这亲传圣子…” “那她是如何收你为徒的?” “那就说来话长了,小时候我住那个村庄被妖兽袭击,村子被毁,死了很多人,其中也有我的父母… 本来我也要葬身妖腹,是师尊救了我,据师尊所言,她当时云游在外,碰巧遇到,就顺手救下了,后来她就将我带在身边,收我为徒,让我拜入了凌元宗… 再后来我想报答师尊的收养传道之恩,刻苦修炼,加上我自身天赋不错,当上了宗门圣子…” “原来如此…”苏无歇听完,对魏天妄生出几分关切…俩人童年都不完满,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宗门的杂事区… “我去替你领下宗门的弟子服饰和令牌。” 苏无歇闻言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怎么是你?!” 身后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苏无歇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面色不善地朝她快步走来。 上官翎… 第20章 换牌 苏无歇看着面前一脸愤愤的少女,有些疑惑… “上官小姐找我有事?” “想不到天妄哥哥还真带你拜入宗门了?”少女有些气愤,小脸鼓鼓的,马尾在耳旁一摇一晃。 她轻哼了一声,“你在哪个峰?我劝你离天妄哥哥远一点,不然我要你好看!或者你开个价吧,要多少灵石你才愿意离开他?” 苏无歇听着这女孩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忍不住轻笑,“上官小姐你误会了,当初在飞舟上可是圣子主动追求的我…” “这样吗?不对!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天妄哥哥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等他知晓了你的真面目,绝对会离开你的!” 苏无歇眼神微眯,这少女行事草率,心绪情感都表露在脸上,她根本不放在眼中,简单来说就是看孩子的心态… 想来日后也不会无聊,苏无歇临时起意,有了些捉弄的坏心思… “那你说说我真面目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就是个喜欢勾搭弟子的狐狸精!” 孩子,你无敌了… 苏无歇轻笑,“你很喜欢魏天妄?” “那是当然,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天妄哥哥唯一的道侣!” “那要不要姐姐我帮帮你?” “真的吗?谢…不对,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上官翎一脸狐疑,却又有些向往… “那自然不是免费的,看上官小姐舍不舍得了~”苏无歇嘴角含笑,犹如诱人犯错的魔鬼。 错愕,惊奇,些许喜悦等表情轮番出现在上官翎的脸上,苏无歇的话让她浮想联翩… 这女人与天妄哥哥如此亲近,一定知道很多天妄哥哥的喜好,而如今她帮我追求天妄哥哥,不就是化敌为友吗?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这不就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嘛,这样一来天妄哥哥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吗? “你快说,我不缺灵石,若是要法宝灵器什么的我也有!”少女已经迫不及待了,为表诚意,甚至马上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袋上品灵石… 苏无歇心中已经笑出声来,果然还是个孩子,不怪你,玩去吧~ 她强忍笑意,凑近上官翎的耳畔,轻声开口…后者因为激动耳尖都已经充满了血色。 “魏天妄其实特别喜欢吃辣,但是宗门内的香料满足不了他的口味,之前在外游历时,我就时常采些红魔椒,花魂椒给他下饭,他可喜欢吃了~ 凡间常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你只需偷偷在他饮用的灵液或者丹药中掺些,再站出来大方承认,他一定感动到泪流满面,自然就会更喜欢你了~” 上官翎听得眼睛发光,慌忙将灵石袋双手递给苏无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方法,这就是信息差,这灵石花的值! 她甚至称呼起苏无歇为姐姐,只求拉近与对方的关系,多套些天妄哥哥的喜好… 一想到之后魏天妄被辣地泪流满面,却无处出气的糗样,苏无歇就忍不住捂嘴憋笑…谁让他惹这么多烂桃花? 这一计借刀杀人,既捉弄了登徒子,又消了上官翎的锐气,还赚了灵石,一石三鸟,她赚三次! …… …… 另一边,杂役房内,魏天妄正和弟子说明情况,拿了令牌,想领宗门制服时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冰块脸三围多少来着? 当初他问了,没得到答案… 不过当初在秘境里,他和冰块脸多次近距离接触,凭借身体记忆,也差不多能估计出来。 宗门制服,一件道袍,一件便衣。 道袍相对宽松,倒是不必担心,便衣若是不合适,回头再来换便是… 刚拿到衣服,魏天妄突觉右眼皮直跳,心神不宁,好似有人暗中算计他一般。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魏天妄心中默念,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刚走出杂役房,他便看见苏无歇和上官翎两人有说有笑,顿觉事有蹊跷…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难不成就是上官翎要害我,苏无歇被她骗了? “天妄哥哥!”少女看见来人,蹦蹦跳跳地来到魏天妄面前,满脸笑容。 “你有什么事?”魏天妄面无表情看着她,随手将令牌与制服递给她身后的苏无歇... “额...”上官翎刚想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但突然想起苏姐姐刚刚教过她,这说出来就不算是惊喜了,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于是她连忙改口,嘿嘿一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天妄哥哥,我好高兴。” 魏天妄不置可否,“你应该认真修炼,而不是到处乱跑...” “嗯,我知道的,天妄哥哥,那回头见啦!” 苏姐姐说了,男人不喜欢一直黏在身边的女生,若即若离才能勾起对方兴趣,要时刻保有新鲜感。上官翎勾起嘴角,转身离开,好似没有一丝留恋...她感觉天妄哥哥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她要趁热打铁,快些去准备送给天妄哥哥的惊喜。 “小师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魏天妄疑惑地看向苏无歇,后者耸了耸肩,表示别看我,我不知道... 拿了宗门服饰与令牌,两人顺着来时路走回天剑峰。 “冰块脸,我和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凌元宗其实只对核心弟子比较重视,对下面的弟子都是采取散养模式,外门弟子没有令牌也没有服饰,主要负责宗内杂物清扫与后勤,修满十年才能晋升内门; 内门弟子有服饰,算是正式得到宗门认可的弟子,但是没有令牌,只能学习一些藏经阁底层的功法; 而作为长老亲传的弟子才能拥有令牌,这令牌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有其他功能,持有可以去藏经阁学习高层功法,而且你对令牌滴血成契后,还可以当作命牌使用,受到宗门的关注与保护,若是身死,令牌也会碎裂。 寻常弟子只是将名字登记在册,宗门并不会特意关注他们的死活,但有了令牌就不一样了...” 苏无歇轻笑,“那你呢,也在外门干了十年?” “我?我是师尊亲自收的弟子,自然开始便是亲传喽...” 听罢,苏无歇伸手咬破指尖,一滴黑血滴在令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整块令牌的木制外壳不消片刻便被完全腐蚀,露出其中的银色金属内胆... “你们这宗门的令牌质量不怎么样嘛~不过倒也能凑合着用。”血契完成,苏无歇不禁含笑调侃... 给你个白眼自己体会,魏天妄并没有接话,自顾自走着。 “等一下,登徒子。” “怎么了?”闻声回头,看向苏无歇。 “把你的令牌给我,我们交换...听好了,在我蛰死你之前你可得好好活着,我监督你。” 魏天妄轻笑,接过对方递出的令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抛给她... “好,我答应你...” 第21章 赐剑 俩人回到天剑峰,竹屋虽然装饰简朴,但胜在空间大,房间还是有很多的。 魏天妄格外勤快地收拾出了苏无歇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平时若是练功累了,不小心走错了门,想必也是很合理的吧~ 苏无歇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倒也没点破,将自己的衣裳和铺盖整理妥当,随后就把魏天妄轰了出去...... 宇文绯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旁,捂嘴笑道,“还没结成道侣呢,就这么着急进她闺房?” 魏天妄做贼心虚被吓了一激灵,忙转移话题,”师尊,您怎么又来了?” 苏无歇闻声走出,对着眼前女子低首恭敬,启唇轻吐,“师尊...” 宇文绯玥点头,带着欣赏的目光,“长得确实标致,这么快就主动叫起师尊了,小嘴也甜,难怪小妄妄这么着迷~” 苏无歇不语,倒是显出几分羞涩。 魏天妄忙出来打圆场,“师尊,求你免开金口,不好好修炼就知道来祸害弟子...” 宇文绯玥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谁说我祸害弟子了,我刚刚离开可是准备拜师礼去了,想不到在小妄妄眼中,为师竟是如此不堪,真是叫为师寒心呐~” 一听拜师礼,魏天妄瞬间换了副面孔,“我是说师尊平日里最关心弟子,是最有责任心的好师尊呢!求师尊快把拜师礼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谁说是给你的?又不是你拜师,这拜师礼自然是我给小苏苏准备的。” 苏无歇听着二人唱双簧般的聊天,倒是饶有趣味,却忽然听着小苏苏的称呼,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师尊也不正经... “她的就是我的嘛,都一样都一样~”魏天妄笑着打哈哈。 “想的倒美,你问问小苏苏同不同意?”宇文绯玥美眸轻蹙,似笑非笑,装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魏天妄转头向苏无歇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回了个白眼并表示不愿理睬... 这登徒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回到宗门更像是放飞自我了一般,苏无歇真的有些疑惑,难道正道宗门里的那些天骄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若是如此,正道宗门能发展至今还真是个奇迹... 宇文绯玥玩闹够了,倒也没继续卖关子,她伸手呈掌,凌驾于空,一柄飞剑应唤而来,从天穹之上破开云雾,疾射而下,转瞬间来到她的身前,浮于掌间... 飞剑散发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辉,其上流转着如同冬日初晨第一缕霜光般的幽蓝色泽,既清冽又深邃,仿佛能冻结世间一切喧嚣与尘埃。 剑身细长而匀称,宛如秋水般澄澈透明,却又在光线的折射下显现出层层叠叠的冰晶纹理。魏天妄看着此剑,有些恍惚,自己储物袋中的灵剑似有所感,有些躁动。 宇文绯玥轻声解释,“此剑名为霜寒,剑身乃玄冰寒铁所铸,剑柄以千年寒冰玉雕琢而成,与为师之前赠你的那把烈阳本是一对,两剑能够相互共鸣,产生感应,平日里为师将此剑置于高天之上,以精纯冰露蕴养,现如今应是有缘,就送给小苏苏吧。” “苏无歇,接剑!” 飞剑离了宇文绯玥,向下方掠去,苏无歇一把将其抓住,顿觉触手生寒,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 细细观赏,其上缠绕着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银色灵气,如同晨雾中轻舞的精灵,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柄末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寒冰之心,逸散着纯彻的寒气... 苏无歇虽不擅用剑,此刻也有些迫不及待地舞动起剑柄,顺手挽了个剑花。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剑尖所指,霜花绽放,令苏无歇暗自心惊,颇有些爱不释手,确实是一把好剑! 魏天妄在一旁都看呆了,自己的剑当初怎么没这么多特效? 烈阳在储物袋中越发躁动,魏天妄索性就把它拿了出来,灵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好似激动非常,而苏无歇手中的寒霜却好似位清冷的仙子,不搭不理。 得,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剑合着还是只剑中舔狗,平日里不见多大反应,母的一出来倒是激动的不行...魏天妄表示鄙夷,这剑不随他,他就绝对不会当舔狗! 苏无歇拿着剑舞了一番,许久才停下,给旁边的某圣子看爽了,这可比前世的那些视频美女扭腰擦边攒劲多了。 舞罢,苏无歇回到魏天妄身旁,对着宇文绯玥鞠躬轻语,“多谢师尊赐剑...” 后者摆手,露出姨母笑,颇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先别急着谢,还有呢。” 随后她又取出一本秘籍来,”这本呢,是霜寒与烈阳的共用剑招,可以理解为合体技吧,两人一起修炼事半功倍哦~” 苏无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书名,“阴阳合欢功?师尊...你确定这是剑法?” 宇文绯玥一听,尴尬一笑,“哎呀,不好意思,拿错了,不过这本是我去藏经阁找了许久才搜罗到的双修功法,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你的,你一并收下吧~小妄妄肯定喜欢...”说罢将两本功法一并塞入苏无歇手中。 苏无歇顿时红了耳尖,双修功法,她和魏天妄?可是俩人都还不是道侣,肯定是不行的啊,师尊这是何意? 魏天妄则一脸深沉地站在一旁,淡定出声,“冰块脸,既然是师尊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师尊简直是他再生父母啊,这波助攻太给力了...功法既然收都收下了,不练岂不是太浪费了嘛...今晚他就要夜袭,深入交流一下功法心得~ 魏天妄与宇文绯玥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闭口不言。 ...... ...... 送完拜师礼,宇文绯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深藏功与名,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了一句,“小妄妄,竹床并不牢固,竹屋隔音也不太好,可不要沉迷练功哦~” 师尊离开后,苏无歇还没缓过来,魏天妄凑近摆了摆手,“冰块脸?” “嗯?” “功法都收了,我们什么时候练练?” “现在就可以。” “现在?!这不太好吧...不过若是你愿意,我也不是不行。”魏天妄虽有些惊讶,但实则乐开了花,想不到冰块脸关键时刻这么主动,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嗯,就现在,出剑吧!”苏无歇拔剑出鞘,静下心来,霜寒一现,就向对方刺去。 “欸?等一下...”魏天妄慌忙躲避,“我说的不是这个功法啊。” “登徒子,你死!”苏无歇俏脸微冷,剑势越发凌厉,算是对他的回答... 魏天妄无奈,连番躲避,便也出剑迎上,烈阳顿时绽放出炽热的光华。一剑火光绚烂,如同天际正午的阳炎,一剑寒气凛冽,如同深谷冻彻的冰泉。两剑相碰,爆发出丝丝缕缕的蒸腾白气。 两人回旋相碰,从山顶打至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山顶。 魏天妄一直未出全力,冰块脸刚练剑,俩人又只是修炼切磋,自己自然得放点水... “我认输我认输...”许久之后,魏天妄首先收剑抬手,出声求饶... 他看苏无歇气息有些紊乱,出剑也有些滞涩。闹了这么久想必是灵气不多了,只不过还在气头上,面子上挂不住,苦苦支撑罢了,这时候还不如他主动认输,给对方一个台阶。 苏无歇收剑,低头抚着胸口吐纳周天,脸色并不好,断断续续地出声,”你...你没出全力对吧。” “冰块脸你别较真嘛,之前是我轻浮了,别生气,你刚练剑已经很厉害了。”魏天妄走近,出言安慰。 “谁要你让了?”苏无歇抬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得,还在气头上呢...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快速进步。” “什么?”苏无歇已然缓了过来,抬头看他。 “双修呀,你修为高了,自然就打得过我了~” “你还敢提!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又欠蛰了!”苏无歇瞪了他一眼,指尖伸出作势向他刺去,却没有继续发作。 魏天妄往后一跳,笑着说,“饶了我吧,别生气了,待会我去做些好吃的向你赔罪...” 苏无歇冷哼一声,转身走回竹屋,“我去继续修炼,你不要来烦我...” 唉,等她消气了就好,有了!可以搞些野菜,兽肉回来做个火锅哄哄她。如此想着,魏天妄也不作停留,纵身向山下飞去... 俩人都没发现,远处天空,宇文绯玥藏在云朵后,吃瓜般看完了全程,眼神微黯,“想不到小妄妄还真动情了,可惜这苏无歇却不是人族... 也不知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罢了罢了,倒都是可爱的小家伙,到时为师多帮衬遮掩一二吧...” 第22章 揭露 夕阳西下,余晖以天际为布,将绚烂的色彩缓缓倾泻于群山之巅。 山峰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披上了一层柔和而深邃的金辉,每一座峰峦都被精心勾勒,边缘泛着温暖而略带忧伤的橙红。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山谷间的雾气染成了淡淡的紫色,宛如梦幻般的仙境。 苏无歇从入定中回神,对寒阳剑法又多了几丝明悟。 睁眼,却不见某个登徒子,耳边没有他叽叽喳喳,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撇了撇嘴,平时不见他这么听话,这会儿倒是像得了圣旨似的… 起身拍了拍道袍,迈出前屋,斜阳穿透婆娑的竹叶,被打碎在苏无歇额前的黛眉之上。 修炼无岁月,想不到回过神来已是旁晚时分…那登徒子到哪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刚想下山去找,苏无歇便感觉身后有人走来。 “登徒子,你去哪了?”心中仿佛一瞬有了着落,还未转身便已开口。 “呦~看不出来小苏苏这么黏小妄妄啊” 看清来人,苏无歇心里一黯,低头轻语,“师尊…” 宇文绯玥抱着审视的目光打探着眼前的美人,虽然身上穿着宗门的道袍,却也掩不住那精致的容颜以及骨子里的冷漠与锐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仅是一种危险的预兆,同时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绯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词语:“红颜祸水”。 也不知道小妄妄是怎么抓住她的心的… 苏无歇站在原地,对方只是盯着她看,却没有继续说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无歇,你不是人族吧?”宇文绯玥突然语气淡然地出口,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苏无歇心中顿时仿佛被一只手捏紧,如遭雷击,小脸煞白。 她指尖伸出,已然蓄起攻势,抬头盯着宇文绯玥的神色,想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什么都没有,诧异,疑惑,憎恶,都没有,对方依旧一脸平静,好似并不意外。 此刻她脑海中正天人交战,苏无歇不敢赌宇文绯玥的想法,对方是化神巅峰,而且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她没有选择,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或许对方此刻就是趁着魏天妄不在来将她除之后快的。 自己若是出手,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对方就地正法,清理门户… 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手,就好像落入囚笼,认清命运,放弃挣扎的小兽。 苏无歇点了点头,轻说,“是,师尊,我是妖…” 闭上眼,心绪难以平静,刚入宗门就被发现妖身,她很害怕,怅然若失... 此刻她想的不是族群,不是自己的抱负,反而记忆里登徒子的身影越发清晰,他转头微笑,安慰自己不用害怕... 等待许久的攻击并没有袭来,苏无歇睁眼,看向宇文绯玥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与敬意,她已经做好被对方灭杀的心理准备了,本以为对方听到回答后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想不到正道中也不全是非黑即白,不辨是非的人。 宇文绯玥双手抱胸,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她自然不知道苏无歇在听到自己说的一番话后其心中的不断挣扎,她此番过来试探,只是为了替魏天妄把把关。 “小妄妄他知道你是妖吗?” “他知道...”苏无歇如实禀告,神色依旧紧张,就好像面见对方家长时的忐忑。 宇文绯玥闻言,放开了姿态,嫣然一笑,“那就没问题了,既然你将自己身份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他还带你入宗,说明你们俩已经完全信任彼此,我也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坏师尊,还是很开明的,话本中不也有娶兔妖为妻的修士吗?” “以后若是小妄妄欺负你,你可以来找为师告状,为师帮你教训他~” 苏无歇愣愣的,“谢谢师尊...” 宇文绯玥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一把搂过苏无歇,俩人贴在一起,前者眼神中充满吃瓜的激动,靠在耳边,语句轻吐,“那,让为师看看,你是什么妖啊?” 后者推搡一番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脸色绯红,“师尊,这不好...” “听话,让为师看看!” “师尊,我本象实在是不合适现身...我是蝎子化形...” 听到这话,宇文绯玥直愣住了,脸色极其精彩,蝎子?啧啧啧,小妄妄这品味,有点独特啊... ...... ...... 魏天妄下山,用灵石向宗门杂货铺买了些新鲜时蔬以妖兽肉,逛了许久,拎起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刚踏上峰顶,他就看见师尊和冰块脸俩人紧紧抱在一起,脸靠的好近... 不是?我就去买个菜,回来家被师尊偷了?一定是没睡醒... 不对啊,师尊和冰块脸都是女孩子,女孩子间贴贴怎么了?是我想多了,嗯,一定是这样。 “咳...” 宇文绯玥看见魏天妄愕然的神情,抿嘴轻笑,默默松开了怀里的人。 苏无歇余韵未消,回头看了魏天妄一眼,有些歉然,“你回来了...”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呦,小妄妄吃醋啦,虽然小苏苏的身子很软,但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魏天妄捂脸,”师尊,你别捉弄我了,我明白的。” “话说回来,我去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妖兽肉,等会给你们搞个大的!” 宇文绯玥好奇地看了几眼,”都是些寻常吃食,有什么特别的?”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哼哼~” 让你们感受一下蓝星华国的美食冲击... ...... 竹屋内,三人围坐,魏天妄搬来一个大铜锅,中间以灵气分割,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置两旁,薄如蝉翼的妖兽肉片,晶莹剔透的灵虾鲜鱼,翠嫩欲滴的各式蔬菜,还有些金黄诱人的炸豆腐和他刚刚揉搓制作的鱼丸... 小火慢煮,一半是鲜红欲滴的麻辣红汤,上面漂浮着鲜红的辣椒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挑逗着味蕾; 另一半则是清澈见底的骨汤,泛着淡淡的奶白,几片姜片和几段大葱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诱人的鲜美。 不一会儿,随着温度的升高,那股独特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它不仅仅是麻辣的刺激,更蕴含着食材本身的鲜美与汤汁的醇厚。 饶是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宇文绯玥,此刻闻到这诱人的鲜香与奇特的烹煮方式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什么时候好,我已经饿了~” “师尊,你都辟谷多少年了,还返祖了?” “就是等不及了嘛,小苏苏肯定也很想吃了对吗?” 苏无歇垂眸看着魏天妄认真的模样,火锅热气映照出她润红的侧颜,轻轻一笑。 “嗯...我也想吃。” 第23章 火锅 竹屋… 三人围坐一块,倒是吃的有滋有味,当然主要是魏天妄和宇文绯玥在争抢,苏无歇在一旁观战… 妖兽肉片在红汤中迅速卷曲,变得色泽诱人,绯玥首先发起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一夹便离了锅面,快速送入口中,麻辣鲜香在舌尖上跳跃,鲜嫩爽滑在味蕾上绽放,吃得她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以前我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妖兽肉,真是白活了这么久…” “师尊你慢一点,给冰块脸留点…” 而另一边,翠绿的蔬菜在清汤中轻轻摇曳,苏无歇不急不缓,师尊喜荤,她总得让着点不是吗… 嫩叶捞出时裹挟着汤汁的醇厚,清爽中带着丝丝甘甜,她甚至感觉丹田都暖了几分。 [倒是没想到登徒子还有这番技艺…正道圣子倒是闲的可以,这么多闲情雅致就是不用来修炼。] “师尊,你抢肉怎么还用上灵力了,为老不尊,不讲武德啊!” 魏天妄好不容易从红油锅中夹到了一个鱼丸,回头就放入苏无歇的碗中。 “冰块脸,你尝尝这个,味道更好~” 绯玥翻了翻白眼,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吃肉就好好吃,小妄妄你这时候还腻腻歪歪呢?” “冰块脸不抢,你倒是吃开心了,我这火锅本来就是做给她道歉的,师尊顶多算个蹭吃的…” [还不是你非要送本双修功法...不然我需要哄她吗?] 坐在一旁的苏无歇闻言抿了抿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收回刚刚对登徒子的诋毁好了...] “你你你,师门不幸,徒儿不孝啊~呜呜呜” “行了行了,几千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这回师尊少吃点,回头我给你做一锅就是…”魏天妄无奈。 绯玥顿时眉开眼笑,舔了舔嘴唇,“这还差不多~” 一顿火锅在三人有说有笑的谈话中逐渐见底… 酒足饭饱,宇文绯月一拍脑门,她这次来试探苏无歇只是其次,主要是有件事要通知她这俩宝贝徒儿,火锅太香了,吃得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正了正脸色,”咳,小妄妄你安静点,为师有重要的事要说...” “师尊你能有什么正事,灵石不够花了?”魏天妄闻言轻笑,略显不屑。 “你别笑...这回真是要紧事。” 见两人神色认真起来,宇文绯玥沉声道,“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正道宗门大比不仅比较宗门的底蕴,更主要是比较新一代小辈的实力,各大正道宗门届时都会集聚,派出各自门内最具有潜力的弟子进行切磋比试,并以结果排列天骄榜。” “上一届小妄妄倒是给为师争气,夺得了魁首,我们凌元宗内会给表现出色的弟子一定奖赏,他也是因为这个当上了圣子。” 说完她又意味不明地看了苏无歇一眼,“为师多说一句哦,小妄妄他不知道,其实宗门内是还有个圣女的位置的,只不过上一次我们宗门出战的女弟子没有一个进入天骄榜前十,实力不足,所以这圣女位置一直空着。 而这一次嘛,为师希望小苏苏能在天骄榜闯出一方地位,当上这宗门圣女,到时候为师手下两个徒弟,一个圣子一个圣女,为师在宗门内可就能横着走了~就算直接骑在宗主头上也未尝不是不行,哼哼...” “给你那个地位你也不敢吧,师尊。”魏天妄一想到宗主那不苟言笑的严肃大叔模样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小苏苏要加油哦~”宇文绯玥眼睛亮亮的,看着苏无歇,好似勉励,倒不如说是看着一个聚宝盆。 苏无歇轻点臻首,“师尊,我一定全力以赴。” ...... ...... 宇文绯玥走后,魏天妄讪讪地看着苏无歇,”冰块脸,你消气了吧?” “没,我要修炼,你别烦我。” “那正好,我们一起修炼呗~师尊也说了,两个人一起能事半功倍。” 苏无歇沉默不语,只是在一旁盘腿曲坐运转周天,吸纳灵气。 魏天妄轻笑,也在一旁坐下。 [这算是默认了吧,说到底还是个傲娇...] 天剑山顶灵气氤氲,呈现出稀薄的雾状,此刻却如被吸引拉扯一般,形成一个气旋向着竹屋内集聚... 魏天妄眼睛微睁,看见灵气仿佛凝成丝丝缕缕的锦缎,持续不停地向着身旁的人七窍中流去,一呼一吸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冰块脸吸力有点强啊,这么快就入定了,真不愧是个卷王。]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苍穹如洗,黑色深邃而辽阔,轻轻铺展在无垠的天际,星辰点点,或明或暗,似古老传说中遗落的灯火... 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夜风低语,穿梭于墨竹之间,携带着山林的清新与凉意,轻拂过脸庞。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修炼中回神,魏天妄此刻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里灵气的充盈,神清气爽,比睡到自然醒还舒服。 苏无歇拿出霜寒,蠢蠢欲动,“登徒子,来试剑招。” “这么急啊?”伸了个懒腰,魏天妄也拿出烈阳,无可奈何。 [她想要,就给呗,还能怎么办...] “噌,噌,噌...”竹屋外响起了剑刃交错的刺鸣,偶尔爆发出的光华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 ...... 隔日一早,魏天妄精神萎靡地靠在竹椅上,仿佛被榨干了一般。 [整整一夜啊,一刻不停啊,冰块脸也太磨人了...练剑也不是这么练的吧?] “还好我灵气更多,技高一筹。”他看向倒在竹床上紧闭双眼的某人,轻抬嘴角。 [非要逞强,灵气耗尽昏迷了吧,要不是我舍不得,你现在还躺在地上呢,真是乱来。] 魏天妄走向床边,静静欣赏起对方的睡颜,如果不发作,冰块脸倒真像个文静弱女子~ 自诩为正人君子,魏天妄见苏无歇被褥没盖好,伸手便想要替她拉上,绝不是想要趁机吃豆腐... 起身,捏起被角,小心翼翼,偷感十足,眼看指尖就要碰到对方的胸口,圣子大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魏天妄慌忙将被褥放下,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苏无歇也被此番动静吵醒,微睁双眸,看见了某人立正的模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谁?!居然打扰我的好事!大清早的就来烦?啊啊啊!不共戴天之仇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天妄咬着后槽牙,三步并作两步,砰的一声就将竹门打开,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第24章 天妄丹 自从上官翎听了苏无歇的指导后,就一直吩咐她的护道人去收集一些世间稀有的辛辣香料,同时传书让爹爹把皇宫内进贡收藏的外邦调料也一并寄送过来。 然后央求丹峰峰主姜丹清把炼丹房借她一用,姜老头自然也知道这小丫头的身份,实在拗不过也就答应下来... 之后几天,上官翎一直窝在炼丹房内,将所有香料研磨成粉,再放入一系列对修炼有利的灵草,揉搓成球,一股脑地放入了炼丹炉内炼制起来,大火烘烤…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炼丹房内都弥漫出了一种极其浓烈的气味... 上官翎被呛得眼睛通红,眼泪就没停过,但她却笑得很开心... [马上就能炼制成功了,天妄哥哥绝对会喜欢的!] 经过不懈努力,上官翎眼睛浮肿,咳嗽不停,终于炼制出了一颗集多种香料灵草为一体,整体通红的丹药,她将其命名为天妄丹~ 之后姜丹清回到炼丹房,刚走进就被呛出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是谁用炼丹炉炒菜?!] 很长一段时间,丹峰炼出的丹药都带着一股强烈的辛辣味,令一众弟子叫苦连天,而上官翎也被姜老头拉入了丹峰的黑名单,禁止再用炼丹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上官翎炼出天妄丹后,细心地打扮了一番,一清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天剑峰找魏天妄... 而此刻,魏天妄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双马尾少女,眼神仿佛是要杀人。 上官翎却没注意到对方的态度,一脸兴奋,眉飞色舞,“天妄哥哥,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修炼灵丹,快到正道宗门大比了,我想给你加油,这丹药花费了很多心思,所以请你收下!” 丹药?魏天妄看着对方拿出的通红丹药,细细思索... [是没见过的丹药,不过小师妹家底殷实,估计真是稀奇的好东西,唉,我作为圣子,怎么能和宗门弟子置气呢,还是得大度一点啊,看在丹药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搅我的好事了] 如此想着,他露出标准的微笑,“多谢师妹的一片心意。” 上官翎激动非常,天妄哥哥笑起来真好看~苏姐姐果然没有骗她,这下有戏! 她将丹药双手奉上,“天妄哥哥,还请你现在就服下试试味道,我想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丹药能有什么味...] 不疑有他,魏天妄看着上官翎近乎乞求的眼神,实在有些受不了,接过丹药,一口服下... 卧槽! 丹药入口,一瞬间就爆发出了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舌尖刚碰到就已然麻痹,唾液被瞬间蒸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如火山喷发般瞬间涌入口中,魏天妄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对这突如其来刺激的惊愕,额头迅速凝聚起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舌尖轻触上颚,试图寻找一丝缓解的可能,却只换来了更加猛烈的灼烧感,如同烈火在口腔中肆意舞动,每一根神经都被无情地挑逗着。 魏天妄想将丹药吐出紧急避险,却没想到这丹药居然入口即化! 丹液顺着食道流入腹部,魏天妄感到浑身都开始剧痛起来,丹田如同充斥着一颗炽热的太阳,时刻都要喷薄而出。 “水...”他此刻甚至有些神志不清起来,浑身的水分都在快速蒸干。 上官翎听到,以为师兄吃太快被呛到了,连忙递上一瓶灵液,当然也是下了料的... 魏天妄一把夺过灵液,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管三七二一,一口饮尽。 久违的滋润没持续多久,换来的是更加狂暴的热辣。 [不好,这小师妹真要害我...] 苏无歇坐在竹床上,见此场景,想起前段时间对上官翎的忽悠,恍然,捧腹忍笑。 [登徒子也有此番表情啊,真是...哈哈哈] 不过她也看出上官翎下料有点猛了,虽然辣不死人,但若是伤到丹田可就乐极生悲了... 苏无歇并无犹豫,拿起竹屋角落内放的墨竹酒,走到门口对着魏天妄就是一顿灌。 墨竹酒性寒,可解辣,同时她将灵气渡入对方丹田,辅以寒霜剑降温。 好一会儿,魏天妄才缓过来,本来身子就虚弱没恢复还受这刺激,此刻他虚汗直流,步伐都有些不稳。 他看向面前还嘻嘻笑着的小师妹,语气带有些许愠怒,“你这丹药里都加了些什么...” 上官翎见之前师兄的反应那么大,想来一定也是被这丹药震惊到了,颇有些得意,不愧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她如实一样样说道,“火龙草,灼阳果籽,烈熔魔蛇的蛇胆,焰焱树的枝芽,燎原狮的丸子,烬燃虫的虫蜕......” 苏无歇都听愣了,好家伙,全是些至热至阳之物,其中还不乏一些罕见的东西。 [这丹药和毒药也没什么差别了...对方是一点药理都不懂就炼丹?] 魏天妄越听越上头,他平时也没故意招惹小师妹啊,怎么对方直接就想要他命?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听到这里,傻子也能察觉出事情不对了,上官翎像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脑袋,“故意不小心的...” ”你!”魏天妄感觉自己都要被气吐血了... 而苏无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抿嘴偷笑。 上官翎抬头,看见她那副神态,看起来就好似得胜者对落败者的怜悯与不屑... [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她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天妄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够了,别再胡闹了。”魏天妄此时正在气头上,但碍于身份,又不好对小师妹发作... 上官翎银牙紧咬,眼角噙泪,手握成拳,狠狠瞪了一眼苏无歇,转身离去。 [坏女人,别得意太早,我早晚会抓到你的把柄的!] ...... 小师妹走后,魏天妄瘫倒在地,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无歇帮忙用灵识探查起他的身体,好在并无大碍,甚至还有些好的改变? “她用的丹方里虽然都是些至烈至阳之物,却也都是大补,你也别放在心上。” 魏天妄闻言轻叹,”她终究是小孩子脾性...” 作为始作俑者的苏无歇偷笑,说到底她也是孩子脾气,吃了飞醋,想出如此拙计。 盘腿吐纳,运转周天,魏天妄突然发现,他的丹田好像变的更宽阔了,甚至多出几分炎阳之气,修为隐有上涨之势,和烈阳剑的灵识链接都更为紧密。 [不是,这也行?] 第25章 苏无歇的记忆(一) 魏天妄有些惊奇,难道他有什么m型体质?被苏无歇蛰了之后有了毒性抗体,被丹药刺激后得了阳炎之气… [嘶…这么看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趁着提升找找感觉,魏天妄打起精神,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要找苏无歇再战三百回合! 后者倒也乐此不彼,她习惯把自己压榨到极限,在生死淬炼中提升,并认为如此得来的体悟与功力才是最稳固扎实的。 二人早晨对练剑法,中午魏天妄做饭,午后凝神冥想,晚上便练习双修功法... 魏天妄仔细研读后发现师尊给的这本双修功法一共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灵识共鸣,第二阶段是肉体交融,第三阶段是魂体谐振… 俩人毕竟还没有结成道侣,魏天妄倒也不急,不过可以先试试第一层,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冰块脸对此也没反对。 ...... 夜晚,俩人盘腿对坐于竹床之上,按照功法放空心神… 第一层灵识共鸣,若是成功则可以进入对方的识海,切身体会对方的记忆。 [也不知道冰块脸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闭目凝思,辅以灵力传输,魏天妄轻握住对方的柔荑,感受对方的灵力游走。 片刻之后,魏天妄看到自己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小人模样,外貌与他一般无二。 自己的意识随着灵力小人一起,通过筋脉游走,进入了对方的识海之中… …… 待到魏天妄的意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陌生的雪地… [我这是已经进入苏无歇的识海了?这便是她的记忆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寒风如刀,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魏天妄以灵气护体,抵御寒风。 天际低垂,乌云密布,仿佛是大自然沉重的叹息,将最后一丝温暖也吞噬殆尽… 雪瓣化作锋利的冰刃,无情地鞭打着每一寸土地,这一切交织成一场令人心悸的冬雪。 [看来这里是妖族地盘,这环境也太恶劣了…就是不知道冰块脸现在在哪。] 魏天妄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大雪纷飞,只能勉强看清不远处几棵厚雪覆盖的枯树轮廓… 辽阔的雪地上没有方向感可言,魏天妄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碰碰运气。 还好,他运气总是不错…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听见雪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生物在雪层中跑动时发出的动静。 唤出烈阳,魏天妄挥舞了几下,运用自如。看来因为他是被识海主人认可访问之人,所以在此处修为与技能都没有被压制… 一道剑气嗖地一声,瞬间飞出,切开厚厚的积雪,朝着响动处斩去。 “吱!”雪层中发出一声惊叫… 魏天妄走近,发现是一只雪兔妖,被剑气击中,已然奄奄一息。 蹲下拉起兔妖的耳朵细看,他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这雪兔妖眼球溢血,鼻尖发黑,显然是中毒了…雪地里能上哪去中毒? “咕~”一声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魏天妄还没仔细辨别是什么响动,就见空中寒芒一闪,他随手隔剑一挡,便看见一枚银针掉落在地… 这银针,这偷袭手法,很眼熟啊~ 魏天妄丢下雪兔,便朝着声音源头处快速飞去… “奇怪了,听声音明明是在这啊?待我用灵识看看…” 放出灵识,还不待他细细查探… “在身后!”魏天妄先以剑身格挡,随后转身一手抓去。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使尽浑身解数,挣扎不停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瘦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乱破损,却仍掩不住其不凡的容颜,年纪虽小却已初见雏形… “苏无歇?” 小女孩闻言稍愣,仍不停地挣扎,甚至用虎牙狠狠地咬向魏天妄的手。 [看来是她潜意识内的记忆体…想不到冰块脸小时候就这么凶…] 魏天妄任由对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啃咬,反正也穿不透他的护体灵气。 挣扎了许久,小女孩仿佛没了力气,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是来杀我的对吧…”语气虽然很冷漠,但他还是从中听出了可怜与无助。 “不,我不是…也许你可能不相信我,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若想杀你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让你挣扎这么久。” 小苏无歇闻言没有说话,看来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魏天妄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便放开了她,蹲下身子,与其平视,语气温柔…“为什么说我是来杀你的?” “因为你抢了我追了许久的兔子…” 小女孩捂着肚子,仿佛在忍耐某种痛苦… “咕~”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当时也是如此,她埋伏在暗处,发现自己的猎物被人抢走时,第一反应是想先看看对方实力如何,若是差距过大就只好放弃,即使这只兔子是她游荡雪地几天来唯一见到的食物… 却没想到肚子关键时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没办法,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实力竟远远在她之上,偷袭不成,反倒被轻松制服… [看来只能走到这了吗…爹,娘,无歇无能,不能为你们报仇了…]当时她被一手抓住,不禁绝望。 可事情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对方居然迟迟没动手杀她,还叫出了她的名字,自己以前认识这么个人吗? 从思考中回神,小苏无歇惊奇地发现,对方拎着雪兔走了回来。 “呐,给你,我不和你抢。” 小女孩已经饿极了,不再想那么多,一把抓过雪兔,对着脖颈就咬了下去,一口接一口,吃了满嘴的毛也不在乎… 魏天妄在一旁都看呆了,这吃相,真是苏无歇? “你别急,慢慢吃,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不烧熟,你起码也处理一下吧。” 小女孩并不理睬,只是一个劲地撕咬,吞咽…鲜血从与绒毛混杂在一起,染在她的脸庞上,多出几分妖异… 此刻的魏天妄有些震惊,忍不住轻抚小女孩微微耸起的脊背… [苏无歇,这便是你的童年吗…] 第26章 苏无歇的记忆(二) 魏天妄蹲在一旁,默默等着眼前的小女孩啃完雪兔… 片刻之后,小苏无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依旧警惕地盯着面前之人。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回应依旧是沉默... [她也太紧张了吧,我看着很像坏人?]魏天妄有些无奈,他向来不会哄小孩子啊。 两人对视许久,小苏无歇沉声开口,“你救我是想要什么?” “嗯?我没什么想要的啊...” “那只能说明你所图更大,而现在的我给不起。”小女孩低头轻语。 “我就不能是心血来潮,乐于助人?” “没有人会这么做,这么做的人都活不久。” “那巧了,我就是个例外。”魏天妄嘴角微翘... “多管闲事,你也活不久。”小苏无歇有些不屑,自命不凡的家伙她在妖族中也见过不少,最终不都是成了别人的口食? 魏天妄闻言,表情有些僵硬。 [我帮你,你还咒我啊,冰块脸的嘴从小毒到大?] “总之,不想死就跟我走。”他决定不再多言,起身环顾四周,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这片意识空间。 这话倒是很有作用,小女孩也跟着起身,隔着三步远走在身后。 开启灵识,经过一番探查之后,魏天妄成功发现了一座位于雪地边缘的城镇... 两人一路无言,默不作声地赶路,魏天妄本想拉着她御空,可他刚停下,身后的小女孩也随即停下,他向她靠去,她就退后,即使解释也没用,她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戒。 “唉,我说,你大可不必如此吧,我保证我不会害你的...” “那你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真没有图你什么...” “不坦诚的人不值得信任。”女孩固执己见。 魏天妄头都大了,我说了我不是坏人啊,这让我怎么证明? 最后他妥协了,只好顺着对方的思维,“行吧行吧,我图你身子行了吗?” 这倒也不是谎话,只不过他图的不是现在的... 小苏无歇听后没有惊慌与害怕,反而放松了下来,别无所求的人才最危险,若是对方图她的身子起码说明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她看向对方伸来的手,有些无措与不屑,果然不是好人,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反正也逃不走,为了能活下去,替爹娘报仇,就算今日失身她也在所不惜... 小苏无歇低头作着心理准备,即使心中一遍遍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活着,却依旧止不住流出的泪水,她愤然瞪向对方的脸,等以后强大了一定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过她的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小女孩愣愣的,有些茫然,一时任凭小手被对方抓在手心里,忘记了挣扎。 魏天妄没有注意身后小女孩的表情神态,他成功牵到小苏无歇冰冷的小手,便召出烈阳腾空而起。 [金丹期修士!]小女孩心中愕然,她只曾在爹娘的口中听闻过金丹期修士能够飞天遁地,想不到今日竟是落入了金丹境的手里...[看来是真跑不走了] 沿途雪景变化,魏天妄用灵气屏障隔绝风雪,周身暖和了许多,令小苏无歇不禁有些依恋,身子往他身后又靠了靠,只求多一些庇护。 飞剑御空,引得城镇许多居民驻足瞻仰,更有甚者磕头跪拜,直呼仙人降世。 魏天妄不想徒增麻烦,收了烈阳,拉着小苏无歇城镇另一边进入。 小女孩侧头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想: [明明喜欢多管闲事,却不想人前显圣?真是个怪人。] 刚入城镇,魏天妄就带着小苏无歇走入裁缝铺子,成衣不多,只好先买了件偏大的裘袄,总比她身上的破衣衫强多了。 小女孩捧着裘袄,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等你身子暖和了,冻伤养好了,我才有心情。”魏天妄撇了撇嘴,他算是摸清了路子,和她就不能好好说话,否则对方就不乖乖照做。 小苏无歇看似姑且认可了这个看法,麻利地将裘袄套上,呼出了几口白色的雾气,小手紧紧塞在怀中,小脸也终于有了些许红润... 魏天妄轻笑着点了点头,又拉着她去下馆子。 馆子不大,很是暖和。木桌木椅错落有致,每张桌上都铺陈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百姓围炉而坐,颇为热闹... 小女孩见这场面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将头埋在魏天妄的身后,时不时向周围张望。 点上几个热菜,一壶烧酒,魏天妄带着她坐在馆子角落。 小女孩刚想出声,他好像早已预判地说道,“你之前吃的太差了,现在吃点好的,把身子养好了,侍候起来才舒服~” 菜上齐了,小苏无歇先试探地尝了几筷子,随后便犹如品尝到什么世间美味般,风卷残云般埋头猛吃起来,甚至连连呛了好几口。 魏天妄坐在她身边,轻笑拍抚着,“不急,我不和你抢。” 他自顾自揭了烧酒,一股浓烈的酒香传出,犹如烈焰般炽热,小苏无歇轻嗅了嗅,不禁捂起鼻子。 “你不会喝酒?”魏天妄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啊,凡间蝎子都是用来泡酒的...对方抵触也很正常。 小女孩却好似遭受了嘲讽,有些不服气,”谁说我不会了?”她一把抢过酒壶,眼睛一闭就吨吨吨灌了好几口,随后就被辣得咳嗽不止,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 “哈哈哈...喜欢逞强,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呢” 小苏无歇还想反驳,却觉得腹中好似燃起一团熊熊的火,小脸通红,脑袋昏沉沉的。 她强撑着眼皮,看着魏天妄,对方一脸贱笑地靠近... [不好,还是中计了...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昏迷之前,小女孩倔强地如此想着。 “一杯就倒啊...”魏天妄抱起倒在桌上的小苏无歇,有些无奈。 只好先去找客栈了... 第27章 苏无歇的记忆(三) 客栈内,暖黄色的烛火摇曳,洒在木质地板上,墙壁上,装饰着一幅淡雅的挂画与窗外的月光遥相呼应。 小苏无歇小脸红润,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她感觉自己仿佛是陷入了泥沼,被包裹着使不上力。角落里的炭火静静地燃烧,跳动着温馨的火光… 魏天妄坐在一旁,安静地欣赏着床上少女的睡颜… 他抱小苏无歇来客栈,本想订两间房,可店小二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说只剩一间… [不是,哥们,我看着真像是那种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可能真的只剩一间了,我也不好因此难为一个凡人。一间就一间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休息。]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魏天妄坐在床边实在有些无所事事,索性闭眼冥想,等她醒了再找脱离记忆的办法吧… 小苏无歇睡的很安静,呼吸均匀,神情安然,好似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一直到后半夜,月明星稀,偶有几声鸦啼,小苏无歇迷迷糊糊地睁眼,感觉脑袋依旧昏沉沉的,她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床边盘坐的魏天妄,又看了眼四周… [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小苏无歇才缓过神来,忙掀开被褥,看向自己的身子… [还好,衣服还在,他好像没碰我…] 小苏无歇松了口气,看向魏天妄的眼神中带有某种莫名的意味。 [他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吗…这么好的机会,我也反抗不了,为什么没有动作?难道他…其实不举?] 正胡思乱想着,身旁某个盘坐的“雕像”动了动,打断了她的念头。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魏天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应该才刚到寅时… 小苏无歇又抓紧被角,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声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你…你为什么没碰我?” “你很想我动你?” “没…不是,你别乱来!”少女神色有些惊慌,又好似有些羞赧,脸颊染上了酒醉般的酡红。 魏天妄轻笑,“放心好了,你还小,我没兴趣,等你大了我再来拿,记住了?” 小苏无歇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来历么?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强,到时候我会杀了你!” “紫厄灵蝎化形,现在修为刚到筑基的样子,我说的对吗?”魏天妄风轻云淡,依旧轻笑着。 小苏无歇微微一惊,语速急促,带着些许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像他们一样追杀我,反而…照顾我… 你应该明白紫厄灵蝎的珍贵以及实力吧,若是吞噬,你绝对能晋升元婴…你现在不杀我,我长大以后绝对会杀了你!”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魏天妄叹了口气,瞧瞧这残酷的修仙世界,把这女孩的思想都整成什么样了,从小缺爱,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就好似有被害妄想症,对每个人都不信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似在回忆,轻声说道… “我以前养过一只蝎子,虽然对我爱搭不理,很冷漠,喂它吃的也只会背后偷偷吃,而且还很危险,时不时就想蛰我,但我依然很喜欢它,每当我独身一人,我便会想起它,身处这冰冷的世界,若是还能得一人相伴,我便知足,这么说你可明白?” “你喜欢蝎族?”少女有些不可置信。 魏天妄点了点头,我爱好只是小众了些,喜欢蝎子怎么你了? 可小苏无歇情绪却似有些崩溃,大声喊道,“你骗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蝎子?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人族把我们当成祸害,妖族把我们当作异类,同族把我们当作口食! 我无论到哪,都提心吊胆…人,妖一旦知道了我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想杀我,我爹娘就是因此而死的! 甚至…甚至我爹娘也厌弃自己的身世,他们替我取名无歇,无歇,无蝎…他们希望我能摆脱自己的种族,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我们有什么错?就因为我们是蝎族,是紫厄灵蝎?难道我们生下来就该死吗?我爹娘就该死吗?!我也该死吗…” 小苏无歇越说越大声,情绪激动,声嘶力竭,直到最后,仿佛耗光了力气,小声啜泣起来。 魏天妄有些动容,他还是低估了对方所背负的重量,种族身世并不能由自己选择,她却要为此承担惨痛的结果,且无法拒绝,无法反抗… 生而为蝎,我很抱歉… 魏天妄走回床边,蹲下,伸出双臂,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他能给的,仅仅是一个依靠… 少女已然眼眶通红,看着魏天妄,怔怔的,随后哇地一声扑进对方的怀抱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流,从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汹涌而出,沿着脸颊滑落,形成两条晶莹的河流。 小苏无歇嘴角微微颤抖,悲痛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化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深夜的森林中哀嚎,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她的身体随着哭泣而颤抖,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仿佛是要将内心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整个世界在她的泪水中模糊了轮廓,只剩下那颗破碎的心,在黑暗中孤独地哭泣… 魏天妄轻轻抚着她起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任凭衣衫被泪水打湿,直到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小苏无歇哭了很久,久到快要失声,肩膀耸动,她倔强地主动脱离了魏天妄的怀抱,低着脑袋,抽泣着说,“谢谢你…就算你是骗我的,我还是很开心,至少我现在知道,世界上或许还有我的生存之地…” 魏天妄并没有反驳,少女心中对种族的芥蒂根深蒂固,不是他轻飘飘的一句喜欢蝎子就能打破的… 他只是摸着少女的脑袋,凑近她耳边,语气虽淡却显出无比坚定,“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苏无歇点了点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你是个好人,你想要我的身子,我愿意给你…只求你温柔一些。”说罢,她就伸出小手去解裘袄前的衣襟… 第28章 苏无歇的记忆(终) 少女动作有些犹豫,却又如下定决心… 魏天妄见对方真要开始脱衣服了,连忙按住她的小手。 [我可是正人君子,对未成年少女下手什么的绝对不行,就算对方主动也不行!] 魏天妄撇开脸去,默念了三遍清心咒,才看向眼前的小苏无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少女羞红了脸,歪头看他,有些疑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不行就是不行,现在你还太小,乖,别乱来好吗…” “不小了,我爹娘在我这个年纪已经生下我了…”女孩反驳,随即又好似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举啊?没关系,我不会嫌弃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魏天妄感觉他对苏无歇那冰冷美人的印象在慢慢崩塌… 小苏无歇倒也没有坚持,将解开的扣子扣上,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怜悯… 魏天妄被看得直发毛,这种被小看,尤其是被女孩小看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小苏无歇的脑袋算作惩戒。小女孩低头,默不作声,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天蒙蒙亮,晨光熹微,天地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轻纱。东方鱼肚白,渐渐染红了天际,正如此刻少女羞涩的面颊。 魏天妄起身,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我去给你买些早饭…”说罢就想溜之大吉。 小苏无歇抬首,语气有些焦急,“等一下…” “怎么了?”魏天妄再次回头。 “这个给你…”小苏无歇伸出小手,从脖颈上解下一块玉佩,缓缓递出。 [这不是苏无歇平时脖子上戴的那块吗?]魏天妄看着分外眼熟的玉佩,“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需要。” “这是我娘给我的…”小女孩声音弱弱的,“娘说以后遇见喜欢的男子就把这个送给他,平时我找到稀罕的东西就放进玉佩里,自己从来舍不得用,就当作以后我出嫁时用的嫁妆。 以前我想,如果我嫁妆够多的话,对方或许就不会介意我的身份了吧…虽然现在我还没攒多少,但是我觉得你不一样,所以请你收下…你也说以后会要了我的,反正早晚都要给你…对吗?” 魏天妄听完愣住了,合着这玉佩居然是苏无歇的嫁妆? [难怪之前她在秘境里受伤也舍不得用玉佩里的东西…真是个纯情的好女孩啊。] 话说回来,那自己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抢了对方的嫁妆?怪不得苏无歇一开始对他颇为忌惮呢,一切都说的通了! 只是可惜后面自己不知情,还把玉佩还给她了… “你就不怕被我骗了吗?”魏天妄轻笑,将玉佩又塞回对方手中,“以后你若是还喜欢我,再给不迟…” “我苏无歇认定一个人,是不会变的!”小女孩态度很是认真。 魏天妄明白,这里是她的记忆世界,所有的物品都是虚无的,他也拿不走任何东西,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愿意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蹲下身子,魏天妄摸了摸小苏无歇的脑袋,“那我们拉钩,百年为期,如何?” 小女孩笑得很开心,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啦好啦,我去给你买早饭,你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 “嗯!那你快些回来…我,我肚子饿了。” “知道了…”魏天妄轻笑回头,朝客栈外走去。 …… …… 片刻之后,魏天妄拿着一袋油纸,夹着几个大包子,回到客栈,快步上楼。 “我回来了,买了大肉包,趁热吃吧…” 他手拿着包子,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却顿时有些呆滞… 小苏无歇坐在床边,笑着看他,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摆晃着两只小腿,身形却越来越模糊… 魏天妄发觉周围的空间都在崩裂,消散。手中的包子早已化作星光点点,而小女孩也快要消失… 记忆要结束了… 魏天妄感觉有些惋惜,怅然若失,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愣在原地,只觉眼前一黑… …… …… 刺眼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叶照入竹屋,魏天妄惊醒过来,恍如隔世。 [我这是意识回归了?记忆世界过了几日,现实时间却才过了一晚么…] 魏天妄伸手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动弹不得,某个少女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歪头轻笑着看他… “你也醒了。” “嗯,比你早一些。”苏无歇点头,“这功法当真奇妙,我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候,就像一个旁观者,身临其境却控制不了。” “所以你看到我了?” “那是自然,那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我啊,只不过我的意识只能在一旁观望,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灵魂体的状态…” [嘶…这么说来,我调教,咳,不是…我保护小苏无歇的时候,大苏无歇其实一直在旁边视奸我,而我不知道?] 魏天妄顿时感觉脊背一丝寒气直冲天灵盖,以苏无歇的脾气,她绝对要把他蛰个半死… 魏天妄讪讪地看向苏无歇,“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你说哪一点?是说抢我的兔子,还是说想要我的身子,还是说喜欢蝎子?” [坏了,她全都知道!] 魏天妄冷汗直流,“额…冰块脸你先别生气,我都不是有意的。” 苏无歇却撇了撇嘴,“我后悔了,那个时候的你多温柔,多体贴?现在呢,想不到成了个不正经的登徒子…” 一听这话,魏天妄也不乐意了,“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多纯真?现在呢,成了个只会蛰人的冰块脸…反正拉过勾了,你也不能反悔。” 苏无歇倒也没有继续接茬,换个姿势坐在竹床上,“这功法效用还真不错,我能感受到自己识海宽阔了不止一倍,修为也上涨了许多,感觉很快就能突破到金丹四重…” 魏天妄闻言也略显兴奋地探查了自身,不查不知道,一查可吓了一跳… 他的识海绵延无边,仿佛真就是广阔无垠的大海…而修为甚至已经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金丹四重! [或许是因为我在记忆中影响较大的缘故,得到的提升才比苏无歇的多…这何尝不是一种采阴补阳?不愧是双修功法!] 苏无歇自然看出了他的提升之大,抿起嘴角表示不满,“登徒子,下次让我去你记忆里看看…” “好说好说…”魏天妄很高兴,满口答应,睡个觉修为就提升了,修炼如喝水啊! 看着他那得意忘形的嘴脸,苏无歇面色不悦,“修炼切忌心浮气躁,一点心境都没有…” “知道了,都听你的。”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魏天妄收益更大,自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口舌之快还是让着苏无歇吧… 而对方见他如此听话,也懒得和他计较。苏无歇嘴角微翘,语气颇为豪横,带有些命令的意味,“去,给我弄些吃的,我肚子饿了…” “啊?你都快金丹四重了,还会肚子饿?” “叫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苏无歇面露不悦,伸出指尖作势威胁。 “是是是,大小姐…”魏天妄轻笑着走出竹屋,回头问道,“想吃什么?” 苏无歇坐在床边,微笑着看他,轻声说道… “想吃肉包子…” 第29章 卢凌风 魏天妄买了肉包,心情愉悦… 记忆世界的经历对苏无歇产生了些许影响,虽然对方嘴硬的很,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更多了。 正走在山野小路上,就见一团乌漆麻黑的肉团咕噜噜地冲撞而来,魏天妄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 [什么玩意?] 魏天妄顺手将肉包收入衣袍,看了眼怀中的不知名生物… 肉团动了动,露出脑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泛着泪花,身后尾巴不自觉地甩动起来… “主人…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魏天妄一听声音,有些不敢确信。 “青丘媛?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像只小黑狗。” “那天下了飞舟,主人就丢下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宗门内东躲西藏,饿了就刨灵果、抓鱼吃,还有一群青色衣服的坏人一直想要抓我,呜呜呜,若不是今日撞见主人,我怕是要被落入奸人之手,生不如死啊…” 魏天妄挠了挠头,面露尴尬,当时光顾着带苏无歇熟悉宗门,倒是把青丘媛落下了。那青色衣服的估计是御兽峰的弟子,宗门内出现野生妖兽自然倾巢出动,难怪她如今会如此狼狈… 不过话说回来,这青丘媛只是浑身脏了些,瘦却是一点没瘦,甚至还胖了一圈,肉滚滚的,看来这段时间她在宗门内“捡垃圾”过的还蛮滋润的… 青丘媛哭诉完,抽泣着,鼻尖耸动,不自觉嗅了嗅,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柔声细语起来,“主人~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啊,我好饿,给我吃点呗…” 魏天妄一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得了吧,你都胖成这样了,饿瘦点好,少动点歪脑筋,这是你苏姐姐要的包子。” 小狐狸一听苏姐姐的名号,浑身起了个激灵,缩回了一团,默不作声。 魏天妄抱着狐狸团子,顺路回天剑峰,心里自有盘算… [之后就将她送给师尊养好了,省的师尊整日游手好闲,我一下就能少两个麻烦,此乃驱虎吞狼之计,桀桀桀,不愧是我…] …… …… 刚走到天剑峰山腰处,却听见山顶处爆发出激烈的轰鸣声,甚至隐有雷光闪烁。 [怎么回事?!天剑峰出事了?苏无歇还在竹屋里…] 魏天妄立刻召出烈阳,贴地悬浮,直冲山顶而去。 天剑山顶上,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瞬已然乌云翻滚,天幕如墨,忽见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犹如天地间的利剑。 雷声轰鸣,宛如上古神兽咆哮,震撼人心。电光闪烁,照亮了群山之巅,瞬间将万物渲染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苏无歇俏脸冰冷,手握霜寒,紧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 而黑袍男子浑身紫雷滚动,衣摆剌剌作响,手持一杆金色长枪,悬浮在空中,不怒自威… 两者对峙许久,苏无歇身体微倾,眨眼间便出现至黑袍男子身前,先发制人,一剑刺出! 后者面露讶异,雷光护体,长枪横扫,将苏无歇逼退,随后握柄回枪,隔身一击。 苏无歇略微后撤,仰首避开枪尖,随后伸手紧抓枪杆,长剑架于枪身,覆着寸寸冰寒,向那黑袍男子侵袭而去! 男子脸色越发惊讶,索性掷枪而出,手握成拳,雷霆交织于指掌之间,凝神聚气,顿时风卷残云,电闪雷鸣… 拳出如龙,穿梭于苍穹之下,雷声轰鸣,震荡四野。拳风所至,唯见一道银蛇舞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苏无歇覆手用剑隔开枪身,面对黑袍男子的声势浩大的一击,没有躲避,反而迎面而上! 她将霜寒横于身前,剑身结成一层深厚的冰盾,同时伸出指尖,黑气微散,向那男子胸口疾刺而去。 砰!拳剑相接,雷弧与冰霜碰撞出刺眼的光芒… “住手!” 魏天妄抱着黑团子,现身山顶,他看见对方的拳击已然轰至苏无歇身前,连忙出声阻止。 光芒散尽,倒在地上的却是那黑袍男子。 而苏无歇悬浮于空,脸色冷淡地看着倒地的男子,霜寒形成的冰盾上出现道道裂缝,却未曾破碎... 魏天妄瞬身至她身旁,探查起她的伤势,“没受伤吧?” 苏无歇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表示不必担心... 魏天妄转头去看地上的黑袍男子,揭开他的面具后略微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他是谁?”苏无歇侧目,也有些疑惑。 魏天妄耸了耸肩,解释道”风雷阁首席大弟子,卢凌风...所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无歇撇了撇嘴,面露不屑,“当时他突然出现,喊叫着你的名字,说什么要找你报仇,我以为是你的仇家,就想着顺手帮你解决了,这实力,天骄榜第五?” 卢凌风倒在地上,闻言脸色顿时有些羞愤,“那是我没出全力!”说罢又不禁连连咳嗽,显然受伤不轻... 魏天妄无奈,将卢凌风扶起,“我不记得和你有仇啊?” 他和卢凌风也就一面之缘,算是有些了解,对方除了中二点,性子也不坏,怎么突然来找他说要报仇? 卢凌风气喘吁吁地起身,脸色有些苍白,胸甲已然完全腐蚀碎裂,想必很不好受... 魏天妄见状给他搬来一张竹椅,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墨竹酒,面露同情,仿佛深有体会,“你坐下慢慢说...” 后者瘫倒在椅子上,喝了口酒,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以为你在山上呢,就想耍个帅来着,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山顶与你一叙,聊起人生理想,我说,既为修仙者,便是要受人敬仰,人前显圣,你说我幼稚... 这个仇我可记下了,此番正道宗门大比在即,我雷法有所突破,就想来找回面子,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穿着黑袍黑面,看着就不像好人...” “有吗,我觉得很帅啊?” [得,这家伙就是个中二逗比,没救了。] 魏天妄捂脸,“原来是个误会,冰块脸,其实他是我朋友来着...” 卢凌风吃下丹药,有所好转,起身拱手,重新审视起了苏无歇,“魏兄,这位是谁,好生厉害,我差点就不是对手。” 苏无歇冷笑,“你本就不是我对手。” “我说了那是我没用全力!”卢凌风脸色红温,出声反驳... “若不是魏天妄出声阻止,我及时收力,那一指早已刺入你心口,此时怕是尸身都凉透了。”苏无歇抿嘴轻笑道。 回想起那一幕,卢凌风不自觉浑身一颤,却依旧嘴硬,“胡说,我看你是虚张声势...若是我...” “好了好了,卢兄你少说两句,我能证明,她确实留手了...”魏天妄无奈,拍了拍卢凌风的肩。 [唉,卢兄啊卢兄,你打不过就算了,关键那苏无歇还毒舌的很,你也说不过她呀...我若不阻止你,你怕是要被她说得道心破碎了,希望你能理解兄弟的一片苦心呐~] 卢凌风听到魏天妄都如此笃定,也就乖乖闭嘴了,或许他确实弱上这女子一点点...嗯,就一点点。 待双方都安静下来,魏天妄才接上话,“卢兄你说的这位女子呢,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苏无歇,实力不在我之下...” “不在你之下?!” 卢凌风显得很是震惊,他想过对方或许有点实力,但没想到这么强... 毕竟天骄榜前几位的位置一般是固定的,除非有人突然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否则几乎不会改变,而这突然冒出的女子实力就不在魏兄之下,那岂不是能稳居天骄榜前二? 魏天妄挠了挠头,心里暗道,其实真算起来,若是我没有毒抗,我也打不过... 苏无歇轻笑着点头,眯着眼睛瞪了眼卢凌风,对方顿时感到有些汗流浃背。 “啊哈哈,那什么,我先去和风雷阁的大部队会合了,不多打扰了哈...”卢凌风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坐立不安,只想赶紧离开,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卢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行不是你一人来的吗?”魏天妄一脸茫然。 “啊?魏兄你不知道吗,这次正道宗门大比的地点选在你们凌元宗,我们风雷阁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就先带队来了,其他宗门过几天估计也会陆陆续续到的,我也是想先来找你玩玩就脱离了大部队。” “这样啊,我这几日勤奋修行,倒是未曾听闻,多谢卢兄告知...” “不必和我客气,到时候斗法场上全力以赴就好。”卢凌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魏天妄轻叹一声,回过头看向苏无歇,“冰块脸...” “嗯,怎么了?” “这几日宗门修行者会很多,人多眼杂,你那毒针少用为好...我担心...” 苏无歇出声打断,轻笑道,“知道啦,我心里有数。” 天剑山顶,天朗气清,云朵轻浮,竹屋前,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一笑... 第30章 姬玄鱼 天剑山顶,竹屋 苏无歇坐在床边,吃着肉包,心情很好,俏脸上都浮现出些许温柔与暖意。 魏天妄用洁身咒将黑团子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毛发恢复洁白才放到竹屋外,嘱咐了一番,便放任其自由。 [现在师尊未归,先将其放养,只要她不跑出这天剑山,总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之后等师尊回来再议吧...] 魏天妄要准备宗门大比,自然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照顾青丘媛... 半晌,苏无歇走出竹屋,找他对练寒阳剑法,寒气四溢,咄咄逼人,而魏天妄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导致烈阳的炽焱被寒霜压了一头... “你在想什么?”再一次压制了烈阳,苏无歇索性收剑,靠近询问。 魏天妄抬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觉得卢凌风怎么样?” “招式浮夸,声势浩大,威力却没多少,浪费灵力,破绽很多,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苏无歇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问,又好似有些明悟,“登徒子你...不会吃醋了吧?” 见他不语,苏无歇捂着嘴笑,“你这副模样倒也蛮可爱的,放心吧,我不喜欢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魏天妄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是在想,卢兄他没什么坏心思,估计不会如何,但宗门大比来的宗门会很多,你要尤其小心天音坊的妙音圣女姬玄鱼,此女心机城府颇重,你最好不要和她接触...” 苏无歇闻言眯了眯眼,“你不是天骄榜第一么,我都和你五五开了,还怕一个第四不成?”她从小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还没怕过谁呢,所有的计谋在强大实力面前都会显得无力,宗门大比上她一定会打败对方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身份被有心人察觉...” “只要我不用本命招数就好了,她实力没我强,怎么看出来?”苏无歇轻笑,“好了好了,你就是多想,与其在这踌躇,不如继续练练剑法,到时候斗法台上你可不要输给我了~” 轻叹一口气,魏天妄也明白担心没什么用,只是心中莫名或有所感...他摇了摇头,收了思绪,专心陪苏无歇练剑。 ...... ...... 另一边,卢凌风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走下天剑山脚,却迎面遇上一人,他抬头看去,有些出乎意料,“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都提前来找魏圣子玩,我就不能来了?看你这样子,怕是又吃瘪了吧~哈呵呵~” 卢凌风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那怕是不能如你愿了,我这伤并不是魏兄打的。” “哦?除了魏圣子还有谁能把天骄榜第五伤成这样?难不成是你纵情声色,憔悴至此,被路边的阿猫阿狗欺负了?” 卢凌风冷笑一声,不愿多言,拄着长枪就要离去... “慢着,我们都是天骄,理应互帮互助不是么,我正好随身带着些灵丹妙药,能帮你快速缓解伤势~” “无功不受禄,说吧,你的目的。”卢凌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我能有什么目的呀~只是想帮你一下罢了,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乖乖别动,我替你上药~” 说罢,对方摘下面纱,赫然是天音坊圣女姬玄鱼! 她字句轻吐,自成音律,莲步轻移靠近卢凌风,而后者好似被蛊惑了一般,愣在原地。 姬玄鱼看了眼他的胸甲,眉头轻蹙,若有所思,这腐蚀痕迹,不像是正道功法啊~ “我问你——伤你的人是谁?” “是...苏无歇...”卢凌风神色木然。 “我问你——苏无歇是谁?” “是魏兄师尊新收的弟子...” “原来如此嘛。”姬玄鱼问完,打了个响指。 卢凌风晃了晃脑袋,后知后觉,“你套我话?!” “要怪就怪你自己吃一堑又吃一堑喽~那药就给你了,你自己上一下吧,我要去找魏圣子玩了~”姬玄鱼笑靥如花,内心却有些不屑,苏无歇么,新的弟子?有点意思... 卢凌风表情阴翳,一不留神就中了对方的损招,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是第四而是第五,前面的儒道白衍与佛家无能都有精神力都比他强,不易被音律所蛊…偏偏他还就是束手无策。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睬,将药瓶一把扔回给对方,“不需要,等斗法台上我定会将今日之耻如数奉还!”说罢便御空离开。 姬玄鱼接过药瓶,冷笑一声,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中,又将面纱轻掩,缓步向天剑峰顶而去,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苏无歇究竟是何方神圣… …… …… 天剑峰顶,此刻的两人正心无旁骛地醉心修炼寒阳剑法。 霜寒与烈阳两剑相碰,天地都要为之变色。霜寒剑气纵横,犹如寒冬腊月的雪花飘落,覆盖苍穹;烈阳剑光璀璨,宛如盛夏骄阳的炽热光芒,撕裂开黑暗的束缚。 剑锋相对,寒光与烈焰交织,奏响冰与火之歌,在这群峰间激荡回响。霜寒剑吟,带着九天之外的寒冷,欲将万物冰封;烈阳剑鸣,散发着灼灼热浪,誓要融化一切阻碍。 “嗤”的一声,阵阵白雾在剑锋碰撞间产生,冰与火的边界变得模糊,寒与热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 白雾弥散,模糊了两人的身影,魏天妄和苏无歇很有默契地同时停手,寒阳剑法第一式对于两人来说已然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哇~好厉害的剑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人未至声先行,姬玄鱼拍手挥开白雾,娇笑着鼓掌,“魏圣子当真是天赋非凡,剑法精湛,让玄鱼心悦诚服,自愧不如呢~” 魏天妄闻声皱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最不想见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姬圣女谬赞,我也只不过是日积月累,厚积薄发。”魏天妄并不想多言,言多必失… “魏圣子过谦了,昔日卢圣子曾夸下海口,说什么不修行,见他如井中蛙见天上月;若修行,见他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哈呵呵,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还不是魏圣子的手下败将~” “你想说什么…”魏天妄心中翻起了白眼,姬玄鱼说了半天废话,娇弱弱的嗓音磨的他耳朵都要生茧了。 “实不相瞒呢,玄鱼可是对魏圣子钦慕许久,若是圣子有意,凌元宗与天音坊喜结连理,共论大道,岂不是…” 姬玄鱼轻捂嘴唇,并没有继续说,而是忽地看向一旁的苏无歇,面若惊讶,“哎呀,这雾气太重,玄鱼一时疏忽,只顾着和魏圣子聊天,竟没注意还有个道友在此呢,实在是抱歉…” 苏无歇轻笑,“无妨,姬圣女忽然到此,我们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倒是我们的疏漏…我代魏圣子替你道歉,还望姬圣女不要介意。” 姬玄鱼此刻内心颇为讶异,对方三两句话就划分了阵营,拉近与魏天妄关系的同时,又把她排除在外,关键是还挑不出话里有什么毛病…此人也是个高手… 而魏天妄在一旁看着,颇有一种吃瓜的意味,两女人眼睛都死死盯着对方,明明都是笑着的,却充满了火药味。 [茶道尊者与毒舌帝者之间的较量竟恐怖如斯,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啊…] “还请魏圣子替玄鱼介绍一番…”姬玄鱼不再看苏无歇,回头换了个目标,另开战场。 她轻挪步子,走到魏天妄身旁,娇笑着,“我与这位妹妹一见如故~好想认识一番,哦抱歉,我年岁比魏圣子大些,就自顾自地叫上妹妹了,也还请妹妹不要介意~” 魏天妄只觉一阵香风袭来,熏得他睁不开眼,连忙三两步走到冰块脸身侧,才觉清爽怡人… 苏无歇抬着头,斜睨姬玄鱼,她轻轻捏起魏天妄的衣角,并没有多言,一时间已然高下立判。 魏天妄轻咳一声,“我来好好介绍一下,姬圣女,这位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苏无歇,也会参加这一次的宗门大比。” 随后又侧目看向苏无歇,轻声道,“冰块脸,她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是天音宗妙音圣女姬玄鱼。” 苏无歇轻点臻首,“我对姬圣女之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哦~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 “姬圣女以音入道,伶牙俐齿,位居天骄榜第四,天赋异禀。” 明明是赞美之词,姬玄鱼却听出了几分不屑,她轻笑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妹妹与我切磋一番,亲自领教一下如何,宗门大比在即,我也很想和妹妹对练一回,可不能让魏圣子独享呢~” 魏天妄怀疑对方不怀好意,正想出言劝解,可苏无歇已经一口应下,“可以啊,我也很想知道,天骄榜第四实力几何。” “冰块脸,这是她激将法,你别...” “我知道,我就是想让她认清楚差距。” 魏天妄看见她坚持的目光,倒也没继续多说。 “那你小心...” 第31章 幻境 此时此刻,魏天妄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竹屋前,两女子对峙着,姬玄鱼端出一架阵仙琴,巧笑倩兮,悬浮于空,宛若九天的仙女。 琴身似玉非玉,纹理天成,琴弦晶莹剔透,宛如天河倒挂,轻触间,流淌出无尽诗意。 苏无歇冷眸微凝,手执霜寒,寒气流转,蕴势于内。 “苏妹妹,你先请~” “装模作样...” 苏无歇轻哼一声,抬手剑身附着寸寸冰寒,瞬身向前,一剑递出。 而姬玄鱼绕指轻弄,琴音起,如破晓之光。旋律如丝,绵延不绝,似流水潺潺,又似暴风骤雨。 她指尖跳跃,琴音化作万千利刃,穿梭于苍穹之间,携带无形的锋芒向身前扩散。 苏无歇及时停步,挥舞出道道剑气,与音刃相互抵消。 出自她的本能反应,她边出剑边观察判断猎物的弱点。 对方攻击密度大,威力偏小,且擅长远程,不能与其消耗,只需近身,蓄力一剑即可拿下... 既有了对策,苏无歇也不再犹豫,只是持剑挡下近身的一些音刃,灵气凝聚,迅速逼近姬玄鱼。 而姬玄鱼仿佛早有预料,手指从古琴上抬起,轻摘面纱,待对方抬剑蓄势之时,抿嘴一笑,字句轻吐 “你中计了,就此沉湎于痛苦的幻境中吧~”说罢,指尖叩响,琴端发出一声尖鸣。 苏无歇身形一顿,只听脑海中传出一声共鸣,眼前的景色就已然改变... ...... ...... “我这是在哪?”苏无歇晃了晃脑袋,只觉浑身冰冷,伸手却没召来霜寒,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冻伤的苍白小手... “我在和姬玄鱼对决...我是中招了?这里便是幻境吗”苏无歇看了眼四周,白茫茫的雪原,这里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苏无歇努力搞清现状,突然听见草丛中一阵骚动,一只雪兔窜了出来,一溜烟又没了影... [先跟上去看看。] 苏无歇虽有顾虑,但当务之急是破除幻境。 她蜷缩着小身子,窝在草丛中悄悄靠近雪兔,走着走着,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东西... 苏无歇捂着脑袋,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登徒子?!” 她主动抱上了对方的腿,之后的场景也和记忆中一样,他带她去了城镇,换了衣服,吃了大餐...不过这回苏无歇是装醉... 他把她抱回了客栈,苏无歇轻轻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显得有些依恋。 [如果这是幻境,登徒子怎么还是这么好呢...] 客栈内,灯火昏黄。 苏无歇始终窝在对方温暖的怀抱内,这一次她没有哭诉过去的伤痛,而是主动轻声表白,”登徒子,虽然我是紫厄灵蝎化形,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魏天妄”却没有回答,而是一脸阴翳地看着她。 苏无歇并未察觉,畅想起未来,轻笑着不停念叨,“等我们到了元婴期,就结为道侣,我也不会再蛰你了,我们可以到处去云游,生一窝小蝎子...你觉得...” 还不等她说完,只觉腹中一痛,痛苦如潮水般涌来,翻滚在五脏六腑之间,血液流淌,浑身的热量飞速流逝,脚步虚浮,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魏天妄”冷笑着拔剑而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平生最恨妖族,都是些灵智未开的冷血动物,真叫我恶心。” 她挣扎地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不敢置信,心脏如同被狠狠捏紧,撕扯成碎片。 “魏天妄”朝着她的身子吐了口唾沫,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苏无歇只能感到生机缓缓消散,直到意识涣散,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 \"登徒子,为什么?!”苏无歇睁开眼,有些恍惚。 [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可此刻她还是感到呼吸困难,心中很痛很痛... 此刻苏无歇面色冰寒,仿佛万年不化。 面前的画面变换,环顾四周,甚是熟悉,是曾经的族中秘境? “唳!”只听一声鸟鸣,她回过神来,看见了那只元婴境的,彩坤鸟。 而此刻彩坤鸟的长喙正将魏天妄死死定在石墙上。 后者面色苍白,对着她大喊... “冰块脸,快跑!” 苏无歇愣在原地,有些犹豫,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而紧接着,彩坤鸟长喙大张,”啊.....!\" 随着一声尖叫,她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那人,身躯从肩胛骨撕裂开,整个人被硬生生分作两半,血沫横飞... “不要!!!”苏无歇失声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任凭身上的伤口撕扯,剧痛无比。 而后彩坤鸟将其尸身分两次含入口中,喉头滚动,吞咽入腹,振翅长鸣... 这一瞬间,苏无歇只觉脑中阵阵嗡鸣,她跪倒在地,口中不自觉喃喃自语,眼中甚至流出了两行清晰的血泪。 彩坤鸟尖声唳叫,神气十足,朝她缓步而来... “姬玄鱼...你千不该万不该,用登徒子,来刺激我...我,要,你,死!” 苏无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恸与绝望。 刹那间,乌黑如瀑的长发,竟在转瞬之间褪去了色彩,银丝如霜,纷纷扬扬。如同夜空中流星划过,留下的苍白轨迹,一瞬白头! 她伸手虚握,衣衫无风自动,薄唇微张... ”霜寒,剑来!” 空间顿时产生一阵波动,苏无歇的手中结出片片冰寒,自上而下,蔓延凝结,形成一把剑的模样... 彩坤鸟近在眼前,就要伸喙刺出。 她双眸紧闭,口中寒气轻吐,回握剑柄,转身一剑斩出! 月华如水,秘境中中一抹银辉悄然绽放,那是剑气凝聚的锋芒。 一剑斩出,如新月划破长空,月牙形的剑气撕裂黑暗,带着纯粹的寒芒,震撼天宇。其威力强大,如同煌煌威灵,连同空间都被一并切割。 彩坤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见自己的身体在迅速上升,哦不,是它的头在下坠... 一剑枭首,剑气仍不见削弱之势,将秘境石壁一分为二,势如破竹,整个秘境都被平整切开。 幻境仿佛也承受不住,在此刻寸寸崩裂... 苏无歇表情木然,缓步从幻境中走出。 第32章 月华 天剑峰顶,魏天妄只见苏无歇持剑向那姬玄鱼突去,紧接着突然僵在原地,仿佛陷入沉睡般,失神木讷... 姬玄鱼神色了然自得,轻舞裙摆,指尖微翘,余音不绝。 “看来是我小胜一筹呢~我这仙音幻术一般人一时半会可出不来,若是精神力不够强,还可能被困死其中呢~魏圣子,你看苏妹妹已经输给我了,你可否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只觉周围的温度一瞬降了许多,上一秒还是艳阳暖日,下一刻仿佛就要飘雪结霜... “怎么回事?”姬玄鱼秀眉轻蹙,对方明明还未清醒,气息怎么顷刻大涨,让她暗自心惊,灵魂深处都忍不住微微战栗,冥冥中好像被凶猛的妖兽盯死,刻上了生死簿。 “不太对劲...”魏天妄也察觉出,事态好像有些出乎意料,脱离控制... 他刚想上前,出言停止切磋,却惊讶地看见,苏无歇的墨黑长发从顶端逐渐染白,如同褪尽了铅华,自上而下迅速蔓延,刹那间,青丝变银装。 “冰块脸,你没事吧?” 魏天妄瞬身至她身前,摆了摆手,面露担忧。 而对方好似听不见他说的话,面无表情,恍若行尸走肉...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我的幻术?”姬玄鱼脸色阴沉,惊疑不定,“不对,看她的样子,又好似还沉浸其中...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苏无歇抬手凝握霜寒,一步步走向姬玄鱼... “你想做什么?你不要过来!”此刻她已经心生恐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苏无歇很不对劲! 她架着阵仙琴,手指急促地弹动,一道道音刃击出,而对方却不管不顾,任凭音刃擦过衣衫、身体、脸庞,一滴滴黑血从伤口处流出,苏无歇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直直地走向她。 魏天妄试图上前拉住,却硬生生被其周身肆虐的寒气逼开。 苏无歇持剑胸前,一字一顿,“姬 玄 鱼,我 要 你 死!” 说罢,剑尖指地,玉手轻抬,杀意大放,若皎月悬空。 挥剑瞬间,璀璨光芒划破长空,剑气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波及范围极广,如月华照彻万川。 空间产生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空气发出阵阵音爆... 魏天妄面露惊讶,这一剑若是砍中姬玄鱼,后果不堪设想,恐怕对方真会被分尸当场,到时候宗门那边绝不好交代... [冰块脸怎么了,寻常切磋也不至于黑化吧...] 容不得他多想,魏天妄连忙召出烈阳,上前抵挡,却没料到动用全身灵气仍无法招架,剑气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一时失神手中灵剑便被击飞,整个人都被余波压倒在地。 而那道新月仍一往无前,姬玄鱼惊慌失措,使尽手段想要抵挡却无济于事... “元婴境巅峰?!”她感受道这道剑气的威压,顿时面无血色,将阵仙琴竖于身前,耗尽灵气防御。 霎时间光华大放,”砰!”地一声,激起阵阵尘烟,随后从中传来痛苦的哀鸣...“啊啊啊啊.....” 魏天妄挣扎起身,上前查看,只见姬玄鱼整个人嵌入身后的山石中,手中琴弦根根断裂,琴身从中崩碎,她一只手臂被连根削去,衣衫破碎,血流不止,无力地垂在琴骸上,甚至连山石都被一分为二,切口极其平整,若海天一线... 若不是魏天妄竭尽全力改变了些许剑气的轨迹,恐怕现在整个山头都平了,而姬玄鱼的下场估计就和她的本名灵器一般无二了... ...... 天剑峰远处的云端,宇文绯玥正躺着,闭目喝酒,好不惬意。忽闻一声激烈的轰鸣,随后就是一道剑气飞来,她眉头一跳,伸手将剑气捏碎,化作点点星光... “这俩小家伙搞什么鬼,闹这么大动静?” 宇文绯玥黛眉轻蹙,也没了喝酒摸鱼的兴致,俯身探下云端,向着竹屋掠去。 ...... 天剑峰顶,苏无歇挥出一剑后,气息萎靡,吐出一口鲜血。 她视线模糊,见倒在尘埃中,奄奄一息的姬玄鱼还未死绝,便紧咬牙关,作势还要再斩一剑... 魏天妄明白这样的攻击对苏无歇来说负担太大,身体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他也不管三七二一了,匆忙调息了一番就瞬身上前,紧紧搂住她。 “冰块脸,你怎么了?醒一醒啊!” 可怀中的人儿好似雕像般,没有丝毫反应... 魏天妄见此情景,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了!” 说罢,他捧起对方的脸颊,低头印了上去... 唇瓣相接,魏天妄能感觉到对方身子僵了一瞬,随后便软了下来...挣扎了一番便没了动静。 许久,唇分,魏天妄有些尴尬,抬头看天,偷偷回味着方才的美好。 苏无歇眼神逐渐清明,察觉到刚刚登徒子做了什么之后,顿时泛起烟霞,身体一阵脱力,便昏迷了过去... 而此刻宇文绯玥正好落至山头,她一脸诧异地看了看倒在一旁重伤昏迷,不省人事的姬玄鱼,又看了看远处抱在一起拥吻的两人... [啊?不是,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我活太久反而跟不上时代了?] 魏天妄察觉到了师尊的到来,心中警钟大作。 [干羞羞的事被师尊撞见了怎么办...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抱着苏无歇娇软的身子,回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师尊,您来啦...额,我先带冰块脸回去休息,哦对了,地上的那位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伤的还是挺重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回头和你解释哈。” 说罢,魏天妄就抱着苏无歇一溜烟躲进了竹屋,留师尊一人在风中迷茫彷徨... 说实话,宇文绯玥自觉得自从自己成为天剑峰峰主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语,她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姬玄鱼,带了几分怜悯的眼神。 作为凌元宗最喜欢八卦吃瓜的长老,她自然清楚曾经这位天音坊圣女与自家弟子炒的绯闻,她本就不喜这位爱耍心眼的圣女,如今这事,只看结果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能怪谁呢? 宇文绯玥俯身,挥手止住了血,封住对方流逝的生机,再细细查探起来。 “嘶...断肢倒是能重生,只是本命灵器被毁成这个样子,修复是不可能了,只能重新炼制,修为也大打折扣,有点麻烦呐,把天音坊圣女打成这样,宗门那边也不好交代,小苏苏下手好狠啊...嘛,幸好小苏苏看起来人没事,有小妄妄照顾,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宇文绯玥轻吹口哨,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又将山石恢复原样,随后拖着姬玄鱼走进竹屋... 第33章 喜欢蝎子 竹屋内,苏无歇平躺于竹床之上,呼吸均匀。 魏天妄俯近身侧,欣赏着她光滑的脸颊,轻轻起伏的鼻翼,扑闪的睫毛,忍不住露出痴笑。 他抬头看向那亮银色的白发,忍不住心跳加速… 众所周知,华国人均白毛控,魏天妄自然也不例外,冰块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白毛蝎娘居然是我的双修道侣,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一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嘿嘿嘿…] [话说回来,我现在偷偷再亲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等冰块脸醒了以后就没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上辈子魏天妄身为纯情大学生,母胎单身至转生,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不用说啃嘴子了。竹屋外那一下属实是让他爽到了,把持不住内心的躁动,好想再来一次… 一念至此,魏天妄缓缓起身,凑向床头,激动不已… “小妄妄,那圣女我安顿好了,你给我解释一下…”宇文绯玥突然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魏天妄那偷感十足的神色与奇怪的体位… “额…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师尊!”魏天妄没有得口,慌忙起身,回头与对方面面相觑,内心既烦躁又尴尬,恨不得立马用遁地符钻入地下用脚趾盖一个三室一厅… “没事没事,你继续,你继续…哎呀,最近喝酒喝多了,眼神不好,不小心走错房间了,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哈…”宇文绯玥慌忙转身就要逃离。 魏天妄一个箭步拦住她,被师尊这么一搞,他还有什么兴致? 轻叹一声,“师尊,我们出去说吧…” “啊?小妄妄你这么快就结束了?不会是不举吧…” 魏天妄闻言,满头黑线,这话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师尊你乱想什么呢,我和冰块脸还没到那种地步…” …… …… 两人走出竹屋,魏天妄向宇文绯玥解释起前因后果。 “长话短说便是姬玄鱼与苏无歇切磋,苏无歇中了姬玄鱼的幻术,出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一剑把姬玄鱼斩成重伤… 所以,师尊你觉得冰块脸是怎么了?” 宇文绯玥闻言,微微皱眉,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金丹期三重的弟子斩出了元婴期巅峰的一剑,跨越了不止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旷古烁今,骇人听闻… “或许是和她在幻境里的经历有关…好在现在小苏苏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脱,待她修养一番,恢复精神后,你找机会去旁敲侧击地问问,注意不要刺激到她。” 魏天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师尊,天音坊那边怎么交代?” “有什么好解释的?”宇文绯玥耸了耸肩,“弟子之间切磋功法,刀剑无眼,姬圣女技不如人,不幸挂彩。” “师尊…”魏天妄捂脸,他就不该对她抱有期待,“哪有弟子切磋直接把对方本命灵器打碎的?你这样说,不就是明着把天音坊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怕不是要引起宗门大战呐…” “大不了赔点灵石呗,她本命灵器质量不好,还能怪小苏苏出手重?”宇文绯玥撇了撇嘴,面露不屑… “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本命灵器都是随着主人的修为升高而进化,而冰块脸的霜寒可是你的佩剑呢,她能把阵仙琴打碎也有师尊你的一份功劳…” 宇文绯玥眉头一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又感觉哪里不对,许久才反应过来,“好啊,小妄妄你给为师下套,想让我来替你们背锅?” “我可没这样说,可若是师尊你不出面,我怕是只能牺牲自己,卖身到天音坊赔罪喽…” “得了得了,就知道贫嘴,为师知道了,到时候我去和天音坊的带队长老说。” 魏天妄小计谋得逞,轻笑一声,”如果那长老不好说话怎么办...” “简单,我也和他切磋一番就是,让对方明白,切磋确实能伤得很重~” 言尽于此,俩师徒一拍即合,都不禁贱笑了起来。 ...... ...... 竹屋内,苏无歇寒眸微睁,已然清醒过来,而魏天妄也正好与宇文绯玥商讨完毕,前脚刚走进房间。 他看见冰块脸醒了,一个滑跪就顺到床边,“冰块脸,没事吧,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无歇见他这副模样,抿嘴一笑,“我无碍,只是有点累罢了。” “那就好...” 她感觉登徒子有些愣愣的,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对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头发... 苏无歇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慌忙挽起自己的长发,藏在脑后。 [我变成这般,登徒子不会不喜欢吧...人族修士中好像没有白发存在,那我这般,不就是异类吗...] 她忽的又回想起幻境中“登徒子”说的那些话,心中一紧,双手捏住被褥下的衣角。 “登徒子,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还用求?你直说就好了。”魏天妄轻笑,“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做不到的也去做。” “我还想听你说一遍,喜欢蝎子...不,我要听十遍!”苏无歇咬紧嘴唇,低头没有去看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魏天妄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少年俯身看向床前的少女,神色坚定而又认真 “冰块脸,那你可要听好,我喜欢蝎子,但我更喜欢你,无关乎种族,身份,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加分项,我喜欢的,只是一个你而已。” 苏无歇闻言,抬头看向魏天妄... 此刻,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落,穿过斑驳的竹叶,轻轻地照拂在少年的侧脸,也照进她的内心,穿透了壁垒,驱散了她心底若有若无的芥蒂。 一切正好,若初春回暖,融去层层霜寒;若三冬归来,化却一片雪白。 她感觉脸颊热热的,伸手一抹,才知泪水已然留下。 轻轻抽泣着,“还有九遍呢...” “你要是想听,我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魏天妄轻笑着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第34章 大比在即 苏无歇低头,放下如瀑白发,细细摩挲着,轻叹一声,“登徒子,那我这会不会太…”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就是…不太正常,还是变回去好了。” “还能变回去?” 苏无歇轻点臻首,解释道,“我可以控制我的毒素汇聚于发丝,来达到染色的效果,如果你想看,私下里…” 她并没有说完,魏天妄就已然明了… [嘶…也就是说,私下里我可以玩黑白双煞~有点刺激啊,回头若是我再给冰块脸搞个丝袜,那岂不是…] 想着想着,情不自禁便贱笑了起来,苏无歇看着直皱眉头,这登徒子又不正经了,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呢? 一不小心就走神了,魏天妄轻咳一声,如变脸一般换作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冰块脸,你中了那姬玄鱼的幻术,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 “没什么…”苏无歇抿了抿唇,“就是些小时候的回忆。” “哦。”魏天妄看出她并不想多言,也就不再多问,一时间俩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金黄流动,岁月静好… …… …… 竹屋外,旭日升落,转眼便是五日之后。 凌元宗内,各大正道宗门已然到了七七八八,经常可见各宗的弟子成群结队,或切磋论道,或谈论秘闻。除却提前来的风雷阁、天音坊外,还有鸿儒观、金佛殿,以及其他一些具有潜力的宗门。 大比期间严禁私斗,修士间若是产生摩擦,便会上斗法台一决高下。当然也有很多修士跃跃欲试,约好点到为止,上台比试一番。 斗法台旁,日日人声鼎沸,大比还未开始,便已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来自各大宗门的修仙者们纷纷聚集在此,台上灵气四溢,光华大放不止;台下争相吃瓜,高声议论不绝。 而身为最引人瞩目的天骄榜魁首,正道巨擘凌元宗中的凌元圣子魏天妄,却还不曾出现... 此刻他正忙着窝在天剑峰顶竹屋内和苏无歇贴贴,懒得去凑热闹。 这几日,魏天妄可谓软硬兼施,只求把她哄在床上好好养伤,他也好趁机多吃点豆腐。 竹屋内... “我都说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这几日你练功都怠惰了,快让我下去!” “你别乱动,急什么,说不定有内伤呢,这可不是小事,万一疏忽大意可能会影响你修为的根基的!” 魏天妄一本正经地按住对方的腿,轻轻揉捏着,动作娴熟,显然这事做了不少次,已然轻车熟路。 苏无歇忍住内心的悸动,白了一眼,一脚把他踢开,将染后的黑发扎起,翻身从竹床上起身。 她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魏天妄,开口问道,“姬玄鱼呢,我听师尊说她也在屋子内养伤?” “昨日吃了些丹药断肢重生后,就回天音坊弟子队伍里去了,我看她修为掉了好多,现在估计也就个筑基水平,居然没放弃参加大比...” ”我当时识海混乱,是不是给你和宗门添麻烦了。” 魏天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没什么大问题,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这不还有师尊在嘛,你也不必多想。” 苏无歇沉默,推着他出了竹屋,“大比在即,你也应该去露露脸,别在我这耗着了。” 魏圣子依依不舍,抓着门框刹住车,“不着急,大比还有两日开始,其他人哪有你有意思,真要切磋也没人打得过我不是吗?” “贫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魏天妄作为圣子,乃宗门牌面,确实担负了一些所谓的“社交职责”。 简单来说就是由长老带着去其他宗门队伍混个脸熟,宣扬一下天骄榜第一的名头,必要时候也得上斗法台彰显一下实力,说白了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美名其曰扩大宗门影响力,吸引优秀修士资源... 再一次被苏无歇推出门外,魏天妄也不再腻歪,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整了整衣袍,向天剑峰脚走去。 清风拂过,衣摆随风轻轻摆动,宛若流水潺潺。 一路上魏天妄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他五官清秀,眉似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拔,唇角微扬,透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春风拂面,令人不禁心生暖意。 眼眸深邃,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显陌上佳公子的风范。 若是苏无歇在此,定会惊讶非常,这还是那个不正经的登徒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有修士打招呼,他便轻笑着微微点头,平易近人,一点没有圣子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便是老戏骨! ...... ...... 另一边,姬玄鱼回到队伍内,此番天音坊的带队长老尉灯看她如此状态,面露震惊,“圣女?此番你先至天剑峰,怎么重伤至此,是谁干的?不将我天音坊放在眼里么?!” 姬玄鱼回想起那一幕,不禁浑身发颤,抱着双臂,脸色苍白,泫然欲泣,声音娇弱,“长老...玄鱼只是想去找凌元宗弟子切磋一番,探讨修行经验,不想对方出手狠厉,丝毫不顾及宗门间情面,不仅将我重伤,还将我本命灵器打碎... 玄鱼一人受苦倒也没什么,只是丢了宗门的脸面,愧对于宗门,恳请长老为天音坊讨一个公道,玄鱼在此拜谢长老了...”说罢便要屈身下跪。 天音坊一行弟子看见自家圣女被如此欺负,本就心怀不满,而圣女受此重伤,还为宗门考虑,更是令人怜惜。 几名男弟子直接上前将姬玄鱼扶起,出言为圣女说话,“长老,我们正道门派之间切磋交流本是常理,可对方却不讲武德,圣女无错!” “就是,那凌元宗仗着出了个天骄榜第一便开始作威作福,欺人太甚!” “请长老替圣女讨回公道,为宗门挣回脸面!” 姬玄鱼见已激起众怒,内心暗笑一声,又要屈身跪下,纤手轻捂心口,如弱柳扶风,“是玄鱼没有防备,技不如人,长老还是以正道和谐为重吧...咳咳咳...玄鱼没事的,能为宗门付出,一切都是我自愿,怪不得他人。” 一男弟子上前拉住她,“圣女!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他人欺负到头上来,我们去替你报仇,凌元宗若是不把罪魁祸首交出,这事绝不轻了!” 尉灯看着面前群情激愤的弟子们,面色阴沉至极,“此事非同小可,能将圣女打成这样,怕不是那凌元宗的魏圣子出手...” 一行人听到魏圣子的名号,顿时哑口无言,那位天骄榜第一? 姬玄鱼眉头一皱,都到这份上了,长老不打算出面? 她随即咬破嘴唇,咳出血来,音色愈发柔弱,“长老,并不是魏圣子,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我听闻那人是刚加入凌元宗不久...” 尉灯闻言,惊疑不定,“刚加入宗门的弟子将你本命法器都打碎了?” “那人名为苏无歇,招式古怪,不像是凌元宗的功法。”姬玄鱼继续添油加醋,“而且我将她打伤时,发现其血竟是黑色...玄鱼斗胆推测,此人怕是邪门歪道,偷偷潜入凌元宗,图谋不轨...” “此话当真?!”此事若是真的,那就不是正道宗门摩擦的问题了,若是处理得当,还能给凌元宗扣上一个大帽子,狠狠地啃下对方一大块资源来,容不得尉灯马虎。 姬玄鱼点了点头,“长老,千真万确,玄鱼请求长老将这邪道奸人抓出,还正道一个朗朗乾坤...” 尉灯轻笑,大义凛然,“那是自然,我辈修士,定当惩恶扬善,圣女你且安心,我这就通信宗主,去那凌元宗要人!” “嗯...玄鱼在此多谢长老了...” 没人注意到,姬圣女嘴角轻翘,好似计谋已然得逞… 第35章 风雨欲来 说罢,尉灯便凝聚灵力化为信鸽,飞往天音坊请示宗主,而他则带上姬玄鱼与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往凌元宗大殿而去… 凌元宗大殿,宗主正和一众长老商讨大比的事宜安排与规划,忽见天音坊一行人径直走上前来,虽面露不悦,但还是得做面子功夫… “这不是天音坊尉长老吗,这里是我凌元宗大殿,尉长老来此所为何事?” 尉灯冷笑,“何事?我宗圣女与你宗弟子切磋,却被打成重伤,本命灵器破碎!你们凌元宗就是如此待客的?我看是根本不把我们天音坊放在眼里,此事我特来要个说法!” 宗主闻言微微皱眉,“真有此事?” “那还有假?”尉灯招手示意姬玄鱼上前,后者捂着脸,边抽泣边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看!我宗圣女受伤难道还是故意为之不成?” “是哪一峰的弟子伤了妙音圣女?”宗主看向在座的各峰长老峰主,又将目光移向尉灯,“弟子之间切磋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不过圣女伤成这般确是我宗弟子过失,我让其出来向圣女赔罪如何?” 姬玄鱼低头,仍低声抽泣,尉灯站在一旁面露不屑,“只是轻飘飘的赔罪?你们凌元宗就是这么当东道主的?我要你宗交出那位弟子,交于我们惩治!” 宗主脸色愈发阴沉,“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哼,此事我已禀报我宗宗主,凌元宗若是不想将此事闹大,拂了大家的面子,就快将弟子交出!” 此时正值宗门大比,出了这档子事,宗主也十分头疼,只好先行缓兵之计,能拖到大比结束最好... “尉长老稍安勿躁,此事或许是个误会,姬圣女可知打伤你的是何人,哪座峰的弟子?” 众长老纷纷看向姬玄鱼,一些好奇,按理来说,能将她重伤至此的弟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难不成是魏圣子? 后者轻纱掩面,抽噎哽咽着,“是天剑峰的弟子...” 在场众人闻言,或惊讶,或恍然,或早有预料,表情不一。 宗主神情飘忽不定,“天剑峰长老在哪?” 此话一出,一个胖乎乎的内务房长老走出,“宗主,您忘了,宇文长老从不参加宗门会议...” “那就去把她找来!” 内务房长老得令,正要退下,就听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找我何事?” 殿内众人纷纷抬首看去,一位女子翩翩而至,面若桃花,明眸皓齿,一袭飘逸的长发,随风轻轻舞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宇文绯玥。 她笑得肆意随性,腰间别了个酒葫芦,不顾众人打量试探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宗主微微点头,算是示意。 许多长老心有灵犀般一起恭维起来,“宇文长老别来无恙,许久不见,更胜往昔啊。” 宇文绯玥不知可否,看向一旁的尉灯,轻抬嘴角,“你有事找我?” 后者冷哼一声,”敢问宇文长老,你天剑峰是否有一名弟子名为苏无歇?” “不错,是我刚收的弟子。” 在座的凌元宗众长老一听,又不约而同抱拳道,“未曾听闻宇文长老又收了名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就连宗主也露出几分好奇,他可听说宇文长老之前只有一名弟子,其天赋已是惊为天人,这又收一名,难不成也是个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尉灯眉头一跳,面前这女子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凌元宗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不过他好歹也是天音坊长老,若是这就被震住了还来作甚? 他提高音量,“就是你那弟子苏无歇,将我宗圣女重伤至此,若是不给个交代,此事你这个作师尊也逃不掉责任!” 宇文绯玥不屑轻笑,“你宗圣女技不如人,受伤了反倒怪起我弟子来了?依尉长老所言,若是我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蝼蚁,难不成还得向蚁群道歉不成?” 尉灯听到此话,气的横眉倒竖,刚想发作,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至他身上,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暗自心惊,这女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艰难抬头,看向对方,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仿佛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 姬玄鱼在一旁见尉长老面如土色,不禁捏紧衣角,咬牙不甘,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那苏无歇招式古怪,才将我重伤,不像是正道修士,怕是妖族卧底...” “放肆!”宗主起身,灵力威压瞬间使其跪地不起,“我宗弟子岂容你来污蔑,你可有证据?!” 姬玄鱼唇无血色,艰难抬头,一字一顿,“把苏无歇抓来,一试便知...”说罢已是七窍溢血。 宇文绯玥看向她,嘴角微翘,“我家小苏苏也受伤了,需要静养,你一句污蔑便想让她过来查探神魂,想的倒美。” “来人,将天音坊弟子请离大殿。”宗主面色阴沉,直接下了逐客令。 ...... ...... 大殿外,天音坊一行人狼狈不堪,尉灯愤然,“这凌元宗真是不明事理,欺人太甚!待我宗宗主来此,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姬玄鱼被一众弟子搀扶着,轻声出言,”只怪玄鱼无能,没有抓到那苏无歇的把柄...” 众弟子虽恼怒非常却无可奈何,“唉,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圣女你且宽心,让那小贱人先安稳几日...” ...... ...... 斗法台旁,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胫而走。 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诶,你听说了吗,今日天音坊弟子带人去凌元宗大殿闹事!” “可不是嘛,听说宇文长老都出面了,天音坊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差...” “我,我也听说了,听说是那妙音圣女和一个新弟子的矛盾,闹得可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和姬圣女打的弟子好像是叫什么,苏...苏无歇。” “没听说过啊,这人有这么厉害?” “兄台有所不知,我听说那苏无歇所用功法邪异的很,更有人说其真身乃是妖兽,是混入凌元宗的奸细!” “道友慎言,此话可不能乱说,此地还是凌元宗内,小心隔墙有耳。” “不过说到底,这届大比我看是少不了热闹了,哈哈哈!我们就好好看戏吧。” “是极,是极...” 几人聊了一阵,又鸟兽四散,忙着将瓜分出去。 天气无常,无人在意。 凌元宗的上空,乌云密布,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树木在风中摇曳,枝叶低垂,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被浓雾紧紧包裹,压抑而沉重。 风雨欲来... 第36章 预谋 谣言越传越广,一时间甚至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魏天妄自然也有所耳闻,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实在放心不下,赶忙去找师尊与冰块脸商议。 天剑峰顶,三人围坐,宇文绯玥倒是悠哉游哉,苏无歇替她倒酒,一杯接一杯地自饮自酌。 “师尊,你别喝了,现在谣言四起,你可有计策?” 魏天妄见她这般模样,既焦急又无奈。 “小妄妄,这么担心小苏苏啊,那为师且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小苏苏出事,你会如何?” “那自然是挡在她身前!” “那不就行了。”宇文绯玥轻笑,“现在外面的那些人说就说呗,难道你还能全杀了不成?” “可外面甚至有传苏无歇是妖兽化身,冰块脸她...” “为师知道,小苏苏早就告诉我了” 魏天妄一听这话,讶异得愣在原地,“师尊你知道?” “嗯哼~”宇文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小妄妄居然好这口,为师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呢~”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师尊你就别打趣我了。”魏天妄一阵无语,这俩女人还瞒着他什么? “既然师尊知道冰块脸她的身世,就应该清楚现在正值宗门大比,若是她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若是现在你带着苏无歇逃走,不正是应证了谣言所传? 到那时天音坊再顺势煽风点火,带着一众正道修士来追杀你俩,你觉得你有能力保得住她么? 就算能保住一时,难道你要带着她逃一辈子么,这明摆着会葬送掉你的天赋与修炼,为师绝对反对你如此。” “那师尊你有什么好办法?” “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宇文绯玥轻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去把那姬玄鱼杀了,若是它天音坊找上门来,师尊我替你顶着。” “师尊你说什么胡话!杀姬玄鱼?” “嗯哼,用小拇指都能想到,谣言是那姬玄鱼传出的,你直接去解决谣言源头就是了。” “师尊...你认真的吗?”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她。“可真若是那般,师尊你...” “我怎么样还不用小妄妄你来操心,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小苏苏就好了,天塌了高个子的顶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自然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这个黑脸角色交给师尊我来做。” “师尊...” “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吧,男子汉应该行事果决一些,既然你带了小苏苏回宗门,就不要害怕后果,犹犹豫豫的哪有正道圣子的样子。” 言尽于此,魏天妄对着宇文绯玥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离开。 “小苏苏,你也去跟着他,省得突生变故。” 苏无歇闻言,向宇文绯玥微微躬身,随后也跟上魏天妄的步伐。 宇文绯玥躺在竹椅上,自言自语,“唉,小苏苏一有事,小妄妄就稳不住阵脚,关心则乱,他心智还是嫩了些...还和以前一样啊,心地善良... 可惜修仙界不需要善良。” ...... ...... 魏天妄心中烦躁,一直走到半山腰,被身后苏无歇上前拉住。 他转身看向对方,轻叹一声,“冰块脸,要不你别参加大比了,在天剑山上躲一阵子... 不对,还是不妥,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干脆,我送你出宗,你离开宗门,待我这边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找你,对!这样最为稳妥。” 苏无歇静静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面色温柔,“祸是我闯的,哪有我逃走,让你一人承担的道理?” “我是担心你...若是我能一人承担,纵使刀山火海也无所谓...”魏天妄捏着她的手心,眼中晦暗不明。 俩人悠悠叹气,一时下不定主意。 “看来,只能试试师尊说的法子了...”魏天妄无奈苦笑,“冰块脸,你不知道,师尊她表面轻松自如,其实心里一直很担心你我。” “我知道...师尊她是个很好的人...” 说罢,魏天妄心中下定主意,便瞬身至山脚,御剑而去,苏无歇想拦,却抓了个空,留在原地,顿感惴惴不安。 魏天妄飞在空中,朝着天音坊弟子集聚之地而去。 他要去找姬玄鱼,确切来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杀了姬玄鱼... 师尊说得对,只有解决谣言源头,此事才不会影响到苏无歇,师尊她神通广大,想来定有法子挡住天音坊。 待他杀了姬玄鱼,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正道宗门之间的摩擦,他最多就是被贬下圣子之位,去宗门的幽冥狱里待上些时日,宗门再赔付一些资源给对方,或许就能了却此事。 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总比冰块脸暴露要好得多。 魏天妄脸色阴沉至极,姬玄鱼,必须得死! ...... ...... 另一边,天音坊弟子的临时房间内,姬玄鱼看着眼前的来者,有些出乎意料。 她面露不解,“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而对方摘下兜帽,露出了两根双马尾,赫然是上官翎! 少女微微一笑,露出虎牙,“你就是妙音圣女姬玄鱼吧,我叫上官翎,来找你是有好事和你商量~” 姬玄鱼略微有些讶异,“你就是那位皇朝小公主?” 上官翎轻点脑袋,显得有些俏皮,“是我哦。” “说吧,找我所为何事?”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姬玄鱼不禁生出几分兴趣,说不定可以利用一番... “当然是和玄鱼姐姐合作啦,我都听说了,玄鱼姐姐被那苏无歇打成重伤的事...” “所以呢?” “实不相瞒呢,玄鱼姐姐,我也很讨厌那个苏无歇,她抢了我的天妄哥哥,我恨不得她立刻就死!” 姬玄鱼听到“天妄哥哥”这个称呼,不禁眉头一跳,忍下不满,继续听她说... “所以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玄鱼姐姐,我想知道谣言所说的苏无歇是妖兽化形,是不是真的?”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看来效果不错嘛~] 姬玄鱼心下一喜,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只可惜我还没有关键性证据...” 上官翎听到这话,十分兴奋,“那就好啦,玄鱼姐姐,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这里有一些天材地宝,可以帮你重铸本命灵器。”说罢便递出一个储物袋。 姬玄鱼接过,探入灵识一看,顿时有些惊讶,里面不仅有天山铃木,冰蚕丝,还有整块的寒泉灵玉,重铸一架玉琴作为本命灵器绰绰有余,甚至比原来的阵仙琴更加珍贵! [不愧是皇朝小公主...出手真是阔绰。] ”无功不受禄,你想我做什么?”她暗自将储物袋收下,看向对方,“先说好,我可打不过苏无歇,你要是让我去杀她,我可办不到...” 少女指尖揪着马尾,扭绕着,轻笑道,“那倒不是,我这里有一块照骨镜,是我以前从父皇的床头下偷出来的珍宝,能勘破虚妄,照出妖魔本象。 玄鱼姐姐只需要在斗法台上指名和苏无歇决斗,再亮出此镜,就能让她原形毕露,届时天妄哥哥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一定会离开她的! 而苏无歇么,身为妖兽,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真身,定然会被群起而攻之,碎尸万段!玄鱼姐姐觉得如何?” 姬玄鱼听完,接过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心潮起伏... [这小女孩看似可爱,想不到手段如此狠毒...不过嘛,都是我姬玄鱼的棋子罢了~那苏无歇确有蹊跷,留此后招,倒也可以试探她一二。] 思虑至此,她抿嘴一笑,“你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是我身为妙音圣女,岂能做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再说了,你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除掉苏无歇?我虽被她重伤至此,但念及都是正道宗门弟子,并没有对她起杀心,我有些怀疑你的动机与诚意呢” 上官翎听罢,心下不喜,却也没有表露出来... [这也是个贱女人,说半天不就是想加钱么,还什么诚意,哼...不过为了天妄哥哥,只要能除掉苏无歇这根心头刺,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少女展颜一笑,“玄鱼姐姐,我怎么没有诚意了,我这次可是一个人来的,连护道者都没带哦,不然我完全可以逼你同意呢~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些好东西,怎么样?” 姬玄鱼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也不再虚与委蛇,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上官妹妹,我就帮你出这口恶气~” 第37章 见血 “玄鱼姐姐,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喽,哦对了,姐姐行动的时候干净利落些,可不要落下马脚。”马上就能解除心腹大患,上官翎显得悠然自得,她都能想象到苏无歇被抓到万剑屠妖崖上被万剑穿心的场面了,肯定很壮观吧~ “我自然明白,小公主就放心吧。”姬玄鱼则是若有所思,心怀鬼胎。 ...... “这里是天音坊的住处,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房间内两女刚商讨完,屋外就响起嘈杂的吵闹与推搡声。 “我来找姬玄鱼。” “站住,报上名来,得等我先禀报之后才能进去。” “你还没这个资格拦我,让开。” “谁来我天音宗住处闹事?”姬玄鱼面露不悦,推门而出,转而脸色讶异。 上官翎也跟在身后,看见来人,顿时欣喜非常,“天妄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来找姬玄鱼谈谈。”魏天妄表情平静,打量了一眼少女,便将目光移至一旁的女子。 后者疑惑出声,“魏圣子找我有何贵干?” 魏天妄看了眼房间,确定四周没有天音坊长老,眼神中的阴翳一闪而逝,淡淡开口,“进去说,这里人多眼杂。” 姬玄鱼轻笑相迎,“莫不是魏圣子想清楚了…今日来找玄鱼,可是要做些什么?” 上官翎闻言一脸疑惑,快步跟上。 [难不成天妄哥哥和玄鱼姐姐也有什么交易?] 魏天妄沉默,斜睨了她一眼,径直进屋,随手将门关上。 “那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魏圣子在说什么呀,玄鱼听不懂…” “天妄哥哥,玄鱼姐姐已经发现那苏无歇是妖兽化形了,你之前都被她骗了!” 上官翎一直觉得她的天妄哥哥是被那苏无歇的美色迷惑了眼,现在终于有机会澄清了,她自然欣喜,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在场的另两人都齐齐将目光看向她。 姬玄鱼有些无语,这小公主什么都藏不住,随即出声解释,“只是有所怀疑,魏圣子你好好想想,那苏无歇平日里有什么异常举动,毕竟若真是妖兽入侵,正值大比,此事非同小可…” 两女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魏天妄应该不知道苏无歇的真实身份,他可是正道天骄榜第一位,新一代领军人物,怎么可能会和妖兽勾结? 而魏天妄表情愈发阴沉,内心思绪万千… [想不到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冰块脸的处境很危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疑…必须除之后快。] 姬玄鱼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有戏,柔声安慰,“魏圣子,我知道苏无歇作为你的师妹,却是妖兽化形,你心里肯定震惊难受。 但妖兽诡计多端,狡诈异常,魏圣子一时识人不清,在所难免,但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将她抓出来验明正身,赶尽杀绝才是。” 说罢,她伸出柔荑,想去握住对方的手… 后者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脸色一凛,“姬圣女请自重。” 姬玄鱼毫不在意,“魏圣子还没看清楚么?我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呀~。” 魏天妄不屑一笑,“就算苏无歇是妖兽化形,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上官翎闻言一喜,心中叫嚣… [苏无歇是妖兽,而天妄哥哥又不喜欢玄鱼姐姐,那我的机会不就是最大的嘛~] 而姬玄鱼听了,却是直接破防,凭什么?她可是天音坊圣女,自小便是天赋异禀,入宗后更是众星拱月,想要什么得不到?魏天妄凭什么不接受她? 随即她便恶狠狠的骂道,“我和你身份相配,天赋相当,凭什么?难不成你还喜欢那只妖兽?那个贱人!” 还不等话说完,魏天妄已然出手,忿然作色,速度极快,毫不犹豫,一剑便穿透了眼前女子的腹部… 上官翎自小娇生惯养,何时见过如此场面?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天妄哥哥怎么突然对玄鱼姐姐出手了?为什么?] 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生怕他下一剑就要刺向自己,挣扎着起身,便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去… 魏天妄倒也没有出手拦截,目的已然达到,轰动引发得越大越好,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眼神冰冷,俯视着,一下将剑拔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姬玄鱼脸色极差,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砰”地跪倒在地,表情扭曲,充斥着痛苦、不解、怨愤、恨毒…双手紧捂着腹部,血流如注,想说话,口腔中却也被鲜血溢满…咳嗽不止。 一剑不止,魏天妄又补了一剑,直到姬玄鱼衣衫破碎,身子上尽是血窟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屋外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魏天妄持剑,破门而出,天音坊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出手。 他正想御剑离去,却听天穹之上一声怒吼,“真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伤我宗妙音圣女!” 魏天妄抬首看去,来者正是姗姗来迟的天音坊长老尉灯。 其修为乃是元婴境巅峰,全身而退显然有些不现实,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啧,麻烦...” 但他身为凌元宗圣子,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手腕翻转,横持烈阳,蓄势待发。 尉灯挥手示意众弟子先进屋去看看姬圣女的情况,而他则死死盯着魏天妄,眼中似有怒火燃烧。 这天剑峰弟子几次三番地击伤圣女,前一次还能说是切磋无意为之,而今完全是蓄意而为,士可忍孰不可忍!真当天音坊是泥捏的,没有丝毫火气么? 就算这是你凌元宗地盘,难道就能如此胡作非为?! 尉长老也不多言,全身威压大放,抬手便要以力将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镇压! 魏天妄顿时感到身躯上传来沛然巨力,压得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纵使如此,他仍傲然挺立,看向对方,眼神坚毅... 尉灯见其还负隅顽抗,表情桀骜,心中怒意更甚,冷笑一声,当即从袖口中取出一根通体散发苍白光泽的骨笛,每一寸骨纹都透露出深深的寒意,置至嘴边,蓄声吹奏起来... 旋即,魏天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阵嘶吼,如恶鬼哀鸣,时而尖锐,阴气森森;时而低语,飘渺阴冷。 这笛声竟能直接攻击他的精神识海! 魏天妄不禁捂紧脑袋,疼痛难忍,冷汗涔涔... 尉长老斜嘴一笑,“小子,我的伤魂笛滋味如何,还不快束手就擒?否则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他低头继续吹奏,若魔音贯耳,久转不绝... 魏天妄紧咬牙关,嘴角溢血,意识有些混乱,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识海在一瞬间彻底沉默,如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寂,鬼魂止啼。随后,耳边便传来一声娇声叱咤 “平日里我都不舍得碰,你又是哪条野狗,敢动我的徒弟?” 第38章 放人 “谁敢动我的弟子?!” 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娇呵,众人纷纷抬首看去,神情不一。 魏天妄表情莫名,似不出意料,又有些许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师尊穿成这般... 只见宇文绯玥轻落在他身前,衣袂飘飘,腰间束一条流苏细带,随风摇曳,那细软如丝的绫罗,轻轻裹住其曼妙的身姿,若流水潺潺。 衣摆处,精致的刺绣绽放着繁花,每一朵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熠熠生辉。裙裾随风轻扬,宛如仙子踏云而来,令人陶醉。 那抹淡雅的色调,恰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衣领处,细腻的滚边勾勒出一抹俏丽,衬托出优雅的颈线。 平日里魏天妄只能看见师尊没有丝毫形象地醉卧喝酒,却不见其如此正式地穿着轻纱道袍。 许多天音坊弟子都看呆了,一时都忘记要去救圣女这事了... “师尊...”魏天妄低头,虽然他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惶恐担忧,师尊她真的要一人拦下此事... “哼,回去再罚你。”宇文绯玥表面功夫做足,语气平淡,显然是心情很不好。 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某人,俏脸生寒,“尉长老,我的弟子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师尊的会自行管教,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动脚吧?” 尉灯脸色阴沉,“魏圣子蓄意伤害我宗圣女,此事牵扯这么大,乃是两宗间的冲突,怕不是宇文长老一人能管的吧?这小子我今日就扣留此处,等两宗宗主来此再进行论处!” “哦?这么说来,尉长老是不想放人了?” “若我说是呢,宇文长老,你也不想正道宗门之间内斗吧?” “我管什么内斗不内斗的,我现在就是要带他走,你能拦我?” “你...!”尉灯怒上心头,这些凌元宗的一个个都不将他,将天音坊放在眼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索性闭口不言,一手弯曲成爪,就要向魏天妄摄去。 宇文绯玥倒是有些意外,这家伙还真敢动手? 她上前一步,衣袖一挥,便将他击退数步。 尉灯好不容易站定,冷笑道,“不愧是凌元宗最强长老,确有几分实力,但今日我非要来试试!”说罢便再次祭出骨笛,蓄声吹奏。 “吵死了,没有人说你吹笛子没有音准,一直跑调么?好歹也是专修音道的,怎么吹得这么难听。” “你...!”尉长老看着对方一脸鄙夷的神色,恼羞成怒。 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骨笛之上,笛身顿时散发出一阵幽幽的绿光,其上蛇状纹路好似活了过来,时隐时现,盘旋幽森。吹孔处,凝成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虚影,花瓣边缘略显残破,透露出一丝诡异之美。 “伤魂笛,断舍离,一曲肝肠,彼岸送葬!” 骨笛之音,幽幽而起,似远古的呼唤,又似深渊的诱惑。 它不似寻常笛声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带着一丝诡谲莫测,那声音,如同寒冰裂碎,又似枯骨摩挲,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直达心底。 旋律回荡,如同孤魂野鬼的哭泣,又似古墓中传出的低语,声音愈发深邃,仿佛能勾起心底的恐惧与回忆。 这招是一个大范围精神攻击,周围的天音宗弟子无不倒地蜷曲,抱头翻滚,识海中好似有万蚁行军,痛不欲生。 而魏天妄站在宇文绯玥身边,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显然是师尊替他将攻击都挡开了。 “尉长老,你们玩音乐能不能别扰民啊?还是说你也想落得个和圣女一样的下场?” “你说什么?” 还不等尉灯反应过来,只见对方虚空一握,他便惊恐地感受到,骨笛和自己的链接断了... 随后,骨笛脱离了他的手心,朝着那宇文绯玥而去。 “这怎么可能?!”尉长老此刻手足无措,惊疑不定,“我的本命灵器!” 魏天妄眼中也异彩连连...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碾压的实力差距?直接把对方的本命灵器牛过来自己用?这么说来,等我以后修为高了,岂不是可以到处牛...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一定看得上就是了。] 而宇文绯玥将骨笛捏在手中,盘了两圈,看了一番便下了结论,“尉长老,你这笛子好丑啊,你什么审美?我好人做到底,替你毁了它,你回头造一个更好看的。” 说罢,她便双手各持笛子一端,抬起膝盖,像折甘蔗一样,向下一磕... “啪”,骨笛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额,好朴素的手法,本命灵器就这样断了,力大砖飞?] 魏天妄看着师尊的表演,眼皮直跳。 没办法,神仙打架,他也只有在一旁喊六六六的份了... 骨笛被毁,尉灯长老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本命灵器和主人心神相通,灵器损毁,主人也会遭受反噬。 “就这样喽,毁你根笛子,算给你的教训,若你还是要拦,我也不介意杀了你哦~”宇文绯玥用最平静的语气,悦耳的音色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而尉长老此刻也只能低头不语,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实力不济,有再大的怨气也只能憋着... “小妄妄,看愣了?以后你不听话,为师也这样对你哦。”她回头对着魏天妄微笑着。 “别,师尊,我知错了。”魏天妄收回目光,随着宇文绯玥御剑而去... ...... ...... 师徒俩回到天剑峰,苏无歇在竹屋前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见魏天妄平安无事,才勉强松了口气,转眼便恢复了一副冷面霜眉,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故作生气,“登徒子,你怎么受伤了?” “按师尊所言去...”魏天妄闭口不言。 “你...”苏无歇不禁捏紧衣角,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宇文绯玥将一切看在眼里,抿嘴轻笑,“你们俩,都不坦诚,明明都很担心对方呢~” “师尊!”(x2) “行了行了,小妄妄没事,小苏苏你先去修炼吧,我回头和你说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又脸色一变,接着说,“小妄妄,做的不错嘛,怎么样,确定把那姬玄鱼杀了么?” “嗯...师尊,可是...” “好在你没什么事,不过为师还是要罚你以示警戒。” 此话一出,魏天妄倒是觉得在意料之内,苏无歇却有些着急,忍不住出言劝说,“师尊,登徒子他是因为我才...” 魏天妄及时打断,“冰块脸,师尊是要对外给个交代,做做样子。” “得得得,说得好像我是什么虚伪的坏人似的。”宇文绯玥皱眉,表情拧巴,好似有些不悦。 “魏天妄!” “弟子在。”魏圣子当场立正。 “我罚你面崖思过一个晚上,小苏苏你也不能偷偷去陪他,明白?” “弟子明白。” “明白了,师尊...” “嗯,就这样,继续练功吧,好好准备大比,为师还要去补个觉~,这么累,估计要睡到明天早上。”说罢,便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说话。 师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第39章 地瓜 天剑峰… 深夜的山顶,孤寂而萧瑟,夜空中残星点点,稀疏地散布着,黯淡无光,消沉地闪烁着,似在寒风中颤抖,传递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 月亮隐匿在云层之后,只留下几缕清冷的光辉,映照着峰顶的苍凉。 四周的墨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枝条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低吟,若苦旅中疲惫的旅人吟歌,回荡在空旷的山谷。 一切深邃而幽静,透露出一种无法触及的孤独,感受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魏天妄背靠着山石,面崖思过,夜晚的冷风刮过脸庞,静静出神。 对于修仙者来说,师尊这样的所谓惩罚实在是无关痛痒,没什么可后悔的。 若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对姬玄鱼出手。 只是此刻魏天妄依旧心绪不宁,总觉得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贻害无穷… 他眉宇轻蹙,蹲下身子,手撑着脑袋,借着晚风,思绪万千,忍不住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得找机会送冰块脸出宗…” “我是不是也应该陪她一起离宗好一点呢…” “或许以后一起做散修,云游四海也不错?那走的时候要不要去宗门库房里爆些金币呢…”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冷香,还伴着某种烤焦的糊味… 魏天妄蓦然回首,只见苏无歇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半蹲着,身姿优雅而婉约,若一朵初绽的莲花,清雅脱俗。 衣袂轻扬,素色的裙摆轻轻铺展在地,神情若寒泉化暖,温柔如水,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宁静与和煦,仿佛能安抚世间一切喧嚣,让人在不经意间,沉醉于这份静谧的美好。 “冰块脸,你怎么来了,师尊不是说…”魏天妄表情似有些出乎意料,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仍忍不住轻笑,只要苏无歇在身边,他总能感到心绪平复,心情愉悦。 “师尊说她要睡到早上,不就是在暗示她不会管吗?”苏无歇嘴角轻翘,手中递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给你吃…” 低头看向那两个“煤球”,魏天妄忍不住眉头直跳,“额…冰块脸,这是什么…” “地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烤过的那个,我想你可能挺喜欢这个的,所以就自己尝试烤了两个…” “你是怎么烤的?” “洗干净以后,去皮烤的啊,怎么了,不对吗…”苏无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表示不解。 “哈…原来如此,没…没什么。”他深藏无语和尴尬,伸手颤抖地接过已经糊的不成模样的地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玩意,应该可以吃吧…] 眼前的少女眼神发光,一脸期待的模样,“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魏天妄深呼吸,闭眼,感情深,一口闷!“地瓜”入嘴,他忍不住咀嚼起来… 哇,这地瓜,真独特,一点甜味都没有,整个都是脆脆的,干涩微苦,和直接吃炭没什么两样,偶尔还有碎片呛喉,爆率真的高… 他都快吃出痛苦面具了,但还是强撑笑脸,这毕竟是冰块脸亲手烤的,不好吃也好吃! 咯蹦咯蹦地咬着黑炭,魏天妄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挺不错的,就是烤地瓜太费神费力了,冰块脸你下次就不用替我烤了…” “你喜欢吃就好,给我也尝一个?”少女轻笑出声。 魏天妄闻言,不忍心打击对方的自信心,赶忙两三口就将两个地瓜全都吞下了肚,“哎,太好吃了,忍不住吃快了些,你要是想吃,下次我给你烤…” 苏无歇面露无奈,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内心倒是欣喜,“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就是了…” …… 远处,宇文绯玥趴在云端,笑嘻嘻地偷看着两人,揣着葫芦,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吃瓜… “这俩小家伙,当真是有趣。” …… …… 另一边,姬玄鱼静卧于榻,面无血色,气息微弱,若残烛摇曳,似风中败絮。 她本该是已经死了,所幸赶来的尉灯长老及时用全宗都没有几颗的还魂固灵丹救治,捡回了一条命。 但魏天妄那几剑,几乎断了她的后路,丹田破碎,此生境界能恢复以往便是极限,再难寸进。 她表情阴狠,气若游丝,手中紧握着一块散发华光的圆镜,“好啊…好啊…魏天妄,你身为圣子,居然…居然与妖兽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既然你无情,便别怪我无义…我承受的痛苦,必将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倍奉还…” 尉灯从房外走进,看见其状态,脸上阴晴不定,如今圣女算是成了废人,而他的本命灵器也被毁去,修为大打折扣,如今天音坊式微,只能等宗主到来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姬玄鱼看清来人,紧咬牙关,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矫揉造作,显得有些尖酸刻薄,“尉长老,他们如此咄咄逼人,伤我至此,你身为我天音坊长老,难道咽得下这口气么?!” 尉灯沉默,闭口不言,他算是被宇文绯玥一下打的没了脾气…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如今我还有一计,不过需要尉长老相助,此计若成,定叫凌元宗成为众矢之的,一落千丈…” “需要我做什么?”后者闻言,起了些许兴趣,心中自有盘算,此次大比之后,天音坊定会卸去姬玄鱼圣女之位,届时他便可以找机会除了她,取其骨重新炼一支伤魂笛,算是报酬。毕竟也是圣女之姿,其骨吹起来想必更加清脆悦耳… 若是圣女在凌元宗身死,他在宗主面前不好交代,现在只能先尽力医治一番。 但之后么~待其失势之后,生死还不是掌控在他手中?想必到那时,宗主就算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会为了一个废物惹得大家脸上无光。 姬玄鱼怎知对方的想法,自顾自说道,“尉长老只需替我重新炼制一架阵仙琴,其余的我自有安排,届时我会在斗法台上,让那苏无歇原形毕露,大比之时,就是其万劫不复之刻!” 语毕,她扔出一个储物袋,若不是她现在重伤,有心无力无法炼制,怎会将这些珍宝交与他人? 她眼中闪烁着怨愤嫉恨的光,无论如何,苏无歇必须付出代价! 尉灯接过,神识一探,脸上的惊异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假意安慰几句,留下几粒疗伤丹药后便退出房间… 第40章 大比 两日后… 即便这几日来有不少弟子闹事,还不乏爆出几个大瓜,就如昨日还在修士间疯传的秘闻:某宗圣女爱而不得,某宗圣子大打出手,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还有:某宗圣子的师尊竟是绝色美女!圣子与师尊之间你不得不知道的那些事… 总之,麻烦事不断,但还是不影响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如期举行。 大比的规则很简单,采取积分制度,大比期间,宗门弟子上台切磋,胜者获得败者一半的分数,修士间可以指名挑战,大比持续半月,最终按得分数排定名次。 根据规则,修士间也流传着两种流派,第一种是卷王流,就是一个劲地上台,积攒大量积分,即便输个一两场也能以量取胜,不过这种流派对修士本身素质要求较大,毕竟要不停地战斗,是个人都会被榨干,所以并没有多少人采用; 第二种是背刺流,就是等大比开始几日后,专挑分数高的人下手,胜了便分一半,输了也无伤大雅,事半功倍,当初魏天妄就是靠这种思路轻松取胜。 但这种流派也有弊端,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分高的人必然有些许实力,若是不自量力,贸然挑战,到头来分没得到,反而被打得一身伤,浪费几日时间,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也不适合大多数修士。 说到底大比还是很公平的,几乎没有人能钻空子,实力说明一切。 …… 凌元宗,斗法台。 斗法台以千年古木为基,九天玄石为柱。 主体,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平台,其上雕刻着无数精致的阵法图案,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平台边缘,云纹雕饰的围栏如同龙腾虎跃,活灵活现,将整个斗法台衬托得更加庄严而雄伟。 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每一层都以玉石铺就,光滑如镜,映照天光云影。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剑指苍穹,问道巅峰”八个大字遒劲有力,刻于其上。 天刚破晓,看台上已经围满了修士,都来挤着抢个看热闹的好位置… 每个宗门的圣子圣女都安排有专门的位置,但魏天妄并不想引人注意,他拉着苏无歇坐在了看台中部的边缘处,视野广,也不容易被台上的修士碰瓷… 清晨,凌元宗宗主林诛墨出场,站在主位,一手摸着长须,慷慨激昂地开始讲话,“今日,各宗远道而来,参加这四年一度的正道宗门大比,我们齐聚在此………(此处省略无数字)综上,祝各宗弟子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夺得理想的佳绩,为正道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魏天妄听得头点地,都快睡着了…明明已经成就金丹境,久违地听到长篇大论,催眠效果还是一向的好… 宗主下场后,苏无歇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 接着就是各宗的长老入座,什么鸿儒观的书缘长老,金佛殿的无忧住持,风雷阁的霆天长老,当然还有天音坊的尉灯长老也在此列,不过多赘述… 在场的修士早就不耐烦了,叫嚷起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宗主无奈,省去了介绍词,当即宣布大比正式开始! [果然无论在哪,人们都很讨厌麻烦啊…] 大比开始,第一场由谁开头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因为上场全凭自愿,除非被人指名…一时竟无人主动上台。 毕竟大多数修士都想先看看热闹,棒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大家都懂。 第一个上了台,若是败了容易被耻笑,成为闲暇时的谈资,若是胜了也容易被人盯上,遭受背刺。反正横竖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有人跃跃欲试却没那个魄力,有人看向四周察言观色,更有甚者已经拿着一些稀奇古玩做起了生意… 而凌元圣子呢?他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嫩豆腐,揣着苏无歇的小手,坐在角落里乐此不疲地揉捏呢。 苏无歇给了他一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登徒子又不正经了,能怎么办,只能惯着了… 就在台下叽叽喳喳,议论不休之时,天穹之上突然炸响一道惊雷,众人的注意力如同被磁铁吸附,纷纷都抬头看去… “一个个犹犹豫豫,可有正道修士该有的气势?”一道金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浮空而至,轻落于斗法台之上,正是卢凌风! 只见他身着金紫色软甲,电弧环绕,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紫霞,与天地间的风雷之气相互交织。 铠甲之上,精致的纹路犹如雷电交织,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他气质高冷,犹如九天之上的雷神,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气场。软甲紧贴身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长发披肩,随风飘扬,那双深邃的眼眸,若雨夜星辰,闪烁雷光,坚毅有神,行走间,风雷相伴。 手持长枪,枪身通体由千年玄铁铸就,表面缠绕着金色的雷电纹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雷电的化身,闪烁着心悸的寒光。 枪尖锋锐无匹,犹如破云之箭,寒光闪烁间,仿佛能撕震碎星辰,引动雷霆。 空气中隐约传来雷霆的轰鸣声,此人一出现,便如天神下凡,英姿飒爽。 卢凌风桀骜一笑,“我至九天而来,带来诸神的愤怒!”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惊诧非常…更有女弟子面露红晕,暗送秋波。 但魏天妄听了这话却忍不住发笑… [出场倒是很帅,但一开口就是老中二病了…想不到这些修仙土着意外地很吃这套?还是我逼装少了啊…低调些好。]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发现她也看得目不转睛… [不是,冰块脸你也吃这套?不行,这家伙居然抢我的风头,待会我上去装个大的!] 苏无歇感受到目光,也转头看他,有些疑惑,“怎么了,不看台上,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台上很好看?”魏天妄闷闷出声。 “不好看吗?”她奇怪,轻笑着,“挺有意思的啊,你那朋友…” “那你就看吧。” 苏无歇敏锐地听出对方语气不对,后知后觉,主动反扣住他的手,嘴角微抬,“不了,台上不如你好看…” 这话爱听,魏天妄瞬间高兴了,冰块脸真会哄人,一下子就把他钓成翘嘴了。 一旁的修士黑了脸,内心直骂娘,[摸黑来没抢到好位置不说,看个大比还能被喂狗粮,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阿米诺斯…] 回到台上,卢凌风一出场,震的无人敢应战,大部分修士都被他这出场方式慑住了... “卢兄好雅兴,不如这一场我来陪你过两招如何?”台下一人应声,白袍翩翩,纵身上台。 前者循声定睛一看,上台者竟是天骄榜第三,鸿儒观的圣子白衍! 第41章 三五之斗 白衍纵身上台,衣袍翩翩,一双丹凤眼,眉似墨画,鼻若悬胆,儒雅的气质中透露出一股不凡的英气。 他手持一笔,犹如握有千军万马,乌黑的发丝随风轻舞,毛笔看似普通,实则蕴含无穷玄机。 笔身竹节纹理清晰,笔尖柔韧而富有弹性,挥洒间能吸纳天地灵气,书写出道法自然。 第一场便是天骄榜三五之争,看头十足,斗法台下观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更有甚者已经开设赌局,以灵石为注,赌谁是胜者。 “有什么悬念?外界都说这天骄榜前几之间的实力差距大的很,第五对上第三,会赢吗?”切磋还未开始,坐在一旁的修士已经盖棺定论,仿佛看穿了一切… 除了第一位,苏无歇对天骄榜上的其他人并不了解,也不好妄下定论,她只是看向魏天妄,想听听他的看法… “登徒子,你觉得谁会赢?周围的人好像都觉得那白衍的胜算大…” 魏天妄嘻嘻一笑,好似胸有成竹,“冰块脸,你听我的,全压卢凌风,现在赔率是五比一,你听我的包能赚的盆满钵满。” “哦,此话怎讲?” “你有所不知,上一次大比,卢兄先对上了姬玄鱼,被她的幻术耍的团团转,而姬玄鱼后来对上了白衍,白衍修炼的是儒道,对道法的共鸣力很强,幻术对他的影响不大,所以白衍理所当然地胜了。 卢兄短板明显,姬玄鱼攻击力不强,这两场的胜者赢得都比较轻松,所以外界都觉得天骄榜前几实力差距很大,而卢兄自始自终都没和白衍打过一次。” “既然他俩没打过,那你怎么就确定卢凌风能胜过白衍呢…” [就等着你问呢~] 魏天妄强压嘴角,“因为这俩都和我打过,虽然我赢得都很轻松吧,但我个人感觉卢兄是比白衍强上一些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们正道的天骄榜含金量也不怎么样…”苏无歇自然听出登徒子又是在自抬身价了,忍不住出言调笑。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罢了,还是看切磋吧,总之听我的准没错。” …… 斗法台上,二人已经开始了第一轮交锋,卢凌风目中似有雷光闪烁,身形如电,长枪舞动间带起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只见他突然跃起,附枪于身后,随后双手握杆,舞转一圈,向前迅速掷出!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枪尖带着电光,向白衍疾刺而去。 面对这狂猛的攻势,白衍心下一愣,表面却显得波澜不惊。他笔尖轻颤,墨迹在空中迅速蔓延,形成一幅幅玄妙的图案。 笔落兴亡定三端之妙,墨写清白尽六艺之奥。 以柔克刚,以文化力。毛笔在空中疾书,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其中,那些由文字组成的阵法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个护盾,将袭来的枪势逐渐化解… 卢凌风伸手虚握,召回雷枪,耍了个枪花,紧接风雷枪诀,或刺或挑,或扫或撩,每一击都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长枪如同破空利箭,连续不断地击打着儒道修士的防御阵法,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圈能量的涟漪。 而白衍则是以笔为舟,以文为帆,文墨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圈。每一次书写都如同在波涛中稳定航船,任凭外界风浪如何汹涌,他都能以笔力稳住阵脚,使得那些雷光电火无法越雷池一步。 卢凌风枪势如同狂风暴雨,迅猛而猛烈;白衍的防御则如同江水绵长,温婉而坚韧。 一攻一守之间,灵力碰撞,四溢散开,余波震得周围修士都有些站立不稳… “白兄果然实力深厚。” “卢兄倒是令我出乎意料。”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停手,退至斗法台两侧,伺机寻找对方的破绽。 …… “看出什么来了?”魏天妄看着苏无歇专心致志的模样,颇有些好奇。 “卢凌风枪法确实凌厉,但感觉有些花里胡哨,有很多不必要的动作,完全就是在浪费灵力;而白衍么,我一指便能破他的防,直接要他的命,没什么好说的…” “谁让你把自己带入了…”魏天妄无奈一笑,“只是切磋,没必要这么狠,你上场的时候,先做做样子过个几招,不要直接把对方秒了,留点面子,说不定还能交到个朋友什么的。” 苏无歇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人族修士在这种公共场合就是喜欢讲究人情世故,麻烦的很… 斗法台上二人再次交手,打的难解难分,台下的修士都沸腾起来,没想到这三五之争竟如此激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卢凌风略显疲态,几次三番的进攻,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而白衍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的防御不再严丝合缝,些许的弧光穿过墨色,刮破了他的衣衫,状态有些狼狈。 周身雷环晦暗不明,卢凌风深吸一口气,决定拼尽全力,凝于一击! 只见他腰马合一,双脚稳如磐石,扎于台面,身躯微微后仰,双手紧握长枪,枪尖指向苍穹。 蓄力的那一刻,全身肌肉绷紧,宛如拉满的弓弦,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在汲取天地间的灵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地起伏。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细小的电光在他的体表跳跃,闪烁着危险的蓝色光芒。 长枪上的雷纹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枪身蔓延至枪尖。 随后,他姿势从后仰缓缓转为前倾,他的长枪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慢慢压低,双目猛然圆睁,眼中闪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光芒,这一刹那,他的长枪上聚集了一层浓厚的雷电能量,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那光球不断压缩,直至变得如同实体一般,附着于枪尖表面。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卢凌风的身体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猛然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前倾一瞬,雷枪掷出。 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白衍的方向猛刺而去。 “这一击,贯穿星辰!” 白衍见状,也拂袖起笔,半卷书狂,写尽余欢,笔走龙蛇之间,一气呵成,赫然出现一个遒劲的“杀”字。 “杀”字刚一落成,便透出无尽寒意,笔画间散发出赤红的华光,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刀刻斧凿,锋利无比,笔锋之间透露出的杀气,足以令周围修士胆战心惊。 随着他的法力注入,“杀”字周围的气场变得越来越浓烈,横如千里阵云,折如百钧弩发。 “杀”字周围虚影凝聚,好似有千军万马,气势恢宏… 雷枪与笔墨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卢凌风咬牙而上,一掌击于枪尾… “给我破!” “杀”字在长枪的攻击下,笔迹开始逐渐模糊,白衍表情僵硬,这才第一场,你就这样透支灵力,不至于吧,接下来的大比还打不打了? 可卢凌风已经打得上了头,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可不会想那么多,自然也不计后果。 白衍脸色难看,这一击若是正面接下,绝对不好受,得不偿失。 这次大比宗门对他寄托重望,他得拿个好名次,而不是在第一场就打得两败俱伤… 一念至此,他不再释放灵力,而是直接跳下了斗法台。 长枪击于阵法之上,威力逐渐被削磨于无,而卢凌风已然虚脱,面无血色,气喘吁吁,半跪于地… 一时间,斗法台上下,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后修士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显而易见,离台者便算败,所以这第一场是卢凌风赢了,天骄榜第五赢了第三! 白衍抱拳,再次上台搀扶力竭的卢凌风,对方的状态显然是无法连战了,怕是连走下台都成问题… “卢兄,恭喜,你那一击确实令我心惊,在下佩服…” “你…你也不赖…”卢凌风此刻浑身作痛,连话都懒得说了,愣是由对方扶下了斗法台。 魏天妄在看台上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朋友性子太直了,还是个中二病晚期,也还好白衍是正人君子,若是遇上个喜欢耍诡计的小人,怕是要被拐到沟里。 苏无歇捧着满满当当的灵石袋,很是开心,“登徒子,谢谢啦,下次有好东西我请你。” 他闻言回头,不假思索便说道,“这有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 …… 第42章 苏无歇上场,对手是? 大比第一场正式落下帷幕,许多修士仍沉浸在打斗的氛围中,情绪高昂。 因为第一场的胜者卢凌风无力再战,所以这大比第二场仍需有人主动上台… 不久,便有修士上台,是凌元宗御兽峰的一个弟子,因为修炼的是御兽,所以可以携带驯养的灵兽上场,但前提是上台的灵兽必须是自己的,否则存在走后门的嫌疑… 和他对上的是风影月灵宗的一位弟子,风影月灵宗底蕴虽不及前几个正道大宗,但名声同样响亮,据说其宗门弟子各个神通广大,却不显山露水。 台下已有修士议论纷纷,“居然是风影月灵宗的弟子!” “风影月灵宗怎么了,很厉害吗?”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啊,这风影月灵宗的功法神秘强大,从不轻易给外人看,只听说功法施展时,空间好似会产生共鸣,传来一阵响亮的“叮”声。” “那还真是玄妙非常…” “是也,是也,这回有好戏看了。” 只见台上一人一兽已然战在一起,御兽峰的弟子带的是一只八臂猿,拳风挥舞,十分强悍,不出一柱香就把那风影月灵宗的弟子打得狼狈不堪… 台下修士见状又不禁嘀咕,“不是说这风影月灵宗的弟子很厉害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你别急啊,都没听到“叮”声音,说明他还没出全力呢。” 台上八臂猿已经将对方逼至边缘,好似胜负已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风影月灵宗弟子浑身气息突然暴涨,状态回归,空气中赫然响起清脆的一声“叮!” “来了来了,动真格了!”台下修士兴奋沸腾。 那弟子一把抓住八臂猿的一条胳膊,伸腿一架,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其摔出台外。 御兽峰的弟子没了手段,也自觉跳下台投降... 形势变化就在一瞬间,观众的情绪被充分勾动了起来,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接下来的几场,那风影月灵的弟子好似如法炮制般,先是不敌,在“叮”的一声后很快便反败为胜。 苏无歇看了许久,生起了些许兴趣,“这弟子的功法...当真是奇妙。” “其实也没什么。”魏天妄耸了耸肩,“这风影月灵宗的功法是以天赋上限为代价的,通俗点说就是消耗自身的未来,弥补现在的颓势。” “这种功法也有弟子练吗,那岂不是以后很难有所进步?这风影月灵宗真的不是魔教?”冰块脸很是不解,发出疑惑三问。 “风影月灵宗宣扬享受当下,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未来能怎样,这功法效力强大,遇到困难时也能解燃眉之急,况且风影月灵宗只教导本宗弟子,影响不大,所以也算不上魔教。” 一边解释,魏天妄也对这宗门生出肯定... [这理念放在前世或许能大受欢迎,毕竟大家都吃饼吃多了,还不如享受当下,各大宗门对自家弟子也不就像前世的上下级一般么,说什么勤奋修炼就能成为大能,实际上真正厉害的也就是那一小撮人,大多数都只不过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罢了,可惜这个世界,修士们普遍主观认为修为就是一切,都磨尖了脑袋想往上挤,这样就显得风影月灵宗确实是一个奇葩。] 苏无歇皱眉,这风影月灵宗的理念和她的完全就是大相径庭,她一直摸爬滚打,努力追求修为精进,若人人都练这样的功法,那就将不会有大能出世,这不是在荼毒下一代修士吗? 一念至此,她心中生出几分恼怒,看向斗法台上的修士,此时那人已经赢下很多场了,笑容满面。 “我要上去,告诉他,他这样是不对的!” 魏天妄倒也能理解冰块脸,观念不同而已,但还是出声劝道,“人各有志嘛,修炼本无关对错。” “他自己修炼我管不着,可是他上台这般展示,不知情的修士若被吸引,也去修炼呢?” 这一句话倒是把魏天妄噎住了,好像也是,前世摆烂的人都是自愿的,哪有被骗去当咸鱼的,主打一个我摆烂你也不能进步是吧?那确实是过分了。 虽有担心,却也不好阻拦,他只是轻轻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苏无歇点了点头,便飞身上台。 本来台下修士们已经有些看得倦了,毕竟场场都是一个样,再好看也厌了,此时苏无歇上台,顿时吸引了全体的注意力。 “那女弟子是谁?哪个宗门的?好漂亮啊,就像是仙子下凡...” “对啊对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刚入宗的?这比姬圣女都绝色几分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道侣,半炷香,我要她的全部消息!” “难道说,这女弟子是听闻我鸿儒观鹿导圣人的名号,仰慕我许久,又不敢表露情谊,这才上场想被我注意到么,真是有趣,待会去和她打个招呼,若是她想与我结成道侣,我就勉强答应吧....” “滚滚滚,看你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谁能看上你?真是晦气,她肯定喜欢我这种健硕的,嘿嘿嘿~” 魏天妄听着周边的议论,心中得意非常,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就差直接跳起来大喊,漂亮吧?我道侣! 想想都爽的很啊~ 苏无歇倒也听到不少话语,本不想理会,但声音中夹杂着几句污言秽语,很是龌龊,令她不禁黛眉轻蹙,回首寒眸一瞪。 “仙子看我了!” “明明是看我!” “啊,我死了...” [正道修士都是这般不堪?这么说来登徒子他其实很收敛了?] 挥去脑海中的杂念,苏无歇径直走向台面中央。 那风影月灵宗弟子看见来人,也是眼前一亮,抱拳道,”在下名林萧,敢问姑娘芳名?” 上台之前,魏天妄占有欲作祟,怕冰块脸被人以正式借口搭讪,早就嘱咐过,切磋后积分可直接用令牌记录,台上双方并不用自报名号... 苏无歇自然听进去了,看了那林萧一眼,留下一句,”无可奉告。” 对方自讨无趣,屈身蓄力。 “那姑娘小心了,若是在下赢了,姑娘可愿将芳名告知在下?” 还不等他说完,苏无歇便是一个瞬身上前,一掌击于其胸膛。 林萧只看见一片残影,紧接着便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巨力,完全无法抵抗,整个人就像纸片一样,唰地飞了出去,直接一步到位,飞出了斗法台,直到身体坠地,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台下观众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好似都没看清,呆愣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强啊,这女子,你看清没,一下子就结束了...” “没看清,待会我上台去好好看看。”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也带我一个...” 苏无歇表情依旧冷淡,脚步轻移,回到原处,静静待下一个对手上台。 ...... ...... 第43章 佛子 看见苏无歇上场,同样坐在角落的姬玄鱼表情阴翳,脸色阴沉。 这几日来她为了养伤不知吃了多少丹药,可丹田被毁已是无法弥补。 她自然能想到自己对宗门已经没什么用了,说不定回去后就会被卸去圣女,甚至逐出宗门。 凭什么?害她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在斗法台上大放异彩,而她却要躲在角落忍辱负重? “苏无歇,若不是你,现在被众人仰慕,站在魏圣子身边的人应该是我!都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等着吧,快多赢几场,再得意一会~飞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等你从天穹落至地狱之时,我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 …… 斗法台上,苏无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之后上台的修士都要先自吹自擂一番,来自什么什么门派,习得什么什么功法,能怎样怎样… 然后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说什么若是赢了,便请她告知芳名,或共邀赏月,或收下赠礼,更有甚者,一个自称什么鹿导圣人的火柴人直接提出要她贴身衣物… 龌龊的话语不少,令她不禁生出恶寒,很是不屑鄙夷,出手自然也未留情。 那一个个修士说得有多厉害,到头来都是一掌便飞出了台面,那个火柴人更是口吐白沫,昏迷过去,还是周围的修士给他抬走的... “这些正道修士一天天的不好好修炼,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几场下来,还没人在她手中撑过一掌,台下的修士也从一开始的嬉笑变为震惊,不再关注外貌,而是讨论起苏无歇的来历。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这都连胜快二十场了吧,而且几乎都是瞬间便分出胜负的,恐怖如斯啊。” “看来是一匹黑马,你说以其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能在天骄榜上排第几?” “天骄榜前几还没上场和她碰过,她又没动用什么功法,这还真不好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让一让,贫僧上台一试。” 众人回头看去,面露诧异,纷纷避让,来者竟是金佛殿的无能佛子,天骄榜第二! “这下真是有好戏看了,那女子是否真有实力,便看这一场了。” 苏无歇听着人群的骚动,看见一个身形健硕的光头从中走出… 这金佛殿佛子身高八尺,直立站起,比周围修仙者快高了半个身子,十分显眼,宛如一尊不倒金刚,高大魁梧。 身躯挺拔如松,肩膀宽阔如山,双臂的肌肉线条清晰有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台面上,都发出沉重而有力的闷响。 金缕袈裟披于肩上,反射出片片辉光,宛如佛光普照,五官若斧凿刀刻,棱角分明,眉宇间却透着平和与宁静。 他双手合十,闭目鞠躬,口中呢喃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赐教…” 苏无歇俏脸一寒,能感觉到来者不简单,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她故技重施,瞬身上前便是照着对方胸膛拍去一掌,先试探一二… “砰”的一声,手掌击在佛子的身上,竟发出一阵回响,前者不动如山,反而震的苏无歇虎口有些发麻。 [这家伙,是体修!] 她马上察觉,两步退至原处,静观其变… 台下修士再次沸腾 “抗下了,佛子抗住了!” “那可是天骄榜第二,你这不是废话么,有什么好激动的?” “额…我只是因为这女子表现太过惊艳,理所当然就以为…” 台上金佛子一手轻捻佛珠,一手竖于身前,“阿弥陀佛,女施主功力匪浅,善哉善哉。” 苏无歇微微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伸手虚握,轻声唤道,“霜寒,剑来。” 一柄透蓝色的冰剑凝成,寒气四溢,霎时整个斗法台上都似坠入冰窟,看台周围的修士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挥手便是剑气激射而出,金佛子稍有惊异,如此强横的剑气,同辈之中他只曾看过一人斩出,当时那人也是凭借无穷的罡烈剑气将他击败... 不过经过四年的沉淀,他也自觉自身实力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只见他神情安然,双手一合,双腿微屈,随着他心念一动,一股厚重的灵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环绕周身。 这光幕状似古寺晨钟,轮转变化,剑气击在其上,幕罩顿时金光闪烁,仿佛无数金钟同时敲响,回音不绝,声震四野。 烟尘散去,金佛子仍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苏无歇眉目微皱,这一击她虽未出全力,但也不应该一丝一毫的伤害也造成不了,这只能说明,对手确实很有实力... 看台角落,魏天妄看得饶有兴趣,这金佛子他倒是有几分了解,不过还没来得及和苏无歇说... “这金佛子修的是不动明佛,主打一个防御力极高,不断吸收对手的攻击,最终再融进一招内一并返还,若不能破他防御,打持久战必输无疑,倒是有几分苦行僧的意味... 冰块脸这次怕是有些棘手啊,不知道她能不能破局。” 场上,苏无歇已经斩出好几次剑气,剑招也变了几式,可那金佛子就是不动如山,好似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不对劲...”经过一番攻击,她也看出些许端倪,停下攻势,自言自语道,“我明明伤不到他,可这金佛子却从不主动攻击,只是一味地被动防御,是在等什么吗...” 莲步轻移,苏无歇绕着金佛子观察起来,对方表情平和,微笑而对。 台下的观众看着二人走来走去,也不攻击,感到莫名其妙... “这金佛子一直都不攻击,怎么回事?” “这原因还不简单,金佛子虽修了佛,但好歹也是个男人,看见仙女自然怜香惜玉,那什么先让三招懂不懂啊?” “那这都快三十多招了,金佛子怎么还没动作呢,难道说,他看上仙女了,想卖人情?” “什么?金佛子要还俗?” “什么?这女子其实是佛子入佛门前的老相好?” “什么?佛子是被这女子伤透了心才皈依佛门的,这次俩人相见,他仍下不去手?” 听着叫喊声越来越离谱,苏无歇黑了脸色,气场都更为凛冽,恨不得直接把这些多嘴的修士嘴巴冻上,金佛子也眉头直跳,微微弯腰,忍不住出言解释,”阿弥陀佛,小僧与这位女施主并不相识。” “你听,金佛子澄清了...” “害,你懂什么,这是金佛子不想连累女子才如此说的。” “嘶,照兄台所言,这金佛子用情颇深啊。” “所言有理,我也这么觉得...”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金佛子能忍住,她苏无歇可忍受不了,就登徒子那个性子,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怕不是又要吃醋。 一念至此,她当机立断,决定速战速决,一招定胜负! 可对方这一身金钟,以她目前的手段,若是不用毒针,想赢还真不容易,除非... 随后,她闭眼沉下灵识,回忆起幻境中的那一幕幕,再看一遍,仍旧觉得心痛无比。 她将霜寒置于腰侧,膝盖微曲,放下重心,一呼一吸间有蒸腾的白雾逸散,双肩轻轻下沉,手指紧握剑柄,动作轻柔而流畅,仿佛一只即将展翅的仙鹤。 耳边的杂音渐渐沉寂,脑海中浮现的是魏天妄救她而死的惨烈画面... 苏无歇突然睁眼,目光凝视,好似对方就是那只彩坤鸟,她身形一动,如同疾风骤起,手中长剑瞬间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恍若银河倾泄,璀璨而夺目。 金佛子面对这道剑气,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以自己的防御绝对扛不住这一剑,他挥动手掌,匆忙将先前积攒的攻势一并击出,企图缓解这道袭来的新月。 “阿弥陀佛,不动明佛!” 金佛子身后好似有一尊大佛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打出势大力沉的一掌。 但可惜他先前积攒的攻势并不多,对方就临时变卦,直接开大... 只见掌风与剑气相碰,很快便被消弭于无形,而剑气依旧势如破竹,穿风袭来。 金佛子仍不愿轻易放弃,他运用全身灵力,加固金钟光罩,只要能将这招挡下吸收,这一场他必胜! 光幕顿时金光大放,剑气随即与之相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砰然回响。 紧接着,光幕便传来一阵阵噼啪的碎裂声,金钟光罩千疮百孔,轰然破爆,而金佛子也身形不稳,被余波荡出斗法台,嘴角溢血... 此时此刻,苏无歇才从识海中回过神来,紧捂胸口,忍不住惊呼,“别死,登徒子...” 台下再次一片静默,好似都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天骄榜第二居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女子!” “肯定是有黑幕,这金佛子绝对放水了...” “话说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那女子说了什么?” “好像说什么登徒子...” “难道这金佛子竟是...难道有私下交易?!” “日你麻,退灵石!有黑幕!我都砸金佛子的啊!” 呼声高涨,可台上的苏无歇却好似听不见,她眼角含泪,飞身下台,急切地想要从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 直到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心中的石头才悄然落地,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抽泣着低声呢喃,“对不起,我太弱了,让你又死了一次...” 魏天妄刚领完一大袋的灵石,正高兴呢,就被苏无歇拉住了,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冰块脸不是赢了吗?这哭什么啊,还有,什么叫又让我死一次啊?有种被咒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深谙不懂装懂的顺毛太极大法,先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轻抚着背,再温柔安慰,“没什么,我在呢,赢了就开心点,你可是打过了天骄榜第二哦~” 苏无歇闻言心情也逐渐平复,轻点臻首,发出来一个软软的“嗯”... 魏天妄被她这娇柔的声音迷得有些找不到北。 [冰块脸终于还是被我从冰山美人型养成柔弱娇妻型了,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啊,呜呜呜] ...... 许久,苏无歇平复了一阵,便重新上台。 台下修士的眼神或是敬畏,或是审视,或是艳羡... 而角落的姬玄鱼眼神则怨毒愤恨,[想不到金佛子竟然也输了,都是废物!你不是很得意么,我这就让你原形毕露!] 正当她要起身上台时,却听台上的苏无歇俏声出言,“我要指名挑战!” 众人纷纷一惊,猜测不断... “能得仙女指名,是谁?我定要先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这位兄台,我陪你,你我兄弟二人齐上,焉有一合之敌?” “哈哈哈,我看是仙女连胜这么多场,打累了,想挑个弱的缓和一下,不如让我先去试试那人成色,若是我败了,倒立吃粪!” “这话我可记下了,这位道友可不要出尔反尔~” “哈哈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自然不会反悔!” “肃静...”吵闹声不断,引得长老出面制止,待安静后,他看向台上的苏无歇,“请问你指名谁上台一战?” 苏无歇轻笑,吐字清晰,“魏天妄。” 台下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喂,我没听错吧,谁?是那个凌元圣子魏天妄?”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魏天妄。” “天骄榜第一?” “欸,那个刚刚说输了就吃粪的那位兄台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这呢…” “在那边!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等等啊,别拉着我,我不是要反悔,只是刚刚我想到我养的灵兽要生了,我得回去看看…” “胡说,我认识你,你是御兽峰的唐川,你养的明明是一只公兔妖!”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一名弟子哭喊着被几人架出,看方向是去宗门杂役房的灵厕… …… 作为当事人的魏天妄感到十分无语,冰块脸这是要闹哪出?恩将仇报是吧,刚刚还安慰过她,回头就要找打… 关键是这场比试他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若是赢了,苏无歇不高兴,回头又要他哄,麻烦的很;若是输了,他堂堂天骄榜第一,凌元宗圣子,却打不过一个连战许久的女子,传出去他脸往哪搁? 可惜指名无法拒绝,他也只能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上了。 …… …… 第44章 魏圣子的小计计 魏天妄缓步走上斗法台,对着另一边的苏无歇翻了个白眼,而对方嘴角微翘,抱拳算是回敬。 台下的观众热情已然到达最高点,”开盘开盘!一边是赫赫有名的凌元圣子,天骄榜第一魏天妄,另一边则是本届大比新杀出的黑马,胃口非凡,连战天骄!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昂!” “我压仙女赢...你们没发现么,以前大比从未见过仙女,而其一上场便胜了天骄榜第二的金佛子,说不定仙女是哪个大家族隐世而出的种子选手呢?” “可魏圣子实力也很强啊,年纪轻轻就修为就已经臻至金丹,此等天赋万年一遇吧...” “你要是这么说,刚刚仙女砍佛子的那一剑,难道功力不是金丹么?” “这...” 众修士讨论激烈,各大宗门的长老,圣子圣女也同样对这大放异彩的新人很是好奇。 风雷阁的看台区,白衍先前将卢凌风扶过来后,也一并坐下,一来这里视野不错,二来也方便与卢兄探讨。 看了上一场的对决,他对苏无歇也很惊异,出言询问,“卢兄,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你先前可曾听闻?” “那是自然,这女子是魏兄的师妹,我还和她过过几招,也就五五开吧。” “哦?卢兄竟然能和其一较高下?这么说来卢兄你如今也有天骄榜前三的实力了?” “不是,是过了五招,结果我飞出五米才落地...”卢凌风嘿嘿一笑,补充了一句,“据魏兄所言,他这位师妹和他不相上下...” 白衍直接沉默了,全神贯注地看向斗法台,或许这一场便是当今时代最强天骄之间的切磋,容不得他分心。 ...... 台上,苏无歇霜寒凝剑出鞘,顿时风起云涌,仿佛天地都为之色变。 她傲然而立,宛如冰山雪莲,清冷透骨。 剑身流转着幽蓝的光泽,剑锋轻挥,寒气瞬间爆发,如狂风骤起,席卷整个台面。 寒气犹如实质,凝成缕缕白霜,飘落而下,台面迅速冻结,结出一片银装素裹。 [一上来就先搞个领域,冰块脸真是学聪明了] 魏天妄踩了踩脚下的冰面,心中忍不住夸赞 [这冰面既能妨碍敌人的行动,又能增加自己的剑势,还挺厉害...] 他微微一笑,正为对方的进步而感到高兴呢,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啧,还挺着急。” 既然上了台,他索性也不打算留手了,这应该不算家暴吧... 只见魏天妄唤出烈阳,直插入台面,刹那间,一股澎湃的热浪自剑身喷涌而出,犹如火舌蔓延,席卷整个斗法台。那冰面在烈阳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随着裂纹的扩散,冰面逐渐化解,化作缕缕蒸汽,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迷梦般的大雾。 他借着雾气,闲庭信步般躲过袭来的剑气,迅速逼近苏无歇。 刚看清她的面容,却见其嫣然一笑... [不好,冰块脸又想使坏!] 好似条件反射,魏天妄抖了个激灵,立刻竖剑于身前。 苏无歇弯腰蓄势,薄唇轻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什么时候我的招被她学去了?连我的词都一并学了?] 他满头黑线,陡然变势,手腕轻翻,借助对方的剑气的推力,向后猛然跃起,恍若惊龙腾空,衣袂都在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在空中迅速转身,横腰向下斩出一剑,动作行云流水,转瞬即成。 剑气斜飞着向对方袭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苏无歇此时还维持着向前俯身斩出剑势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 她连忙将剑插于台面,以剑柄为圆心俯身向前旋了半圈... 剑气擦着她的额前碎发,轰在身后,震起阵阵尘埃。 [这也行,只是这姿势怎么有点像钢管舞?] 魏天妄看得眼睛发亮,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私下里得让冰块脸再转两圈看看...] 他轻飘飘地落回斗法台,而对方也已然起身。 ...... 台下的修士自始至终就没消停过... “第一回合两人竟不分上下?!” “魏圣子好帅啊,飞在天上就像神仙入凡,若是能与魏圣子结成道侣,就算是修为升至渡劫我也愿意啊。” 人群中不乏魏天妄的颜粉,时不时发几句癫,大多都是女修士,当然也有几个男弟子... “仙女也好飒好飘逸,我决定了,以后不粉姬玄鱼了,我要单推仙女姐姐,嘿嘿嘿...”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天音坊的弟子出言训斥,“安静点!再吵囔囔的我就叫执法堂的弟子了。” “你抓不住我,我可是象形体武堂的,学的可是犬形拳功法,人送外号山里灵活的狗!” 另一旁的修士闻言立刻插头进来,“哦?居然能遇见同门,我是练猿形的!” 那位狗形的弟子见有人撑腰,话更多了,”是吗?我听说练猿形的可辛苦了,要观摩猿猴的体态,观摩越多功法越精进,兄台你看了多少?” 猿形修士骄傲一笑,腰板都自然挺直了不少,“实不相瞒,我已经观摩了万数有余!” 狗形修士大惊,眼中满是艳羡,”这么说来,你竟然万猿身!”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万猿身!” 两位修士越说越激动,相见恨晚,殊不知已然引起周围其他修士的反感,不久便有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前来要将他俩架走... 临走前,猿形修士还不放弃挣扎,憋红了脸,“我万猿身!你们居然敢架我!” 执法堂弟子闻言忍不住出言嘲讽,“什么象形体武堂,听都没听说过,还万猿身?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接着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 转回台上,魏天妄和苏无歇战了已有数十个回合,俩人平时就互练切磋,对对方都十分熟悉,甚至仅仅凭借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能判断出要出什么剑招了,导致现在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都一个师尊教的,破不了招啊! 想赢必须出奇制胜,或者来些损招... 魏天妄眉头微皱,我到底有什么招是没在冰块脸面前展示过的? 早知道平时就留一手了...留一手?欸,有了! 突然间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只见他偷偷从衣衫中掏出了一包番茄酱...没错,就是番茄酱! 这可是他之前为了煮火锅专门去准备的配料,结果放在衣衫里忘记了... 他先照葫芦画瓢用剑气荡起烟尘,然后趁着对方不注意,将番茄酱涂了些到手掌之上。 等烟尘散去,他便假装做出用剑刃划破手掌的动作,然后再斩出一剑。 苏无歇自然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心下略有吃惊... [这登徒子怎么开始以血祭剑了?不至于吧...] 一开始只是有些惊讶,并未太过在意,可看着对方三番五次将剑划过手掌,脸色都逐渐变得苍白,她的心也不免慌乱起来... [登徒子也太乱来了吧,他这么想赢吗?] 苏无歇忍不住出言劝说,“喂,只是一场对决,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魏天妄装作脸色低沉,失血过多的模样,连砍出的剑气都减弱了许多,却仍咬紧牙关,大声喊道,“我辈修士,对决只有使出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赢要赢得有气势,输也要输得有气质!” 心中却想着 [计划通,哈哈哈,不愧是我,演技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好一个赢有气势,输有气质!” “好一个天骄榜第一,名副其实!” “我辈正道修士就该如此!” 台下修士都被他的这一番话打动,引起共鸣,纷纷呐喊起来。 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轻易言败,舍我其谁?! 旁人看不出来,可作为亲历者的苏无歇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剑势越来越弱,但却奇怪地始终屹立不倒... 又接下一道软绵绵的剑气,她内心的防线先绷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登徒子真的会伤到本源的!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给你又何妨呢...] 苏无歇轻叹了一口气,松开霜寒,主动向后一跳,跃下了斗法台。 “我认输。” ...... 尘埃落定,众修士爆发出一阵欢呼, “魏圣子赢了!” “两人确实势均力敌呢。” “魏圣子正气凛然,令我佩服。” 就连一众长老都发出肯定,“不愧是正道新一代领军人物,此等风骨,确实德才兼备。” ...... 而作为被众人夸奖的中心,魏天妄此时心中思绪翻腾,简直不要太爽! [我这一招,一来让冰块脸主动认输,事后不仅不用我哄,还会来主动关心我;二来轻松就赢得了比赛;三来不仅保住了我天骄榜第一的声誉,更让我的名誉再上一层楼。真是一石三鸟,赚麻了!桀桀桀...] 果然,他一下斗法台,苏无歇就匆匆飞了过来...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乱来?” “唉,没什么,我刚刚吃了点丹药,伤口已经愈合了,不信你看?” 对方拽过他的手掌,翻来翻去,细细抚摸,确定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珍惜自己,干脆让我蛰死你算了?” “知道了...”冰块脸这么好,搞得魏天妄都有些愧疚了,不过若是他知道当初那天妄丹是苏无歇怂恿上官翎做的,估计惭愧马上会一扫而空吧... 魏天妄走回斗法台,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上了台。 台下修士也都很疑惑... “姬玄鱼,她上台干什么,不会是想挑战魏天妄吧?” “这么不自量力?她不是才天骄榜一,二,三,四...第四名吗?” “谁知道,上去和魏圣子混脸熟?哼,狐狸精...” “说什么你,敢说我们天音坊妙音圣女?” “我就说怎么了,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挂到小仙书上去?” 那天音坊的男弟子闻言顿时哑火了,小仙书可是修仙界闻名的八卦消息机构,他要是被挂上去,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这辈子的清誉就算毁了... 魏天妄冷着脸,似有惊异“怎么会?你居然没死...” “要死也得拉着某人一起!”姬玄鱼隔着面纱悄然一笑,“我要指名挑战!” “你要挑谁?”听到对方的话语,魏天妄心中不禁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无歇!” ...... ...... 第45章 我苏无歇没用妖法 “我指名挑战苏无歇!” 姬玄鱼重伤初愈,面戴轻纱轻轻颤动,难掩那份苍白与脆弱。 轻纱之下,她的眼眸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透出淡淡的阴谋味道。 苏无歇缓步上台,眸眼冰冷。 “来者不善,万事小心。”魏天妄走下斗法台,忍不住在其耳畔出言提醒。 ...... “原来仙女芳名叫苏无歇?真好听,嘿嘿嘿...” “苏姓?有姓苏的古老家族么?” “没听说过...或许是隐世家族呢,不知道也很正常。” ...... 姬玄鱼眼神怨毒,咬牙切齿,“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今日我也要让你体会一下这种失去的痛苦!” 苏无歇不置可否,手执霜寒,仙姿玉立,莲步轻移,每走一步便击出一道剑气,算作回答。 而姬玄鱼怀抱一架玉琴,正是先前她让尉灯长老帮忙炼制的那一架… 此琴名为“绝仙”,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琴身由稀世珍木炼制而成,纹理如龙蛇盘踞,弹奏间流转出丝丝缕缕的玄妙气息。 琴弦晶莹剔透,姬玄鱼将葱葱玉指置于其上,轻拢慢捻,悦耳琴音间密布杀机,感受了一番,她心中暗喜,这新琴可真是比旧琴好多了,完全可以弥补修为倒退的不足。 她并不着急拿出照骨镜,这是她的底牌。 她要待对方胜券在握,洋洋得意之时,再摧毁她的信念,那时苏无歇的表情想必十分有趣~ 一念至此,姬玄鱼指尖挥弹,不断以音刃抵消剑气。 持续消耗下,她的腹部隐隐作痛,破碎的丹田无法积蓄灵气,她自然抵挡不了多久,不多时便面无血色,攻击也变得绵软无力。 不过,姬玄鱼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正面击败苏无歇…笑话,天骄榜第一魏圣子都不一定打的过,重伤的她怎么可能呢。 她想要的是操控人心与谣言,在场的修士对苏无歇并不了解,而她可是众所周知的天音坊圣女,这便是她的优势,谁的话更有说服力,显而易见。 只要她先操作一番,引起台下众人的疑心,谣言一旦产生,便会如浪潮般扩散,无法停阻。 最后再直接揭露苏无歇的妖身,到那时对方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声讨漩涡,百口莫辩,任凭她实力再强,也插翅难逃! 又是一道剑气袭来,而姬玄鱼却嘴角微勾,不躲不避,故意被这剑气击中,倒飞而出,衣衫若花瓣凋零,凌乱不堪,无力地缠绕在曼妙身躯上。 她故意装作一副破碎的模样,泫然欲泣,秀发如墨瀑般散乱开来,遮挡住她那恍若惊慌失措的双眼。 娇躯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更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原本清丽憔悴的容颜,此刻笼罩在一层凄婉之中,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的梨花,透露出一抹凄美与狼狈。 姬玄鱼早就豁出去了,知道自己仙途无望,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害的,所以她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拉上苏无歇,她早已在上台之前就服下了毒药! 她微弱喘息着,吐出一口黑血,“苏妹妹,我知道你很在乎输赢,可你怎能用如此妖法?若是这般,赢了又有何光彩?” 台下众修士看见姬圣女先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被击飞了出去,正奇怪呢,听到她这话,顿时惊疑不定… “苏仙女用妖法?怎么可能,我刚刚可是看到姬圣女自己被剑气击中的。” “可为什么姬圣女吐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况且刚刚那一剑我感觉也挺好躲的吧…” “难道真是妖法?!姬圣女中毒了?” “可苏仙女是正道子弟,怎么会妖法呢…” 先前被苏无歇一掌打下台的弟子们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纷纷一口咬定她就是用了妖法,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快败下阵来。 这其中那个鹿导圣人更是张口就来,信誓旦旦地说苏无歇就是掌中有毒,所以他才会口吐白沫。 人群也很快分作了两派,争吵不休… 姬玄鱼见话语已然起了作用,继续添油加醋… “苏妹妹,我不知你是从哪里习得的妖法,但身为正道弟子,不应该以此为耻吗,还是说,苏妹妹是另有隐情呢?” 苏无歇眼神一凛,淡淡说道,“我没用妖法。” 她并不理会闲言碎语,想让对方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现在就将她打下台去。 她蓄势一剑斩出,而姬玄鱼自然抵挡不住,再次被击飞,在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又吐出一大口黑血,已然奄奄一息…说话断断续续 “苏妹妹,我已重伤,你不留手…难道是想杀我?这只是切磋吧…还是说是我勘破了你的身份,苏妹妹气急败坏了呢…咳咳咳…” 天音坊弟子看见自家圣女如此狼狈,心中焦急不已,“苏无歇!我宗圣女已经重伤,你居然不点到为止,反而落井下石,此番作为,当得起正道修士的身份吗!” “苏仙女,请给我们一个证明,你没有用妖法对吧?” 人群中还有天音坊弟子提前安排好的水军,在关键时候引起最大的争端,“还需要什么证明?我看她下手如此狠毒,蛇蝎心肠,定是妖兽化形!” “妖兽化形?!怎么可能,妖兽怎么会混入正道宗门大比?” “怎么不可能,妖兽生性狡诈,我看她就是妖族的奸细!” 各种的尖锐声音此起彼伏,喧闹不止… 魏天妄脸色阴沉,他最担心事还是发生了,这姬玄鱼果然不安好心! 而台上苏无歇表情阴晴不定,俏语生寒,“清者自清,我苏无歇没用妖法。” 倒在斗法台边缘的姬玄鱼冷笑,“好一个清者自清,既然苏妹妹不愿意承认,那就让我来揭露你的真实面目吧,让众修士都好好看个清楚!” 随即,姬玄鱼从袖口中取出一面明晃晃的古镜,此镜非铜非铁,通体由玄冥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虚妄。 镜面如冰湖般清澈,却又不似凡间之物那般平滑。其上流转着淡淡的云纹,赫然是照骨镜。 她的表情逐渐狰狞… [时机已至,今日我就让你苏无歇死无葬身之地!] 霎时间,古镜镜面照射出一阵刺目的光华,台下观众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第46章 妖身 苏无歇看着古镜的光芒,意识莫名有些恍惚起来,感受到心中深处最原始的天性被不断唤起。 她只觉心头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着灵魂… 起初,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穿过她的脊髓。而后刺激越来越强,好似有一阵阵魔音在她耳畔不断地呼唤,勾起她内心的野兽。 苏无歇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对自我失控的担忧。 她挣扎着,极力想要保持人形,若是此刻现出本象,后果根本无法想象…登徒子所做的一切,为她做出的牺牲都会白费! 手指不自觉地弯曲,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 冷汗直流着,身躯止不住颤抖,她紧咬牙关,嘴唇都被咬破,溢出了丝丝的鲜血… “不…我不能…” 而姬玄鱼挣扎着起身,半跪于地,看着对方痛苦忍耐的神情,心中喜不自禁,这照骨镜真的有效,苏无歇果然有问题! 她娇笑着轻咳,一次又一次擦去嘴角的血迹,仿佛是在出言关心,实则是说给众人听,“哎呀,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这镜子可以照出本象,难不成苏妹妹真的是妖兽么? 台下魏天妄已然看出冰块脸状态不太对,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那面镜子搞的鬼! [没想到姬玄鱼还留了一手,可恶…] 他不顾一切地立刻向着斗法台上飞去,却被天音坊的尉灯长老拦下,后者阴险一笑,“斗法还未结束,任何人都不得干预!” “给老子滚开!”魏天妄忍不住大声嘶吼,全身灵力大放,丝毫顾不上什么圣子的风度翩翩,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冰块脸重要! 可一切好似都有些晚了... ...... 苏无歇回头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 妖性已然觉醒,如同被困已久的猛兽,一旦释放便再难收回。 疯狂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无法遏制…一瞬间便袭上大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意识刹那间便化为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瞳孔逐渐血红,双手化为钳状,尾针若隐若现,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登徒子…”苏无歇咬紧嘴唇,轻声呼唤,嘴边发出不明的呓语,似有不舍,又有些释然… 转变完成得很快,令在场的众人都猝不及防。 台上,苏无歇现出完全本象,其全身披覆着深邃的紫色鳞甲,宛如夜空中的繁星,反射出危险而诱人的金属般光泽。 眼睛闪烁红芒,深邃而锐利,妖性占据了主导,瞳孔中映照着每个修士惊恐不安的表情。 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螯齿,不时发出些许低声的嘶吼... 巨大蝎钳悬挂于其狰狞的口器两侧,庞大而锋利,仿佛由最坚硬的紫晶铸就,闪耀着冷冽而深邃的光。 尾巴修长且弯曲,恰似一条紫色的绸带,于空中缓缓摆动,覆盖甲胄,柔中带刚,又好似死神的巨镰。 末梢倒悬着一个硕大的尾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弥散出恐怖的气息,仿若死亡的信使。 巨蝎整体散发出一种神秘、危险而迷人的气质,锋芒毕露,让台下修士观者不寒而栗,他们此刻并不知道,眼前这只蝎子,将来会成为无数修仙者心中永恒的噩梦与传说...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魏天妄此刻可来不及欣赏冰块脸真身有多么美丽,他一把推开尉灯长老,用灵力屏退旁人,向斗法台上奔去。 姬玄鱼虽有预料却还是愣住了,这苏无歇是蝎妖化形! 她强压欣喜,装作害怕,大声喊道,提醒众人,“啊...苏妹妹怎么会突然变作这般?想不到你竟真是妖兽!” 她还想出言唤宗门长老赶紧将对方诛杀当场,殊不知苏无歇此刻丧失理智,眼中血红只想杀戮,而最近的她自然成为了锁定目标... 电光火石之间,巨蝎身影一动,螯针直接穿透了她的胸口,像串糖葫芦一般甩至空中... 姬玄鱼还未看清,便觉撕心裂肺之痛,痛到大脑空白...身子若残絮败柳,四肢无力地垂下,口中鲜血仿佛不要钱般地吐出,一时血流如注。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巨蝎将尾低垂,用螯钳夹住其一手,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她从尾针上撕裂取下,送入口中... 紧接着,台上便响起了“卡兹卡兹”的咀嚼声,片刻间,已不见姬玄鱼的身影,只留破碎不堪的染血衣物还在空中漂浮... “啊啊啊啊啊啊!,姬圣女被苏仙子吃掉了!” “什么苏仙女,没看见那是只妖兽吗!”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跑你也等着被吃吗!” 台下修士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还停在原地,面色阴沉,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这下真麻烦了。”魏天妄来到斗法台上,看见四面八方都有各大宗门的长老飞来。 尉灯距离最近,首当其冲,表情阴狠,“那妖兽杀了我宗圣女!今日我必杀之,将她炼化成丹!” 随后而来的还有御兽峰的长老严沉,他看到苏无歇的形态后惊异不已,“那是...紫厄灵蝎!还是成年体!” “紫厄灵蝎?!那可是稀世珍宝,她身上的每一样都是无价之物!” 各大长老闻言看向周围的人,表情变幻莫测,“此般妖兽,潜伏进正道宗门,必须将其诛杀,只不过么,事后这灵蝎的尸身我们该如何分?” “这是在我凌元宗发现的,自然是归我凌元宗!” “胡说,我天音坊早就猜测到其妖兽身份,今日若不是我宗圣女牺牲自己让其暴露,你们如何得知?这尸身必然得归我天音坊!” 众长老还未出手,就在空中争论不休,好似都认为这紫厄灵蝎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魏天妄站在台上,脸色阴沉,难怪苏无歇曾经说正道修士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这些老不死的口口声声说匡扶正道,却都是唯利是图的东西! 时间紧迫,他当然不想冰块脸被长老们夺去,眼下只能竭尽全力,放手一搏! ...... ...... 第47章 唤醒 魏天妄唤出烈阳,一剑将那掉落在地的照骨镜面刺碎,然后拾起苏无歇掉落在地的玉佩。 古镜光华散尽,化为平庸。 那巨蝎好似平静了些许,眼中的戾气冷谈了许多,尾巴上下摆动着,静静凝视着他... “冰块脸?” 他试探着向对方走去,伸手想要安抚苏无歇。 一阵破空声在耳畔响起,魏天妄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尾针划破他的面颊,扎入身后的台面,掀起一片碎屑。 “嘶...”巨蝎传出几声不明的呓语与嘶吼,调转螯钳,直面对立。 [暂时无法沟通吗...有点棘手啊。] 留给魏天妄的时间不多,只有重新唤醒苏无歇的意识,才有可能带她一起逃走。 得先让她安静下来才行... 一念至此,他纵身一跃而起,跳到了巨蝎的背部,一手抓住她背部的鳞甲,一手持剑抵挡头顶袭来的螯针。 “冰块脸,醒一醒啊!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听话一点好吗?” 身下的巨蝎并不老实,发狂般扭动起躯体,尾针不停地刺出,企图将他甩下。 “抱歉了。”魏天妄实在不想伤害苏无歇,但现在的境地容不得他多作思考。 烈阳一剑刺入甲胄,丝丝烈焰燃起,灼热的火舌蔓延开来... “吼!”巨蝎吃痛,挣扎更加剧烈,一钳撑地,竟想要直接翻身将他压下。 魏天妄按着鳞甲,无奈起身跳起,却没想到那螯针竟趁其腾空,好似长了眼般,向他直射而来! 即使他迅速做出反应,将烈阳横于胸前,却依旧于事无补。 一股巨力传来,魏天妄直接被抽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入台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嘴角溢血... 还未等他起身,巨蝎已然来到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伸出螯钳,一把夹住了他的臂膀,瞬间从凹陷的台面中提拉起来。 “咳咳咳...”魏天妄忍不住咳血,身上的碎石泄落,撒了一地。 巨蝎螯齿翘动,好似磨牙般发出了令人后背发凉的咯咯声... ...... [不是吧,冰块脸想要吃我?这可不好玩啊!] “冰块脸,你快醒醒...”魏天妄现在实在有些狼狈,身上的白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束发散开,贴在脸侧。 手臂被完全钳制,使不上力。他脸色苍白,想挥动烈阳,却只见对方摆着另一只钳轻轻一击,灵剑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扎进远处的台面... [这下完蛋了...] 魏天妄不禁苦笑,想不到两世为人,都要死在蝎子上啊...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深渊巨口,释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 巨蝎抓着他的臂膀,随手打落他的佩剑,就要往口中送,却见其身躯摇晃间,掉下了某块亮晶晶的东西... 目光被闪了一瞬,巨蝎忍不住向地上看去,却看见了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 猩红的眼眸恍若有些回神,意识逐渐清晰,她口齿不清,喃喃自语,“登...登徒子...” 妖性霎时如潮水般退去...苏无歇盯着自己手中已然重伤的魏天妄,心中掠过一丝惊慌。 慌忙松开螯钳,快速后退,看向四周,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干了什么? ...... 斗法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台下修士身影寥寥,除了几个死活都要看热闹的,几乎见不到人了。 这其中就有卢凌风,他自始自终拽着白衍,声音激动万分,“魏兄师妹居然是妖兽!难怪这么厉害,我靠,姬玄鱼被吃了,正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死了好! 魏兄他上台了!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呀,这回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白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他,有些无奈,同时他看向空中,听到那些长老谈论的内容,陷入沉思,看来接下来凌元宗怕是不得安宁了... ...... 台上魏天妄闭着眼,等了半天却没感觉到痛。他疑惑睁眼,看见巨蝎突然松开了他,慌乱地退去... 挣扎着起身,魏天妄向对方走去,再次试探出声,“冰块脸?你冷静些了?” 苏无歇褪去本象,化为人形,捡起玉佩,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些许哭腔,“对...对不起,登徒子,我...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 她还没有说完,魏天妄已然走到身前,一把就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摸着脑袋,替她抚平长发,温柔安慰,“没事的,没事了...” 苏无歇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将头埋入胸膛,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本象那么好看,我看得可开心了,真的。” 魏天妄轻笑着,脸色坚定。 冰块脸没事就好...接下来的事,还得他来摆平... 很快平息了情绪,苏无歇似有依恋却又毅然决然地从对方的怀抱中脱出,她看向空中的那几位依旧争吵不休的长老,表情充满厌恶与阴狠。 [我不能再给登徒子添麻烦了...] 随即她一把推开了魏天妄,转身便飞出了斗法台。 “不好,那紫厄灵蝎要跑!各位,先各凭本事将她拿下,再分不迟!” “有理!” 有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在利益面前,众长老很快便统一了意见,纷纷纵身去追那遁走的苏无歇。 “冰块脸!” 魏天妄一脸惊异,没想到苏无歇居然推开他,想一个人承担,真是胡闹! 他正想御剑追上去,身体却好似后知后觉般剧痛起来...关键时刻掉链子。 “该死!” 胡乱吃了几颗丹药,强忍疼痛,唤回烈阳,不顾伤势就要起身。 这时,一只手却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亲切悦耳的嗓音 “小妄妄,别着急,好好养伤便是,姬玄鱼居然在斗法台上选择鱼死网破,这确实是为师的疏忽,但是你放心,小苏苏也是为师的弟子,我自会保她周全。” 魏天妄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神虹向远处掠去,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尊?” 第48章 有一个算一个 袭来的众长老皆是元婴境后期上下,更有几个化神前期,要追上仅是金丹境的苏无歇易如反掌。 天音坊的尉灯长老率先出手,一掌击于其后心。这一下并未留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这小娘皮吃了姬玄鱼,害的他没了炼制伤魂骨笛的上好材料!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可是紫厄灵蝎啊,若是能炼作丹药,一颗就足以让他连破数境,堪比千年苦修,直接晋升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退而求其次,与众人分之,若能取其一骨,炼成灵器,也是稀世珍宝,稳赚不赔! 苏无歇急于远离斗法台,躲闪不及,中了一掌,嘴角顿时溢出丝丝黑血,她不顾疼痛,依旧坚定不移地往前飞去… “哼,想逃?闪电五连鞭!”一风雷阁的长老紧跟出手,悬浮于空,手持一根雷鞭。 他手腕轻抖,雷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破空而出。第一鞭,仿佛神雷降下,交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响彻云霄。第二鞭,犹如龙腾九天,雷声轰鸣,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两鞭落下,苏无歇已然遍体鳞伤,气息逐渐萎靡,若断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长老身形跃起,如鹰击长空,第三鞭随之挥出,如同流星坠落,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苏无歇咬牙转身唤来凝霜想要挥剑抵挡,却被鞭影抽中手腕,灵剑瞬间脱手飞出,不见踪影… 紧跟着便是第四鞭,直接将她抽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碎屑四散。 “霆天长老,下手轻点,别让她死的太难看,若是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到时候我们不好分!”其余长老跟随其后,静观其变。 “老夫心里有数!” 最后,那风雷阁长老凌空而立,双手合十,雷鞭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强大的电磁场。 他猛然挥出最后一鞭,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上。 第五鞭,如同天神降世,雷霆万钧,闪电如五条巨龙,交织盘旋,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向那倒在地上的人影袭去… 苏无歇挣扎着,咬牙切齿,抬首看向悬浮于空、高高在上的众长老,目露凶光,桀骜不驯,好似要将眼前的这些人深深印刻进脑海,若有日后,必让他们百倍奉还! 众人眼神玩味,静侍而立,等着霆天长老将这妖兽就地正法,然后他们再好好商讨一下如何分配… 苏无歇看着袭来的鞭影,心中轻叹一声,轻闭双眸,等待既定的命运到来… [这样,也不算拖累登徒子吧…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给爹娘报仇。 爹,娘,无歇无能,这就来陪你们了...] …… “喂,你们几个老头子,以多欺少欺负我的弟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耳边传来带着愠怒的清脆嗓音,苏无歇没有感到疼痛,睁开双眼,回过神来,脸色讶异… “师尊?” “不好意思哈…小苏苏,我先去的小妄妄那边…来迟了,是为师的错。” 宇文绯玥徒手抓着那道雷鞭,回头对她讪讪一笑… “师尊,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别管我,我闯了大祸,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苏无歇低着头,语气很是愧疚与担忧,还带着几分急切。 “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弟子,我怎么能不管?”宇文绯玥语气坚定,回头看向天上的众人,眼神冰冷,怒目而视。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也感到意外,尤其是霆天长老,他盯着对方手中的雷鞭,感到世界观有些崩塌…自己最强一击被她徒手接下了? “这不是天剑峰的宇文长老嘛…”御兽峰的严沉长老打着哈哈,出面圆场,“宇文长老怕是认错了吧,您身后那人可是妖兽化形,潜入我宗,怎么会是您的弟子呢?” 笑话,别人不知道,他作为同宗长老,可是清楚的很,这宇文绯玥可是已经摸到了炼虚境的门槛,这种怪物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可是紫厄灵蝎,谁不眼馋?严沉心下思索… [这宇文绯玥肯定也是来咬一块肉的,口口声声说什么保护弟子,漂亮话罢了,自己给她一个台阶,说不定倒时看在同宗的份上也能分一杯羹!] 一念至此,他又开口,故作心痛道,“不过既然宇文长老说这是您的弟子,那我们便给您一个面子,让您先挑,您看如何?” 其余长老将先前那一幕看在眼里,忌惮宇文绯玥的实力,也纷纷应和,“有理,有理,就让宇文长老先挑吧…” 霆天使劲将雷鞭抽回,脸色不悦却也不敢发作,沉默算是默认。 大家都是正道修士,不好拂了面子,众人接着自顾自讨论着,现在多出一个人,又该怎么分…殊不知宇文绯玥低着头,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抬手间,一朵血莲就在霆天长老的胸口绽放开来,那血莲犹如来自幽冥的使者,花瓣鲜红如血,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而霆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那朵血莲无情吞噬。 他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再由苍白变为干枯,好似瞬间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转眼化作了一具干瘪的人干。 而那朵血莲,在吸干了血液后,花瓣更加鲜红欲滴,仿佛蕴含了无穷的生命力。它生长在尸体上,轻轻摇曳着,透露出一股难明的妖艳与恐怖。 “什么时候?!”其余人震惊当场,宇文绯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已经对霆天提前下手,且一击毙命… “我说了,苏无歇是我的弟子,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宇文绯玥,你难道想要独吞么!” 那位长老还未把话说完,又是一朵血莲在其胸口绽放,霎时地上又多出了一具皮囊枯骨… “人生路本来就不长,还总有人喜欢插队…” 众人静默,一时无人再敢出声… “师尊…”苏无歇看着宇文绯玥的诡异术法,惊疑不定。 对方闻言回头一笑,翘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嘘,这是我偷偷练的,用来毁尸灭迹最好不过,小苏苏可不要往外说哦~” “师尊…这是魔道功法吧…” “安啦,这功法没什么代价,修仙嘛,主打一个随性,谁说正道就不能修魔道功法了?我觉得好用就学呗~” “师尊,你还真是洒脱开明…”苏无歇有些无语,好像知道为什么当初师尊发现自己是妖族后,不但没动手反倒还磕起来了… “正道和魔道功法不会相斥吗…” “没感觉,你是妖族不也练了正道的寒阳剑法么?”宇文绯玥轻笑着,随手一挥,五指一张,又是一名长老自空中落下,在地上扑腾了一阵没了动静… “额…”苏无歇好似有些明悟,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崇敬… 剩余的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是走了,错过紫厄灵蝎心中定有不甘,若是留这,宇文绯玥又是个硬茬子,说不定小命不保… 尉灯狞笑着,自己可是为了这妖兽砸了老本,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太亏了!他就不信在场这么多位长老,一起上还斗不过一个宇文绯玥!一人一个术法都能直接将其淹没了,优势在我!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念至此,他一瞬退至众人身后,将前面几位长老推出,怂恿道,“各位长老都是各自宗门有头有脸的角色,难道我辈正道修士,要放任一个妖兽肆意妄为么?宇文绯玥执迷不悟,我们一起上将其拿下!” 前面被推出的几位长老一脸死了马的表情…心里直骂娘,说的好听,你怎么不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一同出手,道道神虹自天袭下,各式各样的法器层出不穷,直指地上二人! 第49章 屠戮 众人一齐出手,法器尽出。 一长老祭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剑,剑身环绕着淡淡的雾气,破空而出;另一长老袖袍一挥,一座小巧玲珑的宝塔浮现,塔身流转着七彩光芒,悬浮着向下镇压而去…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宝镜灵囊,法器之间,沉沉浮浮,交相辉映,激荡出骇人的威压… 宇文绯玥轻拍着苏无歇的后背,“小苏苏,把你的霜寒借为师一用呗?” 苏无歇忙唤出佩剑,双手呈上,“这本就是师尊赠予我的,师尊想用,什么时候都可以…” 轻笑着接过霜寒,虚握剑柄,宇文绯玥试探着耍了两个剑花,“好久没用,倒还真是有些生疏了…” “小苏苏,看好喽,为师赠你的霜寒剑可不是这些臭鱼烂虾能比的,今日为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下兵器万般首,见我也须尽低眉!” 只见她指尖轻抚过剑身,庞大的寒气便随着她的灵气逸散开来,所过之处,杂草冻结,青树结霜。 好似有人用白色的冷色画笔毫无阻碍地涂抹过去,周围的景致转瞬间便成为苍白的世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原本还在空中浮沉的灵器纷纷坠地,好似也被冻结般失去反应… 众长老脸色巨变,大惊道,“怎么回事,我感受不到我的灵器链接了!” “老夫也是!我的宝塔不听使唤…” 苏无歇一脸惊疑,而宇文绯玥笑了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这就是霜寒的特性之一,甚至连灵气也能冻住哦~他们的灵器没了灵气的链接与供输,自然都不奏效了。” “不过想要做到这点,对自身灵气的浓度要求挺高的,小苏苏你现在还暂时做不到,不过为师相信你以后一定可以…” “嗯…” “好了,趁更麻烦的家伙们还没来,得赶紧清理掉这些宗门害虫呢…” 宇文绯玥再次冷了脸色,随手一剑,一道纤细如眉的剑气飞出,道道银辉沿着剑气的边沿流淌,洒下,好似流麻般散发点点晶莹。 苏无歇在一旁都不禁看痴了,喃喃自语,“好美的剑招…” 剑招虽美,依旧致命。 站在前方的一排长老还未曾察觉,胸口处已浮现出一条血丝细线… “不好…”其中一人的话还未完全出口,身体便被拦腰截断,数名长老整齐划一,半截尸体砰砰坠地,滋起一片血雾。 站在众人身后的尉灯不禁心神俱颤,心中暗道不妙… [这么多人竟在一瞬间便被其秒杀…恐怖如斯!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得想办法脱身!] 他见势不妙,便一掌偷袭了一名身旁的元婴境长老,随后对着宇文绯玥尴尬一笑,“宇文长老,误会,都是误会,其实我是魏圣子派来暗中保护苏仙子的,特意将众长老引至此处,用心良苦,是大大的好人啊…” “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小人,谁不知你也是觊觎紫厄灵蝎!”那长老口吐鲜血,恶狠狠地出言驳斥,“要死一起死!” 他挥舞手中拂尘,向尉灯裹挟而去… 拂尘的每一根细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荡起一股股无形的气流,这些气流旋转、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道道凌厉的风刃。 风刃透明而锋利,带着破空之声,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殊不知每一种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力?蝼蚁虽小,尚且偷生,随意剥夺生命,与魔教何异?!”尉灯一边运起灵气抵挡,一边脸不红心不跳,装腔作势地说出冠冕堂皇的话… “宇文长老,这种正道渣滓不劳烦你动手,我尉灯今日就为正道宗门荡涤污垢!” 宇文绯玥端着双臂,满不在乎,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苏苏,你要不要练练手?我看那尉灯就不错…” 那一边,尉灯长老凭借偷袭的优势,加上自身也是元婴后期,虽然身受不少的伤,费了半身灵气也终将对方打落在地,再起不能。 他气喘吁吁,回头赔笑着,“宇文长老,您看现在苏仙子也安全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先走一步哈…” 回答他的却是一枚闪着乌光的毒针,尉灯慌忙仰头侧身,悬而又悬堪堪躲过,脸色阴沉至极,知道今天是不好走了… 苏无歇俏脸生寒,冷笑着“你与那姬玄鱼蛇鼠一窝,都该死…” 如今她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本象功法,久违地放开手脚,抬手便是九幽玄毒! “喂,躲在空中干什么,下来打呗~”宇文绯玥很配合地一剑削去了尉灯一腿,给小苏苏创造条件。 “啊啊啊啊…”尉灯强忍剧痛,从空中坠落,不得已直面苏无歇… 随着九幽玄毒扩散,地面笼罩着一层死寂的阴霾。毒气如黑色的蛇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它们扭曲、盘旋,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着一切生机。 上一刻还郁郁葱葱的树木,此时已然变得枯萎凋零,叶子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般,焦黑而卷曲。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枯竭。 花朵不再绽放,花瓣凋零在地,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得黯淡而凄美。草地枯黄,仿佛被烈日烤焦,踩上去,只留下一片沙沙的声响,随后便化作一片飞灰… 尉灯只觉脊背生起一股恶寒,直窜天灵盖,好似身处黑暗森林中被恐怖的猎手盯上,逃无可逃。 他此刻身受重伤,灵气所剩不多,实力十不存一,毒气顺着伤口感染刺激着他的神经,好似每一秒都在被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尉灯忍不住匍匐在地,浑身痉挛抽搐着。 他艰难抬头,看到了苏无歇那淡漠无情的眼眸… 紧咬牙关,强忍剧痛,冷汗直流,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苏无歇本不喜虐杀,缓步走到尉灯身前,伸出一指,直接刺入其眉心,一闪即逝… 尉灯七窍流出黑血,砰然倒地,扑腾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宇文绯玥美目生辉,“小苏苏,中了你这毒功的人死相挺惨啊…” “师尊,彼此彼此…” 剩下的寥寥数人心惊肉跳,惊恐万状,纷纷开始求饶起来,可苏无歇并不给他们那个机会,师徒俩如法炮制,不消片刻,地上遍布干尸与黑血…无一人生还。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互换,这是一场属于苏无歇的屠杀… …… …… 第50章 垫后 魏天妄御着飞剑,匆匆而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与众长老的死状,一时没缓过来... 这里是凌元宗内吧?这场面真的不是魔教打进来了? “师尊,怎么回事?”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不亦乐乎搜刮着灵石袋的宇文绯玥,只觉得脑袋中直冒问号。 “不关我的事,是小苏苏干的。” 苏无歇闻言愣住了,回头看向宇文绯玥,对方正对她吐舌头使眼色... 看来登徒子不知道师尊会魔功的事,还是帮忙隐瞒一下好了... 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都是我杀的。”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冰块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好啦好啦,我招还不行嘛…”反正这事迟早会被抖出来,宇文绯玥索性也不装了,“为师是学了点小小的魔教功法…” “一点?” 他料到可能是师尊的手笔,但没想到师尊居然是用了魔教功法,下手还这么狠… 魏天妄仔细端详起苏无歇,所幸她好像没受什么大伤… 等等,多少?他刚想用灵力探测一番,突然察觉到对方的修为,金丹八重?! [不是,冰块脸磕药了?不对啊,之前她才三阶吧…什么丹药能让修为短时间内连破五阶?] 魏天妄忍不住惊疑出声,“冰块脸,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苏无歇闻言,面色不禁红润了几分,好似染上一片烟霞…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只是吃了点东西而已…”她抬头看了一眼魏天妄,好似害羞的闺中少女,不动声色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么多高修为血食,只可惜师尊下手太重,没几个全尸,营养大打折扣,不然说不定能冲击一下元婴境…] “我能证明。”宇文绯玥轻笑着,“小妄妄你不知道,小苏苏吃相可优雅了~看得我都想被她咬上一口呢…” “师尊…”苏无歇娇斥一声,紧接着好似想到了些什么,灵光一闪,放低语气乞求着,“师尊师尊,你的魔功确实很厉害,但还是太浪费了,你还会其他的招数可以一起教教我么?” 宇文绯玥得意一笑,随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锦囊,“有的,小苏苏,有的!像这么厉害的魔教功法为师一共有九招,都是当今修仙界鲜为人知的秘法,可谓出门在外,杀人截货毁尸灭迹的必备功法,为师这就交给你,小苏苏你就学吧,包你一学一个不吱声!” 魏天妄听着自家师尊的危险发言,嘴角抽抽,这真是传闻中的那位正道凌元宗长老最强?怎么听都是坏人吧! “师尊你别教坏冰块脸了,你那些魔功说不定有什么副作用,我不会让她学的!” “小妄妄你得了道侣胳膊肘就往外拐…呜呜呜,为师的小棉袄这么快就漏风了,若是真有副作用,你怎么就先不关心一下为师呢?” “得了吧,师尊你能有什么事…” 苏无歇狡黠一笑,轻声道谢,接过了锦囊。 一句话就转移了魏天妄的注意力,调转矛头,还白嫖到了功法,真是计划通! 宇文绯玥真想狠狠修理一番魏天妄,许久没尽到师尊的责任,他真是翅膀硬了,没大没小,敢这么和师尊说话! …… 但她也并未发作,反而表情一变,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正颜厉色,“小苏苏没什么大碍,小妄妄你赶紧带她离开,离开凌元宗,越远越好,最好躲起来,不要再被人发现了。” “师尊你要干什么…” 魏天妄冥冥之中仿佛心有所感,不禁面露担忧,虽然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他已然将宇文绯玥看作自己的亲人,当然不想她以身涉险。 “为师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小子来管,你就好好带着小苏苏离开,别回来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苏苏的安全不是么?” “师尊…” 魏天妄轻叹一声,知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大,就算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成为师尊的累赘… 他强忍内心汹涌的感情,紧紧拉过苏无歇的手,跪倒在地,向宇文绯玥拜了两拜,随后毅然往宗门外飞去… 直到师尊的身影逐渐缩小,模糊,凝成一个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 宇文绯玥见二人远离,眉目中流露出些许不舍与决绝,轻叹一声,伸了个懒腰,俯身以掌覆地…刹那间,万物失色,一股血色的气息漫延开来,大地之上瞬间盛开出一朵巨大的血莲… 血莲花瓣鲜红如血,仿佛是由最纯净的血液凝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艳魅力。 每一片花瓣都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边缘微微卷曲,宛如少女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血莲那妖艳而庞大的花瓣中心,隐藏着一团神秘而妖异的花蕊。这花蕊不同于寻常花卉的柔弱与纤细,它显得格外壮丽与震撼… 花蕊由无数细小的血色晶体构成,每一颗晶体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这些晶体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致的立体结构,宛如一颗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血色宝石。 花蕊中心,有一团微微跳动的光芒,仿佛是血莲的心脏,为整个花朵输送着生命与力量。这光芒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带着一种神秘而诱人的节奏,仿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入其中… 随着血莲的骤然盛开,大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从地底深处涌出的,不仅仅是那妖艳的血色花瓣,更有无数粗壮、蜿蜒的藤蔓。 这些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疯狂地生长、蔓延,以血莲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色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藤蔓时而盘旋而上,时而曲折而下,妖艳而诡异,顶端生长着尖锐的倒刺,每一根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作响。 杀气与妖冶所中和,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四周的土壤被血色气息染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然而,血腥味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香气,令人沉醉。 天空中的云彩也被血色光芒染红,仿佛火烧云一般,为这个场景增添了一抹壮丽的色彩。 一轮血月虚影在天穹之中缓缓出现,与太阳争辉,红色的光芒映照,透露出一丝违和与诡异… 结界已然布下,除非她身死,否则无人能够踏出凌元宗一步,去伤害她的弟子! 凌元宗内已然大乱,众人看着远处巨大的花朵与血月,面露惊疑。 凌霄主殿,各宗长老坐立不安,“这是,炼虚境的自成领域!哪位大能在宗内施法?” “是你宗那位传闻最强长老的宇文绯玥。”一阵娇音缭绕的女声传来,天音坊宗主颜如音款款走入。 “我听闻宇文长老是化神巅峰啊,怎么会自成领域?” “谁知道呢,说不定用了什么禁术秘法也说不定?”颜如音不屑一笑,“想不到贵宗就是如此管教弟子与长老的,我宗长老尉灯给我传信说有妖兽混入凌元宗,而我宗圣女还被欺负了,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竟能看到如此一幕,真是有趣…” 宗主林诛墨面露窘迫,“姬玄鱼已经死了,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贵宗长老尉灯也不知去向,出了这种事,是我作为宗主的失职,我凌元宗会给天音坊一个补偿与交代…” 颜如音依旧娇笑着,“我知道,你们也不用找了,尉灯已经死了。” “什么?他也死了!”在座众人闻言惊讶十分… “是,而且那妖兽还是只紫厄灵蝎,这样吧,我也不要什么补偿,我只要那只蝎子,如何?” “什么,紫厄灵蝎?”主殿的在座长老大多都没去看斗法,现在才知道事情原委… 颜如音冷笑着走出凌霄殿,“一群乌合之众,你们怎么打算都无所谓,我先去抓蝎子去了~” …… …… 第51章 颜如音 颜如音走出凌霄殿,留那一众长老在殿内面露沉思,交头接耳… 她看向远处的血月,嘴角轻翘,“这好像是曾经魔教血月魔尊的功法,凌元宗长老最强么,有点意思…”纵身化作神虹,向那直掠天穹的巨大藤蔓处飞去。 众人看颜如音已然离去,顿时就补偿一事争执不休,有人提议将紫厄灵蝎抓来交给天音坊赔罪;有人驳斥,认为紫厄灵蝎珍贵异常,不应该拱手相让,可以用灵石什么的作为代替赔偿。 殿内争吵声此起彼伏,甚至到了分派针锋相对的地步… “肃静!” 宗主林诛墨以灵力将声音扩至全殿,声如洪钟,强行打断了众长老的争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各长老先出面稳住各宗的修士弟子,清点一下具体伤亡情况;再出几个长老去注意一下宇文长老那边,若是遇到紫厄灵蝎,不要轻易动手,先盯紧位置,上报宗门,再另行定夺!” 他脸色阴沉,颜如音这女人,故意提及紫厄灵蝎,为本就杂乱的局面又添一把火,水浑了才好摸鱼,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宗主发话,众人也不再多言,领了各自的任务,纷纷退出大殿,化作神虹离去。 …… …… 另一边,宇文绯玥等在原地,她已设下结界禁制,血月能够充当她的眼,俯瞰整个宗门,比灵识方便的多。若有人想出宗追捕,血莲便会进行阻拦,总之想对自己的弟子构成威胁,就得先过她这一关… “清风上南枝,梦中人相思~” 一阵歌声由远及近,颜如音轻笑着从空中飞下,脚尖轻点落在血莲的花瓣上,表情很是惊讶般张着嘴,“呀,好大的花,我还以为是什么妖怪闯入宗门了呢,哈,自己吓自己~” 来者显然不善,宇文绯玥轻蹙眉头,冷言出声,“天音坊颜宗主?抱歉,此路不通…” “是吗?我没看见哪里有写,真是抱歉,我要过去抓只蝎子,宇文长老行个方便?你放我过去,我可以帮你在各宗宗主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到时你的惩罚也会轻些呢~” 回答她的是一根粗壮巨大的藤蔓,劈头抽下,颜如音侧身蜻蜓点水般躲过,收了笑脸,“看来是说不通了?我赶时间呢,虽然有点费力,但你当真觉得我杀不了你么?” “颜宗主尽可一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两女也再不多言,旋即便战在一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魏天妄御剑带着苏无歇离开凌元宗,飞剑之上,两人心情低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苏无歇此时觉得自己虽在同辈中已然顶尖,却依旧弱小得可怜... 师尊独自垫后,让她怅然若失,这种感觉,就好似当初面对父母被杀害,依旧只能选择逃跑,如今修为增长了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变强的心理从未如此强烈,急迫... 苏无歇打开了宇文绯玥给的魔道功法小锦囊,在心中轻声默念着一部部魔功的名字。 “第一招,血莲托身...以血为食,寄身于体...” ...... 一阵巨大的烟尘涌起,颜如音再次躲开藤蔓的抽动,手中自然端起一架琵琶,显然是其本命灵器。 琵琶通体由上好的紫檀仙木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琴身线条流畅而优雅,琴面镶嵌着一层薄薄的翡翠,翡翠色泽鲜亮,宛如一汪碧泉,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琴弦则由七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制成,乃是千皇幻蛛的妖丝,柔韧无比。 琴头雕凤,琴颈缠龙,龙形盘旋而上,与凤凰相映成趣。 颜如音纤长手指轻轻搭在银弦之上,随着她柔缓的轻抚,流出了一阵悠扬而清脆的音律。 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仿佛能够穿透人心,洗去尘世的喧嚣与浮躁。又如同山间清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阵清凉与宁静。 手指翻飞,时而轻拨,时而重挑,周围的藤蔓好似被音律所感染,停下了攻击,反而向着宇文绯玥袭去... 后者轻笑一声,伸手虚握,一朵朵血莲突然自颜如音的手臂上,胸口处,脸颊边生长出来。 花朵初绽,仿佛是从女子体内涌出的一抹妖艳红霞。花瓣细腻光滑,宛如上好的丝绸,轻轻摇曳间,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可颜如音面容依旧平静,琵琶声阵阵,一声裂帛,其身体上的血莲便纷纷凋零,好似昙花一现,化为飞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什么招数都对我无用哦,要不猜猜我的自成领域是什么效果?” 颜如音身为天音坊的宗主,其修为已臻至炼虚境三重,可其却很少出手,自成领域的效果更是鲜为人知。 “啧,有点棘手。” 第一招被轻易化解,宇文绯玥眉头轻蹙,对方领域不显于外,不像血月这般场面夸张,难怪几乎无人知晓。她甚至都不清楚颜如音是什么时候开的领域... ...... “这血莲托身应该能解决大部分虾兵蟹将了吧,但若是遇上强敌,师尊该怎么办呢...”苏无歇心下担忧,又翻了几页。 “第二招,魔影幻身…以己之血,驭影袭杀…” …… 宇文绯玥不知颜如音还有什么手段,领域究竟是什么效果,必须得先行试探一番。 她指尖轻触,在唇边一抹,顿时鲜血渗出,几滴精血落地,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在石面上跳跃、扩散,化作一缕缕妖冶的轻烟。 轻烟缓缓升腾,扭曲、盘旋,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而诡异的虚影。虚影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 随着精血消融,虚影变得清晰而立体。一道道魔影显现,身形飘忽如风,仿佛随时能穿越时空,消失在虚无之中。 一人成军,这便是魔影幻身!每一道虚影都只比她当前修为低一重,皆是化神巅峰修为。 此番阵容,对炼虚后期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能够确保宇文绯玥运筹帷幄之中,便杀敌于千里之外。 “这回又是千幻魔尊的招,你究竟学了多少魔功,真的是正道长老?”颜如音不禁有些诧异,对方是不是藏得太深了?说是魔教卧底她都信… 一道道魔影穿梭于虚无,时而闪现,时而遁匿,袭杀而来,防不胜防… 但颜如音表情却始终恬淡如一,好似胸有成竹。 只见她犹抱琵琶半遮面,袅袅余音绕指柔,一阵阵优璇婉转的音调此起彼伏。 一道虚影蓦然出现,刚向其伸出指爪,眼看就要毁其面容,却好似被琴音所扰,身形一顿,紧接着调转矛头,瞬身杀回! 不对劲!宇文绯玥后退躲闪,心下震惊猜忌… 若是之前的藤蔓,还能用生灵精神被琴音蛊惑所解释,可这魔影乃是虚无之体,行为全由她操控,又怎么会被颜如音反水? 而血莲托身和魔影幻身都是以灵力为基础凝聚,控制的… “难道…” 宇文绯玥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感惊诧非常,甚至忍不住流出冷汗。 在颜如音的领域内,其能以音韵操控所有灵力! 第52章 此路不通 魏,苏两人乘着飞剑,一路没什么阻碍便出了宗门,顺利得甚至有些古怪。 魏天妄心中生疑... [师尊把人都拦下了?] 他不知道师尊现在处境如何,能做的只是听从宇文绯玥的话,争分夺秒远离凌元宗... 而苏无歇看完第二招,心下安定了不少,凭借这一招魔影幻身,师尊就算是被众多强者包围想必也能全身而退吧。 前两招便如此强大,代价还可以算是没有… 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接下来的第三招是什么呢? 又将秘籍翻了几页,几个血字显现出来,突兀非常。 “第三招,化骨为剑...凡骨之血,必以剑终...” 看到这几个字时,苏无歇心又忍不住揪紧。 师尊她...应该不会用这招吧... ...... ...... “砰”的一声,人影飞出,荡起烟尘,宇文绯玥被自己的数道虚影纠缠,一招不慎,便被一掌击出,身躯砸进后方的血莲中,藤蔓挥舞,使劲一摆又将其挑飞,坠于地面,连翻几圈才堪堪停下... 而颜如音站在血莲之上,脚尖轻点,茎蕊舒展,莲瓣交错,好似一步一阶,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到地面。 莲步轻移间,她走到宇文绯玥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冷笑着。 “宇文长老,被自己灵力攻击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杀了我宗尉灯长老,本来我是该现在就杀了你...”颜如音语气玩味,绕着发丝,“不过嘛,只要你把那蝎子下落告诉我,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呸...”,宇文绯玥唾出一口血沫,抬头冷眸相对,“那是我弟子!做师尊的,哪有因为怕死出卖弟子的?” 她一掌打开颜如音的手,挣扎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算了,杀了你搜魂也是一样...”琵琶声停,颜如音面露不屑,指尖旋绕,轻拢慢捻抹复挑,却作促弦弦转急。 道道虚影列于一排,藤蔓摇摆,整齐划一,转瞬之间便齐齐袭出,好似训练有素的刺客,杀意大放,形如鬼魅... 宇文绯玥此时受的伤并不轻,她本想用几招正道功法克制虚影,但知晓对方领域的效果后,却感到很是棘手,束手束脚,原因无他,正道功法大多也是由灵力催动,多半也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啧...真麻烦。” 宇文绯玥脸色难看,眼见虚影与藤蔓扑来,紧咬牙关,从腰间拿出了一把略显普通的灵剑... 颜如音见状,忍不住讥笑道,“你该不会是想用灵剑吧,催动灵剑可也是要用灵力哦?” 而宇文绯玥沉默不语,一剑便向自己左臂砍去! 一剑而下,臂膀根部还有几丝血肉粘连。 她伸出右手,毫不犹豫,眼神狠厉,一把便将左手撕扯而下! “你这是干什么,这回又是什么招?”眼前的这一幕,就算是颜如音,也被震慑住了,心中涌出一丝震惊与不安... “化骨为剑...!” 断臂在空中扭曲旋转,血肉逐渐剥离,露出森森白骨,燃起诡异的幽火。 白骨在炼火中缓缓变形,最终化为一柄血色骨剑... 那柄血色骨剑,外观极其狰狞而恐怖,仿佛是由九幽之下提炼出的精华凝聚而成。 剑身长约三尺,宽两指,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是干涸的血迹凝固而成,裂纹中隐约闪烁着幽蓝的鬼火,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呼告... 剑柄由骨骼雕琢而成,形状扭曲,仿佛在痛苦中挣扎。剑锋锐利无匹,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弧度,仿佛能够切割空间,还有鲜红的血珠时刻沿着剑身凝至剑尖,缓缓滴落,每一滴都蕴含着丝丝煞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伸出颤抖的右手,宇文绯玥握住那柄血色骨剑,剑身与她的血脉相连,仿佛融为一体。骨剑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鸣响... 空荡的半边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长发凌乱,断口恐怖,血如泉涌,径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 宇文绯玥想起以往的日子,在魏天妄和苏无歇面前,她总是笑呵呵的,喜欢开玩笑,一点都不正经,没个师尊样子... 或许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其实早就将这两个弟子当作家人看待了... 宇文绯玥自小便是个修炼天才,一路走来,有艳羡,有赞美,也有诋毁,谩骂。 有人称呼她为宇文长老,赞扬她天赋异禀,是正道长老最强;有人说她偷习魔功,修为才会如此精进,早晚有一天必会遭到反噬。 这些她都无所谓,不闻不问,冷眼示之... 她向来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对什么都很无感,她一直觉得修炼的道路上注定是孤身一人,不需要将目光留给路边的杂草。 直到她在一场兽潮中救下了一名少年... 村落倒塌,哭喊不绝,可那名少年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害怕。 “仙人,我要拜你为师,杀尽天下妖兽!”那是少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的生活很愉快,少年修炼勤奋刻苦,天赋出众,宇文绯玥有时会觉得恍惚,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再后来,少年下山历练,她同意了,男孩子嘛,自然要都出去走走,涨涨见识。 不久,少年归来,还带回了一个少女,虽然宇文绯玥一眼便看出那名少女不是人,但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她同样能看出,少年很喜欢那名少女,发光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当时她想,少年不用走当年自己的老路了,多好啊... 修仙路上,能得一人相伴,真是一件幸事... 可惜修仙界潜藏的危险有很多,少年的能力还不足,所以她想帮那位少年守护他的幸运,也算是对当年自己经历的弥补... [哎,小妄妄,小苏苏,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师尊吧...] 回忆至此,宇文绯玥脸色苍白,声音不再清悦,显得有些沙哑,既然留下垫后,她早已存有死志,再倒下之前,就不会放任何人过去! 她手持血色骨剑,剑指苍穹,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一剑迎着虚影,藤蔓斩出...那骨剑之上,鬼火闪烁,血光弥漫,仿佛是一条通往黄泉的的血河,引领着她走向未知的深渊。 “我说了,无论是谁,此路不通...!” 第53章 死境? 魏天妄御着飞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好似心血来潮,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失去般,引起一阵惶恐与不安… 一道血色的线条倏地从他头顶掠过,直冲云霄…将厚厚的云层撕裂开一道巨口,恍若天光破云,随后逐渐消失在天际。 “那是剑气?”苏无歇一脸惊异… 魏天妄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轮廓已经模糊的宗门。 “师尊…?”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他的心情跌宕起伏,凝重得好似快要喘不过气... ...... 上一刻... 宇文绯玥持握骨剑,剑身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宛如刚刚从血海中捞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她毅然决然地向着幢幢虚影掠去,右手手腕猛然发力,侧身于空中挥动骨剑。 剑尖划破空气,气流穿过剑身的裂纹,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直击灵魂,令人心颤。 剑气爆发,犹如黑暗中的毒蛇,带着锋锐无匹的气息,瞬间便将缠绕的藤蔓连带着血莲的根茎全都尽数斩断… 如同血色闪电般,剑气划破虚空,留下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剑身上的鲜血在剑气的激荡下,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庞大的执念,随着剑气挥洒而出。 那些虚影在剑气之下,如同被黑暗吞噬,发出凄惨的哀嚎,最终一并湮灭,化为乌有… 而剑气依旧一往无前… 颜如音面色凝重,她的领域无法感知到剑气的灵力波动,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这道剑气,不是用灵力斩出的! 容不得掉以轻心,颜如音一手压弦,一手手指如同脱弦之箭,纷乱地在弦上跳跃、滑动。琴音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嘈嘈切切,错杂相和… 她面容紧绷,指尖因快速弹奏而渗出鲜血,染红了琴弦。 琴面卷起无数的音符,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可这能抵挡化神攻击的玄音屏,在血色剑气面前,却如纸糊的一般,一碰即碎。 颜如音脸色一僵,这一剑不能硬接! 道道指影在银弦上交织,织就一曲绝弦之音,离合叹、肝肠断,天涯谁能寄情思?惟留一人空悲还... 攻杀之气弥漫,她指尖流出的血反而被琴音所吸引,凝成了一道赤色的音刃。 音刃斜切着向剑气击去,可刚触及到血色弧光之时,却被其吞噬裹挟,这剑气好似亡魂追猎,势如狂飙,无法阻挡... 颜如音顿时有些惊慌失色,好在她的音刃蕴含灵力,在被剑气裹挟后,她虽不能控制,却也能稍加影响,银弦再次舞动,她极力用领域干扰剑气的轨迹。 悬而又悬地,一抹血色从头顶抬升掠去,四溢的杀气在她的脸庞上刮出几道血痕... “噌”的一声,一根琵琶银弦不堪重负,直接绷断,颜如音也受到反噬,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呵...呼,你疯了吗?!”她胸口起伏,娇喘吁吁,仍心有余悸,眼中震惊不解地看向不远处半跪着的身影... 宇文绯玥此刻一手撑着骨剑,剑尖刺入地面,单膝跪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身躯千疮百孔,若风中残烛。 长发黏糊着干涩的血迹,贴着她的脸颊,看不清神色,也听不见动静。 “死了?”颜如音不敢掉以轻心,天音坊主修音道,招式功效皆偏向辅助,饶是身为宗主的她,攻击手段也很欠缺,这宇文绯玥倒真算个天才,能及时察觉到她领域的效果,无愧于最强长老之名,可惜修为差距太大,但凡其修为再高一重,能再斩出一剑,败的就是她了。 “执迷不悟,为一只妖兽做到如此地步,值得么?” 颜如音轻步走到其身侧,看着对方失神的脸,冷笑一声,正想纵身离去,余光却瞥见宇文绯玥的“尸体”又动了动... 她当即神魂大冒,连连后退几步,顿觉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颜如音试探着又击出一道音刃,眼见就要将对方一分为二,音刃却被骨剑自动挡下... “这骨剑是...什么东西?”这宇文绯玥手段诡异,搞得她都快草木皆兵了。 此时,宇文绯玥又咳出一滩淤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睛无神,剑指颜如音... ...... ...... “师尊师尊!” “嗯,怎么了,小妄妄?” “我看师尊平时除了喜欢喝点酒,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了。” “所以呢,小妄妄是想孝敬为师吗?” “我是想问问师尊,你修仙是为了什么呀?” “我?为了活得久一点,多陪陪小妄妄呀...” “师尊!你又没正形了,我又不能一直跟着你,师尊没遇到我之前不一样修炼吗?” “你是嫌弃为师了?” “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好奇。” 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听着,我辈修士,修炼即问本心,为师修炼也只是想护得一隅安宁,守护想要保护的东西罢了。” “就这样吗?那师尊你的志向可真小...我觉得我辈修士,就应该锄强扶弱,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小妄妄,你可别小看师尊,等你再强大些就会明白,想做到师尊这个小志向可不容易哦~” “切,这有何难的,师尊就是无欲无求,井底之蛙。” “呀,我看你翅膀又硬了是吧,罚你去崖边挥剑一万遍!” “别呀,师尊,昨天刚罚过...” ...... ......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逐渐模糊,宇文绯玥恍惚间回神,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强忍剧痛起身,剑指颜如音... “你问我...值不值得,我辈修士,修炼...即问本心,若是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都守护不了,修炼于我何用...” 颜如音打得道心都快动摇了,这宇文绯玥是没脑子吗! “你究竟是人是鬼?” 她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倒也不再将其放在心上,以对方的状态,怕是连一道像样的剑气都斩不出了吧,自己一击便能送她归西!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颜如音纵身一跃,悬于空中,低眉信手续续弹,三弦收拨成一声。 巨大的音刃笼罩出一片阴影,劈头盖脸疾袭而下! 宇文绯玥闭眼无奈冷笑... “第四招...” ...... 还未等她出手,另一道攻击从侧方突然而来,与音刃碰撞消融。 “颜宗主,手下留人!” ...... ...... 第54章 逮到你喽 音刃被莫名攻击抵消,颜如音面露诧异,眼皮直跳… “是谁?!” 天穹之上,林诛墨挥了挥衣袖,现身而出,他低头看了宇文绯玥一眼,轻叹一声… “颜宗主,还请给在下一个面子,宇文长老身为我宗栋梁,爱徒心切,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林宗主,你也要拦我?你可知包庇妖兽,你凌元宗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世人,修士的冷眼与指责,背负巨大的骂名!” 颜如音此刻状态并不好,真要动起手来绝不是林诛墨的对手,她对此人颇为忌惮,只能逞口舌之快,站在仁义道德的制高点给对方施以压力。 “非也非也…”林诛墨摇了摇头,“我身为凌元宗宗主,岂能包庇妖兽?我并不会阻止颜宗主去抓捕紫厄灵蝎,只是希望颜宗主能手下留情,宇文长老毕竟是我宗长老,做错了事也该由我宗惩戒。” 颜如音冷笑一声,半路跳出个林诛墨,她也就失去了杀宇文绯玥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忍下这口恶气! “林宗主,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且待我抓回那只蝎子,再回来和你凌元宗好好算一算账!” 撂下狠话,颜如音化作神虹,径直离去… 宇文绯玥还想起身阻拦,却发觉被封了身体,她回头瞪了一眼,“林宗主,放开我…我不能…放她过去…” 林诛墨轻叹道,“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宇文长老,我知道你爱徒心切,你已经尽力了,你徒儿那边我会派人去关照的。” “我信不得别人…” “唉,你还是老样子,犟的很,我去总行了吧,保你徒儿无事。” 宇文绯玥听到这话,倒也不再坚持,她虽然朋友不多,但林宗主的人品她还算信得过… 她语气虚弱,缓缓说道,“两个…” “什么?” “两个都要相安无事…” “这…其中一个是妖兽吧…” “两个…” “宇文长老,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两个。” 不知是第几次叹气,林诛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天才是会互相感应的,既然宇文绯玥看好这两个小家伙,说明他们未来或许真能闯出一番天地。那他也愿下定决心,陪着赌上一赌。 随后他拿出几颗疗伤圣药交给宇文绯玥服下,运起灵气想替她弥补亏空。 后者却摆手拒绝,声音沙哑,“林宗主你快去吧,我还死不了,要是我徒弟有什么三长两短,拿你是问。” “唉...”林诛墨满脸无奈,“那你好好休养,小心留下暗疾。” 话虽这样说,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就宇文绯玥这个伤势,绝对是已经伤到了本源,难回巅峰... 林宗主正欲起身,却又被喊住。 “还有何事要托付的?” “这个...你拿去,替我转交给小妄妄...”宇文绯玥拄剑起身,将血色骨剑递出。 “你...”纵使熟悉对方的心性,林诛墨还是愣住了,眼神满是惊讶无言,伸手接过骨剑,颤抖着叹息一声 “宇文长老,你无愧师尊之名...” “是吗...多谢宗主夸奖。”宇文绯玥如释重负,嘴角微翘,面容憔悴,轻笑着力竭卒然昏倒在地... 林诛墨通过令牌召了几位长老前来护送她去养伤,随即只身化作神虹纵入天穹。 ...... ...... 魏天妄带着苏无歇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宗门地界,不宁的心绪从未停止,苏无歇心中也很难受,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登徒子,师尊她...” “师尊会没事的...”魏天妄毫不犹豫地打断,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说服自己。 苏无歇心头堵塞,眼眶有些泛红,其实她心中很想说别逃了,自己犯的错应该由自己来承担代价,就算被炼成丹药她也死而无憾... 可当她看见对方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人想看到如今的局面,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逃出去。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魏天妄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 ...... “呦,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堂堂正道宗门圣子居然爱上一只恶毒的妖兽,真是讽刺。”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娇笑,颜如音莲步轻移,落于地面,眼神掠过魏天妄,看向他身后的苏无歇,目光带着些审视意味,“这就是紫厄灵蝎?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嘛,可算是让我好找。” “你是,天音坊的宗主颜如音...” 魏天妄脸色阴沉,一手将苏无歇护在身后,“我师尊怎么了?” “呵哈哈,你说你那死脑筋师尊?被我杀了哦~” 苏无歇闻言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震惊无比。 “不可能!”魏天妄怒愤填膺,眼神死死盯着颜如音。 “不信,要不你回宗去看看,这只小蝎子就交给我照顾怎么样?” “你!”魏天妄直接瞬身而出,怒火中烧,烈阳拔剑! 剑身犹如流星划破夜空,留下一道赤红色的轨迹。 随着他身形的移动,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焰气翻腾,犹如狂舞的赤焰精灵,焰气逐渐凝聚,形成了一条气势威严的火龙。 整条火龙喷薄着无尽热浪的和力量,熔焱在它的身上跳跃、翻腾,直袭前突。 颜如音眉头一挑,宇文绯玥这徒弟也不简单呢,好像身负未觉醒的阳炎之体?可惜还差点火候。 三弦轻奏,玄音屏现。 火龙一口咬在其上,剑锋却再难寸进。 “急了?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想给你师尊报仇么,别逗我了。” “闭嘴!”剑走偏锋,魏天妄纵身而起,身体随着剑身的挥砍旋转起来,好似在空中卷起了一场赤色风暴。 剑身闪耀出炽热的光芒,犹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剑气如丝,交织成网,仿佛一轮轮太阳在空中舞动。 龙爪一次次撞击着无形的屏障,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苏无歇也紧随其后,面若寒霜,指尖闪烁着微光,毒素如同墨色的丝线,在其上跳跃,缠绕,最终凝聚成一点。 一指刺出,化作一道幽光,击于屏障之上。 “轰”的一声,玄音屏竟然出现了些许裂纹,颜如音有些讶异,就算她受伤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这玄音屏怎么会被两个金丹境的小辈所损?难不成,这紫厄灵蝎的毒,有腐蚀灵气的效果... “有意思,不愧是紫厄灵蝎,此等宝贝,定归我手!” 抬手一声裂帛,释放出的音刃直接就将魏天妄击飞出去,颜如音随后一把掐住苏无歇的脖颈,一手举起... 她娇笑着,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挣扎的表情,好似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逮到你喽~不知道,你的妖丹,能助我升上何种境界呢?” 第55章 林诛墨 苏无歇被扼住咽喉,双腿悬空,摇晃着竭力挣扎,却于事无补。 “逮到你喽~”颜如音屈指成爪,正要伸手穿透苏无歇的丹田,一柄血色骨剑从天而降,若一道腥红色的闪电,直插在她的面前,激荡起一阵烟尘... 看着眼前熟悉的剑刃,她一时诧异,“宇文绯玥追来了?怎么可能!她明明都快死了,有这么阴魂不散?” 颜如音抬头看去,来者却是林诛墨。 “林宗主,又是你!你何时来的?这次你又是想如何?” “颜宗主稍安勿躁。”林诛墨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追踪了宗门令牌,全速赶来,差点就迟了一步。 “我作为宗主,自然是要护一下我宗弟子,以防被颜宗主误伤。” “你说那小子?我对他可不感兴趣,我只要这只蝎子!”说罢,她伸手又要探出。 林诛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颜宗主误会了,这俩小娃娃都是我宗弟子。” 明明已经到手的猎物,却三番五次被他人阻止,颜如音已然心生烦躁,却因忌惮而强压怒火,脸色一黑,近乎咬牙切齿着说道,“这么说来,林宗主,你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妖兽了?” “颜宗主可别给我扣帽子,我没看见什么妖兽,我只看见颜宗主你要对我宗弟子下手。” “你!”话已至此,颜如音自然看得出来,对方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摆着是要拦她了。 “好,好得很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拦我!” 既然撕破了脸皮,颜如音索性也不再和对方虚与委蛇,就算她现在受了伤,凭借能够操控灵气的领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她一把将苏无歇甩出,唤出琵琶,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韵随之流转,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又似林间微风,沙沙拂过。 琵琶之声时而高亢激昂,若仙鹤展翅,直冲云霄;时而低沉婉转,仿佛幽谷兰香,沁人心脾。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无尽的灵力,随着音波的扩散,周围的云雾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轻轻舞动,领域已然展开。 魏天妄扑身而出,接住苏无歇,一脸警惕地盯着颜如音。 林诛墨却不在意,转身将血色骨剑扔出,“魏小子,你师尊让我将这剑转交给你,你可别辜负她的期望。” 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手中,魏天妄抚摸着斑驳的剑身,只觉一阵熟悉。 “师尊...” 缓缓抬起头,他眼神坚毅,语气铿锵,“多谢林宗主,我定不负师尊所望!” 林宗主轻叹一声,“颜宗主,你天音坊损失一名元婴境长老,以及一名金丹境圣女,而我凌元宗炼虚境宇文长老重伤,宗门大比混乱,也有不小的损失,不如今日我们各退一步,放两位小辈离去,相安无事,如何?” 颜如音冷笑一声,“想和解,你觉得可能么?我本已经得手了,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看来是谈不妥了?那我只能换一种说法了。”林诛墨脸色一黯... “颜宗主只身追杀妖兽,宇文长老觉得事有蹊跷,想要阻拦却被重伤,待颜宗主追到妖兽时,却不料那妖兽竟是炼虚大能,颜宗主不敌,惨葬妖腹,当我赶到时已是来不及,妖兽逃走,魏圣子也不知所踪...这种说法,想必世人也能接受。” “你要杀我?”颜如音眉头一跳,面露不屑,“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不是我要杀你,是妖兽杀的你。” “废话少说,信口雌黄!” 颜如音已然没了耐心,怒上心头,被对方言语所扰,又有一丝后怕涌现,面容扭曲,癫笑着,状若疯魔。 手指快速舞动,数道音刃击出,若利箭般撕裂空气,发出了“嗖嗖”的音爆。 魏天妄在一旁替苏无歇恢复伤势的同时,时刻关注着颜如音的反应,[她这是破防了?林宗主这胡说八道的本领也挺强啊...] 音刃袭来,林诛墨神色从容,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运起太极之势,仿佛抱着一个无形的球,黑白两色在掌间酝酿。 随着他双手的轻轻转动,那黑白太极球也仿佛开始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动作缓慢而流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掌控力。手指轻轻舒展,手腕微微摆动,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身体随着双手的转动而移动,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个动作都与太极球的旋转相得益彰,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和谐。 动作加快,那太极球的光芒也愈发强烈,仿佛要破空而出。 突然,林宗主双手一震,那太极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气劲,向那音刃迎去。 气劲与音刃相撞,发出阵阵轰鸣,仿佛天地间的力量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音刃消散,而气劲依旧... 颜如音倒也不觉意外,自己身怀伤势,正面对拼自然对不过,但她还有领域,或许你的气劲很厉害,但也是由灵力所凝聚的,下一刻就将为我所用! 她正要挥动琵琶,操控领域,却突然惊异地察觉到,自己的手指恍若重若千钧,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颜如音一下子乱了阵脚,她的领域效果是由音律操控灵力,可她现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好似完全被压制在琴面之上,同时双腿也感到有千斤之压,犹如身负一整座山一般,膝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承受不住,一下子便跪了下来,看着近在眼前的黑白波动球,眼中似有几分恍然,对方的领域效果,是控制重力吗... “砰”的一声,黑白太极球正中颜如音肉身,一瞬间她的身躯便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染了一地。 魏天妄也看出了几分名堂,暗自思忖,林宗主的招数威力强大,但蓄力时间久,且容易被躲避,所以领域效果就是限制对手的动作么,不得不说,真是好组合。 林诛墨上前,轻叹一声,摊手成掌,“颜宗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事已至此,只好请颜宗主,赴死。” “林宗主且慢!”魏天妄将苏无歇扶到一侧,起身上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倒地的颜如音,语气幽然... “她伤了师尊,我要亲手杀了她。” ...... ...... 第56章 上路 “我要亲手杀了她!”魏天妄愤然出声…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孝心…”林诛墨轻笑一声,抬手便断去了颜如音的部分经脉。 再利用重力场域控制了周围的灰尘,烟雾弥散,接着将外部灵气压缩成一薄层状,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不仅内部动静无法传出,还可防止外界窥探,即便是灵识,失去了灵气的媒介,也无法进入。 作为长辈,这些善后的工作自然要为小辈们做好,正好他也想看看被宇文长老看好的这两个年轻人,实力究竟如何,值不值得他亲自走的这一遭... “她现在实力十不存一,身受重伤,经脉错乱,真正水平差不多相当于元婴初期左右,你和那女娃娃一起上,若是还打不过,我可就不帮忙了。” 其实如果魏天妄和苏无歇真打不过,林诛墨还是得出手帮衬一下…只不过他对这种结果,就不是特别满意了。 “多谢宗主…”魏天妄手执血色骨剑,缓步向前。 而颜如音身为宗主,炼虚强者,身负傲骨,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强忍剧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怀抱琵琶,指节泛白,面无血色,显得脆弱不堪。 苏无歇也恢复过来,起身唤出霜寒,眼眸冰冷,直盯着她,“你伤了师尊,我要你百倍奉还…” 颜如音如今已然穷途末路,真是龙行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嘴角冷笑,“我只恨我还不够强,棋差一招… 紫厄灵蝎,你当真以为那小子是真心爱你么?我现在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懂得谋划的人!他是要你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献给他,待你的价值被榨干后,他还会对你好么?他之后绝对会憎恶地甩开你! 人妖殊途!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哈哈哈哈…”颜如音癫笑着,又咳出几口血来。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魏天妄一剑刺出,血色涌现,颜如音不得已用琵琶格挡,银弦又被挑断一根… 她身形摇晃,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林诛墨说的没错,她现在的水平甚至不如元婴,自然也维持不了领域… 颜如音本不善攻伐,此刻她只能勉强抵挡二人的攻击,且颓势越来越明显。 魏天妄给苏无歇递了个眼色,随后收起骨剑,换作烈阳。 后者心领神会,二人剑招相互融合,相辅相成,冰火双色生生不息,一半若霜寒严冬,一半似骄阳炎夏,一剑跟着一剑,纠缠不休。 起势,蓄势,变势,终势… “寒阳剑法!(x2)” 魏天妄与苏无歇双手交叠,两柄灵剑一同击出,蒸腾白气伴随刹那光华,直接穿透了琵琶的琴面,刺进了颜如音的胸膛… “噗…” 颜如音忍不住大吐一口鲜血,她神色狠厉,伸出双手,直接紧握住身前的两柄剑锋。 “今日,我虽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不好,她要自爆元婴!” 魏天妄一眼看出不对劲,飞起一脚就将其踹开,迅速转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苏无歇扑倒在地… “砰,轰………” 耳边传来巨大的炸响,碎石横飞,气浪翻滚…苏无歇一脸讶异地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魏天妄,一时愣住了… 对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好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登徒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苏无歇惊慌失措,伸出双手急切胡乱地抚摸着,试图找寻到伤口。 “冰块脸…我…我好像不行了…” “怎么会…登徒子,你,你撑住…林宗主,对,林宗主还在呢,他一定有办法的!你撑住,他一定能救你!”苏无歇语气慌乱,甚至都带了几分好似要哭出来的颤音。 “冰块脸,趁…趁我现在还有口气,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别说话了,我去找林宗主,登徒子,你撑住!” 魏天妄压着苏无歇的身子,闭着眼,轻叹道,“怕是来不及了,别乱动,冰块脸,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撑住啊登徒子…” 苏无歇一手推开魏天妄的压着的手臂,焦急起身,却看见不远处,林诛墨早已运起太极两仪,将爆炸的威力吸收殆尽… 她不解回头,看着躺倒在地的魏天妄,他身上只是落了几块碎石,哪有什么伤口?! 魏天妄闭着眼好似还在回味着,倒在地上不愿起来,嘴角微翘,自顾自念叨着,“冰块脸,我快撑不住了,你快回来,让我再最后抱一下…” 苏无歇看得眉头直跳,顿时怒从心起。 “你去死吧,登徒子!” 随后直接飞扑过去,伸出指尖一针扎在对方的眉心… “嗷………!” 一声叫喊传荡开来,惊起了周围丛林的鸟儿,还好有结界封闭,动静才不算太大。 片刻之后,魏天妄捂着脑袋起身,边揉边抱怨,“冰块脸,你干嘛这么凶啊…” “你还好意思说?信不信我真蛰死你!” “你也没那个能耐…”魏天妄一脸贱笑,看向另一边,“这颜如音可算是死干净了,连皮肤碎片都没有留下…话说回来,冰块脸,你刚刚可是答应我一个条件的哦~” “你!”苏无歇一时语塞,俏脸一鼓,“算我倒霉,中了你的计!你说吧,什么条件?” 魏天妄好似胸有成竹,预谋已久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嘿嘿嘿,我要你主动亲我一下…” “你说什么?!”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苏无歇直直盯着对方的脸。 “我说要你主动亲我一下,你可不能食言。” “你…”苏无歇有些无奈,好似泄了气般,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林宗主一眼,确定对方没看这边后,踮起脚尖仰头闪电般飞速地在魏天妄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随后侧脸便好似云朵染上了烟霞,红透了半边天… 虽然还没什么感觉就结束了,但魏天妄还是满足地笑了笑,冰块脸主动亲他了,大进步! [这招真好用,兵不厌一诈再诈,下次还敢…] 林诛墨身为炼虚强者,灵识何其宽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小动作…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人老喽,跟不上时代了。 等二人腻歪差不多了,他轻咳一声,转身吩咐道,“随后我便要回宗处理还未结束的宗门大比,这女娃娃在众人眼前露过脸,怕是不能回宗门了,至于魏小子你…” “我要跟着苏无歇。”魏天妄不假思索地答道。 林诛墨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之后我会放出消息,就按我之前的说辞,你们要去哪我管不着,只是记得等你们实力足够强大了,便回宗门看看,宇文长老估计会很想你们…” 魏天妄点了点头,随后苏无歇拉着他到一旁悄声说了几句… 林诛墨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动用灵力去偷听小辈的悄悄话。 不久,苏无歇拉着魏天妄又走了回来,她之前翻阅了师尊的魔教功法,后来看到那把血色骨剑之时就已然猜到师尊是用了第三招化骨为剑了… 毕竟是魔功,用这一招断去的骨可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不过好在她的嫁妆里天材地宝不少,就是要先征得一下登徒子的同意。 她刚刚就是去和魏天妄说这个去了,魏天妄自然很高兴,冰块脸,师尊和他已然将互相彼此都看作了一家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谈论完毕,苏无歇便从玉佩中取出一株散发着肉色光芒的人参,那人参表面甚至浮现出人的面孔,灵异非常;接着她又拿出一朵金色莲花,一并递给林诛墨。 “这是…化灵血参和地涌金莲!”饶是林宗主,看到这两件宝贝时也是目瞪口呆。 苏无歇轻点臻首,轻声道,“林宗主,麻烦您将这株血参交给师尊,能治愈她的伤势,至于这株金莲,对您修炼的功法也大有裨益,是我们对您帮助的答谢,还请笑纳…” “好好好…”林诛墨慌忙将这两件宝贝收进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禁在心中连连感叹,宇文长老真有眼光啊,真没看错人!他只是小小帮助了一手,回报这么快就来了! 事情都已交代完毕,林诛墨也不再停留,纵身而去,只留下了一个护身符,里面蕴含他全力一击,若遇艰难险阻无法解决即可使用。 魏天妄看着林宗主离去的身影,心中一阵恍惚,这下子,冰块脸总算是安全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冰块脸,接下来去哪,你有什么打算吗?” “登徒子,我现在觉得变强刻不容缓,所以我想回族去看看…” “好,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走,上路!” 第57章 茶馆趣闻 告别了林宗主,魏天妄,苏无歇两人也未逗留,即刻动身前往蝎族大群族地。 途中经过人烟之地也会稍作逗留,休整一番。 白日里赶路,夜晚就找个客栈落脚,双修灵识。 ...... 二人紧走慢走,好似携手四海云游,看日出日落,赏晨雾夜星,一路倒也惬意非常。 有些不赶巧,前一日走了许久也不见人家,一路尽是山林荒草。魏天妄着急,御起飞剑,带着苏无歇披星戴月,翻了好几座山头,找寻人烟。 休不休息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想借着双修的理由和冰块脸贴贴,而在野外不太方便... 天刚蒙蒙亮,不知越过了几座山岭,一座山野小城蓦然映入眼帘,两人都不禁心生惊喜。 小城宛如一颗镶嵌在翠绿画卷中的明珠,安详宁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中。 清晨,薄雾如纱,轻轻覆盖着这片宁静的土地,仿佛一位害羞的少女,掩面而笑。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为小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四周的山峦,如同一条条绿色的龙脊,连绵不绝,起伏不断。山间,树木葱茏,铺开苍翠的画卷,晕染了一片生机。 小城周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溪水从山间蜿蜒而下,平静如镜,映照蓝天白云。 魏天妄和苏无歇心有灵犀般一齐跳下剑头,漫步在山野小路上。溪边,花草繁茂,蝴蝶翩飞,无端增添几分情趣与活力。 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与犬吠,处处体现着小城的和谐与美好。 魏天妄忍不住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回头提议,“这里环境不错啊,以后来这隐居都可以了,冰块脸,赶了这么久的路,在此地休息一日如何?” 苏无歇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都是金丹境的修士了,还每日都要休息?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无奈的同时却也生出几分小欣喜。 步入小城,魏天妄首先就拉着苏无歇进了家茶馆,挑了个角落坐下。 他一进城就察觉到了几个修士的气息,修为不高,筑基左右,都是散修。 [想不到这么偏的地方也有修士啊...] 他坐在角落,一手举起茶杯自饮自酌,一手搭在茶桌上揉捏着苏无歇冰冰凉凉的柔荑,享受得眯起眼睛,展开灵识去察探隔壁那一桌修士在谈论些什么… “诶,你听说了吗?”其中一个修士神秘兮兮地将手弯曲成罩状,掩住一侧脸颊,趴凑在茶桌上对着另一个修士开口。 “听说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另一名修士面露疑惑,有些心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你去参加了吗?”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去参加大比?得了吧,瞎凑什么热闹...” “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一届宗门大比可是非同凡响!” “此话怎讲?” “大比现场惊现妖兽!听说当场就把那谁...哦对,天骄榜第四姬什么鱼来的生吞了!” “什么?真有此事!” “骗你干什么?虽然我也没资格参加,但是躲在宗门外听个响还是能做到的。” “那后来如何,妖兽抓到了吗?”另一名修士显然也被这大瓜吸引心生好奇,激动地凑到茶桌前。 “后来宗门大比自然而然就中断了,怕是无法举行了,至于那妖兽,听说大有来头,凌元宗的最强长老在其手下撑不过一招,连天音坊的宗主也惨葬妖腹,而那妖兽至今还不知所踪!” “什么?那妖兽在正道宗门齐聚的大比上光明正大地现身,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去?!那其修为岂不是难以想象...” “保守估计,起码渡劫巅峰!这次闯入大比或许就是要找寻新鲜的血食,来助其飞升!” “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还好我没去,不然岂不是也要被当作血食?” “就你?给那妖兽塞牙缝都不够,它怎么会看得上你?” “哈哈...也是啊,那这大比被妖兽终止,岂不是无人胜出?那天骄榜该如何重排...” “非也,非也,大比中断后,就按已经比试过的作为最终结果。你猜猜看,谁是最终赢家?” “肯定是上一届的天骄榜第一吧?” “不是。” “上一届第二力挽狂澜?” “不是。” “上一届的第三也不是不能接受...” “错啦,是风雷阁首席大弟子的卢凌风。” “卧槽...这卢凌风是谁?” “额...是上一届的天骄榜第五…” “他怎么做到的...?” “我想想啊...有点乱,你听我慢慢道来... 原本第一的魏天妄不知所踪,第二佛子被妖兽所败,原本第五卢凌风击败了第三的白衍,而第四的姬什么鱼被吃了...天骄榜这前几位只剩卢凌风未尝一败且人还在...所以就自然而然获得了最终胜利...” “啊这…这个卢凌风完全就是运气好吧?” “那人家也是有实力去争那个运气,换你上你试试?不被打得满地找牙就不错了。” “那倒也是...” ...... 魏天妄在一旁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什么鬼?这大比最终赢家怎么评也不该评到卢凌风头上吧? 虽然他和卢兄关系不错,听到这消息理应替对方感到高兴,但魏天妄却是那种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 [想不到被中二病捡了便宜!话说前世动漫里中二病运气都不会太差,难道真是这样?这卢兄难不成是个大气运加身之人?] 苏无歇听得也饶有兴趣,谣言把她传得越来越神秘强大,反倒省了很多麻烦,至少不会有不长眼的修士还敢来追杀。 她看着邻桌的修士,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 “嘶…你有没有感觉一下子冷了很多…” “有吗?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怎么回事,不会是那妖兽跑到了我们这来,在暗中盯着我们吧…” “想什么呢,都说了塞牙缝都不够的,要是那妖兽真敢现身,我倒要让它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苏无歇轻笑着,正要起身,却被魏天妄一手拉住。 “不许嘴馋,他们是无辜的,一路上遇到坏人你才能吃。” “可是,他们在传我坏话…” “我听的明明白白,你不要找借口,听话...” “好吧...”苏无歇闷闷不乐地抿了抿唇,坐回茶桌旁。 这几日来,不乏想对他们出手的修士,最终都化作了她的口食,嗜血的习性极其容易让人上瘾。 吃惯了血食,导致她时不时就想开个荤,甚至一度到了看见人就想吃上一口的程度,好在有魏天妄在一旁监督,夜里双修识海交融冲淡了她的妖性,这才没有失控… “别看了,都说了不能吃,走吧,去找间客栈,之前答应过你,今天晚上让你看看我的识海记忆…” “真的?”苏无歇闻言顿时起了好奇心,将眼神从那两个修士身上挪开,有些兴奋期待地跟着魏天妄出了茶馆。 ...... ...... 第58章 魏天妄的记忆(一) 魏天妄拉着苏无歇的手迈入客栈,不用再像之前那般一个劲地给店小二使眼色了,光明正大地要了一间房。 夜幕低垂,山野小城沐浴在月色的洗礼中,宛如一幅流动的诗篇。 月光如细腻的纱幕,轻轻遮掩着,将小城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石板路上,光影斑驳,一直延伸到城外,仿佛一条错落的光带,舞闲阶碎影筛金… 远山含黛,夜色中更显幽远,如同一位沉默的诗者,以天为纸,以云为墨,书写着无尽的苍茫。 树木在夜风中低吟,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发出的沙沙声,犹如诗行的韵脚,悠扬而深远。 小河悠悠,流淌着岁月的静好,河面波光粼粼,好像星落凡尘,点点闪烁,映照着山野小城的梦境。 河畔柳枝轻拂,似戏子舞动的水袖,柔美而灵动,又为这夜景增添了一抹柔婉的意境。 夜色如诗,静谧而深邃,每一缕风都带来了远方的歌谣,让人不禁想提笔挥毫,将这绝美的夜景凝固成永恒的诗行。 月色很美,溜入薄窗,魏天妄自然而然地放松,心灵好似得到了最纯粹的洗礼,荡涤。 两人平心静气盘坐在床铺之上,正对着掌心相接,十指相扣,运转起双修法门的第一层… 这一回换作苏无歇主动,她的意识游离出体,一眨眼便没入了魏天妄的识海,往他的记忆深处游去… 眼前光影一瞬,苏无歇便来到了对方的记忆世界。 视线逐渐清晰,她却愣住了…本以为映入眼帘的或许是某个小村落,又或者是某个秘境,再不济也是曾经凌元宗的景色… 可出现在其面前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高楼大厦耸立天际,玻璃幕墙反射出蔚蓝的天空,街头的霓虹灯闪耀着现代文明的光辉。 街道上,车流如织,引擎轻鸣… 许许多多的行人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穿梭其间,步履匆匆… “这里是哪?登徒子又在哪…?” 她看着各色的大铁盒子发出嗡嗡的叫声,有些不知所措。 一脸茫然地走到了马路中央,却见那些大方块都挤到了她身侧,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吼声,她俯低身子正想出手,却见大壳子里竟然走出了一个人类! 苏无歇面色警惕,眼前这一切都太过光怪陆离,匪夷所思,或许这人是什么大能,而那盒子是她没见过的妖宠…可她明明又在此处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灵力… 着实奇怪,想不明白。 虽然对方情绪激动,骂骂咧咧,但苏无歇也听懂了其话语中驱赶的意思,她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便看见那人再次上了盒子状妖宠,擦身而过… 一步一回头地走过了马路,苏无歇又来到了一处晶莹的球状场馆。 来到此处,她越发讶异,这里的人穿着更加古怪,发色各式各样,白色的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很多女子衣不蔽体,露着大片的肌肤走来走去,嘻笑连连… “这些人怎么如此恬不知耻,伤风败俗?” 苏无歇正想快步远离,却听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姐姐,你好...额...是这样的,我看见...额,就是那个...嗯...你好漂亮,所以...额...能集个邮吗?” 魏天妄此刻面对着苏无歇心情忐忑,低着头静静等待着答复... 作为大学生,他好不容易抽空来参加一次漫展,远远就看了鹤立鸡群般的她... 他敢以他二十年的处男情节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生,没有化妆,没有滤镜,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秒杀一切。 周围的女coser们好像星星一般黯淡无光,而她就好比正午的太阳般耀眼... 虽然对方穿的好像是某种古装,包裹严实,只露出了脚踝,手腕,但仍掩不住其白皙姣好,美若天仙般的容颜... 魏天妄的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她真的好漂亮…好想上去搭句话…]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内心的激动终于战胜了社恐的性格,他行动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女生搭话! 三步并两步埋头走到对方面前,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魏天妄便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蔫蔫地低着头,心中七上八下,既紧张又欣喜地等待回答… 在那一瞬间,他就将无数种可能情况都想了一遍,可对方一句话还是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是你吗,登徒子?” 魏天妄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不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前的女子却始终盯着他… “啊,我?” 苏无歇点了点头。 魏天妄心中顿时灰暗一片,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只是搭个讪而已,怎么就被骂登徒子了... [我好不容易心动了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呵哈哈哈哈,焯!] “抱歉,打扰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登徒子,你别走…” “啊?” 魏天妄愣住了。 不是,姐们,我招你惹你了,我只是搭个话而已,不至于抓着我骂吧…苍天在上,我真的有调戏你吗?犯不着吧... 一次的勇敢换来的是一辈子的内向,他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搭理女生了,女孩子哪有自己养的小黑好... 苏无歇见他没反应,就自顾自说了起来,“登徒子,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这里没有灵气...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 魏天妄越听越迷惑... [搞什么,玩古装穿越的剧本吗,这位coser好敬业啊...但也不用拉着我不放吧...] 没办法,或许是街头随机祸害路人,摆脱不掉,他只好先试着陪对方演完,脑中不自觉地响起了一句歌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魏天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啊对对对,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没有灵气,你是穿越过来的。” 歪打正着,经对方这么一说,苏无歇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原来如此,确实能解释得通... 可是登徒子怎么会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呢? 她决定再打探一番,好好弄清楚来龙去脉。 ...... ...... 第59章 魏天妄的记忆(二) “那个,登徒子...” “停停停,小姐姐,我一没有调戏你,二没有动手动脚,你怎么血口喷人,一口一个登徒子...”魏天妄一脸无语,面瘫一般看着对方... “你不喜欢?” “谁会喜欢被叫登徒子啊!” “那小妄妄...?”苏无歇吐出这个昵称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激,好似抢了师尊的位置,这种感觉并不坏,她还挺享受... “这又是什么亲昵的称呼...等等,不对,小姐姐我们是第一次见吧...你怎么会清楚我的名字...” [嘶,难道说,这位身材有料,颜值逆天,秀色可餐的小姐姐其实是我们大学的学姐或者学妹,有一天在路上看见我被我的温柔所吸引... 所以一直暗恋我,就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对我说,“你个笨蛋,怎么还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啊,求求你和我交往吧…”] 魏天妄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哥布林捧着下巴遐想的表情... 经他这么一说,苏无歇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记忆世界,这个世界中的魏天妄还不认识自己…就像当初魏天妄在自己的记忆世界中遇到小苏无歇一样。 念及此处,她心中又起了些挑逗的小坏心思,苏无歇脸色微寒,表情冷漠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我是来杀你的~” “小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个负心汉!勾搭其他女子,辜负了我的一片痴心,我因爱生恨,追寻至此来杀你!” [不是,姐们,你cos演上瘾了是吧?] 魏天妄都替她尴尬,但秉持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热心肠性格,他又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话演下去...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那我应该怎么弥补小姐姐呢...” “很简单...”苏无歇一手拉过他的手,凑到耳边,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吐气温热,俏语柔情,“和我生一窝后代,我就原谅你...” 魏天妄只觉得一股热气直窜脊椎骨,冲上天灵盖,一下子便羞得满脸通红,甚至快要压不住了... [小姐姐,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纯情处男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挑逗? 羞涩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窘迫和尴尬,魏天妄做贼心虚般偷瞄了四周,还好没人看向这边...否则他可能会立刻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连忙求饶,“额,小姐姐,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吗,真有点受不住了...” “可以啊,我也不识路,正好跟着你,看看你在这世界的屋子如何。” [什么?!刚认识的小姐姐居然要跟我回家?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 不对,从小爸妈就教导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万一这小姐姐是玩仙人跳,或者是想噶我腰子的怎么办...] 魏天妄一时激动,都没有注意对方言语中的不合理之处... 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他心头一热,小头瞬间控制了大头,管他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今天小姐姐真是要噶腰子,我也认了... 想着想着,他就不禁露出了一脸痴笑... 苏无歇娇媚一笑,看来这记忆世界中的登徒子并没有那么厉害,她只是下了一点点的迷情毒,对方就立刻着了道... “那小姐姐,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嗯,好~” ...... 大学外的学区房内,魏天妄带着苏无歇回到了他那略显简陋杂乱的一室一厅... “你平日里就住这?” 苏无歇看着满桌乱堆放着的书籍和桌角旁一筐还未曾清洗的衣物,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额,不好意思,平时一个人住,没注意收拾...小姐姐你随便坐...” 苏无歇缓步走到了电脑桌前,看见了一个穿着裸露的二次元美少女手办,不禁皱眉... 这位女子的样貌她好像刚刚就在那个圆球形餐馆见过,好像叫什么樱岛麻衣?怎么会有人的名讳如此奇怪... 魏天妄见苏无歇盯着他的手办看,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买的那一款确实做的比较大胆...这感觉就好像带女朋友进房间结果被对方发现颜色小书一样社死。 “我不喜欢。”苏无歇语气冰冷,拿起塑料小人,随手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啊!我的麻衣学姐...”魏天妄刚想伸手阻止,看见对方真要杀人般的眼神,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是我的人,不许看别的女子,更不许提别的女子的名字。” “啊?” 魏天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小姐姐这不是才刚刚认识吗,还没到确认关系的地步吧,对方占有欲这么强? “有意见?” “倒也不是,我只是奇怪,小姐姐你看上我哪点了...” “因为你曾经对我说你喜欢蝎子...” 一听这话,魏天妄眼睛一亮。 [难道这小姐姐也喜欢蝎子,和我一样爱好小众,有共同语言,所以才喜欢我?早说嘛,这就不奇怪了。] “小姐姐你也喜欢蝎子?!好巧好巧,哦对了,我养了一只,叫小黑,可好看可乖了,我带你去看看...” 苏无歇闻言眉头一挑,轻抿嘴唇,心中吃味,当初她就几次三番地从对方口中听到他养的那只蝎子小黑,哼,一只未化形的普通蝎子罢了,有什么好的?有我紫厄灵蝎好么? 她跟随对方走到卧室床边,床头柜上端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箱...里面假山假石,泥沙,小昆虫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专门为小蝎子打造的舒适居所。 魏天妄伸手敲了敲玻璃箱壁,一只纯黑色的蝎子探头探脑地从石堆中爬出... 头部小巧,两个小钳子灵活而有力,时不时会轻轻挥动,仿佛是在打招呼。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那弯曲的尾巴,尾尖上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尾巴上的毒针虽然细小,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四肢修长而健壮,支撑着它灵活地在箱中爬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这就是我养的小黑,可爱吧?”魏天妄见对方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黑看,心中生出一丝得意。 苏无歇顿时醋意十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字,“没有我好看...” “哈哈哈,小姐姐确实很漂亮,但是小黑在我心中始终占着一亩三分地。” “你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这个么...人怎么能和蝎子比呢,我都喜欢可以吗...” “好...啊。”苏无歇面若寒霜,她看着箱中那只小蝎子好似挑衅般地摇着尾巴,愈发沉不住气。 她当着魏天妄的面,一把就将小黑从箱中抓出,送入口中,转瞬间便吞食入腹... “现在,你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了...” ...... ...... 第60章 魏天妄的记忆(三) “小黑!” 魏天妄眼睁睁看着苏无歇一口吃了他养的小蝎子,有些不敢置信,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生吃蝎子啊...他曾经只在荒野求生栏目看贝爷干过这事,这小姐姐又是什么狠人? “你...你没事吧?” 来不及为小黑的离去哀悼了,现在人的生命安危更要紧,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对方讹上一大笔。 可更令他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只见苏无歇轻笑着,一个转身就化作了一只小蝎子状... 而眼前的这只蝎子,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的身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调,蕴含着些许韵味与魅力。在阳光柔和的映照下,蝎子的外壳散发出微微的金属光泽,犹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紫纱。 头部小巧而精致,还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其独特之处在于其外壳上,镶嵌着一种神秘而独特的花纹,好似紫色水晶般交织出错综复杂的图案... 花纹以深紫色为底,浅覆着浅紫色的线条,形成了一种立体感极强的视觉效果。 它们从蝎子的头部开始,如同流动的紫藤,蜿蜒盘旋至尾部,每一处转折都显得自然而又充满艺术感。 钳子上也密布着细小的花纹,它们如同微型的雕刻,精致而细腻。而那根弯曲的尾巴,更是花纹的集中展现,如同一条弯曲的暗紫色丝带,优雅地盘旋在空中。 尾尖的毒刺在紫晶色差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危险而诱人,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蝎子的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高贵与神秘,仿佛来自遥远的异域,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作为小众的毒宠爱好者,魏天妄一整个呆若木鸡,控制不住被其深深吸引... 脑中甚至都不再想什么小姐姐了,而是一眨不眨地欣赏... [好...好美的蝎子...] 他试探地伸出手将其托在掌中,伸出手指逗弄起来。 却不料那蝎子一钳子狠狠地夹住了他的指腹软肉... “嗷...!” 魏天妄还想挣扎一番,猛然听见手中蝎子口吐人言... “登徒子,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不如小黑?还有,我只许你看,没准你动手动脚!” “啊!蝎子成精了!”魏天妄一把将蝎子甩出,一个没稳住摔倒在地上,后怕地侧过脸看向地板... 只见那小蝎子又化作女子状,起身叉着腰盯着他看... “小...小姐姐,这是什么新鲜发明的大变活人的魔术吗...还...还挺厉害的。” “傻子,我是妖,是紫厄灵蝎化形,你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 “怎么,你很惊讶?” [这哪是惊讶啊,这完全就是惊吓好吧...] 魏天妄颤颤巍巍地起身,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冲进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再出来看了苏无歇好几眼,确认不是梦后才缓缓回神。 [这世界真存在穿越啊...] 他走回客厅,坐在小凳子上,忍不住好奇,和苏无歇一问一答起来... “所以...小姐姐,还没问你芳名呢...” “苏无歇,不过你平时都喜欢叫我冰块脸,而我喜欢叫你登徒子...” “所以在你那个世界也有一个我吗?” “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但我能肯定,只有一个你,独一无二。” “那苏...冰块脸,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关系么...我们约定成为道侣,顺便说一句,是你追求的我。” 魏天妄眉头一挑,“什么,道侣,你?” [我是怎么想的,要找这么凶的道侣...] “怎么,很惊讶?就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怎么结束,我又该待在这多久...” “你要走吗?”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暂时应该不会。” “可我这只有一张床,要不,我们凑合凑合?”魏天妄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还有还有,能不能再变一次蝎子给我看看...” “想得倒美,不愧是登徒子啊?” “没有没有...我还是打地铺吧...” 说罢,魏天妄又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哭丧着脸,轻声嘟囔着,“真小气,都快成道侣了还要抢我的床,果然感觉不如小黑...” “你说什么?!”苏无歇立刻转头瞪他。 [果然上钩了,看来这是她的弱点,激将法真好用...]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连忙狡辩,“没说什么,只是想到以前小黑都在我床头边陪我睡...现在它走了,我又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苏无歇无语,“我,我自然会比它好!睡...睡就睡!但是话说前头,你不能越界,不然我一定蛰死你。”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我真是计划通。] 魏天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一脸贱笑,“好好好,我保证不越界!” ...... 深夜,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挤进被窝,侧躺着盯着对方,一个劲地看。而苏无歇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为了防止他动手动脚,苏无歇还专门拿了个枕头隔在中间。 [既然是道侣,这么好的机会,不做点啥岂不是太亏了?我的道侣这么好看,如果这都能把持的住,还不如早点送自己去医院看看好了...] 一念至此,魏天妄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假装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手臂... “你手好冰啊...不要受凉了。” 苏无歇并未转身,轻声细语,“我是修士,是不会染上风寒的。” “那也不行,我担心你,把手拿来给我捂捂,捂热了我就还给你...” “想得倒美...”即使一听她就知道对方动的什么歪脑筋,嘴上不留情,但对于登徒子的关心,苏无歇终究还是很受用,嘴角微微翘起,缓缓转身,将手递出... 魏天妄欣喜地捧过对方的手,捂在怀里,偷偷地揉捏,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感受冰凉的触感,心中满足不已。 苏无歇眼神柔和,看着他的眉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羞涩,轻笑着将脑袋埋进被窝,声音闷闷的... “那你可要记得还我...” ...... ...... 第61章 魏天妄的记忆(3.1) 这一夜,苏无歇破天荒般睡得很香很沉,以往的她就算小憩也只会是浅睡眠。 直到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可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她正躺在一片青嫩草地上,身边哪还有登徒子的身影... [是记忆世界变换了吗...] 环顾四周,苏无歇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并不算茂密的丛林之中。 在晨曦的柔和光线中,丛林缓缓揭开神秘的面纱。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犹如大自然的金色刺绣。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低语呢喃。 身处生机勃勃的绿海中,耳边时不时传来清悦鸟鸣与昆虫的交响... [记忆世界与本人的经历有关,看来登徒子真的很喜欢山野自然...] 苏无歇拍了拍衣袍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魏天妄的记忆世界未免有些太过杂乱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总之归根结底还是得先找到对方才行,她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光幕,便出了丛林,眼前是一座小村落。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看来这段是原来世界的记忆了... “阿嬷,我来替你提水吧!” 不远处传来一声稍显稚嫩的童声,苏无歇顺着声音看去,便看见了一个和魏天妄长的有八分像的小男孩,跟在一位老奶奶身后,提着快和他一般高的水桶,小脸涨的通红,却始终不肯松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倒像只呆企鹅。 苏无歇眼睛发光,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这是小时候的登徒子吗?还蛮可爱...] 她摇身一变,化作了和他一般高的小女孩,模样也变成了小苏无歇的样子。 阿嬷慢吞吞地在前面带路,走走停停,显然是眼神不好,只能凭借习惯紧赶慢走,而小魏天妄也在后面走一步歇一下,步子虽小但很稳,水桶里的水倒是一点也没洒。 可小孩子的体力实在有限,走出一段路后,小魏天妄便感到胳膊酸痛,使不上一点劲,看着阿嬷越走越远,他想喊却又怕阿嬷担心,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小手伸进他的视线,一把提起了水桶,小魏天妄微微一愣,顺着藕节般白嫩的手臂看去,小苏无歇那娇小玲珑的小脸便蓦然画进了他的心田... 小孩子的心动来得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待小魏天妄回过神来,小苏无歇已经一个人拎着水桶走出好远了... 他赶忙迈起小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她的身边,气喘吁吁的。 小魏天妄小脸红润,不知是害羞还是累的,说话也吞吞吐吐... “谢...谢谢你,我以前没见过你,是隔壁村的吗?” 小苏无歇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水桶很重的,你一个人拎也会很累的,我们一起拎吧。” 小苏无歇松开了一只手,算是同意。 小魏天妄自告奋勇地握住另一边的把柄,他突然感觉水桶真的比之前轻多了,心中有些美滋滋,逞强般又多用了几分力气,虽然有人帮忙自己是轻松不少,但这也不是他偷懒,让女孩子承担的理由! 事实上完全是苏无歇在暗中运用灵力自下而上托举着水桶,就算对方完全不用力,水桶也不会翻。 余光看着小魏天妄的举动,她心中不禁轻笑,这个登徒子,自小就很热心肠呢,还挺有责任感。 两人将水桶一路搬到阿嬷的家中才停下。小魏天妄都快累趴下了,而小苏无歇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谢谢你帮忙...你还挺厉害的,我叫魏天妄,魏天妄的魏,魏天妄的天妄,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无歇,苏无歇的苏,苏无歇的无歇...” “挺好听的名字,那你今年多大了?” “八岁...吧。”她拿捏不准,便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我九岁!那你就是我妹妹了,好不好?” “这...”苏无歇眉头一挑,虽然心中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呢,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无歇就生活在村落里,她请人在村中搭了个相对不错的竹屋,就在小魏天妄家旁边。 于是小魏天妄几乎天天有事没事就找小苏无歇玩,两个小孩间的友谊也愈发深厚。 小苏无歇时而会沉溺在这惬意愉快的日子中,甚至暂时忘却自己本来的目的。 直到有一天... 这一天,天色阴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压抑得令人窒息。 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将世界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潮湿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肌肤,直达心底。微风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股寒意,吹得树叶嚓嚓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安与恐惧。 远处的山峦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清晰与壮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凄厉,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无歇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妖气,且有加重的趋势... 她猜测这可能是记忆的转折点,或许便是离开记忆世界的关键,于是她也不去故意干预,而是选择先静观其变。 小村子还是如往常一样祥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直到这片宁静被深夜中的一声兽吼与哀嚎所打破。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刚想做出反应时已是来不及。 妖兽潮...来了。 黑暗中,无数妖兽血红的瞳孔炯炯发光,它们如同恶鬼般从丛林中窜出,汹涌而至。 咆哮着,嘶吼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发现村落已被妖兽袭入,顿时乱作一团,不顾穿好衣服便四散奔逃。 有村民失手打翻了油灯,火光骤起,房屋被点燃,熊熊烈焰映红了夜空,也映照出人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村落各处都有人在四散惊逃,哭喊声、哀嚎声、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混乱而悲惨的画面。 妖兽在火光中肆虐,摧毁一切障碍,追逐着逃散的村民。整个村落陷入了一片恐慌与混乱... “咳咳咳...”小魏天妄捂着口鼻,伏着身子从烟雾中跑出,他眯着眼想从人群中找寻某个身影,却一不留神被人推搡在地。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妖兽的嘶吼声,还伴随着某种令人心惊动魄的血肉撕扯声和骨头碎裂声,紧随其后的便是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小魏天妄心中焦急如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小脸小手都沾上了泥巴和黑灰,显得狼狈不堪。 此刻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另一个小小的人儿... “苏无歇...你在哪?!” ...... ...... 第62章 魏天妄的记忆(3.5) 小魏天妄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却只见黑烟,火焰,房屋倒塌,妖兽流窜。 来不及逃走的村民不是葬身腰腹,便是被废墟掩埋。 他的心中不禁生起一阵惶恐不安... 即使是平时村中力壮如牛,顶天立地的大人们也逃不出妖兽的追猎,一个手无寸铁,软弱孤苦的小女孩又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多久呢。 小魏天妄才九岁,遇到这种飞来横祸心中自然害怕得不行,小腿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说不定小苏无歇早就已经被妖兽吞吃了,所以才找不到。 但感性又使他保有一丝希望,万一小苏无歇是躲在哪里了呢,她或许,一定还活着... “小妄,你在哪?” 一道焦急的妇人声音传来,他循声回头看向自家屋子,那座曾经伴随了他整个童年的土坯砖瓦小房,终究是扛不住烈火的摧残,轰然化作焦土碎片。而废墟中跑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父母... “娘,我在这!” 小魏天妄飞跑过去,扑进了妇人的怀抱。 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他忍不住哭出声来,“爹,娘,我找不到妹妹了,她现在肯定很危险...” 妇人轻拍后背,和身后的壮实男子对视一眼,出声安慰,“小妄乖,快和爹娘逃出村子,你苏妹妹她会没事的。”说罢起身便要拉他逃离。 小魏天妄站在原地有些犹豫,抽泣不止,“可是,我找不到她,我害怕...爹,娘,我们去找一下妹妹好不好。” “你这孩子,她又不是你亲妹妹,自己命要紧,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妇人二话不说一把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男子身后,一行人借着废墟的遮掩,亦步亦趋提心吊胆地向村口走去,殊不知暗中一双红眸闪烁,有一头狼形妖兽早已盯上了他们。 村口处稀稀落落的还有几只妖兽在啃食尸体,时不时抬头张望,探查是否还有不怕死的人从此逃出。 小魏天妄躲在村口大柳树后紧张地观望,他的父亲正寻思着怎样冲出包围...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吼,在苍茫的夜色中,那狼形妖兽悄然浮现,立于塌陷的屋顶之上,对月高嗥... 它的身躯庞大而矫健,双腿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力量的轮廓,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凶狠与野性。 毛发如墨般浓密,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那双眼睛,若两团燃烧的鬼火,直盯着几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暴与狡黠。 妇人大惊失色,紧紧抱着小魏天妄,身体直颤,男子面色凝重,此刻被妖兽盯上无异于已经被下了死状,想要安全离开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回头看向母子二人,眼神坚毅了一瞬,低头与妇人耳语几句,拿起随手带出的锄头便起身而出。 此刻男子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母子二人能够逃出生天。 他跳出柳树的阴影,暴露在众妖兽的眼前,大喊了一声,“来啊,畜牲们,我在这!” 狼形妖兽嘶吼着跃下房梁,朝他扑去,其他妖兽顿时也闻声而动,逐渐将他包围。 妖兽们裸露着尖齿,垂涎欲滴,显得十分兴奋,眼前的男子身强体壮,肉质一定很劲道... 妇人颤抖着泣不成声,悲痛欲绝,用手捂着小魏天妄的眼睛,极力忍耐心中的绝望,从柳树的另一侧慢慢绕出了村子。 男子被困于妖兽群中,一锄头砸在狼形妖兽的头颅之上,可铁锄甚至凿不破它的皮毛,反倒惹得狼妖大怒,张开血盆大口,一头将男子撞翻在地,飞扑而上。 众妖兽也纷纷上前,想要将男子分而食之... 男子面朝黑夜,耳边充斥着嘶吼与吞咽声,闭上眼睛,有些悲伤与释然,虽然心中想着只要孩子与孩子他妈能逃出去就好,但面临死亡,他也忍不住痛苦地害怕... 等待许久,意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传来,他试探地睁开双眼,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他看到,一个黑发小女孩,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的样子,灵活地穿梭于妖兽群中,身形鬼魅,伸出手指在狼妖头上一扎,那狼妖便转瞬间翻了白眼,一命呜呼... 众妖兽的下场大同小异,那小女孩杀至兴起,甚至直接飞身到妖兽背上,对着脖颈一口咬下,用牙齿撕咬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妖兽越围越多,小女孩也越杀越多,以至于杀到最后,村口妖兽的尸体堆积一处,甚至成了一座小山包,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男子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将妖兽屠戮,总觉得这小女孩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对了,这不就是自己孩子口中所说的,经常一起玩的苏妹妹吗?! 小女孩将妖兽杀完,从尸堆上跃下,脸颊上染着鲜血,显得有些妖冶,她缓缓走近,看着男子,轻笑着鞠了一躬,将嘴中的毛发吐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伯父好!” 男子许久没缓过神来,片刻后惊恐万状地起身后退,好似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你,你明明只是个孩子,怎么...不对,不对!你也是妖!” 小苏无歇想要解释,却见男子仓皇地踉跄几步,如同被猛然惊醒的梦中人,从地上狼狈爬起,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攫住,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恐惧的电流穿透,双眼瞪得大大的,心脏狂跳,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挣扎。 “伯父,我不是...” “你别过来!你接近我孩子是为了什么?这场灾难是不是你带来的!” “我...” “妖兽,滚开!”男子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随后快速逃向黑暗中...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她的内心,小苏无歇呆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消失。 她本想在记忆世界中救回魏天妄的父母,让其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同时给伯父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对方的父亲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公公...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人妖殊途,连凡人都明白的道理,她却还想方设法去改变,很可笑不是吗... 小苏无歇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小魏天妄逃走的方向看去。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 ...... 第63章 魏天妄的记忆(4.0) 妇女拉着小魏天妄的手,一路不敢片刻停息,直到跑到没有力气,直到身后妖兽的嘶吼逐渐平息... “娘,爹爹他...” “孩子,你爹爹他会没事的。” 妇女声音哽咽,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出言安慰。 “娘,我知道的,苏妹妹,还有爹爹,大家是不是都死了?” “小妄...”妇女心中的心理防线终究撑不住,砰然破碎。痛苦与绝望如决堤的泄洪,压的她喘不过气,直不起腰...抽泣不止。 “娘,我会保护你的...” 妇女紧紧抱着小魏天妄,以后只能母子相依为命了,她心中暗暗发誓,就算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正当二人互相安慰之时,一滴津液从树梢上悄然滴下,落到了妇女的脖子上... 她略感疑惑,抹了一把粘稠的液体,后知后觉地朝头顶看去,只见一只猴形妖兽正呲牙咧嘴地朝着他们怪笑着,发出了咯咯咯的刺耳叫声... 妇女惊恐万状,将小魏天妄护在怀中,不住地安慰着。 她已经没有力气跑了,遇上这妖兽,只有等死的份,但孩子还不能死! 猴形妖兽从树上荡下,抓住妇女的头发,一把就将她拉扯在地,翻身压上,行为怪异,手舞足蹈,好似猫捉老鼠般,要先好好玩弄一番再享受猎物... “娘!”小魏天妄失声大喊,捡起地上的石子泥块就向那猴形妖兽扔去。 猴形妖兽显然是被这些小动作惹毛了,啼声猿啸,叽叽喳喳地挥舞着长臂就要向他打来。 “小妄,快跑!”妇女见状,好似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腾地起身将猴形妖兽扑倒,以全身的重量压制猴妖,任凭它的长臂一下下捶击着自己的脊背,嘴角溢出鲜血,浑身好似骨骼散架般剧痛不止...双手却始终不愿放松,牢牢钳着猴妖的腰身。 “娘!”小魏天妄哭喊着,看着母亲眼中决然与慈爱的神色,有些懵懂。 他犹豫地转身,边抽泣边迈开小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哭的快要发不出声音,跑的快要没有知觉... 妇女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消失在视野,满足地露出笑容,若是神仙有灵,能够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那自己死也不足惜。 她不停地咳血,身受重伤,再也无法束缚住猴妖的行动,双臂无力地下垂。 猴妖起身后发现猎物少了一只,更加气急败坏,他一蹦一跳地搬来一块大石头,就要向妇女的头颅砸去,新鲜的脑髓就是它的最爱! 妇女奄奄一息,连翻身挣扎也做不到了,只能躺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巨石的阴影越来越近... “嗖”的一声,空气中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瞬发而至,直接穿透了猴妖的眉心,猴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控制,踉跄几步向后倒去,巨石也随之将其砸成血泥... 小苏无歇从暗中现身,蒙着半张修罗面具,她走到妇女面前,拿出一颗丹药喂入其口中,待到妇女面色逐渐红润才想要离开... “等等,你是仙人吗?”妇女吃了丹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伤痛轻了许多,就连多年的腰伤隐疾都有好转的趋势。 小苏无歇沉默,低头不语,转身便遁入黑暗... 妇女跪在地上,对着她消失离去的身影连连磕头,“多谢仙人相救,多谢仙人相救!” 小苏无歇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一块郁结阻在她心头,十分难受... [呵,明明都是救人,露脸便是妖兽,不露脸便是仙人么...] 她想不明白,明明救了魏天妄的父母,但她还是感到如此失落,此时此刻,她发自心底地对自己的种族,妖身觉得唾弃与鄙夷... 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早就能够和登徒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能够一直拥有爱着她的爹娘;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如此想着,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朝着小魏天妄跑走的方向飞去。 ...... 小魏天妄拼了命地奔跑,可身后妖兽的声音不减反增,越来越响。他不敢回头去看,怕看了以后就会失去逃跑的勇气... 深夜的泥石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明暗不辨。 小魏天妄跑在路中央,一不留神便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块,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狠狠地向前摔去。 双手与膝盖蹭破了皮,磨出了血泡,小脸也污泥尘蒙。 他正想挣扎起身继续跑,后颈却传来一阵呼吸的热气... 他颤颤地回头,正好与一只犬形妖兽四目相对... 犬形妖兽的皮毛呈现出深邃顺滑的墨黑色,完美的隐匿在黑夜中,使得普通人很难在夜里发现其踪迹。 双耳尖锐如刀,轻轻颤动着,呼吸间喷吐着淡淡的白雾。 爪子锋利如刃,轻易便能撕裂坚硬的岩石,小魏天妄甚至听到了其剐蹭泥块的噌噌声... 犬妖嘴边挂着恶臭的涎水,如此嫩的小孩,正好可以当作它今夜的开胃菜。 可还不等它有所动作,一道剑影划过,犬妖头颅便当啷落地,脖颈的切口平整如纸...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小魏天妄还未从惊恐中回神,便看见一位白衣仙子翩翩从空中落下,停在他面前。 “小孩,你好像不怕?” 宇文绯玥看着眼前小男孩呆愣愣的模样,有些新奇... “你是仙人吗?” 小魏天妄抬头坚定地看向身前白袍飘飘的女子。 “我应该算是吧...”宇文绯玥轻轻一笑,“怎么,想拜我为师?” 小魏天妄闻言当即跪下,“仙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诶,慢着慢着,我还没说要收你呢...” “那仙师如何才能收我为徒?” “你先说说看,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我父母都被妖兽所杀,我修仙,是为杀尽天下妖兽!” “志向不错,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那是一定的!” “是吗?”宇文绯玥眉头一挑,隔空一握,小苏无歇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黑暗中现身,被她一把扼住咽喉... “苏妹妹?太好了,你没死!” 小魏天妄见到来人,欣喜非常,“仙师,她是我妹妹,你快放她下来。” “你妹妹?”宇文绯玥脸色平静,不置可否,“那你可知,她也是妖兽?” “仙师,你怎么也会说胡话,苏妹妹和我都一起玩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妖兽?” 小苏无歇竭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出,此时的宇文绯玥已是化神境,自然不是她能抵抗的。 “怎么,你不信?”宇文绯玥轻笑,将小苏无歇甩至地上,一掌击于其心口。 后者吐出一口黑血,蜷缩着身子。 “仙师,你干什么?!她是我妹妹!” “你好好看着。” 小苏无歇受了重伤,被宇文绯玥控制着,倒在地上将身子蜷成一个小球,翻滚了几圈,化作了一只紫色的小蝎子...用钳子竭力掩着面目,带着哭腔,娇脆出声,“小妄妄,求你,不要看我...” “怎么会...苏妹妹她,怎么可能,真是妖兽!”小魏天妄震惊当场,目眦欲裂。 宇文绯玥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男孩,递出一把灵剑,“她现在已是重伤,你拿着这把剑,不用害怕,对着其心口刺一下就结束了。” “来吧,实现你的誓言,杀尽天下妖兽,你能做到,我便答应收你为徒,如何?” 小魏天妄颤抖着双手,接过灵剑,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蜷成一团的小苏无歇走去... ...... ...... 第64章 魏天妄的记忆(终) 小魏天妄握着灵剑,手腕忍不住颤抖,他看向地上的那只小蝎子,心中仍觉不敢置信与一丝犹豫... 小苏无歇曲着尾巴,窝着身子,让自己尽量不那么惹眼,心中惶恐不安。 “小妄妄...求你,不要...” 小魏天妄的眼神飘忽不定,意味不明。 “仙师,我妹妹是不是被这妖兽吃了,刚刚一定是这妖兽假扮我妹妹的,对吧...?” 宇文绯玥端着双臂,饶有兴趣,“没有哦,我没有看出这妖兽做了什么伪装,想来刚刚的女孩便是她的人形。” “所以,我妹妹原来就是妖兽吗...” “虽然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你妹妹从始至终都是妖兽。” 小魏天妄闻言浑身一颤,缓了许久,好似终于接受了现实,握紧灵剑,向蝎子狠狠刺去! 小苏无歇紧闭双眼,虽然在记忆世界中死去,对她本体并不会有太大伤害,顶多就是精神受损,需要一段时间的蕴养,但她心中仍痛苦万分,不愿接受。 对方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蝎子,原来到头来都是骗她的...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被欺骗,宁愿付出所有也想证明人妖并不殊途。 哪有什么打破世俗,特别唯一的命定之人,一切或许都是对方精致的伪装罢了。 登徒子,如果你骗我是有所图,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那你已经成功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玉佩,我的身子,我的妖心... 你真心也好,骗我也罢,但求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 “登徒子,你混蛋!” 当小苏无歇睁眼的时候,已是泪流不止,泣不成声。 她知道她已然情感深陷,无法自拔。 登徒子,再骗骗我好吗... ...... “噌”的一声,剑刃没入了她脑袋旁的土地,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公分。 小魏天妄双手颤抖着松开了剑柄,喘着粗气,连连踉跄后退,捂着脑袋,哭喊着... “对不起,仙师,我...我做不到,她...她是我妹妹...我真的做不到。” 宇文绯玥轻笑着,“毕竟你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以前没杀过妖兽,下不去手也很正常,我能理解,我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仙人,可以给你放宽条件...” “这样吧,你让开,我替你杀了她。” 说罢,她伸手虚握,灵剑便回到了她的手中。 小魏天妄愣住了,看着对方白衣飘飘,逐渐走近,玉手轻抬... 他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死相凄惨的犬妖。 “仙师,不要!” 小魏天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然做出了反应,纵身冲到宇文绯玥面前,双膝下跪,张开双臂,护着身后奄奄一息的小蝎子。 宇文绯玥眉头一挑,“怎么,你要拦我?” “仙师,我妹妹是好人,她虽然是妖兽,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可以保证!求...求仙师不要杀她。” “那若是我偏要呢,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小魏天妄如遭雷击,当即扑倒在地,将小蝎子护在怀中,大哭着,“仙师,求你了,我只剩妹妹了,如果修仙的代价是要失去她,那,那我宁愿不修仙了,呜呜呜...” 小苏无歇感受着身体的温暖,她想伸手抚去他的眼泪,但映入眼帘伸出的钳子又让她愣了一瞬,讪讪地收了回去... 她语气虚弱,“小妄妄,你爹娘,都还活着,我...我救下来了。” “什么?我爹娘还活着!”小魏天妄不敢置信,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欣喜,不禁将怀中的蝎子抱得更紧。 “仙师,我妹妹真的是好妖兽,求你不要伤害她...” 宇文绯玥轻笑,“我能看出来,她身上妖气很重,想必吃了不少人或妖兽,留着必然会成为一个祸患,即便如此,你还要护她?” 小魏天妄疑惑惊讶地看向小蝎子,“妹妹,仙师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苏无歇沉默,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算是默认。 “仙师,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妹妹她吃的肯定都是坏人...” “得了吧,妖兽吃人还分好坏?你就是一心向着她,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未来她也要吃你,你后悔么?” “我不后悔!”小魏天妄抬头,这次眼神却十分坚定。 宇文绯玥闻言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已做出决定,我也不强求,修仙本就主打一个随性,只要是你觉得是对的,那便去做就好。” “我也只是想看看你的本心,这么看来你还不算固执,若真是无情人,修仙路上可是很辛苦的...” “多谢仙师教诲...” “行了行了,我教你几招,省的以后你打不过她反而被她吃了。” “啊?”小魏天妄又愣住了,“我这是算通过仙师的考验了?” “啊什么啊,还不快叫声师尊来听听?” “多谢师尊!”他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宇文绯玥跪下就要磕头,却被一阵灵力托着脑袋。 “得了得了,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以后你变强了,多搞些稀奇的好东西孝敬孝敬为师便好。” “多谢师尊...额,师尊,徒儿有一事相求...” “你刚拜师就有事相求?”宇文绯玥眉头一跳,暗道不好,自己是不是找了个麻烦... “师尊,我妹妹伤重,求师尊一定出手相救...” [不让我杀就算了,还让我救她?你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第一个弟子,宠就宠一点算了,以后我还等着他孝敬呢...] 宇文绯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小苏无歇喂下,对方吐出几口瘀血后便很快恢复如初,重新化为人形。 小魏天妄看着怀中心心念念的人儿,一时心潮澎湃,小脸通红,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哪里,胡乱出言,掩饰尴尬。 “妹妹,你没事吧...” 小苏无歇也看着他,心中好似突然有一缕阳光洒下,天光破云,阴霾不再...她闻言鼓着脸,好似有些生气。 “不要叫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叫我无歇。” “哦,好吧,无歇妹妹,你没事吧...” 小苏无歇瞪了他一眼,无奈一笑,“你凑近点,我就告诉你。” 小魏天妄不明所以,低着脑袋凑向对方,小苏无歇突然抬头,对着他的嘴唇就是狠狠咬去... 察觉到嘴唇的湿润,小魏天妄浑身一激灵,好像有电流窜过全身,酥酥麻麻。 小苏无歇看着对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四周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崩塌瓦解... 看来是记忆要结束了,她拍了拍衣袍,挣脱对方的怀抱,缓缓起身,走向远处,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小魏天妄站在她身后大喊,“无歇,你要去哪...” 小苏无歇蓦然转身,展颜一笑,嘴型变换,轻吐出六个字,随后白光显现,一切化为虚无。 “登,徒,子, 我,爱,你...” ...... ...... 第65章 要了我吧 光华闪过,苏无歇恍惚间意识回溯。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双手紧握,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甜蜜与安定。 魏天妄也已然回神,嘴角微勾,露出一脸贱笑... “冰块脸,你最后说了啥,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少来。”苏无歇蹙着柳眉,反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细细回想,脸上不自觉又染起一片烟霞。 “呦,你脸红啦?” 魏天妄嬉笑着弯腰凑到身前,伸手捏她的脸颊。 苏无歇一摆打开他的咸猪手,“没有...你看错了。” “怎么,面对小时候的我说得出口,对着现在的本人就害羞了?” 现在对方心情不错,正是蹬鼻子上脸的好时机,魏天妄自然不会放过,他又是一把抓住冰凉的柔荑,不顾她的反抗,嘴上也不留情,言语挑逗,攻势猛烈。 “嗯?还是说你当时只是一时脑热,现在冷静下来,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令人好寒心呐~” “你是不是欠蛰,又皮痒了?” “还真是,你给我来几下?”说罢,魏天妄还特意将脑袋往她身侧凑了凑... “别把我蛰破相就好了~” 苏无歇皱着眉头,拳头捏紧,很想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再狠狠给他来一下,却又怕对方爽到...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就得寸进尺,我还是有底线的!” “哦?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这...”苏无歇愣了一下,反而被难住了,憋了半天才语气糯糯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不能骗我。” “就这样,没了?” “不对,还有...”苏无歇好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稍显激动,“我知道你喜欢蝎子,我在记忆里看到你养的小黑了。” “所以呢?” “等我回到大群,你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蝎子,你,你不能喜欢上其他蝎子!” 魏天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很有兴趣。 “冰块脸,你细说,能不能举几个例子,都有什么品种的蝎子,额不对,是都有什么类型的蝎娘?” 苏无歇见他这反应,心中吃味,撇了撇嘴,“有碧寒晶蝎,沙影魔蝎,羽焰鳞蝎,渊魅鬼蝎,珀金狂蝎,这些是比较有名气的种族,于我有些竞争威胁,其他还有大大小小的上百种...喂,登徒子,你在听吗?” 魏天妄早已陷入遐想... 【这么多蝎子...要是都养一只,一排五颜六色的,嘿嘿嘿,做梦都会笑醒吧...】 额头突然传来一丝疼痛,他及时清醒。 “我,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苏无歇不动声色地收回指尖,俏语生寒,“哼,你不准看到一只就喜欢一只,听懂了吗?要是你喜欢上其他蝎子,我就...” “就怎样?” “我就在你面前把那惑人的坏东西吃了!” 魏天妄想起记忆世界里小黑的下场,忍不住发了个颤,打着哈哈,“放心吧,我自然只会喜欢你一个。” “最好是这样...”苏无歇眼中晦暗不明,好似有一丝红光闪过,“要是被我发现你心猿意马,我不介意和师尊说的那样...” “师尊?她说什么了?” “她说小心我把你也吃了~” “哈哈哈,冰块脸,你还真会开玩笑...” 魏天妄后背一凉,抬头看向房梁顶,想转移话题,可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是在欣赏属于自己的猎物。 “喂,冰块脸...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苏无歇咧嘴一笑,却带着几分冷意与杀气。 【坏了,调教过头了,冰块脸这是有要成为病娇的趋势啊...】 魏天妄可不想在烧水的时候被对方乱刀捅死,落得一个诚哥下场。 不对,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或许自己会比诚哥更惨,按照苏无歇的性格,对方可能真会把他扯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光盘,一点都不浪费。 诚哥好歹还有个头呢,他可是一点都留不下... 【不行,为了修仙界的和平,更为保住自己的晚节...改正冰块脸的危险想法,我义不容辞!】 “额,冰块脸,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真有那样的误会,能和解吗,能不能先别吃我...” “不能。” “你要相信我啊。” “我不信,你说你喜欢小黑。” “可是我更喜欢你啊。” “那也不行,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个,但凡有一点点的分心都不行。” 苏无歇冷着脸,抓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其他蝎子都别有用心,到时与其让你被其他蝎子吃了,还不如留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是,我是非被吃不可吗?】 魏天妄哭笑不得,耐心安慰,“我不会被别的蝎子拐走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呀。” 苏无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害怕...” “我是妖,我害怕我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会被别人抢走...凡人厌恶惧怕我,你爹娘也无法接受我,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会坚持不下去,离我而去...” 对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了些哭腔,“那个时候我真的会疯的...” 魏天妄哪里还听不明白,这冰块脸又是对她的种族身份自卑了,看来记忆世界里的经历对她的信念又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也对,病娇之所以会成为病娇,一个原因就是爱之深,另一个原因就是缺少安全感,从而导致占有欲强,逐步极端化。 他深吸一口气,唉,又到了他魏圣子独家暖言鸡汤疗愈的时间了... “冰块脸,既然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全部,你的种族也是一部分,或许你并不完美,也有那些被世人唾弃的污点,但就是这所有的缺点与优点,才共同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你,我喜欢的是苏无歇,而不是某个什么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存在,就算真有那种人物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喜欢的,因为她不是你。” 一段话说完,魏天妄轻笑着看着对方,本以为药到病除,毕竟以往他的鸡汤都是很有用的,但这一次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喂,冰块脸,你在听吗?”他伸手轻握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苏无歇低着头,默不作声,眼中红芒闪烁... 突然,她猛然抬头,咧嘴笑着,一把便将魏天妄推倒,欺身压上。 她按着他的双腕,表情逐渐痴迷... “登徒子,你总是这样,你不像其他人一样嫉恶妖族,反而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温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发欲罢不能的...” “呐,登徒子,反正我也已经金丹八重了,这双修功法也很好用,说不定用一次第二层我修为就能臻至元婴,而我又没有安全感...” 不等魏天妄反应,她便一口向着对方的脖颈咬去。 “要了我吧,登徒子...” ...... ...... 第66章 饶了我吧 “冰块脸,你别冲动!” 魏天妄慌忙用膝盖抵着对方俯低的身子,双手颤动,有些不知所措... “冰块脸,你现在缺乏安全感我能理解,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一时的心理慰藉就越过这条线,那就有点太趁人之危了,我心里不安,而且这么仓促我们俩个都不会舒服的,你能理解吗...所以这种事还是等我们真正结成道侣的时候再做吧...” 魏天妄一边竭力挣扎,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眼睛时刻盯着对方以表示自己的认真。 苏无歇好似听进去了几分,动作放缓了不少,不再摁着手腕,呆呆地与他对视着... 魏天妄起身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袍,松了口气,“你先冷静冷静,不急于这一时,毕竟是第一次,我觉得应该郑重一些...你这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对不起...”苏无歇低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有些患得患失,想从你这里要一个保证...” 她蓦然抬首,泪眼婆娑,语气透出丝丝恳求,“那你,能抱一抱我吗?” “这个当然可以...”魏天妄轻笑着,张开怀抱,“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一些,随时都可以。” “谢谢...”苏无歇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紧抱着,脑袋靠在对方肩膀上,指爪抓挠着他的背,好似想与对方融为一体,永远也不分开... “还有,你刚刚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说了那么多不还都是借口...我不爱听。” “冰块脸,你...” 还不等魏天妄把话说完,他就感到肩头一阵剧痛... 苏无歇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两颗虎牙深深嵌入,同时用全身的力量将他再次扑倒在地,伸出指尖刺入他的手腕... 魏天妄此刻就好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点都动弹不得,同时感到四肢逐渐绵软无力,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下坏了,又中了冰块脸的计,她是装的!】 苏无歇满意地娇笑着,忍不住伸手抚摸起他的脸庞,眼神痴狂。 “我知道你对我的毒有抗性,所以我一次性将全部的迷情毒素都用掉了,这种毒毒性不强,但有强烈的催情效果...” “若是普通人,只需一点点应该就会立刻浑身燥热无比,欲仙欲死,但对登徒子你嘛,估计就是一点麻醉迷离的效果...” “我也不想的,是你太不听话了,现在你还能有点感觉,若是再反抗,就别怪我直接把你毒晕了~” “冰块脸,你...” “我知道你不情愿,所以你就乖乖的,别乱动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干脆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苏无歇眼中红芒闪烁,娇笑不止,好似压抑了许久的疯狂马上就要倾泄而出。 “登徒子,你不知道,你身边总是有很多莺莺燕燕,上官翎,姬玄鱼,我早就想把她们都杀了,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她们构不成威胁,你不喜欢她们,你只喜欢我一个,那时你也确实是这样说的...” “但是当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见小黑的时候,我慌了,我看见你当时的眼神,那是宠爱...” “我甚至荒谬地想到一种可能,我会不会只是你找来当作小黑的替代品,我好害怕...” “所以,登徒子,原谅我任性一次好吗...” 魏天妄眉头轻蹙,想解释却连张嘴都做不到,就好像自己的意识被独立了出去,精神清醒但身体却陷入沉睡... 【我靠了,当时记忆里的我和你也不熟啊,都是记忆的我的锅,都怪那个我多嘴,怎么让我来背啊...】 他只觉眼皮沉重,朦胧间好像看见了模糊的身影,逐渐褪去了黑衣,露出一片白皙的肤色... 【不是,你真来啊!那种事情不要啊,我这样一点都没有参与感啊!】 他能感受到对方忽远忽近的鼻息,以及吹在耳畔的热气... 也能感觉到对方娇柔的身姿,以及时急时缓的喘音。 柔云掩松楚,皎月衬梅羞... 红蕊不识春风露,却向青柏展新枝。 暖阁一动纱帐起,月下佳人拜倒时。 轻娇柔意君不唤,自有绝色予芳心。 良宵难得争春夜,苦短梦回赴瑶池。 待到魏天妄完全清醒,能够活动手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捂着略感酸痛的腰,埋怨地看了眼静躺在床榻上的苏无歇,对方为了迷晕他,也算是下了血本,又劳累了整整一夜,现在倒是满足地昏睡过去了...可他感觉很不好啊! 整整一个晚上啊,魏天妄都处于欲晕不晕的昏迷边缘,对精神的折磨简直不要太大,关键是那种控制不了,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能在上了冰块脸的当,主动权一定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不久之后,苏无歇也微微转醒,她只是太累了,小憩了一会儿,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看向站在床边的身影,她眼中柔意尽显。 “登徒子...昨晚,辛苦了...” 听到这话,魏天妄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不行似的... “我不累,但是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不要给我下套...” “你不是不情愿吗...”苏无歇抿了抿嘴,仿佛有些小委屈,“找那么多借口,逼得我不得不强硬一点...” “那也不行,这关乎我的尊严,我很在乎的好不好?” “知道了...那下次你来...”苏无歇吃饱了,心情愉悦自然顺着对方,当即穿好衣衫从床上起身,拉过他的手臂抱着,脸色十分欣喜。 “登徒子,你说第一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呀?” “啊?”魏天妄一听这话,如遭雷击,“不是,一次就中?” “瞧把你吓的。”苏无歇娇笑着,“只是提前问问你的想法嘛,迟早的事...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五六七八个呢” “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很奇怪吗?我是蝎族嘛,自然要生一窝了~” 魏天妄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举手投降大喊道... “饶了我吧!冰块脸...” ...... ...... 第67章 还没吃饱 清晨的山野静默,宛若一幅水墨丹青。 朝霞如锦,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橙红,几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客栈古朴的窗棂上,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微风轻拂,裹挟着阵阵清新草木香,夹杂着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吹入心间... 客栈内,古色古香,木制的梁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与窗外美景相映成趣。 意境很美,可魏天妄却无意欣赏,此刻他自身难保... 苏无歇莲步轻移从木榻上起身,光着脚踩在青石地板上,玉趾光华圆润,白皙可爱。 而青石板经过岁月的磨砺,显得平滑而富有质感,两者相遇,仿佛格外贴合,莲步轻移间,无声无息。 魏天妄看着对方微醺的酡红脸色,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腰顶到桌椅,撞得几盏陶瓷茶具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响声... “额,冰块脸,你...冷静点,昨晚...已经够了吧?” “还没吃饱...”苏无歇脚步不停,将对方逼至墙角,眼神温柔,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色彩,“再来一次?” 魏天妄抬头将脑袋瞥向一侧,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角落里,一盆翠绿的嫩竹为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枝叶繁茂,姿态优美。 屋顶悬挂着几串风铃,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山间的精灵在低语。 可再清悦的音色也抵挡不住耳边磨人的轻吟,苏无歇凑近他的身前,热气轻吐,语气撩人,“登徒子,你会满足我的,对吧?” 魏天妄强装镇定,一脸严肃。 “冰块脸,双修功法虽然破境快,但终究根基不稳,你可千万不能上瘾啊,我们应该循序渐进,你不也一直反对急功近利的做法嘛...听话。” 苏无歇不置可否,“昨晚之后,我能感觉到现在我的修为已经到金丹巅峰了,登徒子你也提升了不少吧?” 经她这么一说,魏天妄后知后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带了一丝好奇察看起自己的修为,金丹八重...连带着识海与丹田都宽阔了不止一倍,腹中阳炎之气与冰寒之气相合,有种阴阳交融的饱满力量感,浑身灵力都快要满溢出来... 不就是连破四境吗... “噗...连破四境?!”他顿时忍不住将茶水都喷了出来,仍有些不敢置信,“这修为提升速度真是比喝水还快啊...” 苏无歇眼疾身快往旁边一躲,轻笑着,“这双修功法第一层只是涵养我们的识海,而第二层可是实打实的助长境界,怎么样,登徒子,你敢说你不上瘾?” “所以嘛,还差临门一脚我们就能登临元婴境了,登徒子你不会拒绝的吧?” 【想不到能提升这么多,难怪合欢宗在各大修仙世界都能排得上号...】 魏天妄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如此容易的破境让他生出一种不踏实的轻浮感,好似还活在梦里... “这功法就没有什么弊端吗?比如什么副作用之类的...” “只要不要过度纵欲就没有副作用,弊端嘛...就是提升会一次比一次小。”说到此处,苏无歇声音小了许多,“毕竟你昨晚拿的可是我的...元阴...” 最后俩字像是蚊子叫般,从齿缝间蹦出。 “总之,别磨磨蹭蹭的了,光阴不待人,早点突破对我们日后都有好处!” 她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袍...若不是昨晚把毒素用光了,她早就再一次霸王硬上弓了,哪来这么多话。 魏天妄脸色一黑,抓住身前不安分的手,“你也太着急了吧...就算要来,也得是我主动才行!” “那你来啊?”苏无歇后退几步,轻笑着翻身上榻,伸出手指勾了勾,表情挑逗,多了几分妩媚。 【嘿?许久不管教冰块脸,这就蹦跶上了,这我必须巩固一下家庭帝位!】 魏天妄伸手便划出一道灵气盖了窗棂... 罗帷轻启烛影重,十指相扣情意浓。 云鬓散乱舞飞凤,缠绵悱恻两心融。 ...两人情至深处,相拥而卧。 香肩微露透薄纱,玉唇轻启吐芳华。 公子眼含柔情水,佳人红腮染桃花。 待魏天妄回过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苏无歇侧躺在他的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咪,时不时蹭一蹭... 他神气地轻笑,伸手抚顺对方的头发,“怎么样?还得不得意了?” 苏无歇嘴角微翘,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化作钳状,对着他的腰子就是狠狠来了一下。 “啊!疼疼疼...”魏天妄脸色一白,一跃而起,“玩不起是吧?” 换了个姿势将发髻扎起,苏无歇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斜睨了他一眼,抿嘴无言。 “现在吃饱了?”一人饶有兴趣。 “嗯...”另一人俏脸微红。 “突破了没?” “嗯...现在只需将元婴结成便算正式踏入元婴境了...你呢?” “金丹巅峰,效果果然没第一次好。” “这个给你...”苏无歇闻言当即从玉佩中拿出了一朵红色花朵。 “这是...” “彼岸相思蕊,两朵相生,不枯不离,一朵死亡另一朵活不过三日,辅以双修效用极佳,能够助你破镜...” “两朵?那另一朵呢?” “我昨晚就吃了...” “额,好吧。”魏天妄接过花朵送入口中,入口微甜,味道还不错... 待红花完全化去,他顿觉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与冰块脸多了一重联系...那是一种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好像刻入灵魂,印入识海。 苏无歇好似计谋得逞般捂嘴轻笑,眼中红芒一闪,“这样一来,登徒子你以后跑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既然事情发生,魏天妄自然负责到底。 自动过滤对方话中的危险意味,他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没想跑...” ...... ...... 第68章 凝婴 服下彼岸相思蕊后,魏天妄不仅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苏无歇的联系深刻了许多,更是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温和精纯的软流润过四肢百骸。 药力丝丝入体,令他有了些许突破的征兆... “冰块脸,我好像要晋升元婴了...”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金丹升至元婴,需要炼化元神,识海中最终出现一个婴孩状的小人,呈现出纯能量体的状态,简单来说便是用一个缩小版的自己用来寄托神魂。 元婴境大能,能够沟通天地,推演万物,神游太虚,各种术法与手段的威力也会大增。即使肉身毁灭,只要元婴还在,就有机会卷土重来,这便是其强大之处。 因此,凝婴的过程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到自身元婴境的强大与否,还与未来修为的上限几何密切相关,过程中不能有外界的干扰,容不得二人马虎。 魏天妄难得正经严肃一回,他想先护替冰块脸护法,挥手间用灵力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用来隔绝杂音与窥探。 “冰块脸,我在你旁边,你专心凝婴...” “嗯...” 苏无歇点了点头,在床榻上盘腿端坐,很快入定。 凝婴大致可分为几个步骤,第一步便是大周天通,修炼达到一定程度后,可做到身体三开合,中脉显现,这一步二人都早已满足。 第二步便是三花聚顶,丹田育婴,以精纯的功力促使丹田生灵,形成透明的婴儿形状。 而第三步是将神魂与“婴孩”进行联系,做到同心相契,然后控制婴孩脱离丹室,上冲中宫位置,寻本性而炼化元神。 最后一步称为明心见性,元神炼化纯圆后,飞腾于脑中“见性”,形成元婴。 苏无歇此刻秀眉轻蹙,她正处于第二步,点点晶莹的能量在她体内游走,如同无数涓涓细流百川归海,汇于丹田。 “婴孩”缓慢凝结,初具雏形的同时也稍见端倪... 苏无歇的元婴并不是透明的人形,而是一只黑中带紫的小蝎子,此般颜色,危险中又带了些许诱惑,如同黑洞般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她的意识顺着经脉逐渐融入小蝎子中,待她回神,发现自己的视野都好似宽广清晰了许多,周围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动静都能明确地感应,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走向,如同眼前展开了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这便是元婴给予她的辅助效果。 小蝎子稍微活动了几下自己的小钳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她试探性地顶了顶丹壁,随后便直接破丹而出,沿着意识来时的路游去。 神识完全融合,小蝎子成功回到了识海中,炼化纯圆... 至此,元婴境成! 苏无歇轻吁一口气,缓缓站起,感觉全身如同脱胎换骨般清爽,力量掌握于指尖,分外安心。 她甚至怀疑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下就能把登徒子蛰趴下... “感觉怎么样,成功了吗?”魏天妄见她已然脱离入定,凑到身侧忍不住关心。 “成功了,至于感觉嘛...”苏无歇点了点头,轻笑一声,“感觉又饿了~” “现在我可是元婴境大能,我要是强迫你,你可反抗不了哦,登徒子。 这样好像也不错,要不你别突破了,以后我护你~” “少来,我的家庭帝位是不会轻易让人的。”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再说我也不喜欢吃软饭。” 既然对方已经臻至元婴境,如今维护帝位更是任重道远了... 念及此处,他又生出了些许好奇,“话说回来,你的元婴长什么样子,让我看看?” 苏无歇翻手朝上,一只黑紫色小蝎子随即从体内爬出,出现在手中。 “哇哦,挺特别的嘛。”魏天妄伸手接过,捏在指尖轻轻挑逗... 却见冰块脸突然脸色潮红,双腿紧叠,弯腰轻喘。 “你怎么了?” 苏无歇咬牙,一字一顿,好似在忍耐着什么,“元婴...与我神魂...相连,况且刚生成...还很脆弱敏感,你这样...我...” “啊,不好意思。”魏天妄表情一僵,后知后觉,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场面,忙将小蝎子送回对方手中... 【嘶...冰块脸这样子...这元婴怎么有点遥控器的味道呢...】 他不禁也红了脸,挥手将恶趣味想法赶出脑袋。 苏无歇缓了好一会,才端坐下来,表情显得有些羞愤恼怒。 “你看什么?轮到你了,快点!我替你护法。” “知道了知道了。”魏天妄嘴角微翘,收回思绪,安静入定。 他将思维放空,如同深溺进一片海洋,不断下沉,下沉...周身都是能量充斥,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待他来到丹田,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金灿灿的小人,身后光华轮转,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颜色变换间,如梦如幻,美轮美奂。 【这就是我的元婴?还挺有逼格的嘛,不愧是我...】 意识交融,炼化神识,上冲中宫,魏天妄一气呵成,毫无阻塞之感。 几乎是呼吸间,他便已经完成了凝婴... 【这也太容易了吧,这样就结束了?】 还未等他控制元婴活动一下身手,却见识海中突然涌现出另一股能量,纯黑无质... 【这是什么!我体内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了?】 只见那纯黑的能量若流体状飞速上前,将小人包裹,转瞬间结出了一层耀黑色的铠甲,最精纯的部分化为一柄黑色长剑,持于小人手中... 此刻他的元婴,如同天神下凡般面无表情,睥睨世间,透露出令人心颤的威压。 魏天妄一时失神,待他清醒过来,只见苏无歇一脸焦急地守在他身旁,摇晃着他的手臂。 “你终于醒了,发生什么了,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昏迷?我入定了多久?” “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午后了。” “这么久?!”魏天妄面露诧异,略有不解。 【那玩意是怎么回事?我的元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苏无歇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总之你没事就好,看看你的元婴什么样?” “喏,可帅了。”魏天妄一脸得意地元婴出体,却发现出现的只是个金灿色小人,不见黑甲黑剑的踪影... “金色的元婴...从没见过的颜色,还挺漂亮的。”苏无歇一脸欣喜,伸手就要拿。 可有了前车之鉴,魏天妄又怎么会让她碰自己的元婴?眨眼间就将元婴吸入体内。 苏无歇一手抓空,微微一愣,随后俏脸一鼓,狠狠瞪着,轻咬嘴唇,“小气鬼!” “我就小气。” “你...”苏无歇气不过,一指戳出,却被对方以极快的速度捏在手心里。 两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这么快?!” 【我怎么这么快...】 想不到晋升元婴的提升比自己想象的还大,魏天妄桀骜一笑,“这下子是谁抵抗不了谁了?” ...... ...... 第69章 青丘 “你...”苏无歇咬牙切齿,恨不得给他脑门,肩膀,胸口,屁股,哪里都来一下,好好地出一出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魏天妄贱笑着,现在我们也已晋升元婴境了,当初你的承诺还记得吧?” “什...什么承诺,我承诺什么了?”苏无歇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将脑袋撇向一边。 <(`^′)> 魏天妄眉头一挑,“装傻是吧?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你当初承诺过我,等我们都元婴境了就正式结为道侣!” “我没说过!谁要和你这个登徒子结为道侣啊?” “你要是这样说,信不信我双修之后提起衣袍不认人,连夜溜走...” “你敢!”苏无歇柳眉蹙起,死死地盯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她现在估计已经将魏天妄千刀万剐了... 而魏天妄却饶有兴致,依旧不急不缓地挑逗着。 “那你就乖乖承认,做我道侣。”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惦记着我的玉佩...” “桀桀桀,没错,玉佩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苏无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没个正形... 我答应你就是了...” “哦?”魏天妄闻言轻笑着凑到她面前,表情显得阴险狡诈,衣冠禽兽... 就好像是在一步步诱导着无知的少女误入歧途。 “既然做了道侣,那你先叫声夫君来听听?” “哈?!”苏无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嘴角一撇,表示不屑。 “登徒子,你做什么美梦!” “你说什么呀,娘子~” 一语祭出,直接把苏无歇唬得一愣一愣的,久久不能回神,俏脸也慢慢染上了烟霞,红润无比... “登徒子果然是登徒子...喊谁娘子呢!” 话虽如此,但她此刻语气轻飘飘的,显然已经没了气愤的情绪,只觉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地响个不停... 魏天妄一脸得意,胸有成竹。 【太纯情了,冰块脸...你早就被我拿捏住,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腻歪了许久,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山野村落客栈内外沐浴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 远处的山峦被夕阳的柔和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山间的树木在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金绿色,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客栈外,小溪潺潺流淌,水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波纹,恍若一条流动的光带。溪边的野花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艳,偶有几只归巢的鸟儿在空中掠过,盘旋欢鸣。 时候不早了,魏天妄和苏无歇在此已经逗留了许久,修整完毕,也该继续上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村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冰块脸,你家族具体在哪,或者说接下来我们目的地是哪?” “蝎族大群窝居在大陆的西南角,那里基本上是原始森林...有一座巨大的虫谷,有各大爬虫类妖兽,蝎族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罢了...” “我们要去虫谷,就得借道青丘,青丘位于大陆的南部,越过青丘,再穿过断魂崖,轮回河,一路往西走就能到达虫谷了...” “怎么听起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 “确实挺长的,好在这次回去,我并不孤单...” “那是,有你夫君我陪着你,怎么会孤单呢?” “贫嘴...” 魏天妄灵光一闪,好似之前有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现在又呼之欲出... “欸,冰块脸,你刚刚说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青丘啊,怎么了...” “青丘...”魏天妄突然恍然大悟,“坏了,你不说我都忘了,青丘媛还忘在天剑峰上呢,我忘记和师尊交代了...” 苏无歇闻言一阵无语,忍不住扶额轻叹...“这都能忘,你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 “你...算了,那野狐狸能自己养活自己。” ...... 一路无言... 七日之后,魏天妄御着灵剑带着苏无歇已是飞入青丘境内... 青丘,那传说中的狐族圣地,宛如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静静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山峦叠翠,云蒸霞蔚,灵气氤氲,每一座山峰仿佛都蕴含着无尽的神秘与灵气。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翠欲滴的树叶上,闪烁着点点金光,朦胧璀璨,犹如仙境一般。 山谷中,灵泉静默,清溪流淌,淅淅沥沥如琴音般悦耳动听。 溪水两岸,灵草鲜花烂漫,五彩斑斓,为这片幽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偶尔可见几只灵动的狐狸从花丛中跃出,它们的身影矫健而优雅,颜色各异,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难觅其踪。 一路走来,魏天妄难掩新奇,左瞅瞅右看看,甚至有时还从草丛中揪出个狐狸尾巴...苏无歇对此见怪不怪,视而不见。 “这就是狐族圣地,青丘?倒也算是个好去处,也可以纳入养老地考虑之内。” “不行。”一路沉默的苏无歇突然出口反驳。 “为什么?” “这里狐媚子太多,都是些妖艳贱货,不得安生,不适合你...” “冰块脸,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吧,我不招惹她们不就是了?” “总之就是不行,你这么好吃,我可不会让给其他人。” “中间那一句大可不必...”魏天妄听了直皱眉。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逐渐深入青丘。 又走了许久,魏天妄和苏无歇被一座大门拦住去路... 这是一座隐匿在青丘深处,外表显得神秘而庄重的狐族大门,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古老而幽远的气息。 大门由两座巍峨的石柱支撑起,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狐族图腾,图腾中狐狸形象栩栩如生,眼神灵动而深邃,瞳孔中冒着幽幽狐火。 门楣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以及图案,好像记录了些许青丘狐族的历史与传说...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狐雕像,雕像形态各异,一尊展现着狐狸的灵动与狡黠,另一尊则透露着威严与庄重。它们好似石门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圣地的不速之客。 魏天妄伸手敲了敲门,却不见动静,他先前倒是听说过狐族固守青丘,闭关锁境的传闻,正纳闷呢,突然听见两旁石像发出了尖细的喊叫声,又刺耳又难听...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 ...... 第70章 来者是客?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独属于狐狸的尖细叫声传荡开来,刺得魏天妄忍不住捂住耳朵,直晃脑袋。 “没人说过这俩守卫声音很难听吗?!” 他表情一变,“你们两个,我们只是借道去虫谷,麻烦向你们能管事的狐狸通报一下。” 可两尊石像不为所动,依旧不停重复着,声音越发尖锐...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啧,真麻烦...能打烂它们吗...”魏天妄看向四周,没发现什么机关古怪,索性直接拔出了灵剑。 苏无歇跟在身后,静观其变。 还未等魏天妄出手,一声悦耳清脆的嗓音从门后传来... “阿大,阿二,他们是狐族的客人,不得无礼,放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两尊石像眼瞳中光芒一闪,石门便缓缓打开。 魏天妄正纳闷呢,拉着苏无歇走进石门,就看见了刚刚说话之人... 出言的是一位狐族女子,他看见此女的第一眼,便觉她的身上好似天生便带着一股子狐狸的灵性和魅惑。 眼若桃花,饱满深邃,眼尾轻轻上挑,透露出一丝狡黠和机敏。瞳孔中闪烁着变幻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又隐藏着深意。 一双耳朵,虽然隐藏在如云的发丝中,但依然能隐约看出那尖细的形状,无端增添了些许情调。 脸庞,精致如玉,眉宇间透着一种特有的妖娆。鼻梁挺直,鼻尖微微上翘,如同狐狸的吻部,既显得高贵又带着一丝俏皮。 唇瓣红润如花瓣,微微张开时,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以及侧边的两颗小虎牙,透露出点点顽皮可爱的属性。 皮肤白皙如雪,细腻无瑕,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腹部的位置,纤细如葱。 女子的服饰显得轻盈而华美,整体呈现樱粉色。 行走时,衣袂飘飘,宛如狐狸在林间漫步,那般美丽与灵动,足以让世间一切为之倾倒。 但这些都不重要,魏天妄一直盯着的是对方身后那蓬松而华丽的尾巴,柔软而富有光泽,随着女子的情绪和动作轻轻摆动,充满了诱惑... 狐族女子微微鞠躬,欠身轻语,“小女名青丘妍,是现今青丘狐族的公主,我替刚刚阿大,阿二的无礼行为向二位道歉...” 魏天妄端详了一番,心中细细思索... 【公主?我们什么时候排面这么大了,路过青丘需要公主亲自来迎?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早点脱身为好。】 他沉声拱手说道,“原来是青丘狐族的公主,失敬了。 我们二人路过宝地,想借道青丘去虫谷,希望公主能够行个方便。” 青丘妍轻笑着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个简单...只是实不相瞒,妍儿刚当上公主不久,缺少经验... 来者是客,妍儿希望能够借此机会,留两位贵客在青丘几日,让妍儿好好款待一番,若有任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客人及时指出,给予妍儿一些经验,妍儿感激不尽...” 对方语气谦逊有礼,说得软绵绵的,可魏天妄听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方太恭敬了,完全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 他对公主一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官翎那个胡搅蛮缠的丫头上... 【啧...看来是不想让我们直接走了啊...】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而苏无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看出眼前的这个青丘妍修为不过金丹前期,若是真想搞事,他们也能够随机应变。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闹得太僵,对方态度也算诚恳,待几日便待几日吧... 魏天妄见苏无歇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 “公主带路吧...在下若是有能够帮到公主的,定尽力相助。” 青丘妍妩媚一笑,又鞠了一躬,二位贵客请跟妍儿来,妍儿先带你们去休憩之所... 几人弯弯绕绕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宽阔的住所场地,一路上魏天妄时刻留意,用灵识探路,记忆... 住所的主体是一棵参天的古木,其上分布着一座座由天然石材和原木构建而成的精致小屋,错落有致,与周围的环境和谐相融。 小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古木融于一体。 四周,花草繁盛,香气袭人。 各种奇花异草在这里争奇斗艳,有的花瓣如丝,随风轻舞;有的花朵如灯,散发出点点荧光;有的草叶如翠玉,晶莹剔透。 青丘妍一挥手,便有几位狐族女子从屋中露头,走至身前。 众女子神情恭敬,异口同声“参见公主殿下...” “嗯,起来吧,今日有两位贵客来我青丘,你们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招待,若是惹得两位贵客不高兴了,我拿你们试问!” 众女子闻言齐齐跪倒在地,肩膀耸动,显得有些害怕,“是,公主殿下...” 魏天妄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默默留了个心眼... 【这个青丘妍不对劲,修为不高,但这些狐族女子对她却表现得极为害怕,若是其经常以身份压制族人,那么此人性情定不会是像表面这般温柔知性...】 青丘妍好似有所预感般突然回头对他微微一笑,令人不禁感到有些诡异,毛骨悚然...吓了他一跳。 “令二位贵客见笑了...” 魏天妄强颜欢笑,“没有,公主管理有方...” “妍儿已经为二位贵客安排好了房间,待会我命下人送二位贵客过去...” 她拍了拍手,召来两位狐族女子,“小绿,小青...你们送二位贵客去准备好的房间。” “是...(x2)” 魏天妄看不清那两位狐族女子的面容,好似有术法遮掩,待她们二人走近,他才发现这二人皆带了一个狐狸面具,面具上分别写着二人的姓名,小绿,小青... 后知后觉,他回头看向之前的那群狐族女子,发现皆是如此... 为什么这些人里只有青丘妍以真面目示人? 其他狐族女子是不想呢,还是不能呢... 一路上看到的越多,他越觉得奇怪,总有一种违和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处处透着诡异,魏天妄只觉得好似有一股疑云盘旋缠绕在青丘上空,令他不安... ...... ...... 第71章 狐狸 一路上,小绿领着魏天妄,小青领着苏无歇,安安静静地去往不同的方向。 “慢着,安排的房间不是一处么?”魏天妄拉住小绿质问,后者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无歇停下脚步,“看来是青丘妍的命令,问她们没用。” 她凑到魏天妄耳边,“晚点我去找你。” “嗯。” ...... 来到了青丘妍安排的住所,步入房间,魏天妄忍不住眉头一挑... 只见四壁之上,朱红色的漆面宛如夕阳的余晖,床榻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屋内红烛摇曳,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又温馨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木香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发醉。 房间内的家具布置,更是营造出了一种喜庆的氛围... 床头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床榻四周挂着绣有鸳鸯的床帏。 位于窗边的梳妆台,造型典雅,台面光洁如镜。抽屉和门板上都雕刻着牡丹盛放的花卉图案。 衣柜表面涂着朱红色的漆面,显得庄重而华贵。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四周配以四把太师椅。桌椅均为红木制成,线条流畅,造型古朴。桌上摆放着茶具、果盘,零食糕点一应俱全,显得井井有条。 角落里还放置着一扇精美的绢质屏风,上绘有山水花草,略显透明,好似是换装时遮挡所用。 他微微一愣,这房间的布置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真没走错房间?这怎么看都是洞房花烛吧...】 魏天妄刚想回头走出房间,却听身后砰的一声,伴随着女子清悦的娇笑,房门关上了... 只见青丘妍缓步走入,身着一层轻纱,搁着衣服都好似能看见其曼妙的曲线,桃眼微眯,面若含春。 “客人对妍儿的安排可还满意,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魏圣子?” 魏天妄可没心思欣赏对方的美貌与身姿,青丘妍如此大费周章,显然是别有用心。 他冷着脸,沉声问道,“你认识我,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魏圣子神机妙算,但请您相信妍儿,妍儿并无恶意,春宵苦短,不如妍儿先陪魏圣子消解消解?” 说罢,青丘妍莲步轻移,就要撞进对方怀中,魏天妄侧身一躲,面露不屑。 “美人计就免了吧,我不吃这套,狐族公主如此好意,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魏圣子好生无情,难道妍儿入不了你的眼么...”青丘妍手抚娇面,一副受了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没什么耐心,趁还没动手前你最好解释清楚...” “魏圣子不愧是天骄榜第一,一心向道,妍儿佩服...那妍儿就直说了。” “魏圣子不知,青丘狐族内为母系社会,由女帝,也就是我的母亲掌管统治,母亲有很多孩子,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如今母亲年事已高...” “长话短说。” 青丘妍被他突然打断,倒也不恼,娇笑道,“魏圣子真是心急呢,简单来说,就是妍儿有好几个姐妹,而妍儿想和她们争一争女帝之位...” “和我有什么关系?” “妍儿早就听闻魏公子正道天骄第一的名号,也看过临摹的画像,当真是丰神如玉,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更觉名不虚传,实不相瞒,妍儿倾慕魏公子许久,望公子成全,怜惜妍儿...”说罢,她便伸手就要褪去轻纱。 魏天妄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 “说到底你是想让我帮忙替你夺得女帝之位?” “夺得女帝之位确是妍儿的目的,但心悦公子也并非谎言。妍儿如此坦诚,相信魏公子能体会到妍儿的诚意...”青丘妍缓步上前,身后露出雪白的狐尾,一甩一甩的,显得尤为兴奋。 “你别乱来,我是有家室的!” “是和魏公子同行的那位女子么?”青丘妍娇笑一声,脚步不停。“我可是青丘公主,待我成为女帝,整个青丘都会是魏公子的囊中之物,那女子如何与妍儿相比?” “是么?”一声夹杂着不屑的冰冷嗓音突然传入耳中,令青丘妍当场炸毛...她能感觉到,好强的杀气! 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刺破窗纸,迅如疾电,对着她的眉心飞来。 青丘妍慌忙仰头,毒针蹭着她的额头划过,刮出一道血迹,嗖的一声,没入其身后的门框中,木制框架顿时腐蚀烂化... 苏无歇缓缓破窗走进,眼神冰冷地盯着跪倒在地,直吐黑血的青丘妍。 “狐狸就是狐狸,死性难改,就算你是公主,若是敢碰他,信不信我吃了你?” 青丘妍面无血色,跪倒在地,语气虚弱地央求,“姐姐息怒...妍儿只是一时色欲迷了心智,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无歇心中很是气愤,对方将她和登徒子分开起就憋着一肚子怨气,想不到这骚狐狸还真有这个打算! “求姐姐饶妍儿一命...”此时的青丘妍嘴角发紫,印堂发黑,显然是剧毒入体,若是没有解药,绝活不过十息... “冰块脸,就这样杀了她,不好收场...” “哼...”苏无歇心中虽有些吃味,但也知道顾全大局,她随手将一瓶解药丢在地上,青丘妍慌忙捡起一口喝下。 “没有下次。” “妍儿明白...”青丘妍连连点头,逃出了房间。 ...... 古树旁,青丘妍衣衫散乱,气息萎靡,还没恢复过来。 “公主...”几位狐族少女见她状态如此狼狈,想要出言关心,不料对方突然抬头狠狠盯着她们,语气充满了冷漠与愤恨。 “你们是不是在心中嘲笑我?不用狡辩,我听得到。 来人,侍卫把这几个奴婢拖下去,剜去眼睛,割去舌头!” “公主饶命啊...!”狐族少女纷纷跪地磕头求饶,额头磕破流出了丝丝鲜血却无济于事。 不久,远处便响起了凄厉的哭喊,青丘妍听着哀嚎,才觉心中舒服了许多... ...... ...... 第72章 青丘妍 心中舒畅了不少,青丘妍盘坐在古树旁运功调息,许久才恢复过来... “真是可恶,差一点就成了...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原本,她打算以身勾引魏天妄上钩,待对方把持不住时,她便可以施展狐族媚术蛊惑其神魂,从而把对方调教成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届时什么正道天骄榜第一,不过是匍匐拜倒在她裙底的一条狗罢了。 等控制了魏天妄这枚实力强劲的棋子,她就可以派他这个外人去暗杀其他的公主,不管成功与否都对她有利。 如果成功,自己便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最好的情况是其他公主皆被暗杀,最后她再出面,将其正杀当场,名正言顺地铲除外界入侵者,众望所归地成为狐族女帝。 就算失败,最坏的情况,事情败露,狐族也不会将一个外人联系到自己身上,她也可以提前出面将其杀死,来提高自己在狐族内的声势...女帝之位,势在必得! 她对自己的谋略很有自信,原因无他,全都要归功于她与生自来的本命神通:读心。 青丘妍很小的时候便发现,无论是谁,何种修为,自己都能清晰地知晓对方心中所想,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御,这便是其本命神通的强大之处。 依靠这一点,青丘妍很轻易地便能讨得长辈们的欢心,自小收获的赞扬数不胜数... 这也慢慢养成了其扭曲的性格,她渴望更多的权力,获得更多的钦佩与认可,青丘妍听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看重他人的看法,任何诋毁或者不遂其心意的声音都该被抹杀... 当上公主以后,她更加地肆无忌惮,手下的狐族婢女但凡心中生起一丝违逆的想法,轻则拔舌,重则挖心... 族中长辈们自然也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但又联想到其在他们面前完美的表现,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夸赞其杀伐果断,有女帝之姿... 青丘妍在长辈面前虚与委蛇,对待下人狠辣残忍,性格也日益扭曲,她对女帝之位产生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只要当上女帝,整个青丘便都要对她俯首低眉。 不,她要的是整个天下都对她言听计从! 她确实听闻过魏天妄的名号,早在很久之前,她便着手收集天下有名的人物,以方便自己以后挑选可以利用的目标。 当她看见魏天妄被石像拦在门外时,便很快在心中拟定了完整的计划,她放低姿态,装作恭敬有礼的模样,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以便后续计划的实施。 可惜就差一点点... 青丘妍眼中隐藏阴狠,到底是错在哪一步了呢...为什么那个死男人不上钩?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自信的,身为狐族公主,身姿自然没的说,腰如弱柳扶风,曲线玲珑,面若娇杏桃花,顾盼生辉。 一颦一蹙可倾城,一嗔一笑亦销魂。 从小族内的男子都对她抱有好感,甚至不乏有长辈对她有龌蹉的想法,这些她都知道... 可偏偏她都那样主动了,换作他人早就忍不住要把她推倒蹂虐了,这魏天妄凭什么把持得住? 这天底下难道真有不好色的男子,还是说这魏天妄真是个忠贞不二的痴情种? 实在想不通,当时青丘妍只读出了他心中的不屑,还有一丝慌乱?那好像是怕被人误会,急切地想要摆脱,保证自己清白的心情... 难不成...这大名鼎鼎的正道天骄第一,其实是个妻管严? 想到此处,青丘妍都忍不住眉头一跳,开什么玩笑?! 若她是魏天妄,有那个身份实力,不说道侣,女宠都得找个七八个,一天一个不重样地玩... 事到如今,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只能另行他策。 虽然被那女子警告,但青丘妍仍不打算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既然急的方法不行,那就温水煮青蛙,自己会读心,完全可以循序渐进,投其所好,还可以见机行事,挑拨离间,总之优势绝对在她! ...... 第二日,青丘妍面带微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带着些许灵果,佳肴,登门向苏无歇与魏天妄道歉... 她拿出一颗红灿灿的灵果递给苏无歇,语气轻柔,“姐姐,昨晚的事是妍儿不对,妍儿见到了仰慕许久的魏公子,一时激动,自不量力失了分寸。 今日妍儿特来赔礼,这是我们青丘特产的连情果,据说有情人吃了能一直恩爱,白头偕老,妍儿清晨特意摘来给姐姐一颗,魏公子一颗,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这话苏无歇倒是十分爱听,接过果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魏天妄接过果子,心中腹诽... 【这骚狐狸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一天一个样?】 青丘妍自然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强颜欢笑,默不作声。 她转头看向苏无歇,现在对方倒是表现得更好说话... 她俏皮一笑,“姐姐,妍儿十分好奇姐姐是怎么和魏公子在一起的啊,妍儿也想学几招,若是以后遇到心上人也能用用...啊,放心!妍儿已经不敢对魏公子有非分之想了。” 有礼物在前,对方语气又如此绵软舒服,苏无歇嘴角微翘,似有些得意,“是登徒子追的我,你问他去...” “不是,冰块脸,外人面前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给我留点面子...” 青丘妍闻言假意微笑着,“登徒子,冰块脸,魏公子和姐姐感情真好呢,连称呼都这么特别,真叫人羡慕...” 【感情好?这样我破坏起来才有意思...】 “一般般吧,他在我身边一直没个正形,我就叫他登徒子了。”苏无歇轻笑着,心情显然不错,心中得意非常。 ヽ(*′3`*)? “那魏公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呀?” “他喜欢我...” 【不是,谁问你了?】 青丘妍心态有些崩,自己是来找机会挑拨离间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她看向魏天妄,想读他的心思。 【冰块脸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 这下她有些绷不住了,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啊... 【魏公子,她都没给你留面子,你起码反驳一下啊,你就这样水灵灵地承认了?】 这些话青丘妍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她只能捧哏似的一直在旁夸赞,却找不到丝毫的突破口。 又谈论了几句,她心态彻底炸了,吃了一肚子狗粮,心情如暴风雨到来前的乌云密布。 她匆匆起身就要告辞,回去得再虐几个奴婢发泄一下... ...... ...... 第73章 妹妹 “可恶,可恶,可恶!” 面前几个奴婢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青丘妍挥舞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抽打,即使身前的狐族女子背部已经血肉模糊,她仍不停手。 旁边的狐族奴婢瑟瑟发抖,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自从她们来到了青丘妍手下服侍,便被强制要求戴上面具。 因为公主曾说,“戴上面具之后,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她们并不以为意,皇族中人总有些奇怪的癖好,兴许公主就喜欢面具呢... 但后来,她们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一开始公主还很正常,但是有一次,一个奴婢私下里抱怨了一句戴面具好麻烦... 第二天,众人便看见她的尸体被悬挂在古树上,青丘妍面容扭曲,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所以我命令你们,若是敢违逆我,她便是你们的下场!” 当时众人都害怕得瑟瑟发抖,但总有人不信邪,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仗势欺人,就立刻被青丘妍盯上,从人群中揪出,砍去了狐尾,狐耳,做成了狐彘,死相凄惨,以儆效尤... 自此,青丘妍手下的奴婢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成为下一具尸体,逐渐麻木,不敢再生出自己的想法,堕落为只听命令的机器... 就比如现在被打的那几个,虽然青丘妍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一回来便大发雷霆,鞭打她们,但那几个奴婢不躲不避,一声不吭,眼神呆滞,默默承受。 青丘妍一直打到手都累了才算消了点气,挥手让人将几个早已昏死过去的女子抬了下去。 她坐躺在椅子上,点了熏香,伸手揉着眉心,轻叹一声。 “想不到这两人性格如此奇怪,那女子是个怪胚,那魏圣子更是阴晴不定...” “不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耐心些,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侍卫闯入房间... “报!公主殿下,外面有一位狐族女子求见,看着年龄尚小,自称是您的妹妹...” 被人突然打断了思路,刚平复好的心情又没了,青丘妍抬头看了那侍卫一眼,默默将对方记在心里,回头再找他算账,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杀了吧... 她闻言眉头一挑,“妹妹?我有什么妹妹,轰出去。” “公主殿下,来者自称青丘媛...” “青丘媛?”青丘妍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个被欺负惯了,偷跑出去的野妹妹~” 她顿时有了些许兴趣,说到底她这妹妹也算是个公主,不过自小性子软弱,胆小怕事,不被长辈们待见,又被同辈们欺负,有一天忍不住居然离家出走,想不到现在又回来了。 自己正愁欺负这些奴婢太无聊了,欺负欺负公主换换口味也不错~ 念及此处,青丘妍起身走出房间,开了石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萝莉,只不过对方现在的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灰头土脸,毛发乱糟糟的,邋里邋遢,身上还有一股怪味,怎么看怎么狼狈。 看到自己的妹妹这般模样,青丘妍顿感心情大好,娇笑道,“哪来的小乞丐,这里可是青丘,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青丘媛闻言,小身子忍不住颤抖,低着小脑袋,声音带着抽泣,像是害怕得要哭出来了,“妍姐...我是媛儿。” “媛儿?”青丘妍面露不屑,端详了好一阵,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呀,真是我的好妹妹呀~怎么,跑出去还有脸回来?怎么混成这副模样了,嗯?” “对不起...” “切,脏死了,别碰我,好歹也是我青丘狐族,这副样子在外面真是丢人,进来吧。” “谢谢妍姐...”青丘媛好似认命般,小心翼翼地跟在青丘妍的身后,不远不近。 “你好像很害怕姐姐我?” “没,没有...” “呵...” 青丘妍走在前面,带着她来到了奴婢的休憩区,这里的房子都很简陋,没什么装饰,很是朴素。 “别说姐姐我不照顾你,若是其他兄弟姐妹,怕是连门都不让你进,以后呢,你就住在这里,学着服侍姐姐我,若是干的不错,姐姐还可以给你奖励,如何?” “这...” “哦对了,这个给你。”青丘妍伸手拿出一个白面具,在上面写下“小媛”两个字,“戴上这个,若是惹姐姐不高兴,可是有惩罚的哦~若是你敢向母亲告状,我保证打断你的腿...” 青丘媛颤抖地接过面具,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去洗个身子,这么臭,真是晦气...”青丘妍冷笑,“我可警告你,这几日姐姐我有贵客,你和几个新来的奴婢一起学习规矩,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否则,你知道姐姐我的手段。” 小萝莉抱着面具害怕地鞠了一躬,慌忙退下... 先前母亲大人将青丘划分为几块领地,分封给她们这几个公主,但是青丘媛身为年龄最小的妹妹,成了被集体欺负的对象,原本就不大的封地被其他公主以各种理由抢光了,实在混不下去,她才鼓起勇气逃出青丘... 欺负她的人里就属青丘妍最狠毒,小时候,什么水里下泻药,害的她在长辈面前出糗;把做的错事都推到她身上,逼迫她背锅;还经常用竹条子抽她,赶她;把毒蛇放进她的房间,出门就被粪水泼一身,还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抢走,撕烂自己的衣服......好多好多。 想着想着,青丘媛忍不住又挂了眼泪,想不到现如今连青丘门口都归妍姐管了...早知如此,她宁可饿死在外面也不回来... 她本来是要按照青丘妍的命令去奴婢集体洗澡的泉池清洗身子的,但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青丘媛回忆得有些失神,一路走着,不知不觉竟走错了路... 直到撞到了人才回过神来... “哎呦...”她突然吃痛,一手捂着脑袋,蹲下身子,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倒在地,带着些许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久也没听见回答,她颤巍巍地试探着抬头... “青丘媛!你怎么在这?” 一声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青丘媛微微一愣... “主...主人?!” ...... ...... 第74章 少女,你想不想当女帝? 魏天妄也没想到,冰块脸说那什么连情果味道不错,让他出来再摘几个,正走在路上呢,就被人撞了... 【我今天水逆吗?运气这么背,谁走路不长眼撞到我,不知道我是青丘的贵客?撞到我,我让你有好果子吃!】 他刚低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跪倒在路边,好像还哭了,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声音还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女孩抬头看他,他也愣住了... 【嘶,真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之前养的那只小狐狸,叫什么来着,哦,青丘媛!】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 “青丘媛,怎么是你?” “主...主人?!” 这下子两人都愣住了... ...... 魏天妄带她回到住处,亲手替她擦洗了身子,把毛发梳理柔顺,原本灰黑邋遢的土狗变作了雪亮高贵的白狐。 苏无歇坐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也没看你对我这么用心...” “怎么,你也想我替你洗澡?” “想得美...” 魏天妄哈哈一笑,“冰块脸你这都要吃醋呢,青丘媛这小萝莉样子,怕是还没成年呢,我都当女儿养了,能有什么心思?” “谁吃醋了...”苏无歇撇过脸去,一副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表情。 自从俩人正式结成道侣之后,魏天妄就感觉对方越来越粘人了,还总爱耍小孩子脾气,不过他本人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主,主人...我成年了...”青丘媛被魏天妄挠着脑袋,撸着尾巴,舒服地眯起眼睛,声音软乎乎地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都看向了她,各怀心思... 【嘶,青丘媛居然成年了,合法萝莉?】 【小狐狸精,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抢登徒子?活的不耐烦了么...】 魏天妄机敏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灵机一动赶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青丘媛你不应该还在天剑峰么,怎么回青丘了,怎么过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主人...” “我记得我是躲在竹屋里的一个瓷缸里睡觉,等主人回来来着...那瓷缸闻起来香香醉醉的,我一下子就睡着了...” “你不会是睡在师尊酒坛子里了吧...” “不知道,后来有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冷着脸打搅我的美梦,直接把我拎出来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急眼了,我还记得那个凶女人说得好可怕... 【啊啊啊,哪里来的狐妖,脏我的坛子,我要把你扒皮泡酒!】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丢下山了...我只好灰溜溜地逃出了宗门,想找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无处可去,外面都是些坏坏的修士,哪里都好可怕π_π... 后来我混进了宗门小型送货飞舟的杂货仓,半路再偷偷溜走,一路上渴了就舔露水,饿了就找果子,抓老鼠吃... 总之历尽艰辛万苦,最终总算回来了,没想到主人居然也在青丘!真是意外之喜...” 青丘媛低着脑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魏天妄道袍上抹,“呜呜呜,主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没有遇见主人,媛儿的下半辈子就只能活在姐姐的控制摆布之下了...” 魏天妄脸色一黑,不动声色把她抱远了些,“你是说青丘妍?” “对!”小萝莉使劲点了点脑袋,一对狐耳耷拉着,“我姐姐可坏了,经常欺负我...” “那你还回来?” “emmm,我本来是想回来投靠我的一个哥哥的,他对我还不错,但是没想到先被姐姐逮到了...” 魏天妄从青丘媛口中了解了一番具体情况与隐情,顿觉思绪豁然开朗... “我就觉得青丘妍的态度有些古怪,想不到她表面如此恭敬有礼,背后性格居然这么恶劣扭曲...” 苏无歇在一旁默默听着,小狐狸的身世她不感兴趣,她只是好奇魏天妄会作何打算。 “登徒子,既然知道了那青丘妍的为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和她翻脸离开青丘,还是待在这将计就计?” 魏天妄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无歇,而是转头看向青丘媛... 后者小脸一红,“主,主人,盯着媛儿干什么...” “青丘媛,我问你,想不想当女帝?” “啊?”小狐狸闻言直愣,慌乱地举起双手乱摆,“我?我不行的,不行的...” “我管你行不行,我是问你想不想。” 魏天妄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充满蛊惑意味,“当上女帝之后,你就可以向你的姐姐复仇,把往日里受的屈辱百倍奉还,你难道不想么?还是说你甘愿做一辈子的受气包?” 青丘媛低头沉思,眼神晦暗不明,许久之后,她突然抬头,瞳孔聚焦,显出些许坚定的意味,紧抿嘴唇,咬字很重。 “想!” “好,很有精神!” 刚说完,小狐狸又泄了气,一脸沮丧,“我做不到的,好几个姐姐都想当女帝,她们都比媛儿厉害得多,怎么排也轮不到我...” “你自己确实做不到,这不是还有我么?” “主人你要帮我?!”青丘媛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要扑进他的怀里。 “你别这样,不合适...”魏天妄用手掌抵着对方的额头,“主要还得看你自己努力,再者我也不是白帮的,等你当上女帝之后,得给我些好处~” “知道了,主人...若是媛儿能当上女帝,就算主人要媛儿侍寝,我也欣然接受!”青丘媛神采奕奕,不见颓势。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侍寝大可不必,若是我真贪恋狐族女子的姿色,那你早就来迟了,这会你姐姐都估计怀上我的种了...” “好吧...”小狐狸嘟着嘴巴,殊不知身旁的苏无歇脸色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她连连点头,“主人就是无所不能的。” “马屁精...” 刚安顿好青丘媛,苏无歇等不及一把就捏着魏天妄的耳朵拽到一旁... “啊疼疼疼,冰块脸你轻点...” “你又想干什么,喜欢上那小狐狸了,这么想为她出头?” “我哪敢啊,这不是有利可图嘛,就青丘媛那性子,当上女帝之后还不是被我们拿捏?不用我细说你也能好处自然大大的有吧... 到时候青丘媛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都能受益,这叫投资,何乐而不为呢?” 苏无歇撇了撇嘴,不屑一顾,“我的还不够你用的?非要淌这趟浑水...若是你敢有二心,信不信我吃了你。” “哈哈哈,现在我元婴境了,就算你吃了我,我也死不了。” 没有任何废话和征兆,苏无歇一针就扎在他的额头上,“你又欠蛰了?” “你看,又急。冰块脸,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也就是我了,别的男子哪个受得了?” “哼...”脸上不置可否,行为却很诚实,松了手指,苏无歇秀眉轻蹙,“还不是你故意气我,算了...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尽量。” 魏天妄顿时计上心头,贱贱一笑,“我喜欢嗨丝~” “那是何物?” “回头有机会给你搞一条,你穿给我看...” “切...” ←_← ...... ...... 第75章 下毒 “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一天天的脑子里总想些有的没的,晋升元婴不是你偷懒的理由。”苏无歇冷着脸,又随手扎了魏天妄几下... 【明明前几天自己比谁都主动,现在吃饱了反而怪起我来了】 “你那么看我做什么,有意见?” “没...” 魏天妄摆了摆手,也不再争执,转身叫来青丘媛,打算帮她出谋划策。 ...... “主人,你叫我?”在魏天妄面前,青丘媛不再保持人形,她反而觉得保持本象更加舒服自在,主要是变作狐狸,主人就会撸她,那种感觉令其十分享受,着迷... 小狐狸摇着尾巴,从角落里露头,蹬着两条小短腿蹦上了桌,还时不时蹭蹭魏天妄的衣袖。 “别闹,有正事和你说。” 他一把提溜起青丘媛的后颈肉,拿到面前,一脸正经严肃,这可关乎到他未来会不会有一整个族群的资源靠山,容不得掉以轻心。 “你呢,回去继续服侍你姐姐...” “不要!” “别着急嘛,你姐姐现在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的机会,拿下你姐姐很简单,只是我和冰块脸不方便出面,你可以往她的茶杯里下毒,或者把她引到某处伏击。 我更偏向前者,一来你有很多机会,二来不容易失手,也更为保险...” “可是...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想想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就有勇气了。” 说罢,魏天妄又看向苏无歇,“冰块脸,借点毒用用...最好是无色无味,慢性发作的。” 苏无歇轻哼一声,虽然是利益在前,但登徒子让她出手去帮别的女子,总让她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好处呢?” “娘子~我们什么关系,还要谈好处么?” “嘁,没事叫冰块脸,有事就喊娘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娘子喊多了,怕你不珍惜嘛,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这更能体现出我对你一心一意嘛” “油嘴滑舌。”苏无歇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一个茶杯往其中轻啐了口,“多的没有,就这一点,下不为例...” “多谢娘子啦~” 魏天妄将茶杯中的液体稀释成几份,交给青丘媛,“别紧张,把这些分几次加入你姐姐的茶水中,保证毒到,人亡。”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收下,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灰溜溜地跑没了身影。 “登徒子,你觉得就凭那小狐狸一个人,能成功?青丘妍城府颇深,不是泛泛之辈...” 魏天妄回头耸了耸肩,“我也没指望她,若是成功了最好,若是不成功也无伤大雅,我还有后招。” “那你就这样放她回去了?” “这小狐狸性子太懦弱了,不压迫一下,成长不起来...” 苏无歇脸色一变,“想不到你还挺替她着想的嘛。” “那是自然...额不对,我一点都不在意的,冰块脸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多想呢...”苏无歇眯着眼走近,双手环过魏天妄的脖子,靠在他身后,语气轻柔却带着丝丝寒意,犹如前来钩魂索命的无常,听得后者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登徒子,我又饿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得交粮了?” “别啊,娘子,你也说不能过度纵欲啊,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不是刚交过吗,皇家也没存粮了...” “我不管,一不高兴我就饿,你逃不掉,你得负责!” 魏天妄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现在可算是理解了,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原来这话不是白说的。” ...... 另一边,青丘媛化作人形,戴上面具,回到了古树旁,和其他奴婢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青丘妍正无聊呢,一下就注意到了她。 “小媛。” 青丘媛慌忙将头低下,甚至不敢和对方对视。“妍姐...哦不,公主,您叫我?” “洗个澡,怎么去了这么久?” “走,走错了路,所以回来迟了...” “哦?”青丘妍狐眸一眯,显然已是看出些许端倪,“没有遇到什么人么?” “没...没有。” “呵,小媛,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不,不敢...” “我给你一个机会,坦白。” “媛儿...不知公主在说什么...” 青丘妍不禁冷笑一声,一把便扼住了她的咽喉,高高举起。 “我本可以瞒着母亲,直接杀了你,但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一次又一次给了你机会,想不到你居然选择相信一个外人,一个人族!一起谋害你姐姐?” 青丘媛闻言瞳孔骤缩,双手紧握着青丘妍的手臂,两条短腿悬在空中不停地扑腾... 青丘妍一把将她摔到地上,神色显得饶有兴趣,眼睛中显露着不屑,愤怒,冷意,嘲讽等诸多心绪,几步上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么,若是你亲口说出来,说不定姐姐念在姐妹情谊,还会最后饶你一命也说不定呢,呵哈哈哈...” 青丘媛大口喘着粗气,却因为胸口被踩着而感到剧烈的疼痛和窒息的痛苦... “媛儿...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呢,来人,给我搜!” 几个奴婢上前,一人架住青丘媛的一条四肢,开始搜身,即使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几人搜了许久,才在她那膨大松软的尾巴里找出了几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小瓶子... 青丘妍拿起瓶子细细观摩了一番,“说,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是毒药吧~” 小狐狸闻言瞳孔又是一缩,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快就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只能矢口否认,“不...不是。”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来人!” 青丘妍唤来了那个早上打扰她的侍卫,将一个小瓶子扔给了他。 “喝了它!” 侍卫不疑有他,仰头便一饮而尽,不出片刻便倒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这毒药可是魏天妄按照青丘妍的修为来调的,对她来说是慢性毒药,而这侍卫只不过是个看门的筑基前期,哪里受的了? 不久便一命呜呼了。 青丘妍杀了侍卫,心情大好,“果然是毒药呢,我的好妹妹,是谁给你的呀?” 她虽早就读出了青丘媛内心的想法,只不过她很享受这种折磨对方,击溃心理防线,让其崩溃的过程... 小狐狸低头沉默,闭口不言。 “是魏天妄吧?” 此言一出,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脚下的瘦弱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 “哦,你居然还叫他主人呢,真是给我们青丘狐族丢脸!” “你说,若是我明日,将这几个小瓶子混进茶里,给魏圣子带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会不会很有趣,嗯?” “不...不要。”小狐狸突然使劲地挣扎起来,翻了个身,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姐姐,求你,主人对小媛很好,求你不要伤害他...” 青丘妍依旧冷眼看她,即使对方把额头都磕破了依旧无动于衷。 “来人,把她抓下去,跪在这碍我的眼,关进牢房里去,不准给她吃食。” “是...”又是几个狐族女子上前,将已经磕到昏迷的青丘媛抬了下去。 青丘妍站在原地,眼中杀意闪过,自言自语...捂着脸狂笑不止,状若疯癫。 “魏圣子啊魏圣子,我待你如此,你不上钩也就罢了,居然还帮我小妹...真是叫人寒心呢,你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了...呵哈哈哈哈!” 周围奴婢见状都低着头后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 第二日,青丘妍领着几个侍女,端着果盘,茶水亲自拜访魏天妄。 “公主怎么又有空来我这了?” 青丘妍抿嘴轻笑,“妍儿这几日公务繁忙,怠慢了魏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话说回来,今日怎么没看见苏姐姐呢,她不是总和魏公子形影不离么?”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后腰,“她呀,昨天太累了,现在还睡着呢...” “原来如此,魏公子倒是辛苦,来,妍儿敬你一杯...” 既然对方都想害自己了,青丘妍也懒得再说什么漂亮话,直入主题,拿出事先备好的茶直递给魏天妄。 “这是昨日妍儿刚得的好茶,魏公子尝尝味道如何?” “是么,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魏天妄接过茶杯,自饮自酌,还不忘咂巴了几下嘴,细细品味一番... “魏公子觉得这茶味道如何?” “淡了些,没什么味。” “魏公子所言极是,因为这茶是下了毒的...” 说到此处,青丘妍忍不住捂嘴轻笑,像是得胜之人,志得意满。 “怎么样,魏公子,这毒味道如何?” “我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味...”魏天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表演。 “死到临头还嘴硬!”青丘妍直接站起身子,指着他的脸,“昨日你派小妹来毒害我,可曾想到这毒用在了自己身上?” 魏天妄不置可否,“公主殿下别急嘛,吵着我娘子睡觉就不好了,我和你说,她起床气可重了...” 青丘妍顿时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压覆在她身上,压得她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一屈又坐回了原位,眼神恶狠狠地瞪向对方... “公主,我娘子的毒,你凭什么觉得会对我有用?” “你都知道?” “我昨日刚让青丘媛回去往茶里下毒,今日你就带着茶来敬我,傻子也能猜个大概。” “你就这么自信?若是我用了其他毒呢” “我是对我娘子的毒有自信,她的毒都对我无效,还能有什么毒能伤到我?说实话我都感觉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青丘妍闻言脸色再次一变,缓和了不少,露出乖巧的表情,“魏公子,你有实力,有计谋,有魄力,妍儿实在佩服,为什么要帮助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呢,不如与妍儿合作,魏公子一样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且更容易不是么?” “你和青丘媛不一样,你没诚意。” “妍儿哪里没诚意?这几日来妍儿一直细心安排,甚至当初妍儿都愿意献身于你...” “你没有叫我主人...” “你!”青丘妍顿时被他这一句话给整破防了,“你在羞辱我?” “公主,你都能放下身段,舍弃身子,为什么不能再放低一点,叫声主人来听听呢?”魏天妄说这话的时候,还向她挑了挑眉... “你...”青丘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愤怒,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她计谋得逞,控制了对方,必将把羞辱百倍奉还! “若是我叫了,魏公子能答应和妍儿合作么?” “我考虑考虑...” “好!”公主当即屏退众人,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帝大业,付出一点也是值得的!她憋红了脸,俏生生地喊了句,“主...主人。” “声音这么小,我可听不见...” “你...!” 【这不是得寸进尺吗?!不行,都已经喊了一声了,不能前功尽弃,为了女帝,我忍!】 “主,主人!”这一声好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胸口起伏不停,娇喘不止... “这还差不多。” 青丘妍转而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那魏圣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她一忍再忍,想不到这魏天妄居然几次三番羞辱她。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了会考虑考虑,现在我考虑好了,我拒绝和你合作。” “你!” “你什么你,公主说来说去只会这一句么?”说罢,魏天妄耍够了,起身手持烈阳,直接剑指青丘妍的额头... “把青丘媛放了,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青丘妍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气,遭受这般侮辱? 还不等魏天妄出手,她顿觉怒气攻心,心火上头,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 ...... 第76章 挟持 【这就晕了?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就这还学别人色诱用美人计?看来大多数公主都是玻璃心呢...】 把对方就这么晾在地上实在不妥,要是被其他狐族看见了只会徒增麻烦,魏天妄收了灵剑,走上前便将她拦腰抱起。 青丘妍的身材自然是没得说,他抱起来只觉轻飘飘的,一时手不知该放哪... 正当他刚想把她送到屋子里好好拷问威胁一番...一转身,便看见门口旁,苏无歇倚着门框,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魏天妄顿时后背冷汗直流,“额,娘子,你醒啦?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狡辩,额不是,你听我解释!” 苏无歇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后者慌忙松手,将青丘妍丢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娘子,饶命!” “哼...带她进来。” 冰块脸的语气不冷不热,搞得魏天妄有些患得患失,打不定主意。 “娘子,你不生气?”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么?” 【难道不是吗?】 “我早醒了,你们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是想出手的,但好在你拒绝了她。” “额,若是我答应了呢?” “那我就连着你们两个一起打。” 【我就知道...】 ...... 待青丘妍醒来,只觉脑袋昏沉沉的,胸口疼痛,四周一片昏暗,每一丝光线都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所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陈旧的气息,呼吸都恍若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魏天妄一把揭开套在青丘妍头上的麻布套子,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瞳孔紧缩,忍不住眯起狐眸。 “醒了?” 她一脸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都被牢牢捆住,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若是你对我出手,青丘狐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当我不敢么?”魏天妄一剑刺在她的脸旁...剑锋划出一道血线。 青丘妍瞪着他,冷笑一声,“你没有对我下手的想法,你现在只想从我口中套出青丘媛下落,我说的对么? 我告诉你,我青丘妍今日就算受辱至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哦,你会读心?” 她脸色一慌,“我猜的...” 魏天妄歪嘴一笑,“会与不会,我有自办法检验。” 青丘妍强装镇定,但耸动的狐耳还是暴露出了她的胆怯... “你要干嘛?!” “你读一读不就知道了?” 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圈套,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倒要瞧瞧对方能有什么方法,看出她的读心! 青丘妍抬头与魏天妄对视,本命神通读心发动... 霎时,她便红透了脸,羞愤欲死,狐耳尖尖都染上了粉色,狐尾绷直夹在腿间... “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好歹也是正道圣子,怎么会如此不堪!” “果真会读心啊~”魏天妄稍显惊讶,他也就是胡乱一猜,想不到这青丘妍居然真有这么逆天的技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限制... “哼,没错,你的想法我都能看穿!所以你别想从我口中套话!杀了我狐族会找你麻烦,威胁我也没用,怎么样,没辙了吧?”她抬着头,盯着对方,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既然被对方看出来了,她索性也不隐瞒了,知道她会读心又能怎样?一切的伪装在她面前都虚若无物,她的本命神通就是无解的! “唉,我也不想的,看来只能祭出大杀招了!” “还想骗我?” “这是我神秘修行的独门咒语,听的人轻则昏昏欲睡,重则神志不清!” “装神弄鬼,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青丘妍银牙紧咬,一脸倔强。 “那我可来喽?” “装模作样,我堂堂狐族公主,难道还会被你制服?” “听好了~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若积分域关于x=0对称,奇函数积分为0,偶函数积分等于一个半域积分的两倍。若f(x,y)关于积分域偶对称,则积分为两半域积分之一的两倍;若奇对称,则积分为0。” “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咒语?”青丘妍神色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不以为意到后来的惊慌失措,提心吊胆。因为她读出,对方心中真的认为这是要命的咒语! 魏天妄冷笑一声,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定积分是将区间分成无数小区间,计算每个小区间上函数值与小区间长度的乘积,然后求和并取极限的过程。” “它具有区间可加性、保序性、保号性、奇偶性和周期性等性质,并可通过凑微分法、分部积分法、换元积分法等方法进行计算。” “别念了...”青丘妍已然慌了阵脚,生怕对方再念下去,自己真的会变得神志不清。 “怎么,害怕了?” “求你别念了...”她此刻像一株蔫了的豆芽菜,低着脑袋,士气低迷。 苏无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眉头一挑,这咒语真有这么厉害?她之前怎么没听登徒子说过... “那你把青丘媛放了,别想耍花招,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话说回来,青丘媛可和我说了,小时候你经常欺负她是吧?我身为她的主人,有责任替她出气。” “你要怎样...别过来...求你。”青丘妍看着对方不断逼近的脚步,眼眶湿润,都快被吓哭了... “欺软怕硬,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魏天妄伸手就从身后拿出一根藤条。 “你喜欢欺负同族?,欺负下人?” “啪”的一声,藤条挥出,立刻就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你自以为高人一等,可以肆无忌惮?” “啪...” “这一下是替青丘媛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那些无辜的人打的。” “啪...” “这一下是为了我自己爽打的。” “啪...” ...... 魏天妄每说一句话,就狠狠抽她一下,不管对方如何求饶哭喊,他手中藤条依旧挥舞不停。 直抽得青丘妍衣衫破碎,身上道道红肿,疼得昏死过去... ...... ...... 第77章 转变(幼儿园车) “又昏了?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魏天妄泼了一盆水当头浇下,青丘妍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着清醒过来... 身上火辣辣地疼,她的眼神中不见傲气,只剩哀求,恐惧... “醒了?醒了就继续吧。” “不要,别打我了...求你。”青丘妍发颤着,低声抽泣,狐尾湿漉漉的,无力地耷拉着,狐耳也贴着脑袋,活像暴雨天里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从小到大,只有她青丘妍欺负别人的份,这样被别人吊着打还是第一次...让她心中不禁升起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新奇体验的兴奋... “求我没用,你欺负青丘媛的时候,可曾在意过她的求饶?” 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心中所想,害怕触怒魏天妄,更害怕看到些更可怖的东西... 挣扎无用,藤条一次次的抽打,打得她皮开肉绽,痛哭流涕... “主...主人,别,别打妍儿了,妍儿知错了。” “还知道改口叫主人?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被打得疼了!” “主...主人,妍儿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错在哪,说来听听?” “妍儿...妍儿不该欺负妹妹,不该欺负下人...” “就这样?” “啊...妍儿更不该违逆主人...” “青丘妍,你见识短浅,不知天高地厚,在自己的封地里作威作福,性格顽劣,打你一顿改改你的坏脾气,说不定还对你有好处...” “我这是为你好,明白?” 魏天妄手中动作不停,一面抽完换一面。 【桀桀桀,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用上这套pUA话术,感觉真不错...】 青丘妍才金丹初期,哪经得住魏天妄一个元婴境这样折腾... 几下就被打得精神恍惚,加上冷水淋头,肉体和精神都早已到达了极限,她低垂着脑袋,神志不清,口中自言自语,重复着魏天妄的话... “主人打妍儿,是...为了妍儿好...” “对,没错,就是这样。” 苏无歇对拷问没什么兴趣,她只想着早点结束,拿到好处离开青丘。 “喂,登徒子,真没问题吗?她状态好像不太对...” “没什么问题,公主都一个样,不吃吃苦头,根本不长记性,很难改变,我轻车熟路,放心吧。” “哦...” 既然魏天妄都说没问题了,那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看样子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真要出人命了。魏天妄收了藤条,松了青丘妍的双手,放她下来。 后者双腿无力,一个站立不稳,当即跪倒在地... 她双眼失神,用双膝在地上磨着,爬到魏天妄腿边,双手环抱着他的一条腿,用脑袋轻轻蹭着... “主人...妍儿会听话的。” “咦惹...”魏天妄有些嫌弃,一脚把她踢开,“怎么回事,真被我几下把脑子打坏了?” 他看了眼苏无歇,对方耸了耸肩表示你自己解决... 【该不会S被我打成m了吧...】 魏天妄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地上的青丘妍,“喂,公主,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青丘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蹭到他身边,口中自言自语,“主人,打妍儿,是为了妍儿好,嘻嘻...” 【嘶...青丘妍以前虽然表面会虚与委蛇,但骨子里高傲得不行,而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真不是装的...】 “喂,公主,你不想当女帝了吗?” 对方闻言微微一怔,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妍儿不要当女帝,女帝都是欺负别人的,妍儿现在,只想被主人欺负...” 【坏了,真被我打坏了...这下说麻烦不麻烦,说不麻烦也麻烦了...】 “青丘妍,过来,坐下!” 青丘妍低着脑袋,乖乖盘腿坐下。 “青丘妍,把尾巴翘起来!” 她很自觉地就翘起了雪白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就好像乞食的小狗... 【有点好玩怎么办...额不对,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不堪的事...好险好险,刚刚一定是我的心魔在作祟,差点就误入歧途,走火入魔了...】 魏天妄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无歇... 【有点好奇冰块脸如果这样子的话,是什么画面...不行,不能多想,我得稳住道心...心魔误我啊。】 苏无歇看了眼地上的青丘妍,又看了眼魏天妄,有些疑惑。 “登徒子,现在她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原计划一样,先让她把青丘媛放出来呗。” ...... 古树旁,青丘妍走在前面,魏天妄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的狐族都纷纷退避,生怕一不留神就招惹到了公主。 “主人...您在这儿等一下妍儿,妍儿回房拿点东西...” “哦。” 半晌,青丘妍从房中走出,换了身衣裳,拿了串牢房钥匙。 “主人,妍儿原来那件衣裳破了不禁打,所以妍儿换了件新的,主人待会可以多打打妍儿...” 【不是,姐们,这么下头?】 魏天妄表示m的世界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带路,表现好我不会打你...” 青丘妍反而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好似又要哭出来,“主人不打妍儿,就是对妍儿不好...呜呜呜” “得得得,回头打你行吧,回头打。”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所以说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啊,这下子青丘妍真就狐狸精返祖,一个劲地粘着他要他打... 走进地牢,打开牢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角落有一个不大不小,看着很是新鲜的洞口。 【这青丘媛是自己越狱了?!可以啊,也算是长了点本事...就是不知道人去哪了。】 青丘妍站在一旁,看见牢房中没人,顿时就跪了下来连连道歉,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对不起,主人,妍儿没有看好妹妹,是妍儿的过错,求主人责罚...” 魏天妄一脸无语,“自己领罚,不要来烦我。” 对方闻言便欢快地离开了,片刻之后从守卫那取来了一个镣铐,二话不说就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跪在原地,将锁链递交到他手里。 “主人...妍儿来领罚了。” 这次轮到魏天妄绷不住了,“你有完没完?!” ...... ...... 第78章 将死之人 既然青丘媛已经自己逃出了牢房,魏天妄也没那个闲情雅致再待在这陪青丘妍玩什么监狱play,他自顾自御起飞剑,纵身一跃一溜烟便没了影,独留青丘妍呆愣在原地... “主人,等等妍儿...” 她捧着锁链,着急忙慌地跟上... 那么青丘媛到底去哪了呢? 话说小狐狸刚被几个侍卫押进监狱,昏迷了一阵过后才清醒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浅浅血痕。 牢房内的环境阴暗潮湿,阳光透过狭窄的铁栅栏,斑驳地洒在冷硬的地面上,仿佛是自由的残影,在这里留下了微弱的痕迹。 她刚刚苏醒,就惶恐不安地扒住铁栅栏,化作本象卯足了力气想从中间的缝隙挤出去,可惜忙活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姐姐要害主人...我得赶紧出去向主人报信!】 可环顾四周,牢房密不透风,唯一的正门也挤出不去,完全和密室一般。 青丘媛心中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撞向牢门,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回,直撞得眼冒金星。 “喂,隔壁的,别费劲了,吵死了。” 一声沧桑的声音传来,突然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是谁?”小狐狸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贴近墙壁,竖起小耳朵倾听。 “我?呵,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青丘媛哀求着,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前辈前辈,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我有急事,求你帮帮我。” “出去?外面有什么好的,倒不如在这混吃等死...”声音在牢房间传荡,显得悲伤绵长。 “外面有我很重要的人...他有危险,我要去救他,求前辈帮帮我。” “重要的人?呵...” 声音戛然而止,语气稍显不屑与嘲笑。 “前辈?” 许久之后,墙的另一侧才又响起了声音,“右侧上方的墙角被连年积聚的雨水腐蚀严重,你若真想救那重要之人,就挖穿墙壁到我这边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这...”青丘媛对墙后的陌生人稍有忌惮,她先前就知道,关押在这幽冥狐狱中的人大多都是犯了大错的穷凶极恶之徒,被她母亲,也就是女帝制服,身上下了禁制,压制在这牢中... 或许是因为后来她姐姐掌管了这片封地,很多奴婢下人因为犯了点小错就被关押进来,监狱才多了很多新人。 而隔壁的牢中之人,听声音就知道绝不可能是丫鬟奴婢,那就只能是前一种情况了...触怒了女帝的重犯! 即使对面可能是凶恶的妖兽,青丘媛也没有选择了,她想去救主人,这是绝对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照着对方说的做...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步爬到了右侧墙角,用爪子按了按,发现这块土地确实更加湿软... 她不再犹豫,当即双爪并用,使劲地刨起土来,一时间土块抛飞,泥水四溅。 青丘媛坚持不懈地挖着,尖尖的爪子如同锐利的铲子,一次又一次地插入土中,然后用力翻起,伴随着细碎的土粒飞扬,她的眼神愈发专注而坚定,时间不等人,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随着挖掘的深入,小狐狸的爪子开始泛红,那是血液与泥土混合的色彩。 泥层中混杂的石屑磕破了皮,丝丝鲜血流溢。然而,她似乎并未察觉到疼痛,或者是选择了忽略... 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迅速而猛烈。每一次爪子插入土中,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爪子实在疼得不行了,她就用鼻尖将土拱出... 血液沿着爪子滴落,融入泥土,成为了土地的一部分。青丘媛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明亮,流露出了些许不屈的光芒。 ......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夕阳照进了牢房,染红了地面,亦或是照出了其原本的颜色,青丘媛颤抖着身子,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她趴在挖穿的不大不小的洞口旁,虚弱地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力竭。 “前...前辈,我做到了...求你...帮帮我。”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拖拽着一把拉过洞口,提溜起来,她没有丝毫力气反抗了,狐眸微眯着,尾巴耷拉,奄奄一息。 “前...辈,求你...” 眼前的人直盯着她,却好似怔住了一般... “像...太像了...” 昏暗的牢房角落,坐着一位模样邋遢的老者,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白发如同冬日里的枯草,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鬓角残留着几缕青丝,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褶皱若线,层层叠叠。 青丘媛闻言使劲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对方的眼神,虽然被皱纹包围,却依然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坚毅而悲凉。 她能感觉到,抓着她的那双手虽然布满了老茧,但手指修长而有力,仿佛眼前的老人曾经也是一位剑客,握住过世间最锋利的剑,舞动过最绚烂的剑花。 他的衣衫虽然破旧,但依然能够看出曾经的华贵与不凡。腰背虽然微微佝偻,但依然透着一股不屈的脊梁,仿佛有着独有的傲气与风骨。 “前辈...你是...” 还未等青丘媛询问一番,老头就打断了她的话,“小狐狸,你母亲是谁?” “我母亲...是当今女帝...青丘问雪...” “呵呵...果然,果然啊...” “前辈,你认识我母亲?” 老头不语,自顾自地长吁短叹了一番,拎起她的尾巴就甩在背上,“小狐狸,跟我走如何?” 青丘媛被甩得一阵眼冒金星,紧抓着对方的肩,“前辈,我不能和你走,我还有很重要的人要去救...求你帮帮我,放我出去。” “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老头拔起地上的一根杂草,对着空气一划,牢门瞬间被分作两半... 小狐狸顿时瞪大了双眼,不住地扑腾着双腿挣扎,这家伙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待在这?自己这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放开我,你骗我,你不是好人...呜呜呜,放开我!” 老头有些恼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再吵吵把你也分了!” 她立马安静了下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这样,青丘媛被这老头直接扛着出了监狱... ...... ...... 第79章 故事 “呜呜呜,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老头带着青丘媛一路疾行,不知走了多远,才在一处荒凉的茅草屋旁停下。 四周荒草丛生,木梁朽坏,房顶茅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木门半掩,透过缝隙能看见其中陈旧的布置,桌椅已然被虫蛀烂,落满灰尘。 他轻叹一声,将小狐狸放下,抬头看天,抬手间草屋倒塌,化作一片废墟,荡起一片烟尘。 “坏大叔,这里是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青丘媛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语气幽怨。 “呵...” 老头一阵冷笑,又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差点忘了,这老头也是个危险人物,现在看来好像精神还有点问题...好在对她起码没有杀心。 “你母亲如今过的如何?” 这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的,青丘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母亲?坏大叔,从你见到我到现在,要么就是神经兮兮的,要么就是张口不离我母亲,你和我母亲到底什么关系?” 小狐狸眼睛微眯,好似思考出了什么,“哦~我知道了,坏大叔,你一定也是和大部分妖族一样,贪图我母亲的美色!” 说罢,她便露出了鄙夷的脸色,人族果然都一个样,没什么好东西... 【主人是例外...】 老头闻言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小狐狸,想不想听个故事?” “不想!”青丘媛摇头晃脑,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主人身边。 “听我说完,我便放你离开。” “真的?那你长话短说...”青丘媛正愁怎么摆脱这奇怪老头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头盘腿坐下,拎着她放到身边,随后便讲了起来...闭目养神,似在回忆。 “很久以前,有一位修士,他一心修剑,也算是稍有天赋,他自己领悟的剑法行云流水,劈星斩月,也闯出了些许名号,一时风头无二。 后来,他决定出门历练...... 【那是一个幽深的山谷,我脚踏晨露,静心修炼,似有所悟... 忽地,一声凄厉的狐鸣撕裂了山谷的宁静,我察觉到远处的异动,身形如风,循声而去。 到了源头,我看见一只巨大的妖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眼中凶光毕露,正欲吞噬一只雪白的小狐。 那小狐眼中满是惊恐,无助地望着逼近的死亡。我心中一紧,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电,直刺妖兽咽喉。那妖兽痛吼一声,仓皇而逃,留下了一地狼藉。 我轻步上前,将小白狐抱在怀中。它瑟瑟发抖,眼中却闪烁着感激与亲近。 我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生物,她雪白的毛发若纯洁的花朵,悄然在我心中盛开... 我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 后来,我决定将这只小白狐带回家中,细心照料。】 “那修士救下了白狐,并带回了家...” 【日复一日,我与小白狐形影不离。我教它识字、修炼,而小白狐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性,仿佛能理解我的每一句话。 在月色如水的夜晚,我常常抱着小白狐,坐在庭院中,讲述着剑道的奥义和山外的世界。 时间过得很快,小白狐渐渐长大,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深邃与智慧。 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她突然化形为人,眼含秋水,眉如远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狐香。我一眼便爱上了她... “青阳,我名为青丘问雪,谢谢你救我于危难之中,陪伴我成长。”她的声音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我愣在当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只狐妖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我与她相对而立,眼中都闪烁着彼此的身影。 当时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白狐化形,那修士对白狐动了情...” 【问雪说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希望我能陪她一起去,我答应了... 她的家乡在青丘,当时正值女帝更替... 一天夜里,问雪突然找到我,说她自己配不上我,她想当女帝,然后再与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很高兴...】 “修士陪着白狐回到了青丘...” 【可问雪说靠她自己不行,希望我能帮帮她...我也答应了,我持剑几乎杀光了当时整个青丘狐皇族,逼着狐族长老让问雪上位... 最终问雪如愿以偿当上了女帝,她笑了,我也笑了...】 “那修士帮白狐夺得了青丘女帝之位...” 【大婚当夜,我揭开了红盖头,看着问雪羞涩的面旁,心潮澎湃,当时我在想,我的人生已经完满了吧... 可问雪却在洞房花烛夜背刺了我,她在我最松懈的时候对我的神魂下了狐妖秘术...将我打入了大牢,我仍能想起她当时不屑冰冷的眼神... “问雪,为什么?” “青阳,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了吧?真是可笑,一切不过是我在利用你罢了...” “为什么,我当初救了你!你就如此绝情,恩将仇报?” “救我?呵,那又如何,如今我乃青丘女帝!你也不过是我随意玩弄的棋子,呵,一代剑圣,不过如此...” “你变了,问雪...” “是,我是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软弱的小白狐了!我也不必假惺惺地在你面前演戏了,我现在一想到曾经的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我就觉得恶心!”】 “白狐当上女帝后,背叛了那个修士,在他的神魂上种下了狐族媚术,把他打入幽冥狐狱,修士的道心也因此破碎,从此不再挥剑。” “小狐狸,我的故事讲完了。”老头起身拍了拍手,指着废墟说,“这里便是那修士和那白狐曾经的住所,虽然很小很简陋,但对那修士来说,却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青丘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坏大叔,所以我母亲就是故事里的那只小白狐,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修士?” “随你怎么想吧...”老头轻叹一声,不禁感叹物是人非,“想不到如今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或许是母亲的哪个男宠吧...” “呵...”老头闻言冷笑不止,状若疯癫,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忽然,他目光一凝,按住了青丘媛的肩膀。 “坏大叔,你干嘛...” “我神魂被下了禁制,这辈子也报不了仇...小狐狸,你不是要救很重要的人么,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要亲手把你的母亲赶下女帝之位,让她尝尝背刺的滋味,怎么样?” 青丘媛从出生起,母亲就没有管过她,她被欺负时,母亲不在,挨饿时,母亲不在,逃跑时,母亲也不在。 她对这个所谓的母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当她听到老头的话,毫不犹豫便点了头... ...... ...... 第80章 相见 “坏大叔,快一点,再快一点,我急着去救人呢...” 青丘媛趴在老头的肩膀上,一路不停地碎碎念。 “行了,我知道了...”青阳心中一阵惆怅恍惚,这小狐狸如此重情重义,真的会是她的孩子么,还是说,权力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初心,令一个温婉柔情之人变得如此冷漠卑劣... 可当青丘媛马不停蹄地回到魏天妄住所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语无伦次。 只见魏天妄躺在木椅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青丘妍站在他身后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肩... “那边一点,力度再大一点,对,这样还差不多...” 苏无歇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青丘妍,狠狠地给他的肩膀来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这样力度够不够大啊,登,徒,子?” “啊...疼疼疼,娘子你轻点,轻点...” “被人服侍的感觉可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哪有娘子舒服啊...” “哼,我警告你早点把此间事了,这狐狸窝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听娘子的。” 苏无歇一手叉着腰,一手夹着魏天妄,青丘妍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 “额,主人,你没事?”青丘媛从老头肩膀上跳下,三两步蹦到他怀中,一脸惊喜。 魏天妄捏着她的后颈肉提溜起来,“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不是不是,只是我姐姐她要害你...” “妍儿不敢...”青丘妍闻言吓得直接原地跪下,夹紧尾巴,连连摇头,语气哀求。 “额...主人,我姐姐她这是...” “咳...没什么,总之我没事。”魏天妄一脸尴尬,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之前去监狱没找到你,怎么回事,还有,这位是?” “哦...主人,这个老头是我,额,算是狱友吧...是他带我逃出幽冥狐狱的。” “原来如此...” 魏天妄起身抬眸看了眼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心中有些拿捏不定,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 “在下青阳,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老头罢了。” “青阳?”魏天妄有些讶异,“传闻中一剑分山屿,一剑开天门的前代剑圣?” “哦?想不到现在还有小辈知道我的名号...唉,一些虚名罢了,还不是沦落至此。”他轻叹一声,皱着眉看了苏无歇一眼,又出声低吟道,“少年,这位女子是你何人?” “是我娘子。” “你可知...她是妖兽?而且来头好像还不小。” “我知道。” “那...” “我说了,她是我娘子,仅仅如此。” 老头稍稍一愣,随后哈哈笑道,“好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和我当年倒有几分相像,不顾世俗眼光么...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少年,人妖殊途,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 “当年有传闻说青阳剑圣被狐妖魅惑,下落不明,你是你,我是我,我自然不会走你的老路,她会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当初我也以为自己能够打破世俗枷锁,但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少年,你初出茅庐,看不清世事无常,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魏天妄冷着脸色,争锋相对,“那我也奉劝前辈一句,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前辈来操心...”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老头哈哈大笑,眼中隐藏锐利;少年不屑一顾,眼中势气正盛。 苏无歇和青丘媛见状纷纷上前,苏无歇拉着魏天妄,小狐狸扒着老头,互相劝架。 “登徒子,对方是人族前辈,你说话也该客气点...” “坏大叔,苏姐姐和主人感情很好,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青阳直了直脊背,活动了一下身子,看着魏天妄,“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好好好...!”老头像是被气笑了,随地拔了一根草,后退几步走到一处空地上,“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可敢与我这老头子过上两招?” “随时奉陪!”魏天妄也扭了扭手腕,看向苏无歇,“冰块脸,你的寒霜借我一用。” “登徒子,你真要打?对方不是剑圣么...”苏无歇闻言面露惊讶与担忧,却又有些无奈,伸手递出寒霜,看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嘱咐道,“那好吧,你一切小心...” 魏天妄接过寒霜,耍了个漂亮的剑花,随手将烈阳扔给那老头,“前辈,你也别拿什么小草了,我的剑给你,省的倒时说我胜之不武。” “小伙子,你真的很狂啊?”老头眉头直跳,心下微微一愣,接过烈阳,“好剑!看来是我这剑圣许久未在世人面前露面,连个毛头小子都敢随意轻视了...” “废话少说,老头,你说我可以,但在我面前对我娘子评头论足,我忍不了!” 苏无歇站在一旁,看着双方的架势不免心生忧虑,仿佛心口吊着一块巨石,七上八下,听着魏天妄的话,又不禁产生一丝温暖... 【敢情登徒子一反常态,这般发作,是因为我么...】 青丘媛跳来跳去,看着马上要打起来的两人,一脸焦急,“苏姐姐,你快劝劝呀,那坏大叔看着就不好惹,主人会吃亏的!” “我相信登徒子...” 【哎呀,一个两个都这样,那我也不管了!】小狐狸索性躲到远处,将脑袋埋进了尾巴,眼不见心不烦。 还不等她放松下来,突然又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抬头一看,青丘媛顿时大惊失色,语无伦次... “妍...妍姐...我,我我我...” 青丘妍将小狐狸抱在怀中,轻笑着揉捏着她的小耳朵,“呼噜噜,我家妹妹真可爱,让姐姐摸摸...欸,妹妹,你在主人身边待的时间久,你说要是我也化作本象,主人会不会也像这般宠幸我呢...” 说着说着,她脸色就泛起一阵潮红,夹着尾巴,忍不住轻哼起来... “啊?”青丘媛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些怀疑人生... 【这还是我姐姐吗?主人到底对妍姐做了什么啊?】 ...... ...... 第81章 指导,传承 魏天妄手持霜寒,与青阳对视而立。 老头握着烈阳,静心感受一番,心下不免生出猜疑,此剑似有灵性,绝非凡品... 面前这年轻人许是哪个宗门里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又或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游玩的公子少主。 不过就算如此,他曾经好歹也被人尊称为一代剑圣,炼虚后期的强者,虽然如今道心有损,加之多年颓丧,无心提剑,修为已跌落至化神中期,也绝不是一个小辈能碰瓷的。 “也罢,也罢,就让我这老头子好好教训你这小子一番,压一压年轻人的心性。” 他全身气息显得沉稳内敛,手中长剑逸散出阵阵热浪,剑纹闪烁,尽显锋芒。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吟。 魏天妄不卑不亢,抱拳一礼,声音清朗如泉,“请指教!” 他身姿挺拔,如松如竹,长袍一抖,荡起一阵烟尘。手中长剑闪烁寒光,冷气四散,凝于剑身,恍若一条蓄势待发的银龙。 轻轻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苍穹,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剑意。随后横剑身前,指尖一抹,战意激昂。 青阳点头回应,手中剑看似随意一挥,一道剑气便如游龙般飞出,蜿蜒游离,直奔魏天妄而去。 后者不慌不忙,霜寒一颤,一剑斩出,气势如虹,与袭来的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相互湮灭于无形。 一时间,山谷中剑影翻飞,剑气纵横。魏天妄剑法灵活多变,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细水长流。青阳的剑法则沉稳厚重,如山如岳,每一剑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二人你来我往,剑招层出不穷,仿佛在演绎一场剑道的盛宴。 剑光闪烁间,魏天妄的脸色逐渐凝重。 【怎么感觉手感不太对啊,霜寒演我?】 平日里烈阳用习惯了,丹田中的阳炎之气与剑势相辅相成,突然换作霜寒,灼热的灵气强行加在剑身之上,手中剑反而不乐意了,时不时就颤鸣一声,表示反抗。 他不得已分出心神先安抚一下灵剑的小脾气。 就在这时,对方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力不从心,一剑刺来,接上一个势大力沉的侧劈。 手中霜寒直接被老头挑飞,在空中翻旋了几圈插进地面... 魏天妄赶忙一个后跃,连连后退,将剑拔出,神色颇有些狼狈。 青阳站在原地,一手持剑,一手抚着白须,轻笑道,“小子,放在过去,刚才那一下失误,我足以取你性命,你的剑法或许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精湛,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呐。” “老头,还没完呢!” 魏天妄拔剑向前,显然很不服气。 经过刚刚的一番比试,他也能深切体会到,这老头还未使出全力,使出的一招一式完全是按照他的剑法来拆解,完全是一场教学局,正因为如此,他好胜心作祟,心中才觉得愤愤不平。 与对方相比,自己的剑法显然还十分稚嫩。但他并未气馁,反而更加激发了心中的斗志。 输又如何?可怕的不是败北,可怕的是败北后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魏天妄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切磋之中。 “老头,再来!” 青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同样看得出,面前这位少年在剑道上天赋异禀,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自己。 更可贵的是,对方不仅有着一颗敢于挑战、不断进取的心,更有着打破世俗的决意,虽然心浮气躁了些,但瑕不掩瑜。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必定能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随着切磋的深入,两人的剑法越来越纯熟,剑招也越来越精妙。提剑,转身,剑指,收势间无缝衔接,剑气密不透风,甚至自成场域,场域地上的杂草都在无形中被分割,消弭... 二人的身形愈发加快,甚至化作残影,看得青丘媛脑袋发晕... “苏姐姐,你说主人能赢吗? 苏无歇眉头紧蹙,眼神始终死死盯着魏天妄的身影,看了许久后才发出一声轻叹,“登徒子赢不了...” “啊?” “这老头...很强,他用的剑招,我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是在上万次的挥砍中不断打磨出来的,一剑接一剑,环环相扣,我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招...登徒子这次,怕是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给对方了...” 小狐狸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她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动来动去,其他啥也看不清...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剑鸣中,身处剑气漩涡中心的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收剑而立。 魏天妄微微喘息,虎口发颤不止,青阳则将双手背于身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一场打完,青阳对魏天妄有些刮目相看,对方在纷杂的剑气中能镇定自若地出剑,陷入劣势时剑招也没有被打乱,反而能够一次次地抓住机会,将劣势扭转。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小子的剑形很是奇特,包含至阴至阳之气,每一招都很棘手,他自问若是自己不靠境界压制,换作当年的他来比一场,能不能赢,或许可以,但绝对不容易... 更不用说拿一根杂草和对方比试了,看来这小子是真有骄傲的资本。 老头将烈阳递还给魏天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吝啬的赞赏与期待,夸奖道,“小子,你确实很有潜力,未来不可限量。” “领教了,不愧是前代剑圣,是我技不如人。”魏天妄收了剑,拱了拱手,说罢就要离开。 他转身将霜寒还给苏无歇,还不忘告状诉苦几句,“冰块脸,你这剑不听我话,回头你帮我训训...” “欸,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青阳眉头一跳,这小子真是目无尊长! 他一把拉住魏天妄的手臂,一脸笑嘻嘻的,“小子,反正我这一身剑招也无人继承,不如你继承我的衣钵,当我第一个弟子如何?” “不要。”魏天妄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回头看了老头一眼,“我已经有师尊了,而且我只会认她一个师尊。” “额...”青阳有些尴尬,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剑圣,主动要收你为徒,你这小子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果断地拒绝了? “欸欸欸...”眼看对方要走,他又急忙拉住,“别着急嘛,实在不行,不拜师也行,我亲自教你如何?” “太麻烦了,况且我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这还不行?你这小子这样得寸进尺?要不是你这小子是我遇见过的剑道天资最好的人,我会如此低声下气?!笑话,若是这事传出去,我一代剑圣的老脸往哪搁? 为了我的继承得以延续,我忍...】 青阳老头强颜欢笑,从兜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剑谱塞给魏天妄,“那你有空的时候看看总行了吧?我这半截身子入土了,算我求你了行吧,学一学...” 魏天妄眉头一挑,看着怀里的破书似乎有些嫌弃,语气不轻不重,“行吧,我无聊的时候看看...” ...... ...... 第82章 剑谱,启程 青阳见魏天妄收下了剑谱,眉目逐渐舒展。 飘零半生,好歹是在临终前将自己的剑法传了下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结... 他语气很是热情,态度甚至有些苦口婆心... “小子,你既然作为我一代剑圣的传承者,可不能早早夭折,老头我还要多言一句,既然你娶妖为妻,就要有相应的担当与实力,否则迟早会被世事洪流所绞杀...” “我自然知晓,无需前辈操心。” 魏天妄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翻阅着破旧的剑谱,一边冷淡地回答... 【嘶...这剑谱还真有点东西啊,不愧是一代剑圣的圣遗物...我算是捡到大便宜了,桀桀桀!】 可翻着翻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喂,老头,这剑谱最后一招怎么是断章残篇啊,这我怎么学,你是不是还偷藏了?” 魏天妄将剑谱摊开,翻至最后几页,放在青阳面前,指着书页质问。 老头看着那几页残破的已经看不出原状的黄纸,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额,我在幽冥狐狱里待久了,你也知道那里面环境不好,剑谱没有保存好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怎么看样子这最后一招像是被人为撕掉的呢,嗯?老头,你有点小气啊,不愿倾囊相授?” 青阳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满脸遗憾,“既然被你发现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最后一招确实是被我亲手撕去的。” 魏天妄顿时心生疑惑,“为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剑谱传承么?” “小子,你不会懂的,那种被自己最心爱之人背刺的感觉,当年我悲痛欲绝,也曾持剑反抗,凝尽全力挥出最后一剑想与青丘问雪同归于尽,可惜剑势还未尽成,我就已被其操控了神魂,任其摆布... 从此之后我道心破碎,连握剑的勇气都快尽数丧失,浑浑噩噩日复一日,慢慢地也就挥不出这最后一剑了... 既如此,这招留着又有何用,当我被青丘问雪亲手关入幽冥狐狱之时,我心便死了! 于是我亲手将这最后几页剑谱撕毁,吞食入腹...用来悼念当年花前月下,陪我喝酒赏月,看我除魔耍剑的小狐狸。” 青阳说罢,自嘲一笑,俯首掩面,“小子,这最后一招,我教不了你,或许有朝一日,你对我的悲伤感同身受之刻,自然而然便能使出这最后一剑...” 【呸呸呸,不教全就算了,怎么还咒我呢?】 魏天妄黑着脸,对方的话倒也不假,他本来还想趁机敲诈一笔呢,你这剑谱都不全,不应该拿点其他什么东西来补偿补偿我? 他瞪了老头一眼,看着对方和书页一样泛黄老旧的穿着,又默默收起了心中大爆金币的念头... 也是,人刚出监狱,身上哪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看得上眼的估计都被那青丘女帝夺走了。 这么做无可厚非,若是魏天妄是青丘女帝,说不定会更过分,什么把神魂也抽出来滋养自身,骨灰都化了给后花园当肥料之类的行为也不是做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在心中批判谴责一顿那女帝,都怪她,害得自己打了一场,累死累活出了这么多力,结果只得了一本残缺的剑谱。 【罢了,我身为正道圣子,大人有大量,回头再找青丘女帝算账,到时再狠狠收刮一波羊毛...】 一念至此,魏天妄便回屋收拾行囊,把青丘妍的好东西都收一收,什么青丘特产的狐族香薰,古树的泡茶灵叶...他还顺便多拿了几个苏无歇爱吃的连情果一并塞进储物袋。 “欸,登徒子,我们要走了吗?” 苏无歇跟在身后,见他这副恍若搬家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是你说待不下去了,要我早点把这里的事情搞完吗? 现在青丘妍算是搞定了,可青丘媛可还有另外两个姐姐呢,我们早点去那边的封地,等青丘媛坐稳女帝位置,我们再一起敲她一笔大的。” “哦...” “怎么了,冰块脸,听声音你好像不太高兴?”和对方待久了,魏天妄闭着眼都能敏锐地听出她话里带着的小情绪。 “没什么,你忙你的。” 闻言他便纳闷起来,最近自己是又干什么事惹到苏无歇了,还是说是她每个月要来那么几次的日子到了? 不要紧,他深知哄娘子第一要义,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对错在谁,先把冰块脸哄开心了准没错。 一念至此,魏天妄掏出刚塞进兜的连情果递给苏无歇,甚至还贴心地用烈阳替她削了皮。 对此,烈阳表示,我没意见。 “呐,娘子,不开心了就吃个果子先。” 苏无歇瞥了他一眼,一手接过削了皮的干净果子,小口咬着,还不忘嘟囔,“谁说我不开心了?” 【得,就是不开心了。】 那就换个问法,“谁惹娘子不开心了?” “还能有谁?” 魏天妄一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苏无歇鼓着嘴巴,装作很是冷漠地吐出一个字,“哼...” “我哪里惹娘子不高兴了?” “你身边狐狸太多了,我不喜欢。” “昂...”魏天妄恍然大悟,光速摆出滑跪认错的态度,“娘子,是我不对,我马上改。” “嗯。”苏无歇语气不冷不热,嘴角却微微翘起。 刚走出房间,两狐狸看着两人要走,都纷纷甩着尾巴凑了过来... “主人,我们是要去下一个地方了吗?” “主人...能不能带上妍儿一起...” 魏天妄一手提着青丘媛,一脚踢开青丘妍,有些不耐烦,“青丘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的封地,不要来捣乱,至于青丘媛么...” “好吧...”青丘妍闻言很是沮丧地低下了脑袋,耷拉着尾巴,整只狐狸一下子就蔫了。 青丘媛闻言忙凑上前,像小狗似的兴奋地甩着尾巴,“主人主人,我没有封地,我能跟着你吧?” “你也不行,你跟着你姐姐,和她好好学一学城府与心眼,省的一天到晚尽惹祸,给我丢脸。” “唔...怎么这样...”小狐狸顿时也垂头丧气,瘫倒在地,如同死去的咸鱼。 “好了,冰块脸,我们走吧。”魏天妄转身看向苏无歇,露出微笑,如沐春风。 “嗯,好。”苏无歇也抿嘴轻笑,瞥了两狐狸一眼,随后主动挽起他的手臂,紧贴着对方。 两人御起飞剑,一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 ...... 第83章 狐城 魏天妄与苏无歇一路御剑,飞过青丘妍的封地,进入到了狐族二公主与三公主的领地边界。 “冰块脸,等一下...” 魏天妄悬崖勒剑,停在了界碑处。 “怎么了?”苏无歇也一同跃下飞剑,回头看着他,感到不解。 “为了我的女帝培养计划尽快成功,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先做一下计划制定。” “你有什么计策?” 魏天妄嘴角微翘,装作闭目沉思状,不急不缓,可谓是吊足了冰块脸的兴致。 “快说。”苏无歇可不吃这一套,伸手就捏住他的腰间肉以示威胁。 “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连忙缴械投降,凑到苏无歇的耳边,故作神秘,“我来之前向青丘妍打听过这二,三公主的情况,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这二公主是一只棕狐狸,而这三公主是一只赤狐狸。” 闻言,苏无歇眯着美眸,盯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所以呢,这俩狐狸的品种还和你的那什么女帝培养计划有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魏天妄轻轻一笑,“这二公主和三公主同母异父,而且封地毗邻,所以经常发生摩擦。 我听青丘妍说这俩姐妹可是死对头,都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奈何二公主掌文,三公主掌武,且都在族中有一定的声望地位,所以谁都奈何不了谁。 近些年来女帝预选接班人的消息传出后,这二公主与三公主更是势同水火,可以说任意一方当上女帝后,另一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是想挑拨离间,火上浇油?” “不愧是娘子,真聪明。” 苏无歇冷哼一声,“少来!”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创造二人单独见面的机会,让她们窝里斗,最好能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倒时小狐狸自然而然少了两个敌人。” “你是说...” “所以冰块脸,你去二公主的封地,而我去三公主的,我们双管齐下,激化二人的斗争,事半功倍。” 苏无歇闻言秀眉蹙起,“你该不会是为了把我支走才故意想的这个计划,登徒子,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怎么会呢,我真是为了我们能早日离开青丘,那话怎么说来着,短暂的分开是为了长久的团聚嘛。”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呦,娘子你要相信我呀,我对你一直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呐!” 魏天妄竖着手指,举过头顶,作发誓状,“若是我骗娘子,就修为尽失,天打雷劈,不得...” “行了行了。”苏无歇忙伸手堵住他的嘴,“不用发毒誓,我信你。” 【嘻嘻,这下冰块脸要走了,终于能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缓一缓了,这几天真不是人活的...】 魏天妄越过界碑,向三公主的封地内走去,走了一段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却发现苏无歇还站在原地。 他感到有些无奈,转身用灵力向对方传音,“冰块脸,你怎么还不走?” “你管我?” “嘁,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一下,你慢点走...我,我还想多看几眼。” 听到传音,魏天妄哭笑不得,他这娘子又傲娇又喜欢吃醋,虽然很可爱就是了,如果控制欲没有那么强就完美了... “我真走了啊。” “哦...” ......待魏天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苏无歇才缓缓回神,心中生起一种怅然若失般的失落感,空空的,很不舒服。 她轻叹了口气,暗自琢磨... 【登徒子烦我了...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还是说以后我应该把他抓起来绑在我身边呢...】 ...... 两人分别后,魏天妄率先深入狐族三公主青丘婻的领地范围,这三公主的领地边缘尽是林地杂草,罕有人迹,中心区域却是阁楼房屋林立,仿佛一座独立的城镇,尽显繁华。 当他进入乔装打扮,混入城中时,已是夜晚时分。 夜幕低垂,星辰如瀑,洒落在这座狐族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月光如水,轻抚着古老的屋檐,银辉流转间,砖瓦间似乎都泛起了微微的光泽。街道上,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笼高高挂起,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是通往梦境的路径。 繁华的市集里,人声鼎沸,却又不失优雅。能看见许多狐族女子手执摇扇,身着华服,步履轻盈,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脸上浓妆艳抹,空气中都散发着胭脂水粉的迷醉香气。 魏天妄身着黑衣,低着头藏在人群中,有些不自在... 他在这城中并没有看见多少男子,就算有,他们的身份好像都比较低微,要么跟在女子身边,像面首般在一旁察言观色,柔声娇笑着;要么就是蹲坐在路边,做些商贩的小营生。 虽然他知道青丘是母系社会,男性的地位不高,但在这三公主的领地内,这种现象好似更加明显,女尊味道十分突出... 魏天妄看着那些细瘦娇弱的男子,联想到了前世在网络上刷屏的网红小鲜肉和男娘...不禁心生厌恶。 【身为八尺男儿,不说顶天立地,也应当堂堂正正,怎么能如此矫揉造作,没有一点男子气概...难怪青丘狐族只能固步自封,慢慢腐化,子民如此,何以强族。】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把他的思绪拉回,说到底青丘怎么样,该是女帝操心的事,也轮不到他来管。若是青丘媛当上女帝,他倒是能告诫几句。 魏天妄散步在街市上,一边思索着如何打探关于三公主青丘婻的线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商铺。 商铺中各种奇珍异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其中不乏狐族特有的狐珠、狐毛编织的披风等物品,倒是颇有些风土人情。 河水穿城而过,波光粼粼,映照着两岸的楼阁亭台。桥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遍立象姑馆,一位位瘦弱的男子从窗中探出头来,向桥上的女子抛媚眼,挥手绢打招呼,引得她们一阵欢笑,与河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听得魏天妄直起鸡皮疙瘩,赶忙快步过桥... 他走了许久,来到了城镇的中心,一座古老的狐族神庙静静矗立,庙前的狐族图腾在夜色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有许多狐族子民在此虔诚祈祷,其中一位女子与其他服饰华丽的女子不同,穿着赤色软甲,鹤立鸡群,极为特别。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在其身上留了个心眼...而对方仿佛似有所感,回头转身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群,好在魏天妄反应迅速,低着头混入祈祷的人群,这才没有被其发现... 【呼,差点就被看到了,这女人好敏锐的意识...又穿着软甲,看来不简单,是个练家子,而正好三公主擅武,这女子就算不是三公主,也绝对和其有很大的关系,起码也是亲信级别,看来得特别观察一番...】 夜色渐深,城中的人逐渐都向着这座寺庙集中,好似正要举办某种特殊活动... 随着周围一圈的人开始吟唱起不知名的歌谣,奏起不知名的旋律,身着盛装的狐族青年女子,在广场上开始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优雅而灵动,仿佛真的化作了狐狸,在夜色中自由穿梭。 狐火点燃中心的干柴堆,女子们围绕着篝火旋转,跳跃着,阵阵欢呼,鸣叫声响起,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与此同时,沿街的酒肆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和歌声,那是狐族特有的夜歌。一声声婉转尖细的狐鸣,在夜空中回荡,增添了别样的趣味... 魏天妄身处人流,被人群推搡着,一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就扑倒了身旁一人。 “叮铃...” 随着一串悦耳的铃声响起,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 眼前的狐族女子杏眼灰瞳,撇着侧脸,颊染烟霞,尖尖的狐耳上还挂着小巧的金色铃铛,一头如火般鲜艳的红发被打乱,披散在肩膀两侧,锦袍微微敞开,神色慌乱中带着几分兴奋,有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不好意思。”魏天妄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慌忙起身,拍了拍衣袍,道了个歉便再次匆匆遁入人群... “诶,等等!”女子起身,捡起身旁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刚想阻拦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唉...好奇怪的人。” “公主殿下!属下来迟,请恕罪...殿下没事吧?”先前魏天妄关注的那名软甲女子快步赶来,半跪于地,神情恭敬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没事,红衣,你知道那男子是谁吗,我先前好像从来没在城中见过他...”女子回忆着魏天妄的面容,有些失神,“他东西掉了,我得还给他...” “属下刚刚好像见过此人,但先前也并未见过。” “是吗...那你帮我注意一下,找到了就马上告诉我。” “是!”名为红衣的软甲女子得到命令后便立刻离开了... 青丘婻整了整衣袍,脸上余韵未消,嘴角微勾,细细抚摸着手中的储物袋,看向流动的人群陷入遐想。 【真是个好生神秘的俊俏男子...居然不认识我,这般谦逊有礼,当真有趣...】 ...... ...... 第84章 刺杀,偶遇 “好险...差点就摊上麻烦了。” 魏天妄左拐右拐,退出人流,轻嘘一声,仿佛还心有余悸。 【要是被冰块脸知道了,我晚上又不得安生了,她应该,抓不到我的把柄吧...】 念及此处,想起苏无歇那欲求不满的眼神,他浑身又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话虽如此,魏天妄还是依旧对苏无歇一心一意的,对其他女子没有丝毫想法,拜托,他娘子可是蝎娘诶,超稀罕的好嘛,狐狸什么的和娘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离开神社后,魏天妄随意找了个客栈下榻,找公主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他总不能夜闯公主闺房,然后被当做刺客全城通缉吧...他是来挑拨离间的,又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一夜无话。 隔日天晴,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如同狐族仙子轻洒的朱砂,悄然点染了城镇的宁静天空。 薄雾如纱,轻轻笼罩在城镇之上,朦胧一片,透露着幽远而深邃的气息。 城镇的街道两旁,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已有不少女子早起在河边浣洗衣衫,河水两旁的房屋墙壁上,隐约可见狐狸的图腾,或嬉戏,或站立,栩栩如生。 晨光洒在城中央的狐狸雕像上,雕塑纹理在光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神圣而庄严。 一切都显得祥和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狐尾花香气,魏天妄刚从客栈中走出,便觉神清气爽,伸手撑了个懒腰,元气满满。 【果然美好的一天得从睡到自然醒开始啊...】 可还不未等他好好精神放松一下,就被杂乱的脚步声打扰。 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赤色软甲的女子带着一大队侍卫步伐整齐,乌泱泱地走过。 “这不是先前那位我特别留意的女子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我得跟上去一探究竟。” 魏天妄当机立断,身着黑衣,隐匿了气息,尾随在侍卫队伍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那女人是在干什么?】 只见那带头的赤甲女子手上拿着一卷告示,一边走一边沿街贴放,引得周围的居民纷纷上前围观。 待侍卫远去,魏天妄快步上前... “麻烦让一下,让一下。” 他拨开人流,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这才看清告示上的内容,自言自语地念了出来... “悬赏此人下落,若有知情人士,速速上报,公主有赏...” 【哦?公主要找人,那若是我找到此人,岂不是就能和公主搭上线了? 让我来看看公主是在找谁...】 他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告示上的图案模糊不清,人脸更是模糊不堪,只能看出此人是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画这么糊怎么找人啊?” 细细端详了几番,魏天妄不禁对告示上的这神秘男子产生了某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熟悉感...就好像自己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对方似的。 这时旁边的一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告示,突然出声,“这位兄台,我怎么看你和画上的那人很像啊...” 魏天妄闻言惊得浑身忽冒冷汗,又忍不住看了眼图案... 【嘶...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可公主通缉我做什么,总不可能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晚上真梦游去刺杀她了吧...】 他慌忙向旁人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我和公主无缘无故,一面都未曾见过,她找我做甚?” 说罢顺手一把将告示揭下,纵身掠出人群,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一圈懵逼的众人愣在原地,看着其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反应过来。 “我靠,他就是公主要找的人,我们快抓住他!” 人群如鸟兽四散,兵分几路,几乎每条小巷都有人往里钻,纷纷搜寻起魏天妄的踪迹... “呼,好险,差点就被当作坏人抓走了...” 魏天妄飞至城镇中最高的一座酒楼屋顶,这里能有效地躲开地上民众的视线,自古ct不抬头,就算眼睛雪亮也没用。 他不急不缓地将手中揉皱的纸张摊开,又仔细观察琢磨了一番。 “这图是谁画的啊,我这么帅的脸都糊成马赛克了,活该找不到人。” 【我什么时候惹到公主了,莫名其妙就被通缉,我也不记得和她见过面啊,难道说我一进城,外人的身份就被识破了?】 正当他在屋顶上斟酌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突然酒楼另一侧冒出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奇怪男子,快步翻身上了屋顶。 对方一脸诧异地盯着他,好似在想为什么除了自己这酒楼屋顶上还会多一个人... 许久之后才试探地问出一句,“怎么,哥们,你也是被二公主派来刺杀三公主的?” 【什么叫也啊?话说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魏天妄顿觉无语,感觉事情正在往不可掌控的奇怪方向发展了... 【罢了,索性将计就计吧,我至少可以从他嘴里套些话...】 魏天妄默默点了点头,看向白衣男子,“你又是什么情况?” 而对方听到回答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二公主果然心思缜密,知道三公主武力高强,还特意给我派了个帮手...” 随后他套近乎似的拍了拍魏天妄的肩,自信一笑,“不过嘛,我可是道上人称杀必修罗的天字号杀手,兄弟你这趟算是白来了,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正好让你长长见识!” “就你?”魏天妄一副疑惑怀疑的神色看向白衣男子,“哪有杀手穿白衣的?” “哈哈哈,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夜晚杀人穿黑色夜行衣,白日里杀人自然穿白色的日行衣了。” 【得,果然是个杀必...】 男子故作神秘,伸手指了指下方的酒楼,“都是道上的兄弟,实不相瞒,我早已跟踪公主多日,摸清了她的生活轨迹,今日此时她便会来这酒楼里泡温泉! 届时其手底下的侍卫都会避让,待她卸下防备就是我等下手的最好时机!” 魏天妄闻言眉头一挑,说了这么多总算是听到一句有用的了... 随后他便看见那白衣男子趴在酒楼的瓦片之上,一边侧耳伏听一边伸出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兄弟,你听,有动静了,公主订的便是我们下方这个房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破顶而入,如何?” 魏天妄放开灵识,探过屋顶,看见下方房间中水汽氤氲,温热的白气从一旁的水池中不停逸散,一红发女子长发及腰,披散在两侧,耳尖铃铛摇晃,步履轻摇间缓缓迈入泉池,正欲解衣,香肩半露,衣衫慢慢地从粉肩上滑落,掉落在一旁... 他连忙收回灵识,默念清心咒,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如娘子,不如娘子... 白衣男子见他这反应,一脸好奇,“兄弟,你脸怎么红了...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刺杀感到兴奋了对吧,毕竟目标可是三公主,算得上大人物,我看出来了,兄弟你是刚上道吧... 没事,不用紧张,这次有哥罩着你,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心肠就和海市上杀鱼的渔夫一般冰冷!” “三,二,一,破!” 说罢,只见男子对着屋顶一刀砍出,斩断了身下的瓦片,纵身跳下,魏天妄轻叹一声,跟在他身后一齐跃下... 青丘婻正泡在泉池中,轻哼着狐谣,双手在美好的酮体上细细抚摸着,身心放松。 就在这时,她忽闻一声巨响,屋顶破碎,两个身影从天而降,随着掉落的瓦片一起震起一阵尘埃... “啊...!”她顿时被突如其来的刺客吓了一大跳,双手死死捂在胸前,盯着不远处模糊的尘雾。 待尘雾散去,她却看见一黑衣男子手持长剑,站在原地,还有一白衣男子倒在地上,脖子处有一道清晰的血痕,眼睛睁地很大,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的黑衣男子... 白衣男子挣扎着伸出手指指向黑衣男子,气息奄奄,“你...” 魏天妄扶着额头,甩了甩剑上的血迹,“不好意思了,兄弟,我不是你的同伙,若是你真刺杀成功了,我反而不好办了...” 白衣男子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青丘婻看清了来人的面目,顿时有些慌乱和惊喜,“是你?昨天撞我的神秘人!” 魏天妄低着头,很自觉地不去看她,用灵力将一纸告示推至对方面前,“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公主...话说你通缉我干什么,难道公主都这么小心眼,我就撞了你一下,你就要翻遍全城来杀我?” “啊?我没有...”青丘婻脸颊被水汽蒸腾得泛起一丝红晕,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一,一定是误会,可能是红衣会错了我的意...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我找你是有东西要还给你...”说罢,她就要起身去衣衫中找储物袋,泉池被带起一阵阵波纹。 “等一下!”魏天妄赶忙阻止,“你先泡完吧,我去外面等,有什么话待会再说,还有,这白衣男子是刺客,我偶然遇到,就顺手解决了...” 青丘婻好似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通红一片,耳朵尖都红了,铃铛晃荡着,叮铃铃地响起清脆的声音,捂着脸藏进水中,尾巴足促不安,夹在腿间,漾起一圈圈涟漪。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太唐突了...他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子吧,呜呜呜,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捂着脸轻声道谢,口齿不清,只从水中吐出了一个个小泡泡。 魏天妄自然不知道她丰富的心理小活动,不动声色地几步退出了房间... ...... ...... 第1章 不是,我穿越了? (本书单女主,脑子寄存处) 四周一片昏暗,光线仿佛被厚重的树冠吞噬,仅有几缕斑驳的日光勉强穿透密集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幽灵般在幽暗的林间游移。 弥漫着一股湿冷而陈旧的气息,空气中夹杂着泥土、腐叶与不知名植物的混合香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嘶...疼疼疼...”魏天妄捂着脑袋缓缓起身,环顾陌生的环境,后知后觉。 “我好像穿越了...” 至于穿越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卡车大帝,毕竟他只是个打游戏的宅男,卡车大帝再厉害也撞不到他家里...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养的一只毒宠。 还记得昏迷前一刻,他正在投喂小黑,是一只可爱的小蝎子。 但是不可爱的是,他被蛰了... 然后醒来就到这了。 明明是初来乍到,可魏天妄却莫名地感觉身心愉悦,心旷神怡,好似灵魂本就对这片土地有一种亲和感。 “奇怪,我真的是穿越了吗…可为什么感觉一切竟然如此熟悉…还是说,蓝星的记忆才是上一世,我这是灵魂回归?” 得益于他经常熬夜看小说,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所涉猎,遇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惊慌。 若自己真是本土居民,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唉,只希望小黑能自食其力吧...”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现状…让我来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会不会直接出金呢。”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魏天妄刚接收了记忆,就被其中巨大的信息量惊住了。 “啊?我居然是正道凌元宗圣子,正道新一代领军人物! 不错嘛,逼格这么高,看来可以走人前显圣,降妖除魔那一套... 嗯...修为遇到瓶颈,然后离宗寻找突破契机,机缘巧合进入这片未知秘境... 看到这里倒也算正常,毕竟天命之子是这样的,只需要坠崖遇险就行了,但是天道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然后被黑衣人偷袭?” “不是哥们,我这正道圣子也太名不副实了吧…” 魏天妄自顾自吐槽着,同时再次看向周围… 只见尸体遍地,好像都是萍水相逢,随同自己一起来的散修,只见他们尸体发黑,呈现出被腐蚀的痕迹,触目惊心。 即便身体习惯了修仙界的杀戮,但他上一世还只是个混日子的死宅,看着这冲击感极强的画面,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扶着一旁的树干,差点就yue了。 原地平息了好一阵心中的悸动,魏天妄颤颤巍巍地起身… “四周好像没人了,黑衣人走了?”刚刚松了一口气,身旁的灌木丛就传来异动... “卧槽,吓我一跳。”魏天妄当即匍匐在地,一边躲藏着一边扒开灌木丛看去...丝毫没有身为正道圣子的包袱,不过也没人看到就是了。 只一眼,魏天妄就愣住了,眼前静躺着一位女子,半张夜叉面具巧妙地遮掩了她脸庞的一部分,却如同故意留白,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即便如此,也丝毫未能掩饰住她那精致绝伦、宛若天成的容颜。 她的双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睁开,释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她浑身穿着的黑色衣衫已破碎不堪,不规则的裂口间不经意地透露出肌肤的点点春色,与周遭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诱惑与脆弱之美。 黑发如瀑,肆意铺散在身下,每一缕都似乎蕴含着夜的深邃与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黑光泽。 偶尔几缕发丝顽皮地拂过她白皙的面颊,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动与柔情。 总结成一句话,很美,有当我老婆的潜质。 “怎么这人身上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会小黑也转世过来了吧…追着我蛰啊?”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魏天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偷袭他的黑衣人吗! “看来是被重创了,我就说嘛,好歹也是正道圣子,我怎么会如此不堪… 这么说也不对,毕竟自己也被蛰昏了,这黑衣女子一人就险些将自己一伙人团灭! 嘶...恐怖如斯啊,不过嘛,现在倒是让我捡到了便宜!”想着想着,魏天妄喜不自禁,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本着重活一世,身份高贵,修仙世界当然重拳出击的原则,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黑衣女子走去,若是还活着,就狠狠补刀,若是死了,就趁热... 咳,趁热舔包。 拿着树枝戳了戳黑衣女子,见她毫无反应,魏天妄壮着胆子就向着她的胸前 挂着的玉佩伸去,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摩挲,其表面光滑无瑕,仿佛被月光轻轻抚摸过一般。 圆滑而温润,透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雅致。淡淡的乌光在玉佩上流转,宛如夜空中最深邃的星辰,闪烁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昭示其绝非尘世间的凡品。 魏天妄神识探入,猛然发现其中竟隐藏着一片辽阔无垠的储物空间。 空间广阔无边,充满了无尽的奇妙与惊喜。 灵果妙药在其中堆砌如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每一颗都蕴含着浓郁至极的灵气。其中许多珍宝更是他见都不曾见过的。 “这下发了!新手大礼包助我走上修仙绝巅!” 还不等魏天妄从喜悦中缓过神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劲风猛然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忽视的危机感。 还好他的反应迅捷无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侧头一闪,巧妙地避开了那隐匿于风中的致命威胁。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一枚细若牛毛、通体幽黑的毒针呼啸而出,其速度之快,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毒针的尖端锐利无比,仿佛能割裂空间,它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轨迹,最终“噗嗤”一声,没入了不远处一棵百米高的巨树之中。 这一击,不仅穿透了坚硬的树皮,更在眨眼间将树干内部腐蚀得千疮百孔,仿佛被无形的酸液侵蚀,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棵曾经巍峨挺立的巨树再也无法承受内部的损毁,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与碎屑。 魏天妄心神一颤,心中已是惊惧不已,“我靠,不讲武德,来偷袭!” 回头看去,地上的黑衣女子已然闪身到一旁,面色冰冷如霜,她弯腰弓身,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微微颤抖。 尽管她努力保持着冷静与镇定,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以及起伏不定的胸口,却如同无声的告白,泄露了她此刻的状态远非表面那般轻松。 女子的呼吸略显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似乎在竭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双肩微微颤抖,可见她正抵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怎么没死?!”女子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不知眼前之人的身份,只知道实力不可小觑,所以当时更是祭出了她几乎全部的毒素汇于一击,想与其硬碰硬,以伤换死... 但没想到其居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自己眼前! “差点就死了啊!还好我灵魂归体,有了毒抗,技高一筹…”魏天妄耸了耸肩,也大致看明白了,这黑衣女子修为与自己差不多,都是金丹二三重上下… 但女子擅长用毒,又是偷袭,所以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与自己同行的散修,最终与主角硬碰硬,以她出手的那一击,即使是元婴也得重伤,再起不能,更不用说还是金丹的魏天妄了… 也无怪她露出那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小黑?”魏天妄试探地唤了一声,对方却置若罔闻… 难道真的只是眼熟? “你为什么偷袭我?”看过她的玉佩后,他觉得对方劫财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她在秘境外就暴露出手,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不说,我就杀了你。”魏天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光华流转的佩剑,缓步向那女子走去... (修为分为:练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渡劫,每一大段又分九重天,前三重为前期,中三重为中期,后三重为后期。) 第2章 这是你家? 魏天妄初来乍到,其实心中紧张不已,但他看出女子已是强弩之末,这才鼓起勇气,虚张声势。 “嗒..嗒..嗒..”步履踩在层层落叶上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仿佛叩在女子的心头,令其紧张不已... “你要干什么......?!”女子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逃离这未知的威胁。 然而,她身上的伤痕如同无情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疼痛如同烈火炙烤,让她每动一下都苦不堪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女子身躯好似风中残烛,细弱的腰肢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折断,宛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却又岌岌可危。 这一幕,落在魏天妄的眼中,竟莫名地激起了他心中的玩味之意,玩心大起,眼神中闪烁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光。 女子看着他的目光,好似认命般,咬着银牙,别过头去,就是不发一言。 魏天妄好似从不怜香惜玉般,剑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说吧,为什么偷袭我?” 女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朝着他的衣衫啐了一口。“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魏天妄却不恼,只是封了她的四肢,拦腰将其抱起,“我不杀你,却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开玩笑,魏天妄两世单身,第一次遇见如此仙的女子,怎么可能痛下杀手呢,只能以身入局,为民除害了~ 唉,伟大,无需多言... 女子身躯颤抖了一瞬,随后却将身子贴了上来,脑袋靠在魏天妄的脖颈处... “不是,修仙界的女子这么开放,这不会是合欢宗的坏姐姐吧...” 不等魏天妄臆想完,脖子就传来一阵剧痛,那女子竟狠狠地将两颗虎牙嵌入,魏天妄浑身一颤,可恶,又玩阴的,玩不起啊! 半晌,怀中的女子不再有动作,魏天妄疑惑地看去,正对上一双恶寒却又也充满疑惑的眸子。 “你怎么还没死?!”女子语气越发惊慌,刚刚她可是对着他的脖子咬的,就是金丹妖兽都得顷刻倒下,可眼前的男子却依然从容不迫,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我也不知道啊?”魏天妄觉得可能自己前世也是毒发身亡,或许灵魂回归后,身体与精神高度统一,对毒抗性大大增加了也说不定呢? 见一招不成,女子便挣扎起来。 “放开我,登徒子!” 魏天妄嘻嘻一笑,手臂驾着她的身子,伸手作势就要探去~ “说不说?再不说,我可不能确保你的清白哦~你也不想你的清白就这样没了吧?” 女子银牙紧咬,气势却不由自主地萎靡下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我说...我说就是了...” 层叠的叶遮蔽月光,夜色悄然落幕,缕缕炊烟升起,带着零星火光,伴着萤火熠熠生辉... 魏天妄拿着个地瓜放在火上烘烤着,“所以说,这里其实是你族地秘境,我们误入,而你正好也被家族送来历练,结果与我们撞个正着,以为是入侵者就出手了?” 篝火对面的女子面色依旧冰冷,警惕地盯着魏天妄,看一眼他的脸,又看一眼地瓜,好似在想金丹修士明明已经辟谷,为什么会吃这种玩意,一言不发,算是默认... 魏天妄却会错了意,他刚穿越回来,还保持着之前的生活态度,晚上总喜欢搞点夜宵吃,他看着她时不时看看自己手里的地瓜,以为她也想吃。 “想不到还是个傲娇” 魏天妄心中轻笑,掰了半个便向她递去。女子愣了半晌,没有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魏天妄仿佛像一个鼓起勇气向女生表白的小丑,抬头看着天空… 这天空可真天空啊。 原本他并不想放过这女子,毕竟她三番五次对自己来阴的,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但听过她的解释后,话又说回来,魏天妄想到了其他的法子,事先声明,我正道圣子行事光明磊落,绝对不是看上她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女子玉佩在自己手中,她又身受重伤,打不过自己,行为受限。 而正好魏天妄想去探探秘境,既然是她的族地,那么有人探路也是好的,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既然你是被送来历练的,那你们族应该不止你一人来此吧?”实在觉得尴尬,魏天妄决定先手打破僵局。 “他们都被我杀了。”语不惊人势不休,直接终结聊天,魏天妄愣住了... 女子见魏天妄好似很惊讶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补充道,“我们族弱肉强食,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魏天妄挠了挠头,早知道就不该开这个话题,“对了,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无可奉告。” 又是一句话终结,双连,一战成名! “原然姓无啊,这名字又长又不好听。” 这下彻底聊不下去了,魏天妄怼了一句,干脆靠在一旁闭眼休息,准备明天一早下秘境! 见魏天妄闭眼,一副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女子的心思倒是多了起来... “当初那一击应该已经杀死他了,可他怎么又活了过来?难道有什么复生法宝,可是有这般重宝的人,其身份又是什么?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隐藏修为,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杀我...还是说另有所图?” 越想越乱,干脆不想,反正她总会知道真相的。 女子强撑起身子,想要运功调息养伤,却发现经脉有损,和他以伤换死,没想到竟然伤的这么重…而对方却一点事没有,闭着眼休息! 甚至自己的玉佩还在其手中,无法用丹药疗伤。 念及此处,女子又是怒上心头,想要动手却又有所犹豫,对方这般有恃无恐必然是有所依仗… 千丝万绪化为一声叹息,索性闭眼不去看他,也少些许烦恼,只能寄希望于渺茫的可能,或许真如他所言,待其探寻秘境后,会将玉佩还给自己,放自己离开... 魏天妄却眯着眼,将女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虽然她的毒好像对自己没用,但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不曾施展,自己绝不能再被她阴了! 想着想着,他计上心来,自己对她的了解绝对比她对自己的了解多,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怕其背刺,还不如虚张声势,自己主动,而使其落入被动。 一念至此,魏天妄轻咳一声,见女子抬头看来,于是轻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是正道圣子,修为不是你能想象的。 而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替我探路,若是敢反抗,我定不会轻饶你,桀桀桀!” 女子心下微微一惊,“居然是正道圣子...果然正道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伪君子。”随后见对方丢来一颗不知名的丹药… “这是我们正道御兽独创丹药,可以修复伤势,但却有剧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否则会受万蚁噬心之苦,吃了它,好好疗伤,我可不想你早早的就死了!” 女子心中苦涩,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仰头服下,好像充满了决然的意味,丹药入喉,还带有丝丝的甜味,她从未尝过这种味道,一时对他的说法信了几分。 魏天妄轻笑,其实哪有什么御兽独创丹药,若是真有这么厉害的丹药,妖兽早就都被正道治的服服帖帖了。 那只不过是普通的疗伤丹,裹了层地瓜皮,想来她肯定没尝过,用来忽悠正好不过。 见她乖乖吃下,魏天妄又起了些恶趣味,凭借有所依仗直接开始查户口,毕竟把柄在手,也不怕她再抗拒。 “叫什么名字?” “苏无歇...” “无歇无歇,你修炼肯定很努力吧?”看到对方的白眼,魏天妄很自觉的闭上了嘴。 “那你是人吗,还是妖兽?”魏天妄想着如果是妖兽,说不定攻略一番还能爆些装备呢,就像某三一样... 一阵寒风袭来,魏天妄打了抖,没有接着往下问。 好险,差点染上净网仙蛊的因果... “那...三围多少?”魏天妄一眼能看出对方身材不简单,绝对是个好生养的,只是好奇详细数据。 但撞上对方冰冷又略带疑惑的眼神,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夜无话,只有蝉鸣阵阵,如同细碎的珠玉,随着轻柔的微风轻轻飘散,在茂密的森林中袅袅回旋,传荡... 第3章 初入秘境 隔日一早,魏天妄靠着树干缓缓睁眼,却不见苏无歇的身影,顿时感觉浑身一冷 “这女人阴险无常,该不会还不死心,躲着偷袭我?” 头顶一凉,魏天妄蓦然抬头,便看见苏无歇整个人倚在高耸的树杈上,闭目养神,黑色如墨的长发披散,半张面具虽遮掩了其完整的容颜,却额外增添了些许韵味,此情此景,看的魏天妄一愣一愣的。 “看够了吗,登徒子!”冷漠如冰的音色如同一盆清水一下就把魏天妄拉回现实。 苏无歇冷哼一声,纵身一跃,轻盈落地,想不到那颗丹药还有些作用,经过一夜的调息,虽然经脉仍隐隐作痛,运用不了灵力,但好在外伤已经恢复完全。 苏无歇看了眼魏天妄,神情突然有些扭捏犹豫,看得魏天妄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我脸上有虫子?” 苏无歇将目光落在其手中的玉佩上,冷声开口: “换件衣衫...” 魏天妄这才反应过来,苏无歇被自己打的衣衫破损,而其家当都在自己手中,只见苏无歇上身的衣衫从腰部裂开,露出洁白的腰身,一身的劲装千疮百孔,多了几分不羁与破碎的美感。 昨天夜色太深,魏天妄没有看清,现在这一幕,对于上一世身为纯情二次元处男的他来说,冲击力可太大了,脸庞如同火烧云般,一瞬就染红了半边。 连忙将神识探入玉佩,找寻半天,又不小心发现了几件亵衣,脸色更加窘迫。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魏天妄偷感十足地默默记下了尺寸,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拿出一套便装递给苏无歇。 苏无歇盯着他无措的眼神,冷哼一声,一瞬就不见了踪影,不久便换好了衣衫,再次出现在魏天妄眼前。 经过小小的插曲,二人默默地走在前往秘境的路上,仿佛很有默契般都没有开口说话。 魏天妄闲的发慌,便再次回忆起自己的记忆,探查起自己的修为… 自己这一世乃是正道数一数二的宗门凌元宗圣子,地位超然,在修炼至金丹前,修炼如喝水,几乎一天一破境,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宗门圣子… 可后来却在步入金丹后如同遇到瓶颈般修为再难寸进,好在时间不长,也没人看出端倪,于是就借着下山历练的机会,探寻秘境寻找突破契机。 一开始都很顺利,也误打误撞找到了传说中的秘境,却栽在了苏无歇的手上... “苏无歇...记忆中并没有此人,而她修为与我不分上下,想来也是天赋超然,此等天才若是正道人士,我不可能没有印象… 那么这女子要么是隐世不出的家族中人,要么是妖兽或者魔教那边的...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小觑...总不可能真是他前世养的小黑吧…”魏天妄暗自思忖。 “到了...” 一声轻唤,魏天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古朴的石门,斑驳而不失庄严,两侧石柱上雕刻着某种图腾,岁月摧残下只能看出像是某种昆虫蜷曲盘绕,形态各异。 苏无歇上前,轻咬指尖,将手放在石门旁的雕柱上,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液体从指尖流入石柱,雕柱移动,底端现出一条黑色甬道。 魏天妄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为什么不从大门走?” 苏无歇仿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大门是陷阱,就是用来骗你们这些擅闯他人族地的小贼,若是进去,十死无生...” 魏天妄看着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兴奋,紧跟着她走入甬道,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她来说,害了自己反而拿不到解药,没丝毫好处。 一进入秘境,甬道两旁便燃起悠悠磷火,苍蓝幽绿的火焰处处透着诡异,若是寻常修士看到这一幕怕是就已经走不动道了… 但魏天妄反而觉得血气上涌,就像前世玩鬼屋一样刺激,可惜身旁的不是女友,也不会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他... 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到道路尽头,一扇大门拦在面前,这次魏天妄看出来了,这大门上雕刻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两只螯钳下摆,长长的节状尾巴倒挂着,尾端毒钩藏锋,仿佛散发出阵阵寒光,双眼仿佛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仅仅是对视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美丽的蝎子,要是能养一只这么大的,就算被蛰死也赚回票价了口牙!”魏天妄看的入了迷,作为一名小众的毒宠爱好者,他忍不住发起了颠... 苏无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推开石门,走入其中。 魏天妄驻足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跟上。 进门后,眼前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没看见出口,四周的墙壁上却有些小洞。 绕了一会,魏天妄没什么头绪,回头却看见苏无歇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原地,刚想上去询问,却听见四周墙壁响起了细细簌簌的动静,仿佛是千万只虫子的足踩在心头发出不停的震颤... “来了...”苏无歇冷冷开口... “什么来了?” 还不等他问完,四周墙壁的小洞中爬出了一只只小小的蝎子,一开始还只是一两只地往下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如同虫潮瀑布般,一股脑地往外倾倒,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浪潮般向着二人涌来。 魏天妄顿时犯了密集恐惧症,蝎子虽好,但这也太多了吧! 二话不说,他立刻御剑浮空,却见苏无歇仍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没看见一般。 “喂!冰块脸,别愣着了,快跑啊?!” 魏天妄不知道这秘境有多深,实在不想在这些虫子上浪费灵力,能躲就躲。 苏无歇却仿佛入定般,对外界不闻不问,一只只蝎子爬上了她的衣衫,一根根尾刺扎进她的皮肤,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般,任凭身上的蝎子越来越多,直至将其完全淹没... “啧,人机队友啊,撤退按爆了都不动?” 魏天妄深吸一口气,御剑向蝎海冲去,一阵金光炸开,顿时清空一片圆形区域,灵气化作护盾,画地为牢,魏天妄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的女子,有些无奈 “这是掉线了?” 说罢,就要拉起她的手御剑起飞,却见苏无歇缓缓睁眼,看见眼前之人,仿佛有些讶异疑惑,冷声问道, “你干嘛?” “能干肯定干啊,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魏天妄有些无语,伸手拉她起身。 这家伙像小黑一样冷冰冰的不愿理人,他总不能真的放她不管… 苏无歇不理解魏天妄什么意思,淡淡解释道… “这是秘境的机缘,你站一旁看着便是。” “这是机缘?你被蛰傻了吧,快跟我走,蝎子越来越多了,到时把小洞漫过了想走就不容易了。” 苏无歇轻笑,看出对方是在担心,突然想逗一逗这个登徒子,她从口中吐出一颗黑紫色的珠子,伸手递给魏天妄。 “你走吧,这珠子可驱百虫,你拿着,注入灵力,蝎海就不会靠近你。” “不是,这才第一关你就要送?” 魏天妄实在看不懂苏无歇的操作,听着她那立flag一样的话有些左右为难,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说不定这女人有什么秘技藏着掖着... 揣着珠子,感受掌心的滑腻之感,魏天妄紧张地看着苏无歇又一步一步地走进蝎海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掌心,也冲进了蝎海之中。 “果然还是不行啊,都怪我这泛滥的圣母心!这小疯子,我得跟过去看看...” 第4章 蝎海突破 一步步深入蝎海,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前方人形的小虫包,有些头皮发麻。 “喂,冰块脸,还活着吗?死了就吱一声,我也好舔包跑路...” 人形虫包动了一动,伸出手将脸上扒着的蝎子扫开,苏无歇无视了魏天妄那一脸怪异的神情,嘴角微勾… “这叫万蝎炼毒心,这些小虫子可以增加我的毒性...” 等我毒性够了,第一个就先蛰死你!苏无歇心中思量,等我通过这秘境,必然要你付出代价,哼... 隔着半张面具,魏天妄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神情,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早点结束,看着我瘆得慌...” 苏无歇倒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没有调侃反而关心起来了,不像他登徒子的作风...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在身旁停下,为她护法,苏无歇也收起了作弄对方的小心思,闭目凝神,专心吸收虫海的毒素。 半晌,苏无歇睁开双眼,目露寒光,浑身黑色的气息环绕,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她轻抬玉手,修长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蛇一般缓缓伸出,轻轻地覆盖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她的掌心处弥散而出,并以她为中心点,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被气息沾染的蝎群顿时僵硬在原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多时便抽搐起来,被气息腐化成灰,直接清空一片空白,至此,万蝎炼毒心,成! 魏天妄在一旁看的愣愣的,这招逼格好高啊,自成气场,杀人于无形,看得他心里也痒痒的,自顾自挥了挥手中的剑,什么时候我也学个万剑归宗,在人前好好装一装,桀桀桀... 不一会儿,原本密密麻麻的蝎海已经被腐化了七七八八,只有角落还有几只瑟缩着。 苏无歇收手,轻吐一口气,“登徒子,看呆了?” 步履轻移,苏无歇走到魏天妄身旁,在他面前轻轻挥手... 魏天妄只觉一阵清冽的微香袭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觉得脑袋昏昏的,转眼又清明了许多。 “啧,果然对你还是没用...\"苏无歇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一掌破开墙壁,继续向前走去。 “什么?等等,你刚刚用刚学会的招对付我?好啊你,亏我还替你护法,一不留神又着了你的道!”魏天妄快步跟上,与其并肩。 “反正对你又没用...我不是给了你颗驱虫珠吗,算是拿你试招的补偿?” “那万一对我有用呢?”魏天妄有些不服气,“这也不是你偷袭我的理由!” “若是有用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自然不用考虑那么多。”实力更进一步令苏无歇心情不错,她不自觉地调笑起魏天妄来。 “你...”魏天妄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仇我记下了,等出了秘境,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秘境内错综复杂,七歪八拐,完全就是一个巨型迷宫,魏天妄早就被绕晕了,还好有个向导,若是他一人进来,除非直接把整个秘境炸了,不然绝对被困死在这... “你怎么记得路的?”魏天妄看着一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胸有成竹的苏无歇,有些好奇 “感受震动...有震动的方向一定有活物,没有的就是死路。” “啊?感受震动?不是,姐们你超人啊?”魏天妄表示不解但他大受震撼。 “还有,你心跳很响,很吵。”苏无歇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 我活着还碍着你了? 家人们谁懂啊,遇到阴暗女了... 魏天妄直接被她一句整无语了…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手毒嘴也毒。 “你还没说你是什么妖兽化形呢?” 走到此处,他能确定,这苏无歇绝对不是人族,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好定义。 “怎么,告诉你,你就方便考虑用我来炼什么法宝了?你们人族就是虚伪,现在倒是懒得演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一般像你这样的人,多半有个凄惨的童年,倒也是可怜呢。 你说弱肉强食,杀了同族,看来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很不容易吧? 我猜猜,是身负血亲之仇,还是灭门之仇,亦或者...” 苏无歇闻言一怔,还不等他说完,快步凑近,一指抵在魏天妄的脖颈上,银牙紧咬,“你要是再乱说胡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蛰死你!” 魏天妄后退几步,摆了摆手。 这么大反应,看来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你可以活得轻松些,不是所有人都很坏的,就像我,我可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苏无歇嘴角一扯,“我还不需要一个人族来安慰我,如若我不这般多疑,早就已经死了。 无论你做什么,在我看来,都是虚伪,是有所图!” 唉...我脑抽做什么好人呢,吃力不讨好,惹得一身腥。 虽说她这想法在修仙世界或许也没错... 这般想法根深蒂固,很难通过言语改变,但是一旦有人能用实际行动证明,其一直以来所秉持理念并非完全正确,应该就能打破壁垒,抵达她的内心吧。 说到底就是穿了铠甲的刺猬,魏天妄想试试能不能摸到她柔软的肚皮。 ......... 又是一扇巨门,行至此处,二人已经闯过了许多道考验,配合也越发默契起来... 魏天妄推开大门,回头却看见苏无歇脸色有些苍白,站在门旁犹犹豫豫... “怎么了你,来月信了?”魏天妄看着苏无歇不对劲的模样,结合前世的经验,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 苏无歇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魏天妄的脚步。 只见巨大的房间中,一根锁链锁着一只巨大鸟状妖兽的足,这妖兽体型庞大,它那鲜红如血的头冠高高耸立,宛如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炽热而威严的气息。 尾翼羽毛艳丽非凡,犹如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霞,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点点璀璨的光芒。 当它振翅展开时,其羽翼所及之处竟然能够地覆盖住近乎半个空间的宽度,而其锋利而修长的鸟喙,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长矛,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和致命威胁。 元婴境中期妖兽! “彩坤鸟...”苏无歇脸色苍白,仿佛被天敌盯上了一般,动弹不得... 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又结合一路上的陷阱和蝎潮,石门,族地,一个答案在魏天妄的心中呼之欲出... ”喂,冰块脸,你该不会是蝎子精吧?这鸟是你族天敌?\" 苏无歇默不作声,算是默认,在这彩坤鸟面前,她甚至连前进的勇气都难以积蓄,那是深刻于血脉中的压制力。 “不过这鸟被锁链困住,移动范围不大,看来这也是秘境的一环,为的是克服天生的恐惧吗...你们族地秘境还真是全方位发展啊...” 魏天妄轻拍苏无歇的背,像是鼓励,安慰。 苏无歇没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吐纳周天,深深吸了几口气,一步步走向彩坤鸟... 彩坤鸟察觉到来者,目露精光,多年来,它一直被困于此,卧薪尝胆,养精蓄锐,已经吞噬了不少蝎族子弟,锁链上的阵纹也已经磨蚀得差不多了… 只差一点点,它就能破除封印脱困,只要再吞噬了眼前的女子,就能重获自由! 念及至此,彩坤鸟心头不禁激动喜悦,表面却伪装出一副封印许久,心力不足的模样,连鲜艳的尾羽也耷拉下去,静等着猎物慢慢靠近,然后一击制敌! 苏无歇看着眼前的彩坤鸟蔫蔫的样子,心中的胆气又壮了几分,凝聚毒性于一指之间,那指尖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墨绿色光芒,宛如一颗即将激射而出的子弹,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随着毒性不断地聚集、压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压抑起来,隐隐有扭曲之势。 显然她也打算一招制敌... 魏天妄心头直突突,这招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越走越近,越来越近,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指尖如龙,苏无歇出手了! 魏天妄看着她那瞬如魅影般的动作,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指光华,指尖闪烁着耀眼的黑芒,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坠落凡尘,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开来,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一切仿佛都变得暗淡无光,天地都要在这一瞬间失去颜色,魏天妄不禁想起了前世看过动漫中的招式,脱口而出... “我草,猩红毒针.安达里士!” 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吞噬殆尽,只剩下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华光... 第5章 冰块脸! 快跑... 眩目的华光散尽... 随后映入魏天妄眼中的,却完全是意料之外一幕... 只见苏无歇身体悬空,指尖扎进彩坤鸟的羽翼,却再难寸进,而她被彩坤鸟锋锐的喙穿透了一边的肩膀... 彩坤鸟一甩头,刹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苏无歇被狠狠地甩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墙壁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扬… 苏无歇从石墙中无力跌落,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受了重伤。 魏天妄一瞬御空疾驰而去,将苏无歇托在怀中。 “怎么样?”魏天妄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带着些莫名的紧张与急切,一时也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 本以为这蠢鸟已经是残灯烛火,让冰块脸克服心中恐惧,没想到它玩起了扮猪吃虎! “死不了...\"苏无歇语气明显有些逞强,不禁又咳出了一口黑血。 “快,吃了这个!”魏天妄迅速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颗金色丹药… 混元丹!可滋润元婴,恢复金丹,对筑基练气期的修士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可谓一颗难求,价值连城! 苏无歇倒也认识这丹药,吞咽服下,胃中阵阵暖流漫起,身子也舒服了许多,她看着魏天妄一脸患得患失的样子,心中轻笑,不禁想逗弄一番 “这丹药也有剧毒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魏天妄知道她的毒舌,白了她一眼,倒也懒得解释。 苏无歇从魏天妄怀中起身,看着彩坤鸟,面色依旧凝重... “我打不过它...我的毒穿透不了她的羽毛...” “嗯,那我来吧,反正它被束缚着,我远程用剑气刮它,迟早把它刮死!”魏天妄轻笑,倒是颇有把握... 说罢,手持长剑,看向彩坤鸟,面露怒色,只见他眼神一凝,体内真气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急速汇聚于手中长剑之上。 刹那间,剑身光芒大盛,仿佛被一层耀眼的灵光所笼罩。 随着他手臂猛然一挥,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骤然激射而出!那剑气犹如闪电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和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势,直直地朝着前方飞射而去。 彩坤鸟盯着来势汹汹的剑气,连连扇动翅膀,护在身前,每一片羽毛此刻都散发出绚丽的光泽,宛如晨曦中跃动的火焰,既耀眼又充满力量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带动起一阵阵猛烈的气流。 剑气与羽毛相撞,彩坤鸟顿时连连后退,所谓一物降一物,蝎子的螯针强在毒性,穿透性却不如剑器,破不了它的防,而这灵剑确实能伤它不小。 片片羽毛散落,翅膀顿时光秃了一块... 彩坤鸟大怒地啼叫一声,回声在秘境中回荡不绝,穿透性极强,苏无歇不禁捂住了耳朵,心里的恐惧还是让她冷汗连连... 一剑接着一剑,彩坤鸟也不敢硬接,扇动翅膀狼狈躲闪,它心里默默思忖,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对面那小子耗死,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自断一肢,强行破除锁链封印,再将这二人击杀,它才有一丝自由的可能! 为什么以前不断肢逃跑? 它身为元婴期妖兽,断一肢虽然能够缓慢恢复,但一时也会元气重伤,而且秘境中还有更恐怖的存在盯着它,以往它断肢逃跑绝对跑不出去,而如今嘛... “这小子刚刚拿出的丹药和他手中的剑都不是凡物,此人一定身怀重宝!而这女娃对我惧怕不已,倒是小问题,这二人皆是金丹修为,都是大补… 只要我破除封印,先杀那小子,再吞食女娃,突破修为加上重宝,未必不能与那秘境中的老毒物斗上一斗!千载难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干!” 一念及此,彩坤鸟快速扇动翅膀,卷起阵阵狂风,随后在空中360度旋转起来,一圈接一圈,像扭麻花一般,腿部肌肉全部拧巴在一起,结成一个大疙瘩,锁链紧紧束缚的那只鸡脚发出咔咔的令人心颤的骨碎声... “不好,它想强行突破封印!”魏天妄运起全身灵力,“速战速决!” 只见他将灵剑横于胸前,以剑锋轻触掌心,肌肤在锋利的边缘悄然绽开,一抹鲜红悄然渗出。 霎时,周身灵力仿佛被无形的纽带牵引,自四肢百骸汹涌澎湃而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从四肢汇聚于手掌,再从手掌汇于剑尖。 剑尖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产生了共鸣,每一次颤动都携带着山河破碎、日月更迭的磅礴气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撕扯得扭曲变形,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一剑递出,血花飘舞。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剑气势如破竹,滚尘而来! 苏无歇直直地看着,暗暗心惊,她自觉若是这道剑气是斩向她的,她绝对活不下来... 回眸看向魏天妄,不禁默默自语“第一次看他使出这般剑招...当初看来不是我偷袭成功了,是他留手了吗...明明这么强,为什么要留我一命呢...” 转瞬间,剑气已然逼近彩坤鸟! 彩坤鸟警铃大作,也使出浑身解数,翼展张开,双翼上的彩羽熠熠生辉,用尽全力扇出一阵狂风,肆虐而猛烈。 狂风碰上剑气,瞬间就被撕开一道缺口,狂风袭卷剑气,剑气破风而进!硬生生砍中彩坤鸟,一时血溅石壁,激起阵阵烟尘... 苏无歇轻吐一口气,终于解决了,她不相信彩坤鸟能正中那道剑气而存活,即使它是元婴期妖兽! “想不到你这登徒子这么厉害...多谢啦?”解决了大麻烦,苏无歇心情显然轻松了不少,和魏天妄也熟络了许多... 缓缓向着魏天妄走去,苏无歇轻笑道“这彩坤鸟的红冠也算个珍宝,这次你出力多,就送你了。” 魏天妄一直盯着弥漫的烟尘,心中却始终有些奇怪... “等等,小心!”烟尘散开,一只巨鸟黑影转瞬而至,眼看就要将苏无歇吞食入腹! 来不及等她反应过来,魏天妄纵身一跃,一把将她扑出,自己却被黑影狠狠凿进石壁之中... 苏无歇被扑到在地,一时竟愣住了,看着魏天妄被彩坤鸟的尖喙穿透了锁骨,钉在石墙中... “喂...登徒子,这是假的吧...”苏无歇有些不可置信,口中有话却吐不出... 为什么彩坤鸟没死... 将画面时间转回到剑气击出之时,原来是那彩坤鸟扇出的狂风,虽然抵挡不住剑气,却使其微微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这就给了彩坤鸟极大的操作空间… 它极力飞翔,原本该正中彩坤鸟的剑气,却砍在了它那被锁链禁锢那足的大腿处! 彩坤鸟的腿被连根削去,却也因此重获自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君飞... 它在烟尘中蛰伏,就是为了等那两人掉以轻心,再一击毙命! 出手即见血,现如今彩坤鸟将魏天妄钉在石墙之上,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而那小女娃,更是不放在眼中! 彩坤鸟胜券在握,不禁唳叫起来...仿佛是重获自由的欢呼... 魏天妄强忍剧痛,灰尘散去,看清角落缓慢爬起的苏无歇,惨然一笑,她真的很像呢,小黑…都是一般倔强。 想不到老子刚穿越就要死在新手村... 他已经没有气力,灵力枯竭,诸般手段都施展不出,只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爆炸珠,这玩意对彩坤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却能... 魏天妄绷紧另一边手臂的肌肉,将苏无歇的玉佩放在储物袋中,与爆炸珠一起攥在手心,对着剑气砍过的石壁狠狠扔出。 ”轰“的一声,石壁在经过强大剑气的震荡后,再也受不住爆炸珠的冲击,砰然倒塌... 魏天妄对着苏无歇无奈地笑了笑... “冰块脸! 快跑...” 第6章 活下去,登徒子 苏无歇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推倒在地,狼狈起身后就听见巨大的轰隆声,夹杂着彩坤鸟的唳鸣与某人的呼喊... 她脑袋嗡嗡直响,被各种声音充斥,整个人如同宕机般,愣愣地看着魏天妄的方向... 一个储物袋穿过尘埃,划过一道抛物线,停在她脚边... 一道声音划破了层层叠叠的杂音,仿佛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脑海深处,瞬间将苏无歇拉回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冰块脸! 快跑...” 苏无歇捡起地上的储物袋,里面不仅有她的玉佩,还有魏天妄的全部身家... “傻子...”苏无歇回头看了一眼魏天妄,心中冷笑一声,遁入烟尘中,迅速穿过石墙消失了踪影... 彩坤鸟倒也不急,待它享用完这小子,很快就能追上那小女娃,迟早送他们一起团聚。 苏无歇捂着胸口,一步不敢停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很响,跳得很快很快,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惊恐,担忧,烦躁,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许都有... “傻子,真是个傻子!既然知道我是蝎族,那我冷血一点也很正常吧,死了才好!省的我自己动手...” “人族都是虚伪的家伙,他这般,又是做给谁看!真觉得我会心存感激,然后回去救他?想得倒美,这定是他的苦肉计...” “他这回算是死定了...落在元婴境彩坤鸟的手中...灵气枯竭,绝对活不了多久...” 苏无歇嘴角微勾...明明是威胁自己生命的仇人,早点死了好啊,死了好! 可...她的心里却忍不住去想魏天妄那无奈的笑,他让自己跑... 苏无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自觉去担忧他,明明就是个认识不久的登徒子,时不时就偷瞟自己... 明明是个虚伪的人族,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假惺惺地聊天,假惺惺地护法,假惺惺地关心,一切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混蛋! 跑着跑着,苏无歇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可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说不通,若是假的,他明明没有理由留下,而让她逃离。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让她先和那彩坤鸟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渔翁得利,可他显然已经灵力枯竭了,却还是让她先走... 说不通,为什么他会这么做...说不通啊,他怎么会真的关心她?关心一只妖兽,他明明是人族啊!人族不应该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吗,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他应该有办法的吧...一路上他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多危险好像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他一定也是有把握才让我先走...毕竟我留在那只能浪费他的丹药,帮不上什么忙... 也是,也是呢...” 想法很多,在苏无歇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揉搓在一起,理不清,真的理不清... 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三观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出现了丝丝裂痕... 她不禁攥紧手心,“不对!他把储物袋都给我了...” 他那时候的表情,就好像递交遗物似的…决绝而又释然。 苏无歇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揪紧,怅然若失般... [“喂,冰块脸,死了没,死了就吱一声。” “没事吧?我替你护法...” “地瓜真挺好吃的,你确定不尝尝?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真是个冰块脸…” “你干嘛,要动手我可不怕你啊!” “要是能养一只这么大的蝎子,就算被蛰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你伤得很重,快吃点丹药…” “这宝贝是我先看到的,你别想抢,别忘了你只负责带路…你那又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 你真想要就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哦…” “别想蛰我,我可不怕毒… 你倒也是个可怜人呢...”] 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魏天妄的话语...秘境内外,他明明表面很抗拒,但其实无时无刻都在以小动作关照自己… 明明就是个喜欢假正经的正道伪君子…还装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人? “别叫了!”苏无歇捂着脑袋,阵阵唳鸣通过秘境的甬道传荡,回响... 苏无歇冷了脸色,眼中似有一丝明悟,当即下定了决心。 回头一瞬,向着原来的方向飞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登徒子,活下去,别死了...”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魏天妄被彩坤鸟的尖喙穿透锁骨,钉在石墙之中,彩坤鸟甩了甩头,又将他甩飞,重重地砸在地面。 “咳...\"又吐出一口鲜血,魏天妄只觉两眼发昏,该死的鸡,食不食油饼啊?! 身子越发冷了,魏天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老子真要栽在新手村了?系统呢?系统救一下啊!” 彩坤鸟盯着魏天妄,如同一只斗胜的雄鸡,使劲一啄便挑断了他的脚筋,以报其断自己一腿的仇! 在彩坤鸟眼里,这小人就像一条鲜美的小虫,任凭自己玩弄。眼前的人不怎么动了,彩坤鸟也渐渐失去了兴致,低头就要将他一口吞食入腹! “登徒子!” 一瞬黑影闪过,只见一只巨大的蝎子从空飞扑到了彩坤鸟背上,那巨蝎通体呈现出亮丽神秘的黑紫色,全身的鳞甲如金属般,闪烁着冷冽的光泽,硕大的螯针修长而尖锐,宛如一杆威风凛凛的旗枪。 “我嘞个骚刚啊!”眼前的一幕如同给魏天妄打了兴奋剂般,临死的人被一下子电活了… “好大的蝎子!”气血上涌,魏天妄目露精光,仿佛看见了这世间最美的造物,令他心潮澎湃,不禁又吐出一口鲜血... 显然,这是苏无歇现了本象,她已然拼尽全力,和彩坤鸟扭打在一起... 巨蝎目露凶光,双钳狠狠地钳住彩坤鸟的背部羽毛,一针又一针地刺出,同时双颚死命地撕咬,彩坤鸟吃痛,这蝎尾虽刺不进它的深处,但却像蚊虫叮咬一般令人烦躁。 只见那彩坤鸟双翼振翅,高高飞起,巨蝎子缠在它的背上,一同升空,彩坤鸟双翼积蓄,猛然发力,迅速向上飞去! “砰”的一声,彩坤鸟直直向上撞击秘境石壁! 苏无歇只感觉自己的身躯被上下狠狠挤压,咔咔的声音响起,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失去了钳制彩坤鸟的力量,从空中直直坠落,再次重重地砸落在地。 彩坤鸟并不解气,扑腾着翅膀,又狠厉地啄击几下...巨蝎背壳破碎,全身千疮百孔,又化为了一名衣衫破碎的女子,狼狈不堪... 彩坤鸟并没有继续去管她,它得先趁新鲜把那小子活吃了...待会真死了效果就打折扣了... 苏无歇浑身是血,她的黑血,魏天妄的血,还有彩坤鸟的腥血,在地面上混杂一片... 她看着彩坤鸟一步步走向魏天妄... “不要...!”苏无歇眼角湿润,浑身剧痛,银牙紧咬嘴唇,流出丝丝鲜血,看向近乎昏迷的魏天妄,悲戚一笑,她明白自己穿透不了彩坤鸟的防御,身体里的恐惧更是让她忍不住发颤... 好像是死局了呢... 苏无歇强忍全身骨头传来的撕裂之痛,看向角落魏天妄的佩剑...没有丝毫犹豫,放手一搏! 她屈身一个翻滚,拿起灵剑,直接...狠狠地刺进自己心口! 事到如今,为求得一线生机,只能一击制敌,唯有将自己心头毒血送进彩坤鸟的心脏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一剑拔出,剑染黑血,苏无歇顿时感觉步履虚浮,痛不欲生,但她依旧没有停止脚步,拖着步子一步,一步向那彩坤鸟移去... 彩坤鸟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它不屑一顾,蝎之一族向来都是它的口食,如今二人都是强弩之末,能翻出什么浪花?无非是垂死挣扎,打扰它用餐的雅兴罢了! 苏无歇紧盯着彩坤鸟的身躯,一步纵身,空中又强行变回本象,蝎尾捶地,再次借力,化为人形,双手握剑,向着彩坤鸟那羽毛稀疏之处狠狠刺出! “唳!”彩坤鸟顿觉一阵剧痛从心口处传来,它愤然一抖身躯,苏无歇被挟风甩出,如同柳絮浮萍般无力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彩坤鸟高昂着头颅,对苏无歇不管不顾,几次三番,它已经被饶了用餐的雅兴,它现在只想尽快吃了那小子!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魏天妄,彩坤鸟张开巨喙,就要将他一口吞下! 此时此刻,异变突生,彩坤鸟顿觉心头一阵痉挛,紧接着全身发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一切好似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浑身抽搐。 它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中毒,又是什么时候,它的脑袋一片混乱,沉浸在麻痹的痛苦中,实在想不出那蝎子明明穿透不了自己的防御,而那小子又不会毒... 不等彩坤鸟想清楚来龙去脉,眼睛就已失去高光,一命呜呼,倒地不起... 魏天妄听见轰然巨响,强打精神,看向不远处的已然昏迷的苏无歇,慢慢向她爬去,靠着她的身子,翻出储物袋,拿出了几颗混元丹,喂给苏无歇… 紧接着自己又服下两颗,事毕,大喘一口气,两人确实都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彩坤鸟再晚死一会,先死的就是他们了... 他回眸看向苏无歇苍白凄美的容颜,轻笑一声,心中绷紧的弦稍稍放松,顿觉眼皮如同万钧般沉重,脑袋一沉,昏然睡去... 第7章 劫后重生,看看蝎子? 不知过了多久,魏天妄昏昏沉沉地醒来,苏无歇躺在一侧,仍在昏迷... 运功调息一番,浑身酸痛,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拽着,魏天妄回头看去,这苏无歇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口中还喃喃自语... “别死...” 魏天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索性盘腿坐下,查看其她的伤势。 苏无歇全身是伤,体内似乎还受了重创,虽然服下了混元丹,但也需要一定恢复时间... 许久之后,女子蹙紧眉头,咳出了一些瘀血后,缓缓睁眼...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魏天妄一脸贱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死!”苏无歇脱口而出,脸上却不见恼怒... “傲娇已经退环境喽?”魏天妄轻笑,“多亏你回来救我,我捡回一条小命,这样说你满意了?” “你...”这回轮到苏无歇无语了,半晌,她又小声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现在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大碍...” “这个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养过一只蝎子叫小黑,你总给我一种熟悉感,你和小黑好像来着,都冷冰冰的,还喜欢偷袭…所以当时没怎么多想,就出手了。” 苏无歇闻言微微一愣,“小黑,好土的名字…” “额…”气氛有些尴尬,魏天妄决定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我现在浑身舒爽,甚至因为到了一次生死边缘,修为还有所精进呢,也算因祸得福...你怎么样,情况好像不太好?” 魏天妄看着脸色依旧憔悴的女子,也不再逗弄而生起丝丝担忧。 “我...我没事。” “那你修为怎么退步了?从三重连掉两重,我看你金丹虚浮,怕是都快掉筑基了吧?” “我心里有数...”苏无歇并不想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魏天妄却不想遂了她的愿,他拾起自己的灵剑,看着剑上的黑血,联想到她的内伤,以及彩坤鸟的死状,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这蝎子怕是用了什么极端的法子... “你伤的很重,你玉佩里不是有很多灵丹妙药仙草吗,怎么不用?” 苏无歇沉默,魏天妄看着她呆然的模样,也不再追问,而是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种丹药,蕴灵丹! 可提升修为,滋补灵识,他自己身处瓶颈,这丹药对他作用不大,倒不如顺水推舟帮一下苏无歇... 苏无歇不接,他看她扭捏的模样,直接将其一把抓住,顷刻用丹药撬开她的薄唇,塞入其中... “登徒子!”苏无歇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魏天妄,脸色倒是有些羞红,像纯白的云朵染上了烟霞,倒是多添几分可爱。 “呆呆的,走什么神?” “在想...我的玉佩...\" 魏天妄有些好奇起来,\"你玉佩怎么了?” “以后...再告诉你...”苏无歇好像还没从他轻浮的动作中重启过来,说话一停一顿的... 魏天妄看向自己储物袋中的玉佩,俩人也算生死之交了,一直拿着对方的东西好像也不太妥贴,就将玉佩交还给苏无歇。 苏无歇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太少了吗?” “什么?” “没什么...”苏无歇接过玉佩不再言语。 待到修养得差不多了,两人外伤已然全然恢复,苏无歇的内伤倒也急不得... 魏天妄起身,缓缓走向彩坤鸟的尸身,割下它的红冠,这玩意可用来炼丹,元婴期的丹材,也是大补; 又割下了它的喙,这东西锋利无比,堪比灵剑,虽然比不过他宗门圣子的佩剑,但用来炼器,送给苏无歇也不错; 彩坤鸟的羽毛可用来裁剪一件霓裳羽衣,不仅轻便,防御力还高,回头也送给苏无歇... 还有它的肉,也是味珍馐,不知道烧烤之后味道和前世的啃大鸡孰高孰低,还有它的骨头... 总之,魏天妄不愧是舔包高手,不一会儿就将彩坤鸡肢解,分门别类地放入储物袋,一点东西都不浪费,二人也算五五分。 苏无歇看着魏天妄扎进彩坤鸟尸体中,翻来翻去,丝毫没有正道圣子的架子,不禁捂嘴轻笑...真是有意思。 不久拾掇妥当,魏天妄回头便看见刚换好衣衫回来的苏无歇,顿时心头有些火热... “那个,冰块脸?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苏无歇有些好奇... “就是...那个,你能不能再变一次本象给我看看,之前我眼睛花,没有看清...” “滚!想被蛰了吗?” “也不是不行....嘿” “你还是去死吧,登徒子!吃我尾后针!” 魏天妄脑门被苏无歇指尖戳了几下,倒也老实了许多,虽然他不痛不痒,但是看来苏无歇本人还是很排斥暴露本象这个事的,当时情况紧急她并没有顾及这么多,现在却说什么都不肯了。 “唉...什么时候我能坐着一只大蝎子,抱着大尾巴呢...”魏天妄忍不住畅想理想中的生活... 二人继续前进,魏天妄心里对大蝎子念念不忘,看苏无歇的眼神都变了,以前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现在甚至都有些痴了... 苏无歇被看恼了就扎他一下,扎一下消停一会,消停一会就得扎一下,一路上都数不清扎了多少次... 又是闯了几关,后面的考验倒是简单许多,正如魏天妄所想的那样,这秘境没什么重宝,倒是像用来全方位考验弟子的,从毒性,到心性,再到后来的灵识,肉体强度等等... 之后的关卡没什么意外情况,倒是一路顺利,苏无歇心情也好了许多,和魏天妄聊了很多,从秘境聊到自己身后的家族,在聊到自己的身世: “我们蝎族呢,有很多分支,但大多数家族子弟之间没什么情感可言,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那你呢?” “我?我可是紫厄灵蝎一族的!蝎中毒性最强也是最稀有的种族,所以我们一族很难形成族群。” “一开始的时候生活很不错,只是后来其他蝎族的人发现了我们,于是父母带着我逃亡...可惜我父母修为不高...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逃亡途中...” 魏天妄顿时有些愤然,“为什么?不是同类吗,他们为什么会追杀你?” “蝎族之间互食可以增加自己的毒性...这就是他们的本性...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也是一样呢,我也是为了活着吃了很多同类,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或许是对大群来说,一只活着的金丹期紫厄灵蝎的价值远比分食了大,所以大群召我回族,并承诺只要我通过这次试炼,就给我蝎族圣女的身份与地位,我想等我当上圣女,就能有方法保护其他的紫厄灵蝎… 我不想我身上的悲剧再次重演...很可笑吧?我明知道我很讨厌那个虚伪的大群,可我还是一步步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你要是想嘲笑我,就笑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魏天妄静静地听着,苏无歇一口气说了很多,也不再冰块脸了,说得眼角有些红红的... 唉,我就说,哪有人生来如此呢,果然是身负血仇。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安慰一番了。 “你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是在心中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付出努力而已,你不像他们… 你心中有底线,有原则,更有一个坚毅的灵魂,你明明可以逃走,却回来冒死救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这样的你就很好啊,没有变坏,也不是冷血...”魏天妄并不是刻意安慰,只是把自己心里对她的看法说出来了而已... 而苏无歇却听得愣愣的,低下头去,开始小声啜泣起来,魏天妄向她缓缓伸出手臂... 苏无歇靠进他的肩膀,越哭越响,眼泪如断了线… 当初即使父母在她眼前被杀害却无能为力时,也不曾像这般哭泣,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忍耐,愧疚,疲惫,冷漠全都一股脑地挥洒出来... 魏天妄静静站着,只感觉自己的衣衫渐渐漫湿了一大块,他轻轻拍着苏无歇的肩,许久无言... “谢谢...”苏无歇哭够了,轻声说道。 “真想谢我的话,不如变回本象让我摸摸?” 苏无歇破涕为笑,“你正经的时候还是不错的,可惜你基本不正经...” “怎么这么损我?我好歹也是正道圣子,很正经的好吧?”魏天妄当即表示不服... 刺猬的铠甲好像被他揭开了,软软的肚皮摸着手感确实不错... 小小的插曲让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又深了几分,为了更快实现目标,二人索性加速向秘境尽头前行... 第8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秘境尽头,是一座散发着丝丝诡异的灵台,几缕幽光,寒气四溢... “有些不对劲...”一路上魏天妄都觉得环境中透露出不对劲,这种感觉越接近秘境尽头越明显... 看着眼前的灵台,魏天妄及时拉住了苏无歇。 “怎么了?”苏无歇有些疑惑,已经快成功了,突然停下做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这不像是出口,反而像是某种仪式场所...” “你多心了吧?”苏无歇轻笑,眼前的灵台此时传来异动,倏地,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在灵台之上化作了一道虚影... 虚影呈现出半人半妖的模样,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却是蝎子的躯体,长长的尾针一直绕到脑后,透露出某种阴寒与威严。 “多少年了,终于有通过秘境的合适族人了,真是天助我也,桀桀桀!”虚影睁眼,声音传荡八方。 它默默端详起灵台下的苏无歇,“居然是紫厄灵蝎!好好好,虽然只是金丹期,倒也不错,嗯?怎么毒心有损,这可不行...”虚影默默自语。 苏无歇看着虚影,也感到有些古怪,魏天妄凑近与其耳语了几句,悄悄递给她一个小戒,她脸色顿时有些惊异,却也是立即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 虚影看着苏无歇,越看越满意,咳了一声,面露威严,声若惊雷:“我族小辈,恭喜你通过我族秘境,你身旁这人是谁?你带人族入我族秘境?!” 苏无歇低头淡淡道“先祖息怒,这是我带来献于先祖的血食...” 虚影听闻,顿时转怒为喜,“好好好,我族小辈有这番孝心,实乃我族少见,吾心甚慰! 可惜吾现在还只能以虚影示人,享用不得,不过你闯过我族秘境,乃大功一件,这血食吾就赏赐给你!” 其心中却另有考量:这小辈根骨极佳,只可惜毒心有损...我将这血食赏赐给她,不仅能让她修复毒心,更能让其对吾心怀感激,到时再进行仪式,想必她也发觉不了! “多谢先祖赏赐...”说罢,苏无歇直直地向魏天妄走去,靠近,揭下夜叉面具,一口咬在了魏天妄的脖颈处,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后者一脸疑惑惊恐的样子,直直倒下,不省人事... “哈哈哈,好,下手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不愧是紫厄灵蝎一族的弟子!”虚影不禁哈哈大笑,只觉得捞到了一个大好处。 “小辈,上前来,走上灵台,我授你我族传世功法,那血食之后再享用不迟!”虚影越看越满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反正仪式结束后,再吃那人族弥补毒心也一样。 苏无歇抬头,面露惊喜,轻轻出声“先祖,小辈对先祖仰慕已久,不知先祖是何修为,传授的又是什么功法?” 虚影哈哈一笑“我乃黑魔蝎一族前族老之一,曾经乃是化神后期大能,所要传你的便是我族秘技:九幽玄毒!” 苏无歇面露憧憬,心下却有些不屑:什么黑魔蝎,犄角旮旯里的族类...曾经化神后期,那现在虚影最多元婴后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握... 她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后缓步向着灵台走去... 魏天妄躺在地上,表面已经死了有一会了,心里却难以平静:我靠,我这算不算被主动种草莓啊?嘶,有点爽怎么办~ 那老妖定是想要夺舍苏无歇,还好我一眼就看出它不安好心!桀桀笑的除了我都不是好人! 元婴后期的魂魄罢了,要是动了苏无歇,以后谁给我看大蝎子?还好我这储物袋中正有专克魂体的宝贝,待会给你吃个大的,老毕登... 苏无歇已经在灵台上盘腿坐下,虚影在其身后笑得越发张扬,“后辈,放开心神,我传你神功!” 苏无歇悄然将小戒戴在左手中指上,有些紧张,缓缓放开心神... 虚影见苏无歇的识海打开了一个小窗,心生大喜:小辈,你福缘深厚,今日吾夺你躯体乃是你荣幸,人间疾苦,吾不忍你在此受苦,好心送你一遭! 它将虚体凝缩,就要往苏无歇识海中冲去! 虚体钻入一半,却发觉识海的窗口越来越小,甚至传来强烈的斥力... “小辈,你做什么,放我进去,我传你功法!” “动手!”苏无歇蓦然睁眼,轻呵一声。 魏天妄的“尸体”动了动,腾的一个鲤鱼打挺,灵剑挥舞,顷刻就把台面砍得破碎,仪式阵纹紊乱,断了那虚体的灵力来源。 虚体刚进去一半,发现自己被仙人跳了...于是它卯足了劲,只要能进去,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它就能掌控大局! 苏无歇自然不能让它如愿,小戒临时为她提供了庞大的精神力,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识海护罩,但这样也只能拖着这个老妖怪,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见魏天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古朴的小葫芦,其貌不扬,周身却环绕着道道灵蕴,玄妙非凡,乃是渡魔葫芦!可吸收炼化魂体,对妖魔有奇效。 这葫芦强就强在魂体被炼化后,会呈现出无意识的雾状,魂体此时便可被随意查探其原本的记忆,如同被打开的书本,也可被轻易吸收,壮大精神力。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葫芦对魂体的吸收承载力有限,太强大的魂体无法束缚。 魏天妄打开葫芦嘴,对准那虚体,虚体顿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后传来...仿佛身处漩涡中心,它竭尽全力向前游去,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oi,老东西,还挺顽强,我要你助我修行!”说罢,魏天妄指尖灵力化剑,向那虚体上砍去... 这虚体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活生生地被动挨打...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虚体没了动静,魏天妄将葫芦口一闭,松了口气。 半晌,苏无歇细眉轻抬,一睁眼便看见魏天妄痴痴地盯着她看,于是她嘴角轻翘,计上心来... \"吾终于复活了!我的血食,乖乖化作我的养料吧!\"说罢,又要一口向他咬去... 魏天妄却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甚至侧头露出脖颈,主动向她靠来。 “你怎么不上当...”苏无歇一手撇开他凑近的脸,没有看到他丑态有些闷闷不乐... “前辈饶我一命吧!”魏天妄表示,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少来,那老毒物呢?”苏无歇瞪着他,又戴回面具,显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想被对方察觉自己的尴尬。 魏天妄摇了摇腰间的小葫芦,“在这呢,等它炼化完全,就可以查探它的记忆了,它之前不是说要传功吗?你正好可以找来学学。” 苏无歇点了点头,起身察看四周,“等我看完那老毒物的记忆,它的魂体给你,算是你的劳苦费。” “算这么清楚,那你咬我一口怎么算?” “这...这是必要的牺牲,不算数。” “那不行,这么算我还给了你护魂戒,你欠我的可多了。”魏天妄有些不服气。 “那你说该怎么算?”实在拗不过他,苏无歇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容我慢慢想想...”魏天妄正贱笑着想着如何白嫖苏无歇的好处,只听秘境四壁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不好,那虚体是这秘境的支撑者,它消散了,秘境也要倒塌了!”苏无歇一把拉过魏天妄的手臂,拽着他在砸落的碎石间来回穿梭,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第9章 跟我走不就是了 “轰隆”巨大的动静响彻山谷,惊得林中野兽纷纷抬首伫立... “咳咳咳”魏天妄扇去滚滚尘烟,随手起了个洁尘咒。 低头清点战利品,这次秘境虽说危机重重,甚至差点命丧其中,但收获也是相当丰富:几乎整只元婴境彩坤鸟的肉身,以及数不胜数灵材灵草,以及元婴境实力的净化魂体… 即使其生前功法魏天妄练不了,但就凭吸收这魂体,他的灵魂神识就能更上一层楼,向元婴境逼近。 最重要的是,经过生死历练,他的修为也整整提升了一重,来到了金丹三重,先前束缚他的修为瓶颈好似也已全然消失,浑身自在。 回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无歇,魏天妄默默在收获中加了一条:疑似还大大增强了肉身及灵魂的抗毒能力... 魏天妄不知这抗性只是针对蝎毒,还是说对所有类型的毒都有效,往小了说,就是虫毒,蛇毒等,若是往大了说,蛊毒,意识侵蚀,迷香幻境都能被毒囊括其中... “冰块脸,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老毒物的魂体还没有完全净化完全,不如先跟着我?” 苏无歇低头思虑许久,“你接下来是要回宗门?” “嗯,当然,本来我出来就是寻找突破契机,既然达成目的自然原路返回。”魏天妄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苏无歇眼神黯了一瞬,”那就算了,正道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若是被发现少不了麻烦,我还要回族。说起这个,快把解药给我,我们互不相欠...” 魏天妄可不这么想,他单纯想薅大蝎子,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怎么能就这么放跑?略作思考便计上心来,他要好好忽悠一番! 魏.奥斯卡影帝.天妄上线,他故作深沉,也并未揭穿御兽丹的谎言,从兜里拿出一颗普通丹药递给她,眼中呈现出三分担忧,三分不舍,三分动情,一分忧虑,张口就来:“等一下,冰块脸...” 苏无歇不疑有他,将丹药服下,“怎么?” “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你不应该直接回族...你听我忽悠...额不是,你听我分析昂,这座秘境是你大群让你来的,而最后却是个老毒物想要夺舍你…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大群和那老毒物之间的交易,这处秘境就是为了挑选合适的肉身,既然如此,你这时回大群绝对是不安全的,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那你说该如何?”苏无歇对大群没有一丝好感,若是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愿回到那个没有丝毫情感可言的冰冷族群。 魏天妄见她上钩了,轻轻一笑”很简单,和我走不就是了? 你可以改头换面,我举荐你入宗,有我这个圣子给你打掩护,只要别被宗内的老家伙撞上,或者探查本源,没人可以看出端倪。 况且,我们凌元宗也算正道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富藏,对你修炼也有好处,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你的目标也能轻易实现不是吗?” 苏无歇听得愣愣的,歪头看向魏天妄,仿佛想看穿他心中真实所想,对她来说,魏天妄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她对正道修士实在有些抵触,有些修士喜欢将抓到的妖兽的魂骨炼成本命法器,残忍程度比魔修更甚。 瞻前顾后,思虑许久,苏无歇微叹一声,罢了,先等那葫芦中的魂体净化,把九幽玄毒习得再说,跟他走一段路又如何? 倒时再考虑是否真的要去正道宗门也来得及,或若是他对自己真有什么歪脑经,就先把他碎尸万端,活吞了。 魏天妄突然感觉后背一冷,浑身起了个激灵,奇怪了,明明是六月艳阳天,怎么突然感觉凉凉的,好像被人盯上了一般... 定下行程后,魏天妄御剑而起,苏无歇自身不喜用剑,并没有配带飞剑,刚想用其他物件代替,只觉身体一轻,一下被魏天妄拉上了剑,一人站剑头,一人站剑尾... 虽说二人在秘境中共同经历了很多,甚至生死相依,但其中吊桥效应立了大功,苏无歇或许心里仍自顾自地觉得二人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现如今二人站在同一柄飞剑上,清风吹拂,反倒扭捏了起来。 自从升至金丹能够御物飞行以来,苏无歇从来没有御过飞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脚下的剑好细好细,一点都没有安全感,远不如骑着妖兽来得舒服。 她实在有些紧张,即使能感受到前方那人御剑御得很稳,但心里始终没什么依仗,仿佛下一秒就会踩空坠剑。 她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往四周瞟,只能直直地盯着前方那人宽挺的背,给自己找点安慰... 魏天妄却怡然自得,站在飞剑上,御得飞快,恨不得在空中来几个急停漂移,这可比前世的过山车爽多了,简直就是穿越必玩娱乐项目之一! 御着御着,魏天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一直被死死盯着,仿佛被天敌锁定了一般,难道是某界大能察觉到我穿越了?嘶..恐怖如斯啊。 回头一看,只见苏无歇脸色有些苍白,两只小手交叠紧攥在一起。 嗯?难道这修仙土着也会晕剑? 实践出真知,魏天妄桀桀一笑,心念一动,脚下一踩,飞剑直直俯冲而下! 身下一沉,魏天妄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苍白的小手死死地捏住他的衣角,那黑色的指甲甚至穿透了他的衣衫。 “真怕啊?冰块脸你杀人不眨眼,居然恐高?”魏天妄仿佛发现新大陆,兴致勃勃地就要损她几句。 “只是...有些...不习惯。”苏无歇的语气听起来颤巍巍的,断断续续。 见她状态实在不好,魏天妄嘴角轻抿,也不再捉弄,轻声说道,“害怕可以抱着我~” 苏无歇自然看出他是故意如此,也不矫揉造作,反而将计就计,两只手很大方地就捆紧他的腰身... 正当魏天妄沉浸于计谋得逞的喜悦时,只觉对方的双手变为钳状,对着他的腰子就是狠狠一夹! “嗷~!”魏天妄感觉痛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敢怒不敢言,现在他的腰子完全掌握在苏无歇手中,完全不敢作妖,不愧是蛇蝎美人,下手是真狠啊! 秘境距离宗门很远,当初原身也是一路走走停停,偶然闯入森林之中,才发现秘境所在。 两人御剑许久,天色也渐渐昏暗,虽然御剑消耗灵气不多,但需要精神专注,对御剑人的精神力颇有挑战,一般人御久了就会如同疲劳驾驶,有坠剑风险。 魏天妄虽然没什么疲累的感觉,但他并不喜欢赶夜路,晚上就该好好睡一觉,毕竟虽然没做什么,但今天也是辛苦自己了。 低头看去,远处山间似有些许亮光,想来是一处村落,魏天妄偏转方向,朝着那光亮处飞去,打算借宿一夜... 第10章 诡异的村庄 飞剑破风,二人纵身一跃,平稳落地。 苏无歇松手,魏天妄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真是酸爽无比... “喂,登徒子,这个地方好像有些不对劲...” 魏天妄这才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山野村落,夜幕低垂,村落渐渐披上了一层柔和而神秘的纱幔。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朦胧,一盏盏灯火于屋檐下悄然亮起,给这宁静的夜晚添上了几分生机与暖意。 古朴的木屋错落有致,被岁月雕琢得斑驳陆离,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而安详。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投射出昏黄的光影,与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偶尔升起袅袅炊烟,悠悠地飘散在空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炊烟中夹杂着饭菜的香气,穿越了寒冷的夜风,足以勾起远道而来的旅人的情思,让人忍不住深入其中,一起享受这一点点平凡温馨的小确幸。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美好,如果不去注意那死一般的沉寂... “或许村里人都出去了还未晚归?”魏天妄不禁提起了一丝兴趣。 “四周没有一点震动...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甚至连一只牲畜都没有,可村里却一副祥和的模样...”苏无歇摇了摇头,看向魏天妄... “有意思,有点鬼故事的味道了~”魏天妄像打了鸡血般,径直步入村中。 苏无歇缓步其后,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什么别的蹊跷,希望只是她多虑了... 魏天妄走到一座最显眼的房屋前,抬手敲门,半晌无人应答。“多有叨扰,我二人只想再次借宿一晚,明日便走...”说罢,便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灵石置于门前,一肘将门推开,大步踏入... 苏无歇绕了村庄走了一遭,也并未见到一人,索性回来找魏天妄。 “喂,登徒子,此地必有古怪...我们...”还没说完,苏无歇就愣住了,她突然发觉...她感受不到魏天妄的震动了... 另外一边,魏天妄走进大门,发现这房屋虽然陈旧却不显破败,反而有些温馨的味道。 “冰块脸,此地不错,你将就一晚怎么样,嗯?怎么不说话?”许久没听见回应,魏天妄回头一看,却不见苏无歇的身影... 他快步向着大门走去,伸手拉过门闩,却惊奇地发现,他打不开门了... “有意思...”魏天妄一把抽出灵剑,一剑斩向大门,大门前却像有一层透明的护盾般,漾起一阵透明的波纹,剑气便消散不见... 一剑无效,魏天妄便收了灵剑,将手附于大门表面,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并没有摸到木门,而是和木门间隔了一层透明的物质... “修仙世界也有空气墙?我应该不是在玩前世的游戏吧…我卡bug了?”魏天妄又不自觉地遐想起来… “也不对,空气墙无法阻止信息传递,而且刚刚我就是从大门进来的...修仙世界确实是修仙世界,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了,这是分块结界...” 分块结界,顾名思义,是将一整块空间分成小块,块与块之间有结界分割,有些结界存在单向性,除非将结界破除,否则无法原路返回去到其它块,从外部看,分块结界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内部却可能天差地别。 传说分块结界是曾经的一位空间大能发明并推广,其最初目的是困死一只强大的妖兽。 显然,魏天妄所面临的只是分块结界的静态初级版,若是高级版的分块结界,甚至能够让内部的块与块之间相对运动起来,而外部保持如一,就如同魔方一般。 只不过是你本人身处魔方之中,若是无法找到结界命门所在,只能活生生被困死其中... 对分块结界的了解都是魏天妄在宗门时翻阅宗门古籍时偶然读到的,想不到今天能遇见真货...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怎么当时我不多看两眼呢...” 理解现状后,魏天妄也没有坐以待毙,开始寻找其他所在块的结界薄弱处,他还得赶紧出去找冰块脸,这家伙可不知道分块结界什么的,不能让她等急了。 另一边,苏无歇也察觉出此地不对劲,她发现自己只能在一处固定的范围内活动,再往外就无法前进了... “此地不宜久留,得想办法突破...”下定决心,苏无歇摘下面具,露出白皙的玉颜。 只见其朱唇皓齿,柳眉横黛,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明明美得如诗如画,浑身却透露出令人心颤的肃杀之气,如同天生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苏无歇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困在一处空间之中了,但她却没有那个耐心去老老实实地找什么阵眼,什么弱点,毒至强者,万物皆腐,即使是空间也不例外! 虽然苏无歇还没到达那种境界,但破此处结界她还是有自信的。 只见她俯身将手掌覆于地面,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向四周快速蔓延! 万蝎炼毒心,苏无歇自秘境中习得的法决,不得不说,这招用来清杂和侵蚀倒是有奇效... 不消片刻,黑气已然遍布整个空间,将其慢慢侵染,虽然无法做到完全腐蚀,但稍加干扰,使其出现漏洞却是不在话下。 一刻钟不到,苏无歇就看到某处角落产生了一块小小的裂缝,她当即一指刺入,将那裂缝越撕越大。她嘴角轻抬,心中有些不屑,向那裂缝中走去... 此时此刻,魏天妄也已经找到了结界的薄弱点,一剑递出,周身环境如同镜子般快快碎裂...他惊奇地发现,不远的角落处散发出点点光亮... “那一定便是整个完整结界的中心处...可是,冰块脸还没找到呢,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行不行...” 第11章 镜中妖 破开结界后,出现在苏无歇眼前的,是另一个结界… 她有些不解…在重复了几次同样的操作,破除了一个又一个结界后,苏无歇停了下来,她发觉自己仍被困在结界中,这些结界一个接一个,仿佛开不完的门… 从一开始的自信,到后来的焦虑,惶恐,渐渐走向麻木…苏无歇顿住了向前刺出的手指…有些茫然无措… 二人破界的方法不同,面对的处境也截然不同,苏无歇只是撕开了一角,从一块走到了另一块; 而魏天妄则是相当于将其中一块完全挖空,那么此块空间便是空白的,他可以站在此块空间,观察其他块,以及整个大空间… 而魏天妄此时正朝着光亮处走去… 直到走到附近,他才发现,发光的竟然是一面镜子,并不是反射,而是从镜子内部散发出的光芒。 镜子本身并无过多装饰,镜面光滑圆润,架在一块古朴的朽木之上,粗糙的纹理和斑驳的表面莫名地显现出些许玄妙气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破除整个空间的关键就在于这面古镜…魏天妄并不敢托大,此处诡异非常,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只见魏天妄将佩剑祭出,口中振振有词,寒光一刹,灵剑如同破风之矢,随着他的指尖扭转而上下翻飞,贯虹而出,周身灵气四溢,威力非凡。 “凌元剑诀!” 果然招式只有喊出来才帅啊~ “嗤”的一声,灵剑斩在镜面之上,古镜瞬间散发出刺目的光华… 魏天妄只觉眼前一花,待到视野再次清晰,他发现自己又到了另一处天地,此地鸟鸣如诗,花香似梦,山峦披翠,清泉绕情,一幅天然画卷,尽显天地间无尽秀色,宛若人间仙境… “装神弄鬼…” 魏天妄顺着山野小路走去… 行不多时,便望见尽头处,一棵参天桃树巍然屹立。 其枝干粗壮如龙,盘旋而上,显得古朴而有力,树上桃花盛开,宛如点点绛唇,缀满枝头,微风轻拂,花瓣轻舞,似仙子散花,美不胜收,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 树下醉卧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目养神,口未开而声先至,“小友,既然来此,便是有缘,既见仙人,为何不拜?” 魏天妄轻笑不语,一剑斩出! 剑气直逼面门,那老者起先装作不屑,强装镇定,后见魏天妄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顿时急得跳脚,连忙侧身往边上一滚,须发乱糟糟的,十分狼狈。 “嚓”的一声,剑气击中老者身后的桃树,周围环境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顷刻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居然这么快就破了我的幻术,如何做到的?!”老者趴倒在一旁,惊疑未定… 魏天妄轻笑,整了整衣袍,吹了吹灵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不觉得这山野小路太滑了吗?” 老者被这突然的话语整的莫名其妙,黑着脸色,“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是从这路看出端倪的,不可能,我的幻术完美无缺!” 魏天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非也…”他拇指朝地,“我的意思是,牢弟,没有石粒啊!” 刚步入其中,魏天妄就看着这老头在一片虚无中神神叨叨,装神弄鬼,一身筑基境的修为,还有淡淡妖气。 若是个美女,他还会将计就计,观赏一会,可惜是个糟老头子…他并不是快速破除了幻术,而是根本没中! “小小妖孽,躲在这镜中祸乱一方,还不速速先出本象!”说罢,魏天妄提剑就要将其击杀! “噫!”那老者骨碌碌一转,化为一只白色小狐,被吓到炸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位大人,少侠,公子…主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魏天妄收了剑,饶有兴趣,他一把提起白狐的后颈肉,抓到自己眼前,那小狐睁着大大的眼睛,晶莹滚动,四肢悬在空中,微微发颤,显得局促,令人怜惜… “别装可爱,我不吃这套,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敢撒谎~我就削了你的尾巴!” “噫!”小白狐连连点头,不禁蜷起了自己的尾巴,使其不那么惹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家…啊不是…这里是镜中世界…” “你什么来历,外面的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我叫青丘媛…因为太弱小了,在青丘被狐族同类欺负,实在忍受不了就偷偷跑出来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面镜子,就躲在这里面修炼…外面是这个镜子产生的分块结界…” “继续说…” “这块镜子产生的分块世界能将生灵困在其中,并缓慢吸收其灵力,若是妖兽就吸收妖力,若是修士就吸收修为…等外面的生灵奄奄一息了,我就出去捡个漏,吃口残羹剩饭…” 本该是这样好好的,没想到居然有人破除结界,直接找到镜子里来… “如何破局?” 那小白狐转过头去,捧起自己的尾巴,两个爪子探进那团毛绒绒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拿出一颗肉色的玉珠… 魏天妄皱了皱眉…没想到这狐狸尾巴里也能藏东西,真是活久见。 小白狐将玉珠交给魏天妄,讨好般地说“这玉珠本来是镶在那镜底的木头里的…被我抠出来了…用这个就可以用来操控外面的结界…” 说罢,它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他,试探地补充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把你们困进来的…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 魏天妄拿过玉珠,另一只手抓过白狐的大尾巴,将她头朝下,倒吊拎着。 “不着急,我先把这结界解开再放了你~”魏天妄轻笑,手握玉珠,发现自己的思想与玉珠建立了某种联系,他抓着小白狐跳出镜中世界,心念一动,分块结界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村庄消散,只留一处荒芜的空地…一切仿佛就如水中花,镜中月,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好东西啊…”结界全部破除,魏天妄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古镜和玉珠一同塞入储物袋… 小白狐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蔫蔫的低着脑袋,只能自认倒霉… 得赶快想个法子溜走…人族修士都不安好心…万一这人还觊觎她的毛皮…噫!她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小白狐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其他的妖气! “太好了,这里居然有其他的妖,希望看在大家都是妖的份上…她能帮帮我…起码也比被人族修士抓住强,是机会!” 小白狐眼中精光一闪,浑身用力扭动起来,一个弯腰打挺,昂头向着魏天妄的手指狠狠咬去! 随后趁着对方松手的间隙,轻跃到地面,拔腿开溜!转瞬间就溜入了阴暗的杂草中,向着妖气来源跑去… 魏天妄似乎早有预料,也不着急,只是朝着小白狐逃跑的方向缓步而去… 第12章 误会 小白狐丝毫不敢停留,嗅着妖气,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柔软的皮毛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四条短腿有力地蹬踏着地面,每一次落地都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要发挥她的优势,尽可能打动对方,以寻求庇护…她感受到妖气近在眼前了,顺势将自己滚成一个球状,直接撞进对方的怀中… 小白狐蜷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蹭着,小爪似乎有些惶恐得无处安放…轻轻啜泣,一举一动都是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她自觉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从喉咙里发出糯糯的夹音… “这位姐姐快救救我…我后面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族修士,要抓了我,扒我的皮,砍我的尾巴…好可怕,我们都是妖…看在都是同类的份上,求你救救我吧…” 苏无歇被这突发情况搞的有些发懵…结界莫名其妙地破碎了,她莫名其妙地脱困,又莫名其妙地被一只狐狸给赖上了? 她一把将怀中的柔软捏起,作势就要扔出。她并不想给自己多找麻烦,还不知道登徒子在哪,出来没有… 小白狐见状,连忙用四只小爪紧紧扒拉住苏无歇的衣袖,挤出几滴眼泪,抽泣着… “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那人真的凶恶非常,姐姐你若是不救我,我真的会被抽筋剔骨啊…呜呜呜呜…” 苏无歇对种族关怀并没什么概念,她对自己族类都没有感情,更何况整个妖族,可以说,她对任何族群都没有好感… 只不过这狐狸实在是黏的紧,若真如她说的那样,追她的人族修士真如此凶恶,自己也确实应该出手相助,也算是除却一个祸患… 于是她将白狐置于地上,夜叉面具遮面,冷冷出声:“带路。” 小白狐被苏无歇的气场吓到…暗自心惊却又有些欣喜:这妖认真起来,周身寒气森森,散发乌光,站在她身边直觉得腿软发颤,仿佛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气,她实力好像很强的样子! 这下好了,等她和那人族修士打起来,我再趁机溜走,暗暗观察,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说不定我还能渔翁得利! 青丘媛自觉计谋天衣无缝,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修为高又如何,两人还不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正美滋滋地想着,远处传来脚步…“一定是那人族修士来了,姐姐快帮我对付他!”青丘媛一溜烟躲到苏无歇身后,将她护至身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无歇想速战速决,她心里还有些担心登徒子… 不等对方现身,苏无歇凝指就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疾刺而去! 另一边,魏天妄先前早链接古镜时就得知,此处空间就只有三股气息,一人两妖,那么除了他和小白狐,还有一股气息自然是苏无歇无疑… 他看着小白狐向苏无歇的方向跑去,自然不急,有人在前探路,他也乐得清闲,慢悠悠地朝着小白狐溜走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刚想打招呼呢,就见一指寒光,朝着他的面门射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来了个空手接白指! 他握着苏无歇的指尖,看着对方震惊的目光,轻咳一声,顺便揉捏了几下对方的小手…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怪热情的啊,冰块脸…” 苏无歇听到对方的调笑,愤愤地将手指抽出,俏脸微红,好在有面具遮掩,魏天妄也看不清楚。 她在看清来人之时,就及时收力,化去毒性,不然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她的攻击捏在手里… 青丘媛愣愣地看着,她还等着两人赶紧打起来呢,怎么他们都盯着对方看呢,难道是在暗斗灵识? 察觉出氛围不对,她扭转脚步,想要趁机溜走,一枚毒针突然破风而来!青丘媛下意识一扭头,针尖直直地刺入她身前的草地... “噫!” 原本挺直的野草瞬间从草尖开始发黑,眨眼间变蔫了下去,脉络逐渐模糊,变得浑浊而沉重,不一会儿就化作飞灰,徒留一地的死气。 毒针周围一片不存一点生机,吓得青丘媛颤巍巍地站在原地,咕噜吞咽了一口唾沫,一动都不敢动... 苏无歇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继续瞪着魏天妄,“我听说某个十恶不赦的人族修士想要伤害这只可怜的小狐狸,要将它抽筋剥皮呢,你知道是谁么?” 魏天妄轻笑,“我来时并没有看见啊,此处就我们三个...” “原来如此,那看来这小狐狸是骗我的,既如此,我便留她不得!” “噫!”青丘媛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激灵,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俩人是一伙的!现在是彻底跑不掉了,狐狐我呀,这回是完球了捏... 好在这小白狐从小被欺负惯了,很会察言观色。她看着魏天妄不以为意的神情,觉得此事还有转旋的余地! 旁边这妖女杀气太重,不好想与,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而这男子虽然出言恐吓,但也没对自己做什么... 下定心思,只见她鼓起勇气,三两步跑到魏天妄脚边,又蹭起他的腿,娇声喊道“主人~小媛是帮你找人去了,没有逃跑的意思,咬主人是想引起您的注意呀~” 听到此话,在场的另两人顿时都黑了脸...魏天妄紧张地看了一眼苏无歇,刚要解释就被对方出言打断... “不愧是登徒子啊,不见一会就从哪收了个妖仆,一口一个主人倒是叫的亲切! 这般狐媚子,妖言惑众,容易乱你道心,不如交给我,我替你将其抽筋扒皮,做件围脖如何?”苏无歇语气有些吃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番话... 说罢她就要伸手向那白狐抓去! 青丘媛赶忙抱紧大腿,躲在魏天妄身后,将脑袋埋进他的衣衫... 苏无歇见状心中更加恼怒...她不知怎么就是看这狐狸不顺眼!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住好好“照顾”一番~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一场误会罢了...”魏天妄一手从身后抓起青丘媛,一手拦住苏无歇,他看出来这蝎子是吃醋生气了,于是不厌其烦地为其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这狐狸就是结界的幕后黑手?”苏无歇有些不可置信,这小小筑基境狐妖怎么能有如此威能? “她也只是借助了一件法宝罢了,现如今这法宝被我没收了。” “就算如此,这狐妖也难逃其咎,你把她交出来!”苏无歇仍不解气... “你别把她玩坏了...”魏天妄提溜着白狐的后颈,将她递出。 青丘媛虽然极不情愿,却也身不由己,看着自己面前的苏无歇,咧起嘴角尴尬地笑着... 苏无歇却视而不见,将青丘媛一把摁在地上,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森然:“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你接近登徒子是想做什么,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一指刺向对方的心口,看着对方惊愕的表情,幽幽解释,“这是我的本命剧毒,受我的控制发作,若是被我发现你对登徒子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或者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你就等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从心口开始腐烂,逐渐死亡却无能为力吧~” 青丘媛被吓出一身冷汗,点头如捣蒜,直觉对方如同地府索命的无常,可怕至极... 说罢,苏无歇轻轻拍了拍小白狐的小脑袋,轻笑着将她抱起,本命剧毒对于修为弱于自己的生灵来说便是无解的,效果极强,同样代价也大… 那便是若本命剧毒若是被解开,自己便会受到修为反噬...况且本命剧毒蕴养起来也很耗费精血,一般情况下她不喜欢动用... 可能是受从小的环境与家族的影响,苏无歇是个极看重情感之人,受不得背叛,若是她认定了一人,便是死也不会改变。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这小白狐称呼魏天妄为主人,那便是他的妖仆,她虽然不喜,却也不愿了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思来想去,她只好用本命剧毒来稍加约束这青丘媛... 魏天妄觉得尴尬,颇有种和绿茶见面被女友捉奸的感觉,自觉地站在一旁,让苏无歇自己去解决...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苏无歇轻笑着抱着青丘媛缓缓走来。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么快就混成闺蜜了?女人果然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魏天妄莫名地想着... 不过结局好就行,虽然没有睡个好觉让他感到有些心力憔悴的不适应,但起码冰块脸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且... 魏天妄看向储物袋中的古镜,这可是空间系的法宝,这波他赚大了! 第13章 城镇 三人同行,苏无歇这回倒是熟练了起来,一上飞剑就抓住了魏天妄的腰子,而青丘媛则是挂在魏天妄的脖子上,倒真有几分围脖的样子… 一路无话,又御空了一段时间,下方隐隐显现出了城镇的模样... “总算是有人烟了。”魏天妄一行人在城外的树林中跳下飞剑,稍作伪装... “这里虽然是凡人的城镇,但也经常会有修仙者经过,为了掩人耳目,不徒增麻烦,从现在开始,我呢,是去城里游玩的富家少爷。 而冰块脸是和我同行的小姐,至于青丘媛你么,就直接装作是我随身抱着的小宠物...切记不要惹事生非,引人注意。” 交代完毕,魏天妄用一颗下品灵石打发了城门守卫,便带着二妖畅通无阻地入了城... 刚步入街市,几人便被这繁荣的街景吸引,商贩们或站或坐,各自占据着一方天地,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手持一柄雕花扇,轻摇慢扇,在他面前,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不远处,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在街道旁站着,手中竹篮里装满了刚采摘的鲜果,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处肉包摊位,那蒸笼里,一笼笼肉包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缕温馨阳光。 包子皮薄而韧,透着淡淡的麦香,被蒸汽滋润得晶莹剔透,仿佛能窥见内里饱满的馅料。 每一颗包子都圆润饱满,顶部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酱红油亮的肉馅,搭配着翠绿的葱花和点点姜末,色泽诱人,让人垂涎欲滴... 青丘媛自小没有来过人类的城镇,她看什么都新鲜极了,眼睛里都亮晶晶的。 当看到肉包时,顿时被馋得挪不开视线,哈喇子都淌了下来,魏天妄的衣领可遭了罪,他急忙买了个包子堵住这狐狸的嘴... 再往里走,一群年轻匠人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他们的手中或雕刻木器,或绘制瓷器,每一件作品都能看出制作者所付出的心血和精力,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苏无歇好似对这些小玩意格外感兴趣,嘴上不说,却在摊位前停留了许久。 魏天妄倒是看出来了,想来也是,她的童年并不美好,很多东西都没有好好拥有,这倒是让他钻了空子,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苏无歇离开摊位后,他迅速凑到摊位前和摊贩小声交流一番,拿了件雕花木簪子藏于袖口,又迅速跟上苏无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嗯,冰块脸!” 苏无歇回头,莫名看着他,“怎么了?” “我看你盯着看这个看好久了...送给你...”魏天妄从袖口拿出木簪子,“说起来,冰块脸你一直都是散着头发呢,虽然都很好看就是了...” 苏无歇愣住了,她出神地看着木簪子,有些讶异... “要我替你扎起来吗?”魏天妄看她许久不接,又调戏起来... “不...不用了。”苏无歇一手抢过簪子,收进玉佩,脸色不禁有些泛红,声音细若蚊蝇,“那个...谢谢。” 真是高攻低防的傲娇蝎子...魏天妄心中忍俊不禁。 街角处,一位说书先生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世间英雄豪杰的传奇故事,他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引来无数听众围坐一圈... “各位看官!这江湖豪杰真如过江之鲫,一代代英杰无数,才俊辈出,且不论这凡人江湖,咱就说那修仙天骄榜,各位可知,谁能担得领头之位?!” 此时,三人正好行经此处,魏天妄倒是对这说书没什么太大兴趣,他只想找个客栈好好躺一躺... 而苏无歇听到这说书人的噱头,却是勾起了几分兴趣,她一把拉住魏天妄的衣袖,“陪我听上一阵...” “好嘞,小姐~”魏天妄无奈,这凡间说书都是空口白话,鬼怪传说张嘴就来,吹牛都不打草稿,有什么好听的? 那说书人见看官越来越多,胃口也吊足了,他将惊堂木那么一拍,嗓音一抬... “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咱这就和各位好好唠一唠那修仙天骄榜!” “且说那天骄榜前五名,这第五乃是风雷阁的首席大弟子卢凌风!听闻他专修雷法,九天雷动,动若惊雷,有真仙之姿!” 魏天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这卢凌风他见过,在宗门交流之时,他看着对方站在山崖旁大喊“以雷霆击碎黑暗!”活脱脱一个中二病... “再说这天骄榜第四名,乃是天音坊的妙音圣女姬玄鱼,听闻其以音入道,一手琵琶,仙音贯耳,杀人于无形! 还有天骄榜第三名鸿儒观的圣子白衍,以儒学入道,讲儒圣之学,身怀书卷之气,为人谦逊有礼... 第二名的来头更大,乃是金佛殿的佛子,法号无能,传闻他身具金佛法相,能镇压世间一切妖魔!” 一个绿茶女,一个书呆子,一个秃驴...加上前面一个中二病,真是无敌阵容啊...魏天妄在心中回忆了一番,默默补充,正道需要靠这几位匡扶可真是有了...还是得靠他来,桀桀桀... “天骄榜前几位就这么厉害,那第一到底是何种来历?!”看客中有人不禁发出疑问。 说书人见有人捧哏,大笑一声,“这位看官问得好,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天骄榜第一人乃是凌元宗圣子魏天妄! 传说此人年仅十八便跻身金丹之列,前几人虽然有人修为高于他,但却不曾有此番天资! 更有野史记载,魏天妄私下与天骄榜的其他几人关系甚好,其与卢凌风斗法,与白衍论道,与无能说法,与姬玄鱼探讨音道。 天骄榜其余几人都对此人的实力心服口服!可以说,天骄榜后几位或有争议,但这第一实至名归!” 魏天妄前面听着倒还中意,夸得不错,再多夸几句...他爱听! 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和中二病,书呆子,秃驴扯上关系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上那绿茶女了?他躲她还来不及呢...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无歇一眼,好在对方好像没听出什么...他连忙出声打断说书人,生怕对方说到兴头上,给他安排几段绯闻,到时他腰子不保! “慢着,你说的不对!我听闻那凌元宗圣子一心向道,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冰清玉洁,怎会与那天音坊的圣女扯上关系?” 说书人被人突然打断,顿时有些恼怒,此人居然还出言质疑他,这把他的饭碗往哪搁? 他将惊堂木用力一拍,大声出言道,“你知道什么?我的媳妇的舅舅的表弟家中可是有个修仙子弟,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你知道的再多,能有修仙者知道的多么?是你懂凌元圣子还是我懂凌元圣子?” 魏天妄翻了翻白眼,与此人争论讨不到任何好处,因为对方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说书人刚说完,还想嘲讽几句,只觉耳朵一热,他伸手一摸,原来是他的耳朵被削掉了啊,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说书人拿着掉落的耳朵,愣了半天,才“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四周人顿时鸟兽四散... 魏天妄回头看去,只见苏无歇甩了甩手指,言语没有半分温度... “你不听人言,我便削你一耳,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便再削了你的舌头!” 说书人“啪”的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手下留情,小的是胡言乱语,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天妄捂着脸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他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拉过苏无歇的手就转身离去,赶紧溜之大吉,若是等官兵来了就不好解决了... 苏无歇还想再出言恐吓几句,却觉得手中一热,便随那登徒子牵着走了... 第14章 灯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醉仙楼,这座城镇最有排头的酒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门前,一排排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整个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灯笼下,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酒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宽敞的大厅里,一张张红木桌椅排列整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酒楼的小二穿梭其间,忙碌地为客人们端茶送酒… 魏天妄靠在酒楼二楼雅间的窗户旁,窗棂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繁华景象,这城虽不比京都,但夜晚也灯火如昼,热闹非凡… 雅间内,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酒具。苏无歇玉指轻握着小巧的酒杯,自饮自酌,倒是惬意非常,多少年了,她很少能够像现在这般,完全放松身心,什么都不想,只是享受当下… 酒客觥筹交错间,酒楼的角落里,传来悠扬的琴声。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坐在琴前,手指轻盈地弹奏着琴弦,琴声如流水般潺潺流淌,令人陶醉其中。 魏天妄手下撸着小白狐毛绒绒的脑袋,耳边是悠扬舒缓的琴音,眼前是与之相伴的佳人,顿觉人生到达了圆满…想来问鼎仙途也不一定能有此番乐趣与满足…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烟火在空中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绚烂夺目,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色彩斑斓,交织在一起,在夜色的幕布上晕染了浓墨重彩的一瞬… 苏无歇在看天,魏天妄在看人… “冰块脸,你说这平凡的日子好不好,等以后修成大道,不如一起返璞归真?” “美好总是昙花一现,修道不能被这些凡尘杂物影响心境…” “你修的又不是无情道…” “你若是痴迷这些凡世的诱惑,是走不远的。” “可你现在还不是陪我一起偷懒,明明很享受,嘴却硬的很呢…我这叫红尘练心,道心通明,劳逸结合”魏天妄轻笑,抿了一口茶水。 苏无歇嘴上不作反驳,伸手就要走了他的葫芦,盘腿坐在一旁,吸收其中的净化魂体... 凡人的时候卷学业,修了仙还要卷修为,我这仙不是白修了嘛... 魏天妄感到无奈,他对修为倒是不怎么看重,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他放宽心态,修为还不会遇到瓶颈呢... 他侧卧着,静静地看着冰块脸闭眼修炼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窗外的喧嚣逐渐淡出,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低语,在夜的深处回响...烟火之光也逐一黯淡,最后一抹光华在天幕上缓缓熄灭,如同繁星隐入幽邃的夜空。 怀中的小狐狸早已熟睡,发出来呼噜噜的轻哼... 苏无歇从入定中苏醒过来,寒眸微睁,九幽玄毒已然初熟,浑身杀气大放,把青丘媛吓得浑身炸毛,从美梦中惊醒,一下就从魏天妄怀里跳了起来... 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实在有些惊讶。 不是,姐们,你一个晚上就把别人的独门功法学了个大概?关了吧,没意思... 原来在学霸身边的压迫感居然这么强,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恭喜啊,冰块脸,又变强了好多,这宗门圣子要不你来替吧...我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没兴趣,修练如同行千里路,日积跬步才能有所精进,你这般懈怠,以后可不要想着让我保护你。” 苏无歇嘴角轻翘,有些小得意... “呦,这么说来,你很勇喽?”不服气,总之就是很不服气... 这几天来,魏天妄用着自己的私房灵药,替苏无歇修补毒心,现在她又练了九幽玄毒,实力隐隐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巩固家庭帝位尤为重要! “冰块脸,你就是太死板了,在修仙世界,修为高可不是万能的,修仙讲究财侣法地,你想啊,等到了宗门,我若是借着圣子的名号,给你穿小鞋,潜规则你~ 你无权无势,有力也无处使,该怎么办啊?” “那只是修为还不够高,把你抓起来打一顿就是,若是还敢,就再打,打到你不敢为之。” 魏天妄听得眉头直跳,今日敢打他,明天就敢骑到上面,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宗门圣子的脸面还往哪里搁?不能坐以待毙,即刻起兵,今日他便要整顿一下未来的家风! “冰块脸,你身为我的手下败将,刚学了一门新功法就飘起来了,要不要现在就过两招?” “求之不得,正好试试九幽玄毒...” 醉仙楼窗边霎时飞出两道黑色身影,两人飞到城外的树林中才堪堪停下... 魏天妄以灵气凝剑,抬手便是凌元剑诀!而苏无歇乌光大放,黑色灵气夹杂毒息,凝成了一身贴身黑甲,食指墨色包裹,如同枪尖,枪出如龙! 指尖与剑气相碰,顿时光华大绽,爆发出的气浪顿时将四周的树木摧倒一片。 两人各退一步,魏天妄一袭青衫随风轻轻摆动,手中灵剑犹如秋水般澄澈,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清越的剑鸣,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快若流星; 而苏无歇身形若鬼魅,在林间闪转腾挪,黑影闪烁,毒针频出,处处暗藏杀机! 身影闪烁,交错...只见落叶纷飞,尘土扬起,形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剑光与针尖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爆鸣,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有速战速决的想法。 魏天妄不再躲避对方飞出的毒针,一声低吟,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只攻不防,剑指苏无歇心口! 而苏无歇也不甘示弱,仰头双手撑地,一个空翻,拉开距离,顺势将身体伏低,作蓄势状.. 魏天妄只见她空翻后一手撑地,双腿架开弯曲,仿佛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别在身后,整个人疾射而出... 苏无歇一指先贯穿了魏天妄的剑气,势如破竹,也直逼他面门! “我的灵力被腐蚀了?”虽然程度不深,但也让魏天妄暗自心惊,这有点bug了吧...这招不能硬接! 转攻为守,他迅速将灵剑召回,横与胸前,将苏无歇的指尖卡住,两人面对面,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魏天妄看见苏无歇嘴角微勾,不好,这人又玩阴的! 只见苏无歇身后一道蝎尾虚影显出,她紧紧抓着灵剑,而蝎尾直刺而出... 尾后针,九幽玄毒! 蝎尾虚影刺入魏天妄眉心,后者顿时倒飞而出,吐出一口鲜血... 苏无歇轻轻落地,抿着嘴笑,“登徒子,这下长记性了?以后不好好修炼我还扎你~” 魏天妄倒地不起,一声不响,好似已经昏迷过去... “喂,登徒子,别装死,我知道你没事...” 走近,苏无歇伸手拍了拍他,可魏天妄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九幽玄毒效果这么强?!苏无歇顿时慌了神色,使劲摇着魏天妄,“登徒子?说话啊...” 她将手指放到魏天妄的鼻尖,却感受不到他的呼吸,轻开眼睑,对方甚至都翻了白眼... 苏无歇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这家伙真被她毒死了?! 第15章 小师妹 “喂,登徒子,你别吓我,我以后不蛰你了还不行吗...” 苏无歇神色慌张,俯身就要去听心跳... 身下人却动了动,一把扣住了她的双手。苏无歇刚想挣扎,一把长剑就架了过来... “桀桀桀,让你偷袭我,我这招叫将计就计,兵不厌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服不服?”魏天妄一脸贱笑,翻身而起,拍了拍衣袖的灰尘。 身下的苏无歇身子有些颤抖...“你没事就好,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声音停停顿顿,像是在抽噎... 魏天妄愣住了,冰块脸这么在乎自己的吗?这么说来,那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让我看看眉心,有没有伤口?” “哪有什么伤口,我真没事...”嘴上这样说,魏天妄还是将脸探到她面前... “嗷!”还没反应过来,魏天妄只觉眉心剧痛无比。 苏无歇收了手指,“这下就有伤口了~” “你不是说不蛰我了吗?” “兵不厌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可恶啊,这女人的话就没几句能信的,她在发现自己被骗后就已经想着如何反击了!魏天妄又吃一次瘪,只觉防不胜防。 “你利用我,我还以为你真关心我…” “你也一样,我以为你真要死了…” 苏无歇瞥了他一眼,打感情牌,她也不是不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关键魏天妄理亏还说不过,便又拿起长剑… “我不服,你刚刚偷袭做不得数。” “难道你的敌人就只会老老实实和你斗?” 俩人又闹了一会,倒也没继续动手,动静闹得太大,不容易收场… 苏无歇也懒得哄他这孩子般的脾性,丢下一句幼稚鬼,便飞回城中。 魏天妄后一步跟着回到醉仙楼,俩人对坐,举杯共饮… “你还说我幼稚,我看你是不甘心做手下败将,想方设法想上位,你也幼稚。” “懒得理你…”苏无歇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神色却认真起来,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你真没事?好歹也是九幽玄毒…” “没事,就被蛰的时候头晕了一会,吐出的血都是我故意咬破舌尖装出来的…” “幼稚…”苏无歇又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我的毒都对你无用?” “可能我被你蛰太多次了,身体有相性了吧…说不定你再多学几种毒蛰蛰我,我就百毒不侵了~” “想的倒挺美,早晚有一天蛰死你!”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倒又不乐意了~” …… …… 一夜无话,隔日天初晨。 古城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阳光透过古老的城墙,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苏无歇微睁寒眸,从入定状态中回神,她修炼炼了一夜,刚睁眼便看见某个宗门圣子躺在一旁,双手张开呈大字,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看的她眉头直跳…不禁怀疑起来,正道圣子私下里都是这般模样吗? 青丘媛趴在魏天妄的胸膛,还在熟睡,发出呼噜噜的响声,尾巴还在他的脸上一甩一甩的… “阿嚏…”魏天妄只觉鼻尖一痒,一把抓住狐狸的尾巴,随手扔了出去,翻身而起,睡意全无。 “所以说毛绒绒的东西真的很麻烦啊,还是蝎子省心,冷冷的既舒服也不麻烦…” 他抬头看了苏无歇一眼,挑逗道,“你说呢,冰块脸,要不要过来试试?” “我看你又是欠蛰了...” 几人刚出酒楼,头顶便传来阵阵隆隆声,如同晴日惊雷... 抬头望去,在那无垠的天际线上,一艘飞舟傲然飘浮,轮廓在晨曦的初照下显得尤为壮观,船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那是高级灵纹阵图默默运转的迹象。 船身两侧,装饰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羽翼丰满,色彩斑斓,金红交织,这些图腾在飞行时仿佛能随风而动,释放出淡淡的火焰光芒,将飞舟周身笼罩在一片圣洁的氛围中。 居然是灵能飞舟,这玩意极耗灵石不说,运行速度还说不上快,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对外彰显宗门底蕴深厚,通俗点说就是用来装13,这又是哪家纨绔子弟出门游玩了? 仔细一看飞舟上的图纹,魏天妄恍然,原来是皇族的人...皇族中人也不乏修士与大能,且势力影响范围极大,能有飞舟这种东西倒也不算意外。 看也看够了,继续上路呗,魏天妄可不想和皇族扯上什么关系,他记忆力中就有一个皇族的人让他头疼的很... “天妄哥哥!”天上传来一声惊呼,震得魏天妄头皮发麻,得,怕什么来什么... 转眼间,飞舟上就跳下来一个女孩,身着锦袍,头戴凤钗,气质非凡,其后跟着一个气息不显的老头,看来是她的护道者... 女孩神色兴奋,小脸通红,蹦蹦跳跳地来到魏天妄面前,“天妄哥哥,你出宗门历练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很想你,就向爹爹借了飞舟出来找你了~刚刚李叔说感受到你的气息,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欸,你有没有想我啊?”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其身后的老头,气的牙痒痒,就是你把鬼子引来的?我真是谢谢你啊! 面前的少女,是他在凌元宗的小师妹,同时也是皇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上官翎... 说白了,这小公主进宗门不是因为她的天赋出众,而是皇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完全就是一个走后门的小富婆…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女娃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一身公主病,估计是因为女孩心中的慕强心理作祟,偏偏就喜欢粘着他,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实在是不想啊... 可魏天妄却不能这么回答,当初皇族可是直接送了凌元宗一整条灵石矿脉,只要求让小公主好好修行,不能受欺负,还安排了一位化神期的皇族供奉专门为其护道,要是得罪了这小公主,回去宗主都要给他穿小鞋。 于是魏天妄决定转移话题... “小师妹,我这出行都是低调行事,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魏天妄说着看向一旁,四周已经围满了好奇的民众,有些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观望... “这有何难,让李叔把他们眼睛都挖了,舌头拔了,就传不出去了呀?”上官翎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上前就要抱魏天妄的手臂。 “师兄师兄,我一个人在宗门好无聊啊,其他人都不敢和我搭话,我实在憋不住了才出来找你的。” 魏天妄稍稍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我在宗门里也不想和你搭话... 记忆里小师妹因为床不舒服,就要他去猎杀宗门养的大白鹤来替她铺床...总之麻烦事多的很,要是不答应就一直在旁边耍脾气,扰的他不能好好修行,宗门高层对这些琐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不定我之前修为提不上去这小师妹还有几分功劳... 苏无歇抱着青丘媛,只是在一旁看着,这是魏天妄的私事,她插不上话,也不知应该以何种身份插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上官翎见魏天妄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无歇... “天妄哥哥,这位姐姐又是谁呀?” “她是我在秘境里救下的朋友,天赋很好,我想带她加入宗门来着。”魏天妄轻笑着看向苏无歇... 上官翎眼神促狭,盯着苏无歇看了一会,微微一笑,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啦,我可以让我爹爹收她入皇族修士御林军,锦衣卫什么的,资源也不比宗门里的少,还有俸禄,保她一辈子无忧,而且这里距离京都也近,更方便不是吗?” “多谢这位小姐的好意,但我散漫惯了,不喜入那皇族编制。”苏无歇同样笑着看向上官翎,笑意甚至透露出丝丝寒气... “啧...”上官翎轻咬嘴唇,眼里闪出一丝记恨,这女人和他的天妄哥哥走那么近,还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以后手下不留情... 第16章 中意的道侣? 遇到小师妹完全出乎了魏天妄的意料,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本来还想在路上兜兜转转,好好玩玩,培养一下冰块脸的好感度呢,真是可恶啊... 上官翎笑意盈盈,”天妄哥哥,既然如此,不如坐我的飞舟回宗吧,既舒服又省力呢~” 魏天妄刚想找借口婉拒,却听见那小师妹身后的护道人语气淡漠地说道,“魏圣子尽心尽力照顾公主之事,在下一定会和皇帝陛下与宗主交代,想来对魏圣子也有好处…” 好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不好好照顾这公主,他也会打小报告呗...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想不到他前一晚刚教会苏无歇这个道理,今天回旋镖就打到了他的头上...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天妄只能从善如流,带着苏无歇一起上了飞舟… 飞舟上,青丘媛看哪都新奇,一会爬上甲板吹风,一会爬到主控室看船员的操作,不像是狐狸,倒像是要拆家的哈士奇,最后她还是被苏无歇抓住才老实了下来… 魏天妄倒也是第一次乘坐飞舟,虽然身为圣子,但宗门也不会轻易将宗门内的飞舟给他使用,毕竟也算个稀罕物,只有宗主或者长老出行才会用上。 说到底还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光是船舷上一处处闪烁交叠的阵纹看着就价值非凡,防御灵纹更是可以直接用作一些小宗门的护宗大阵… 年少不知富婆好,却把萝莉当成宝... 哦不对,小师妹既是富婆也是萝莉,可惜魏天妄早已经心有所属了...虽说有些大能喜欢找好几个道侣,也没人敢说什么,但魏天妄心中始终坚定一生一人,他认为要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开后宫的,若是心猿意马那也只是不够喜欢罢了... 欣赏着飞舟的结构,魏天妄的思绪就逐渐天马行空起来,这世界运用的是灵力,灵力也能用来点满科技树,如果将飞舟尾部的能源灵力进行压缩再排出,是不是就能像喷气式飞机那样提高速度呢… 若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是不是可以用来当作炮弹使用呢…或者像压缩饼干那样存储起来,自身灵力不够了就吸收一点? 前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大学生,穿越回来却不利用自己前世的知识致富变强实在是有些浪费,可惜魏天妄现在对帮助这些修仙土着发动工业革命并没有什么兴趣... 一来是自己没什么精力搞那些杂七杂八的,光是修炼就足够他头疼了;二来他前世也没怎么好好学,纸上得来终觉浅啊,也不知道前世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靠着几句口诀就能大造火药,肥皂发家致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刚刚深刻领悟到,目前迫在眉睫的还是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再说,这样才不会被人穿小鞋… 苏无歇说的对,这世界讲究的还是硬实力,在世人看来,修仙实则只有三种境界,前辈,道友,与蝼蚁… 虽然有些残酷,但确是不争的事实,正道修士可能还会顾及面子,客气两句,虚与委蛇,而苏无歇从小在妖族的冷血与追杀中成长,深刻知道那些修士的真面目。 魏天妄不能否认,无论正还是邪,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利益至上,只是妖族那边比较直接,而正道修士讲究人情世故,更会伪装,也无怪乎苏无歇认为正道都是些虚伪的小人… 秘境归来,魏天妄的修为也只是从金丹二重升到了金丹三重,而苏无歇本来就是金丹三重,之前因为毒心受损掉至一重,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惜我身在正道,若是像苏无歇那般吞噬他人辅助修炼,修为想必也能进步神速…”魏天妄很是无奈,任重道远啊… 趴在围栏上,魏天妄任凭思维如那天边的云朵般飘忽,跳跃,若有所思…虽然修仙者应该不会晕,但若是在飞舟上,算是晕机还是晕船呢… “天妄哥哥!” 一声喊叫打断了思绪,魏天妄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他的精神午觉又被吵醒了… 眼前的小师妹换回了宗门道袍,摘下凤钗,扎起了双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倒还有些可爱,如果她不张嘴说话就好了… 小师妹走近,低着头,有些羞怯地说道,“天妄哥哥,原来你在这,我找你好久~”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天妄哥哥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飞舟上房间不够了,所以只能委屈天妄哥哥和我住一个房间啦,可以吗?”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魏天妄翻了翻白眼。 小师妹你这么下头,放在前世我绝对把你挂上小蓝书,标题就叫做:集帅们,谁懂啊,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出了宗门小师妹就迫不及待想要逆推我!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这有什么,回头我就去和父皇说一声,要他赐婚!” “额,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凡人,不用听你爹爹的话...” “师兄你不喜欢我吗?”上官翎撅起小嘴,气鼓鼓的,涨的像个河豚。 “我只当你是我师妹,小师妹你好好修炼才是正事,那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那是不是我修为提高了,师兄就愿意做我道侣?” “那倒也不是...” “哼!师兄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啊...” “师兄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别瞎说...”魏天妄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苏无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边了,这家伙走路没声音,气息也不显,真阴啊! 魏天妄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冰块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无歇眯着眼,语气冷冷的,“就在你说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没有呀,苏姐姐。”小师妹掩嘴一笑,“我是在问天妄哥哥有没有心上人呢~ 呐,天妄哥哥,你就说一次喜欢我嘛,你说一次我就给你一袋子上品灵石怎么样,或者你想要什么法器,灵宝,我都可以从家里拿出来…” 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小师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许多上品法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种类的都有,看的魏天妄直发愣… 不愧是小富婆啊,有宝贝是真舍得拿… 苏无歇斜睨了一眼魏天妄的神情,捏紧胸前的玉佩,表情有些吃味。 小师妹一脸得意,她深知这些宝贝的价值,也明白没有修士能够拒绝,这就好比前世有人说你表白一句就给你一百万…就算天妄哥哥对她没有意思,看在这些宝物的份上,应该也会… “不好意思,小师妹。”魏天妄眼睛盯着宝贝,口中却毫不留情,“我确实有中意的道侣人选,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不过不是你…” 小师妹一愣,小脸发白,有些尴尬,有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不是她?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无歇,银牙紧咬,这个女人?!凭什么,她有哪点比她好了? 比背景,小师妹不相信这个与师兄萍水相逢的女人能比得过她,比样貌,自己也不差啊,除了胸前二两肉不多…但又不是不会长了。 还有若是比修为,她有皇族支持,就算砸丹药也能砸上元婴,未来也能算上一方大能。 这个女人,已有取死之道!只要除掉她,师兄就只能是自己的了吧~但是现在不方便动手,要在师兄看不见的时候出手才行呢。 而苏无歇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注意上官翎那近乎恶毒的眼神,她脸颊有些绯红,脑袋嗡嗡的,脑海中一直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刚刚魏天妄的话语,中意的道侣,我吗? 登徒子他怎么敢的…这种话,就大庭广众地说出来了? 魏天妄一记直球,打的苏无歇找不到北… “冰块脸,愣着干什么?”魏天妄轻笑,这冰块脸还真是单纯的可爱,一句表白就受不了,直接宕机了。 呆了好一会,苏无歇摇了摇头,把脑袋里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剔出去。随后,落荒而逃… 第17章 回宗 深夜,飞舟… 魏天妄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吹冷风,黑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如同深色幕布上的几缕明黄。 一轮皎月投下柔和的光,如同缎带般轻拂在他的脸庞… 月色很美,可惜魏天妄却没有心思欣赏。 相反,现在魏天妄脑子里躁躁的,疑惑踌躇,才会来此清醒清醒。 自从他说出那约等于当面表白的话语之后,苏无歇就一直在躲着他,想搭话对方也是找借口匆匆离开… 不应该啊,是我太着急,触底反弹了? 唉,女人心,海底针… 罢了罢了,遇到困难睡大觉,剩下的交给时间去解决,以后在宗门里也有很多机会接触… 话都说出去了,脸也丢了,大不了就是再来一次,死缠烂打,她总会答应我的…吧? 念头通达,魏天妄起身回房,刚打开门,却发现房间中黑漆漆的一片,谁把他房内的灵烛熄了? 他顿时后背一寒,感觉事有蹊跷… 拔出灵剑,又从储物袋中取了灵烛点燃,小心翼翼地环顾起四周… 没什么异常啊…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刚松口气,魏天妄肩膀就被冷不丁地戳了一下… “你吓我干什么,冰块脸,我有那么容易被吓到?”魏天妄表情有些僵硬地转身,脸色很是苍白,就差没有把“被吓死了”这几个写在脸上… 苏无歇抿嘴轻笑,“没有想吓你…” “只是白日里人多眼杂,很多话不能直接说…这才深夜来访。” “哦?什么话需要这个时候来偷偷说?”魏天妄顿时起了兴趣。 苏无歇眼睛盯着地板,吞吞吐吐,“就是你早时说的那些话,道侣什么的...说的是我吗?” 合着这冰块脸还在害羞呢?真是纯情的少女啊~ 魏天妄嘴角一勾,“还能是谁呢,实不相瞒,冰块脸,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日久生情可以吧?” “这...”苏无歇俏脸更加通红,忙把面具戴上,“可,我现在还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为什么?” “我家族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现在结成道侣,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我可以帮你。”没等她继续说,魏天妄就斩钉截铁般地打断,“我们都救过对方,谁都不是累赘,我们可以相互扶持啊。” 苏无歇摇了摇头,”登徒子...你就是感情用事,我现在除了修为高一点,没任何能够帮你,道侣的选择很重要,你太草率了...” “你还在想着你那一套!”魏天妄听着这话有些恼火,“我想和你结成道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我要的不是利益,是除了你谁都不行!” “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魏天妄缓了一口气,“还是说,这番说辞是你在婉拒我?” “不是,没有,我只是...” 苏无歇也有些着急,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呢...她深吸一口气 “你是宗门圣子,这样突然结成道侣,你让其他人如何看你,又如何看我?他们会认为我没有背景,没有势力,配不上你,他们会觉得你感情用事,难以顾全大局,甚至会怀疑你被迷乱了心智,你将你的名誉置于何地,又将我的清誉放在哪里?” 魏天妄微微一愣,他承认苏无歇想的也并没有错,他只是觉得两个人的情感也不应该被那么多东西干涉... 苏无歇以为他被说动了,轻叹一声... “我只当你是一时冲动,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魏天妄一把拉住她的手,又把她转了回来,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你干嘛?”苏无歇有些失措,却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歉意。 “你看着我,我要你说,你对我有没有动情?” “我...”苏无歇还是有所顾忌,但她同样清楚,若是她现在选择逃避,那么两个人之后也就形同陌路了...她不想那样。 经过了一系列思想斗争,苏无歇抬头看着魏天妄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魏天妄松了口气,“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倒也不是非要马上结成道侣,你可以说个目标,我们一起去实现...” 苏无歇轻点臻首,“那,等我们修为升至元婴,就结成道侣,这样可以吗?” “好,听你的。” 元婴境也算是一方大能了,除了那些各大宗门的长老宗主级人物在元婴之上,同辈中元婴境便是无敌,碾压式的存在,若到那时还有人想嚼他俩的口舌,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相互袒露心声后,俩人关系仿佛亲密了许多,几乎形影不离,某个小师妹只能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等着吧,回到宗门总有机会的... 飞舟虽慢,但好在不用休息,磨磨蹭蹭了几日也飘到了宗门... 正道巨擘,凌元宗! 下了飞舟,一行人来到宗门前,矗立眼前的便是凌元宗的大门,此门由整块万年玄铁锻造而成,高达十丈,宽逾八丈,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剑阵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剑意。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守门巨兽,形态威严,双目如炬。门匾之上,笔走龙蛇地镌刻着“凌元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只看一眼就不禁令人心生敬畏... 魏天妄手持宗门令牌,一缕灵气渡入其中,如同刷门禁卡一般,大门轰然打开... “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宗门吧。” “嗯...”苏无歇看了看四周,心生感慨,这便是正道宗门?当真是实力雄厚...深不可测。 步入凌元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绵延不绝的青石阶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称为登道阶,踏上此路,便算是步入修行,了却红尘,以正大道。 而作为宗门圣子,魏天妄深知这只是对那些初出茅庐的弟子pua的说法而已,好让他们勤奋修行,而不是三天两头地往宗门外跑...他一面为苏无歇介绍,另一面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阶梯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更有灵泉潺潺,清澈见底,泉水中偶尔跃出几只灵鱼,闪烁着七彩光芒,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这灵鱼肉质倒是鲜美十足,回头有空钓几尾给冰块脸炖鱼汤喝~ 随着深入,一座座宏伟的宫殿楼阁逐渐显现,它们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每一座建筑都采用了上等的灵石为基,白玉为墙,金碧辉煌之中又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雅。 宫殿之上,云雾缭绕,仿佛是天宫遗落人间的瑰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位于峰顶的主殿—凌霄殿,其顶以夜明宝珠点缀,闪耀着冷冽的银光,每当夜幕降临,星辰之光与之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倒是情侣私会的好去处~ 凌霄殿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神像,神像前香火不断,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仙灵之气,让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 殿内四周,壁画栩栩如生,讲述着凌元宗的历史与传说,每一幅都蕴含着深奥的法理,引人深思。 祖师目前犯?不太好不太好...我可不想被祖师托梦骂我有伤风化。 穿过主殿,向后山行去,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灵田与药园。 这里,灵草灵药生长得极为茂盛,有的如翡翠般碧绿,有的则闪耀着金色的光泽,更有一些珍稀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令人叹为观止。 在这片灵秀之地,偶尔可见宗门弟子们或修炼、或种植,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道袍,衣袂飘飘,增添了几分生气与和谐。 以后若是有机会,这野外也不是...咳,扯远了。 其他还有许多去处,藏书阁,炼丹房等等... 魏天妄想以后有空再带苏无歇去看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帮她搞定凌元宗弟子的身份... 第18章 寻师 不赶巧,现今并不是凌元宗对外收徒的时期。 想要入宗,魏天妄只能带着苏无歇去各峰问询是否有长老愿意多收一个,算是给他宗门圣子一个面子,开个后门… 他心里倒是有几个想法,苏无歇本象为紫厄灵蝎,本身对其他低等种族的妖兽具有压制力,或许可以去御兽峰; 此外,她又擅长用毒,想必对各种丹药灵草了解颇深,丹峰也是个好选择… 打定主意,魏天妄便御剑带着苏无歇朝御兽峰飞去。 御兽峰的山林茂盛,这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云雾缭绕,颇有原始森林的风味。 走进山林,参天古木参差,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青苔和蕨类植物点缀其间,空气湿润,偶有奇珍异兽的吼叫声从林中深处传来。 踩着细碎的落叶木枝,两人来到峰主堂,堂中异兽形态各异,有的身披鳞甲,威武霸气;有的身姿轻盈,灵动飘逸;还有的甚至能够口吐人言,颇有灵性。 御兽峰主名为严沉,是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怀里趴着一只玉色锦猫,见到来者,爽朗一笑,“魏圣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玩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猫生了一窝~你要不要拿一只回去养着玩玩?” 谁问你了?魏天妄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严峰主明明长的是个糙汉子,却喜欢养些猫,鸟类小型妖兽,估计是心里潜藏的少女心在作祟… “严峰主”魏天妄微微一鞠躬,“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圣子有何事,但说不妨,我严沉自当鼎力相助。” “说来话长,我出宗闯荡,在外结交了一名道友,此人天资与我不相上下,我想带她入宗,来御兽峰看看是否合适…” “哈哈哈,好说好说,只要是有御兽的天赋,都是小事,让你那好友上前来试试吧” 严沉说罢,轻声吹哨,一只五彩虎皮鹦鹉便循声飞来,“只需与这鹦鹉达成共鸣,让这鹦鹉口吐人言,便算是有御兽天赋,这也是我御兽峰的入峰考核。” 魏天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苏无歇上前尝试… 苏无歇对这御兽峰没多少好感,说到底都是些被驯化的妖兽,她可是妖兽化形,妖兽驯妖兽,多少有些违和… 不过她也没有多言,一步上前,寒眸微睁,看了那鹦鹉一眼,正打算通过灵识与其交流,却见鹦鹉浑身发颤,翅膀扑腾,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般,尖声叫唤起来… 不一会儿,鹦鹉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这…只是看了一眼,它就被吓晕了? 魏天妄还是低估了苏无歇对这些低阶妖兽的压制程度… 苏无歇也有些无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人看着地上不省鸟事的鹦鹉,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咳…”御兽峰主尴尬地轻咳一声,“魏圣子,恕我直言,你这位好友好像有些不适合御兽…” “我明白,严峰主,多有打扰,我再带她去其他峰看看…” 严沉有些过意不去,憨憨一笑,“魏圣子,严某无能为力,实在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带只猫崽子拿回去玩玩?” “多谢严峰主的好意,不必了…”魏天妄满头黑线,带着苏无歇,挥手告别。 严沉看着远去的苏无歇,又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虎皮鹦鹉,若有所思,这魏圣子带回来的人不简单啊… 一处不行下一处… 丹峰 刚走进丹峰堂,两人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一阵阵黑烟从里屋散出,一个老头挥着手臂从中一瘸一拐地走出… 来者灰头土脸,虽白须白发,但精神矍铄,只是此刻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正是丹峰峰主姜丹清。 老头咳嗽连连,“又炸炉了…这七窍金丹炼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待烟尘散去,老头才看清眼前来人… “哦呦,魏小子你今日来我丹峰是又想白嫖丹药么?没有没有,一粒都没有!再让你拿下去,老头子我养老金都不保!”老头一边说一边上前挥手赶人… “姜老头,我今日来不是要你的丹,我是看你炼丹太辛苦了,特意送来一天才弟子替你分担~ 当然了,你也不必太感谢我,随便把那什么培元丹,混元丹,灵气丹,愈伤丹都给我拿个上百颗就好了。” 魏天妄轻笑,“你看你,炼丹炼了几十年,七窍金丹都没炼出来,还不如教些有天资的后辈,你炼不出来,以后你教导的弟子炼出来不也是一样的吗。” 姜丹清胡须一凛,有些气恼,“你这小子能安什么好心?还上百颗,你把丹药当饭吃呢?没有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这老头本来炼丹失败就心情不好,现在被这魏天妄一闹,虽然气愤,却也生出几分好奇… “把人带到丹房里让我测验一番,究竟什么天赋,能被你这小子称为天才。” 魏天妄笑而不语,点头示意苏无歇上前… 苏无歇走进丹房,四周弥漫着浓郁的丹香,各式各样的草药分门别类地存放,种类也倒是齐全,不过大多入不了她的眼… 姜丹清看着发愣的苏无歇,以为她看呆了,颇有一丝得意,轻笑道 “小女娃,不必惊奇,世间丹草不计其数,我这也只是潜藏一隅,我也不为难你,这些丹草灵苗你只需将其种类,效用说个七七八八,我就收你入门,之后便教你炼丹~” 这自然是给了魏天妄的面子,寻常弟子还需要考验控火能力,不过既然那魏小子说此女天资非凡,想来对灵力的控制能力绝对不弱… 倒不如省去这一环,考验一下炼丹的必备基础即可… 苏无歇点头,上前拿起一株株药草,开口轻语,“红桔莎,性凉,入口微甘,有温神养肺的功用;玉珠兰,性温,入口微涩偏苦,能够平心静气,定神稳息;龙葵,性热,入口会感辛辣,有毒,内服会刺激五脏六腑,外敷可促进疗伤…此外还有天棘草,漠云藤,并蒂莲……” 苏无歇一刻不停得说了许久,一旁的姜丹清听着听着… 他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点头赞赏,而后钦佩,再渐渐心惊,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是汗流浃背… 这小姑娘是何人?! 她不仅将这些丹草的名称,效用一字不错地流利说出,居然连入口味道都清晰知晓! 饶是他身为丹峰长老,也不敢自诩尝遍百草,毕竟到头来这些丹草都是要炼成丹药的,谁家好人直接吃啊? 恐怖如斯… 姜老头最终冷汗涔涔,得出了如此评价,此女对丹草灵苗的了解,绝对在他之上…甚至若是将她所言记录在册,或许比藏书阁里的百草经还要详细几分… 姜老头已经呆滞了,直到苏无歇将丹房内所有的丹草一一说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伸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有些无措… “这位前…咳,小女娃,敢问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 “实践。”苏无歇淡淡开口,“这些丹草并不罕见,我都有所尝试,另外,我还有些比较稀有的灵草...” “这这这...”姜老头看着她从玉佩中若无其事地拿出了几株散发淡淡光华的灵药... 天雪白莲!一朵纯白如玉的花朵从玉佩中取出,一瞬丹房内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天漠曼珠沙华!散发着妖艳的红色,娇艳欲滴... 地涌金莲!金色光华璀璨夺目,闪的姜老头睁不开眼... “叹为观止,死而无憾了...”姜丹清轻声惊叹,甚至抹了把眼泪。 这些药草他只在古籍丹方中看到过,无一不是生长在极其恶劣,人迹罕至之处,危机重重,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想不到今日得幸居然能够亲眼所见... “好了好了...”姜老头连忙劝说,他怕苏无歇在拿下去,他的小心脏会受不了打击... “这些很珍贵吗?我只是看这里没有,所以想拿出来再补充一番...” 苏无歇对这老头的反应有些不解,这些药草只是不常见,但对她来说并不难得...毕竟人迹罕至之地也会有妖兽遍布,她和那些大妖也打过些交道...所以她这算过关了吗? “我就不该对这魏小子介绍的人掉以轻心,这估计是哪位古族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来了吧…”姜老头自言自语,面子上却有些过不去。 “你确实很不错,但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咳,不过我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那个,还有没有其他更稀有的灵植?只要你充公一株,我就破例收你为徒,如何~” 苏无歇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信以为真,从玉佩中拿出一柄青光摇曳的莲蓬就要递出… 混沌青莲!姜老头吞了口唾沫,连心跳都慢了一拍,这可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珍宝,若是流落外界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甚至可能引出渡劫老怪出面争抢,这般宝物,这女娃究竟是哪里得来的?! 实在是太过珍贵,他反倒不敢接了…这就是烫手的山芋,他可没有那个胆子。 姜老头强忍心中的激动,别过头去,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哈…哈哈,你这小女娃倒是实诚的很。” 苏无歇却以为是这老头看不上,所以没有接,想想也是,凌元宗好歹也是正道大宗,这些应该也不算是很稀奇的东西…可惜这已经是她玉佩中最珍贵的东西了… 叹了口气,苏无歇从丹房中走出,有些挫败,但还是强打精神,对着魏天妄摇了摇头… 魏天妄有些惊奇,这姜丹清考核这么严格?该不会故意刁难冰块脸了吧,这他可要上去找那老头理论理论! 他走进丹房,却看见那姜老头神情古怪,嘴里念叨着什么死而无憾,呆愣愣的… “喂,老头,你说什么死不死的?为什么不让她过关?” 姜老头回过神来,面露困惑,“老天爷,我不让她过关?我何德何能啊? 魏小子,以前是我看错你了,一直以为你是白嫖我的丹药,现如今我才发现你是大好人啊!想要什么丹药你尽管说,我自惭形秽教不了那女娃…只求你看在丹药的份上,让她有空多来丹峰坐坐…” 姜老头可不敢留这尊大佛,要是被其他峰的人发现了,为了那些珍宝直接把他的丹峰削平了都有可能,那女娃估计是什么名门望族有所倚仗,可他没有啊!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忽悠这女娃多来丹峰转转,他总有机会从她手中套个几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奇珍… “真是三生有幸啊…”姜老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理会魏天妄… 魏天妄看着他这一副神神叨叨,精神异常的状况,有些奇怪,却也无可奈何,走出丹房。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苏无歇几次没通过各峰的试炼,有些受挫,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连加入宗门都不够格… “怎么会,估计是那几个峰主记恨我,公报私仇呢…” 魏天妄承认以前他确实到处白嫖各峰的资源,但也没必要如此针对他吧? 苏无歇低头不语,捏着指尖… “既然御兽峰,丹峰都不行,你也可以试试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就成了呢。”魏天妄看着面前备受打击的冰块脸,莫名有些心疼,出言安慰。 “你在哪个峰?”苏无歇好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盯着魏天妄。 “我?我在主峰天剑峰…可冰块脸你又不喜用剑,没必要强迫自己。” “我想试试…”苏无歇眼神坚定,下了决心。 “好,那我们去试试!”魏天妄轻笑,带着她飞离丹峰,向着那高耸入云的凌元宗主峰飞去… 第19章 师尊 凌元宗主峰,天剑峰… 峰顶直插云霄,宛如一把巨剑,直指苍穹。峰身陡峭,几乎垂直于地面,让人望而生畏,峰顶却仿佛一片宁静的仙境,云雾缭绕,如真似幻。 魏天妄带着苏无歇随着山间小路拾级而上,这天剑峰外布有禁空剑制,颇有一种进入此峰,众生平等的意味… 别人不知道,魏天妄倒是清楚的很,无非是他那师尊喜欢清静,最烦他人叨扰,故而设置禁制,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事… 两人刚行至山腰,耳边就响起一阵悦耳的轻唤… “小妄妄,回来了?那便上来吧…” 声音传荡,不绝如缕,随后眼前空间一阵模糊,回过神来,魏天妄与苏无歇便已然身至山巅,面前便是天剑阁… 没有视野,凭灵识隔空摄物,此人化神期起步…苏无歇暗自心惊,默默思忖。 魏天妄却好似已经习惯,见怪不怪… 这天剑阁的景观与其他几峰截然不同,苏无歇环顾四周,只见阁旁围种着一片墨色竹林,随着山风摇曳,沙沙作响… 天剑阁并不像御兽堂那般宽阔敞亮,也不像丹房那般仙气渺渺,与其称其为阁,倒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竹屋。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时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装饰简单而美观,整座竹屋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显得格外清净典雅。 苏无歇只觉平静了不少,浮沉的心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沉稳下来。 “很舒服吧?我倒是很喜欢这里的氛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魏天妄轻笑,“我师尊也是这样的性子,不急不争,随遇而安,其实就是一条社恐闲鱼。” “我听得到,小妄妄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好歹在他人面前给师尊我留点面子…” 带有些许愠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魏天妄轻笑着住口,带苏无歇走进竹屋… 迎面一阵清香拂来,苏无歇看到竹椅上坐着一位美人,黑发如瀑,随意地披散着,女子持笔低眸,嘴角噙笑,白袍宽松,倒多出几分慵懒的神态… “师尊…”魏天妄上前躬身问好。 女子微微点头,看了眼他身后的苏无歇,眼冒精光,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含笑打趣 “你这小子,之前和为师说是出去历练,结果一段时间不见,居然拐了个小姑娘回来,还不快给给为师介绍介绍?” 魏天妄无奈一笑,他这师尊时常不着调,转头示意苏无歇上前,替二人互相介绍起来… “冰块脸,这是我师尊,天剑峰峰主,宇文绯玥,你别看她这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其实是宗门长老里修为最高的,化神巅峰修为…” “师尊,这位是我在秘境试炼里遇到的道友,苏无歇,天赋非凡,不在我之下,所以我想带她入宗…” 介绍完毕,现场两个女子互相打量起了对方,心里有各自的心思… 宇文绯玥抿嘴轻笑,看向魏天妄,眼神里有种莫名的意味,她一眼就看出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 “小妄妄,你平日里都不近女色,对那天音坊的妙音圣女也是爱搭不理,怎么这么着急就想拉人入宗?恐怕不是道友,是道侣吧~” “师尊,别打趣我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就饶了我吧…”魏天妄忙转移话题。 “哦,让为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魏天妄从储物袋里捞了许久,拿出了一大块鲜红色的肉块状物品。 “彩坤鸟的红冠?让为师看看…还是元婴期的,不赖啊你小子,倒是可以用来下我的墨竹酒…”宇文绯玥嫣然一笑,接过红冠,迫不及待地放进了一个酒坛子中。 苏无歇看着眼前的女子一阵恍惚,这位便是登徒子的师尊?所以登徒子那跳脱的性子都是随了她的?化神期巅峰吗…确实很有实力。 宇文绯玥对着酒坛子捣鼓了一会,轻笑道,“既然小妄妄你给我带了礼物,那我就收了她吧。” “啊,不用考核测试什么的吗?”苏无歇有些讶异… “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啦,我收徒弟呢,只看个眼缘,小妄妄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收作弟子了,等有空了我和你说说他小时候的趣事~” “师尊,收了礼就把嘴巴闭紧点!”魏天妄表示无语至极… “好好好,我再说小妄妄就要不高兴了~”宇文绯玥轻笑,凑近苏无歇的脸庞,字句轻吐,“你们什么时候结成道侣了,记得请我喝杯喜酒哦~” 苏无歇听了,脸颊瞬间染起一片绯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宇文绯玥。 后者像是计谋得逞般,捂着嘴后退几步,忍不住笑出声来… 魏天妄满头黑线,这段时间他出宗在外,天剑峰就师尊一人,估计憋出病来了,搞的他在苏无歇面前丢尽了面子… “师尊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泡酒练功吧,无论做什么事都行,总之就是少开口。” “得得得,小妄妄得了道侣,现在看师尊不顺眼了,嫌弃起为师了…呜呜呜,为师好伤心啊~”宇文绯玥娇笑,起身一瞬,消失了踪影。 “冰块脸你以后少搭理师尊,师尊她向来口无遮拦,疯言疯语…” “你和她性子倒是有些相像,也总是口无遮拦,疯言疯语…” “好啊,你也打趣我…”魏天妄感到生无可恋,他算是在这一天内把上辈子该丢的脸都丢完了,估计以后在苏无歇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现在苏无歇也算在凌元宗有个归属,以后可以和她一起修炼了~ …… …… 俩人走出竹屋,苏无歇兴致不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天妄聊着。 “这天剑峰为什么这么冷清,和其他峰都不一样,我没看见其他弟子…” “因为师尊就收了我一个,哦不对,加上你是两个” “那你师尊还真是个怪人…” “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经常不着调,所以朋友少,一个人窝在这天剑峰上,她倒是清净了,却苦了我这亲传圣子…” “那她是如何收你为徒的?” “那就说来话长了,小时候我住那个村庄被妖兽袭击,村子被毁,死了很多人,其中也有我的父母… 本来我也要葬身妖腹,是师尊救了我,据师尊所言,她当时云游在外,碰巧遇到,就顺手救下了,后来她就将我带在身边,收我为徒,让我拜入了凌元宗… 再后来我想报答师尊的收养传道之恩,刻苦修炼,加上我自身天赋不错,当上了宗门圣子…” “原来如此…”苏无歇听完,对魏天妄生出几分关切…俩人童年都不完满,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宗门的杂事区… “我去替你领下宗门的弟子服饰和令牌。” 苏无歇闻言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怎么是你?!” 身后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苏无歇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面色不善地朝她快步走来。 上官翎… 第20章 换牌 苏无歇看着面前一脸愤愤的少女,有些疑惑… “上官小姐找我有事?” “想不到天妄哥哥还真带你拜入宗门了?”少女有些气愤,小脸鼓鼓的,马尾在耳旁一摇一晃。 她轻哼了一声,“你在哪个峰?我劝你离天妄哥哥远一点,不然我要你好看!或者你开个价吧,要多少灵石你才愿意离开他?” 苏无歇听着这女孩莫名其妙的一番话,忍不住轻笑,“上官小姐你误会了,当初在飞舟上可是圣子主动追求的我…” “这样吗?不对!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天妄哥哥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等他知晓了你的真面目,绝对会离开你的!” 苏无歇眼神微眯,这少女行事草率,心绪情感都表露在脸上,她根本不放在眼中,简单来说就是看孩子的心态… 想来日后也不会无聊,苏无歇临时起意,有了些捉弄的坏心思… “那你说说我真面目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就是个喜欢勾搭弟子的狐狸精!” 孩子,你无敌了… 苏无歇轻笑,“你很喜欢魏天妄?” “那是当然,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天妄哥哥唯一的道侣!” “那要不要姐姐我帮帮你?” “真的吗?谢…不对,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上官翎一脸狐疑,却又有些向往… “那自然不是免费的,看上官小姐舍不舍得了~”苏无歇嘴角含笑,犹如诱人犯错的魔鬼。 错愕,惊奇,些许喜悦等表情轮番出现在上官翎的脸上,苏无歇的话让她浮想联翩… 这女人与天妄哥哥如此亲近,一定知道很多天妄哥哥的喜好,而如今她帮我追求天妄哥哥,不就是化敌为友吗?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这不就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嘛,这样一来天妄哥哥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吗? “你快说,我不缺灵石,若是要法宝灵器什么的我也有!”少女已经迫不及待了,为表诚意,甚至马上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袋上品灵石… 苏无歇心中已经笑出声来,果然还是个孩子,不怪你,玩去吧~ 她强忍笑意,凑近上官翎的耳畔,轻声开口…后者因为激动耳尖都已经充满了血色。 “魏天妄其实特别喜欢吃辣,但是宗门内的香料满足不了他的口味,之前在外游历时,我就时常采些红魔椒,花魂椒给他下饭,他可喜欢吃了~ 凡间常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你只需偷偷在他饮用的灵液或者丹药中掺些,再站出来大方承认,他一定感动到泪流满面,自然就会更喜欢你了~” 上官翎听得眼睛发光,慌忙将灵石袋双手递给苏无歇,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方法,这就是信息差,这灵石花的值! 她甚至称呼起苏无歇为姐姐,只求拉近与对方的关系,多套些天妄哥哥的喜好… 一想到之后魏天妄被辣地泪流满面,却无处出气的糗样,苏无歇就忍不住捂嘴憋笑…谁让他惹这么多烂桃花? 这一计借刀杀人,既捉弄了登徒子,又消了上官翎的锐气,还赚了灵石,一石三鸟,她赚三次! …… …… 另一边,杂役房内,魏天妄正和弟子说明情况,拿了令牌,想领宗门制服时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冰块脸三围多少来着? 当初他问了,没得到答案… 不过当初在秘境里,他和冰块脸多次近距离接触,凭借身体记忆,也差不多能估计出来。 宗门制服,一件道袍,一件便衣。 道袍相对宽松,倒是不必担心,便衣若是不合适,回头再来换便是… 刚拿到衣服,魏天妄突觉右眼皮直跳,心神不宁,好似有人暗中算计他一般。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魏天妄心中默念,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刚走出杂役房,他便看见苏无歇和上官翎两人有说有笑,顿觉事有蹊跷…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难不成就是上官翎要害我,苏无歇被她骗了? “天妄哥哥!”少女看见来人,蹦蹦跳跳地来到魏天妄面前,满脸笑容。 “你有什么事?”魏天妄面无表情看着她,随手将令牌与制服递给她身后的苏无歇... “额...”上官翎刚想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但突然想起苏姐姐刚刚教过她,这说出来就不算是惊喜了,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于是她连忙改口,嘿嘿一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天妄哥哥,我好高兴。” 魏天妄不置可否,“你应该认真修炼,而不是到处乱跑...” “嗯,我知道的,天妄哥哥,那回头见啦!” 苏姐姐说了,男人不喜欢一直黏在身边的女生,若即若离才能勾起对方兴趣,要时刻保有新鲜感。上官翎勾起嘴角,转身离开,好似没有一丝留恋...她感觉天妄哥哥已经开始喜欢上她了! 她要趁热打铁,快些去准备送给天妄哥哥的惊喜。 “小师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魏天妄疑惑地看向苏无歇,后者耸了耸肩,表示别看我,我不知道... 拿了宗门服饰与令牌,两人顺着来时路走回天剑峰。 “冰块脸,我和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凌元宗其实只对核心弟子比较重视,对下面的弟子都是采取散养模式,外门弟子没有令牌也没有服饰,主要负责宗内杂物清扫与后勤,修满十年才能晋升内门; 内门弟子有服饰,算是正式得到宗门认可的弟子,但是没有令牌,只能学习一些藏经阁底层的功法; 而作为长老亲传的弟子才能拥有令牌,这令牌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有其他功能,持有可以去藏经阁学习高层功法,而且你对令牌滴血成契后,还可以当作命牌使用,受到宗门的关注与保护,若是身死,令牌也会碎裂。 寻常弟子只是将名字登记在册,宗门并不会特意关注他们的死活,但有了令牌就不一样了...” 苏无歇轻笑,“那你呢,也在外门干了十年?” “我?我是师尊亲自收的弟子,自然开始便是亲传喽...” 听罢,苏无歇伸手咬破指尖,一滴黑血滴在令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整块令牌的木制外壳不消片刻便被完全腐蚀,露出其中的银色金属内胆... “你们这宗门的令牌质量不怎么样嘛~不过倒也能凑合着用。”血契完成,苏无歇不禁含笑调侃... 给你个白眼自己体会,魏天妄并没有接话,自顾自走着。 “等一下,登徒子。” “怎么了?”闻声回头,看向苏无歇。 “把你的令牌给我,我们交换...听好了,在我蛰死你之前你可得好好活着,我监督你。” 魏天妄轻笑,接过对方递出的令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抛给她... “好,我答应你...” 第21章 赐剑 俩人回到天剑峰,竹屋虽然装饰简朴,但胜在空间大,房间还是有很多的。 魏天妄格外勤快地收拾出了苏无歇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平时若是练功累了,不小心走错了门,想必也是很合理的吧~ 苏无歇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倒也没点破,将自己的衣裳和铺盖整理妥当,随后就把魏天妄轰了出去...... 宇文绯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旁,捂嘴笑道,“还没结成道侣呢,就这么着急进她闺房?” 魏天妄做贼心虚被吓了一激灵,忙转移话题,”师尊,您怎么又来了?” 苏无歇闻声走出,对着眼前女子低首恭敬,启唇轻吐,“师尊...” 宇文绯玥点头,带着欣赏的目光,“长得确实标致,这么快就主动叫起师尊了,小嘴也甜,难怪小妄妄这么着迷~” 苏无歇不语,倒是显出几分羞涩。 魏天妄忙出来打圆场,“师尊,求你免开金口,不好好修炼就知道来祸害弟子...” 宇文绯玥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谁说我祸害弟子了,我刚刚离开可是准备拜师礼去了,想不到在小妄妄眼中,为师竟是如此不堪,真是叫为师寒心呐~” 一听拜师礼,魏天妄瞬间换了副面孔,“我是说师尊平日里最关心弟子,是最有责任心的好师尊呢!求师尊快把拜师礼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谁说是给你的?又不是你拜师,这拜师礼自然是我给小苏苏准备的。” 苏无歇听着二人唱双簧般的聊天,倒是饶有趣味,却忽然听着小苏苏的称呼,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师尊也不正经... “她的就是我的嘛,都一样都一样~”魏天妄笑着打哈哈。 “想的倒美,你问问小苏苏同不同意?”宇文绯玥美眸轻蹙,似笑非笑,装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魏天妄转头向苏无歇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回了个白眼并表示不愿理睬... 这登徒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回到宗门更像是放飞自我了一般,苏无歇真的有些疑惑,难道正道宗门里的那些天骄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若是如此,正道宗门能发展至今还真是个奇迹... 宇文绯玥玩闹够了,倒也没继续卖关子,她伸手呈掌,凌驾于空,一柄飞剑应唤而来,从天穹之上破开云雾,疾射而下,转瞬间来到她的身前,浮于掌间... 飞剑散发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辉,其上流转着如同冬日初晨第一缕霜光般的幽蓝色泽,既清冽又深邃,仿佛能冻结世间一切喧嚣与尘埃。 剑身细长而匀称,宛如秋水般澄澈透明,却又在光线的折射下显现出层层叠叠的冰晶纹理。魏天妄看着此剑,有些恍惚,自己储物袋中的灵剑似有所感,有些躁动。 宇文绯玥轻声解释,“此剑名为霜寒,剑身乃玄冰寒铁所铸,剑柄以千年寒冰玉雕琢而成,与为师之前赠你的那把烈阳本是一对,两剑能够相互共鸣,产生感应,平日里为师将此剑置于高天之上,以精纯冰露蕴养,现如今应是有缘,就送给小苏苏吧。” “苏无歇,接剑!” 飞剑离了宇文绯玥,向下方掠去,苏无歇一把将其抓住,顿觉触手生寒,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 细细观赏,其上缠绕着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银色灵气,如同晨雾中轻舞的精灵,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柄末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寒冰之心,逸散着纯彻的寒气... 苏无歇虽不擅用剑,此刻也有些迫不及待地舞动起剑柄,顺手挽了个剑花。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剑尖所指,霜花绽放,令苏无歇暗自心惊,颇有些爱不释手,确实是一把好剑! 魏天妄在一旁都看呆了,自己的剑当初怎么没这么多特效? 烈阳在储物袋中越发躁动,魏天妄索性就把它拿了出来,灵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好似激动非常,而苏无歇手中的寒霜却好似位清冷的仙子,不搭不理。 得,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剑合着还是只剑中舔狗,平日里不见多大反应,母的一出来倒是激动的不行...魏天妄表示鄙夷,这剑不随他,他就绝对不会当舔狗! 苏无歇拿着剑舞了一番,许久才停下,给旁边的某圣子看爽了,这可比前世的那些视频美女扭腰擦边攒劲多了。 舞罢,苏无歇回到魏天妄身旁,对着宇文绯玥鞠躬轻语,“多谢师尊赐剑...” 后者摆手,露出姨母笑,颇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先别急着谢,还有呢。” 随后她又取出一本秘籍来,”这本呢,是霜寒与烈阳的共用剑招,可以理解为合体技吧,两人一起修炼事半功倍哦~” 苏无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书名,“阴阳合欢功?师尊...你确定这是剑法?” 宇文绯玥一听,尴尬一笑,“哎呀,不好意思,拿错了,不过这本是我去藏经阁找了许久才搜罗到的双修功法,本来也是打算送给你的,你一并收下吧~小妄妄肯定喜欢...”说罢将两本功法一并塞入苏无歇手中。 苏无歇顿时红了耳尖,双修功法,她和魏天妄?可是俩人都还不是道侣,肯定是不行的啊,师尊这是何意? 魏天妄则一脸深沉地站在一旁,淡定出声,“冰块脸,既然是师尊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师尊简直是他再生父母啊,这波助攻太给力了...功法既然收都收下了,不练岂不是太浪费了嘛...今晚他就要夜袭,深入交流一下功法心得~ 魏天妄与宇文绯玥相视一笑,默契十足,闭口不言。 ...... ...... 送完拜师礼,宇文绯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深藏功与名,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了一句,“小妄妄,竹床并不牢固,竹屋隔音也不太好,可不要沉迷练功哦~” 师尊离开后,苏无歇还没缓过来,魏天妄凑近摆了摆手,“冰块脸?” “嗯?” “功法都收了,我们什么时候练练?” “现在就可以。” “现在?!这不太好吧...不过若是你愿意,我也不是不行。”魏天妄虽有些惊讶,但实则乐开了花,想不到冰块脸关键时刻这么主动,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嗯,就现在,出剑吧!”苏无歇拔剑出鞘,静下心来,霜寒一现,就向对方刺去。 “欸?等一下...”魏天妄慌忙躲避,“我说的不是这个功法啊。” “登徒子,你死!”苏无歇俏脸微冷,剑势越发凌厉,算是对他的回答... 魏天妄无奈,连番躲避,便也出剑迎上,烈阳顿时绽放出炽热的光华。一剑火光绚烂,如同天际正午的阳炎,一剑寒气凛冽,如同深谷冻彻的冰泉。两剑相碰,爆发出丝丝缕缕的蒸腾白气。 两人回旋相碰,从山顶打至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山顶。 魏天妄一直未出全力,冰块脸刚练剑,俩人又只是修炼切磋,自己自然得放点水... “我认输我认输...”许久之后,魏天妄首先收剑抬手,出声求饶... 他看苏无歇气息有些紊乱,出剑也有些滞涩。闹了这么久想必是灵气不多了,只不过还在气头上,面子上挂不住,苦苦支撑罢了,这时候还不如他主动认输,给对方一个台阶。 苏无歇收剑,低头抚着胸口吐纳周天,脸色并不好,断断续续地出声,”你...你没出全力对吧。” “冰块脸你别较真嘛,之前是我轻浮了,别生气,你刚练剑已经很厉害了。”魏天妄走近,出言安慰。 “谁要你让了?”苏无歇抬头,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得,还在气头上呢...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快速进步。” “什么?”苏无歇已然缓了过来,抬头看他。 “双修呀,你修为高了,自然就打得过我了~” “你还敢提!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又欠蛰了!”苏无歇瞪了他一眼,指尖伸出作势向他刺去,却没有继续发作。 魏天妄往后一跳,笑着说,“饶了我吧,别生气了,待会我去做些好吃的向你赔罪...” 苏无歇冷哼一声,转身走回竹屋,“我去继续修炼,你不要来烦我...” 唉,等她消气了就好,有了!可以搞些野菜,兽肉回来做个火锅哄哄她。如此想着,魏天妄也不作停留,纵身向山下飞去... 俩人都没发现,远处天空,宇文绯玥藏在云朵后,吃瓜般看完了全程,眼神微黯,“想不到小妄妄还真动情了,可惜这苏无歇却不是人族... 也不知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罢了罢了,倒都是可爱的小家伙,到时为师多帮衬遮掩一二吧...” 第22章 揭露 夕阳西下,余晖以天际为布,将绚烂的色彩缓缓倾泻于群山之巅。 山峰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披上了一层柔和而深邃的金辉,每一座峰峦都被精心勾勒,边缘泛着温暖而略带忧伤的橙红。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山谷间的雾气染成了淡淡的紫色,宛如梦幻般的仙境。 苏无歇从入定中回神,对寒阳剑法又多了几丝明悟。 睁眼,却不见某个登徒子,耳边没有他叽叽喳喳,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她撇了撇嘴,平时不见他这么听话,这会儿倒是像得了圣旨似的… 起身拍了拍道袍,迈出前屋,斜阳穿透婆娑的竹叶,被打碎在苏无歇额前的黛眉之上。 修炼无岁月,想不到回过神来已是旁晚时分…那登徒子到哪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刚想下山去找,苏无歇便感觉身后有人走来。 “登徒子,你去哪了?”心中仿佛一瞬有了着落,还未转身便已开口。 “呦~看不出来小苏苏这么黏小妄妄啊” 看清来人,苏无歇心里一黯,低头轻语,“师尊…” 宇文绯玥抱着审视的目光打探着眼前的美人,虽然身上穿着宗门的道袍,却也掩不住那精致的容颜以及骨子里的冷漠与锐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仅是一种危险的预兆,同时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绯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词语:“红颜祸水”。 也不知道小妄妄是怎么抓住她的心的… 苏无歇站在原地,对方只是盯着她看,却没有继续说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无歇,你不是人族吧?”宇文绯玥突然语气淡然地出口,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苏无歇心中顿时仿佛被一只手捏紧,如遭雷击,小脸煞白。 她指尖伸出,已然蓄起攻势,抬头盯着宇文绯玥的神色,想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什么都没有,诧异,疑惑,憎恶,都没有,对方依旧一脸平静,好似并不意外。 此刻她脑海中正天人交战,苏无歇不敢赌宇文绯玥的想法,对方是化神巅峰,而且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她没有选择,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或许对方此刻就是趁着魏天妄不在来将她除之后快的。 自己若是出手,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对方就地正法,清理门户… 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手,就好像落入囚笼,认清命运,放弃挣扎的小兽。 苏无歇点了点头,轻说,“是,师尊,我是妖…” 闭上眼,心绪难以平静,刚入宗门就被发现妖身,她很害怕,怅然若失... 此刻她想的不是族群,不是自己的抱负,反而记忆里登徒子的身影越发清晰,他转头微笑,安慰自己不用害怕... 等待许久的攻击并没有袭来,苏无歇睁眼,看向宇文绯玥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与敬意,她已经做好被对方灭杀的心理准备了,本以为对方听到回答后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想不到正道中也不全是非黑即白,不辨是非的人。 宇文绯玥双手抱胸,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她自然不知道苏无歇在听到自己说的一番话后其心中的不断挣扎,她此番过来试探,只是为了替魏天妄把把关。 “小妄妄他知道你是妖吗?” “他知道...”苏无歇如实禀告,神色依旧紧张,就好像面见对方家长时的忐忑。 宇文绯玥闻言,放开了姿态,嫣然一笑,“那就没问题了,既然你将自己身份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他还带你入宗,说明你们俩已经完全信任彼此,我也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坏师尊,还是很开明的,话本中不也有娶兔妖为妻的修士吗?” “以后若是小妄妄欺负你,你可以来找为师告状,为师帮你教训他~” 苏无歇愣愣的,“谢谢师尊...” 宇文绯玥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一把搂过苏无歇,俩人贴在一起,前者眼神中充满吃瓜的激动,靠在耳边,语句轻吐,“那,让为师看看,你是什么妖啊?” 后者推搡一番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脸色绯红,“师尊,这不好...” “听话,让为师看看!” “师尊,我本象实在是不合适现身...我是蝎子化形...” 听到这话,宇文绯玥直愣住了,脸色极其精彩,蝎子?啧啧啧,小妄妄这品味,有点独特啊... ...... ...... 魏天妄下山,用灵石向宗门杂货铺买了些新鲜时蔬以妖兽肉,逛了许久,拎起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刚踏上峰顶,他就看见师尊和冰块脸俩人紧紧抱在一起,脸靠的好近... 不是?我就去买个菜,回来家被师尊偷了?一定是没睡醒... 不对啊,师尊和冰块脸都是女孩子,女孩子间贴贴怎么了?是我想多了,嗯,一定是这样。 “咳...” 宇文绯玥看见魏天妄愕然的神情,抿嘴轻笑,默默松开了怀里的人。 苏无歇余韵未消,回头看了魏天妄一眼,有些歉然,“你回来了...”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呦,小妄妄吃醋啦,虽然小苏苏的身子很软,但是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魏天妄捂脸,”师尊,你别捉弄我了,我明白的。” “话说回来,我去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妖兽肉,等会给你们搞个大的!” 宇文绯玥好奇地看了几眼,”都是些寻常吃食,有什么特别的?”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哼哼~” 让你们感受一下蓝星华国的美食冲击... ...... 竹屋内,三人围坐,魏天妄搬来一个大铜锅,中间以灵气分割,将食材分门别类地放置两旁,薄如蝉翼的妖兽肉片,晶莹剔透的灵虾鲜鱼,翠嫩欲滴的各式蔬菜,还有些金黄诱人的炸豆腐和他刚刚揉搓制作的鱼丸... 小火慢煮,一半是鲜红欲滴的麻辣红汤,上面漂浮着鲜红的辣椒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挑逗着味蕾; 另一半则是清澈见底的骨汤,泛着淡淡的奶白,几片姜片和几段大葱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诱人的鲜美。 不一会儿,随着温度的升高,那股独特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它不仅仅是麻辣的刺激,更蕴含着食材本身的鲜美与汤汁的醇厚。 饶是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宇文绯玥,此刻闻到这诱人的鲜香与奇特的烹煮方式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什么时候好,我已经饿了~” “师尊,你都辟谷多少年了,还返祖了?” “就是等不及了嘛,小苏苏肯定也很想吃了对吗?” 苏无歇垂眸看着魏天妄认真的模样,火锅热气映照出她润红的侧颜,轻轻一笑。 “嗯...我也想吃。” 第23章 火锅 竹屋… 三人围坐一块,倒是吃的有滋有味,当然主要是魏天妄和宇文绯玥在争抢,苏无歇在一旁观战… 妖兽肉片在红汤中迅速卷曲,变得色泽诱人,绯玥首先发起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一夹便离了锅面,快速送入口中,麻辣鲜香在舌尖上跳跃,鲜嫩爽滑在味蕾上绽放,吃得她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以前我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妖兽肉,真是白活了这么久…” “师尊你慢一点,给冰块脸留点…” 而另一边,翠绿的蔬菜在清汤中轻轻摇曳,苏无歇不急不缓,师尊喜荤,她总得让着点不是吗… 嫩叶捞出时裹挟着汤汁的醇厚,清爽中带着丝丝甘甜,她甚至感觉丹田都暖了几分。 [倒是没想到登徒子还有这番技艺…正道圣子倒是闲的可以,这么多闲情雅致就是不用来修炼。] “师尊,你抢肉怎么还用上灵力了,为老不尊,不讲武德啊!” 魏天妄好不容易从红油锅中夹到了一个鱼丸,回头就放入苏无歇的碗中。 “冰块脸,你尝尝这个,味道更好~” 绯玥翻了翻白眼,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吃肉就好好吃,小妄妄你这时候还腻腻歪歪呢?” “冰块脸不抢,你倒是吃开心了,我这火锅本来就是做给她道歉的,师尊顶多算个蹭吃的…” [还不是你非要送本双修功法...不然我需要哄她吗?] 坐在一旁的苏无歇闻言抿了抿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收回刚刚对登徒子的诋毁好了...] “你你你,师门不幸,徒儿不孝啊~呜呜呜” “行了行了,几千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这回师尊少吃点,回头我给你做一锅就是…”魏天妄无奈。 绯玥顿时眉开眼笑,舔了舔嘴唇,“这还差不多~” 一顿火锅在三人有说有笑的谈话中逐渐见底… 酒足饭饱,宇文绯月一拍脑门,她这次来试探苏无歇只是其次,主要是有件事要通知她这俩宝贝徒儿,火锅太香了,吃得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正了正脸色,”咳,小妄妄你安静点,为师有重要的事要说...” “师尊你能有什么正事,灵石不够花了?”魏天妄闻言轻笑,略显不屑。 “你别笑...这回真是要紧事。” 见两人神色认真起来,宇文绯玥沉声道,“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正道宗门大比不仅比较宗门的底蕴,更主要是比较新一代小辈的实力,各大正道宗门届时都会集聚,派出各自门内最具有潜力的弟子进行切磋比试,并以结果排列天骄榜。” “上一届小妄妄倒是给为师争气,夺得了魁首,我们凌元宗内会给表现出色的弟子一定奖赏,他也是因为这个当上了圣子。” 说完她又意味不明地看了苏无歇一眼,“为师多说一句哦,小妄妄他不知道,其实宗门内是还有个圣女的位置的,只不过上一次我们宗门出战的女弟子没有一个进入天骄榜前十,实力不足,所以这圣女位置一直空着。 而这一次嘛,为师希望小苏苏能在天骄榜闯出一方地位,当上这宗门圣女,到时候为师手下两个徒弟,一个圣子一个圣女,为师在宗门内可就能横着走了~就算直接骑在宗主头上也未尝不是不行,哼哼...” “给你那个地位你也不敢吧,师尊。”魏天妄一想到宗主那不苟言笑的严肃大叔模样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小苏苏要加油哦~”宇文绯玥眼睛亮亮的,看着苏无歇,好似勉励,倒不如说是看着一个聚宝盆。 苏无歇轻点臻首,“师尊,我一定全力以赴。” ...... ...... 宇文绯玥走后,魏天妄讪讪地看着苏无歇,”冰块脸,你消气了吧?” “没,我要修炼,你别烦我。” “那正好,我们一起修炼呗~师尊也说了,两个人一起能事半功倍。” 苏无歇沉默不语,只是在一旁盘腿曲坐运转周天,吸纳灵气。 魏天妄轻笑,也在一旁坐下。 [这算是默认了吧,说到底还是个傲娇...] 天剑山顶灵气氤氲,呈现出稀薄的雾状,此刻却如被吸引拉扯一般,形成一个气旋向着竹屋内集聚... 魏天妄眼睛微睁,看见灵气仿佛凝成丝丝缕缕的锦缎,持续不停地向着身旁的人七窍中流去,一呼一吸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冰块脸吸力有点强啊,这么快就入定了,真不愧是个卷王。]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苍穹如洗,黑色深邃而辽阔,轻轻铺展在无垠的天际,星辰点点,或明或暗,似古老传说中遗落的灯火... 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夜风低语,穿梭于墨竹之间,携带着山林的清新与凉意,轻拂过脸庞。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修炼中回神,魏天妄此刻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里灵气的充盈,神清气爽,比睡到自然醒还舒服。 苏无歇拿出霜寒,蠢蠢欲动,“登徒子,来试剑招。” “这么急啊?”伸了个懒腰,魏天妄也拿出烈阳,无可奈何。 [她想要,就给呗,还能怎么办...] “噌,噌,噌...”竹屋外响起了剑刃交错的刺鸣,偶尔爆发出的光华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 ...... 隔日一早,魏天妄精神萎靡地靠在竹椅上,仿佛被榨干了一般。 [整整一夜啊,一刻不停啊,冰块脸也太磨人了...练剑也不是这么练的吧?] “还好我灵气更多,技高一筹。”他看向倒在竹床上紧闭双眼的某人,轻抬嘴角。 [非要逞强,灵气耗尽昏迷了吧,要不是我舍不得,你现在还躺在地上呢,真是乱来。] 魏天妄走向床边,静静欣赏起对方的睡颜,如果不发作,冰块脸倒真像个文静弱女子~ 自诩为正人君子,魏天妄见苏无歇被褥没盖好,伸手便想要替她拉上,绝不是想要趁机吃豆腐... 起身,捏起被角,小心翼翼,偷感十足,眼看指尖就要碰到对方的胸口,圣子大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魏天妄慌忙将被褥放下,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苏无歇也被此番动静吵醒,微睁双眸,看见了某人立正的模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是谁?!居然打扰我的好事!大清早的就来烦?啊啊啊!不共戴天之仇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魏天妄咬着后槽牙,三步并作两步,砰的一声就将竹门打开,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第24章 天妄丹 自从上官翎听了苏无歇的指导后,就一直吩咐她的护道人去收集一些世间稀有的辛辣香料,同时传书让爹爹把皇宫内进贡收藏的外邦调料也一并寄送过来。 然后央求丹峰峰主姜丹清把炼丹房借她一用,姜老头自然也知道这小丫头的身份,实在拗不过也就答应下来... 之后几天,上官翎一直窝在炼丹房内,将所有香料研磨成粉,再放入一系列对修炼有利的灵草,揉搓成球,一股脑地放入了炼丹炉内炼制起来,大火烘烤…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炼丹房内都弥漫出了一种极其浓烈的气味... 上官翎被呛得眼睛通红,眼泪就没停过,但她却笑得很开心... [马上就能炼制成功了,天妄哥哥绝对会喜欢的!] 经过不懈努力,上官翎眼睛浮肿,咳嗽不停,终于炼制出了一颗集多种香料灵草为一体,整体通红的丹药,她将其命名为天妄丹~ 之后姜丹清回到炼丹房,刚走进就被呛出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是谁用炼丹炉炒菜?!] 很长一段时间,丹峰炼出的丹药都带着一股强烈的辛辣味,令一众弟子叫苦连天,而上官翎也被姜老头拉入了丹峰的黑名单,禁止再用炼丹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上官翎炼出天妄丹后,细心地打扮了一番,一清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天剑峰找魏天妄... 而此刻,魏天妄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双马尾少女,眼神仿佛是要杀人。 上官翎却没注意到对方的态度,一脸兴奋,眉飞色舞,“天妄哥哥,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修炼灵丹,快到正道宗门大比了,我想给你加油,这丹药花费了很多心思,所以请你收下!” 丹药?魏天妄看着对方拿出的通红丹药,细细思索... [是没见过的丹药,不过小师妹家底殷实,估计真是稀奇的好东西,唉,我作为圣子,怎么能和宗门弟子置气呢,还是得大度一点啊,看在丹药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搅我的好事了] 如此想着,他露出标准的微笑,“多谢师妹的一片心意。” 上官翎激动非常,天妄哥哥笑起来真好看~苏姐姐果然没有骗她,这下有戏! 她将丹药双手奉上,“天妄哥哥,还请你现在就服下试试味道,我想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丹药能有什么味...] 不疑有他,魏天妄看着上官翎近乎乞求的眼神,实在有些受不了,接过丹药,一口服下... 卧槽! 丹药入口,一瞬间就爆发出了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舌尖刚碰到就已然麻痹,唾液被瞬间蒸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如火山喷发般瞬间涌入口中,魏天妄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对这突如其来刺激的惊愕,额头迅速凝聚起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舌尖轻触上颚,试图寻找一丝缓解的可能,却只换来了更加猛烈的灼烧感,如同烈火在口腔中肆意舞动,每一根神经都被无情地挑逗着。 魏天妄想将丹药吐出紧急避险,却没想到这丹药居然入口即化! 丹液顺着食道流入腹部,魏天妄感到浑身都开始剧痛起来,丹田如同充斥着一颗炽热的太阳,时刻都要喷薄而出。 “水...”他此刻甚至有些神志不清起来,浑身的水分都在快速蒸干。 上官翎听到,以为师兄吃太快被呛到了,连忙递上一瓶灵液,当然也是下了料的... 魏天妄一把夺过灵液,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管三七二一,一口饮尽。 久违的滋润没持续多久,换来的是更加狂暴的热辣。 [不好,这小师妹真要害我...] 苏无歇坐在竹床上,见此场景,想起前段时间对上官翎的忽悠,恍然,捧腹忍笑。 [登徒子也有此番表情啊,真是...哈哈哈] 不过她也看出上官翎下料有点猛了,虽然辣不死人,但若是伤到丹田可就乐极生悲了... 苏无歇并无犹豫,拿起竹屋角落内放的墨竹酒,走到门口对着魏天妄就是一顿灌。 墨竹酒性寒,可解辣,同时她将灵气渡入对方丹田,辅以寒霜剑降温。 好一会儿,魏天妄才缓过来,本来身子就虚弱没恢复还受这刺激,此刻他虚汗直流,步伐都有些不稳。 他看向面前还嘻嘻笑着的小师妹,语气带有些许愠怒,“你这丹药里都加了些什么...” 上官翎见之前师兄的反应那么大,想来一定也是被这丹药震惊到了,颇有些得意,不愧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她如实一样样说道,“火龙草,灼阳果籽,烈熔魔蛇的蛇胆,焰焱树的枝芽,燎原狮的丸子,烬燃虫的虫蜕......” 苏无歇都听愣了,好家伙,全是些至热至阳之物,其中还不乏一些罕见的东西。 [这丹药和毒药也没什么差别了...对方是一点药理都不懂就炼丹?] 魏天妄越听越上头,他平时也没故意招惹小师妹啊,怎么对方直接就想要他命?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听到这里,傻子也能察觉出事情不对了,上官翎像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脑袋,“故意不小心的...” ”你!”魏天妄感觉自己都要被气吐血了... 而苏无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抿嘴偷笑。 上官翎抬头,看见她那副神态,看起来就好似得胜者对落败者的怜悯与不屑... [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她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天妄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够了,别再胡闹了。”魏天妄此时正在气头上,但碍于身份,又不好对小师妹发作... 上官翎银牙紧咬,眼角噙泪,手握成拳,狠狠瞪了一眼苏无歇,转身离去。 [坏女人,别得意太早,我早晚会抓到你的把柄的!] ...... 小师妹走后,魏天妄瘫倒在地,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无歇帮忙用灵识探查起他的身体,好在并无大碍,甚至还有些好的改变? “她用的丹方里虽然都是些至烈至阳之物,却也都是大补,你也别放在心上。” 魏天妄闻言轻叹,”她终究是小孩子脾性...” 作为始作俑者的苏无歇偷笑,说到底她也是孩子脾气,吃了飞醋,想出如此拙计。 盘腿吐纳,运转周天,魏天妄突然发现,他的丹田好像变的更宽阔了,甚至多出几分炎阳之气,修为隐有上涨之势,和烈阳剑的灵识链接都更为紧密。 [不是,这也行?] 第25章 苏无歇的记忆(一) 魏天妄有些惊奇,难道他有什么m型体质?被苏无歇蛰了之后有了毒性抗体,被丹药刺激后得了阳炎之气… [嘶…这么看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趁着提升找找感觉,魏天妄打起精神,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要找苏无歇再战三百回合! 后者倒也乐此不彼,她习惯把自己压榨到极限,在生死淬炼中提升,并认为如此得来的体悟与功力才是最稳固扎实的。 二人早晨对练剑法,中午魏天妄做饭,午后凝神冥想,晚上便练习双修功法... 魏天妄仔细研读后发现师尊给的这本双修功法一共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灵识共鸣,第二阶段是肉体交融,第三阶段是魂体谐振… 俩人毕竟还没有结成道侣,魏天妄倒也不急,不过可以先试试第一层,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冰块脸对此也没反对。 ...... 夜晚,俩人盘腿对坐于竹床之上,按照功法放空心神… 第一层灵识共鸣,若是成功则可以进入对方的识海,切身体会对方的记忆。 [也不知道冰块脸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闭目凝思,辅以灵力传输,魏天妄轻握住对方的柔荑,感受对方的灵力游走。 片刻之后,魏天妄看到自己的灵力形成了一个小人模样,外貌与他一般无二。 自己的意识随着灵力小人一起,通过筋脉游走,进入了对方的识海之中… …… 待到魏天妄的意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陌生的雪地… [我这是已经进入苏无歇的识海了?这便是她的记忆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寒风如刀,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魏天妄以灵气护体,抵御寒风。 天际低垂,乌云密布,仿佛是大自然沉重的叹息,将最后一丝温暖也吞噬殆尽… 雪瓣化作锋利的冰刃,无情地鞭打着每一寸土地,这一切交织成一场令人心悸的冬雪。 [看来这里是妖族地盘,这环境也太恶劣了…就是不知道冰块脸现在在哪。] 魏天妄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大雪纷飞,只能勉强看清不远处几棵厚雪覆盖的枯树轮廓… 辽阔的雪地上没有方向感可言,魏天妄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碰碰运气。 还好,他运气总是不错…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听见雪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生物在雪层中跑动时发出的动静。 唤出烈阳,魏天妄挥舞了几下,运用自如。看来因为他是被识海主人认可访问之人,所以在此处修为与技能都没有被压制… 一道剑气嗖地一声,瞬间飞出,切开厚厚的积雪,朝着响动处斩去。 “吱!”雪层中发出一声惊叫… 魏天妄走近,发现是一只雪兔妖,被剑气击中,已然奄奄一息。 蹲下拉起兔妖的耳朵细看,他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这雪兔妖眼球溢血,鼻尖发黑,显然是中毒了…雪地里能上哪去中毒? “咕~”一声奇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魏天妄还没仔细辨别是什么响动,就见空中寒芒一闪,他随手隔剑一挡,便看见一枚银针掉落在地… 这银针,这偷袭手法,很眼熟啊~ 魏天妄丢下雪兔,便朝着声音源头处快速飞去… “奇怪了,听声音明明是在这啊?待我用灵识看看…” 放出灵识,还不待他细细查探… “在身后!”魏天妄先以剑身格挡,随后转身一手抓去。 然后,他抓住了一个使尽浑身解数,挣扎不停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瘦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乱破损,却仍掩不住其不凡的容颜,年纪虽小却已初见雏形… “苏无歇?” 小女孩闻言稍愣,仍不停地挣扎,甚至用虎牙狠狠地咬向魏天妄的手。 [看来是她潜意识内的记忆体…想不到冰块脸小时候就这么凶…] 魏天妄任由对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啃咬,反正也穿不透他的护体灵气。 挣扎了许久,小女孩仿佛没了力气,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是来杀我的对吧…”语气虽然很冷漠,但他还是从中听出了可怜与无助。 “不,我不是…也许你可能不相信我,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若想杀你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让你挣扎这么久。” 小苏无歇闻言没有说话,看来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魏天妄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便放开了她,蹲下身子,与其平视,语气温柔…“为什么说我是来杀你的?” “因为你抢了我追了许久的兔子…” 小女孩捂着肚子,仿佛在忍耐某种痛苦… “咕~”她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当时也是如此,她埋伏在暗处,发现自己的猎物被人抢走时,第一反应是想先看看对方实力如何,若是差距过大就只好放弃,即使这只兔子是她游荡雪地几天来唯一见到的食物… 却没想到肚子关键时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没办法,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实力竟远远在她之上,偷袭不成,反倒被轻松制服… [看来只能走到这了吗…爹,娘,无歇无能,不能为你们报仇了…]当时她被一手抓住,不禁绝望。 可事情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对方居然迟迟没动手杀她,还叫出了她的名字,自己以前认识这么个人吗? 从思考中回神,小苏无歇惊奇地发现,对方拎着雪兔走了回来。 “呐,给你,我不和你抢。” 小女孩已经饿极了,不再想那么多,一把抓过雪兔,对着脖颈就咬了下去,一口接一口,吃了满嘴的毛也不在乎… 魏天妄在一旁都看呆了,这吃相,真是苏无歇? “你别急,慢慢吃,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不烧熟,你起码也处理一下吧。” 小女孩并不理睬,只是一个劲地撕咬,吞咽…鲜血从与绒毛混杂在一起,染在她的脸庞上,多出几分妖异… 此刻的魏天妄有些震惊,忍不住轻抚小女孩微微耸起的脊背… [苏无歇,这便是你的童年吗…] 第26章 苏无歇的记忆(二) 魏天妄蹲在一旁,默默等着眼前的小女孩啃完雪兔… 片刻之后,小苏无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依旧警惕地盯着面前之人。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回应依旧是沉默... [她也太紧张了吧,我看着很像坏人?]魏天妄有些无奈,他向来不会哄小孩子啊。 两人对视许久,小苏无歇沉声开口,“你救我是想要什么?” “嗯?我没什么想要的啊...” “那只能说明你所图更大,而现在的我给不起。”小女孩低头轻语。 “我就不能是心血来潮,乐于助人?” “没有人会这么做,这么做的人都活不久。” “那巧了,我就是个例外。”魏天妄嘴角微翘... “多管闲事,你也活不久。”小苏无歇有些不屑,自命不凡的家伙她在妖族中也见过不少,最终不都是成了别人的口食? 魏天妄闻言,表情有些僵硬。 [我帮你,你还咒我啊,冰块脸的嘴从小毒到大?] “总之,不想死就跟我走。”他决定不再多言,起身环顾四周,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这片意识空间。 这话倒是很有作用,小女孩也跟着起身,隔着三步远走在身后。 开启灵识,经过一番探查之后,魏天妄成功发现了一座位于雪地边缘的城镇... 两人一路无言,默不作声地赶路,魏天妄本想拉着她御空,可他刚停下,身后的小女孩也随即停下,他向她靠去,她就退后,即使解释也没用,她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戒。 “唉,我说,你大可不必如此吧,我保证我不会害你的...” “那你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真没有图你什么...” “不坦诚的人不值得信任。”女孩固执己见。 魏天妄头都大了,我说了我不是坏人啊,这让我怎么证明? 最后他妥协了,只好顺着对方的思维,“行吧行吧,我图你身子行了吗?” 这倒也不是谎话,只不过他图的不是现在的... 小苏无歇听后没有惊慌与害怕,反而放松了下来,别无所求的人才最危险,若是对方图她的身子起码说明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她看向对方伸来的手,有些无措与不屑,果然不是好人,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反正也逃不走,为了能活下去,替爹娘报仇,就算今日失身她也在所不惜... 小苏无歇低头作着心理准备,即使心中一遍遍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活着,却依旧止不住流出的泪水,她愤然瞪向对方的脸,等以后强大了一定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过她的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小女孩愣愣的,有些茫然,一时任凭小手被对方抓在手心里,忘记了挣扎。 魏天妄没有注意身后小女孩的表情神态,他成功牵到小苏无歇冰冷的小手,便召出烈阳腾空而起。 [金丹期修士!]小女孩心中愕然,她只曾在爹娘的口中听闻过金丹期修士能够飞天遁地,想不到今日竟是落入了金丹境的手里...[看来是真跑不走了] 沿途雪景变化,魏天妄用灵气屏障隔绝风雪,周身暖和了许多,令小苏无歇不禁有些依恋,身子往他身后又靠了靠,只求多一些庇护。 飞剑御空,引得城镇许多居民驻足瞻仰,更有甚者磕头跪拜,直呼仙人降世。 魏天妄不想徒增麻烦,收了烈阳,拉着小苏无歇城镇另一边进入。 小女孩侧头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想: [明明喜欢多管闲事,却不想人前显圣?真是个怪人。] 刚入城镇,魏天妄就带着小苏无歇走入裁缝铺子,成衣不多,只好先买了件偏大的裘袄,总比她身上的破衣衫强多了。 小女孩捧着裘袄,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等你身子暖和了,冻伤养好了,我才有心情。”魏天妄撇了撇嘴,他算是摸清了路子,和她就不能好好说话,否则对方就不乖乖照做。 小苏无歇看似姑且认可了这个看法,麻利地将裘袄套上,呼出了几口白色的雾气,小手紧紧塞在怀中,小脸也终于有了些许红润... 魏天妄轻笑着点了点头,又拉着她去下馆子。 馆子不大,很是暖和。木桌木椅错落有致,每张桌上都铺陈着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百姓围炉而坐,颇为热闹... 小女孩见这场面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将头埋在魏天妄的身后,时不时向周围张望。 点上几个热菜,一壶烧酒,魏天妄带着她坐在馆子角落。 小女孩刚想出声,他好像早已预判地说道,“你之前吃的太差了,现在吃点好的,把身子养好了,侍候起来才舒服~” 菜上齐了,小苏无歇先试探地尝了几筷子,随后便犹如品尝到什么世间美味般,风卷残云般埋头猛吃起来,甚至连连呛了好几口。 魏天妄坐在她身边,轻笑拍抚着,“不急,我不和你抢。” 他自顾自揭了烧酒,一股浓烈的酒香传出,犹如烈焰般炽热,小苏无歇轻嗅了嗅,不禁捂起鼻子。 “你不会喝酒?”魏天妄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啊,凡间蝎子都是用来泡酒的...对方抵触也很正常。 小女孩却好似遭受了嘲讽,有些不服气,”谁说我不会了?”她一把抢过酒壶,眼睛一闭就吨吨吨灌了好几口,随后就被辣得咳嗽不止,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 “哈哈哈...喜欢逞强,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呢” 小苏无歇还想反驳,却觉得腹中好似燃起一团熊熊的火,小脸通红,脑袋昏沉沉的。 她强撑着眼皮,看着魏天妄,对方一脸贱笑地靠近... [不好,还是中计了...可恶,我不会放过你的...]昏迷之前,小女孩倔强地如此想着。 “一杯就倒啊...”魏天妄抱起倒在桌上的小苏无歇,有些无奈。 只好先去找客栈了... 第27章 苏无歇的记忆(三) 客栈内,暖黄色的烛火摇曳,洒在木质地板上,墙壁上,装饰着一幅淡雅的挂画与窗外的月光遥相呼应。 小苏无歇小脸红润,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她感觉自己仿佛是陷入了泥沼,被包裹着使不上力。角落里的炭火静静地燃烧,跳动着温馨的火光… 魏天妄坐在一旁,安静地欣赏着床上少女的睡颜… 他抱小苏无歇来客栈,本想订两间房,可店小二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说只剩一间… [不是,哥们,我看着真像是那种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可能真的只剩一间了,我也不好因此难为一个凡人。一间就一间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休息。]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一幕,魏天妄坐在床边实在有些无所事事,索性闭眼冥想,等她醒了再找脱离记忆的办法吧… 小苏无歇睡的很安静,呼吸均匀,神情安然,好似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一直到后半夜,月明星稀,偶有几声鸦啼,小苏无歇迷迷糊糊地睁眼,感觉脑袋依旧昏沉沉的,她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床边盘坐的魏天妄,又看了眼四周… [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小苏无歇才缓过神来,忙掀开被褥,看向自己的身子… [还好,衣服还在,他好像没碰我…] 小苏无歇松了口气,看向魏天妄的眼神中带有某种莫名的意味。 [他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吗…这么好的机会,我也反抗不了,为什么没有动作?难道他…其实不举?] 正胡思乱想着,身旁某个盘坐的“雕像”动了动,打断了她的念头。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魏天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应该才刚到寅时… 小苏无歇又抓紧被角,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声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你…你为什么没碰我?” “你很想我动你?” “没…不是,你别乱来!”少女神色有些惊慌,又好似有些羞赧,脸颊染上了酒醉般的酡红。 魏天妄轻笑,“放心好了,你还小,我没兴趣,等你大了我再来拿,记住了?” 小苏无歇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来历么?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强,到时候我会杀了你!” “紫厄灵蝎化形,现在修为刚到筑基的样子,我说的对吗?”魏天妄风轻云淡,依旧轻笑着。 小苏无歇微微一惊,语速急促,带着些许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像他们一样追杀我,反而…照顾我… 你应该明白紫厄灵蝎的珍贵以及实力吧,若是吞噬,你绝对能晋升元婴…你现在不杀我,我长大以后绝对会杀了你!”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魏天妄叹了口气,瞧瞧这残酷的修仙世界,把这女孩的思想都整成什么样了,从小缺爱,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就好似有被害妄想症,对每个人都不信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似在回忆,轻声说道… “我以前养过一只蝎子,虽然对我爱搭不理,很冷漠,喂它吃的也只会背后偷偷吃,而且还很危险,时不时就想蛰我,但我依然很喜欢它,每当我独身一人,我便会想起它,身处这冰冷的世界,若是还能得一人相伴,我便知足,这么说你可明白?” “你喜欢蝎族?”少女有些不可置信。 魏天妄点了点头,我爱好只是小众了些,喜欢蝎子怎么你了? 可小苏无歇情绪却似有些崩溃,大声喊道,“你骗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蝎子?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人族把我们当成祸害,妖族把我们当作异类,同族把我们当作口食! 我无论到哪,都提心吊胆…人,妖一旦知道了我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想杀我,我爹娘就是因此而死的! 甚至…甚至我爹娘也厌弃自己的身世,他们替我取名无歇,无歇,无蝎…他们希望我能摆脱自己的种族,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我们有什么错?就因为我们是蝎族,是紫厄灵蝎?难道我们生下来就该死吗?我爹娘就该死吗?!我也该死吗…” 小苏无歇越说越大声,情绪激动,声嘶力竭,直到最后,仿佛耗光了力气,小声啜泣起来。 魏天妄有些动容,他还是低估了对方所背负的重量,种族身世并不能由自己选择,她却要为此承担惨痛的结果,且无法拒绝,无法反抗… 生而为蝎,我很抱歉… 魏天妄走回床边,蹲下,伸出双臂,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他能给的,仅仅是一个依靠… 少女已然眼眶通红,看着魏天妄,怔怔的,随后哇地一声扑进对方的怀抱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流,从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汹涌而出,沿着脸颊滑落,形成两条晶莹的河流。 小苏无歇嘴角微微颤抖,悲痛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化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深夜的森林中哀嚎,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她的身体随着哭泣而颤抖,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仿佛是要将内心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整个世界在她的泪水中模糊了轮廓,只剩下那颗破碎的心,在黑暗中孤独地哭泣… 魏天妄轻轻抚着她起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任凭衣衫被泪水打湿,直到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小苏无歇哭了很久,久到快要失声,肩膀耸动,她倔强地主动脱离了魏天妄的怀抱,低着脑袋,抽泣着说,“谢谢你…就算你是骗我的,我还是很开心,至少我现在知道,世界上或许还有我的生存之地…” 魏天妄并没有反驳,少女心中对种族的芥蒂根深蒂固,不是他轻飘飘的一句喜欢蝎子就能打破的… 他只是摸着少女的脑袋,凑近她耳边,语气虽淡却显出无比坚定,“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苏无歇点了点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你是个好人,你想要我的身子,我愿意给你…只求你温柔一些。”说罢,她就伸出小手去解裘袄前的衣襟… 第28章 苏无歇的记忆(终) 少女动作有些犹豫,却又如下定决心… 魏天妄见对方真要开始脱衣服了,连忙按住她的小手。 [我可是正人君子,对未成年少女下手什么的绝对不行,就算对方主动也不行!] 魏天妄撇开脸去,默念了三遍清心咒,才看向眼前的小苏无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少女羞红了脸,歪头看他,有些疑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不行就是不行,现在你还太小,乖,别乱来好吗…” “不小了,我爹娘在我这个年纪已经生下我了…”女孩反驳,随即又好似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举啊?没关系,我不会嫌弃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魏天妄感觉他对苏无歇那冰冷美人的印象在慢慢崩塌… 小苏无歇倒也没有坚持,将解开的扣子扣上,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怜悯… 魏天妄被看得直发毛,这种被小看,尤其是被女孩小看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小苏无歇的脑袋算作惩戒。小女孩低头,默不作声,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天蒙蒙亮,晨光熹微,天地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轻纱。东方鱼肚白,渐渐染红了天际,正如此刻少女羞涩的面颊。 魏天妄起身,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我去给你买些早饭…”说罢就想溜之大吉。 小苏无歇抬首,语气有些焦急,“等一下…” “怎么了?”魏天妄再次回头。 “这个给你…”小苏无歇伸出小手,从脖颈上解下一块玉佩,缓缓递出。 [这不是苏无歇平时脖子上戴的那块吗?]魏天妄看着分外眼熟的玉佩,“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需要。” “这是我娘给我的…”小女孩声音弱弱的,“娘说以后遇见喜欢的男子就把这个送给他,平时我找到稀罕的东西就放进玉佩里,自己从来舍不得用,就当作以后我出嫁时用的嫁妆。 以前我想,如果我嫁妆够多的话,对方或许就不会介意我的身份了吧…虽然现在我还没攒多少,但是我觉得你不一样,所以请你收下…你也说以后会要了我的,反正早晚都要给你…对吗?” 魏天妄听完愣住了,合着这玉佩居然是苏无歇的嫁妆? [难怪之前她在秘境里受伤也舍不得用玉佩里的东西…真是个纯情的好女孩啊。] 话说回来,那自己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抢了对方的嫁妆?怪不得苏无歇一开始对他颇为忌惮呢,一切都说的通了! 只是可惜后面自己不知情,还把玉佩还给她了… “你就不怕被我骗了吗?”魏天妄轻笑,将玉佩又塞回对方手中,“以后你若是还喜欢我,再给不迟…” “我苏无歇认定一个人,是不会变的!”小女孩态度很是认真。 魏天妄明白,这里是她的记忆世界,所有的物品都是虚无的,他也拿不走任何东西,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愿意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蹲下身子,魏天妄摸了摸小苏无歇的脑袋,“那我们拉钩,百年为期,如何?” 小女孩笑得很开心,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啦好啦,我去给你买早饭,你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 “嗯!那你快些回来…我,我肚子饿了。” “知道了…”魏天妄轻笑回头,朝客栈外走去。 …… …… 片刻之后,魏天妄拿着一袋油纸,夹着几个大包子,回到客栈,快步上楼。 “我回来了,买了大肉包,趁热吃吧…” 他手拿着包子,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却顿时有些呆滞… 小苏无歇坐在床边,笑着看他,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摆晃着两只小腿,身形却越来越模糊… 魏天妄发觉周围的空间都在崩裂,消散。手中的包子早已化作星光点点,而小女孩也快要消失… 记忆要结束了… 魏天妄感觉有些惋惜,怅然若失,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愣在原地,只觉眼前一黑… …… …… 刺眼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叶照入竹屋,魏天妄惊醒过来,恍如隔世。 [我这是意识回归了?记忆世界过了几日,现实时间却才过了一晚么…] 魏天妄伸手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动弹不得,某个少女还紧紧抓着他的手指,歪头轻笑着看他… “你也醒了。” “嗯,比你早一些。”苏无歇点头,“这功法当真奇妙,我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候,就像一个旁观者,身临其境却控制不了。” “所以你看到我了?” “那是自然,那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我啊,只不过我的意识只能在一旁观望,呈现出一种类似于灵魂体的状态…” [嘶…这么说来,我调教,咳,不是…我保护小苏无歇的时候,大苏无歇其实一直在旁边视奸我,而我不知道?] 魏天妄顿时感觉脊背一丝寒气直冲天灵盖,以苏无歇的脾气,她绝对要把他蛰个半死… 魏天妄讪讪地看向苏无歇,“那个,我不是有意的…” “你说哪一点?是说抢我的兔子,还是说想要我的身子,还是说喜欢蝎子?” [坏了,她全都知道!] 魏天妄冷汗直流,“额…冰块脸你先别生气,我都不是有意的。” 苏无歇却撇了撇嘴,“我后悔了,那个时候的你多温柔,多体贴?现在呢,想不到成了个不正经的登徒子…” 一听这话,魏天妄也不乐意了,“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多纯真?现在呢,成了个只会蛰人的冰块脸…反正拉过勾了,你也不能反悔。” 苏无歇倒也没有继续接茬,换个姿势坐在竹床上,“这功法效用还真不错,我能感受到自己识海宽阔了不止一倍,修为也上涨了许多,感觉很快就能突破到金丹四重…” 魏天妄闻言也略显兴奋地探查了自身,不查不知道,一查可吓了一跳… 他的识海绵延无边,仿佛真就是广阔无垠的大海…而修为甚至已经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金丹四重! [或许是因为我在记忆中影响较大的缘故,得到的提升才比苏无歇的多…这何尝不是一种采阴补阳?不愧是双修功法!] 苏无歇自然看出了他的提升之大,抿起嘴角表示不满,“登徒子,下次让我去你记忆里看看…” “好说好说…”魏天妄很高兴,满口答应,睡个觉修为就提升了,修炼如喝水啊! 看着他那得意忘形的嘴脸,苏无歇面色不悦,“修炼切忌心浮气躁,一点心境都没有…” “知道了,都听你的。”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魏天妄收益更大,自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口舌之快还是让着苏无歇吧… 而对方见他如此听话,也懒得和他计较。苏无歇嘴角微翘,语气颇为豪横,带有些命令的意味,“去,给我弄些吃的,我肚子饿了…” “啊?你都快金丹四重了,还会肚子饿?” “叫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苏无歇面露不悦,伸出指尖作势威胁。 “是是是,大小姐…”魏天妄轻笑着走出竹屋,回头问道,“想吃什么?” 苏无歇坐在床边,微笑着看他,轻声说道… “想吃肉包子…” 第29章 卢凌风 魏天妄买了肉包,心情愉悦… 记忆世界的经历对苏无歇产生了些许影响,虽然对方嘴硬的很,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更多了。 正走在山野小路上,就见一团乌漆麻黑的肉团咕噜噜地冲撞而来,魏天妄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 [什么玩意?] 魏天妄顺手将肉包收入衣袍,看了眼怀中的不知名生物… 肉团动了动,露出脑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泛着泪花,身后尾巴不自觉地甩动起来… “主人…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魏天妄一听声音,有些不敢确信。 “青丘媛?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像只小黑狗。” “那天下了飞舟,主人就丢下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宗门内东躲西藏,饿了就刨灵果、抓鱼吃,还有一群青色衣服的坏人一直想要抓我,呜呜呜,若不是今日撞见主人,我怕是要被落入奸人之手,生不如死啊…” 魏天妄挠了挠头,面露尴尬,当时光顾着带苏无歇熟悉宗门,倒是把青丘媛落下了。那青色衣服的估计是御兽峰的弟子,宗门内出现野生妖兽自然倾巢出动,难怪她如今会如此狼狈… 不过话说回来,这青丘媛只是浑身脏了些,瘦却是一点没瘦,甚至还胖了一圈,肉滚滚的,看来这段时间她在宗门内“捡垃圾”过的还蛮滋润的… 青丘媛哭诉完,抽泣着,鼻尖耸动,不自觉嗅了嗅,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柔声细语起来,“主人~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啊,我好饿,给我吃点呗…” 魏天妄一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得了吧,你都胖成这样了,饿瘦点好,少动点歪脑筋,这是你苏姐姐要的包子。” 小狐狸一听苏姐姐的名号,浑身起了个激灵,缩回了一团,默不作声。 魏天妄抱着狐狸团子,顺路回天剑峰,心里自有盘算… [之后就将她送给师尊养好了,省的师尊整日游手好闲,我一下就能少两个麻烦,此乃驱虎吞狼之计,桀桀桀,不愧是我…] …… …… 刚走到天剑峰山腰处,却听见山顶处爆发出激烈的轰鸣声,甚至隐有雷光闪烁。 [怎么回事?!天剑峰出事了?苏无歇还在竹屋里…] 魏天妄立刻召出烈阳,贴地悬浮,直冲山顶而去。 天剑山顶上,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瞬已然乌云翻滚,天幕如墨,忽见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犹如天地间的利剑。 雷声轰鸣,宛如上古神兽咆哮,震撼人心。电光闪烁,照亮了群山之巅,瞬间将万物渲染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苏无歇俏脸冰冷,手握霜寒,紧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 而黑袍男子浑身紫雷滚动,衣摆剌剌作响,手持一杆金色长枪,悬浮在空中,不怒自威… 两者对峙许久,苏无歇身体微倾,眨眼间便出现至黑袍男子身前,先发制人,一剑刺出! 后者面露讶异,雷光护体,长枪横扫,将苏无歇逼退,随后握柄回枪,隔身一击。 苏无歇略微后撤,仰首避开枪尖,随后伸手紧抓枪杆,长剑架于枪身,覆着寸寸冰寒,向那黑袍男子侵袭而去! 男子脸色越发惊讶,索性掷枪而出,手握成拳,雷霆交织于指掌之间,凝神聚气,顿时风卷残云,电闪雷鸣… 拳出如龙,穿梭于苍穹之下,雷声轰鸣,震荡四野。拳风所至,唯见一道银蛇舞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苏无歇覆手用剑隔开枪身,面对黑袍男子的声势浩大的一击,没有躲避,反而迎面而上! 她将霜寒横于身前,剑身结成一层深厚的冰盾,同时伸出指尖,黑气微散,向那男子胸口疾刺而去。 砰!拳剑相接,雷弧与冰霜碰撞出刺眼的光芒… “住手!” 魏天妄抱着黑团子,现身山顶,他看见对方的拳击已然轰至苏无歇身前,连忙出声阻止。 光芒散尽,倒在地上的却是那黑袍男子。 而苏无歇悬浮于空,脸色冷淡地看着倒地的男子,霜寒形成的冰盾上出现道道裂缝,却未曾破碎... 魏天妄瞬身至她身旁,探查起她的伤势,“没受伤吧?” 苏无歇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表示不必担心... 魏天妄转头去看地上的黑袍男子,揭开他的面具后略微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他是谁?”苏无歇侧目,也有些疑惑。 魏天妄耸了耸肩,解释道”风雷阁首席大弟子,卢凌风...所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无歇撇了撇嘴,面露不屑,“当时他突然出现,喊叫着你的名字,说什么要找你报仇,我以为是你的仇家,就想着顺手帮你解决了,这实力,天骄榜第五?” 卢凌风倒在地上,闻言脸色顿时有些羞愤,“那是我没出全力!”说罢又不禁连连咳嗽,显然受伤不轻... 魏天妄无奈,将卢凌风扶起,“我不记得和你有仇啊?” 他和卢凌风也就一面之缘,算是有些了解,对方除了中二点,性子也不坏,怎么突然来找他说要报仇? 卢凌风气喘吁吁地起身,脸色有些苍白,胸甲已然完全腐蚀碎裂,想必很不好受... 魏天妄见状给他搬来一张竹椅,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墨竹酒,面露同情,仿佛深有体会,“你坐下慢慢说...” 后者瘫倒在椅子上,喝了口酒,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以为你在山上呢,就想耍个帅来着,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山顶与你一叙,聊起人生理想,我说,既为修仙者,便是要受人敬仰,人前显圣,你说我幼稚... 这个仇我可记下了,此番正道宗门大比在即,我雷法有所突破,就想来找回面子,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穿着黑袍黑面,看着就不像好人...” “有吗,我觉得很帅啊?” [得,这家伙就是个中二逗比,没救了。] 魏天妄捂脸,“原来是个误会,冰块脸,其实他是我朋友来着...” 卢凌风吃下丹药,有所好转,起身拱手,重新审视起了苏无歇,“魏兄,这位是谁,好生厉害,我差点就不是对手。” 苏无歇冷笑,“你本就不是我对手。” “我说了那是我没用全力!”卢凌风脸色红温,出声反驳... “若不是魏天妄出声阻止,我及时收力,那一指早已刺入你心口,此时怕是尸身都凉透了。”苏无歇抿嘴轻笑道。 回想起那一幕,卢凌风不自觉浑身一颤,却依旧嘴硬,“胡说,我看你是虚张声势...若是我...” “好了好了,卢兄你少说两句,我能证明,她确实留手了...”魏天妄无奈,拍了拍卢凌风的肩。 [唉,卢兄啊卢兄,你打不过就算了,关键那苏无歇还毒舌的很,你也说不过她呀...我若不阻止你,你怕是要被她说得道心破碎了,希望你能理解兄弟的一片苦心呐~] 卢凌风听到魏天妄都如此笃定,也就乖乖闭嘴了,或许他确实弱上这女子一点点...嗯,就一点点。 待双方都安静下来,魏天妄才接上话,“卢兄你说的这位女子呢,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苏无歇,实力不在我之下...” “不在你之下?!” 卢凌风显得很是震惊,他想过对方或许有点实力,但没想到这么强... 毕竟天骄榜前几位的位置一般是固定的,除非有人突然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否则几乎不会改变,而这突然冒出的女子实力就不在魏兄之下,那岂不是能稳居天骄榜前二? 魏天妄挠了挠头,心里暗道,其实真算起来,若是我没有毒抗,我也打不过... 苏无歇轻笑着点头,眯着眼睛瞪了眼卢凌风,对方顿时感到有些汗流浃背。 “啊哈哈,那什么,我先去和风雷阁的大部队会合了,不多打扰了哈...”卢凌风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坐立不安,只想赶紧离开,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卢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行不是你一人来的吗?”魏天妄一脸茫然。 “啊?魏兄你不知道吗,这次正道宗门大比的地点选在你们凌元宗,我们风雷阁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就先带队来了,其他宗门过几天估计也会陆陆续续到的,我也是想先来找你玩玩就脱离了大部队。” “这样啊,我这几日勤奋修行,倒是未曾听闻,多谢卢兄告知...” “不必和我客气,到时候斗法场上全力以赴就好。”卢凌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魏天妄轻叹一声,回过头看向苏无歇,“冰块脸...” “嗯,怎么了?” “这几日宗门修行者会很多,人多眼杂,你那毒针少用为好...我担心...” 苏无歇出声打断,轻笑道,“知道啦,我心里有数。” 天剑山顶,天朗气清,云朵轻浮,竹屋前,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一笑... 第30章 姬玄鱼 天剑山顶,竹屋 苏无歇坐在床边,吃着肉包,心情很好,俏脸上都浮现出些许温柔与暖意。 魏天妄用洁身咒将黑团子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毛发恢复洁白才放到竹屋外,嘱咐了一番,便放任其自由。 [现在师尊未归,先将其放养,只要她不跑出这天剑山,总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之后等师尊回来再议吧...] 魏天妄要准备宗门大比,自然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照顾青丘媛... 半晌,苏无歇走出竹屋,找他对练寒阳剑法,寒气四溢,咄咄逼人,而魏天妄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导致烈阳的炽焱被寒霜压了一头... “你在想什么?”再一次压制了烈阳,苏无歇索性收剑,靠近询问。 魏天妄抬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觉得卢凌风怎么样?” “招式浮夸,声势浩大,威力却没多少,浪费灵力,破绽很多,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苏无歇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问,又好似有些明悟,“登徒子你...不会吃醋了吧?” 见他不语,苏无歇捂着嘴笑,“你这副模样倒也蛮可爱的,放心吧,我不喜欢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魏天妄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是在想,卢兄他没什么坏心思,估计不会如何,但宗门大比来的宗门会很多,你要尤其小心天音坊的妙音圣女姬玄鱼,此女心机城府颇重,你最好不要和她接触...” 苏无歇闻言眯了眯眼,“你不是天骄榜第一么,我都和你五五开了,还怕一个第四不成?”她从小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还没怕过谁呢,所有的计谋在强大实力面前都会显得无力,宗门大比上她一定会打败对方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身份被有心人察觉...” “只要我不用本命招数就好了,她实力没我强,怎么看出来?”苏无歇轻笑,“好了好了,你就是多想,与其在这踌躇,不如继续练练剑法,到时候斗法台上你可不要输给我了~” 轻叹一口气,魏天妄也明白担心没什么用,只是心中莫名或有所感...他摇了摇头,收了思绪,专心陪苏无歇练剑。 ...... ...... 另一边,卢凌风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走下天剑山脚,却迎面遇上一人,他抬头看去,有些出乎意料,“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都提前来找魏圣子玩,我就不能来了?看你这样子,怕是又吃瘪了吧~哈呵呵~” 卢凌风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那怕是不能如你愿了,我这伤并不是魏兄打的。” “哦?除了魏圣子还有谁能把天骄榜第五伤成这样?难不成是你纵情声色,憔悴至此,被路边的阿猫阿狗欺负了?” 卢凌风冷笑一声,不愿多言,拄着长枪就要离去... “慢着,我们都是天骄,理应互帮互助不是么,我正好随身带着些灵丹妙药,能帮你快速缓解伤势~” “无功不受禄,说吧,你的目的。”卢凌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我能有什么目的呀~只是想帮你一下罢了,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乖乖别动,我替你上药~” 说罢,对方摘下面纱,赫然是天音坊圣女姬玄鱼! 她字句轻吐,自成音律,莲步轻移靠近卢凌风,而后者好似被蛊惑了一般,愣在原地。 姬玄鱼看了眼他的胸甲,眉头轻蹙,若有所思,这腐蚀痕迹,不像是正道功法啊~ “我问你——伤你的人是谁?” “是...苏无歇...”卢凌风神色木然。 “我问你——苏无歇是谁?” “是魏兄师尊新收的弟子...” “原来如此嘛。”姬玄鱼问完,打了个响指。 卢凌风晃了晃脑袋,后知后觉,“你套我话?!” “要怪就怪你自己吃一堑又吃一堑喽~那药就给你了,你自己上一下吧,我要去找魏圣子玩了~”姬玄鱼笑靥如花,内心却有些不屑,苏无歇么,新的弟子?有点意思... 卢凌风表情阴翳,一不留神就中了对方的损招,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是第四而是第五,前面的儒道白衍与佛家无能都有精神力都比他强,不易被音律所蛊…偏偏他还就是束手无策。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睬,将药瓶一把扔回给对方,“不需要,等斗法台上我定会将今日之耻如数奉还!”说罢便御空离开。 姬玄鱼接过药瓶,冷笑一声,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中,又将面纱轻掩,缓步向天剑峰顶而去,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苏无歇究竟是何方神圣… …… …… 天剑峰顶,此刻的两人正心无旁骛地醉心修炼寒阳剑法。 霜寒与烈阳两剑相碰,天地都要为之变色。霜寒剑气纵横,犹如寒冬腊月的雪花飘落,覆盖苍穹;烈阳剑光璀璨,宛如盛夏骄阳的炽热光芒,撕裂开黑暗的束缚。 剑锋相对,寒光与烈焰交织,奏响冰与火之歌,在这群峰间激荡回响。霜寒剑吟,带着九天之外的寒冷,欲将万物冰封;烈阳剑鸣,散发着灼灼热浪,誓要融化一切阻碍。 “嗤”的一声,阵阵白雾在剑锋碰撞间产生,冰与火的边界变得模糊,寒与热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 白雾弥散,模糊了两人的身影,魏天妄和苏无歇很有默契地同时停手,寒阳剑法第一式对于两人来说已然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哇~好厉害的剑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人未至声先行,姬玄鱼拍手挥开白雾,娇笑着鼓掌,“魏圣子当真是天赋非凡,剑法精湛,让玄鱼心悦诚服,自愧不如呢~” 魏天妄闻声皱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最不想见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姬圣女谬赞,我也只不过是日积月累,厚积薄发。”魏天妄并不想多言,言多必失… “魏圣子过谦了,昔日卢圣子曾夸下海口,说什么不修行,见他如井中蛙见天上月;若修行,见他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哈呵呵,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还不是魏圣子的手下败将~” “你想说什么…”魏天妄心中翻起了白眼,姬玄鱼说了半天废话,娇弱弱的嗓音磨的他耳朵都要生茧了。 “实不相瞒呢,玄鱼可是对魏圣子钦慕许久,若是圣子有意,凌元宗与天音坊喜结连理,共论大道,岂不是…” 姬玄鱼轻捂嘴唇,并没有继续说,而是忽地看向一旁的苏无歇,面若惊讶,“哎呀,这雾气太重,玄鱼一时疏忽,只顾着和魏圣子聊天,竟没注意还有个道友在此呢,实在是抱歉…” 苏无歇轻笑,“无妨,姬圣女忽然到此,我们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倒是我们的疏漏…我代魏圣子替你道歉,还望姬圣女不要介意。” 姬玄鱼此刻内心颇为讶异,对方三两句话就划分了阵营,拉近与魏天妄关系的同时,又把她排除在外,关键是还挑不出话里有什么毛病…此人也是个高手… 而魏天妄在一旁看着,颇有一种吃瓜的意味,两女人眼睛都死死盯着对方,明明都是笑着的,却充满了火药味。 [茶道尊者与毒舌帝者之间的较量竟恐怖如斯,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啊…] “还请魏圣子替玄鱼介绍一番…”姬玄鱼不再看苏无歇,回头换了个目标,另开战场。 她轻挪步子,走到魏天妄身旁,娇笑着,“我与这位妹妹一见如故~好想认识一番,哦抱歉,我年岁比魏圣子大些,就自顾自地叫上妹妹了,也还请妹妹不要介意~” 魏天妄只觉一阵香风袭来,熏得他睁不开眼,连忙三两步走到冰块脸身侧,才觉清爽怡人… 苏无歇抬着头,斜睨姬玄鱼,她轻轻捏起魏天妄的衣角,并没有多言,一时间已然高下立判。 魏天妄轻咳一声,“我来好好介绍一下,姬圣女,这位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苏无歇,也会参加这一次的宗门大比。” 随后又侧目看向苏无歇,轻声道,“冰块脸,她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是天音宗妙音圣女姬玄鱼。” 苏无歇轻点臻首,“我对姬圣女之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哦~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 “姬圣女以音入道,伶牙俐齿,位居天骄榜第四,天赋异禀。” 明明是赞美之词,姬玄鱼却听出了几分不屑,她轻笑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妹妹与我切磋一番,亲自领教一下如何,宗门大比在即,我也很想和妹妹对练一回,可不能让魏圣子独享呢~” 魏天妄怀疑对方不怀好意,正想出言劝解,可苏无歇已经一口应下,“可以啊,我也很想知道,天骄榜第四实力几何。” “冰块脸,这是她激将法,你别...” “我知道,我就是想让她认清楚差距。” 魏天妄看见她坚持的目光,倒也没继续多说。 “那你小心...” 第31章 幻境 此时此刻,魏天妄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竹屋前,两女子对峙着,姬玄鱼端出一架阵仙琴,巧笑倩兮,悬浮于空,宛若九天的仙女。 琴身似玉非玉,纹理天成,琴弦晶莹剔透,宛如天河倒挂,轻触间,流淌出无尽诗意。 苏无歇冷眸微凝,手执霜寒,寒气流转,蕴势于内。 “苏妹妹,你先请~” “装模作样...” 苏无歇轻哼一声,抬手剑身附着寸寸冰寒,瞬身向前,一剑递出。 而姬玄鱼绕指轻弄,琴音起,如破晓之光。旋律如丝,绵延不绝,似流水潺潺,又似暴风骤雨。 她指尖跳跃,琴音化作万千利刃,穿梭于苍穹之间,携带无形的锋芒向身前扩散。 苏无歇及时停步,挥舞出道道剑气,与音刃相互抵消。 出自她的本能反应,她边出剑边观察判断猎物的弱点。 对方攻击密度大,威力偏小,且擅长远程,不能与其消耗,只需近身,蓄力一剑即可拿下... 既有了对策,苏无歇也不再犹豫,只是持剑挡下近身的一些音刃,灵气凝聚,迅速逼近姬玄鱼。 而姬玄鱼仿佛早有预料,手指从古琴上抬起,轻摘面纱,待对方抬剑蓄势之时,抿嘴一笑,字句轻吐 “你中计了,就此沉湎于痛苦的幻境中吧~”说罢,指尖叩响,琴端发出一声尖鸣。 苏无歇身形一顿,只听脑海中传出一声共鸣,眼前的景色就已然改变... ...... ...... “我这是在哪?”苏无歇晃了晃脑袋,只觉浑身冰冷,伸手却没召来霜寒,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冻伤的苍白小手... “我在和姬玄鱼对决...我是中招了?这里便是幻境吗”苏无歇看了眼四周,白茫茫的雪原,这里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苏无歇努力搞清现状,突然听见草丛中一阵骚动,一只雪兔窜了出来,一溜烟又没了影... [先跟上去看看。] 苏无歇虽有顾虑,但当务之急是破除幻境。 她蜷缩着小身子,窝在草丛中悄悄靠近雪兔,走着走着,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东西... 苏无歇捂着脑袋,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登徒子?!” 她主动抱上了对方的腿,之后的场景也和记忆中一样,他带她去了城镇,换了衣服,吃了大餐...不过这回苏无歇是装醉... 他把她抱回了客栈,苏无歇轻轻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显得有些依恋。 [如果这是幻境,登徒子怎么还是这么好呢...] 客栈内,灯火昏黄。 苏无歇始终窝在对方温暖的怀抱内,这一次她没有哭诉过去的伤痛,而是主动轻声表白,”登徒子,虽然我是紫厄灵蝎化形,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魏天妄”却没有回答,而是一脸阴翳地看着她。 苏无歇并未察觉,畅想起未来,轻笑着不停念叨,“等我们到了元婴期,就结为道侣,我也不会再蛰你了,我们可以到处去云游,生一窝小蝎子...你觉得...” 还不等她说完,只觉腹中一痛,痛苦如潮水般涌来,翻滚在五脏六腑之间,血液流淌,浑身的热量飞速流逝,脚步虚浮,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魏天妄”冷笑着拔剑而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平生最恨妖族,都是些灵智未开的冷血动物,真叫我恶心。” 她挣扎地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不敢置信,心脏如同被狠狠捏紧,撕扯成碎片。 “魏天妄”朝着她的身子吐了口唾沫,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苏无歇只能感到生机缓缓消散,直到意识涣散,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 \"登徒子,为什么?!”苏无歇睁开眼,有些恍惚。 [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可此刻她还是感到呼吸困难,心中很痛很痛... 此刻苏无歇面色冰寒,仿佛万年不化。 面前的画面变换,环顾四周,甚是熟悉,是曾经的族中秘境? “唳!”只听一声鸟鸣,她回过神来,看见了那只元婴境的,彩坤鸟。 而此刻彩坤鸟的长喙正将魏天妄死死定在石墙上。 后者面色苍白,对着她大喊... “冰块脸,快跑!” 苏无歇愣在原地,有些犹豫,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而紧接着,彩坤鸟长喙大张,”啊.....!\" 随着一声尖叫,她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那人,身躯从肩胛骨撕裂开,整个人被硬生生分作两半,血沫横飞... “不要!!!”苏无歇失声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任凭身上的伤口撕扯,剧痛无比。 而后彩坤鸟将其尸身分两次含入口中,喉头滚动,吞咽入腹,振翅长鸣... 这一瞬间,苏无歇只觉脑中阵阵嗡鸣,她跪倒在地,口中不自觉喃喃自语,眼中甚至流出了两行清晰的血泪。 彩坤鸟尖声唳叫,神气十足,朝她缓步而来... “姬玄鱼...你千不该万不该,用登徒子,来刺激我...我,要,你,死!” 苏无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恸与绝望。 刹那间,乌黑如瀑的长发,竟在转瞬之间褪去了色彩,银丝如霜,纷纷扬扬。如同夜空中流星划过,留下的苍白轨迹,一瞬白头! 她伸手虚握,衣衫无风自动,薄唇微张... ”霜寒,剑来!” 空间顿时产生一阵波动,苏无歇的手中结出片片冰寒,自上而下,蔓延凝结,形成一把剑的模样... 彩坤鸟近在眼前,就要伸喙刺出。 她双眸紧闭,口中寒气轻吐,回握剑柄,转身一剑斩出! 月华如水,秘境中中一抹银辉悄然绽放,那是剑气凝聚的锋芒。 一剑斩出,如新月划破长空,月牙形的剑气撕裂黑暗,带着纯粹的寒芒,震撼天宇。其威力强大,如同煌煌威灵,连同空间都被一并切割。 彩坤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见自己的身体在迅速上升,哦不,是它的头在下坠... 一剑枭首,剑气仍不见削弱之势,将秘境石壁一分为二,势如破竹,整个秘境都被平整切开。 幻境仿佛也承受不住,在此刻寸寸崩裂... 苏无歇表情木然,缓步从幻境中走出。 第32章 月华 天剑峰顶,魏天妄只见苏无歇持剑向那姬玄鱼突去,紧接着突然僵在原地,仿佛陷入沉睡般,失神木讷... 姬玄鱼神色了然自得,轻舞裙摆,指尖微翘,余音不绝。 “看来是我小胜一筹呢~我这仙音幻术一般人一时半会可出不来,若是精神力不够强,还可能被困死其中呢~魏圣子,你看苏妹妹已经输给我了,你可否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只觉周围的温度一瞬降了许多,上一秒还是艳阳暖日,下一刻仿佛就要飘雪结霜... “怎么回事?”姬玄鱼秀眉轻蹙,对方明明还未清醒,气息怎么顷刻大涨,让她暗自心惊,灵魂深处都忍不住微微战栗,冥冥中好像被凶猛的妖兽盯死,刻上了生死簿。 “不太对劲...”魏天妄也察觉出,事态好像有些出乎意料,脱离控制... 他刚想上前,出言停止切磋,却惊讶地看见,苏无歇的墨黑长发从顶端逐渐染白,如同褪尽了铅华,自上而下迅速蔓延,刹那间,青丝变银装。 “冰块脸,你没事吧?” 魏天妄瞬身至她身前,摆了摆手,面露担忧。 而对方好似听不见他说的话,面无表情,恍若行尸走肉...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我的幻术?”姬玄鱼脸色阴沉,惊疑不定,“不对,看她的样子,又好似还沉浸其中...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苏无歇抬手凝握霜寒,一步步走向姬玄鱼... “你想做什么?你不要过来!”此刻她已经心生恐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苏无歇很不对劲! 她架着阵仙琴,手指急促地弹动,一道道音刃击出,而对方却不管不顾,任凭音刃擦过衣衫、身体、脸庞,一滴滴黑血从伤口处流出,苏无歇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依旧直直地走向她。 魏天妄试图上前拉住,却硬生生被其周身肆虐的寒气逼开。 苏无歇持剑胸前,一字一顿,“姬 玄 鱼,我 要 你 死!” 说罢,剑尖指地,玉手轻抬,杀意大放,若皎月悬空。 挥剑瞬间,璀璨光芒划破长空,剑气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波及范围极广,如月华照彻万川。 空间产生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空气发出阵阵音爆... 魏天妄面露惊讶,这一剑若是砍中姬玄鱼,后果不堪设想,恐怕对方真会被分尸当场,到时候宗门那边绝不好交代... [冰块脸怎么了,寻常切磋也不至于黑化吧...] 容不得他多想,魏天妄连忙召出烈阳,上前抵挡,却没料到动用全身灵气仍无法招架,剑气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一时失神手中灵剑便被击飞,整个人都被余波压倒在地。 而那道新月仍一往无前,姬玄鱼惊慌失措,使尽手段想要抵挡却无济于事... “元婴境巅峰?!”她感受道这道剑气的威压,顿时面无血色,将阵仙琴竖于身前,耗尽灵气防御。 霎时间光华大放,”砰!”地一声,激起阵阵尘烟,随后从中传来痛苦的哀鸣...“啊啊啊啊.....” 魏天妄挣扎起身,上前查看,只见姬玄鱼整个人嵌入身后的山石中,手中琴弦根根断裂,琴身从中崩碎,她一只手臂被连根削去,衣衫破碎,血流不止,无力地垂在琴骸上,甚至连山石都被一分为二,切口极其平整,若海天一线... 若不是魏天妄竭尽全力改变了些许剑气的轨迹,恐怕现在整个山头都平了,而姬玄鱼的下场估计就和她的本名灵器一般无二了... ...... 天剑峰远处的云端,宇文绯玥正躺着,闭目喝酒,好不惬意。忽闻一声激烈的轰鸣,随后就是一道剑气飞来,她眉头一跳,伸手将剑气捏碎,化作点点星光... “这俩小家伙搞什么鬼,闹这么大动静?” 宇文绯玥黛眉轻蹙,也没了喝酒摸鱼的兴致,俯身探下云端,向着竹屋掠去。 ...... 天剑峰顶,苏无歇挥出一剑后,气息萎靡,吐出一口鲜血。 她视线模糊,见倒在尘埃中,奄奄一息的姬玄鱼还未死绝,便紧咬牙关,作势还要再斩一剑... 魏天妄明白这样的攻击对苏无歇来说负担太大,身体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他也不管三七二一了,匆忙调息了一番就瞬身上前,紧紧搂住她。 “冰块脸,你怎么了?醒一醒啊!” 可怀中的人儿好似雕像般,没有丝毫反应... 魏天妄见此情景,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深吸一口气,“对不住了!” 说罢,他捧起对方的脸颊,低头印了上去... 唇瓣相接,魏天妄能感觉到对方身子僵了一瞬,随后便软了下来...挣扎了一番便没了动静。 许久,唇分,魏天妄有些尴尬,抬头看天,偷偷回味着方才的美好。 苏无歇眼神逐渐清明,察觉到刚刚登徒子做了什么之后,顿时泛起烟霞,身体一阵脱力,便昏迷了过去... 而此刻宇文绯玥正好落至山头,她一脸诧异地看了看倒在一旁重伤昏迷,不省人事的姬玄鱼,又看了看远处抱在一起拥吻的两人... [啊?不是,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我活太久反而跟不上时代了?] 魏天妄察觉到了师尊的到来,心中警钟大作。 [干羞羞的事被师尊撞见了怎么办...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抱着苏无歇娇软的身子,回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师尊,您来啦...额,我先带冰块脸回去休息,哦对了,地上的那位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伤的还是挺重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回头和你解释哈。” 说罢,魏天妄就抱着苏无歇一溜烟躲进了竹屋,留师尊一人在风中迷茫彷徨... 说实话,宇文绯玥自觉得自从自己成为天剑峰峰主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无语,她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姬玄鱼,带了几分怜悯的眼神。 作为凌元宗最喜欢八卦吃瓜的长老,她自然清楚曾经这位天音坊圣女与自家弟子炒的绯闻,她本就不喜这位爱耍心眼的圣女,如今这事,只看结果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能怪谁呢? 宇文绯玥俯身,挥手止住了血,封住对方流逝的生机,再细细查探起来。 “嘶...断肢倒是能重生,只是本命灵器被毁成这个样子,修复是不可能了,只能重新炼制,修为也大打折扣,有点麻烦呐,把天音坊圣女打成这样,宗门那边也不好交代,小苏苏下手好狠啊...嘛,幸好小苏苏看起来人没事,有小妄妄照顾,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宇文绯玥轻吹口哨,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又将山石恢复原样,随后拖着姬玄鱼走进竹屋... 第33章 喜欢蝎子 竹屋内,苏无歇平躺于竹床之上,呼吸均匀。 魏天妄俯近身侧,欣赏着她光滑的脸颊,轻轻起伏的鼻翼,扑闪的睫毛,忍不住露出痴笑。 他抬头看向那亮银色的白发,忍不住心跳加速… 众所周知,华国人均白毛控,魏天妄自然也不例外,冰块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白毛蝎娘居然是我的双修道侣,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一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嘿嘿嘿…] [话说回来,我现在偷偷再亲一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等冰块脸醒了以后就没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上辈子魏天妄身为纯情大学生,母胎单身至转生,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不用说啃嘴子了。竹屋外那一下属实是让他爽到了,把持不住内心的躁动,好想再来一次… 一念至此,魏天妄缓缓起身,凑向床头,激动不已… “小妄妄,那圣女我安顿好了,你给我解释一下…”宇文绯玥突然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魏天妄那偷感十足的神色与奇怪的体位… “额…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师尊!”魏天妄没有得口,慌忙起身,回头与对方面面相觑,内心既烦躁又尴尬,恨不得立马用遁地符钻入地下用脚趾盖一个三室一厅… “没事没事,你继续,你继续…哎呀,最近喝酒喝多了,眼神不好,不小心走错房间了,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哈…”宇文绯玥慌忙转身就要逃离。 魏天妄一个箭步拦住她,被师尊这么一搞,他还有什么兴致? 轻叹一声,“师尊,我们出去说吧…” “啊?小妄妄你这么快就结束了?不会是不举吧…” 魏天妄闻言,满头黑线,这话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师尊你乱想什么呢,我和冰块脸还没到那种地步…” …… …… 两人走出竹屋,魏天妄向宇文绯玥解释起前因后果。 “长话短说便是姬玄鱼与苏无歇切磋,苏无歇中了姬玄鱼的幻术,出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一剑把姬玄鱼斩成重伤… 所以,师尊你觉得冰块脸是怎么了?” 宇文绯玥闻言,微微皱眉,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金丹期三重的弟子斩出了元婴期巅峰的一剑,跨越了不止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旷古烁今,骇人听闻… “或许是和她在幻境里的经历有关…好在现在小苏苏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脱,待她修养一番,恢复精神后,你找机会去旁敲侧击地问问,注意不要刺激到她。” 魏天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师尊,天音坊那边怎么交代?” “有什么好解释的?”宇文绯玥耸了耸肩,“弟子之间切磋功法,刀剑无眼,姬圣女技不如人,不幸挂彩。” “师尊…”魏天妄捂脸,他就不该对她抱有期待,“哪有弟子切磋直接把对方本命灵器打碎的?你这样说,不就是明着把天音坊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怕不是要引起宗门大战呐…” “大不了赔点灵石呗,她本命灵器质量不好,还能怪小苏苏出手重?”宇文绯玥撇了撇嘴,面露不屑… “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本命灵器都是随着主人的修为升高而进化,而冰块脸的霜寒可是你的佩剑呢,她能把阵仙琴打碎也有师尊你的一份功劳…” 宇文绯玥眉头一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又感觉哪里不对,许久才反应过来,“好啊,小妄妄你给为师下套,想让我来替你们背锅?” “我可没这样说,可若是师尊你不出面,我怕是只能牺牲自己,卖身到天音坊赔罪喽…” “得了得了,就知道贫嘴,为师知道了,到时候我去和天音坊的带队长老说。” 魏天妄小计谋得逞,轻笑一声,”如果那长老不好说话怎么办...” “简单,我也和他切磋一番就是,让对方明白,切磋确实能伤得很重~” 言尽于此,俩师徒一拍即合,都不禁贱笑了起来。 ...... ...... 竹屋内,苏无歇寒眸微睁,已然清醒过来,而魏天妄也正好与宇文绯玥商讨完毕,前脚刚走进房间。 他看见冰块脸醒了,一个滑跪就顺到床边,“冰块脸,没事吧,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无歇见他这副模样,抿嘴一笑,“我无碍,只是有点累罢了。” “那就好...” 她感觉登徒子有些愣愣的,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对方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头发... 苏无歇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慌忙挽起自己的长发,藏在脑后。 [我变成这般,登徒子不会不喜欢吧...人族修士中好像没有白发存在,那我这般,不就是异类吗...] 她忽的又回想起幻境中“登徒子”说的那些话,心中一紧,双手捏住被褥下的衣角。 “登徒子,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还用求?你直说就好了。”魏天妄轻笑,“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做不到的也去做。” “我还想听你说一遍,喜欢蝎子...不,我要听十遍!”苏无歇咬紧嘴唇,低头没有去看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魏天妄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少年俯身看向床前的少女,神色坚定而又认真 “冰块脸,那你可要听好,我喜欢蝎子,但我更喜欢你,无关乎种族,身份,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加分项,我喜欢的,只是一个你而已。” 苏无歇闻言,抬头看向魏天妄... 此刻,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落,穿过斑驳的竹叶,轻轻地照拂在少年的侧脸,也照进她的内心,穿透了壁垒,驱散了她心底若有若无的芥蒂。 一切正好,若初春回暖,融去层层霜寒;若三冬归来,化却一片雪白。 她感觉脸颊热热的,伸手一抹,才知泪水已然留下。 轻轻抽泣着,“还有九遍呢...” “你要是想听,我以后每天都说给你听。”魏天妄轻笑着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第34章 大比在即 苏无歇低头,放下如瀑白发,细细摩挲着,轻叹一声,“登徒子,那我这会不会太…”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就是…不太正常,还是变回去好了。” “还能变回去?” 苏无歇轻点臻首,解释道,“我可以控制我的毒素汇聚于发丝,来达到染色的效果,如果你想看,私下里…” 她并没有说完,魏天妄就已然明了… [嘶…也就是说,私下里我可以玩黑白双煞~有点刺激啊,回头若是我再给冰块脸搞个丝袜,那岂不是…] 想着想着,情不自禁便贱笑了起来,苏无歇看着直皱眉头,这登徒子又不正经了,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呢? 一不小心就走神了,魏天妄轻咳一声,如变脸一般换作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冰块脸,你中了那姬玄鱼的幻术,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 “没什么…”苏无歇抿了抿唇,“就是些小时候的回忆。” “哦。”魏天妄看出她并不想多言,也就不再多问,一时间俩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金黄流动,岁月静好… …… …… 竹屋外,旭日升落,转眼便是五日之后。 凌元宗内,各大正道宗门已然到了七七八八,经常可见各宗的弟子成群结队,或切磋论道,或谈论秘闻。除却提前来的风雷阁、天音坊外,还有鸿儒观、金佛殿,以及其他一些具有潜力的宗门。 大比期间严禁私斗,修士间若是产生摩擦,便会上斗法台一决高下。当然也有很多修士跃跃欲试,约好点到为止,上台比试一番。 斗法台旁,日日人声鼎沸,大比还未开始,便已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来自各大宗门的修仙者们纷纷聚集在此,台上灵气四溢,光华大放不止;台下争相吃瓜,高声议论不绝。 而身为最引人瞩目的天骄榜魁首,正道巨擘凌元宗中的凌元圣子魏天妄,却还不曾出现... 此刻他正忙着窝在天剑峰顶竹屋内和苏无歇贴贴,懒得去凑热闹。 这几日,魏天妄可谓软硬兼施,只求把她哄在床上好好养伤,他也好趁机多吃点豆腐。 竹屋内... “我都说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这几日你练功都怠惰了,快让我下去!” “你别乱动,急什么,说不定有内伤呢,这可不是小事,万一疏忽大意可能会影响你修为的根基的!” 魏天妄一本正经地按住对方的腿,轻轻揉捏着,动作娴熟,显然这事做了不少次,已然轻车熟路。 苏无歇忍住内心的悸动,白了一眼,一脚把他踢开,将染后的黑发扎起,翻身从竹床上起身。 她回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魏天妄,开口问道,“姬玄鱼呢,我听师尊说她也在屋子内养伤?” “昨日吃了些丹药断肢重生后,就回天音坊弟子队伍里去了,我看她修为掉了好多,现在估计也就个筑基水平,居然没放弃参加大比...” ”我当时识海混乱,是不是给你和宗门添麻烦了。” 魏天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没什么大问题,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这不还有师尊在嘛,你也不必多想。” 苏无歇沉默,推着他出了竹屋,“大比在即,你也应该去露露脸,别在我这耗着了。” 魏圣子依依不舍,抓着门框刹住车,“不着急,大比还有两日开始,其他人哪有你有意思,真要切磋也没人打得过我不是吗?” “贫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魏天妄作为圣子,乃宗门牌面,确实担负了一些所谓的“社交职责”。 简单来说就是由长老带着去其他宗门队伍混个脸熟,宣扬一下天骄榜第一的名头,必要时候也得上斗法台彰显一下实力,说白了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美名其曰扩大宗门影响力,吸引优秀修士资源... 再一次被苏无歇推出门外,魏天妄也不再腻歪,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整了整衣袍,向天剑峰脚走去。 清风拂过,衣摆随风轻轻摆动,宛若流水潺潺。 一路上魏天妄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他五官清秀,眉似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拔,唇角微扬,透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春风拂面,令人不禁心生暖意。 眼眸深邃,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显陌上佳公子的风范。 若是苏无歇在此,定会惊讶非常,这还是那个不正经的登徒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有修士打招呼,他便轻笑着微微点头,平易近人,一点没有圣子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便是老戏骨! ...... ...... 另一边,姬玄鱼回到队伍内,此番天音坊的带队长老尉灯看她如此状态,面露震惊,“圣女?此番你先至天剑峰,怎么重伤至此,是谁干的?不将我天音坊放在眼里么?!” 姬玄鱼回想起那一幕,不禁浑身发颤,抱着双臂,脸色苍白,泫然欲泣,声音娇弱,“长老...玄鱼只是想去找凌元宗弟子切磋一番,探讨修行经验,不想对方出手狠厉,丝毫不顾及宗门间情面,不仅将我重伤,还将我本命灵器打碎... 玄鱼一人受苦倒也没什么,只是丢了宗门的脸面,愧对于宗门,恳请长老为天音坊讨一个公道,玄鱼在此拜谢长老了...”说罢便要屈身下跪。 天音坊一行弟子看见自家圣女被如此欺负,本就心怀不满,而圣女受此重伤,还为宗门考虑,更是令人怜惜。 几名男弟子直接上前将姬玄鱼扶起,出言为圣女说话,“长老,我们正道门派之间切磋交流本是常理,可对方却不讲武德,圣女无错!” “就是,那凌元宗仗着出了个天骄榜第一便开始作威作福,欺人太甚!” “请长老替圣女讨回公道,为宗门挣回脸面!” 姬玄鱼见已激起众怒,内心暗笑一声,又要屈身跪下,纤手轻捂心口,如弱柳扶风,“是玄鱼没有防备,技不如人,长老还是以正道和谐为重吧...咳咳咳...玄鱼没事的,能为宗门付出,一切都是我自愿,怪不得他人。” 一男弟子上前拉住她,“圣女!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他人欺负到头上来,我们去替你报仇,凌元宗若是不把罪魁祸首交出,这事绝不轻了!” 尉灯看着面前群情激愤的弟子们,面色阴沉至极,“此事非同小可,能将圣女打成这样,怕不是那凌元宗的魏圣子出手...” 一行人听到魏圣子的名号,顿时哑口无言,那位天骄榜第一? 姬玄鱼眉头一皱,都到这份上了,长老不打算出面? 她随即咬破嘴唇,咳出血来,音色愈发柔弱,“长老,并不是魏圣子,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我听闻那人是刚加入凌元宗不久...” 尉灯闻言,惊疑不定,“刚加入宗门的弟子将你本命法器都打碎了?” “那人名为苏无歇,招式古怪,不像是凌元宗的功法。”姬玄鱼继续添油加醋,“而且我将她打伤时,发现其血竟是黑色...玄鱼斗胆推测,此人怕是邪门歪道,偷偷潜入凌元宗,图谋不轨...” “此话当真?!”此事若是真的,那就不是正道宗门摩擦的问题了,若是处理得当,还能给凌元宗扣上一个大帽子,狠狠地啃下对方一大块资源来,容不得尉灯马虎。 姬玄鱼点了点头,“长老,千真万确,玄鱼请求长老将这邪道奸人抓出,还正道一个朗朗乾坤...” 尉灯轻笑,大义凛然,“那是自然,我辈修士,定当惩恶扬善,圣女你且安心,我这就通信宗主,去那凌元宗要人!” “嗯...玄鱼在此多谢长老了...” 没人注意到,姬圣女嘴角轻翘,好似计谋已然得逞… 第35章 风雨欲来 说罢,尉灯便凝聚灵力化为信鸽,飞往天音坊请示宗主,而他则带上姬玄鱼与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往凌元宗大殿而去… 凌元宗大殿,宗主正和一众长老商讨大比的事宜安排与规划,忽见天音坊一行人径直走上前来,虽面露不悦,但还是得做面子功夫… “这不是天音坊尉长老吗,这里是我凌元宗大殿,尉长老来此所为何事?” 尉灯冷笑,“何事?我宗圣女与你宗弟子切磋,却被打成重伤,本命灵器破碎!你们凌元宗就是如此待客的?我看是根本不把我们天音坊放在眼里,此事我特来要个说法!” 宗主闻言微微皱眉,“真有此事?” “那还有假?”尉灯招手示意姬玄鱼上前,后者捂着脸,边抽泣边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看!我宗圣女受伤难道还是故意为之不成?” “是哪一峰的弟子伤了妙音圣女?”宗主看向在座的各峰长老峰主,又将目光移向尉灯,“弟子之间切磋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不过圣女伤成这般确是我宗弟子过失,我让其出来向圣女赔罪如何?” 姬玄鱼低头,仍低声抽泣,尉灯站在一旁面露不屑,“只是轻飘飘的赔罪?你们凌元宗就是这么当东道主的?我要你宗交出那位弟子,交于我们惩治!” 宗主脸色愈发阴沉,“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哼,此事我已禀报我宗宗主,凌元宗若是不想将此事闹大,拂了大家的面子,就快将弟子交出!” 此时正值宗门大比,出了这档子事,宗主也十分头疼,只好先行缓兵之计,能拖到大比结束最好... “尉长老稍安勿躁,此事或许是个误会,姬圣女可知打伤你的是何人,哪座峰的弟子?” 众长老纷纷看向姬玄鱼,一些好奇,按理来说,能将她重伤至此的弟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难不成是魏圣子? 后者轻纱掩面,抽噎哽咽着,“是天剑峰的弟子...” 在场众人闻言,或惊讶,或恍然,或早有预料,表情不一。 宗主神情飘忽不定,“天剑峰长老在哪?” 此话一出,一个胖乎乎的内务房长老走出,“宗主,您忘了,宇文长老从不参加宗门会议...” “那就去把她找来!” 内务房长老得令,正要退下,就听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找我何事?” 殿内众人纷纷抬首看去,一位女子翩翩而至,面若桃花,明眸皓齿,一袭飘逸的长发,随风轻轻舞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宇文绯玥。 她笑得肆意随性,腰间别了个酒葫芦,不顾众人打量试探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宗主微微点头,算是示意。 许多长老心有灵犀般一起恭维起来,“宇文长老别来无恙,许久不见,更胜往昔啊。” 宇文绯玥不知可否,看向一旁的尉灯,轻抬嘴角,“你有事找我?” 后者冷哼一声,”敢问宇文长老,你天剑峰是否有一名弟子名为苏无歇?” “不错,是我刚收的弟子。” 在座的凌元宗众长老一听,又不约而同抱拳道,“未曾听闻宇文长老又收了名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就连宗主也露出几分好奇,他可听说宇文长老之前只有一名弟子,其天赋已是惊为天人,这又收一名,难不成也是个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尉灯眉头一跳,面前这女子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凌元宗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不过他好歹也是天音坊长老,若是这就被震住了还来作甚? 他提高音量,“就是你那弟子苏无歇,将我宗圣女重伤至此,若是不给个交代,此事你这个作师尊也逃不掉责任!” 宇文绯玥不屑轻笑,“你宗圣女技不如人,受伤了反倒怪起我弟子来了?依尉长老所言,若是我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蝼蚁,难不成还得向蚁群道歉不成?” 尉灯听到此话,气的横眉倒竖,刚想发作,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至他身上,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暗自心惊,这女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艰难抬头,看向对方,她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仿佛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 姬玄鱼在一旁见尉长老面如土色,不禁捏紧衣角,咬牙不甘,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那苏无歇招式古怪,才将我重伤,不像是正道修士,怕是妖族卧底...” “放肆!”宗主起身,灵力威压瞬间使其跪地不起,“我宗弟子岂容你来污蔑,你可有证据?!” 姬玄鱼唇无血色,艰难抬头,一字一顿,“把苏无歇抓来,一试便知...”说罢已是七窍溢血。 宇文绯玥看向她,嘴角微翘,“我家小苏苏也受伤了,需要静养,你一句污蔑便想让她过来查探神魂,想的倒美。” “来人,将天音坊弟子请离大殿。”宗主面色阴沉,直接下了逐客令。 ...... ...... 大殿外,天音坊一行人狼狈不堪,尉灯愤然,“这凌元宗真是不明事理,欺人太甚!待我宗宗主来此,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姬玄鱼被一众弟子搀扶着,轻声出言,”只怪玄鱼无能,没有抓到那苏无歇的把柄...” 众弟子虽恼怒非常却无可奈何,“唉,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圣女你且宽心,让那小贱人先安稳几日...” ...... ...... 斗法台旁,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胫而走。 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诶,你听说了吗,今日天音坊弟子带人去凌元宗大殿闹事!” “可不是嘛,听说宇文长老都出面了,天音坊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差...” “我,我也听说了,听说是那妙音圣女和一个新弟子的矛盾,闹得可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和姬圣女打的弟子好像是叫什么,苏...苏无歇。” “没听说过啊,这人有这么厉害?” “兄台有所不知,我听说那苏无歇所用功法邪异的很,更有人说其真身乃是妖兽,是混入凌元宗的奸细!” “道友慎言,此话可不能乱说,此地还是凌元宗内,小心隔墙有耳。” “不过说到底,这届大比我看是少不了热闹了,哈哈哈!我们就好好看戏吧。” “是极,是极...” 几人聊了一阵,又鸟兽四散,忙着将瓜分出去。 天气无常,无人在意。 凌元宗的上空,乌云密布,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树木在风中摇曳,枝叶低垂,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被浓雾紧紧包裹,压抑而沉重。 风雨欲来... 第36章 预谋 谣言越传越广,一时间甚至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魏天妄自然也有所耳闻,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实在放心不下,赶忙去找师尊与冰块脸商议。 天剑峰顶,三人围坐,宇文绯玥倒是悠哉游哉,苏无歇替她倒酒,一杯接一杯地自饮自酌。 “师尊,你别喝了,现在谣言四起,你可有计策?” 魏天妄见她这般模样,既焦急又无奈。 “小妄妄,这么担心小苏苏啊,那为师且问你一个问题,若是小苏苏出事,你会如何?” “那自然是挡在她身前!” “那不就行了。”宇文绯玥轻笑,“现在外面的那些人说就说呗,难道你还能全杀了不成?” “可外面甚至有传苏无歇是妖兽化身,冰块脸她...” “为师知道,小苏苏早就告诉我了” 魏天妄一听这话,讶异得愣在原地,“师尊你知道?” “嗯哼~”宇文绯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小妄妄居然好这口,为师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呢~”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师尊你就别打趣我了。”魏天妄一阵无语,这俩女人还瞒着他什么? “既然师尊知道冰块脸她的身世,就应该清楚现在正值宗门大比,若是她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若是现在你带着苏无歇逃走,不正是应证了谣言所传? 到那时天音坊再顺势煽风点火,带着一众正道修士来追杀你俩,你觉得你有能力保得住她么? 就算能保住一时,难道你要带着她逃一辈子么,这明摆着会葬送掉你的天赋与修炼,为师绝对反对你如此。” “那师尊你有什么好办法?” “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不简单。”宇文绯玥轻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去把那姬玄鱼杀了,若是它天音坊找上门来,师尊我替你顶着。” “师尊你说什么胡话!杀姬玄鱼?” “嗯哼,用小拇指都能想到,谣言是那姬玄鱼传出的,你直接去解决谣言源头就是了。” “师尊...你认真的吗?”魏天妄愣愣地看着她。“可真若是那般,师尊你...” “我怎么样还不用小妄妄你来操心,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小苏苏就好了,天塌了高个子的顶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自然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冒险,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这个黑脸角色交给师尊我来做。” “师尊...” “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吧,男子汉应该行事果决一些,既然你带了小苏苏回宗门,就不要害怕后果,犹犹豫豫的哪有正道圣子的样子。” 言尽于此,魏天妄对着宇文绯玥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离开。 “小苏苏,你也去跟着他,省得突生变故。” 苏无歇闻言,向宇文绯玥微微躬身,随后也跟上魏天妄的步伐。 宇文绯玥躺在竹椅上,自言自语,“唉,小苏苏一有事,小妄妄就稳不住阵脚,关心则乱,他心智还是嫩了些...还和以前一样啊,心地善良... 可惜修仙界不需要善良。” ...... ...... 魏天妄心中烦躁,一直走到半山腰,被身后苏无歇上前拉住。 他转身看向对方,轻叹一声,“冰块脸,要不你别参加大比了,在天剑山上躲一阵子... 不对,还是不妥,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干脆,我送你出宗,你离开宗门,待我这边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找你,对!这样最为稳妥。” 苏无歇静静地看着他,微微摇头,面色温柔,“祸是我闯的,哪有我逃走,让你一人承担的道理?” “我是担心你...若是我能一人承担,纵使刀山火海也无所谓...”魏天妄捏着她的手心,眼中晦暗不明。 俩人悠悠叹气,一时下不定主意。 “看来,只能试试师尊说的法子了...”魏天妄无奈苦笑,“冰块脸,你不知道,师尊她表面轻松自如,其实心里一直很担心你我。” “我知道...师尊她是个很好的人...” 说罢,魏天妄心中下定主意,便瞬身至山脚,御剑而去,苏无歇想拦,却抓了个空,留在原地,顿感惴惴不安。 魏天妄飞在空中,朝着天音坊弟子集聚之地而去。 他要去找姬玄鱼,确切来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杀了姬玄鱼... 师尊说得对,只有解决谣言源头,此事才不会影响到苏无歇,师尊她神通广大,想来定有法子挡住天音坊。 待他杀了姬玄鱼,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正道宗门之间的摩擦,他最多就是被贬下圣子之位,去宗门的幽冥狱里待上些时日,宗门再赔付一些资源给对方,或许就能了却此事。 这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总比冰块脸暴露要好得多。 魏天妄脸色阴沉至极,姬玄鱼,必须得死! ...... ...... 另一边,天音坊弟子的临时房间内,姬玄鱼看着眼前的来者,有些出乎意料。 她面露不解,“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而对方摘下兜帽,露出了两根双马尾,赫然是上官翎! 少女微微一笑,露出虎牙,“你就是妙音圣女姬玄鱼吧,我叫上官翎,来找你是有好事和你商量~” 姬玄鱼略微有些讶异,“你就是那位皇朝小公主?” 上官翎轻点脑袋,显得有些俏皮,“是我哦。” “说吧,找我所为何事?”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姬玄鱼不禁生出几分兴趣,说不定可以利用一番... “当然是和玄鱼姐姐合作啦,我都听说了,玄鱼姐姐被那苏无歇打成重伤的事...” “所以呢?” “实不相瞒呢,玄鱼姐姐,我也很讨厌那个苏无歇,她抢了我的天妄哥哥,我恨不得她立刻就死!” 姬玄鱼听到“天妄哥哥”这个称呼,不禁眉头一跳,忍下不满,继续听她说... “所以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玄鱼姐姐,我想知道谣言所说的苏无歇是妖兽化形,是不是真的?”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看来效果不错嘛~] 姬玄鱼心下一喜,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只可惜我还没有关键性证据...” 上官翎听到这话,十分兴奋,“那就好啦,玄鱼姐姐,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这里有一些天材地宝,可以帮你重铸本命灵器。”说罢便递出一个储物袋。 姬玄鱼接过,探入灵识一看,顿时有些惊讶,里面不仅有天山铃木,冰蚕丝,还有整块的寒泉灵玉,重铸一架玉琴作为本命灵器绰绰有余,甚至比原来的阵仙琴更加珍贵! [不愧是皇朝小公主...出手真是阔绰。] ”无功不受禄,你想我做什么?”她暗自将储物袋收下,看向对方,“先说好,我可打不过苏无歇,你要是让我去杀她,我可办不到...” 少女指尖揪着马尾,扭绕着,轻笑道,“那倒不是,我这里有一块照骨镜,是我以前从父皇的床头下偷出来的珍宝,能勘破虚妄,照出妖魔本象。 玄鱼姐姐只需要在斗法台上指名和苏无歇决斗,再亮出此镜,就能让她原形毕露,届时天妄哥哥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一定会离开她的! 而苏无歇么,身为妖兽,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真身,定然会被群起而攻之,碎尸万段!玄鱼姐姐觉得如何?” 姬玄鱼听完,接过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心潮起伏... [这小女孩看似可爱,想不到手段如此狠毒...不过嘛,都是我姬玄鱼的棋子罢了~那苏无歇确有蹊跷,留此后招,倒也可以试探她一二。] 思虑至此,她抿嘴一笑,“你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是我身为妙音圣女,岂能做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再说了,你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除掉苏无歇?我虽被她重伤至此,但念及都是正道宗门弟子,并没有对她起杀心,我有些怀疑你的动机与诚意呢” 上官翎听罢,心下不喜,却也没有表露出来... [这也是个贱女人,说半天不就是想加钱么,还什么诚意,哼...不过为了天妄哥哥,只要能除掉苏无歇这根心头刺,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少女展颜一笑,“玄鱼姐姐,我怎么没有诚意了,我这次可是一个人来的,连护道者都没带哦,不然我完全可以逼你同意呢~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些好东西,怎么样?” 姬玄鱼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也不再虚与委蛇,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上官妹妹,我就帮你出这口恶气~” 第37章 见血 “玄鱼姐姐,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喽,哦对了,姐姐行动的时候干净利落些,可不要落下马脚。”马上就能解除心腹大患,上官翎显得悠然自得,她都能想象到苏无歇被抓到万剑屠妖崖上被万剑穿心的场面了,肯定很壮观吧~ “我自然明白,小公主就放心吧。”姬玄鱼则是若有所思,心怀鬼胎。 ...... “这里是天音坊的住处,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房间内两女刚商讨完,屋外就响起嘈杂的吵闹与推搡声。 “我来找姬玄鱼。” “站住,报上名来,得等我先禀报之后才能进去。” “你还没这个资格拦我,让开。” “谁来我天音宗住处闹事?”姬玄鱼面露不悦,推门而出,转而脸色讶异。 上官翎也跟在身后,看见来人,顿时欣喜非常,“天妄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来找姬玄鱼谈谈。”魏天妄表情平静,打量了一眼少女,便将目光移至一旁的女子。 后者疑惑出声,“魏圣子找我有何贵干?” 魏天妄看了眼房间,确定四周没有天音坊长老,眼神中的阴翳一闪而逝,淡淡开口,“进去说,这里人多眼杂。” 姬玄鱼轻笑相迎,“莫不是魏圣子想清楚了…今日来找玄鱼,可是要做些什么?” 上官翎闻言一脸疑惑,快步跟上。 [难不成天妄哥哥和玄鱼姐姐也有什么交易?] 魏天妄沉默,斜睨了她一眼,径直进屋,随手将门关上。 “那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魏圣子在说什么呀,玄鱼听不懂…” “天妄哥哥,玄鱼姐姐已经发现那苏无歇是妖兽化形了,你之前都被她骗了!” 上官翎一直觉得她的天妄哥哥是被那苏无歇的美色迷惑了眼,现在终于有机会澄清了,她自然欣喜,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在场的另两人都齐齐将目光看向她。 姬玄鱼有些无语,这小公主什么都藏不住,随即出声解释,“只是有所怀疑,魏圣子你好好想想,那苏无歇平日里有什么异常举动,毕竟若真是妖兽入侵,正值大比,此事非同小可…” 两女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魏天妄应该不知道苏无歇的真实身份,他可是正道天骄榜第一位,新一代领军人物,怎么可能会和妖兽勾结? 而魏天妄表情愈发阴沉,内心思绪万千… [想不到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冰块脸的处境很危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疑…必须除之后快。] 姬玄鱼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有戏,柔声安慰,“魏圣子,我知道苏无歇作为你的师妹,却是妖兽化形,你心里肯定震惊难受。 但妖兽诡计多端,狡诈异常,魏圣子一时识人不清,在所难免,但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将她抓出来验明正身,赶尽杀绝才是。” 说罢,她伸出柔荑,想去握住对方的手… 后者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脸色一凛,“姬圣女请自重。” 姬玄鱼毫不在意,“魏圣子还没看清楚么?我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呀~。” 魏天妄不屑一笑,“就算苏无歇是妖兽化形,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上官翎闻言一喜,心中叫嚣… [苏无歇是妖兽,而天妄哥哥又不喜欢玄鱼姐姐,那我的机会不就是最大的嘛~] 而姬玄鱼听了,却是直接破防,凭什么?她可是天音坊圣女,自小便是天赋异禀,入宗后更是众星拱月,想要什么得不到?魏天妄凭什么不接受她? 随即她便恶狠狠的骂道,“我和你身份相配,天赋相当,凭什么?难不成你还喜欢那只妖兽?那个贱人!” 还不等话说完,魏天妄已然出手,忿然作色,速度极快,毫不犹豫,一剑便穿透了眼前女子的腹部… 上官翎自小娇生惯养,何时见过如此场面?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天妄哥哥怎么突然对玄鱼姐姐出手了?为什么?] 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生怕他下一剑就要刺向自己,挣扎着起身,便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去… 魏天妄倒也没有出手拦截,目的已然达到,轰动引发得越大越好,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眼神冰冷,俯视着,一下将剑拔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姬玄鱼脸色极差,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砰”地跪倒在地,表情扭曲,充斥着痛苦、不解、怨愤、恨毒…双手紧捂着腹部,血流如注,想说话,口腔中却也被鲜血溢满…咳嗽不止。 一剑不止,魏天妄又补了一剑,直到姬玄鱼衣衫破碎,身子上尽是血窟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屋外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魏天妄持剑,破门而出,天音坊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出手。 他正想御剑离去,却听天穹之上一声怒吼,“真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伤我宗妙音圣女!” 魏天妄抬首看去,来者正是姗姗来迟的天音坊长老尉灯。 其修为乃是元婴境巅峰,全身而退显然有些不现实,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啧,麻烦...” 但他身为凌元宗圣子,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手腕翻转,横持烈阳,蓄势待发。 尉灯挥手示意众弟子先进屋去看看姬圣女的情况,而他则死死盯着魏天妄,眼中似有怒火燃烧。 这天剑峰弟子几次三番地击伤圣女,前一次还能说是切磋无意为之,而今完全是蓄意而为,士可忍孰不可忍!真当天音坊是泥捏的,没有丝毫火气么? 就算这是你凌元宗地盘,难道就能如此胡作非为?! 尉长老也不多言,全身威压大放,抬手便要以力将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镇压! 魏天妄顿时感到身躯上传来沛然巨力,压得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纵使如此,他仍傲然挺立,看向对方,眼神坚毅... 尉灯见其还负隅顽抗,表情桀骜,心中怒意更甚,冷笑一声,当即从袖口中取出一根通体散发苍白光泽的骨笛,每一寸骨纹都透露出深深的寒意,置至嘴边,蓄声吹奏起来... 旋即,魏天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阵嘶吼,如恶鬼哀鸣,时而尖锐,阴气森森;时而低语,飘渺阴冷。 这笛声竟能直接攻击他的精神识海! 魏天妄不禁捂紧脑袋,疼痛难忍,冷汗涔涔... 尉长老斜嘴一笑,“小子,我的伤魂笛滋味如何,还不快束手就擒?否则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他低头继续吹奏,若魔音贯耳,久转不绝... 魏天妄紧咬牙关,嘴角溢血,意识有些混乱,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识海在一瞬间彻底沉默,如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寂,鬼魂止啼。随后,耳边便传来一声娇声叱咤 “平日里我都不舍得碰,你又是哪条野狗,敢动我的徒弟?” 第38章 放人 “谁敢动我的弟子?!” 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娇呵,众人纷纷抬首看去,神情不一。 魏天妄表情莫名,似不出意料,又有些许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师尊穿成这般... 只见宇文绯玥轻落在他身前,衣袂飘飘,腰间束一条流苏细带,随风摇曳,那细软如丝的绫罗,轻轻裹住其曼妙的身姿,若流水潺潺。 衣摆处,精致的刺绣绽放着繁花,每一朵都蕴含着天地灵气,熠熠生辉。裙裾随风轻扬,宛如仙子踏云而来,令人陶醉。 那抹淡雅的色调,恰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衣领处,细腻的滚边勾勒出一抹俏丽,衬托出优雅的颈线。 平日里魏天妄只能看见师尊没有丝毫形象地醉卧喝酒,却不见其如此正式地穿着轻纱道袍。 许多天音坊弟子都看呆了,一时都忘记要去救圣女这事了... “师尊...”魏天妄低头,虽然他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惶恐担忧,师尊她真的要一人拦下此事... “哼,回去再罚你。”宇文绯玥表面功夫做足,语气平淡,显然是心情很不好。 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某人,俏脸生寒,“尉长老,我的弟子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师尊的会自行管教,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动脚吧?” 尉灯脸色阴沉,“魏圣子蓄意伤害我宗圣女,此事牵扯这么大,乃是两宗间的冲突,怕不是宇文长老一人能管的吧?这小子我今日就扣留此处,等两宗宗主来此再进行论处!” “哦?这么说来,尉长老是不想放人了?” “若我说是呢,宇文长老,你也不想正道宗门之间内斗吧?” “我管什么内斗不内斗的,我现在就是要带他走,你能拦我?” “你...!”尉灯怒上心头,这些凌元宗的一个个都不将他,将天音坊放在眼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索性闭口不言,一手弯曲成爪,就要向魏天妄摄去。 宇文绯玥倒是有些意外,这家伙还真敢动手? 她上前一步,衣袖一挥,便将他击退数步。 尉灯好不容易站定,冷笑道,“不愧是凌元宗最强长老,确有几分实力,但今日我非要来试试!”说罢便再次祭出骨笛,蓄声吹奏。 “吵死了,没有人说你吹笛子没有音准,一直跑调么?好歹也是专修音道的,怎么吹得这么难听。” “你...!”尉长老看着对方一脸鄙夷的神色,恼羞成怒。 他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骨笛之上,笛身顿时散发出一阵幽幽的绿光,其上蛇状纹路好似活了过来,时隐时现,盘旋幽森。吹孔处,凝成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虚影,花瓣边缘略显残破,透露出一丝诡异之美。 “伤魂笛,断舍离,一曲肝肠,彼岸送葬!” 骨笛之音,幽幽而起,似远古的呼唤,又似深渊的诱惑。 它不似寻常笛声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带着一丝诡谲莫测,那声音,如同寒冰裂碎,又似枯骨摩挲,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直达心底。 旋律回荡,如同孤魂野鬼的哭泣,又似古墓中传出的低语,声音愈发深邃,仿佛能勾起心底的恐惧与回忆。 这招是一个大范围精神攻击,周围的天音宗弟子无不倒地蜷曲,抱头翻滚,识海中好似有万蚁行军,痛不欲生。 而魏天妄站在宇文绯玥身边,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显然是师尊替他将攻击都挡开了。 “尉长老,你们玩音乐能不能别扰民啊?还是说你也想落得个和圣女一样的下场?” “你说什么?” 还不等尉灯反应过来,只见对方虚空一握,他便惊恐地感受到,骨笛和自己的链接断了... 随后,骨笛脱离了他的手心,朝着那宇文绯玥而去。 “这怎么可能?!”尉长老此刻手足无措,惊疑不定,“我的本命灵器!” 魏天妄眼中也异彩连连...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碾压的实力差距?直接把对方的本命灵器牛过来自己用?这么说来,等我以后修为高了,岂不是可以到处牛...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一定看得上就是了。] 而宇文绯玥将骨笛捏在手中,盘了两圈,看了一番便下了结论,“尉长老,你这笛子好丑啊,你什么审美?我好人做到底,替你毁了它,你回头造一个更好看的。” 说罢,她便双手各持笛子一端,抬起膝盖,像折甘蔗一样,向下一磕... “啪”,骨笛发出一声脆响,从中折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额,好朴素的手法,本命灵器就这样断了,力大砖飞?] 魏天妄看着师尊的表演,眼皮直跳。 没办法,神仙打架,他也只有在一旁喊六六六的份了... 骨笛被毁,尉灯长老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 本命灵器和主人心神相通,灵器损毁,主人也会遭受反噬。 “就这样喽,毁你根笛子,算给你的教训,若你还是要拦,我也不介意杀了你哦~”宇文绯玥用最平静的语气,悦耳的音色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而尉长老此刻也只能低头不语,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实力不济,有再大的怨气也只能憋着... “小妄妄,看愣了?以后你不听话,为师也这样对你哦。”她回头对着魏天妄微笑着。 “别,师尊,我知错了。”魏天妄收回目光,随着宇文绯玥御剑而去... ...... ...... 师徒俩回到天剑峰,苏无歇在竹屋前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见魏天妄平安无事,才勉强松了口气,转眼便恢复了一副冷面霜眉,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故作生气,“登徒子,你怎么受伤了?” “按师尊所言去...”魏天妄闭口不言。 “你...”苏无歇不禁捏紧衣角,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宇文绯玥将一切看在眼里,抿嘴轻笑,“你们俩,都不坦诚,明明都很担心对方呢~” “师尊!”(x2) “行了行了,小妄妄没事,小苏苏你先去修炼吧,我回头和你说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又脸色一变,接着说,“小妄妄,做的不错嘛,怎么样,确定把那姬玄鱼杀了么?” “嗯...师尊,可是...” “好在你没什么事,不过为师还是要罚你以示警戒。” 此话一出,魏天妄倒是觉得在意料之内,苏无歇却有些着急,忍不住出言劝说,“师尊,登徒子他是因为我才...” 魏天妄及时打断,“冰块脸,师尊是要对外给个交代,做做样子。” “得得得,说得好像我是什么虚伪的坏人似的。”宇文绯玥皱眉,表情拧巴,好似有些不悦。 “魏天妄!” “弟子在。”魏圣子当场立正。 “我罚你面崖思过一个晚上,小苏苏你也不能偷偷去陪他,明白?” “弟子明白。” “明白了,师尊...” “嗯,就这样,继续练功吧,好好准备大比,为师还要去补个觉~,这么累,估计要睡到明天早上。”说罢,便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说话。 师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第39章 地瓜 天剑峰… 深夜的山顶,孤寂而萧瑟,夜空中残星点点,稀疏地散布着,黯淡无光,消沉地闪烁着,似在寒风中颤抖,传递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 月亮隐匿在云层之后,只留下几缕清冷的光辉,映照着峰顶的苍凉。 四周的墨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枝条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低吟,若苦旅中疲惫的旅人吟歌,回荡在空旷的山谷。 一切深邃而幽静,透露出一种无法触及的孤独,感受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魏天妄背靠着山石,面崖思过,夜晚的冷风刮过脸庞,静静出神。 对于修仙者来说,师尊这样的所谓惩罚实在是无关痛痒,没什么可后悔的。 若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对姬玄鱼出手。 只是此刻魏天妄依旧心绪不宁,总觉得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贻害无穷… 他眉宇轻蹙,蹲下身子,手撑着脑袋,借着晚风,思绪万千,忍不住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得找机会送冰块脸出宗…” “我是不是也应该陪她一起离宗好一点呢…” “或许以后一起做散修,云游四海也不错?那走的时候要不要去宗门库房里爆些金币呢…”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冷香,还伴着某种烤焦的糊味… 魏天妄蓦然回首,只见苏无歇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后,半蹲着,身姿优雅而婉约,若一朵初绽的莲花,清雅脱俗。 衣袂轻扬,素色的裙摆轻轻铺展在地,神情若寒泉化暖,温柔如水,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宁静与和煦,仿佛能安抚世间一切喧嚣,让人在不经意间,沉醉于这份静谧的美好。 “冰块脸,你怎么来了,师尊不是说…”魏天妄表情似有些出乎意料,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仍忍不住轻笑,只要苏无歇在身边,他总能感到心绪平复,心情愉悦。 “师尊说她要睡到早上,不就是在暗示她不会管吗?”苏无歇嘴角轻翘,手中递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给你吃…” 低头看向那两个“煤球”,魏天妄忍不住眉头直跳,“额…冰块脸,这是什么…” “地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烤过的那个,我想你可能挺喜欢这个的,所以就自己尝试烤了两个…” “你是怎么烤的?” “洗干净以后,去皮烤的啊,怎么了,不对吗…”苏无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表示不解。 “哈…原来如此,没…没什么。”他深藏无语和尴尬,伸手颤抖地接过已经糊的不成模样的地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玩意,应该可以吃吧…] 眼前的少女眼神发光,一脸期待的模样,“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魏天妄深呼吸,闭眼,感情深,一口闷!“地瓜”入嘴,他忍不住咀嚼起来… 哇,这地瓜,真独特,一点甜味都没有,整个都是脆脆的,干涩微苦,和直接吃炭没什么两样,偶尔还有碎片呛喉,爆率真的高… 他都快吃出痛苦面具了,但还是强撑笑脸,这毕竟是冰块脸亲手烤的,不好吃也好吃! 咯蹦咯蹦地咬着黑炭,魏天妄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挺不错的,就是烤地瓜太费神费力了,冰块脸你下次就不用替我烤了…” “你喜欢吃就好,给我也尝一个?”少女轻笑出声。 魏天妄闻言,不忍心打击对方的自信心,赶忙两三口就将两个地瓜全都吞下了肚,“哎,太好吃了,忍不住吃快了些,你要是想吃,下次我给你烤…” 苏无歇面露无奈,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内心倒是欣喜,“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就是了…” …… 远处,宇文绯玥趴在云端,笑嘻嘻地偷看着两人,揣着葫芦,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吃瓜… “这俩小家伙,当真是有趣。” …… …… 另一边,姬玄鱼静卧于榻,面无血色,气息微弱,若残烛摇曳,似风中败絮。 她本该是已经死了,所幸赶来的尉灯长老及时用全宗都没有几颗的还魂固灵丹救治,捡回了一条命。 但魏天妄那几剑,几乎断了她的后路,丹田破碎,此生境界能恢复以往便是极限,再难寸进。 她表情阴狠,气若游丝,手中紧握着一块散发华光的圆镜,“好啊…好啊…魏天妄,你身为圣子,居然…居然与妖兽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既然你无情,便别怪我无义…我承受的痛苦,必将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倍奉还…” 尉灯从房外走进,看见其状态,脸上阴晴不定,如今圣女算是成了废人,而他的本命灵器也被毁去,修为大打折扣,如今天音坊式微,只能等宗主到来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姬玄鱼看清来人,紧咬牙关,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矫揉造作,显得有些尖酸刻薄,“尉长老,他们如此咄咄逼人,伤我至此,你身为我天音坊长老,难道咽得下这口气么?!” 尉灯沉默,闭口不言,他算是被宇文绯玥一下打的没了脾气…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如今我还有一计,不过需要尉长老相助,此计若成,定叫凌元宗成为众矢之的,一落千丈…” “需要我做什么?”后者闻言,起了些许兴趣,心中自有盘算,此次大比之后,天音坊定会卸去姬玄鱼圣女之位,届时他便可以找机会除了她,取其骨重新炼一支伤魂笛,算是报酬。毕竟也是圣女之姿,其骨吹起来想必更加清脆悦耳… 若是圣女在凌元宗身死,他在宗主面前不好交代,现在只能先尽力医治一番。 但之后么~待其失势之后,生死还不是掌控在他手中?想必到那时,宗主就算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会为了一个废物惹得大家脸上无光。 姬玄鱼怎知对方的想法,自顾自说道,“尉长老只需替我重新炼制一架阵仙琴,其余的我自有安排,届时我会在斗法台上,让那苏无歇原形毕露,大比之时,就是其万劫不复之刻!” 语毕,她扔出一个储物袋,若不是她现在重伤,有心无力无法炼制,怎会将这些珍宝交与他人? 她眼中闪烁着怨愤嫉恨的光,无论如何,苏无歇必须付出代价! 尉灯接过,神识一探,脸上的惊异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假意安慰几句,留下几粒疗伤丹药后便退出房间… 第40章 大比 两日后… 即便这几日来有不少弟子闹事,还不乏爆出几个大瓜,就如昨日还在修士间疯传的秘闻:某宗圣女爱而不得,某宗圣子大打出手,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还有:某宗圣子的师尊竟是绝色美女!圣子与师尊之间你不得不知道的那些事… 总之,麻烦事不断,但还是不影响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如期举行。 大比的规则很简单,采取积分制度,大比期间,宗门弟子上台切磋,胜者获得败者一半的分数,修士间可以指名挑战,大比持续半月,最终按得分数排定名次。 根据规则,修士间也流传着两种流派,第一种是卷王流,就是一个劲地上台,积攒大量积分,即便输个一两场也能以量取胜,不过这种流派对修士本身素质要求较大,毕竟要不停地战斗,是个人都会被榨干,所以并没有多少人采用; 第二种是背刺流,就是等大比开始几日后,专挑分数高的人下手,胜了便分一半,输了也无伤大雅,事半功倍,当初魏天妄就是靠这种思路轻松取胜。 但这种流派也有弊端,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分高的人必然有些许实力,若是不自量力,贸然挑战,到头来分没得到,反而被打得一身伤,浪费几日时间,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也不适合大多数修士。 说到底大比还是很公平的,几乎没有人能钻空子,实力说明一切。 …… 凌元宗,斗法台。 斗法台以千年古木为基,九天玄石为柱。 主体,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平台,其上雕刻着无数精致的阵法图案,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平台边缘,云纹雕饰的围栏如同龙腾虎跃,活灵活现,将整个斗法台衬托得更加庄严而雄伟。 四周的看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每一层都以玉石铺就,光滑如镜,映照天光云影。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剑指苍穹,问道巅峰”八个大字遒劲有力,刻于其上。 天刚破晓,看台上已经围满了修士,都来挤着抢个看热闹的好位置… 每个宗门的圣子圣女都安排有专门的位置,但魏天妄并不想引人注意,他拉着苏无歇坐在了看台中部的边缘处,视野广,也不容易被台上的修士碰瓷… 清晨,凌元宗宗主林诛墨出场,站在主位,一手摸着长须,慷慨激昂地开始讲话,“今日,各宗远道而来,参加这四年一度的正道宗门大比,我们齐聚在此………(此处省略无数字)综上,祝各宗弟子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夺得理想的佳绩,为正道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魏天妄听得头点地,都快睡着了…明明已经成就金丹境,久违地听到长篇大论,催眠效果还是一向的好… 宗主下场后,苏无歇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才回过神来。 接着就是各宗的长老入座,什么鸿儒观的书缘长老,金佛殿的无忧住持,风雷阁的霆天长老,当然还有天音坊的尉灯长老也在此列,不过多赘述… 在场的修士早就不耐烦了,叫嚷起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宗主无奈,省去了介绍词,当即宣布大比正式开始! [果然无论在哪,人们都很讨厌麻烦啊…] 大比开始,第一场由谁开头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因为上场全凭自愿,除非被人指名…一时竟无人主动上台。 毕竟大多数修士都想先看看热闹,棒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大家都懂。 第一个上了台,若是败了容易被耻笑,成为闲暇时的谈资,若是胜了也容易被人盯上,遭受背刺。反正横竖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有人跃跃欲试却没那个魄力,有人看向四周察言观色,更有甚者已经拿着一些稀奇古玩做起了生意… 而凌元圣子呢?他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嫩豆腐,揣着苏无歇的小手,坐在角落里乐此不疲地揉捏呢。 苏无歇给了他一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登徒子又不正经了,能怎么办,只能惯着了… 就在台下叽叽喳喳,议论不休之时,天穹之上突然炸响一道惊雷,众人的注意力如同被磁铁吸附,纷纷都抬头看去… “一个个犹犹豫豫,可有正道修士该有的气势?”一道金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浮空而至,轻落于斗法台之上,正是卢凌风! 只见他身着金紫色软甲,电弧环绕,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紫霞,与天地间的风雷之气相互交织。 铠甲之上,精致的纹路犹如雷电交织,透露出无尽的威严。 他气质高冷,犹如九天之上的雷神,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颤的气场。软甲紧贴身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长发披肩,随风飘扬,那双深邃的眼眸,若雨夜星辰,闪烁雷光,坚毅有神,行走间,风雷相伴。 手持长枪,枪身通体由千年玄铁铸就,表面缠绕着金色的雷电纹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雷电的化身,闪烁着心悸的寒光。 枪尖锋锐无匹,犹如破云之箭,寒光闪烁间,仿佛能撕震碎星辰,引动雷霆。 空气中隐约传来雷霆的轰鸣声,此人一出现,便如天神下凡,英姿飒爽。 卢凌风桀骜一笑,“我至九天而来,带来诸神的愤怒!”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惊诧非常…更有女弟子面露红晕,暗送秋波。 但魏天妄听了这话却忍不住发笑… [出场倒是很帅,但一开口就是老中二病了…想不到这些修仙土着意外地很吃这套?还是我逼装少了啊…低调些好。]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发现她也看得目不转睛… [不是,冰块脸你也吃这套?不行,这家伙居然抢我的风头,待会我上去装个大的!] 苏无歇感受到目光,也转头看他,有些疑惑,“怎么了,不看台上,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台上很好看?”魏天妄闷闷出声。 “不好看吗?”她奇怪,轻笑着,“挺有意思的啊,你那朋友…” “那你就看吧。” 苏无歇敏锐地听出对方语气不对,后知后觉,主动反扣住他的手,嘴角微抬,“不了,台上不如你好看…” 这话爱听,魏天妄瞬间高兴了,冰块脸真会哄人,一下子就把他钓成翘嘴了。 一旁的修士黑了脸,内心直骂娘,[摸黑来没抢到好位置不说,看个大比还能被喂狗粮,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阿米诺斯…] 回到台上,卢凌风一出场,震的无人敢应战,大部分修士都被他这出场方式慑住了... “卢兄好雅兴,不如这一场我来陪你过两招如何?”台下一人应声,白袍翩翩,纵身上台。 前者循声定睛一看,上台者竟是天骄榜第三,鸿儒观的圣子白衍! 第41章 三五之斗 白衍纵身上台,衣袍翩翩,一双丹凤眼,眉似墨画,鼻若悬胆,儒雅的气质中透露出一股不凡的英气。 他手持一笔,犹如握有千军万马,乌黑的发丝随风轻舞,毛笔看似普通,实则蕴含无穷玄机。 笔身竹节纹理清晰,笔尖柔韧而富有弹性,挥洒间能吸纳天地灵气,书写出道法自然。 第一场便是天骄榜三五之争,看头十足,斗法台下观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更有甚者已经开设赌局,以灵石为注,赌谁是胜者。 “有什么悬念?外界都说这天骄榜前几之间的实力差距大的很,第五对上第三,会赢吗?”切磋还未开始,坐在一旁的修士已经盖棺定论,仿佛看穿了一切… 除了第一位,苏无歇对天骄榜上的其他人并不了解,也不好妄下定论,她只是看向魏天妄,想听听他的看法… “登徒子,你觉得谁会赢?周围的人好像都觉得那白衍的胜算大…” 魏天妄嘻嘻一笑,好似胸有成竹,“冰块脸,你听我的,全压卢凌风,现在赔率是五比一,你听我的包能赚的盆满钵满。” “哦,此话怎讲?” “你有所不知,上一次大比,卢兄先对上了姬玄鱼,被她的幻术耍的团团转,而姬玄鱼后来对上了白衍,白衍修炼的是儒道,对道法的共鸣力很强,幻术对他的影响不大,所以白衍理所当然地胜了。 卢兄短板明显,姬玄鱼攻击力不强,这两场的胜者赢得都比较轻松,所以外界都觉得天骄榜前几实力差距很大,而卢兄自始自终都没和白衍打过一次。” “既然他俩没打过,那你怎么就确定卢凌风能胜过白衍呢…” [就等着你问呢~] 魏天妄强压嘴角,“因为这俩都和我打过,虽然我赢得都很轻松吧,但我个人感觉卢兄是比白衍强上一些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们正道的天骄榜含金量也不怎么样…”苏无歇自然听出登徒子又是在自抬身价了,忍不住出言调笑。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罢了,还是看切磋吧,总之听我的准没错。” …… 斗法台上,二人已经开始了第一轮交锋,卢凌风目中似有雷光闪烁,身形如电,长枪舞动间带起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只见他突然跃起,附枪于身后,随后双手握杆,舞转一圈,向前迅速掷出!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枪尖带着电光,向白衍疾刺而去。 面对这狂猛的攻势,白衍心下一愣,表面却显得波澜不惊。他笔尖轻颤,墨迹在空中迅速蔓延,形成一幅幅玄妙的图案。 笔落兴亡定三端之妙,墨写清白尽六艺之奥。 以柔克刚,以文化力。毛笔在空中疾书,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其中,那些由文字组成的阵法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个护盾,将袭来的枪势逐渐化解… 卢凌风伸手虚握,召回雷枪,耍了个枪花,紧接风雷枪诀,或刺或挑,或扫或撩,每一击都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长枪如同破空利箭,连续不断地击打着儒道修士的防御阵法,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圈能量的涟漪。 而白衍则是以笔为舟,以文为帆,文墨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圈。每一次书写都如同在波涛中稳定航船,任凭外界风浪如何汹涌,他都能以笔力稳住阵脚,使得那些雷光电火无法越雷池一步。 卢凌风枪势如同狂风暴雨,迅猛而猛烈;白衍的防御则如同江水绵长,温婉而坚韧。 一攻一守之间,灵力碰撞,四溢散开,余波震得周围修士都有些站立不稳… “白兄果然实力深厚。” “卢兄倒是令我出乎意料。” 两人很默契地同时停手,退至斗法台两侧,伺机寻找对方的破绽。 …… “看出什么来了?”魏天妄看着苏无歇专心致志的模样,颇有些好奇。 “卢凌风枪法确实凌厉,但感觉有些花里胡哨,有很多不必要的动作,完全就是在浪费灵力;而白衍么,我一指便能破他的防,直接要他的命,没什么好说的…” “谁让你把自己带入了…”魏天妄无奈一笑,“只是切磋,没必要这么狠,你上场的时候,先做做样子过个几招,不要直接把对方秒了,留点面子,说不定还能交到个朋友什么的。” 苏无歇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人族修士在这种公共场合就是喜欢讲究人情世故,麻烦的很… 斗法台上二人再次交手,打的难解难分,台下的修士都沸腾起来,没想到这三五之争竟如此激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卢凌风略显疲态,几次三番的进攻,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而白衍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他的防御不再严丝合缝,些许的弧光穿过墨色,刮破了他的衣衫,状态有些狼狈。 周身雷环晦暗不明,卢凌风深吸一口气,决定拼尽全力,凝于一击! 只见他腰马合一,双脚稳如磐石,扎于台面,身躯微微后仰,双手紧握长枪,枪尖指向苍穹。 蓄力的那一刻,全身肌肉绷紧,宛如拉满的弓弦,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在汲取天地间的灵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地起伏。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细小的电光在他的体表跳跃,闪烁着危险的蓝色光芒。 长枪上的雷纹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枪身蔓延至枪尖。 随后,他姿势从后仰缓缓转为前倾,他的长枪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慢慢压低,双目猛然圆睁,眼中闪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光芒,这一刹那,他的长枪上聚集了一层浓厚的雷电能量,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那光球不断压缩,直至变得如同实体一般,附着于枪尖表面。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卢凌风的身体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猛然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前倾一瞬,雷枪掷出。 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白衍的方向猛刺而去。 “这一击,贯穿星辰!” 白衍见状,也拂袖起笔,半卷书狂,写尽余欢,笔走龙蛇之间,一气呵成,赫然出现一个遒劲的“杀”字。 “杀”字刚一落成,便透出无尽寒意,笔画间散发出赤红的华光,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刀刻斧凿,锋利无比,笔锋之间透露出的杀气,足以令周围修士胆战心惊。 随着他的法力注入,“杀”字周围的气场变得越来越浓烈,横如千里阵云,折如百钧弩发。 “杀”字周围虚影凝聚,好似有千军万马,气势恢宏… 雷枪与笔墨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卢凌风咬牙而上,一掌击于枪尾… “给我破!” “杀”字在长枪的攻击下,笔迹开始逐渐模糊,白衍表情僵硬,这才第一场,你就这样透支灵力,不至于吧,接下来的大比还打不打了? 可卢凌风已经打得上了头,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可不会想那么多,自然也不计后果。 白衍脸色难看,这一击若是正面接下,绝对不好受,得不偿失。 这次大比宗门对他寄托重望,他得拿个好名次,而不是在第一场就打得两败俱伤… 一念至此,他不再释放灵力,而是直接跳下了斗法台。 长枪击于阵法之上,威力逐渐被削磨于无,而卢凌风已然虚脱,面无血色,气喘吁吁,半跪于地… 一时间,斗法台上下,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后修士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显而易见,离台者便算败,所以这第一场是卢凌风赢了,天骄榜第五赢了第三! 白衍抱拳,再次上台搀扶力竭的卢凌风,对方的状态显然是无法连战了,怕是连走下台都成问题… “卢兄,恭喜,你那一击确实令我心惊,在下佩服…” “你…你也不赖…”卢凌风此刻浑身作痛,连话都懒得说了,愣是由对方扶下了斗法台。 魏天妄在看台上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朋友性子太直了,还是个中二病晚期,也还好白衍是正人君子,若是遇上个喜欢耍诡计的小人,怕是要被拐到沟里。 苏无歇捧着满满当当的灵石袋,很是开心,“登徒子,谢谢啦,下次有好东西我请你。” 他闻言回头,不假思索便说道,“这有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 …… 第42章 苏无歇上场,对手是? 大比第一场正式落下帷幕,许多修士仍沉浸在打斗的氛围中,情绪高昂。 因为第一场的胜者卢凌风无力再战,所以这大比第二场仍需有人主动上台… 不久,便有修士上台,是凌元宗御兽峰的一个弟子,因为修炼的是御兽,所以可以携带驯养的灵兽上场,但前提是上台的灵兽必须是自己的,否则存在走后门的嫌疑… 和他对上的是风影月灵宗的一位弟子,风影月灵宗底蕴虽不及前几个正道大宗,但名声同样响亮,据说其宗门弟子各个神通广大,却不显山露水。 台下已有修士议论纷纷,“居然是风影月灵宗的弟子!” “风影月灵宗怎么了,很厉害吗?” “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啊,这风影月灵宗的功法神秘强大,从不轻易给外人看,只听说功法施展时,空间好似会产生共鸣,传来一阵响亮的“叮”声。” “那还真是玄妙非常…” “是也,是也,这回有好戏看了。” 只见台上一人一兽已然战在一起,御兽峰的弟子带的是一只八臂猿,拳风挥舞,十分强悍,不出一柱香就把那风影月灵宗的弟子打得狼狈不堪… 台下修士见状又不禁嘀咕,“不是说这风影月灵宗的弟子很厉害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你别急啊,都没听到“叮”声音,说明他还没出全力呢。” 台上八臂猿已经将对方逼至边缘,好似胜负已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风影月灵宗弟子浑身气息突然暴涨,状态回归,空气中赫然响起清脆的一声“叮!” “来了来了,动真格了!”台下修士兴奋沸腾。 那弟子一把抓住八臂猿的一条胳膊,伸腿一架,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其摔出台外。 御兽峰的弟子没了手段,也自觉跳下台投降... 形势变化就在一瞬间,观众的情绪被充分勾动了起来,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接下来的几场,那风影月灵的弟子好似如法炮制般,先是不敌,在“叮”的一声后很快便反败为胜。 苏无歇看了许久,生起了些许兴趣,“这弟子的功法...当真是奇妙。” “其实也没什么。”魏天妄耸了耸肩,“这风影月灵宗的功法是以天赋上限为代价的,通俗点说就是消耗自身的未来,弥补现在的颓势。” “这种功法也有弟子练吗,那岂不是以后很难有所进步?这风影月灵宗真的不是魔教?”冰块脸很是不解,发出疑惑三问。 “风影月灵宗宣扬享受当下,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未来能怎样,这功法效力强大,遇到困难时也能解燃眉之急,况且风影月灵宗只教导本宗弟子,影响不大,所以也算不上魔教。” 一边解释,魏天妄也对这宗门生出肯定... [这理念放在前世或许能大受欢迎,毕竟大家都吃饼吃多了,还不如享受当下,各大宗门对自家弟子也不就像前世的上下级一般么,说什么勤奋修炼就能成为大能,实际上真正厉害的也就是那一小撮人,大多数都只不过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罢了,可惜这个世界,修士们普遍主观认为修为就是一切,都磨尖了脑袋想往上挤,这样就显得风影月灵宗确实是一个奇葩。] 苏无歇皱眉,这风影月灵宗的理念和她的完全就是大相径庭,她一直摸爬滚打,努力追求修为精进,若人人都练这样的功法,那就将不会有大能出世,这不是在荼毒下一代修士吗? 一念至此,她心中生出几分恼怒,看向斗法台上的修士,此时那人已经赢下很多场了,笑容满面。 “我要上去,告诉他,他这样是不对的!” 魏天妄倒也能理解冰块脸,观念不同而已,但还是出声劝道,“人各有志嘛,修炼本无关对错。” “他自己修炼我管不着,可是他上台这般展示,不知情的修士若被吸引,也去修炼呢?” 这一句话倒是把魏天妄噎住了,好像也是,前世摆烂的人都是自愿的,哪有被骗去当咸鱼的,主打一个我摆烂你也不能进步是吧?那确实是过分了。 虽有担心,却也不好阻拦,他只是轻轻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苏无歇点了点头,便飞身上台。 本来台下修士们已经有些看得倦了,毕竟场场都是一个样,再好看也厌了,此时苏无歇上台,顿时吸引了全体的注意力。 “那女弟子是谁?哪个宗门的?好漂亮啊,就像是仙子下凡...” “对啊对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刚入宗的?这比姬圣女都绝色几分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道侣,半炷香,我要她的全部消息!” “难道说,这女弟子是听闻我鸿儒观鹿导圣人的名号,仰慕我许久,又不敢表露情谊,这才上场想被我注意到么,真是有趣,待会去和她打个招呼,若是她想与我结成道侣,我就勉强答应吧....” “滚滚滚,看你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谁能看上你?真是晦气,她肯定喜欢我这种健硕的,嘿嘿嘿~” 魏天妄听着周边的议论,心中得意非常,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就差直接跳起来大喊,漂亮吧?我道侣! 想想都爽的很啊~ 苏无歇倒也听到不少话语,本不想理会,但声音中夹杂着几句污言秽语,很是龌龊,令她不禁黛眉轻蹙,回首寒眸一瞪。 “仙子看我了!” “明明是看我!” “啊,我死了...” [正道修士都是这般不堪?这么说来登徒子他其实很收敛了?] 挥去脑海中的杂念,苏无歇径直走向台面中央。 那风影月灵宗弟子看见来人,也是眼前一亮,抱拳道,”在下名林萧,敢问姑娘芳名?” 上台之前,魏天妄占有欲作祟,怕冰块脸被人以正式借口搭讪,早就嘱咐过,切磋后积分可直接用令牌记录,台上双方并不用自报名号... 苏无歇自然听进去了,看了那林萧一眼,留下一句,”无可奉告。” 对方自讨无趣,屈身蓄力。 “那姑娘小心了,若是在下赢了,姑娘可愿将芳名告知在下?” 还不等他说完,苏无歇便是一个瞬身上前,一掌击于其胸膛。 林萧只看见一片残影,紧接着便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巨力,完全无法抵抗,整个人就像纸片一样,唰地飞了出去,直接一步到位,飞出了斗法台,直到身体坠地,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台下观众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好似都没看清,呆愣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强啊,这女子,你看清没,一下子就结束了...” “没看清,待会我上台去好好看看。” “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也带我一个...” 苏无歇表情依旧冷淡,脚步轻移,回到原处,静静待下一个对手上台。 ...... ...... 第43章 佛子 看见苏无歇上场,同样坐在角落的姬玄鱼表情阴翳,脸色阴沉。 这几日来她为了养伤不知吃了多少丹药,可丹田被毁已是无法弥补。 她自然能想到自己对宗门已经没什么用了,说不定回去后就会被卸去圣女,甚至逐出宗门。 凭什么?害她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在斗法台上大放异彩,而她却要躲在角落忍辱负重? “苏无歇,若不是你,现在被众人仰慕,站在魏圣子身边的人应该是我!都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等着吧,快多赢几场,再得意一会~飞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等你从天穹落至地狱之时,我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 …… 斗法台上,苏无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之后上台的修士都要先自吹自擂一番,来自什么什么门派,习得什么什么功法,能怎样怎样… 然后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说什么若是赢了,便请她告知芳名,或共邀赏月,或收下赠礼,更有甚者,一个自称什么鹿导圣人的火柴人直接提出要她贴身衣物… 龌龊的话语不少,令她不禁生出恶寒,很是不屑鄙夷,出手自然也未留情。 那一个个修士说得有多厉害,到头来都是一掌便飞出了台面,那个火柴人更是口吐白沫,昏迷过去,还是周围的修士给他抬走的... “这些正道修士一天天的不好好修炼,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几场下来,还没人在她手中撑过一掌,台下的修士也从一开始的嬉笑变为震惊,不再关注外貌,而是讨论起苏无歇的来历。 “这女子究竟是何人,这都连胜快二十场了吧,而且几乎都是瞬间便分出胜负的,恐怖如斯啊。” “看来是一匹黑马,你说以其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能在天骄榜上排第几?” “天骄榜前几还没上场和她碰过,她又没动用什么功法,这还真不好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让一让,贫僧上台一试。” 众人回头看去,面露诧异,纷纷避让,来者竟是金佛殿的无能佛子,天骄榜第二! “这下真是有好戏看了,那女子是否真有实力,便看这一场了。” 苏无歇听着人群的骚动,看见一个身形健硕的光头从中走出… 这金佛殿佛子身高八尺,直立站起,比周围修仙者快高了半个身子,十分显眼,宛如一尊不倒金刚,高大魁梧。 身躯挺拔如松,肩膀宽阔如山,双臂的肌肉线条清晰有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台面上,都发出沉重而有力的闷响。 金缕袈裟披于肩上,反射出片片辉光,宛如佛光普照,五官若斧凿刀刻,棱角分明,眉宇间却透着平和与宁静。 他双手合十,闭目鞠躬,口中呢喃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赐教…” 苏无歇俏脸一寒,能感觉到来者不简单,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她故技重施,瞬身上前便是照着对方胸膛拍去一掌,先试探一二… “砰”的一声,手掌击在佛子的身上,竟发出一阵回响,前者不动如山,反而震的苏无歇虎口有些发麻。 [这家伙,是体修!] 她马上察觉,两步退至原处,静观其变… 台下修士再次沸腾 “抗下了,佛子抗住了!” “那可是天骄榜第二,你这不是废话么,有什么好激动的?” “额…我只是因为这女子表现太过惊艳,理所当然就以为…” 台上金佛子一手轻捻佛珠,一手竖于身前,“阿弥陀佛,女施主功力匪浅,善哉善哉。” 苏无歇微微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伸手虚握,轻声唤道,“霜寒,剑来。” 一柄透蓝色的冰剑凝成,寒气四溢,霎时整个斗法台上都似坠入冰窟,看台周围的修士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挥手便是剑气激射而出,金佛子稍有惊异,如此强横的剑气,同辈之中他只曾看过一人斩出,当时那人也是凭借无穷的罡烈剑气将他击败... 不过经过四年的沉淀,他也自觉自身实力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只见他神情安然,双手一合,双腿微屈,随着他心念一动,一股厚重的灵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环绕周身。 这光幕状似古寺晨钟,轮转变化,剑气击在其上,幕罩顿时金光闪烁,仿佛无数金钟同时敲响,回音不绝,声震四野。 烟尘散去,金佛子仍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苏无歇眉目微皱,这一击她虽未出全力,但也不应该一丝一毫的伤害也造成不了,这只能说明,对手确实很有实力... 看台角落,魏天妄看得饶有兴趣,这金佛子他倒是有几分了解,不过还没来得及和苏无歇说... “这金佛子修的是不动明佛,主打一个防御力极高,不断吸收对手的攻击,最终再融进一招内一并返还,若不能破他防御,打持久战必输无疑,倒是有几分苦行僧的意味... 冰块脸这次怕是有些棘手啊,不知道她能不能破局。” 场上,苏无歇已经斩出好几次剑气,剑招也变了几式,可那金佛子就是不动如山,好似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不对劲...”经过一番攻击,她也看出些许端倪,停下攻势,自言自语道,“我明明伤不到他,可这金佛子却从不主动攻击,只是一味地被动防御,是在等什么吗...” 莲步轻移,苏无歇绕着金佛子观察起来,对方表情平和,微笑而对。 台下的观众看着二人走来走去,也不攻击,感到莫名其妙... “这金佛子一直都不攻击,怎么回事?” “这原因还不简单,金佛子虽修了佛,但好歹也是个男人,看见仙女自然怜香惜玉,那什么先让三招懂不懂啊?” “那这都快三十多招了,金佛子怎么还没动作呢,难道说,他看上仙女了,想卖人情?” “什么?金佛子要还俗?” “什么?这女子其实是佛子入佛门前的老相好?” “什么?佛子是被这女子伤透了心才皈依佛门的,这次俩人相见,他仍下不去手?” 听着叫喊声越来越离谱,苏无歇黑了脸色,气场都更为凛冽,恨不得直接把这些多嘴的修士嘴巴冻上,金佛子也眉头直跳,微微弯腰,忍不住出言解释,”阿弥陀佛,小僧与这位女施主并不相识。” “你听,金佛子澄清了...” “害,你懂什么,这是金佛子不想连累女子才如此说的。” “嘶,照兄台所言,这金佛子用情颇深啊。” “所言有理,我也这么觉得...”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金佛子能忍住,她苏无歇可忍受不了,就登徒子那个性子,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怕不是又要吃醋。 一念至此,她当机立断,决定速战速决,一招定胜负! 可对方这一身金钟,以她目前的手段,若是不用毒针,想赢还真不容易,除非... 随后,她闭眼沉下灵识,回忆起幻境中的那一幕幕,再看一遍,仍旧觉得心痛无比。 她将霜寒置于腰侧,膝盖微曲,放下重心,一呼一吸间有蒸腾的白雾逸散,双肩轻轻下沉,手指紧握剑柄,动作轻柔而流畅,仿佛一只即将展翅的仙鹤。 耳边的杂音渐渐沉寂,脑海中浮现的是魏天妄救她而死的惨烈画面... 苏无歇突然睁眼,目光凝视,好似对方就是那只彩坤鸟,她身形一动,如同疾风骤起,手中长剑瞬间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恍若银河倾泄,璀璨而夺目。 金佛子面对这道剑气,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以自己的防御绝对扛不住这一剑,他挥动手掌,匆忙将先前积攒的攻势一并击出,企图缓解这道袭来的新月。 “阿弥陀佛,不动明佛!” 金佛子身后好似有一尊大佛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打出势大力沉的一掌。 但可惜他先前积攒的攻势并不多,对方就临时变卦,直接开大... 只见掌风与剑气相碰,很快便被消弭于无形,而剑气依旧势如破竹,穿风袭来。 金佛子仍不愿轻易放弃,他运用全身灵力,加固金钟光罩,只要能将这招挡下吸收,这一场他必胜! 光幕顿时金光大放,剑气随即与之相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砰然回响。 紧接着,光幕便传来一阵阵噼啪的碎裂声,金钟光罩千疮百孔,轰然破爆,而金佛子也身形不稳,被余波荡出斗法台,嘴角溢血... 此时此刻,苏无歇才从识海中回过神来,紧捂胸口,忍不住惊呼,“别死,登徒子...” 台下再次一片静默,好似都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天骄榜第二居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女子!” “肯定是有黑幕,这金佛子绝对放水了...” “话说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那女子说了什么?” “好像说什么登徒子...” “难道这金佛子竟是...难道有私下交易?!” “日你麻,退灵石!有黑幕!我都砸金佛子的啊!” 呼声高涨,可台上的苏无歇却好似听不见,她眼角含泪,飞身下台,急切地想要从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 直到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心中的石头才悄然落地,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抽泣着低声呢喃,“对不起,我太弱了,让你又死了一次...” 魏天妄刚领完一大袋的灵石,正高兴呢,就被苏无歇拉住了,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冰块脸不是赢了吗?这哭什么啊,还有,什么叫又让我死一次啊?有种被咒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深谙不懂装懂的顺毛太极大法,先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轻抚着背,再温柔安慰,“没什么,我在呢,赢了就开心点,你可是打过了天骄榜第二哦~” 苏无歇闻言心情也逐渐平复,轻点臻首,发出来一个软软的“嗯”... 魏天妄被她这娇柔的声音迷得有些找不到北。 [冰块脸终于还是被我从冰山美人型养成柔弱娇妻型了,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啊,呜呜呜] ...... 许久,苏无歇平复了一阵,便重新上台。 台下修士的眼神或是敬畏,或是审视,或是艳羡... 而角落的姬玄鱼眼神则怨毒愤恨,[想不到金佛子竟然也输了,都是废物!你不是很得意么,我这就让你原形毕露!] 正当她要起身上台时,却听台上的苏无歇俏声出言,“我要指名挑战!” 众人纷纷一惊,猜测不断... “能得仙女指名,是谁?我定要先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这位兄台,我陪你,你我兄弟二人齐上,焉有一合之敌?” “哈哈哈,我看是仙女连胜这么多场,打累了,想挑个弱的缓和一下,不如让我先去试试那人成色,若是我败了,倒立吃粪!” “这话我可记下了,这位道友可不要出尔反尔~” “哈哈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自然不会反悔!” “肃静...”吵闹声不断,引得长老出面制止,待安静后,他看向台上的苏无歇,“请问你指名谁上台一战?” 苏无歇轻笑,吐字清晰,“魏天妄。” 台下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喂,我没听错吧,谁?是那个凌元圣子魏天妄?”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魏天妄。” “天骄榜第一?” “欸,那个刚刚说输了就吃粪的那位兄台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这呢…” “在那边!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等等啊,别拉着我,我不是要反悔,只是刚刚我想到我养的灵兽要生了,我得回去看看…” “胡说,我认识你,你是御兽峰的唐川,你养的明明是一只公兔妖!”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一名弟子哭喊着被几人架出,看方向是去宗门杂役房的灵厕… …… 作为当事人的魏天妄感到十分无语,冰块脸这是要闹哪出?恩将仇报是吧,刚刚还安慰过她,回头就要找打… 关键是这场比试他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若是赢了,苏无歇不高兴,回头又要他哄,麻烦的很;若是输了,他堂堂天骄榜第一,凌元宗圣子,却打不过一个连战许久的女子,传出去他脸往哪搁? 可惜指名无法拒绝,他也只能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上了。 …… …… 第44章 魏圣子的小计计 魏天妄缓步走上斗法台,对着另一边的苏无歇翻了个白眼,而对方嘴角微翘,抱拳算是回敬。 台下的观众热情已然到达最高点,”开盘开盘!一边是赫赫有名的凌元圣子,天骄榜第一魏天妄,另一边则是本届大比新杀出的黑马,胃口非凡,连战天骄!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昂!” “我压仙女赢...你们没发现么,以前大比从未见过仙女,而其一上场便胜了天骄榜第二的金佛子,说不定仙女是哪个大家族隐世而出的种子选手呢?” “可魏圣子实力也很强啊,年纪轻轻就修为就已经臻至金丹,此等天赋万年一遇吧...” “你要是这么说,刚刚仙女砍佛子的那一剑,难道功力不是金丹么?” “这...” 众修士讨论激烈,各大宗门的长老,圣子圣女也同样对这大放异彩的新人很是好奇。 风雷阁的看台区,白衍先前将卢凌风扶过来后,也一并坐下,一来这里视野不错,二来也方便与卢兄探讨。 看了上一场的对决,他对苏无歇也很惊异,出言询问,“卢兄,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你先前可曾听闻?” “那是自然,这女子是魏兄的师妹,我还和她过过几招,也就五五开吧。” “哦?卢兄竟然能和其一较高下?这么说来卢兄你如今也有天骄榜前三的实力了?” “不是,是过了五招,结果我飞出五米才落地...”卢凌风嘿嘿一笑,补充了一句,“据魏兄所言,他这位师妹和他不相上下...” 白衍直接沉默了,全神贯注地看向斗法台,或许这一场便是当今时代最强天骄之间的切磋,容不得他分心。 ...... 台上,苏无歇霜寒凝剑出鞘,顿时风起云涌,仿佛天地都为之色变。 她傲然而立,宛如冰山雪莲,清冷透骨。 剑身流转着幽蓝的光泽,剑锋轻挥,寒气瞬间爆发,如狂风骤起,席卷整个台面。 寒气犹如实质,凝成缕缕白霜,飘落而下,台面迅速冻结,结出一片银装素裹。 [一上来就先搞个领域,冰块脸真是学聪明了] 魏天妄踩了踩脚下的冰面,心中忍不住夸赞 [这冰面既能妨碍敌人的行动,又能增加自己的剑势,还挺厉害...] 他微微一笑,正为对方的进步而感到高兴呢,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啧,还挺着急。” 既然上了台,他索性也不打算留手了,这应该不算家暴吧... 只见魏天妄唤出烈阳,直插入台面,刹那间,一股澎湃的热浪自剑身喷涌而出,犹如火舌蔓延,席卷整个斗法台。那冰面在烈阳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随着裂纹的扩散,冰面逐渐化解,化作缕缕蒸汽,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迷梦般的大雾。 他借着雾气,闲庭信步般躲过袭来的剑气,迅速逼近苏无歇。 刚看清她的面容,却见其嫣然一笑... [不好,冰块脸又想使坏!] 好似条件反射,魏天妄抖了个激灵,立刻竖剑于身前。 苏无歇弯腰蓄势,薄唇轻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什么时候我的招被她学去了?连我的词都一并学了?] 他满头黑线,陡然变势,手腕轻翻,借助对方的剑气的推力,向后猛然跃起,恍若惊龙腾空,衣袂都在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在空中迅速转身,横腰向下斩出一剑,动作行云流水,转瞬即成。 剑气斜飞着向对方袭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苏无歇此时还维持着向前俯身斩出剑势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 她连忙将剑插于台面,以剑柄为圆心俯身向前旋了半圈... 剑气擦着她的额前碎发,轰在身后,震起阵阵尘埃。 [这也行,只是这姿势怎么有点像钢管舞?] 魏天妄看得眼睛发亮,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私下里得让冰块脸再转两圈看看...] 他轻飘飘地落回斗法台,而对方也已然起身。 ...... 台下的修士自始至终就没消停过... “第一回合两人竟不分上下?!” “魏圣子好帅啊,飞在天上就像神仙入凡,若是能与魏圣子结成道侣,就算是修为升至渡劫我也愿意啊。” 人群中不乏魏天妄的颜粉,时不时发几句癫,大多都是女修士,当然也有几个男弟子... “仙女也好飒好飘逸,我决定了,以后不粉姬玄鱼了,我要单推仙女姐姐,嘿嘿嘿...”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天音坊的弟子出言训斥,“安静点!再吵囔囔的我就叫执法堂的弟子了。” “你抓不住我,我可是象形体武堂的,学的可是犬形拳功法,人送外号山里灵活的狗!” 另一旁的修士闻言立刻插头进来,“哦?居然能遇见同门,我是练猿形的!” 那位狗形的弟子见有人撑腰,话更多了,”是吗?我听说练猿形的可辛苦了,要观摩猿猴的体态,观摩越多功法越精进,兄台你看了多少?” 猿形修士骄傲一笑,腰板都自然挺直了不少,“实不相瞒,我已经观摩了万数有余!” 狗形修士大惊,眼中满是艳羡,”这么说来,你竟然万猿身!”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万猿身!” 两位修士越说越激动,相见恨晚,殊不知已然引起周围其他修士的反感,不久便有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前来要将他俩架走... 临走前,猿形修士还不放弃挣扎,憋红了脸,“我万猿身!你们居然敢架我!” 执法堂弟子闻言忍不住出言嘲讽,“什么象形体武堂,听都没听说过,还万猿身?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接着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 转回台上,魏天妄和苏无歇战了已有数十个回合,俩人平时就互练切磋,对对方都十分熟悉,甚至仅仅凭借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能判断出要出什么剑招了,导致现在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都一个师尊教的,破不了招啊! 想赢必须出奇制胜,或者来些损招... 魏天妄眉头微皱,我到底有什么招是没在冰块脸面前展示过的? 早知道平时就留一手了...留一手?欸,有了! 突然间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只见他偷偷从衣衫中掏出了一包番茄酱...没错,就是番茄酱! 这可是他之前为了煮火锅专门去准备的配料,结果放在衣衫里忘记了... 他先照葫芦画瓢用剑气荡起烟尘,然后趁着对方不注意,将番茄酱涂了些到手掌之上。 等烟尘散去,他便假装做出用剑刃划破手掌的动作,然后再斩出一剑。 苏无歇自然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心下略有吃惊... [这登徒子怎么开始以血祭剑了?不至于吧...] 一开始只是有些惊讶,并未太过在意,可看着对方三番五次将剑划过手掌,脸色都逐渐变得苍白,她的心也不免慌乱起来... [登徒子也太乱来了吧,他这么想赢吗?] 苏无歇忍不住出言劝说,“喂,只是一场对决,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魏天妄装作脸色低沉,失血过多的模样,连砍出的剑气都减弱了许多,却仍咬紧牙关,大声喊道,“我辈修士,对决只有使出全力才是对对手的尊重,赢要赢得有气势,输也要输得有气质!” 心中却想着 [计划通,哈哈哈,不愧是我,演技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好一个赢有气势,输有气质!” “好一个天骄榜第一,名副其实!” “我辈正道修士就该如此!” 台下修士都被他的这一番话打动,引起共鸣,纷纷呐喊起来。 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轻易言败,舍我其谁?! 旁人看不出来,可作为亲历者的苏无歇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剑势越来越弱,但却奇怪地始终屹立不倒... 又接下一道软绵绵的剑气,她内心的防线先绷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登徒子真的会伤到本源的!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给你又何妨呢...] 苏无歇轻叹了一口气,松开霜寒,主动向后一跳,跃下了斗法台。 “我认输。” ...... 尘埃落定,众修士爆发出一阵欢呼, “魏圣子赢了!” “两人确实势均力敌呢。” “魏圣子正气凛然,令我佩服。” 就连一众长老都发出肯定,“不愧是正道新一代领军人物,此等风骨,确实德才兼备。” ...... 而作为被众人夸奖的中心,魏天妄此时心中思绪翻腾,简直不要太爽! [我这一招,一来让冰块脸主动认输,事后不仅不用我哄,还会来主动关心我;二来轻松就赢得了比赛;三来不仅保住了我天骄榜第一的声誉,更让我的名誉再上一层楼。真是一石三鸟,赚麻了!桀桀桀...] 果然,他一下斗法台,苏无歇就匆匆飞了过来...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乱来?” “唉,没什么,我刚刚吃了点丹药,伤口已经愈合了,不信你看?” 对方拽过他的手掌,翻来翻去,细细抚摸,确定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不珍惜自己,干脆让我蛰死你算了?” “知道了...”冰块脸这么好,搞得魏天妄都有些愧疚了,不过若是他知道当初那天妄丹是苏无歇怂恿上官翎做的,估计惭愧马上会一扫而空吧... 魏天妄走回斗法台,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上了台。 台下修士也都很疑惑... “姬玄鱼,她上台干什么,不会是想挑战魏天妄吧?” “这么不自量力?她不是才天骄榜一,二,三,四...第四名吗?” “谁知道,上去和魏圣子混脸熟?哼,狐狸精...” “说什么你,敢说我们天音坊妙音圣女?” “我就说怎么了,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挂到小仙书上去?” 那天音坊的男弟子闻言顿时哑火了,小仙书可是修仙界闻名的八卦消息机构,他要是被挂上去,黑的也能被说成白的,这辈子的清誉就算毁了... 魏天妄冷着脸,似有惊异“怎么会?你居然没死...” “要死也得拉着某人一起!”姬玄鱼隔着面纱悄然一笑,“我要指名挑战!” “你要挑谁?”听到对方的话语,魏天妄心中不禁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无歇!” ...... ...... 第45章 我苏无歇没用妖法 “我指名挑战苏无歇!” 姬玄鱼重伤初愈,面戴轻纱轻轻颤动,难掩那份苍白与脆弱。 轻纱之下,她的眼眸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透出淡淡的阴谋味道。 苏无歇缓步上台,眸眼冰冷。 “来者不善,万事小心。”魏天妄走下斗法台,忍不住在其耳畔出言提醒。 ...... “原来仙女芳名叫苏无歇?真好听,嘿嘿嘿...” “苏姓?有姓苏的古老家族么?” “没听说过...或许是隐世家族呢,不知道也很正常。” ...... 姬玄鱼眼神怨毒,咬牙切齿,“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今日我也要让你体会一下这种失去的痛苦!” 苏无歇不置可否,手执霜寒,仙姿玉立,莲步轻移,每走一步便击出一道剑气,算作回答。 而姬玄鱼怀抱一架玉琴,正是先前她让尉灯长老帮忙炼制的那一架… 此琴名为“绝仙”,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琴身由稀世珍木炼制而成,纹理如龙蛇盘踞,弹奏间流转出丝丝缕缕的玄妙气息。 琴弦晶莹剔透,姬玄鱼将葱葱玉指置于其上,轻拢慢捻,悦耳琴音间密布杀机,感受了一番,她心中暗喜,这新琴可真是比旧琴好多了,完全可以弥补修为倒退的不足。 她并不着急拿出照骨镜,这是她的底牌。 她要待对方胜券在握,洋洋得意之时,再摧毁她的信念,那时苏无歇的表情想必十分有趣~ 一念至此,姬玄鱼指尖挥弹,不断以音刃抵消剑气。 持续消耗下,她的腹部隐隐作痛,破碎的丹田无法积蓄灵气,她自然抵挡不了多久,不多时便面无血色,攻击也变得绵软无力。 不过,姬玄鱼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正面击败苏无歇…笑话,天骄榜第一魏圣子都不一定打的过,重伤的她怎么可能呢。 她想要的是操控人心与谣言,在场的修士对苏无歇并不了解,而她可是众所周知的天音坊圣女,这便是她的优势,谁的话更有说服力,显而易见。 只要她先操作一番,引起台下众人的疑心,谣言一旦产生,便会如浪潮般扩散,无法停阻。 最后再直接揭露苏无歇的妖身,到那时对方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声讨漩涡,百口莫辩,任凭她实力再强,也插翅难逃! 又是一道剑气袭来,而姬玄鱼却嘴角微勾,不躲不避,故意被这剑气击中,倒飞而出,衣衫若花瓣凋零,凌乱不堪,无力地缠绕在曼妙身躯上。 她故意装作一副破碎的模样,泫然欲泣,秀发如墨瀑般散乱开来,遮挡住她那恍若惊慌失措的双眼。 娇躯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更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原本清丽憔悴的容颜,此刻笼罩在一层凄婉之中,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的梨花,透露出一抹凄美与狼狈。 姬玄鱼早就豁出去了,知道自己仙途无望,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害的,所以她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拉上苏无歇,她早已在上台之前就服下了毒药! 她微弱喘息着,吐出一口黑血,“苏妹妹,我知道你很在乎输赢,可你怎能用如此妖法?若是这般,赢了又有何光彩?” 台下众修士看见姬圣女先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被击飞了出去,正奇怪呢,听到她这话,顿时惊疑不定… “苏仙女用妖法?怎么可能,我刚刚可是看到姬圣女自己被剑气击中的。” “可为什么姬圣女吐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况且刚刚那一剑我感觉也挺好躲的吧…” “难道真是妖法?!姬圣女中毒了?” “可苏仙女是正道子弟,怎么会妖法呢…” 先前被苏无歇一掌打下台的弟子们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纷纷一口咬定她就是用了妖法,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快败下阵来。 这其中那个鹿导圣人更是张口就来,信誓旦旦地说苏无歇就是掌中有毒,所以他才会口吐白沫。 人群也很快分作了两派,争吵不休… 姬玄鱼见话语已然起了作用,继续添油加醋… “苏妹妹,我不知你是从哪里习得的妖法,但身为正道弟子,不应该以此为耻吗,还是说,苏妹妹是另有隐情呢?” 苏无歇眼神一凛,淡淡说道,“我没用妖法。” 她并不理会闲言碎语,想让对方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现在就将她打下台去。 她蓄势一剑斩出,而姬玄鱼自然抵挡不住,再次被击飞,在台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又吐出一大口黑血,已然奄奄一息…说话断断续续 “苏妹妹,我已重伤,你不留手…难道是想杀我?这只是切磋吧…还是说是我勘破了你的身份,苏妹妹气急败坏了呢…咳咳咳…” 天音坊弟子看见自家圣女如此狼狈,心中焦急不已,“苏无歇!我宗圣女已经重伤,你居然不点到为止,反而落井下石,此番作为,当得起正道修士的身份吗!” “苏仙女,请给我们一个证明,你没有用妖法对吧?” 人群中还有天音坊弟子提前安排好的水军,在关键时候引起最大的争端,“还需要什么证明?我看她下手如此狠毒,蛇蝎心肠,定是妖兽化形!” “妖兽化形?!怎么可能,妖兽怎么会混入正道宗门大比?” “怎么不可能,妖兽生性狡诈,我看她就是妖族的奸细!” 各种的尖锐声音此起彼伏,喧闹不止… 魏天妄脸色阴沉,他最担心事还是发生了,这姬玄鱼果然不安好心! 而台上苏无歇表情阴晴不定,俏语生寒,“清者自清,我苏无歇没用妖法。” 倒在斗法台边缘的姬玄鱼冷笑,“好一个清者自清,既然苏妹妹不愿意承认,那就让我来揭露你的真实面目吧,让众修士都好好看个清楚!” 随即,姬玄鱼从袖口中取出一面明晃晃的古镜,此镜非铜非铁,通体由玄冥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虚妄。 镜面如冰湖般清澈,却又不似凡间之物那般平滑。其上流转着淡淡的云纹,赫然是照骨镜。 她的表情逐渐狰狞… [时机已至,今日我就让你苏无歇死无葬身之地!] 霎时间,古镜镜面照射出一阵刺目的光华,台下观众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第46章 妖身 苏无歇看着古镜的光芒,意识莫名有些恍惚起来,感受到心中深处最原始的天性被不断唤起。 她只觉心头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着灵魂… 起初,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穿过她的脊髓。而后刺激越来越强,好似有一阵阵魔音在她耳畔不断地呼唤,勾起她内心的野兽。 苏无歇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对自我失控的担忧。 她挣扎着,极力想要保持人形,若是此刻现出本象,后果根本无法想象…登徒子所做的一切,为她做出的牺牲都会白费! 手指不自觉地弯曲,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 冷汗直流着,身躯止不住颤抖,她紧咬牙关,嘴唇都被咬破,溢出了丝丝的鲜血… “不…我不能…” 而姬玄鱼挣扎着起身,半跪于地,看着对方痛苦忍耐的神情,心中喜不自禁,这照骨镜真的有效,苏无歇果然有问题! 她娇笑着轻咳,一次又一次擦去嘴角的血迹,仿佛是在出言关心,实则是说给众人听,“哎呀,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这镜子可以照出本象,难不成苏妹妹真的是妖兽么? 台下魏天妄已然看出冰块脸状态不太对,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那面镜子搞的鬼! [没想到姬玄鱼还留了一手,可恶…] 他不顾一切地立刻向着斗法台上飞去,却被天音坊的尉灯长老拦下,后者阴险一笑,“斗法还未结束,任何人都不得干预!” “给老子滚开!”魏天妄忍不住大声嘶吼,全身灵力大放,丝毫顾不上什么圣子的风度翩翩,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冰块脸重要! 可一切好似都有些晚了... ...... 苏无歇回头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 妖性已然觉醒,如同被困已久的猛兽,一旦释放便再难收回。 疯狂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无法遏制…一瞬间便袭上大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意识刹那间便化为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瞳孔逐渐血红,双手化为钳状,尾针若隐若现,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登徒子…”苏无歇咬紧嘴唇,轻声呼唤,嘴边发出不明的呓语,似有不舍,又有些释然… 转变完成得很快,令在场的众人都猝不及防。 台上,苏无歇现出完全本象,其全身披覆着深邃的紫色鳞甲,宛如夜空中的繁星,反射出危险而诱人的金属般光泽。 眼睛闪烁红芒,深邃而锐利,妖性占据了主导,瞳孔中映照着每个修士惊恐不安的表情。 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螯齿,不时发出些许低声的嘶吼... 巨大蝎钳悬挂于其狰狞的口器两侧,庞大而锋利,仿佛由最坚硬的紫晶铸就,闪耀着冷冽而深邃的光。 尾巴修长且弯曲,恰似一条紫色的绸带,于空中缓缓摆动,覆盖甲胄,柔中带刚,又好似死神的巨镰。 末梢倒悬着一个硕大的尾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弥散出恐怖的气息,仿若死亡的信使。 巨蝎整体散发出一种神秘、危险而迷人的气质,锋芒毕露,让台下修士观者不寒而栗,他们此刻并不知道,眼前这只蝎子,将来会成为无数修仙者心中永恒的噩梦与传说...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魏天妄此刻可来不及欣赏冰块脸真身有多么美丽,他一把推开尉灯长老,用灵力屏退旁人,向斗法台上奔去。 姬玄鱼虽有预料却还是愣住了,这苏无歇是蝎妖化形! 她强压欣喜,装作害怕,大声喊道,提醒众人,“啊...苏妹妹怎么会突然变作这般?想不到你竟真是妖兽!” 她还想出言唤宗门长老赶紧将对方诛杀当场,殊不知苏无歇此刻丧失理智,眼中血红只想杀戮,而最近的她自然成为了锁定目标... 电光火石之间,巨蝎身影一动,螯针直接穿透了她的胸口,像串糖葫芦一般甩至空中... 姬玄鱼还未看清,便觉撕心裂肺之痛,痛到大脑空白...身子若残絮败柳,四肢无力地垂下,口中鲜血仿佛不要钱般地吐出,一时血流如注。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巨蝎将尾低垂,用螯钳夹住其一手,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她从尾针上撕裂取下,送入口中... 紧接着,台上便响起了“卡兹卡兹”的咀嚼声,片刻间,已不见姬玄鱼的身影,只留破碎不堪的染血衣物还在空中漂浮... “啊啊啊啊啊啊!,姬圣女被苏仙子吃掉了!” “什么苏仙女,没看见那是只妖兽吗!”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跑你也等着被吃吗!” 台下修士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还停在原地,面色阴沉,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这下真麻烦了。”魏天妄来到斗法台上,看见四面八方都有各大宗门的长老飞来。 尉灯距离最近,首当其冲,表情阴狠,“那妖兽杀了我宗圣女!今日我必杀之,将她炼化成丹!” 随后而来的还有御兽峰的长老严沉,他看到苏无歇的形态后惊异不已,“那是...紫厄灵蝎!还是成年体!” “紫厄灵蝎?!那可是稀世珍宝,她身上的每一样都是无价之物!” 各大长老闻言看向周围的人,表情变幻莫测,“此般妖兽,潜伏进正道宗门,必须将其诛杀,只不过么,事后这灵蝎的尸身我们该如何分?” “这是在我凌元宗发现的,自然是归我凌元宗!” “胡说,我天音坊早就猜测到其妖兽身份,今日若不是我宗圣女牺牲自己让其暴露,你们如何得知?这尸身必然得归我天音坊!” 众长老还未出手,就在空中争论不休,好似都认为这紫厄灵蝎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魏天妄站在台上,脸色阴沉,难怪苏无歇曾经说正道修士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这些老不死的口口声声说匡扶正道,却都是唯利是图的东西! 时间紧迫,他当然不想冰块脸被长老们夺去,眼下只能竭尽全力,放手一搏! ...... ...... 第47章 唤醒 魏天妄唤出烈阳,一剑将那掉落在地的照骨镜面刺碎,然后拾起苏无歇掉落在地的玉佩。 古镜光华散尽,化为平庸。 那巨蝎好似平静了些许,眼中的戾气冷谈了许多,尾巴上下摆动着,静静凝视着他... “冰块脸?” 他试探着向对方走去,伸手想要安抚苏无歇。 一阵破空声在耳畔响起,魏天妄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尾针划破他的面颊,扎入身后的台面,掀起一片碎屑。 “嘶...”巨蝎传出几声不明的呓语与嘶吼,调转螯钳,直面对立。 [暂时无法沟通吗...有点棘手啊。] 留给魏天妄的时间不多,只有重新唤醒苏无歇的意识,才有可能带她一起逃走。 得先让她安静下来才行... 一念至此,他纵身一跃而起,跳到了巨蝎的背部,一手抓住她背部的鳞甲,一手持剑抵挡头顶袭来的螯针。 “冰块脸,醒一醒啊!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听话一点好吗?” 身下的巨蝎并不老实,发狂般扭动起躯体,尾针不停地刺出,企图将他甩下。 “抱歉了。”魏天妄实在不想伤害苏无歇,但现在的境地容不得他多作思考。 烈阳一剑刺入甲胄,丝丝烈焰燃起,灼热的火舌蔓延开来... “吼!”巨蝎吃痛,挣扎更加剧烈,一钳撑地,竟想要直接翻身将他压下。 魏天妄按着鳞甲,无奈起身跳起,却没想到那螯针竟趁其腾空,好似长了眼般,向他直射而来! 即使他迅速做出反应,将烈阳横于胸前,却依旧于事无补。 一股巨力传来,魏天妄直接被抽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入台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嘴角溢血... 还未等他起身,巨蝎已然来到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伸出螯钳,一把夹住了他的臂膀,瞬间从凹陷的台面中提拉起来。 “咳咳咳...”魏天妄忍不住咳血,身上的碎石泄落,撒了一地。 巨蝎螯齿翘动,好似磨牙般发出了令人后背发凉的咯咯声... ...... [不是吧,冰块脸想要吃我?这可不好玩啊!] “冰块脸,你快醒醒...”魏天妄现在实在有些狼狈,身上的白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束发散开,贴在脸侧。 手臂被完全钳制,使不上力。他脸色苍白,想挥动烈阳,却只见对方摆着另一只钳轻轻一击,灵剑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扎进远处的台面... [这下完蛋了...] 魏天妄不禁苦笑,想不到两世为人,都要死在蝎子上啊...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深渊巨口,释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 巨蝎抓着他的臂膀,随手打落他的佩剑,就要往口中送,却见其身躯摇晃间,掉下了某块亮晶晶的东西... 目光被闪了一瞬,巨蝎忍不住向地上看去,却看见了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 猩红的眼眸恍若有些回神,意识逐渐清晰,她口齿不清,喃喃自语,“登...登徒子...” 妖性霎时如潮水般退去...苏无歇盯着自己手中已然重伤的魏天妄,心中掠过一丝惊慌。 慌忙松开螯钳,快速后退,看向四周,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干了什么? ...... 斗法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台下修士身影寥寥,除了几个死活都要看热闹的,几乎见不到人了。 这其中就有卢凌风,他自始自终拽着白衍,声音激动万分,“魏兄师妹居然是妖兽!难怪这么厉害,我靠,姬玄鱼被吃了,正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死了好! 魏兄他上台了!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呀,这回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白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他,有些无奈,同时他看向空中,听到那些长老谈论的内容,陷入沉思,看来接下来凌元宗怕是不得安宁了... ...... 台上魏天妄闭着眼,等了半天却没感觉到痛。他疑惑睁眼,看见巨蝎突然松开了他,慌乱地退去... 挣扎着起身,魏天妄向对方走去,再次试探出声,“冰块脸?你冷静些了?” 苏无歇褪去本象,化为人形,捡起玉佩,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些许哭腔,“对...对不起,登徒子,我...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 她还没有说完,魏天妄已然走到身前,一把就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摸着脑袋,替她抚平长发,温柔安慰,“没事的,没事了...” 苏无歇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将头埋入胸膛,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本象那么好看,我看得可开心了,真的。” 魏天妄轻笑着,脸色坚定。 冰块脸没事就好...接下来的事,还得他来摆平... 很快平息了情绪,苏无歇似有依恋却又毅然决然地从对方的怀抱中脱出,她看向空中的那几位依旧争吵不休的长老,表情充满厌恶与阴狠。 [我不能再给登徒子添麻烦了...] 随即她一把推开了魏天妄,转身便飞出了斗法台。 “不好,那紫厄灵蝎要跑!各位,先各凭本事将她拿下,再分不迟!” “有理!” 有长老瞬间反应过来,在利益面前,众长老很快便统一了意见,纷纷纵身去追那遁走的苏无歇。 “冰块脸!” 魏天妄一脸惊异,没想到苏无歇居然推开他,想一个人承担,真是胡闹! 他正想御剑追上去,身体却好似后知后觉般剧痛起来...关键时刻掉链子。 “该死!” 胡乱吃了几颗丹药,强忍疼痛,唤回烈阳,不顾伤势就要起身。 这时,一只手却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亲切悦耳的嗓音 “小妄妄,别着急,好好养伤便是,姬玄鱼居然在斗法台上选择鱼死网破,这确实是为师的疏忽,但是你放心,小苏苏也是为师的弟子,我自会保她周全。” 魏天妄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神虹向远处掠去,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师尊?” 第48章 有一个算一个 袭来的众长老皆是元婴境后期上下,更有几个化神前期,要追上仅是金丹境的苏无歇易如反掌。 天音坊的尉灯长老率先出手,一掌击于其后心。这一下并未留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这小娘皮吃了姬玄鱼,害的他没了炼制伤魂骨笛的上好材料!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可是紫厄灵蝎啊,若是能炼作丹药,一颗就足以让他连破数境,堪比千年苦修,直接晋升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退而求其次,与众人分之,若能取其一骨,炼成灵器,也是稀世珍宝,稳赚不赔! 苏无歇急于远离斗法台,躲闪不及,中了一掌,嘴角顿时溢出丝丝黑血,她不顾疼痛,依旧坚定不移地往前飞去… “哼,想逃?闪电五连鞭!”一风雷阁的长老紧跟出手,悬浮于空,手持一根雷鞭。 他手腕轻抖,雷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破空而出。第一鞭,仿佛神雷降下,交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响彻云霄。第二鞭,犹如龙腾九天,雷声轰鸣,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两鞭落下,苏无歇已然遍体鳞伤,气息逐渐萎靡,若断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长老身形跃起,如鹰击长空,第三鞭随之挥出,如同流星坠落,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苏无歇咬牙转身唤来凝霜想要挥剑抵挡,却被鞭影抽中手腕,灵剑瞬间脱手飞出,不见踪影… 紧跟着便是第四鞭,直接将她抽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碎屑四散。 “霆天长老,下手轻点,别让她死的太难看,若是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到时候我们不好分!”其余长老跟随其后,静观其变。 “老夫心里有数!” 最后,那风雷阁长老凌空而立,双手合十,雷鞭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强大的电磁场。 他猛然挥出最后一鞭,仿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上。 第五鞭,如同天神降世,雷霆万钧,闪电如五条巨龙,交织盘旋,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向那倒在地上的人影袭去… 苏无歇挣扎着,咬牙切齿,抬首看向悬浮于空、高高在上的众长老,目露凶光,桀骜不驯,好似要将眼前的这些人深深印刻进脑海,若有日后,必让他们百倍奉还! 众人眼神玩味,静侍而立,等着霆天长老将这妖兽就地正法,然后他们再好好商讨一下如何分配… 苏无歇看着袭来的鞭影,心中轻叹一声,轻闭双眸,等待既定的命运到来… [这样,也不算拖累登徒子吧…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给爹娘报仇。 爹,娘,无歇无能,这就来陪你们了...] …… “喂,你们几个老头子,以多欺少欺负我的弟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耳边传来带着愠怒的清脆嗓音,苏无歇没有感到疼痛,睁开双眼,回过神来,脸色讶异… “师尊?” “不好意思哈…小苏苏,我先去的小妄妄那边…来迟了,是为师的错。” 宇文绯玥徒手抓着那道雷鞭,回头对她讪讪一笑… “师尊,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别管我,我闯了大祸,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苏无歇低着头,语气很是愧疚与担忧,还带着几分急切。 “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弟子,我怎么能不管?”宇文绯玥语气坚定,回头看向天上的众人,眼神冰冷,怒目而视。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也感到意外,尤其是霆天长老,他盯着对方手中的雷鞭,感到世界观有些崩塌…自己最强一击被她徒手接下了? “这不是天剑峰的宇文长老嘛…”御兽峰的严沉长老打着哈哈,出面圆场,“宇文长老怕是认错了吧,您身后那人可是妖兽化形,潜入我宗,怎么会是您的弟子呢?” 笑话,别人不知道,他作为同宗长老,可是清楚的很,这宇文绯玥可是已经摸到了炼虚境的门槛,这种怪物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可是紫厄灵蝎,谁不眼馋?严沉心下思索… [这宇文绯玥肯定也是来咬一块肉的,口口声声说什么保护弟子,漂亮话罢了,自己给她一个台阶,说不定倒时看在同宗的份上也能分一杯羹!] 一念至此,他又开口,故作心痛道,“不过既然宇文长老说这是您的弟子,那我们便给您一个面子,让您先挑,您看如何?” 其余长老将先前那一幕看在眼里,忌惮宇文绯玥的实力,也纷纷应和,“有理,有理,就让宇文长老先挑吧…” 霆天使劲将雷鞭抽回,脸色不悦却也不敢发作,沉默算是默认。 大家都是正道修士,不好拂了面子,众人接着自顾自讨论着,现在多出一个人,又该怎么分…殊不知宇文绯玥低着头,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抬手间,一朵血莲就在霆天长老的胸口绽放开来,那血莲犹如来自幽冥的使者,花瓣鲜红如血,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而霆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那朵血莲无情吞噬。 他的脸色由红润转为苍白,再由苍白变为干枯,好似瞬间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转眼化作了一具干瘪的人干。 而那朵血莲,在吸干了血液后,花瓣更加鲜红欲滴,仿佛蕴含了无穷的生命力。它生长在尸体上,轻轻摇曳着,透露出一股难明的妖艳与恐怖。 “什么时候?!”其余人震惊当场,宇文绯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已经对霆天提前下手,且一击毙命… “我说了,苏无歇是我的弟子,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宇文绯玥,你难道想要独吞么!” 那位长老还未把话说完,又是一朵血莲在其胸口绽放,霎时地上又多出了一具皮囊枯骨… “人生路本来就不长,还总有人喜欢插队…” 众人静默,一时无人再敢出声… “师尊…”苏无歇看着宇文绯玥的诡异术法,惊疑不定。 对方闻言回头一笑,翘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嘘,这是我偷偷练的,用来毁尸灭迹最好不过,小苏苏可不要往外说哦~” “师尊…这是魔道功法吧…” “安啦,这功法没什么代价,修仙嘛,主打一个随性,谁说正道就不能修魔道功法了?我觉得好用就学呗~” “师尊,你还真是洒脱开明…”苏无歇有些无语,好像知道为什么当初师尊发现自己是妖族后,不但没动手反倒还磕起来了… “正道和魔道功法不会相斥吗…” “没感觉,你是妖族不也练了正道的寒阳剑法么?”宇文绯玥轻笑着,随手一挥,五指一张,又是一名长老自空中落下,在地上扑腾了一阵没了动静… “额…”苏无歇好似有些明悟,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崇敬… 剩余的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是走了,错过紫厄灵蝎心中定有不甘,若是留这,宇文绯玥又是个硬茬子,说不定小命不保… 尉灯狞笑着,自己可是为了这妖兽砸了老本,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太亏了!他就不信在场这么多位长老,一起上还斗不过一个宇文绯玥!一人一个术法都能直接将其淹没了,优势在我!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念至此,他一瞬退至众人身后,将前面几位长老推出,怂恿道,“各位长老都是各自宗门有头有脸的角色,难道我辈正道修士,要放任一个妖兽肆意妄为么?宇文绯玥执迷不悟,我们一起上将其拿下!” 前面被推出的几位长老一脸死了马的表情…心里直骂娘,说的好听,你怎么不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一同出手,道道神虹自天袭下,各式各样的法器层出不穷,直指地上二人! 第49章 屠戮 众人一齐出手,法器尽出。 一长老祭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剑,剑身环绕着淡淡的雾气,破空而出;另一长老袖袍一挥,一座小巧玲珑的宝塔浮现,塔身流转着七彩光芒,悬浮着向下镇压而去…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宝镜灵囊,法器之间,沉沉浮浮,交相辉映,激荡出骇人的威压… 宇文绯玥轻拍着苏无歇的后背,“小苏苏,把你的霜寒借为师一用呗?” 苏无歇忙唤出佩剑,双手呈上,“这本就是师尊赠予我的,师尊想用,什么时候都可以…” 轻笑着接过霜寒,虚握剑柄,宇文绯玥试探着耍了两个剑花,“好久没用,倒还真是有些生疏了…” “小苏苏,看好喽,为师赠你的霜寒剑可不是这些臭鱼烂虾能比的,今日为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天下兵器万般首,见我也须尽低眉!” 只见她指尖轻抚过剑身,庞大的寒气便随着她的灵气逸散开来,所过之处,杂草冻结,青树结霜。 好似有人用白色的冷色画笔毫无阻碍地涂抹过去,周围的景致转瞬间便成为苍白的世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原本还在空中浮沉的灵器纷纷坠地,好似也被冻结般失去反应… 众长老脸色巨变,大惊道,“怎么回事,我感受不到我的灵器链接了!” “老夫也是!我的宝塔不听使唤…” 苏无歇一脸惊疑,而宇文绯玥笑了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这就是霜寒的特性之一,甚至连灵气也能冻住哦~他们的灵器没了灵气的链接与供输,自然都不奏效了。” “不过想要做到这点,对自身灵气的浓度要求挺高的,小苏苏你现在还暂时做不到,不过为师相信你以后一定可以…” “嗯…” “好了,趁更麻烦的家伙们还没来,得赶紧清理掉这些宗门害虫呢…” 宇文绯玥再次冷了脸色,随手一剑,一道纤细如眉的剑气飞出,道道银辉沿着剑气的边沿流淌,洒下,好似流麻般散发点点晶莹。 苏无歇在一旁都不禁看痴了,喃喃自语,“好美的剑招…” 剑招虽美,依旧致命。 站在前方的一排长老还未曾察觉,胸口处已浮现出一条血丝细线… “不好…”其中一人的话还未完全出口,身体便被拦腰截断,数名长老整齐划一,半截尸体砰砰坠地,滋起一片血雾。 站在众人身后的尉灯不禁心神俱颤,心中暗道不妙… [这么多人竟在一瞬间便被其秒杀…恐怖如斯!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得想办法脱身!] 他见势不妙,便一掌偷袭了一名身旁的元婴境长老,随后对着宇文绯玥尴尬一笑,“宇文长老,误会,都是误会,其实我是魏圣子派来暗中保护苏仙子的,特意将众长老引至此处,用心良苦,是大大的好人啊…” “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小人,谁不知你也是觊觎紫厄灵蝎!”那长老口吐鲜血,恶狠狠地出言驳斥,“要死一起死!” 他挥舞手中拂尘,向尉灯裹挟而去… 拂尘的每一根细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荡起一股股无形的气流,这些气流旋转、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道道凌厉的风刃。 风刃透明而锋利,带着破空之声,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殊不知每一种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力?蝼蚁虽小,尚且偷生,随意剥夺生命,与魔教何异?!”尉灯一边运起灵气抵挡,一边脸不红心不跳,装腔作势地说出冠冕堂皇的话… “宇文长老,这种正道渣滓不劳烦你动手,我尉灯今日就为正道宗门荡涤污垢!” 宇文绯玥端着双臂,满不在乎,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苏苏,你要不要练练手?我看那尉灯就不错…” 那一边,尉灯长老凭借偷袭的优势,加上自身也是元婴后期,虽然身受不少的伤,费了半身灵气也终将对方打落在地,再起不能。 他气喘吁吁,回头赔笑着,“宇文长老,您看现在苏仙子也安全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先走一步哈…” 回答他的却是一枚闪着乌光的毒针,尉灯慌忙仰头侧身,悬而又悬堪堪躲过,脸色阴沉至极,知道今天是不好走了… 苏无歇俏脸生寒,冷笑着“你与那姬玄鱼蛇鼠一窝,都该死…” 如今她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本象功法,久违地放开手脚,抬手便是九幽玄毒! “喂,躲在空中干什么,下来打呗~”宇文绯玥很配合地一剑削去了尉灯一腿,给小苏苏创造条件。 “啊啊啊啊…”尉灯强忍剧痛,从空中坠落,不得已直面苏无歇… 随着九幽玄毒扩散,地面笼罩着一层死寂的阴霾。毒气如黑色的蛇藤,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它们扭曲、盘旋,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着一切生机。 上一刻还郁郁葱葱的树木,此时已然变得枯萎凋零,叶子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般,焦黑而卷曲。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枯竭。 花朵不再绽放,花瓣凋零在地,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得黯淡而凄美。草地枯黄,仿佛被烈日烤焦,踩上去,只留下一片沙沙的声响,随后便化作一片飞灰… 尉灯只觉脊背生起一股恶寒,直窜天灵盖,好似身处黑暗森林中被恐怖的猎手盯上,逃无可逃。 他此刻身受重伤,灵气所剩不多,实力十不存一,毒气顺着伤口感染刺激着他的神经,好似每一秒都在被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尉灯忍不住匍匐在地,浑身痉挛抽搐着。 他艰难抬头,看到了苏无歇那淡漠无情的眼眸… 紧咬牙关,强忍剧痛,冷汗直流,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苏无歇本不喜虐杀,缓步走到尉灯身前,伸出一指,直接刺入其眉心,一闪即逝… 尉灯七窍流出黑血,砰然倒地,扑腾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宇文绯玥美目生辉,“小苏苏,中了你这毒功的人死相挺惨啊…” “师尊,彼此彼此…” 剩下的寥寥数人心惊肉跳,惊恐万状,纷纷开始求饶起来,可苏无歇并不给他们那个机会,师徒俩如法炮制,不消片刻,地上遍布干尸与黑血…无一人生还。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互换,这是一场属于苏无歇的屠杀… …… …… 第50章 垫后 魏天妄御着飞剑,匆匆而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与众长老的死状,一时没缓过来... 这里是凌元宗内吧?这场面真的不是魔教打进来了? “师尊,怎么回事?”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不亦乐乎搜刮着灵石袋的宇文绯玥,只觉得脑袋中直冒问号。 “不关我的事,是小苏苏干的。” 苏无歇闻言愣住了,回头看向宇文绯玥,对方正对她吐舌头使眼色... 看来登徒子不知道师尊会魔功的事,还是帮忙隐瞒一下好了... 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都是我杀的。”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冰块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好啦好啦,我招还不行嘛…”反正这事迟早会被抖出来,宇文绯玥索性也不装了,“为师是学了点小小的魔教功法…” “一点?” 他料到可能是师尊的手笔,但没想到师尊居然是用了魔教功法,下手还这么狠… 魏天妄仔细端详起苏无歇,所幸她好像没受什么大伤… 等等,多少?他刚想用灵力探测一番,突然察觉到对方的修为,金丹八重?! [不是,冰块脸磕药了?不对啊,之前她才三阶吧…什么丹药能让修为短时间内连破五阶?] 魏天妄忍不住惊疑出声,“冰块脸,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苏无歇闻言,面色不禁红润了几分,好似染上一片烟霞…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只是吃了点东西而已…”她抬头看了一眼魏天妄,好似害羞的闺中少女,不动声色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么多高修为血食,只可惜师尊下手太重,没几个全尸,营养大打折扣,不然说不定能冲击一下元婴境…] “我能证明。”宇文绯玥轻笑着,“小妄妄你不知道,小苏苏吃相可优雅了~看得我都想被她咬上一口呢…” “师尊…”苏无歇娇斥一声,紧接着好似想到了些什么,灵光一闪,放低语气乞求着,“师尊师尊,你的魔功确实很厉害,但还是太浪费了,你还会其他的招数可以一起教教我么?” 宇文绯玥得意一笑,随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锦囊,“有的,小苏苏,有的!像这么厉害的魔教功法为师一共有九招,都是当今修仙界鲜为人知的秘法,可谓出门在外,杀人截货毁尸灭迹的必备功法,为师这就交给你,小苏苏你就学吧,包你一学一个不吱声!” 魏天妄听着自家师尊的危险发言,嘴角抽抽,这真是传闻中的那位正道凌元宗长老最强?怎么听都是坏人吧! “师尊你别教坏冰块脸了,你那些魔功说不定有什么副作用,我不会让她学的!” “小妄妄你得了道侣胳膊肘就往外拐…呜呜呜,为师的小棉袄这么快就漏风了,若是真有副作用,你怎么就先不关心一下为师呢?” “得了吧,师尊你能有什么事…” 苏无歇狡黠一笑,轻声道谢,接过了锦囊。 一句话就转移了魏天妄的注意力,调转矛头,还白嫖到了功法,真是计划通! 宇文绯玥真想狠狠修理一番魏天妄,许久没尽到师尊的责任,他真是翅膀硬了,没大没小,敢这么和师尊说话! …… 但她也并未发作,反而表情一变,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正颜厉色,“小苏苏没什么大碍,小妄妄你赶紧带她离开,离开凌元宗,越远越好,最好躲起来,不要再被人发现了。” “师尊你要干什么…” 魏天妄冥冥之中仿佛心有所感,不禁面露担忧,虽然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他已然将宇文绯玥看作自己的亲人,当然不想她以身涉险。 “为师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小子来管,你就好好带着小苏苏离开,别回来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苏苏的安全不是么?” “师尊…” 魏天妄轻叹一声,知道现在事情已经闹大,就算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成为师尊的累赘… 他强忍内心汹涌的感情,紧紧拉过苏无歇的手,跪倒在地,向宇文绯玥拜了两拜,随后毅然往宗门外飞去… 直到师尊的身影逐渐缩小,模糊,凝成一个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 宇文绯玥见二人远离,眉目中流露出些许不舍与决绝,轻叹一声,伸了个懒腰,俯身以掌覆地…刹那间,万物失色,一股血色的气息漫延开来,大地之上瞬间盛开出一朵巨大的血莲… 血莲花瓣鲜红如血,仿佛是由最纯净的血液凝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艳魅力。 每一片花瓣都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边缘微微卷曲,宛如少女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血莲那妖艳而庞大的花瓣中心,隐藏着一团神秘而妖异的花蕊。这花蕊不同于寻常花卉的柔弱与纤细,它显得格外壮丽与震撼… 花蕊由无数细小的血色晶体构成,每一颗晶体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这些晶体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致的立体结构,宛如一颗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血色宝石。 花蕊中心,有一团微微跳动的光芒,仿佛是血莲的心脏,为整个花朵输送着生命与力量。这光芒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带着一种神秘而诱人的节奏,仿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入其中… 随着血莲的骤然盛开,大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从地底深处涌出的,不仅仅是那妖艳的血色花瓣,更有无数粗壮、蜿蜒的藤蔓。 这些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疯狂地生长、蔓延,以血莲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色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藤蔓时而盘旋而上,时而曲折而下,妖艳而诡异,顶端生长着尖锐的倒刺,每一根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作响。 杀气与妖冶所中和,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四周的土壤被血色气息染红,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然而,血腥味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香气,令人沉醉。 天空中的云彩也被血色光芒染红,仿佛火烧云一般,为这个场景增添了一抹壮丽的色彩。 一轮血月虚影在天穹之中缓缓出现,与太阳争辉,红色的光芒映照,透露出一丝违和与诡异… 结界已然布下,除非她身死,否则无人能够踏出凌元宗一步,去伤害她的弟子! 凌元宗内已然大乱,众人看着远处巨大的花朵与血月,面露惊疑。 凌霄主殿,各宗长老坐立不安,“这是,炼虚境的自成领域!哪位大能在宗内施法?” “是你宗那位传闻最强长老的宇文绯玥。”一阵娇音缭绕的女声传来,天音坊宗主颜如音款款走入。 “我听闻宇文长老是化神巅峰啊,怎么会自成领域?” “谁知道呢,说不定用了什么禁术秘法也说不定?”颜如音不屑一笑,“想不到贵宗就是如此管教弟子与长老的,我宗长老尉灯给我传信说有妖兽混入凌元宗,而我宗圣女还被欺负了,让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竟能看到如此一幕,真是有趣…” 宗主林诛墨面露窘迫,“姬玄鱼已经死了,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贵宗长老尉灯也不知去向,出了这种事,是我作为宗主的失职,我凌元宗会给天音坊一个补偿与交代…” 颜如音依旧娇笑着,“我知道,你们也不用找了,尉灯已经死了。” “什么?他也死了!”在座众人闻言惊讶十分… “是,而且那妖兽还是只紫厄灵蝎,这样吧,我也不要什么补偿,我只要那只蝎子,如何?” “什么,紫厄灵蝎?”主殿的在座长老大多都没去看斗法,现在才知道事情原委… 颜如音冷笑着走出凌霄殿,“一群乌合之众,你们怎么打算都无所谓,我先去抓蝎子去了~” …… …… 第51章 颜如音 颜如音走出凌霄殿,留那一众长老在殿内面露沉思,交头接耳… 她看向远处的血月,嘴角轻翘,“这好像是曾经魔教血月魔尊的功法,凌元宗长老最强么,有点意思…”纵身化作神虹,向那直掠天穹的巨大藤蔓处飞去。 众人看颜如音已然离去,顿时就补偿一事争执不休,有人提议将紫厄灵蝎抓来交给天音坊赔罪;有人驳斥,认为紫厄灵蝎珍贵异常,不应该拱手相让,可以用灵石什么的作为代替赔偿。 殿内争吵声此起彼伏,甚至到了分派针锋相对的地步… “肃静!” 宗主林诛墨以灵力将声音扩至全殿,声如洪钟,强行打断了众长老的争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各长老先出面稳住各宗的修士弟子,清点一下具体伤亡情况;再出几个长老去注意一下宇文长老那边,若是遇到紫厄灵蝎,不要轻易动手,先盯紧位置,上报宗门,再另行定夺!” 他脸色阴沉,颜如音这女人,故意提及紫厄灵蝎,为本就杂乱的局面又添一把火,水浑了才好摸鱼,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宗主发话,众人也不再多言,领了各自的任务,纷纷退出大殿,化作神虹离去。 …… …… 另一边,宇文绯玥等在原地,她已设下结界禁制,血月能够充当她的眼,俯瞰整个宗门,比灵识方便的多。若有人想出宗追捕,血莲便会进行阻拦,总之想对自己的弟子构成威胁,就得先过她这一关… “清风上南枝,梦中人相思~” 一阵歌声由远及近,颜如音轻笑着从空中飞下,脚尖轻点落在血莲的花瓣上,表情很是惊讶般张着嘴,“呀,好大的花,我还以为是什么妖怪闯入宗门了呢,哈,自己吓自己~” 来者显然不善,宇文绯玥轻蹙眉头,冷言出声,“天音坊颜宗主?抱歉,此路不通…” “是吗?我没看见哪里有写,真是抱歉,我要过去抓只蝎子,宇文长老行个方便?你放我过去,我可以帮你在各宗宗主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到时你的惩罚也会轻些呢~” 回答她的是一根粗壮巨大的藤蔓,劈头抽下,颜如音侧身蜻蜓点水般躲过,收了笑脸,“看来是说不通了?我赶时间呢,虽然有点费力,但你当真觉得我杀不了你么?” “颜宗主尽可一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两女也再不多言,旋即便战在一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魏天妄御剑带着苏无歇离开凌元宗,飞剑之上,两人心情低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苏无歇此时觉得自己虽在同辈中已然顶尖,却依旧弱小得可怜... 师尊独自垫后,让她怅然若失,这种感觉,就好似当初面对父母被杀害,依旧只能选择逃跑,如今修为增长了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变强的心理从未如此强烈,急迫... 苏无歇打开了宇文绯玥给的魔道功法小锦囊,在心中轻声默念着一部部魔功的名字。 “第一招,血莲托身...以血为食,寄身于体...” ...... 一阵巨大的烟尘涌起,颜如音再次躲开藤蔓的抽动,手中自然端起一架琵琶,显然是其本命灵器。 琵琶通体由上好的紫檀仙木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琴身线条流畅而优雅,琴面镶嵌着一层薄薄的翡翠,翡翠色泽鲜亮,宛如一汪碧泉,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琴弦则由七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制成,乃是千皇幻蛛的妖丝,柔韧无比。 琴头雕凤,琴颈缠龙,龙形盘旋而上,与凤凰相映成趣。 颜如音纤长手指轻轻搭在银弦之上,随着她柔缓的轻抚,流出了一阵悠扬而清脆的音律。 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仿佛能够穿透人心,洗去尘世的喧嚣与浮躁。又如同山间清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阵清凉与宁静。 手指翻飞,时而轻拨,时而重挑,周围的藤蔓好似被音律所感染,停下了攻击,反而向着宇文绯玥袭去... 后者轻笑一声,伸手虚握,一朵朵血莲突然自颜如音的手臂上,胸口处,脸颊边生长出来。 花朵初绽,仿佛是从女子体内涌出的一抹妖艳红霞。花瓣细腻光滑,宛如上好的丝绸,轻轻摇曳间,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可颜如音面容依旧平静,琵琶声阵阵,一声裂帛,其身体上的血莲便纷纷凋零,好似昙花一现,化为飞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什么招数都对我无用哦,要不猜猜我的自成领域是什么效果?” 颜如音身为天音坊的宗主,其修为已臻至炼虚境三重,可其却很少出手,自成领域的效果更是鲜为人知。 “啧,有点棘手。” 第一招被轻易化解,宇文绯玥眉头轻蹙,对方领域不显于外,不像血月这般场面夸张,难怪几乎无人知晓。她甚至都不清楚颜如音是什么时候开的领域... ...... “这血莲托身应该能解决大部分虾兵蟹将了吧,但若是遇上强敌,师尊该怎么办呢...”苏无歇心下担忧,又翻了几页。 “第二招,魔影幻身…以己之血,驭影袭杀…” …… 宇文绯玥不知颜如音还有什么手段,领域究竟是什么效果,必须得先行试探一番。 她指尖轻触,在唇边一抹,顿时鲜血渗出,几滴精血落地,仿佛拥有生命,瞬间在石面上跳跃、扩散,化作一缕缕妖冶的轻烟。 轻烟缓缓升腾,扭曲、盘旋,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而诡异的虚影。虚影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 随着精血消融,虚影变得清晰而立体。一道道魔影显现,身形飘忽如风,仿佛随时能穿越时空,消失在虚无之中。 一人成军,这便是魔影幻身!每一道虚影都只比她当前修为低一重,皆是化神巅峰修为。 此番阵容,对炼虚后期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能够确保宇文绯玥运筹帷幄之中,便杀敌于千里之外。 “这回又是千幻魔尊的招,你究竟学了多少魔功,真的是正道长老?”颜如音不禁有些诧异,对方是不是藏得太深了?说是魔教卧底她都信… 一道道魔影穿梭于虚无,时而闪现,时而遁匿,袭杀而来,防不胜防… 但颜如音表情却始终恬淡如一,好似胸有成竹。 只见她犹抱琵琶半遮面,袅袅余音绕指柔,一阵阵优璇婉转的音调此起彼伏。 一道虚影蓦然出现,刚向其伸出指爪,眼看就要毁其面容,却好似被琴音所扰,身形一顿,紧接着调转矛头,瞬身杀回! 不对劲!宇文绯玥后退躲闪,心下震惊猜忌… 若是之前的藤蔓,还能用生灵精神被琴音蛊惑所解释,可这魔影乃是虚无之体,行为全由她操控,又怎么会被颜如音反水? 而血莲托身和魔影幻身都是以灵力为基础凝聚,控制的… “难道…” 宇文绯玥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感惊诧非常,甚至忍不住流出冷汗。 在颜如音的领域内,其能以音韵操控所有灵力! 第52章 此路不通 魏,苏两人乘着飞剑,一路没什么阻碍便出了宗门,顺利得甚至有些古怪。 魏天妄心中生疑... [师尊把人都拦下了?] 他不知道师尊现在处境如何,能做的只是听从宇文绯玥的话,争分夺秒远离凌元宗... 而苏无歇看完第二招,心下安定了不少,凭借这一招魔影幻身,师尊就算是被众多强者包围想必也能全身而退吧。 前两招便如此强大,代价还可以算是没有… 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这接下来的第三招是什么呢? 又将秘籍翻了几页,几个血字显现出来,突兀非常。 “第三招,化骨为剑...凡骨之血,必以剑终...” 看到这几个字时,苏无歇心又忍不住揪紧。 师尊她...应该不会用这招吧... ...... ...... “砰”的一声,人影飞出,荡起烟尘,宇文绯玥被自己的数道虚影纠缠,一招不慎,便被一掌击出,身躯砸进后方的血莲中,藤蔓挥舞,使劲一摆又将其挑飞,坠于地面,连翻几圈才堪堪停下... 而颜如音站在血莲之上,脚尖轻点,茎蕊舒展,莲瓣交错,好似一步一阶,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到地面。 莲步轻移间,她走到宇文绯玥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冷笑着。 “宇文长老,被自己灵力攻击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杀了我宗尉灯长老,本来我是该现在就杀了你...”颜如音语气玩味,绕着发丝,“不过嘛,只要你把那蝎子下落告诉我,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呸...”,宇文绯玥唾出一口血沫,抬头冷眸相对,“那是我弟子!做师尊的,哪有因为怕死出卖弟子的?” 她一掌打开颜如音的手,挣扎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算了,杀了你搜魂也是一样...”琵琶声停,颜如音面露不屑,指尖旋绕,轻拢慢捻抹复挑,却作促弦弦转急。 道道虚影列于一排,藤蔓摇摆,整齐划一,转瞬之间便齐齐袭出,好似训练有素的刺客,杀意大放,形如鬼魅... 宇文绯玥此时受的伤并不轻,她本想用几招正道功法克制虚影,但知晓对方领域的效果后,却感到很是棘手,束手束脚,原因无他,正道功法大多也是由灵力催动,多半也会受到对方的影响... “啧...真麻烦。” 宇文绯玥脸色难看,眼见虚影与藤蔓扑来,紧咬牙关,从腰间拿出了一把略显普通的灵剑... 颜如音见状,忍不住讥笑道,“你该不会是想用灵剑吧,催动灵剑可也是要用灵力哦?” 而宇文绯玥沉默不语,一剑便向自己左臂砍去! 一剑而下,臂膀根部还有几丝血肉粘连。 她伸出右手,毫不犹豫,眼神狠厉,一把便将左手撕扯而下! “你这是干什么,这回又是什么招?”眼前的这一幕,就算是颜如音,也被震慑住了,心中涌出一丝震惊与不安... “化骨为剑...!” 断臂在空中扭曲旋转,血肉逐渐剥离,露出森森白骨,燃起诡异的幽火。 白骨在炼火中缓缓变形,最终化为一柄血色骨剑... 那柄血色骨剑,外观极其狰狞而恐怖,仿佛是由九幽之下提炼出的精华凝聚而成。 剑身长约三尺,宽两指,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是干涸的血迹凝固而成,裂纹中隐约闪烁着幽蓝的鬼火,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呼告... 剑柄由骨骼雕琢而成,形状扭曲,仿佛在痛苦中挣扎。剑锋锐利无匹,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弧度,仿佛能够切割空间,还有鲜红的血珠时刻沿着剑身凝至剑尖,缓缓滴落,每一滴都蕴含着丝丝煞气,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伸出颤抖的右手,宇文绯玥握住那柄血色骨剑,剑身与她的血脉相连,仿佛融为一体。骨剑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鸣响... 空荡的半边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长发凌乱,断口恐怖,血如泉涌,径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 宇文绯玥想起以往的日子,在魏天妄和苏无歇面前,她总是笑呵呵的,喜欢开玩笑,一点都不正经,没个师尊样子... 或许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其实早就将这两个弟子当作家人看待了... 宇文绯玥自小便是个修炼天才,一路走来,有艳羡,有赞美,也有诋毁,谩骂。 有人称呼她为宇文长老,赞扬她天赋异禀,是正道长老最强;有人说她偷习魔功,修为才会如此精进,早晚有一天必会遭到反噬。 这些她都无所谓,不闻不问,冷眼示之... 她向来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对什么都很无感,她一直觉得修炼的道路上注定是孤身一人,不需要将目光留给路边的杂草。 直到她在一场兽潮中救下了一名少年... 村落倒塌,哭喊不绝,可那名少年却眼神坚毅,没有丝毫害怕。 “仙人,我要拜你为师,杀尽天下妖兽!”那是少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的生活很愉快,少年修炼勤奋刻苦,天赋出众,宇文绯玥有时会觉得恍惚,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再后来,少年下山历练,她同意了,男孩子嘛,自然要都出去走走,涨涨见识。 不久,少年归来,还带回了一个少女,虽然宇文绯玥一眼便看出那名少女不是人,但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她同样能看出,少年很喜欢那名少女,发光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当时她想,少年不用走当年自己的老路了,多好啊... 修仙路上,能得一人相伴,真是一件幸事... 可惜修仙界潜藏的危险有很多,少年的能力还不足,所以她想帮那位少年守护他的幸运,也算是对当年自己经历的弥补... [哎,小妄妄,小苏苏,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师尊吧...] 回忆至此,宇文绯玥脸色苍白,声音不再清悦,显得有些沙哑,既然留下垫后,她早已存有死志,再倒下之前,就不会放任何人过去! 她手持血色骨剑,剑指苍穹,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一剑迎着虚影,藤蔓斩出...那骨剑之上,鬼火闪烁,血光弥漫,仿佛是一条通往黄泉的的血河,引领着她走向未知的深渊。 “我说了,无论是谁,此路不通...!” 第53章 死境? 魏天妄御着飞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好似心血来潮,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失去般,引起一阵惶恐与不安… 一道血色的线条倏地从他头顶掠过,直冲云霄…将厚厚的云层撕裂开一道巨口,恍若天光破云,随后逐渐消失在天际。 “那是剑气?”苏无歇一脸惊异… 魏天妄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轮廓已经模糊的宗门。 “师尊…?”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他的心情跌宕起伏,凝重得好似快要喘不过气... ...... 上一刻... 宇文绯玥持握骨剑,剑身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宛如刚刚从血海中捞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她毅然决然地向着幢幢虚影掠去,右手手腕猛然发力,侧身于空中挥动骨剑。 剑尖划破空气,气流穿过剑身的裂纹,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直击灵魂,令人心颤。 剑气爆发,犹如黑暗中的毒蛇,带着锋锐无匹的气息,瞬间便将缠绕的藤蔓连带着血莲的根茎全都尽数斩断… 如同血色闪电般,剑气划破虚空,留下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剑身上的鲜血在剑气的激荡下,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庞大的执念,随着剑气挥洒而出。 那些虚影在剑气之下,如同被黑暗吞噬,发出凄惨的哀嚎,最终一并湮灭,化为乌有… 而剑气依旧一往无前… 颜如音面色凝重,她的领域无法感知到剑气的灵力波动,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这道剑气,不是用灵力斩出的! 容不得掉以轻心,颜如音一手压弦,一手手指如同脱弦之箭,纷乱地在弦上跳跃、滑动。琴音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嘈嘈切切,错杂相和… 她面容紧绷,指尖因快速弹奏而渗出鲜血,染红了琴弦。 琴面卷起无数的音符,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可这能抵挡化神攻击的玄音屏,在血色剑气面前,却如纸糊的一般,一碰即碎。 颜如音脸色一僵,这一剑不能硬接! 道道指影在银弦上交织,织就一曲绝弦之音,离合叹、肝肠断,天涯谁能寄情思?惟留一人空悲还... 攻杀之气弥漫,她指尖流出的血反而被琴音所吸引,凝成了一道赤色的音刃。 音刃斜切着向剑气击去,可刚触及到血色弧光之时,却被其吞噬裹挟,这剑气好似亡魂追猎,势如狂飙,无法阻挡... 颜如音顿时有些惊慌失色,好在她的音刃蕴含灵力,在被剑气裹挟后,她虽不能控制,却也能稍加影响,银弦再次舞动,她极力用领域干扰剑气的轨迹。 悬而又悬地,一抹血色从头顶抬升掠去,四溢的杀气在她的脸庞上刮出几道血痕... “噌”的一声,一根琵琶银弦不堪重负,直接绷断,颜如音也受到反噬,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呵...呼,你疯了吗?!”她胸口起伏,娇喘吁吁,仍心有余悸,眼中震惊不解地看向不远处半跪着的身影... 宇文绯玥此刻一手撑着骨剑,剑尖刺入地面,单膝跪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身躯千疮百孔,若风中残烛。 长发黏糊着干涩的血迹,贴着她的脸颊,看不清神色,也听不见动静。 “死了?”颜如音不敢掉以轻心,天音坊主修音道,招式功效皆偏向辅助,饶是身为宗主的她,攻击手段也很欠缺,这宇文绯玥倒真算个天才,能及时察觉到她领域的效果,无愧于最强长老之名,可惜修为差距太大,但凡其修为再高一重,能再斩出一剑,败的就是她了。 “执迷不悟,为一只妖兽做到如此地步,值得么?” 颜如音轻步走到其身侧,看着对方失神的脸,冷笑一声,正想纵身离去,余光却瞥见宇文绯玥的“尸体”又动了动... 她当即神魂大冒,连连后退几步,顿觉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颜如音试探着又击出一道音刃,眼见就要将对方一分为二,音刃却被骨剑自动挡下... “这骨剑是...什么东西?”这宇文绯玥手段诡异,搞得她都快草木皆兵了。 此时,宇文绯玥又咳出一滩淤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睛无神,剑指颜如音... ...... ...... “师尊师尊!” “嗯,怎么了,小妄妄?” “我看师尊平时除了喜欢喝点酒,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了。” “所以呢,小妄妄是想孝敬为师吗?” “我是想问问师尊,你修仙是为了什么呀?” “我?为了活得久一点,多陪陪小妄妄呀...” “师尊!你又没正形了,我又不能一直跟着你,师尊没遇到我之前不一样修炼吗?” “你是嫌弃为师了?” “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好奇。” 轻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听着,我辈修士,修炼即问本心,为师修炼也只是想护得一隅安宁,守护想要保护的东西罢了。” “就这样吗?那师尊你的志向可真小...我觉得我辈修士,就应该锄强扶弱,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小妄妄,你可别小看师尊,等你再强大些就会明白,想做到师尊这个小志向可不容易哦~” “切,这有何难的,师尊就是无欲无求,井底之蛙。” “呀,我看你翅膀又硬了是吧,罚你去崖边挥剑一万遍!” “别呀,师尊,昨天刚罚过...” ...... ......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逐渐模糊,宇文绯玥恍惚间回神,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强忍剧痛起身,剑指颜如音... “你问我...值不值得,我辈修士,修炼...即问本心,若是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都守护不了,修炼于我何用...” 颜如音打得道心都快动摇了,这宇文绯玥是没脑子吗! “你究竟是人是鬼?” 她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倒也不再将其放在心上,以对方的状态,怕是连一道像样的剑气都斩不出了吧,自己一击便能送她归西!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颜如音纵身一跃,悬于空中,低眉信手续续弹,三弦收拨成一声。 巨大的音刃笼罩出一片阴影,劈头盖脸疾袭而下! 宇文绯玥闭眼无奈冷笑... “第四招...” ...... 还未等她出手,另一道攻击从侧方突然而来,与音刃碰撞消融。 “颜宗主,手下留人!” ...... ...... 第54章 逮到你喽 音刃被莫名攻击抵消,颜如音面露诧异,眼皮直跳… “是谁?!” 天穹之上,林诛墨挥了挥衣袖,现身而出,他低头看了宇文绯玥一眼,轻叹一声… “颜宗主,还请给在下一个面子,宇文长老身为我宗栋梁,爱徒心切,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林宗主,你也要拦我?你可知包庇妖兽,你凌元宗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世人,修士的冷眼与指责,背负巨大的骂名!” 颜如音此刻状态并不好,真要动起手来绝不是林诛墨的对手,她对此人颇为忌惮,只能逞口舌之快,站在仁义道德的制高点给对方施以压力。 “非也非也…”林诛墨摇了摇头,“我身为凌元宗宗主,岂能包庇妖兽?我并不会阻止颜宗主去抓捕紫厄灵蝎,只是希望颜宗主能手下留情,宇文长老毕竟是我宗长老,做错了事也该由我宗惩戒。” 颜如音冷笑一声,半路跳出个林诛墨,她也就失去了杀宇文绯玥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忍下这口恶气! “林宗主,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且待我抓回那只蝎子,再回来和你凌元宗好好算一算账!” 撂下狠话,颜如音化作神虹,径直离去… 宇文绯玥还想起身阻拦,却发觉被封了身体,她回头瞪了一眼,“林宗主,放开我…我不能…放她过去…” 林诛墨轻叹道,“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宇文长老,我知道你爱徒心切,你已经尽力了,你徒儿那边我会派人去关照的。” “我信不得别人…” “唉,你还是老样子,犟的很,我去总行了吧,保你徒儿无事。” 宇文绯玥听到这话,倒也不再坚持,她虽然朋友不多,但林宗主的人品她还算信得过… 她语气虚弱,缓缓说道,“两个…” “什么?” “两个都要相安无事…” “这…其中一个是妖兽吧…” “两个…” “宇文长老,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两个。” 不知是第几次叹气,林诛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天才是会互相感应的,既然宇文绯玥看好这两个小家伙,说明他们未来或许真能闯出一番天地。那他也愿下定决心,陪着赌上一赌。 随后他拿出几颗疗伤圣药交给宇文绯玥服下,运起灵气想替她弥补亏空。 后者却摆手拒绝,声音沙哑,“林宗主你快去吧,我还死不了,要是我徒弟有什么三长两短,拿你是问。” “唉...”林诛墨满脸无奈,“那你好好休养,小心留下暗疾。” 话虽这样说,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就宇文绯玥这个伤势,绝对是已经伤到了本源,难回巅峰... 林宗主正欲起身,却又被喊住。 “还有何事要托付的?” “这个...你拿去,替我转交给小妄妄...”宇文绯玥拄剑起身,将血色骨剑递出。 “你...”纵使熟悉对方的心性,林诛墨还是愣住了,眼神满是惊讶无言,伸手接过骨剑,颤抖着叹息一声 “宇文长老,你无愧师尊之名...” “是吗...多谢宗主夸奖。”宇文绯玥如释重负,嘴角微翘,面容憔悴,轻笑着力竭卒然昏倒在地... 林诛墨通过令牌召了几位长老前来护送她去养伤,随即只身化作神虹纵入天穹。 ...... ...... 魏天妄带着苏无歇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宗门地界,不宁的心绪从未停止,苏无歇心中也很难受,想要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登徒子,师尊她...” “师尊会没事的...”魏天妄毫不犹豫地打断,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说服自己。 苏无歇心头堵塞,眼眶有些泛红,其实她心中很想说别逃了,自己犯的错应该由自己来承担代价,就算被炼成丹药她也死而无憾... 可当她看见对方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人想看到如今的局面,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逃出去。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魏天妄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 ...... “呦,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堂堂正道宗门圣子居然爱上一只恶毒的妖兽,真是讽刺。”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娇笑,颜如音莲步轻移,落于地面,眼神掠过魏天妄,看向他身后的苏无歇,目光带着些审视意味,“这就是紫厄灵蝎?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嘛,可算是让我好找。” “你是,天音坊的宗主颜如音...” 魏天妄脸色阴沉,一手将苏无歇护在身后,“我师尊怎么了?” “呵哈哈,你说你那死脑筋师尊?被我杀了哦~” 苏无歇闻言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震惊无比。 “不可能!”魏天妄怒愤填膺,眼神死死盯着颜如音。 “不信,要不你回宗去看看,这只小蝎子就交给我照顾怎么样?” “你!”魏天妄直接瞬身而出,怒火中烧,烈阳拔剑! 剑身犹如流星划破夜空,留下一道赤红色的轨迹。 随着他身形的移动,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焰气翻腾,犹如狂舞的赤焰精灵,焰气逐渐凝聚,形成了一条气势威严的火龙。 整条火龙喷薄着无尽热浪的和力量,熔焱在它的身上跳跃、翻腾,直袭前突。 颜如音眉头一挑,宇文绯玥这徒弟也不简单呢,好像身负未觉醒的阳炎之体?可惜还差点火候。 三弦轻奏,玄音屏现。 火龙一口咬在其上,剑锋却再难寸进。 “急了?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想给你师尊报仇么,别逗我了。” “闭嘴!”剑走偏锋,魏天妄纵身而起,身体随着剑身的挥砍旋转起来,好似在空中卷起了一场赤色风暴。 剑身闪耀出炽热的光芒,犹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剑气如丝,交织成网,仿佛一轮轮太阳在空中舞动。 龙爪一次次撞击着无形的屏障,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苏无歇也紧随其后,面若寒霜,指尖闪烁着微光,毒素如同墨色的丝线,在其上跳跃,缠绕,最终凝聚成一点。 一指刺出,化作一道幽光,击于屏障之上。 “轰”的一声,玄音屏竟然出现了些许裂纹,颜如音有些讶异,就算她受伤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这玄音屏怎么会被两个金丹境的小辈所损?难不成,这紫厄灵蝎的毒,有腐蚀灵气的效果... “有意思,不愧是紫厄灵蝎,此等宝贝,定归我手!” 抬手一声裂帛,释放出的音刃直接就将魏天妄击飞出去,颜如音随后一把掐住苏无歇的脖颈,一手举起... 她娇笑着,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挣扎的表情,好似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逮到你喽~不知道,你的妖丹,能助我升上何种境界呢?” 第55章 林诛墨 苏无歇被扼住咽喉,双腿悬空,摇晃着竭力挣扎,却于事无补。 “逮到你喽~”颜如音屈指成爪,正要伸手穿透苏无歇的丹田,一柄血色骨剑从天而降,若一道腥红色的闪电,直插在她的面前,激荡起一阵烟尘... 看着眼前熟悉的剑刃,她一时诧异,“宇文绯玥追来了?怎么可能!她明明都快死了,有这么阴魂不散?” 颜如音抬头看去,来者却是林诛墨。 “林宗主,又是你!你何时来的?这次你又是想如何?” “颜宗主稍安勿躁。”林诛墨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追踪了宗门令牌,全速赶来,差点就迟了一步。 “我作为宗主,自然是要护一下我宗弟子,以防被颜宗主误伤。” “你说那小子?我对他可不感兴趣,我只要这只蝎子!”说罢,她伸手又要探出。 林诛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颜宗主误会了,这俩小娃娃都是我宗弟子。” 明明已经到手的猎物,却三番五次被他人阻止,颜如音已然心生烦躁,却因忌惮而强压怒火,脸色一黑,近乎咬牙切齿着说道,“这么说来,林宗主,你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妖兽了?” “颜宗主可别给我扣帽子,我没看见什么妖兽,我只看见颜宗主你要对我宗弟子下手。” “你!”话已至此,颜如音自然看得出来,对方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摆着是要拦她了。 “好,好得很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拦我!” 既然撕破了脸皮,颜如音索性也不再和对方虚与委蛇,就算她现在受了伤,凭借能够操控灵气的领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她一把将苏无歇甩出,唤出琵琶,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韵随之流转,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又似林间微风,沙沙拂过。 琵琶之声时而高亢激昂,若仙鹤展翅,直冲云霄;时而低沉婉转,仿佛幽谷兰香,沁人心脾。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无尽的灵力,随着音波的扩散,周围的云雾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轻轻舞动,领域已然展开。 魏天妄扑身而出,接住苏无歇,一脸警惕地盯着颜如音。 林诛墨却不在意,转身将血色骨剑扔出,“魏小子,你师尊让我将这剑转交给你,你可别辜负她的期望。” 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手中,魏天妄抚摸着斑驳的剑身,只觉一阵熟悉。 “师尊...” 缓缓抬起头,他眼神坚毅,语气铿锵,“多谢林宗主,我定不负师尊所望!” 林宗主轻叹一声,“颜宗主,你天音坊损失一名元婴境长老,以及一名金丹境圣女,而我凌元宗炼虚境宇文长老重伤,宗门大比混乱,也有不小的损失,不如今日我们各退一步,放两位小辈离去,相安无事,如何?” 颜如音冷笑一声,“想和解,你觉得可能么?我本已经得手了,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看来是谈不妥了?那我只能换一种说法了。”林诛墨脸色一黯... “颜宗主只身追杀妖兽,宇文长老觉得事有蹊跷,想要阻拦却被重伤,待颜宗主追到妖兽时,却不料那妖兽竟是炼虚大能,颜宗主不敌,惨葬妖腹,当我赶到时已是来不及,妖兽逃走,魏圣子也不知所踪...这种说法,想必世人也能接受。” “你要杀我?”颜如音眉头一跳,面露不屑,“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不是我要杀你,是妖兽杀的你。” “废话少说,信口雌黄!” 颜如音已然没了耐心,怒上心头,被对方言语所扰,又有一丝后怕涌现,面容扭曲,癫笑着,状若疯魔。 手指快速舞动,数道音刃击出,若利箭般撕裂空气,发出了“嗖嗖”的音爆。 魏天妄在一旁替苏无歇恢复伤势的同时,时刻关注着颜如音的反应,[她这是破防了?林宗主这胡说八道的本领也挺强啊...] 音刃袭来,林诛墨神色从容,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运起太极之势,仿佛抱着一个无形的球,黑白两色在掌间酝酿。 随着他双手的轻轻转动,那黑白太极球也仿佛开始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动作缓慢而流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极致的掌控力。手指轻轻舒展,手腕微微摆动,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身体随着双手的转动而移动,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个动作都与太极球的旋转相得益彰,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和谐。 动作加快,那太极球的光芒也愈发强烈,仿佛要破空而出。 突然,林宗主双手一震,那太极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气劲,向那音刃迎去。 气劲与音刃相撞,发出阵阵轰鸣,仿佛天地间的力量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音刃消散,而气劲依旧... 颜如音倒也不觉意外,自己身怀伤势,正面对拼自然对不过,但她还有领域,或许你的气劲很厉害,但也是由灵力所凝聚的,下一刻就将为我所用! 她正要挥动琵琶,操控领域,却突然惊异地察觉到,自己的手指恍若重若千钧,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颜如音一下子乱了阵脚,她的领域效果是由音律操控灵力,可她现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好似完全被压制在琴面之上,同时双腿也感到有千斤之压,犹如身负一整座山一般,膝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承受不住,一下子便跪了下来,看着近在眼前的黑白波动球,眼中似有几分恍然,对方的领域效果,是控制重力吗... “砰”的一声,黑白太极球正中颜如音肉身,一瞬间她的身躯便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染了一地。 魏天妄也看出了几分名堂,暗自思忖,林宗主的招数威力强大,但蓄力时间久,且容易被躲避,所以领域效果就是限制对手的动作么,不得不说,真是好组合。 林诛墨上前,轻叹一声,摊手成掌,“颜宗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事已至此,只好请颜宗主,赴死。” “林宗主且慢!”魏天妄将苏无歇扶到一侧,起身上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倒地的颜如音,语气幽然... “她伤了师尊,我要亲手杀了她。” ...... ...... 第56章 上路 “我要亲手杀了她!”魏天妄愤然出声…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孝心…”林诛墨轻笑一声,抬手便断去了颜如音的部分经脉。 再利用重力场域控制了周围的灰尘,烟雾弥散,接着将外部灵气压缩成一薄层状,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不仅内部动静无法传出,还可防止外界窥探,即便是灵识,失去了灵气的媒介,也无法进入。 作为长辈,这些善后的工作自然要为小辈们做好,正好他也想看看被宇文长老看好的这两个年轻人,实力究竟如何,值不值得他亲自走的这一遭... “她现在实力十不存一,身受重伤,经脉错乱,真正水平差不多相当于元婴初期左右,你和那女娃娃一起上,若是还打不过,我可就不帮忙了。” 其实如果魏天妄和苏无歇真打不过,林诛墨还是得出手帮衬一下…只不过他对这种结果,就不是特别满意了。 “多谢宗主…”魏天妄手执血色骨剑,缓步向前。 而颜如音身为宗主,炼虚强者,身负傲骨,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强忍剧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怀抱琵琶,指节泛白,面无血色,显得脆弱不堪。 苏无歇也恢复过来,起身唤出霜寒,眼眸冰冷,直盯着她,“你伤了师尊,我要你百倍奉还…” 颜如音如今已然穷途末路,真是龙行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嘴角冷笑,“我只恨我还不够强,棋差一招… 紫厄灵蝎,你当真以为那小子是真心爱你么?我现在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懂得谋划的人!他是要你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献给他,待你的价值被榨干后,他还会对你好么?他之后绝对会憎恶地甩开你! 人妖殊途!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哈哈哈哈…”颜如音癫笑着,又咳出几口血来。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魏天妄一剑刺出,血色涌现,颜如音不得已用琵琶格挡,银弦又被挑断一根… 她身形摇晃,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林诛墨说的没错,她现在的水平甚至不如元婴,自然也维持不了领域… 颜如音本不善攻伐,此刻她只能勉强抵挡二人的攻击,且颓势越来越明显。 魏天妄给苏无歇递了个眼色,随后收起骨剑,换作烈阳。 后者心领神会,二人剑招相互融合,相辅相成,冰火双色生生不息,一半若霜寒严冬,一半似骄阳炎夏,一剑跟着一剑,纠缠不休。 起势,蓄势,变势,终势… “寒阳剑法!(x2)” 魏天妄与苏无歇双手交叠,两柄灵剑一同击出,蒸腾白气伴随刹那光华,直接穿透了琵琶的琴面,刺进了颜如音的胸膛… “噗…” 颜如音忍不住大吐一口鲜血,她神色狠厉,伸出双手,直接紧握住身前的两柄剑锋。 “今日,我虽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不好,她要自爆元婴!” 魏天妄一眼看出不对劲,飞起一脚就将其踹开,迅速转身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苏无歇扑倒在地… “砰,轰………” 耳边传来巨大的炸响,碎石横飞,气浪翻滚…苏无歇一脸讶异地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魏天妄,一时愣住了… 对方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好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登徒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苏无歇惊慌失措,伸出双手急切胡乱地抚摸着,试图找寻到伤口。 “冰块脸…我…我好像不行了…” “怎么会…登徒子,你,你撑住…林宗主,对,林宗主还在呢,他一定有办法的!你撑住,他一定能救你!”苏无歇语气慌乱,甚至都带了几分好似要哭出来的颤音。 “冰块脸,趁…趁我现在还有口气,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别说话了,我去找林宗主,登徒子,你撑住!” 魏天妄压着苏无歇的身子,闭着眼,轻叹道,“怕是来不及了,别乱动,冰块脸,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撑住啊登徒子…” 苏无歇一手推开魏天妄的压着的手臂,焦急起身,却看见不远处,林诛墨早已运起太极两仪,将爆炸的威力吸收殆尽… 她不解回头,看着躺倒在地的魏天妄,他身上只是落了几块碎石,哪有什么伤口?! 魏天妄闭着眼好似还在回味着,倒在地上不愿起来,嘴角微翘,自顾自念叨着,“冰块脸,我快撑不住了,你快回来,让我再最后抱一下…” 苏无歇看得眉头直跳,顿时怒从心起。 “你去死吧,登徒子!” 随后直接飞扑过去,伸出指尖一针扎在对方的眉心… “嗷………!” 一声叫喊传荡开来,惊起了周围丛林的鸟儿,还好有结界封闭,动静才不算太大。 片刻之后,魏天妄捂着脑袋起身,边揉边抱怨,“冰块脸,你干嘛这么凶啊…” “你还好意思说?信不信我真蛰死你!” “你也没那个能耐…”魏天妄一脸贱笑,看向另一边,“这颜如音可算是死干净了,连皮肤碎片都没有留下…话说回来,冰块脸,你刚刚可是答应我一个条件的哦~” “你!”苏无歇一时语塞,俏脸一鼓,“算我倒霉,中了你的计!你说吧,什么条件?” 魏天妄好似胸有成竹,预谋已久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嘿嘿嘿,我要你主动亲我一下…” “你说什么?!”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苏无歇直直盯着对方的脸。 “我说要你主动亲我一下,你可不能食言。” “你…”苏无歇有些无奈,好似泄了气般,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林宗主一眼,确定对方没看这边后,踮起脚尖仰头闪电般飞速地在魏天妄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随后侧脸便好似云朵染上了烟霞,红透了半边天… 虽然还没什么感觉就结束了,但魏天妄还是满足地笑了笑,冰块脸主动亲他了,大进步! [这招真好用,兵不厌一诈再诈,下次还敢…] 林诛墨身为炼虚强者,灵识何其宽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小动作…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人老喽,跟不上时代了。 等二人腻歪差不多了,他轻咳一声,转身吩咐道,“随后我便要回宗处理还未结束的宗门大比,这女娃娃在众人眼前露过脸,怕是不能回宗门了,至于魏小子你…” “我要跟着苏无歇。”魏天妄不假思索地答道。 林诛墨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之后我会放出消息,就按我之前的说辞,你们要去哪我管不着,只是记得等你们实力足够强大了,便回宗门看看,宇文长老估计会很想你们…” 魏天妄点了点头,随后苏无歇拉着他到一旁悄声说了几句… 林诛墨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动用灵力去偷听小辈的悄悄话。 不久,苏无歇拉着魏天妄又走了回来,她之前翻阅了师尊的魔教功法,后来看到那把血色骨剑之时就已然猜到师尊是用了第三招化骨为剑了… 毕竟是魔功,用这一招断去的骨可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不过好在她的嫁妆里天材地宝不少,就是要先征得一下登徒子的同意。 她刚刚就是去和魏天妄说这个去了,魏天妄自然很高兴,冰块脸,师尊和他已然将互相彼此都看作了一家人,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谈论完毕,苏无歇便从玉佩中取出一株散发着肉色光芒的人参,那人参表面甚至浮现出人的面孔,灵异非常;接着她又拿出一朵金色莲花,一并递给林诛墨。 “这是…化灵血参和地涌金莲!”饶是林宗主,看到这两件宝贝时也是目瞪口呆。 苏无歇轻点臻首,轻声道,“林宗主,麻烦您将这株血参交给师尊,能治愈她的伤势,至于这株金莲,对您修炼的功法也大有裨益,是我们对您帮助的答谢,还请笑纳…” “好好好…”林诛墨慌忙将这两件宝贝收进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禁在心中连连感叹,宇文长老真有眼光啊,真没看错人!他只是小小帮助了一手,回报这么快就来了! 事情都已交代完毕,林诛墨也不再停留,纵身而去,只留下了一个护身符,里面蕴含他全力一击,若遇艰难险阻无法解决即可使用。 魏天妄看着林宗主离去的身影,心中一阵恍惚,这下子,冰块脸总算是安全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冰块脸,接下来去哪,你有什么打算吗?” “登徒子,我现在觉得变强刻不容缓,所以我想回族去看看…” “好,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走,上路!” 第57章 茶馆趣闻 告别了林宗主,魏天妄,苏无歇两人也未逗留,即刻动身前往蝎族大群族地。 途中经过人烟之地也会稍作逗留,休整一番。 白日里赶路,夜晚就找个客栈落脚,双修灵识。 ...... 二人紧走慢走,好似携手四海云游,看日出日落,赏晨雾夜星,一路倒也惬意非常。 有些不赶巧,前一日走了许久也不见人家,一路尽是山林荒草。魏天妄着急,御起飞剑,带着苏无歇披星戴月,翻了好几座山头,找寻人烟。 休不休息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想借着双修的理由和冰块脸贴贴,而在野外不太方便... 天刚蒙蒙亮,不知越过了几座山岭,一座山野小城蓦然映入眼帘,两人都不禁心生惊喜。 小城宛如一颗镶嵌在翠绿画卷中的明珠,安详宁静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中。 清晨,薄雾如纱,轻轻覆盖着这片宁静的土地,仿佛一位害羞的少女,掩面而笑。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为小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四周的山峦,如同一条条绿色的龙脊,连绵不绝,起伏不断。山间,树木葱茏,铺开苍翠的画卷,晕染了一片生机。 小城周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溪水从山间蜿蜒而下,平静如镜,映照蓝天白云。 魏天妄和苏无歇心有灵犀般一齐跳下剑头,漫步在山野小路上。溪边,花草繁茂,蝴蝶翩飞,无端增添几分情趣与活力。 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与犬吠,处处体现着小城的和谐与美好。 魏天妄忍不住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回头提议,“这里环境不错啊,以后来这隐居都可以了,冰块脸,赶了这么久的路,在此地休息一日如何?” 苏无歇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都是金丹境的修士了,还每日都要休息?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无奈的同时却也生出几分小欣喜。 步入小城,魏天妄首先就拉着苏无歇进了家茶馆,挑了个角落坐下。 他一进城就察觉到了几个修士的气息,修为不高,筑基左右,都是散修。 [想不到这么偏的地方也有修士啊...] 他坐在角落,一手举起茶杯自饮自酌,一手搭在茶桌上揉捏着苏无歇冰冰凉凉的柔荑,享受得眯起眼睛,展开灵识去察探隔壁那一桌修士在谈论些什么… “诶,你听说了吗?”其中一个修士神秘兮兮地将手弯曲成罩状,掩住一侧脸颊,趴凑在茶桌上对着另一个修士开口。 “听说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发生什么了?”另一名修士面露疑惑,有些心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四年一届的正道宗门大比,你去参加了吗?”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去参加大比?得了吧,瞎凑什么热闹...” “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一届宗门大比可是非同凡响!” “此话怎讲?” “大比现场惊现妖兽!听说当场就把那谁...哦对,天骄榜第四姬什么鱼来的生吞了!” “什么?真有此事!” “骗你干什么?虽然我也没资格参加,但是躲在宗门外听个响还是能做到的。” “那后来如何,妖兽抓到了吗?”另一名修士显然也被这大瓜吸引心生好奇,激动地凑到茶桌前。 “后来宗门大比自然而然就中断了,怕是无法举行了,至于那妖兽,听说大有来头,凌元宗的最强长老在其手下撑不过一招,连天音坊的宗主也惨葬妖腹,而那妖兽至今还不知所踪!” “什么?那妖兽在正道宗门齐聚的大比上光明正大地现身,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去?!那其修为岂不是难以想象...” “保守估计,起码渡劫巅峰!这次闯入大比或许就是要找寻新鲜的血食,来助其飞升!” “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还好我没去,不然岂不是也要被当作血食?” “就你?给那妖兽塞牙缝都不够,它怎么会看得上你?” “哈哈...也是啊,那这大比被妖兽终止,岂不是无人胜出?那天骄榜该如何重排...” “非也,非也,大比中断后,就按已经比试过的作为最终结果。你猜猜看,谁是最终赢家?” “肯定是上一届的天骄榜第一吧?” “不是。” “上一届第二力挽狂澜?” “不是。” “上一届的第三也不是不能接受...” “错啦,是风雷阁首席大弟子的卢凌风。” “卧槽...这卢凌风是谁?” “额...是上一届的天骄榜第五…” “他怎么做到的...?” “我想想啊...有点乱,你听我慢慢道来... 原本第一的魏天妄不知所踪,第二佛子被妖兽所败,原本第五卢凌风击败了第三的白衍,而第四的姬什么鱼被吃了...天骄榜这前几位只剩卢凌风未尝一败且人还在...所以就自然而然获得了最终胜利...” “啊这…这个卢凌风完全就是运气好吧?” “那人家也是有实力去争那个运气,换你上你试试?不被打得满地找牙就不错了。” “那倒也是...” ...... 魏天妄在一旁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的,什么鬼?这大比最终赢家怎么评也不该评到卢凌风头上吧? 虽然他和卢兄关系不错,听到这消息理应替对方感到高兴,但魏天妄却是那种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态… [想不到被中二病捡了便宜!话说前世动漫里中二病运气都不会太差,难道真是这样?这卢兄难不成是个大气运加身之人?] 苏无歇听得也饶有兴趣,谣言把她传得越来越神秘强大,反倒省了很多麻烦,至少不会有不长眼的修士还敢来追杀。 她看着邻桌的修士,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 “嘶…你有没有感觉一下子冷了很多…” “有吗?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怎么回事,不会是那妖兽跑到了我们这来,在暗中盯着我们吧…” “想什么呢,都说了塞牙缝都不够的,要是那妖兽真敢现身,我倒要让它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苏无歇轻笑着,正要起身,却被魏天妄一手拉住。 “不许嘴馋,他们是无辜的,一路上遇到坏人你才能吃。” “可是,他们在传我坏话…” “我听的明明白白,你不要找借口,听话...” “好吧...”苏无歇闷闷不乐地抿了抿唇,坐回茶桌旁。 这几日来,不乏想对他们出手的修士,最终都化作了她的口食,嗜血的习性极其容易让人上瘾。 吃惯了血食,导致她时不时就想开个荤,甚至一度到了看见人就想吃上一口的程度,好在有魏天妄在一旁监督,夜里双修识海交融冲淡了她的妖性,这才没有失控… “别看了,都说了不能吃,走吧,去找间客栈,之前答应过你,今天晚上让你看看我的识海记忆…” “真的?”苏无歇闻言顿时起了好奇心,将眼神从那两个修士身上挪开,有些兴奋期待地跟着魏天妄出了茶馆。 ...... ...... 第58章 魏天妄的记忆(一) 魏天妄拉着苏无歇的手迈入客栈,不用再像之前那般一个劲地给店小二使眼色了,光明正大地要了一间房。 夜幕低垂,山野小城沐浴在月色的洗礼中,宛如一幅流动的诗篇。 月光如细腻的纱幕,轻轻遮掩着,将小城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石板路上,光影斑驳,一直延伸到城外,仿佛一条错落的光带,舞闲阶碎影筛金… 远山含黛,夜色中更显幽远,如同一位沉默的诗者,以天为纸,以云为墨,书写着无尽的苍茫。 树木在夜风中低吟,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发出的沙沙声,犹如诗行的韵脚,悠扬而深远。 小河悠悠,流淌着岁月的静好,河面波光粼粼,好像星落凡尘,点点闪烁,映照着山野小城的梦境。 河畔柳枝轻拂,似戏子舞动的水袖,柔美而灵动,又为这夜景增添了一抹柔婉的意境。 夜色如诗,静谧而深邃,每一缕风都带来了远方的歌谣,让人不禁想提笔挥毫,将这绝美的夜景凝固成永恒的诗行。 月色很美,溜入薄窗,魏天妄自然而然地放松,心灵好似得到了最纯粹的洗礼,荡涤。 两人平心静气盘坐在床铺之上,正对着掌心相接,十指相扣,运转起双修法门的第一层… 这一回换作苏无歇主动,她的意识游离出体,一眨眼便没入了魏天妄的识海,往他的记忆深处游去… 眼前光影一瞬,苏无歇便来到了对方的记忆世界。 视线逐渐清晰,她却愣住了…本以为映入眼帘的或许是某个小村落,又或者是某个秘境,再不济也是曾经凌元宗的景色… 可出现在其面前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高楼大厦耸立天际,玻璃幕墙反射出蔚蓝的天空,街头的霓虹灯闪耀着现代文明的光辉。 街道上,车流如织,引擎轻鸣… 许许多多的行人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穿梭其间,步履匆匆… “这里是哪?登徒子又在哪…?” 她看着各色的大铁盒子发出嗡嗡的叫声,有些不知所措。 一脸茫然地走到了马路中央,却见那些大方块都挤到了她身侧,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吼声,她俯低身子正想出手,却见大壳子里竟然走出了一个人类! 苏无歇面色警惕,眼前这一切都太过光怪陆离,匪夷所思,或许这人是什么大能,而那盒子是她没见过的妖宠…可她明明又在此处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灵力… 着实奇怪,想不明白。 虽然对方情绪激动,骂骂咧咧,但苏无歇也听懂了其话语中驱赶的意思,她试探性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便看见那人再次上了盒子状妖宠,擦身而过… 一步一回头地走过了马路,苏无歇又来到了一处晶莹的球状场馆。 来到此处,她越发讶异,这里的人穿着更加古怪,发色各式各样,白色的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很多女子衣不蔽体,露着大片的肌肤走来走去,嘻笑连连… “这些人怎么如此恬不知耻,伤风败俗?” 苏无歇正想快步远离,却听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姐姐,你好...额...是这样的,我看见...额,就是那个...嗯...你好漂亮,所以...额...能集个邮吗?” 魏天妄此刻面对着苏无歇心情忐忑,低着头静静等待着答复... 作为大学生,他好不容易抽空来参加一次漫展,远远就看了鹤立鸡群般的她... 他敢以他二十年的处男情节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生,没有化妆,没有滤镜,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秒杀一切。 周围的女coser们好像星星一般黯淡无光,而她就好比正午的太阳般耀眼... 虽然对方穿的好像是某种古装,包裹严实,只露出了脚踝,手腕,但仍掩不住其白皙姣好,美若天仙般的容颜... 魏天妄的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她真的好漂亮…好想上去搭句话…]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内心的激动终于战胜了社恐的性格,他行动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女生搭话! 三步并两步埋头走到对方面前,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魏天妄便耗尽了所有的勇气,蔫蔫地低着头,心中七上八下,既紧张又欣喜地等待回答… 在那一瞬间,他就将无数种可能情况都想了一遍,可对方一句话还是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是你吗,登徒子?” 魏天妄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不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前的女子却始终盯着他… “啊,我?” 苏无歇点了点头。 魏天妄心中顿时灰暗一片,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只是搭个讪而已,怎么就被骂登徒子了... [我好不容易心动了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呵哈哈哈哈,焯!] “抱歉,打扰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登徒子,你别走…” “啊?” 魏天妄愣住了。 不是,姐们,我招你惹你了,我只是搭个话而已,不至于抓着我骂吧…苍天在上,我真的有调戏你吗?犯不着吧... 一次的勇敢换来的是一辈子的内向,他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搭理女生了,女孩子哪有自己养的小黑好... 苏无歇见他没反应,就自顾自说了起来,“登徒子,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这里没有灵气...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 魏天妄越听越迷惑... [搞什么,玩古装穿越的剧本吗,这位coser好敬业啊...但也不用拉着我不放吧...] 没办法,或许是街头随机祸害路人,摆脱不掉,他只好先试着陪对方演完,脑中不自觉地响起了一句歌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魏天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啊对对对,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没有灵气,你是穿越过来的。” 歪打正着,经对方这么一说,苏无歇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原来如此,确实能解释得通... 可是登徒子怎么会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呢? 她决定再打探一番,好好弄清楚来龙去脉。 ...... ...... 第59章 魏天妄的记忆(二) “那个,登徒子...” “停停停,小姐姐,我一没有调戏你,二没有动手动脚,你怎么血口喷人,一口一个登徒子...”魏天妄一脸无语,面瘫一般看着对方... “你不喜欢?” “谁会喜欢被叫登徒子啊!” “那小妄妄...?”苏无歇吐出这个昵称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激,好似抢了师尊的位置,这种感觉并不坏,她还挺享受... “这又是什么亲昵的称呼...等等,不对,小姐姐我们是第一次见吧...你怎么会清楚我的名字...” [嘶,难道说,这位身材有料,颜值逆天,秀色可餐的小姐姐其实是我们大学的学姐或者学妹,有一天在路上看见我被我的温柔所吸引... 所以一直暗恋我,就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对我说,“你个笨蛋,怎么还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啊,求求你和我交往吧…”] 魏天妄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哥布林捧着下巴遐想的表情... 经他这么一说,苏无歇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记忆世界,这个世界中的魏天妄还不认识自己…就像当初魏天妄在自己的记忆世界中遇到小苏无歇一样。 念及此处,她心中又起了些挑逗的小坏心思,苏无歇脸色微寒,表情冷漠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我是来杀你的~” “小姐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个负心汉!勾搭其他女子,辜负了我的一片痴心,我因爱生恨,追寻至此来杀你!” [不是,姐们,你cos演上瘾了是吧?] 魏天妄都替她尴尬,但秉持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热心肠性格,他又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话演下去...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那我应该怎么弥补小姐姐呢...” “很简单...”苏无歇一手拉过他的手,凑到耳边,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吐气温热,俏语柔情,“和我生一窝后代,我就原谅你...” 魏天妄只觉得一股热气直窜脊椎骨,冲上天灵盖,一下子便羞得满脸通红,甚至快要压不住了... [小姐姐,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纯情处男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挑逗? 羞涩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窘迫和尴尬,魏天妄做贼心虚般偷瞄了四周,还好没人看向这边...否则他可能会立刻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他连忙求饶,“额,小姐姐,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吗,真有点受不住了...” “可以啊,我也不识路,正好跟着你,看看你在这世界的屋子如何。” [什么?!刚认识的小姐姐居然要跟我回家?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 不对,从小爸妈就教导我,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万一这小姐姐是玩仙人跳,或者是想噶我腰子的怎么办...] 魏天妄一时激动,都没有注意对方言语中的不合理之处... 看着眼前美若天仙的女子,他心头一热,小头瞬间控制了大头,管他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今天小姐姐真是要噶腰子,我也认了... 想着想着,他就不禁露出了一脸痴笑... 苏无歇娇媚一笑,看来这记忆世界中的登徒子并没有那么厉害,她只是下了一点点的迷情毒,对方就立刻着了道... “那小姐姐,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嗯,好~” ...... 大学外的学区房内,魏天妄带着苏无歇回到了他那略显简陋杂乱的一室一厅... “你平日里就住这?” 苏无歇看着满桌乱堆放着的书籍和桌角旁一筐还未曾清洗的衣物,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额,不好意思,平时一个人住,没注意收拾...小姐姐你随便坐...” 苏无歇缓步走到了电脑桌前,看见了一个穿着裸露的二次元美少女手办,不禁皱眉... 这位女子的样貌她好像刚刚就在那个圆球形餐馆见过,好像叫什么樱岛麻衣?怎么会有人的名讳如此奇怪... 魏天妄见苏无歇盯着他的手办看,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买的那一款确实做的比较大胆...这感觉就好像带女朋友进房间结果被对方发现颜色小书一样社死。 “我不喜欢。”苏无歇语气冰冷,拿起塑料小人,随手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啊!我的麻衣学姐...”魏天妄刚想伸手阻止,看见对方真要杀人般的眼神,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是我的人,不许看别的女子,更不许提别的女子的名字。” “啊?” 魏天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小姐姐这不是才刚刚认识吗,还没到确认关系的地步吧,对方占有欲这么强? “有意见?” “倒也不是,我只是奇怪,小姐姐你看上我哪点了...” “因为你曾经对我说你喜欢蝎子...” 一听这话,魏天妄眼睛一亮。 [难道这小姐姐也喜欢蝎子,和我一样爱好小众,有共同语言,所以才喜欢我?早说嘛,这就不奇怪了。] “小姐姐你也喜欢蝎子?!好巧好巧,哦对了,我养了一只,叫小黑,可好看可乖了,我带你去看看...” 苏无歇闻言眉头一挑,轻抿嘴唇,心中吃味,当初她就几次三番地从对方口中听到他养的那只蝎子小黑,哼,一只未化形的普通蝎子罢了,有什么好的?有我紫厄灵蝎好么? 她跟随对方走到卧室床边,床头柜上端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箱...里面假山假石,泥沙,小昆虫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专门为小蝎子打造的舒适居所。 魏天妄伸手敲了敲玻璃箱壁,一只纯黑色的蝎子探头探脑地从石堆中爬出... 头部小巧,两个小钳子灵活而有力,时不时会轻轻挥动,仿佛是在打招呼。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那弯曲的尾巴,尾尖上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尾巴上的毒针虽然细小,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四肢修长而健壮,支撑着它灵活地在箱中爬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这就是我养的小黑,可爱吧?”魏天妄见对方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黑看,心中生出一丝得意。 苏无歇顿时醋意十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字,“没有我好看...” “哈哈哈,小姐姐确实很漂亮,但是小黑在我心中始终占着一亩三分地。” “你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这个么...人怎么能和蝎子比呢,我都喜欢可以吗...” “好...啊。”苏无歇面若寒霜,她看着箱中那只小蝎子好似挑衅般地摇着尾巴,愈发沉不住气。 她当着魏天妄的面,一把就将小黑从箱中抓出,送入口中,转瞬间便吞食入腹... “现在,你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了...” ...... ...... 第60章 魏天妄的记忆(三) “小黑!” 魏天妄眼睁睁看着苏无歇一口吃了他养的小蝎子,有些不敢置信,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生吃蝎子啊...他曾经只在荒野求生栏目看贝爷干过这事,这小姐姐又是什么狠人? “你...你没事吧?” 来不及为小黑的离去哀悼了,现在人的生命安危更要紧,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对方讹上一大笔。 可更令他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只见苏无歇轻笑着,一个转身就化作了一只小蝎子状... 而眼前的这只蝎子,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的身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调,蕴含着些许韵味与魅力。在阳光柔和的映照下,蝎子的外壳散发出微微的金属光泽,犹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紫纱。 头部小巧而精致,还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其独特之处在于其外壳上,镶嵌着一种神秘而独特的花纹,好似紫色水晶般交织出错综复杂的图案... 花纹以深紫色为底,浅覆着浅紫色的线条,形成了一种立体感极强的视觉效果。 它们从蝎子的头部开始,如同流动的紫藤,蜿蜒盘旋至尾部,每一处转折都显得自然而又充满艺术感。 钳子上也密布着细小的花纹,它们如同微型的雕刻,精致而细腻。而那根弯曲的尾巴,更是花纹的集中展现,如同一条弯曲的暗紫色丝带,优雅地盘旋在空中。 尾尖的毒刺在紫晶色差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危险而诱人,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蝎子的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高贵与神秘,仿佛来自遥远的异域,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作为小众的毒宠爱好者,魏天妄一整个呆若木鸡,控制不住被其深深吸引... 脑中甚至都不再想什么小姐姐了,而是一眨不眨地欣赏... [好...好美的蝎子...] 他试探地伸出手将其托在掌中,伸出手指逗弄起来。 却不料那蝎子一钳子狠狠地夹住了他的指腹软肉... “嗷...!” 魏天妄还想挣扎一番,猛然听见手中蝎子口吐人言... “登徒子,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不如小黑?还有,我只许你看,没准你动手动脚!” “啊!蝎子成精了!”魏天妄一把将蝎子甩出,一个没稳住摔倒在地上,后怕地侧过脸看向地板... 只见那小蝎子又化作女子状,起身叉着腰盯着他看... “小...小姐姐,这是什么新鲜发明的大变活人的魔术吗...还...还挺厉害的。” “傻子,我是妖,是紫厄灵蝎化形,你不是说了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 “怎么,你很惊讶?” [这哪是惊讶啊,这完全就是惊吓好吧...] 魏天妄颤颤巍巍地起身,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冲进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再出来看了苏无歇好几眼,确认不是梦后才缓缓回神。 [这世界真存在穿越啊...] 他走回客厅,坐在小凳子上,忍不住好奇,和苏无歇一问一答起来... “所以...小姐姐,还没问你芳名呢...” “苏无歇,不过你平时都喜欢叫我冰块脸,而我喜欢叫你登徒子...” “所以在你那个世界也有一个我吗?” “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但我能肯定,只有一个你,独一无二。” “那苏...冰块脸,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关系么...我们约定成为道侣,顺便说一句,是你追求的我。” 魏天妄眉头一挑,“什么,道侣,你?” [我是怎么想的,要找这么凶的道侣...] “怎么,很惊讶?就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怎么结束,我又该待在这多久...” “你要走吗?”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暂时应该不会。” “可我这只有一张床,要不,我们凑合凑合?”魏天妄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还有还有,能不能再变一次蝎子给我看看...” “想得倒美,不愧是登徒子啊?” “没有没有...我还是打地铺吧...” 说罢,魏天妄又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哭丧着脸,轻声嘟囔着,“真小气,都快成道侣了还要抢我的床,果然感觉不如小黑...” “你说什么?!”苏无歇立刻转头瞪他。 [果然上钩了,看来这是她的弱点,激将法真好用...]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连忙狡辩,“没说什么,只是想到以前小黑都在我床头边陪我睡...现在它走了,我又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 “你...”苏无歇无语,“我,我自然会比它好!睡...睡就睡!但是话说前头,你不能越界,不然我一定蛰死你。”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我真是计划通。] 魏天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一脸贱笑,“好好好,我保证不越界!” ...... 深夜,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挤进被窝,侧躺着盯着对方,一个劲地看。而苏无歇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为了防止他动手动脚,苏无歇还专门拿了个枕头隔在中间。 [既然是道侣,这么好的机会,不做点啥岂不是太亏了?我的道侣这么好看,如果这都能把持的住,还不如早点送自己去医院看看好了...] 一念至此,魏天妄迫不及待地伸了个懒腰,假装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手臂... “你手好冰啊...不要受凉了。” 苏无歇并未转身,轻声细语,“我是修士,是不会染上风寒的。” “那也不行,我担心你,把手拿来给我捂捂,捂热了我就还给你...” “想得倒美...”即使一听她就知道对方动的什么歪脑筋,嘴上不留情,但对于登徒子的关心,苏无歇终究还是很受用,嘴角微微翘起,缓缓转身,将手递出... 魏天妄欣喜地捧过对方的手,捂在怀里,偷偷地揉捏,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感受冰凉的触感,心中满足不已。 苏无歇眼神柔和,看着他的眉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羞涩,轻笑着将脑袋埋进被窝,声音闷闷的... “那你可要记得还我...” ...... ...... 第61章 魏天妄的记忆(3.1) 这一夜,苏无歇破天荒般睡得很香很沉,以往的她就算小憩也只会是浅睡眠。 直到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可映入眼帘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她正躺在一片青嫩草地上,身边哪还有登徒子的身影... [是记忆世界变换了吗...] 环顾四周,苏无歇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并不算茂密的丛林之中。 在晨曦的柔和光线中,丛林缓缓揭开神秘的面纱。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犹如大自然的金色刺绣。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低语呢喃。 身处生机勃勃的绿海中,耳边时不时传来清悦鸟鸣与昆虫的交响... [记忆世界与本人的经历有关,看来登徒子真的很喜欢山野自然...] 苏无歇拍了拍衣袍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魏天妄的记忆世界未免有些太过杂乱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总之归根结底还是得先找到对方才行,她走了没多久,穿过一片光幕,便出了丛林,眼前是一座小村落。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看来这段是原来世界的记忆了... “阿嬷,我来替你提水吧!” 不远处传来一声稍显稚嫩的童声,苏无歇顺着声音看去,便看见了一个和魏天妄长的有八分像的小男孩,跟在一位老奶奶身后,提着快和他一般高的水桶,小脸涨的通红,却始终不肯松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倒像只呆企鹅。 苏无歇眼睛发光,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这是小时候的登徒子吗?还蛮可爱...] 她摇身一变,化作了和他一般高的小女孩,模样也变成了小苏无歇的样子。 阿嬷慢吞吞地在前面带路,走走停停,显然是眼神不好,只能凭借习惯紧赶慢走,而小魏天妄也在后面走一步歇一下,步子虽小但很稳,水桶里的水倒是一点也没洒。 可小孩子的体力实在有限,走出一段路后,小魏天妄便感到胳膊酸痛,使不上一点劲,看着阿嬷越走越远,他想喊却又怕阿嬷担心,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小手伸进他的视线,一把提起了水桶,小魏天妄微微一愣,顺着藕节般白嫩的手臂看去,小苏无歇那娇小玲珑的小脸便蓦然画进了他的心田... 小孩子的心动来得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待小魏天妄回过神来,小苏无歇已经一个人拎着水桶走出好远了... 他赶忙迈起小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她的身边,气喘吁吁的。 小魏天妄小脸红润,不知是害羞还是累的,说话也吞吞吐吐... “谢...谢谢你,我以前没见过你,是隔壁村的吗?” 小苏无歇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水桶很重的,你一个人拎也会很累的,我们一起拎吧。” 小苏无歇松开了一只手,算是同意。 小魏天妄自告奋勇地握住另一边的把柄,他突然感觉水桶真的比之前轻多了,心中有些美滋滋,逞强般又多用了几分力气,虽然有人帮忙自己是轻松不少,但这也不是他偷懒,让女孩子承担的理由! 事实上完全是苏无歇在暗中运用灵力自下而上托举着水桶,就算对方完全不用力,水桶也不会翻。 余光看着小魏天妄的举动,她心中不禁轻笑,这个登徒子,自小就很热心肠呢,还挺有责任感。 两人将水桶一路搬到阿嬷的家中才停下。小魏天妄都快累趴下了,而小苏无歇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谢谢你帮忙...你还挺厉害的,我叫魏天妄,魏天妄的魏,魏天妄的天妄,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无歇,苏无歇的苏,苏无歇的无歇...” “挺好听的名字,那你今年多大了?” “八岁...吧。”她拿捏不准,便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我九岁!那你就是我妹妹了,好不好?” “这...”苏无歇眉头一挑,虽然心中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呢,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无歇就生活在村落里,她请人在村中搭了个相对不错的竹屋,就在小魏天妄家旁边。 于是小魏天妄几乎天天有事没事就找小苏无歇玩,两个小孩间的友谊也愈发深厚。 小苏无歇时而会沉溺在这惬意愉快的日子中,甚至暂时忘却自己本来的目的。 直到有一天... 这一天,天色阴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压抑得令人窒息。 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将世界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潮湿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肌肤,直达心底。微风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股寒意,吹得树叶嚓嚓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安与恐惧。 远处的山峦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清晰与壮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凄厉,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无歇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妖气,且有加重的趋势... 她猜测这可能是记忆的转折点,或许便是离开记忆世界的关键,于是她也不去故意干预,而是选择先静观其变。 小村子还是如往常一样祥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直到这片宁静被深夜中的一声兽吼与哀嚎所打破。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刚想做出反应时已是来不及。 妖兽潮...来了。 黑暗中,无数妖兽血红的瞳孔炯炯发光,它们如同恶鬼般从丛林中窜出,汹涌而至。 咆哮着,嘶吼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发现村落已被妖兽袭入,顿时乱作一团,不顾穿好衣服便四散奔逃。 有村民失手打翻了油灯,火光骤起,房屋被点燃,熊熊烈焰映红了夜空,也映照出人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村落各处都有人在四散惊逃,哭喊声、哀嚎声、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混乱而悲惨的画面。 妖兽在火光中肆虐,摧毁一切障碍,追逐着逃散的村民。整个村落陷入了一片恐慌与混乱... “咳咳咳...”小魏天妄捂着口鼻,伏着身子从烟雾中跑出,他眯着眼想从人群中找寻某个身影,却一不留神被人推搡在地。 周围的黑暗中传来妖兽的嘶吼声,还伴随着某种令人心惊动魄的血肉撕扯声和骨头碎裂声,紧随其后的便是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小魏天妄心中焦急如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小脸小手都沾上了泥巴和黑灰,显得狼狈不堪。 此刻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另一个小小的人儿... “苏无歇...你在哪?!” ...... ...... 第62章 魏天妄的记忆(3.5) 小魏天妄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却只见黑烟,火焰,房屋倒塌,妖兽流窜。 来不及逃走的村民不是葬身腰腹,便是被废墟掩埋。 他的心中不禁生起一阵惶恐不安... 即使是平时村中力壮如牛,顶天立地的大人们也逃不出妖兽的追猎,一个手无寸铁,软弱孤苦的小女孩又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多久呢。 小魏天妄才九岁,遇到这种飞来横祸心中自然害怕得不行,小腿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说不定小苏无歇早就已经被妖兽吞吃了,所以才找不到。 但感性又使他保有一丝希望,万一小苏无歇是躲在哪里了呢,她或许,一定还活着... “小妄,你在哪?” 一道焦急的妇人声音传来,他循声回头看向自家屋子,那座曾经伴随了他整个童年的土坯砖瓦小房,终究是扛不住烈火的摧残,轰然化作焦土碎片。而废墟中跑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父母... “娘,我在这!” 小魏天妄飞跑过去,扑进了妇人的怀抱。 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他忍不住哭出声来,“爹,娘,我找不到妹妹了,她现在肯定很危险...” 妇人轻拍后背,和身后的壮实男子对视一眼,出声安慰,“小妄乖,快和爹娘逃出村子,你苏妹妹她会没事的。”说罢起身便要拉他逃离。 小魏天妄站在原地有些犹豫,抽泣不止,“可是,我找不到她,我害怕...爹,娘,我们去找一下妹妹好不好。” “你这孩子,她又不是你亲妹妹,自己命要紧,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妇人二话不说一把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男子身后,一行人借着废墟的遮掩,亦步亦趋提心吊胆地向村口走去,殊不知暗中一双红眸闪烁,有一头狼形妖兽早已盯上了他们。 村口处稀稀落落的还有几只妖兽在啃食尸体,时不时抬头张望,探查是否还有不怕死的人从此逃出。 小魏天妄躲在村口大柳树后紧张地观望,他的父亲正寻思着怎样冲出包围...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吼,在苍茫的夜色中,那狼形妖兽悄然浮现,立于塌陷的屋顶之上,对月高嗥... 它的身躯庞大而矫健,双腿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力量的轮廓,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凶狠与野性。 毛发如墨般浓密,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那双眼睛,若两团燃烧的鬼火,直盯着几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暴与狡黠。 妇人大惊失色,紧紧抱着小魏天妄,身体直颤,男子面色凝重,此刻被妖兽盯上无异于已经被下了死状,想要安全离开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回头看向母子二人,眼神坚毅了一瞬,低头与妇人耳语几句,拿起随手带出的锄头便起身而出。 此刻男子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母子二人能够逃出生天。 他跳出柳树的阴影,暴露在众妖兽的眼前,大喊了一声,“来啊,畜牲们,我在这!” 狼形妖兽嘶吼着跃下房梁,朝他扑去,其他妖兽顿时也闻声而动,逐渐将他包围。 妖兽们裸露着尖齿,垂涎欲滴,显得十分兴奋,眼前的男子身强体壮,肉质一定很劲道... 妇人颤抖着泣不成声,悲痛欲绝,用手捂着小魏天妄的眼睛,极力忍耐心中的绝望,从柳树的另一侧慢慢绕出了村子。 男子被困于妖兽群中,一锄头砸在狼形妖兽的头颅之上,可铁锄甚至凿不破它的皮毛,反倒惹得狼妖大怒,张开血盆大口,一头将男子撞翻在地,飞扑而上。 众妖兽也纷纷上前,想要将男子分而食之... 男子面朝黑夜,耳边充斥着嘶吼与吞咽声,闭上眼睛,有些悲伤与释然,虽然心中想着只要孩子与孩子他妈能逃出去就好,但面临死亡,他也忍不住痛苦地害怕... 等待许久,意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传来,他试探地睁开双眼,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他看到,一个黑发小女孩,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的样子,灵活地穿梭于妖兽群中,身形鬼魅,伸出手指在狼妖头上一扎,那狼妖便转瞬间翻了白眼,一命呜呼... 众妖兽的下场大同小异,那小女孩杀至兴起,甚至直接飞身到妖兽背上,对着脖颈一口咬下,用牙齿撕咬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妖兽越围越多,小女孩也越杀越多,以至于杀到最后,村口妖兽的尸体堆积一处,甚至成了一座小山包,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男子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将妖兽屠戮,总觉得这小女孩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对了,这不就是自己孩子口中所说的,经常一起玩的苏妹妹吗?! 小女孩将妖兽杀完,从尸堆上跃下,脸颊上染着鲜血,显得有些妖冶,她缓缓走近,看着男子,轻笑着鞠了一躬,将嘴中的毛发吐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伯父好!” 男子许久没缓过神来,片刻后惊恐万状地起身后退,好似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你,你明明只是个孩子,怎么...不对,不对!你也是妖!” 小苏无歇想要解释,却见男子仓皇地踉跄几步,如同被猛然惊醒的梦中人,从地上狼狈爬起,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攫住,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恐惧的电流穿透,双眼瞪得大大的,心脏狂跳,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挣扎。 “伯父,我不是...” “你别过来!你接近我孩子是为了什么?这场灾难是不是你带来的!” “我...” “妖兽,滚开!”男子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随后快速逃向黑暗中...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她的内心,小苏无歇呆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消失。 她本想在记忆世界中救回魏天妄的父母,让其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同时给伯父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对方的父亲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公公...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人妖殊途,连凡人都明白的道理,她却还想方设法去改变,很可笑不是吗... 小苏无歇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小魏天妄逃走的方向看去。 他的心里,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 ...... 第63章 魏天妄的记忆(4.0) 妇女拉着小魏天妄的手,一路不敢片刻停息,直到跑到没有力气,直到身后妖兽的嘶吼逐渐平息... “娘,爹爹他...” “孩子,你爹爹他会没事的。” 妇女声音哽咽,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出言安慰。 “娘,我知道的,苏妹妹,还有爹爹,大家是不是都死了?” “小妄...”妇女心中的心理防线终究撑不住,砰然破碎。痛苦与绝望如决堤的泄洪,压的她喘不过气,直不起腰...抽泣不止。 “娘,我会保护你的...” 妇女紧紧抱着小魏天妄,以后只能母子相依为命了,她心中暗暗发誓,就算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 正当二人互相安慰之时,一滴津液从树梢上悄然滴下,落到了妇女的脖子上... 她略感疑惑,抹了一把粘稠的液体,后知后觉地朝头顶看去,只见一只猴形妖兽正呲牙咧嘴地朝着他们怪笑着,发出了咯咯咯的刺耳叫声... 妇女惊恐万状,将小魏天妄护在怀中,不住地安慰着。 她已经没有力气跑了,遇上这妖兽,只有等死的份,但孩子还不能死! 猴形妖兽从树上荡下,抓住妇女的头发,一把就将她拉扯在地,翻身压上,行为怪异,手舞足蹈,好似猫捉老鼠般,要先好好玩弄一番再享受猎物... “娘!”小魏天妄失声大喊,捡起地上的石子泥块就向那猴形妖兽扔去。 猴形妖兽显然是被这些小动作惹毛了,啼声猿啸,叽叽喳喳地挥舞着长臂就要向他打来。 “小妄,快跑!”妇女见状,好似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腾地起身将猴形妖兽扑倒,以全身的重量压制猴妖,任凭它的长臂一下下捶击着自己的脊背,嘴角溢出鲜血,浑身好似骨骼散架般剧痛不止...双手却始终不愿放松,牢牢钳着猴妖的腰身。 “娘!”小魏天妄哭喊着,看着母亲眼中决然与慈爱的神色,有些懵懂。 他犹豫地转身,边抽泣边迈开小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哭的快要发不出声音,跑的快要没有知觉... 妇女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消失在视野,满足地露出笑容,若是神仙有灵,能够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安,那自己死也不足惜。 她不停地咳血,身受重伤,再也无法束缚住猴妖的行动,双臂无力地下垂。 猴妖起身后发现猎物少了一只,更加气急败坏,他一蹦一跳地搬来一块大石头,就要向妇女的头颅砸去,新鲜的脑髓就是它的最爱! 妇女奄奄一息,连翻身挣扎也做不到了,只能躺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巨石的阴影越来越近... “嗖”的一声,空气中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瞬发而至,直接穿透了猴妖的眉心,猴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控制,踉跄几步向后倒去,巨石也随之将其砸成血泥... 小苏无歇从暗中现身,蒙着半张修罗面具,她走到妇女面前,拿出一颗丹药喂入其口中,待到妇女面色逐渐红润才想要离开... “等等,你是仙人吗?”妇女吃了丹药,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伤痛轻了许多,就连多年的腰伤隐疾都有好转的趋势。 小苏无歇沉默,低头不语,转身便遁入黑暗... 妇女跪在地上,对着她消失离去的身影连连磕头,“多谢仙人相救,多谢仙人相救!” 小苏无歇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一块郁结阻在她心头,十分难受... [呵,明明都是救人,露脸便是妖兽,不露脸便是仙人么...] 她想不明白,明明救了魏天妄的父母,但她还是感到如此失落,此时此刻,她发自心底地对自己的种族,妖身觉得唾弃与鄙夷... 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早就能够和登徒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能够一直拥有爱着她的爹娘;如果自己不是妖,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如此想着,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朝着小魏天妄跑走的方向飞去。 ...... 小魏天妄拼了命地奔跑,可身后妖兽的声音不减反增,越来越响。他不敢回头去看,怕看了以后就会失去逃跑的勇气... 深夜的泥石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明暗不辨。 小魏天妄跑在路中央,一不留神便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块,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狠狠地向前摔去。 双手与膝盖蹭破了皮,磨出了血泡,小脸也污泥尘蒙。 他正想挣扎起身继续跑,后颈却传来一阵呼吸的热气... 他颤颤地回头,正好与一只犬形妖兽四目相对... 犬形妖兽的皮毛呈现出深邃顺滑的墨黑色,完美的隐匿在黑夜中,使得普通人很难在夜里发现其踪迹。 双耳尖锐如刀,轻轻颤动着,呼吸间喷吐着淡淡的白雾。 爪子锋利如刃,轻易便能撕裂坚硬的岩石,小魏天妄甚至听到了其剐蹭泥块的噌噌声... 犬妖嘴边挂着恶臭的涎水,如此嫩的小孩,正好可以当作它今夜的开胃菜。 可还不等它有所动作,一道剑影划过,犬妖头颅便当啷落地,脖颈的切口平整如纸...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小魏天妄还未从惊恐中回神,便看见一位白衣仙子翩翩从空中落下,停在他面前。 “小孩,你好像不怕?” 宇文绯玥看着眼前小男孩呆愣愣的模样,有些新奇... “你是仙人吗?” 小魏天妄抬头坚定地看向身前白袍飘飘的女子。 “我应该算是吧...”宇文绯玥轻轻一笑,“怎么,想拜我为师?” 小魏天妄闻言当即跪下,“仙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诶,慢着慢着,我还没说要收你呢...” “那仙师如何才能收我为徒?” “你先说说看,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我父母都被妖兽所杀,我修仙,是为杀尽天下妖兽!” “志向不错,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那是一定的!” “是吗?”宇文绯玥眉头一挑,隔空一握,小苏无歇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黑暗中现身,被她一把扼住咽喉... “苏妹妹?太好了,你没死!” 小魏天妄见到来人,欣喜非常,“仙师,她是我妹妹,你快放她下来。” “你妹妹?”宇文绯玥脸色平静,不置可否,“那你可知,她也是妖兽?” “仙师,你怎么也会说胡话,苏妹妹和我都一起玩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妖兽?” 小苏无歇竭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出,此时的宇文绯玥已是化神境,自然不是她能抵抗的。 “怎么,你不信?”宇文绯玥轻笑,将小苏无歇甩至地上,一掌击于其心口。 后者吐出一口黑血,蜷缩着身子。 “仙师,你干什么?!她是我妹妹!” “你好好看着。” 小苏无歇受了重伤,被宇文绯玥控制着,倒在地上将身子蜷成一个小球,翻滚了几圈,化作了一只紫色的小蝎子...用钳子竭力掩着面目,带着哭腔,娇脆出声,“小妄妄,求你,不要看我...” “怎么会...苏妹妹她,怎么可能,真是妖兽!”小魏天妄震惊当场,目眦欲裂。 宇文绯玥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男孩,递出一把灵剑,“她现在已是重伤,你拿着这把剑,不用害怕,对着其心口刺一下就结束了。” “来吧,实现你的誓言,杀尽天下妖兽,你能做到,我便答应收你为徒,如何?” 小魏天妄颤抖着双手,接过灵剑,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蜷成一团的小苏无歇走去... ...... ...... 第64章 魏天妄的记忆(终) 小魏天妄握着灵剑,手腕忍不住颤抖,他看向地上的那只小蝎子,心中仍觉不敢置信与一丝犹豫... 小苏无歇曲着尾巴,窝着身子,让自己尽量不那么惹眼,心中惶恐不安。 “小妄妄...求你,不要...” 小魏天妄的眼神飘忽不定,意味不明。 “仙师,我妹妹是不是被这妖兽吃了,刚刚一定是这妖兽假扮我妹妹的,对吧...?” 宇文绯玥端着双臂,饶有兴趣,“没有哦,我没有看出这妖兽做了什么伪装,想来刚刚的女孩便是她的人形。” “所以,我妹妹原来就是妖兽吗...” “虽然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你妹妹从始至终都是妖兽。” 小魏天妄闻言浑身一颤,缓了许久,好似终于接受了现实,握紧灵剑,向蝎子狠狠刺去! 小苏无歇紧闭双眼,虽然在记忆世界中死去,对她本体并不会有太大伤害,顶多就是精神受损,需要一段时间的蕴养,但她心中仍痛苦万分,不愿接受。 对方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蝎子,原来到头来都是骗她的... 说到底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被欺骗,宁愿付出所有也想证明人妖并不殊途。 哪有什么打破世俗,特别唯一的命定之人,一切或许都是对方精致的伪装罢了。 登徒子,如果你骗我是有所图,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那你已经成功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的玉佩,我的身子,我的妖心... 你真心也好,骗我也罢,但求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 “登徒子,你混蛋!” 当小苏无歇睁眼的时候,已是泪流不止,泣不成声。 她知道她已然情感深陷,无法自拔。 登徒子,再骗骗我好吗... ...... “噌”的一声,剑刃没入了她脑袋旁的土地,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公分。 小魏天妄双手颤抖着松开了剑柄,喘着粗气,连连踉跄后退,捂着脑袋,哭喊着... “对不起,仙师,我...我做不到,她...她是我妹妹...我真的做不到。” 宇文绯玥轻笑着,“毕竟你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你以前没杀过妖兽,下不去手也很正常,我能理解,我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仙人,可以给你放宽条件...” “这样吧,你让开,我替你杀了她。” 说罢,她伸手虚握,灵剑便回到了她的手中。 小魏天妄愣住了,看着对方白衣飘飘,逐渐走近,玉手轻抬... 他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那死相凄惨的犬妖。 “仙师,不要!” 小魏天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然做出了反应,纵身冲到宇文绯玥面前,双膝下跪,张开双臂,护着身后奄奄一息的小蝎子。 宇文绯玥眉头一挑,“怎么,你要拦我?” “仙师,我妹妹是好人,她虽然是妖兽,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可以保证!求...求仙师不要杀她。” “那若是我偏要呢,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小魏天妄如遭雷击,当即扑倒在地,将小蝎子护在怀中,大哭着,“仙师,求你了,我只剩妹妹了,如果修仙的代价是要失去她,那,那我宁愿不修仙了,呜呜呜...” 小苏无歇感受着身体的温暖,她想伸手抚去他的眼泪,但映入眼帘伸出的钳子又让她愣了一瞬,讪讪地收了回去... 她语气虚弱,“小妄妄,你爹娘,都还活着,我...我救下来了。” “什么?我爹娘还活着!”小魏天妄不敢置信,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欣喜,不禁将怀中的蝎子抱得更紧。 “仙师,我妹妹真的是好妖兽,求你不要伤害她...” 宇文绯玥轻笑,“我能看出来,她身上妖气很重,想必吃了不少人或妖兽,留着必然会成为一个祸患,即便如此,你还要护她?” 小魏天妄疑惑惊讶地看向小蝎子,“妹妹,仙师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苏无歇沉默,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算是默认。 “仙师,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妹妹她吃的肯定都是坏人...” “得了吧,妖兽吃人还分好坏?你就是一心向着她,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未来她也要吃你,你后悔么?” “我不后悔!”小魏天妄抬头,这次眼神却十分坚定。 宇文绯玥闻言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已做出决定,我也不强求,修仙本就主打一个随性,只要是你觉得是对的,那便去做就好。” “我也只是想看看你的本心,这么看来你还不算固执,若真是无情人,修仙路上可是很辛苦的...” “多谢仙师教诲...” “行了行了,我教你几招,省的以后你打不过她反而被她吃了。” “啊?”小魏天妄又愣住了,“我这是算通过仙师的考验了?” “啊什么啊,还不快叫声师尊来听听?” “多谢师尊!”他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宇文绯玥跪下就要磕头,却被一阵灵力托着脑袋。 “得了得了,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以后你变强了,多搞些稀奇的好东西孝敬孝敬为师便好。” “多谢师尊...额,师尊,徒儿有一事相求...” “你刚拜师就有事相求?”宇文绯玥眉头一跳,暗道不好,自己是不是找了个麻烦... “师尊,我妹妹伤重,求师尊一定出手相救...” [不让我杀就算了,还让我救她?你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第一个弟子,宠就宠一点算了,以后我还等着他孝敬呢...] 宇文绯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给小苏无歇喂下,对方吐出几口瘀血后便很快恢复如初,重新化为人形。 小魏天妄看着怀中心心念念的人儿,一时心潮澎湃,小脸通红,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哪里,胡乱出言,掩饰尴尬。 “妹妹,你没事吧...” 小苏无歇也看着他,心中好似突然有一缕阳光洒下,天光破云,阴霾不再...她闻言鼓着脸,好似有些生气。 “不要叫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叫我无歇。” “哦,好吧,无歇妹妹,你没事吧...” 小苏无歇瞪了他一眼,无奈一笑,“你凑近点,我就告诉你。” 小魏天妄不明所以,低着脑袋凑向对方,小苏无歇突然抬头,对着他的嘴唇就是狠狠咬去... 察觉到嘴唇的湿润,小魏天妄浑身一激灵,好像有电流窜过全身,酥酥麻麻。 小苏无歇看着对方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四周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崩塌瓦解... 看来是记忆要结束了,她拍了拍衣袍,挣脱对方的怀抱,缓缓起身,走向远处,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小魏天妄站在她身后大喊,“无歇,你要去哪...” 小苏无歇蓦然转身,展颜一笑,嘴型变换,轻吐出六个字,随后白光显现,一切化为虚无。 “登,徒,子, 我,爱,你...” ...... ...... 第65章 要了我吧 光华闪过,苏无歇恍惚间意识回溯。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双手紧握,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甜蜜与安定。 魏天妄也已然回神,嘴角微勾,露出一脸贱笑... “冰块脸,你最后说了啥,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少来。”苏无歇蹙着柳眉,反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细细回想,脸上不自觉又染起一片烟霞。 “呦,你脸红啦?” 魏天妄嬉笑着弯腰凑到身前,伸手捏她的脸颊。 苏无歇一摆打开他的咸猪手,“没有...你看错了。” “怎么,面对小时候的我说得出口,对着现在的本人就害羞了?” 现在对方心情不错,正是蹬鼻子上脸的好时机,魏天妄自然不会放过,他又是一把抓住冰凉的柔荑,不顾她的反抗,嘴上也不留情,言语挑逗,攻势猛烈。 “嗯?还是说你当时只是一时脑热,现在冷静下来,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令人好寒心呐~” “你是不是欠蛰,又皮痒了?” “还真是,你给我来几下?”说罢,魏天妄还特意将脑袋往她身侧凑了凑... “别把我蛰破相就好了~” 苏无歇皱着眉头,拳头捏紧,很想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再狠狠给他来一下,却又怕对方爽到...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就得寸进尺,我还是有底线的!” “哦?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这...”苏无歇愣了一下,反而被难住了,憋了半天才语气糯糯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不能骗我。” “就这样,没了?” “不对,还有...”苏无歇好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稍显激动,“我知道你喜欢蝎子,我在记忆里看到你养的小黑了。” “所以呢?” “等我回到大群,你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蝎子,你,你不能喜欢上其他蝎子!” 魏天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很有兴趣。 “冰块脸,你细说,能不能举几个例子,都有什么品种的蝎子,额不对,是都有什么类型的蝎娘?” 苏无歇见他这反应,心中吃味,撇了撇嘴,“有碧寒晶蝎,沙影魔蝎,羽焰鳞蝎,渊魅鬼蝎,珀金狂蝎,这些是比较有名气的种族,于我有些竞争威胁,其他还有大大小小的上百种...喂,登徒子,你在听吗?” 魏天妄早已陷入遐想... 【这么多蝎子...要是都养一只,一排五颜六色的,嘿嘿嘿,做梦都会笑醒吧...】 额头突然传来一丝疼痛,他及时清醒。 “我,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苏无歇不动声色地收回指尖,俏语生寒,“哼,你不准看到一只就喜欢一只,听懂了吗?要是你喜欢上其他蝎子,我就...” “就怎样?” “我就在你面前把那惑人的坏东西吃了!” 魏天妄想起记忆世界里小黑的下场,忍不住发了个颤,打着哈哈,“放心吧,我自然只会喜欢你一个。” “最好是这样...”苏无歇眼中晦暗不明,好似有一丝红光闪过,“要是被我发现你心猿意马,我不介意和师尊说的那样...” “师尊?她说什么了?” “她说小心我把你也吃了~” “哈哈哈,冰块脸,你还真会开玩笑...” 魏天妄后背一凉,抬头看向房梁顶,想转移话题,可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是在欣赏属于自己的猎物。 “喂,冰块脸...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苏无歇咧嘴一笑,却带着几分冷意与杀气。 【坏了,调教过头了,冰块脸这是有要成为病娇的趋势啊...】 魏天妄可不想在烧水的时候被对方乱刀捅死,落得一个诚哥下场。 不对,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或许自己会比诚哥更惨,按照苏无歇的性格,对方可能真会把他扯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光盘,一点都不浪费。 诚哥好歹还有个头呢,他可是一点都留不下... 【不行,为了修仙界的和平,更为保住自己的晚节...改正冰块脸的危险想法,我义不容辞!】 “额,冰块脸,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真有那样的误会,能和解吗,能不能先别吃我...” “不能。” “你要相信我啊。” “我不信,你说你喜欢小黑。” “可是我更喜欢你啊。” “那也不行,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个,但凡有一点点的分心都不行。” 苏无歇冷着脸,抓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其他蝎子都别有用心,到时与其让你被其他蝎子吃了,还不如留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是,我是非被吃不可吗?】 魏天妄哭笑不得,耐心安慰,“我不会被别的蝎子拐走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呀。” 苏无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害怕...” “我是妖,我害怕我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会被别人抢走...凡人厌恶惧怕我,你爹娘也无法接受我,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会坚持不下去,离我而去...” 对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了些哭腔,“那个时候我真的会疯的...” 魏天妄哪里还听不明白,这冰块脸又是对她的种族身份自卑了,看来记忆世界里的经历对她的信念又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也对,病娇之所以会成为病娇,一个原因就是爱之深,另一个原因就是缺少安全感,从而导致占有欲强,逐步极端化。 他深吸一口气,唉,又到了他魏圣子独家暖言鸡汤疗愈的时间了... “冰块脸,既然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全部,你的种族也是一部分,或许你并不完美,也有那些被世人唾弃的污点,但就是这所有的缺点与优点,才共同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你,我喜欢的是苏无歇,而不是某个什么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存在,就算真有那种人物出现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喜欢的,因为她不是你。” 一段话说完,魏天妄轻笑着看着对方,本以为药到病除,毕竟以往他的鸡汤都是很有用的,但这一次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喂,冰块脸,你在听吗?”他伸手轻握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苏无歇低着头,默不作声,眼中红芒闪烁... 突然,她猛然抬头,咧嘴笑着,一把便将魏天妄推倒,欺身压上。 她按着他的双腕,表情逐渐痴迷... “登徒子,你总是这样,你不像其他人一样嫉恶妖族,反而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温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发欲罢不能的...” “呐,登徒子,反正我也已经金丹八重了,这双修功法也很好用,说不定用一次第二层我修为就能臻至元婴,而我又没有安全感...” 不等魏天妄反应,她便一口向着对方的脖颈咬去。 “要了我吧,登徒子...” ...... ...... 第66章 饶了我吧 “冰块脸,你别冲动!” 魏天妄慌忙用膝盖抵着对方俯低的身子,双手颤动,有些不知所措... “冰块脸,你现在缺乏安全感我能理解,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一时的心理慰藉就越过这条线,那就有点太趁人之危了,我心里不安,而且这么仓促我们俩个都不会舒服的,你能理解吗...所以这种事还是等我们真正结成道侣的时候再做吧...” 魏天妄一边竭力挣扎,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眼睛时刻盯着对方以表示自己的认真。 苏无歇好似听进去了几分,动作放缓了不少,不再摁着手腕,呆呆地与他对视着... 魏天妄起身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袍,松了口气,“你先冷静冷静,不急于这一时,毕竟是第一次,我觉得应该郑重一些...你这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对不起...”苏无歇低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有些患得患失,想从你这里要一个保证...” 她蓦然抬首,泪眼婆娑,语气透出丝丝恳求,“那你,能抱一抱我吗?” “这个当然可以...”魏天妄轻笑着,张开怀抱,“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一些,随时都可以。” “谢谢...”苏无歇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紧抱着,脑袋靠在对方肩膀上,指爪抓挠着他的背,好似想与对方融为一体,永远也不分开... “还有,你刚刚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说了那么多不还都是借口...我不爱听。” “冰块脸,你...” 还不等魏天妄把话说完,他就感到肩头一阵剧痛... 苏无歇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两颗虎牙深深嵌入,同时用全身的力量将他再次扑倒在地,伸出指尖刺入他的手腕... 魏天妄此刻就好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点都动弹不得,同时感到四肢逐渐绵软无力,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下坏了,又中了冰块脸的计,她是装的!】 苏无歇满意地娇笑着,忍不住伸手抚摸起他的脸庞,眼神痴狂。 “我知道你对我的毒有抗性,所以我一次性将全部的迷情毒素都用掉了,这种毒毒性不强,但有强烈的催情效果...” “若是普通人,只需一点点应该就会立刻浑身燥热无比,欲仙欲死,但对登徒子你嘛,估计就是一点麻醉迷离的效果...” “我也不想的,是你太不听话了,现在你还能有点感觉,若是再反抗,就别怪我直接把你毒晕了~” “冰块脸,你...” “我知道你不情愿,所以你就乖乖的,别乱动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干脆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苏无歇眼中红芒闪烁,娇笑不止,好似压抑了许久的疯狂马上就要倾泄而出。 “登徒子,你不知道,你身边总是有很多莺莺燕燕,上官翎,姬玄鱼,我早就想把她们都杀了,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她们构不成威胁,你不喜欢她们,你只喜欢我一个,那时你也确实是这样说的...” “但是当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见小黑的时候,我慌了,我看见你当时的眼神,那是宠爱...” “我甚至荒谬地想到一种可能,我会不会只是你找来当作小黑的替代品,我好害怕...” “所以,登徒子,原谅我任性一次好吗...” 魏天妄眉头轻蹙,想解释却连张嘴都做不到,就好像自己的意识被独立了出去,精神清醒但身体却陷入沉睡... 【我靠了,当时记忆里的我和你也不熟啊,都是记忆的我的锅,都怪那个我多嘴,怎么让我来背啊...】 他只觉眼皮沉重,朦胧间好像看见了模糊的身影,逐渐褪去了黑衣,露出一片白皙的肤色... 【不是,你真来啊!那种事情不要啊,我这样一点都没有参与感啊!】 他能感受到对方忽远忽近的鼻息,以及吹在耳畔的热气... 也能感觉到对方娇柔的身姿,以及时急时缓的喘音。 柔云掩松楚,皎月衬梅羞... 红蕊不识春风露,却向青柏展新枝。 暖阁一动纱帐起,月下佳人拜倒时。 轻娇柔意君不唤,自有绝色予芳心。 良宵难得争春夜,苦短梦回赴瑶池。 待到魏天妄完全清醒,能够活动手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捂着略感酸痛的腰,埋怨地看了眼静躺在床榻上的苏无歇,对方为了迷晕他,也算是下了血本,又劳累了整整一夜,现在倒是满足地昏睡过去了...可他感觉很不好啊! 整整一个晚上啊,魏天妄都处于欲晕不晕的昏迷边缘,对精神的折磨简直不要太大,关键是那种控制不了,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能在上了冰块脸的当,主动权一定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不久之后,苏无歇也微微转醒,她只是太累了,小憩了一会儿,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看向站在床边的身影,她眼中柔意尽显。 “登徒子...昨晚,辛苦了...” 听到这话,魏天妄忍不住皱眉,什么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不行似的... “我不累,但是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不要给我下套...” “你不是不情愿吗...”苏无歇抿了抿嘴,仿佛有些小委屈,“找那么多借口,逼得我不得不强硬一点...” “那也不行,这关乎我的尊严,我很在乎的好不好?” “知道了...那下次你来...”苏无歇吃饱了,心情愉悦自然顺着对方,当即穿好衣衫从床上起身,拉过他的手臂抱着,脸色十分欣喜。 “登徒子,你说第一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呀?” “啊?”魏天妄一听这话,如遭雷击,“不是,一次就中?” “瞧把你吓的。”苏无歇娇笑着,“只是提前问问你的想法嘛,迟早的事...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五六七八个呢” “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很奇怪吗?我是蝎族嘛,自然要生一窝了~” 魏天妄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举手投降大喊道... “饶了我吧!冰块脸...” ...... ...... 第67章 还没吃饱 清晨的山野静默,宛若一幅水墨丹青。 朝霞如锦,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橙红,几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客栈古朴的窗棂上,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微风轻拂,裹挟着阵阵清新草木香,夹杂着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吹入心间... 客栈内,古色古香,木制的梁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山水画,笔触细腻,意境深远,与窗外美景相映成趣。 意境很美,可魏天妄却无意欣赏,此刻他自身难保... 苏无歇莲步轻移从木榻上起身,光着脚踩在青石地板上,玉趾光华圆润,白皙可爱。 而青石板经过岁月的磨砺,显得平滑而富有质感,两者相遇,仿佛格外贴合,莲步轻移间,无声无息。 魏天妄看着对方微醺的酡红脸色,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腰顶到桌椅,撞得几盏陶瓷茶具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响声... “额,冰块脸,你...冷静点,昨晚...已经够了吧?” “还没吃饱...”苏无歇脚步不停,将对方逼至墙角,眼神温柔,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色彩,“再来一次?” 魏天妄抬头将脑袋瞥向一侧,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角落里,一盆翠绿的嫩竹为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枝叶繁茂,姿态优美。 屋顶悬挂着几串风铃,正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山间的精灵在低语。 可再清悦的音色也抵挡不住耳边磨人的轻吟,苏无歇凑近他的身前,热气轻吐,语气撩人,“登徒子,你会满足我的,对吧?” 魏天妄强装镇定,一脸严肃。 “冰块脸,双修功法虽然破境快,但终究根基不稳,你可千万不能上瘾啊,我们应该循序渐进,你不也一直反对急功近利的做法嘛...听话。” 苏无歇不置可否,“昨晚之后,我能感觉到现在我的修为已经到金丹巅峰了,登徒子你也提升了不少吧?” 经她这么一说,魏天妄后知后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带了一丝好奇察看起自己的修为,金丹八重...连带着识海与丹田都宽阔了不止一倍,腹中阳炎之气与冰寒之气相合,有种阴阳交融的饱满力量感,浑身灵力都快要满溢出来... 不就是连破四境吗... “噗...连破四境?!”他顿时忍不住将茶水都喷了出来,仍有些不敢置信,“这修为提升速度真是比喝水还快啊...” 苏无歇眼疾身快往旁边一躲,轻笑着,“这双修功法第一层只是涵养我们的识海,而第二层可是实打实的助长境界,怎么样,登徒子,你敢说你不上瘾?” “所以嘛,还差临门一脚我们就能登临元婴境了,登徒子你不会拒绝的吧?” 【想不到能提升这么多,难怪合欢宗在各大修仙世界都能排得上号...】 魏天妄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如此容易的破境让他生出一种不踏实的轻浮感,好似还活在梦里... “这功法就没有什么弊端吗?比如什么副作用之类的...” “只要不要过度纵欲就没有副作用,弊端嘛...就是提升会一次比一次小。”说到此处,苏无歇声音小了许多,“毕竟你昨晚拿的可是我的...元阴...” 最后俩字像是蚊子叫般,从齿缝间蹦出。 “总之,别磨磨蹭蹭的了,光阴不待人,早点突破对我们日后都有好处!” 她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袍...若不是昨晚把毒素用光了,她早就再一次霸王硬上弓了,哪来这么多话。 魏天妄脸色一黑,抓住身前不安分的手,“你也太着急了吧...就算要来,也得是我主动才行!” “那你来啊?”苏无歇后退几步,轻笑着翻身上榻,伸出手指勾了勾,表情挑逗,多了几分妩媚。 【嘿?许久不管教冰块脸,这就蹦跶上了,这我必须巩固一下家庭帝位!】 魏天妄伸手便划出一道灵气盖了窗棂... 罗帷轻启烛影重,十指相扣情意浓。 云鬓散乱舞飞凤,缠绵悱恻两心融。 ...两人情至深处,相拥而卧。 香肩微露透薄纱,玉唇轻启吐芳华。 公子眼含柔情水,佳人红腮染桃花。 待魏天妄回过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苏无歇侧躺在他的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咪,时不时蹭一蹭... 他神气地轻笑,伸手抚顺对方的头发,“怎么样?还得不得意了?” 苏无歇嘴角微翘,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化作钳状,对着他的腰子就是狠狠来了一下。 “啊!疼疼疼...”魏天妄脸色一白,一跃而起,“玩不起是吧?” 换了个姿势将发髻扎起,苏无歇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斜睨了他一眼,抿嘴无言。 “现在吃饱了?”一人饶有兴趣。 “嗯...”另一人俏脸微红。 “突破了没?” “嗯...现在只需将元婴结成便算正式踏入元婴境了...你呢?” “金丹巅峰,效果果然没第一次好。” “这个给你...”苏无歇闻言当即从玉佩中拿出了一朵红色花朵。 “这是...” “彼岸相思蕊,两朵相生,不枯不离,一朵死亡另一朵活不过三日,辅以双修效用极佳,能够助你破镜...” “两朵?那另一朵呢?” “我昨晚就吃了...” “额,好吧。”魏天妄接过花朵送入口中,入口微甜,味道还不错... 待红花完全化去,他顿觉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与冰块脸多了一重联系...那是一种虚无缥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好像刻入灵魂,印入识海。 苏无歇好似计谋得逞般捂嘴轻笑,眼中红芒一闪,“这样一来,登徒子你以后跑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既然事情发生,魏天妄自然负责到底。 自动过滤对方话中的危险意味,他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没想跑...” ...... ...... 第68章 凝婴 服下彼岸相思蕊后,魏天妄不仅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苏无歇的联系深刻了许多,更是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温和精纯的软流润过四肢百骸。 药力丝丝入体,令他有了些许突破的征兆... “冰块脸,我好像要晋升元婴了...”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金丹升至元婴,需要炼化元神,识海中最终出现一个婴孩状的小人,呈现出纯能量体的状态,简单来说便是用一个缩小版的自己用来寄托神魂。 元婴境大能,能够沟通天地,推演万物,神游太虚,各种术法与手段的威力也会大增。即使肉身毁灭,只要元婴还在,就有机会卷土重来,这便是其强大之处。 因此,凝婴的过程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到自身元婴境的强大与否,还与未来修为的上限几何密切相关,过程中不能有外界的干扰,容不得二人马虎。 魏天妄难得正经严肃一回,他想先护替冰块脸护法,挥手间用灵力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用来隔绝杂音与窥探。 “冰块脸,我在你旁边,你专心凝婴...” “嗯...” 苏无歇点了点头,在床榻上盘腿端坐,很快入定。 凝婴大致可分为几个步骤,第一步便是大周天通,修炼达到一定程度后,可做到身体三开合,中脉显现,这一步二人都早已满足。 第二步便是三花聚顶,丹田育婴,以精纯的功力促使丹田生灵,形成透明的婴儿形状。 而第三步是将神魂与“婴孩”进行联系,做到同心相契,然后控制婴孩脱离丹室,上冲中宫位置,寻本性而炼化元神。 最后一步称为明心见性,元神炼化纯圆后,飞腾于脑中“见性”,形成元婴。 苏无歇此刻秀眉轻蹙,她正处于第二步,点点晶莹的能量在她体内游走,如同无数涓涓细流百川归海,汇于丹田。 “婴孩”缓慢凝结,初具雏形的同时也稍见端倪... 苏无歇的元婴并不是透明的人形,而是一只黑中带紫的小蝎子,此般颜色,危险中又带了些许诱惑,如同黑洞般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她的意识顺着经脉逐渐融入小蝎子中,待她回神,发现自己的视野都好似宽广清晰了许多,周围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动静都能明确地感应,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走向,如同眼前展开了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这便是元婴给予她的辅助效果。 小蝎子稍微活动了几下自己的小钳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她试探性地顶了顶丹壁,随后便直接破丹而出,沿着意识来时的路游去。 神识完全融合,小蝎子成功回到了识海中,炼化纯圆... 至此,元婴境成! 苏无歇轻吁一口气,缓缓站起,感觉全身如同脱胎换骨般清爽,力量掌握于指尖,分外安心。 她甚至怀疑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下就能把登徒子蛰趴下... “感觉怎么样,成功了吗?”魏天妄见她已然脱离入定,凑到身侧忍不住关心。 “成功了,至于感觉嘛...”苏无歇点了点头,轻笑一声,“感觉又饿了~” “现在我可是元婴境大能,我要是强迫你,你可反抗不了哦,登徒子。 这样好像也不错,要不你别突破了,以后我护你~” “少来,我的家庭帝位是不会轻易让人的。”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再说我也不喜欢吃软饭。” 既然对方已经臻至元婴境,如今维护帝位更是任重道远了... 念及此处,他又生出了些许好奇,“话说回来,你的元婴长什么样子,让我看看?” 苏无歇翻手朝上,一只黑紫色小蝎子随即从体内爬出,出现在手中。 “哇哦,挺特别的嘛。”魏天妄伸手接过,捏在指尖轻轻挑逗... 却见冰块脸突然脸色潮红,双腿紧叠,弯腰轻喘。 “你怎么了?” 苏无歇咬牙,一字一顿,好似在忍耐着什么,“元婴...与我神魂...相连,况且刚生成...还很脆弱敏感,你这样...我...” “啊,不好意思。”魏天妄表情一僵,后知后觉,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场面,忙将小蝎子送回对方手中... 【嘶...冰块脸这样子...这元婴怎么有点遥控器的味道呢...】 他不禁也红了脸,挥手将恶趣味想法赶出脑袋。 苏无歇缓了好一会,才端坐下来,表情显得有些羞愤恼怒。 “你看什么?轮到你了,快点!我替你护法。” “知道了知道了。”魏天妄嘴角微翘,收回思绪,安静入定。 他将思维放空,如同深溺进一片海洋,不断下沉,下沉...周身都是能量充斥,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待他来到丹田,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金灿灿的小人,身后光华轮转,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颜色变换间,如梦如幻,美轮美奂。 【这就是我的元婴?还挺有逼格的嘛,不愧是我...】 意识交融,炼化神识,上冲中宫,魏天妄一气呵成,毫无阻塞之感。 几乎是呼吸间,他便已经完成了凝婴... 【这也太容易了吧,这样就结束了?】 还未等他控制元婴活动一下身手,却见识海中突然涌现出另一股能量,纯黑无质... 【这是什么!我体内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了?】 只见那纯黑的能量若流体状飞速上前,将小人包裹,转瞬间结出了一层耀黑色的铠甲,最精纯的部分化为一柄黑色长剑,持于小人手中... 此刻他的元婴,如同天神下凡般面无表情,睥睨世间,透露出令人心颤的威压。 魏天妄一时失神,待他清醒过来,只见苏无歇一脸焦急地守在他身旁,摇晃着他的手臂。 “你终于醒了,发生什么了,怎么昏迷了这么久?” “昏迷?我入定了多久?” “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午后了。” “这么久?!”魏天妄面露诧异,略有不解。 【那玩意是怎么回事?我的元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苏无歇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总之你没事就好,看看你的元婴什么样?” “喏,可帅了。”魏天妄一脸得意地元婴出体,却发现出现的只是个金灿色小人,不见黑甲黑剑的踪影... “金色的元婴...从没见过的颜色,还挺漂亮的。”苏无歇一脸欣喜,伸手就要拿。 可有了前车之鉴,魏天妄又怎么会让她碰自己的元婴?眨眼间就将元婴吸入体内。 苏无歇一手抓空,微微一愣,随后俏脸一鼓,狠狠瞪着,轻咬嘴唇,“小气鬼!” “我就小气。” “你...”苏无歇气不过,一指戳出,却被对方以极快的速度捏在手心里。 两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这么快?!” 【我怎么这么快...】 想不到晋升元婴的提升比自己想象的还大,魏天妄桀骜一笑,“这下子是谁抵抗不了谁了?” ...... ...... 第69章 青丘 “你...”苏无歇咬牙切齿,恨不得给他脑门,肩膀,胸口,屁股,哪里都来一下,好好地出一出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魏天妄贱笑着,现在我们也已晋升元婴境了,当初你的承诺还记得吧?” “什...什么承诺,我承诺什么了?”苏无歇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将脑袋撇向一边。 <(`^′)> 魏天妄眉头一挑,“装傻是吧?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你当初承诺过我,等我们都元婴境了就正式结为道侣!” “我没说过!谁要和你这个登徒子结为道侣啊?” “你要是这样说,信不信我双修之后提起衣袍不认人,连夜溜走...” “你敢!”苏无歇柳眉蹙起,死死地盯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她现在估计已经将魏天妄千刀万剐了... 而魏天妄却饶有兴致,依旧不急不缓地挑逗着。 “那你就乖乖承认,做我道侣。”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惦记着我的玉佩...” “桀桀桀,没错,玉佩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苏无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没个正形... 我答应你就是了...” “哦?”魏天妄闻言轻笑着凑到她面前,表情显得阴险狡诈,衣冠禽兽... 就好像是在一步步诱导着无知的少女误入歧途。 “既然做了道侣,那你先叫声夫君来听听?” “哈?!”苏无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嘴角一撇,表示不屑。 “登徒子,你做什么美梦!” “你说什么呀,娘子~” 一语祭出,直接把苏无歇唬得一愣一愣的,久久不能回神,俏脸也慢慢染上了烟霞,红润无比... “登徒子果然是登徒子...喊谁娘子呢!” 话虽如此,但她此刻语气轻飘飘的,显然已经没了气愤的情绪,只觉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地响个不停... 魏天妄一脸得意,胸有成竹。 【太纯情了,冰块脸...你早就被我拿捏住,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腻歪了许久,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山野村落客栈内外沐浴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 远处的山峦被夕阳的柔和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山间的树木在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金绿色,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客栈外,小溪潺潺流淌,水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波纹,恍若一条流动的光带。溪边的野花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艳,偶有几只归巢的鸟儿在空中掠过,盘旋欢鸣。 时候不早了,魏天妄和苏无歇在此已经逗留了许久,修整完毕,也该继续上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村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冰块脸,你家族具体在哪,或者说接下来我们目的地是哪?” “蝎族大群窝居在大陆的西南角,那里基本上是原始森林...有一座巨大的虫谷,有各大爬虫类妖兽,蝎族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罢了...” “我们要去虫谷,就得借道青丘,青丘位于大陆的南部,越过青丘,再穿过断魂崖,轮回河,一路往西走就能到达虫谷了...” “怎么听起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 “确实挺长的,好在这次回去,我并不孤单...” “那是,有你夫君我陪着你,怎么会孤单呢?” “贫嘴...” 魏天妄灵光一闪,好似之前有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现在又呼之欲出... “欸,冰块脸,你刚刚说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青丘啊,怎么了...” “青丘...”魏天妄突然恍然大悟,“坏了,你不说我都忘了,青丘媛还忘在天剑峰上呢,我忘记和师尊交代了...” 苏无歇闻言一阵无语,忍不住扶额轻叹...“这都能忘,你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 “你...算了,那野狐狸能自己养活自己。” ...... 一路无言... 七日之后,魏天妄御着灵剑带着苏无歇已是飞入青丘境内... 青丘,那传说中的狐族圣地,宛如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静静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山峦叠翠,云蒸霞蔚,灵气氤氲,每一座山峰仿佛都蕴含着无尽的神秘与灵气。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翠欲滴的树叶上,闪烁着点点金光,朦胧璀璨,犹如仙境一般。 山谷中,灵泉静默,清溪流淌,淅淅沥沥如琴音般悦耳动听。 溪水两岸,灵草鲜花烂漫,五彩斑斓,为这片幽静的山谷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偶尔可见几只灵动的狐狸从花丛中跃出,它们的身影矫健而优雅,颜色各异,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难觅其踪。 一路走来,魏天妄难掩新奇,左瞅瞅右看看,甚至有时还从草丛中揪出个狐狸尾巴...苏无歇对此见怪不怪,视而不见。 “这就是狐族圣地,青丘?倒也算是个好去处,也可以纳入养老地考虑之内。” “不行。”一路沉默的苏无歇突然出口反驳。 “为什么?” “这里狐媚子太多,都是些妖艳贱货,不得安生,不适合你...” “冰块脸,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吧,我不招惹她们不就是了?” “总之就是不行,你这么好吃,我可不会让给其他人。” “中间那一句大可不必...”魏天妄听了直皱眉。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逐渐深入青丘。 又走了许久,魏天妄和苏无歇被一座大门拦住去路... 这是一座隐匿在青丘深处,外表显得神秘而庄重的狐族大门,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古老而幽远的气息。 大门由两座巍峨的石柱支撑起,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狐族图腾,图腾中狐狸形象栩栩如生,眼神灵动而深邃,瞳孔中冒着幽幽狐火。 门楣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以及图案,好像记录了些许青丘狐族的历史与传说...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狐雕像,雕像形态各异,一尊展现着狐狸的灵动与狡黠,另一尊则透露着威严与庄重。它们好似石门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圣地的不速之客。 魏天妄伸手敲了敲门,却不见动静,他先前倒是听说过狐族固守青丘,闭关锁境的传闻,正纳闷呢,突然听见两旁石像发出了尖细的喊叫声,又刺耳又难听...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 ...... 第70章 来者是客?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独属于狐狸的尖细叫声传荡开来,刺得魏天妄忍不住捂住耳朵,直晃脑袋。 “没人说过这俩守卫声音很难听吗?!” 他表情一变,“你们两个,我们只是借道去虫谷,麻烦向你们能管事的狐狸通报一下。” 可两尊石像不为所动,依旧不停重复着,声音越发尖锐... “狐族圣地,一切外来者,禁止入内!” “啧,真麻烦...能打烂它们吗...”魏天妄看向四周,没发现什么机关古怪,索性直接拔出了灵剑。 苏无歇跟在身后,静观其变。 还未等魏天妄出手,一声悦耳清脆的嗓音从门后传来... “阿大,阿二,他们是狐族的客人,不得无礼,放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两尊石像眼瞳中光芒一闪,石门便缓缓打开。 魏天妄正纳闷呢,拉着苏无歇走进石门,就看见了刚刚说话之人... 出言的是一位狐族女子,他看见此女的第一眼,便觉她的身上好似天生便带着一股子狐狸的灵性和魅惑。 眼若桃花,饱满深邃,眼尾轻轻上挑,透露出一丝狡黠和机敏。瞳孔中闪烁着变幻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又隐藏着深意。 一双耳朵,虽然隐藏在如云的发丝中,但依然能隐约看出那尖细的形状,无端增添了些许情调。 脸庞,精致如玉,眉宇间透着一种特有的妖娆。鼻梁挺直,鼻尖微微上翘,如同狐狸的吻部,既显得高贵又带着一丝俏皮。 唇瓣红润如花瓣,微微张开时,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以及侧边的两颗小虎牙,透露出点点顽皮可爱的属性。 皮肤白皙如雪,细腻无瑕,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腹部的位置,纤细如葱。 女子的服饰显得轻盈而华美,整体呈现樱粉色。 行走时,衣袂飘飘,宛如狐狸在林间漫步,那般美丽与灵动,足以让世间一切为之倾倒。 但这些都不重要,魏天妄一直盯着的是对方身后那蓬松而华丽的尾巴,柔软而富有光泽,随着女子的情绪和动作轻轻摆动,充满了诱惑... 狐族女子微微鞠躬,欠身轻语,“小女名青丘妍,是现今青丘狐族的公主,我替刚刚阿大,阿二的无礼行为向二位道歉...” 魏天妄端详了一番,心中细细思索... 【公主?我们什么时候排面这么大了,路过青丘需要公主亲自来迎?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早点脱身为好。】 他沉声拱手说道,“原来是青丘狐族的公主,失敬了。 我们二人路过宝地,想借道青丘去虫谷,希望公主能够行个方便。” 青丘妍轻笑着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个简单...只是实不相瞒,妍儿刚当上公主不久,缺少经验... 来者是客,妍儿希望能够借此机会,留两位贵客在青丘几日,让妍儿好好款待一番,若有任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客人及时指出,给予妍儿一些经验,妍儿感激不尽...” 对方语气谦逊有礼,说得软绵绵的,可魏天妄听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方太恭敬了,完全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 他对公主一词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官翎那个胡搅蛮缠的丫头上... 【啧...看来是不想让我们直接走了啊...】 他回头看向苏无歇,而苏无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看出眼前的这个青丘妍修为不过金丹前期,若是真想搞事,他们也能够随机应变。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闹得太僵,对方态度也算诚恳,待几日便待几日吧... 魏天妄见苏无歇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 “公主带路吧...在下若是有能够帮到公主的,定尽力相助。” 青丘妍妩媚一笑,又鞠了一躬,二位贵客请跟妍儿来,妍儿先带你们去休憩之所... 几人弯弯绕绕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宽阔的住所场地,一路上魏天妄时刻留意,用灵识探路,记忆... 住所的主体是一棵参天的古木,其上分布着一座座由天然石材和原木构建而成的精致小屋,错落有致,与周围的环境和谐相融。 小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古木融于一体。 四周,花草繁盛,香气袭人。 各种奇花异草在这里争奇斗艳,有的花瓣如丝,随风轻舞;有的花朵如灯,散发出点点荧光;有的草叶如翠玉,晶莹剔透。 青丘妍一挥手,便有几位狐族女子从屋中露头,走至身前。 众女子神情恭敬,异口同声“参见公主殿下...” “嗯,起来吧,今日有两位贵客来我青丘,你们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招待,若是惹得两位贵客不高兴了,我拿你们试问!” 众女子闻言齐齐跪倒在地,肩膀耸动,显得有些害怕,“是,公主殿下...” 魏天妄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默默留了个心眼... 【这个青丘妍不对劲,修为不高,但这些狐族女子对她却表现得极为害怕,若是其经常以身份压制族人,那么此人性情定不会是像表面这般温柔知性...】 青丘妍好似有所预感般突然回头对他微微一笑,令人不禁感到有些诡异,毛骨悚然...吓了他一跳。 “令二位贵客见笑了...” 魏天妄强颜欢笑,“没有,公主管理有方...” “妍儿已经为二位贵客安排好了房间,待会我命下人送二位贵客过去...” 她拍了拍手,召来两位狐族女子,“小绿,小青...你们送二位贵客去准备好的房间。” “是...(x2)” 魏天妄看不清那两位狐族女子的面容,好似有术法遮掩,待她们二人走近,他才发现这二人皆带了一个狐狸面具,面具上分别写着二人的姓名,小绿,小青... 后知后觉,他回头看向之前的那群狐族女子,发现皆是如此... 为什么这些人里只有青丘妍以真面目示人? 其他狐族女子是不想呢,还是不能呢... 一路上看到的越多,他越觉得奇怪,总有一种违和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处处透着诡异,魏天妄只觉得好似有一股疑云盘旋缠绕在青丘上空,令他不安... ...... ...... 第71章 狐狸 一路上,小绿领着魏天妄,小青领着苏无歇,安安静静地去往不同的方向。 “慢着,安排的房间不是一处么?”魏天妄拉住小绿质问,后者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无歇停下脚步,“看来是青丘妍的命令,问她们没用。” 她凑到魏天妄耳边,“晚点我去找你。” “嗯。” ...... 来到了青丘妍安排的住所,步入房间,魏天妄忍不住眉头一挑... 只见四壁之上,朱红色的漆面宛如夕阳的余晖,床榻之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屋内红烛摇曳,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又温馨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木香交织在一起,熏得人发醉。 房间内的家具布置,更是营造出了一种喜庆的氛围... 床头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床榻四周挂着绣有鸳鸯的床帏。 位于窗边的梳妆台,造型典雅,台面光洁如镜。抽屉和门板上都雕刻着牡丹盛放的花卉图案。 衣柜表面涂着朱红色的漆面,显得庄重而华贵。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四周配以四把太师椅。桌椅均为红木制成,线条流畅,造型古朴。桌上摆放着茶具、果盘,零食糕点一应俱全,显得井井有条。 角落里还放置着一扇精美的绢质屏风,上绘有山水花草,略显透明,好似是换装时遮挡所用。 他微微一愣,这房间的布置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真没走错房间?这怎么看都是洞房花烛吧...】 魏天妄刚想回头走出房间,却听身后砰的一声,伴随着女子清悦的娇笑,房门关上了... 只见青丘妍缓步走入,身着一层轻纱,搁着衣服都好似能看见其曼妙的曲线,桃眼微眯,面若含春。 “客人对妍儿的安排可还满意,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魏圣子?” 魏天妄可没心思欣赏对方的美貌与身姿,青丘妍如此大费周章,显然是别有用心。 他冷着脸,沉声问道,“你认识我,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魏圣子神机妙算,但请您相信妍儿,妍儿并无恶意,春宵苦短,不如妍儿先陪魏圣子消解消解?” 说罢,青丘妍莲步轻移,就要撞进对方怀中,魏天妄侧身一躲,面露不屑。 “美人计就免了吧,我不吃这套,狐族公主如此好意,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魏圣子好生无情,难道妍儿入不了你的眼么...”青丘妍手抚娇面,一副受了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没什么耐心,趁还没动手前你最好解释清楚...” “魏圣子不愧是天骄榜第一,一心向道,妍儿佩服...那妍儿就直说了。” “魏圣子不知,青丘狐族内为母系社会,由女帝,也就是我的母亲掌管统治,母亲有很多孩子,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如今母亲年事已高...” “长话短说。” 青丘妍被他突然打断,倒也不恼,娇笑道,“魏圣子真是心急呢,简单来说,就是妍儿有好几个姐妹,而妍儿想和她们争一争女帝之位...” “和我有什么关系?” “妍儿早就听闻魏公子正道天骄第一的名号,也看过临摹的画像,当真是丰神如玉,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更觉名不虚传,实不相瞒,妍儿倾慕魏公子许久,望公子成全,怜惜妍儿...”说罢,她便伸手就要褪去轻纱。 魏天妄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 “说到底你是想让我帮忙替你夺得女帝之位?” “夺得女帝之位确是妍儿的目的,但心悦公子也并非谎言。妍儿如此坦诚,相信魏公子能体会到妍儿的诚意...”青丘妍缓步上前,身后露出雪白的狐尾,一甩一甩的,显得尤为兴奋。 “你别乱来,我是有家室的!” “是和魏公子同行的那位女子么?”青丘妍娇笑一声,脚步不停。“我可是青丘公主,待我成为女帝,整个青丘都会是魏公子的囊中之物,那女子如何与妍儿相比?” “是么?”一声夹杂着不屑的冰冷嗓音突然传入耳中,令青丘妍当场炸毛...她能感觉到,好强的杀气! 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刺破窗纸,迅如疾电,对着她的眉心飞来。 青丘妍慌忙仰头,毒针蹭着她的额头划过,刮出一道血迹,嗖的一声,没入其身后的门框中,木制框架顿时腐蚀烂化... 苏无歇缓缓破窗走进,眼神冰冷地盯着跪倒在地,直吐黑血的青丘妍。 “狐狸就是狐狸,死性难改,就算你是公主,若是敢碰他,信不信我吃了你?” 青丘妍面无血色,跪倒在地,语气虚弱地央求,“姐姐息怒...妍儿只是一时色欲迷了心智,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无歇心中很是气愤,对方将她和登徒子分开起就憋着一肚子怨气,想不到这骚狐狸还真有这个打算! “求姐姐饶妍儿一命...”此时的青丘妍嘴角发紫,印堂发黑,显然是剧毒入体,若是没有解药,绝活不过十息... “冰块脸,就这样杀了她,不好收场...” “哼...”苏无歇心中虽有些吃味,但也知道顾全大局,她随手将一瓶解药丢在地上,青丘妍慌忙捡起一口喝下。 “没有下次。” “妍儿明白...”青丘妍连连点头,逃出了房间。 ...... 古树旁,青丘妍衣衫散乱,气息萎靡,还没恢复过来。 “公主...”几位狐族少女见她状态如此狼狈,想要出言关心,不料对方突然抬头狠狠盯着她们,语气充满了冷漠与愤恨。 “你们是不是在心中嘲笑我?不用狡辩,我听得到。 来人,侍卫把这几个奴婢拖下去,剜去眼睛,割去舌头!” “公主饶命啊...!”狐族少女纷纷跪地磕头求饶,额头磕破流出了丝丝鲜血却无济于事。 不久,远处便响起了凄厉的哭喊,青丘妍听着哀嚎,才觉心中舒服了许多... ...... ...... 第72章 青丘妍 心中舒畅了不少,青丘妍盘坐在古树旁运功调息,许久才恢复过来... “真是可恶,差一点就成了...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原本,她打算以身勾引魏天妄上钩,待对方把持不住时,她便可以施展狐族媚术蛊惑其神魂,从而把对方调教成对她言听计从的傀儡... 届时什么正道天骄榜第一,不过是匍匐拜倒在她裙底的一条狗罢了。 等控制了魏天妄这枚实力强劲的棋子,她就可以派他这个外人去暗杀其他的公主,不管成功与否都对她有利。 如果成功,自己便少了一个竞争的对手,最好的情况是其他公主皆被暗杀,最后她再出面,将其正杀当场,名正言顺地铲除外界入侵者,众望所归地成为狐族女帝。 就算失败,最坏的情况,事情败露,狐族也不会将一个外人联系到自己身上,她也可以提前出面将其杀死,来提高自己在狐族内的声势...女帝之位,势在必得! 她对自己的谋略很有自信,原因无他,全都要归功于她与生自来的本命神通:读心。 青丘妍很小的时候便发现,无论是谁,何种修为,自己都能清晰地知晓对方心中所想,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御,这便是其本命神通的强大之处。 依靠这一点,青丘妍很轻易地便能讨得长辈们的欢心,自小收获的赞扬数不胜数... 这也慢慢养成了其扭曲的性格,她渴望更多的权力,获得更多的钦佩与认可,青丘妍听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看重他人的看法,任何诋毁或者不遂其心意的声音都该被抹杀... 当上公主以后,她更加地肆无忌惮,手下的狐族婢女但凡心中生起一丝违逆的想法,轻则拔舌,重则挖心... 族中长辈们自然也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但又联想到其在他们面前完美的表现,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夸赞其杀伐果断,有女帝之姿... 青丘妍在长辈面前虚与委蛇,对待下人狠辣残忍,性格也日益扭曲,她对女帝之位产生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只要当上女帝,整个青丘便都要对她俯首低眉。 不,她要的是整个天下都对她言听计从! 她确实听闻过魏天妄的名号,早在很久之前,她便着手收集天下有名的人物,以方便自己以后挑选可以利用的目标。 当她看见魏天妄被石像拦在门外时,便很快在心中拟定了完整的计划,她放低姿态,装作恭敬有礼的模样,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以便后续计划的实施。 可惜就差一点点... 青丘妍眼中隐藏阴狠,到底是错在哪一步了呢...为什么那个死男人不上钩?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自信的,身为狐族公主,身姿自然没的说,腰如弱柳扶风,曲线玲珑,面若娇杏桃花,顾盼生辉。 一颦一蹙可倾城,一嗔一笑亦销魂。 从小族内的男子都对她抱有好感,甚至不乏有长辈对她有龌蹉的想法,这些她都知道... 可偏偏她都那样主动了,换作他人早就忍不住要把她推倒蹂虐了,这魏天妄凭什么把持得住? 这天底下难道真有不好色的男子,还是说这魏天妄真是个忠贞不二的痴情种? 实在想不通,当时青丘妍只读出了他心中的不屑,还有一丝慌乱?那好像是怕被人误会,急切地想要摆脱,保证自己清白的心情... 难不成...这大名鼎鼎的正道天骄第一,其实是个妻管严? 想到此处,青丘妍都忍不住眉头一跳,开什么玩笑?! 若她是魏天妄,有那个身份实力,不说道侣,女宠都得找个七八个,一天一个不重样地玩... 事到如今,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只能另行他策。 虽然被那女子警告,但青丘妍仍不打算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既然急的方法不行,那就温水煮青蛙,自己会读心,完全可以循序渐进,投其所好,还可以见机行事,挑拨离间,总之优势绝对在她! ...... 第二日,青丘妍面带微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带着些许灵果,佳肴,登门向苏无歇与魏天妄道歉... 她拿出一颗红灿灿的灵果递给苏无歇,语气轻柔,“姐姐,昨晚的事是妍儿不对,妍儿见到了仰慕许久的魏公子,一时激动,自不量力失了分寸。 今日妍儿特来赔礼,这是我们青丘特产的连情果,据说有情人吃了能一直恩爱,白头偕老,妍儿清晨特意摘来给姐姐一颗,魏公子一颗,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这话苏无歇倒是十分爱听,接过果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魏天妄接过果子,心中腹诽... 【这骚狐狸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一天一个样?】 青丘妍自然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强颜欢笑,默不作声。 她转头看向苏无歇,现在对方倒是表现得更好说话... 她俏皮一笑,“姐姐,妍儿十分好奇姐姐是怎么和魏公子在一起的啊,妍儿也想学几招,若是以后遇到心上人也能用用...啊,放心!妍儿已经不敢对魏公子有非分之想了。” 有礼物在前,对方语气又如此绵软舒服,苏无歇嘴角微翘,似有些得意,“是登徒子追的我,你问他去...” “不是,冰块脸,外人面前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给我留点面子...” 青丘妍闻言假意微笑着,“登徒子,冰块脸,魏公子和姐姐感情真好呢,连称呼都这么特别,真叫人羡慕...” 【感情好?这样我破坏起来才有意思...】 “一般般吧,他在我身边一直没个正形,我就叫他登徒子了。”苏无歇轻笑着,心情显然不错,心中得意非常。 ヽ(*′3`*)? “那魏公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呀?” “他喜欢我...” 【不是,谁问你了?】 青丘妍心态有些崩,自己是来找机会挑拨离间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她看向魏天妄,想读他的心思。 【冰块脸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 这下她有些绷不住了,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啊... 【魏公子,她都没给你留面子,你起码反驳一下啊,你就这样水灵灵地承认了?】 这些话青丘妍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她只能捧哏似的一直在旁夸赞,却找不到丝毫的突破口。 又谈论了几句,她心态彻底炸了,吃了一肚子狗粮,心情如暴风雨到来前的乌云密布。 她匆匆起身就要告辞,回去得再虐几个奴婢发泄一下... ...... ...... 第73章 妹妹 “可恶,可恶,可恶!” 面前几个奴婢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青丘妍挥舞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抽打,即使身前的狐族女子背部已经血肉模糊,她仍不停手。 旁边的狐族奴婢瑟瑟发抖,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自从她们来到了青丘妍手下服侍,便被强制要求戴上面具。 因为公主曾说,“戴上面具之后,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只需要服从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她们并不以为意,皇族中人总有些奇怪的癖好,兴许公主就喜欢面具呢... 但后来,她们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一开始公主还很正常,但是有一次,一个奴婢私下里抱怨了一句戴面具好麻烦... 第二天,众人便看见她的尸体被悬挂在古树上,青丘妍面容扭曲,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所以我命令你们,若是敢违逆我,她便是你们的下场!” 当时众人都害怕得瑟瑟发抖,但总有人不信邪,心中默默嘀咕了一句仗势欺人,就立刻被青丘妍盯上,从人群中揪出,砍去了狐尾,狐耳,做成了狐彘,死相凄惨,以儆效尤... 自此,青丘妍手下的奴婢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成为下一具尸体,逐渐麻木,不敢再生出自己的想法,堕落为只听命令的机器... 就比如现在被打的那几个,虽然青丘妍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一回来便大发雷霆,鞭打她们,但那几个奴婢不躲不避,一声不吭,眼神呆滞,默默承受。 青丘妍一直打到手都累了才算消了点气,挥手让人将几个早已昏死过去的女子抬了下去。 她坐躺在椅子上,点了熏香,伸手揉着眉心,轻叹一声。 “想不到这两人性格如此奇怪,那女子是个怪胚,那魏圣子更是阴晴不定...” “不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耐心些,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侍卫闯入房间... “报!公主殿下,外面有一位狐族女子求见,看着年龄尚小,自称是您的妹妹...” 被人突然打断了思路,刚平复好的心情又没了,青丘妍抬头看了那侍卫一眼,默默将对方记在心里,回头再找他算账,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杀了吧... 她闻言眉头一挑,“妹妹?我有什么妹妹,轰出去。” “公主殿下,来者自称青丘媛...” “青丘媛?”青丘妍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个被欺负惯了,偷跑出去的野妹妹~” 她顿时有了些许兴趣,说到底她这妹妹也算是个公主,不过自小性子软弱,胆小怕事,不被长辈们待见,又被同辈们欺负,有一天忍不住居然离家出走,想不到现在又回来了。 自己正愁欺负这些奴婢太无聊了,欺负欺负公主换换口味也不错~ 念及此处,青丘妍起身走出房间,开了石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萝莉,只不过对方现在的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灰头土脸,毛发乱糟糟的,邋里邋遢,身上还有一股怪味,怎么看怎么狼狈。 看到自己的妹妹这般模样,青丘妍顿感心情大好,娇笑道,“哪来的小乞丐,这里可是青丘,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青丘媛闻言,小身子忍不住颤抖,低着小脑袋,声音带着抽泣,像是害怕得要哭出来了,“妍姐...我是媛儿。” “媛儿?”青丘妍面露不屑,端详了好一阵,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呀,真是我的好妹妹呀~怎么,跑出去还有脸回来?怎么混成这副模样了,嗯?” “对不起...” “切,脏死了,别碰我,好歹也是我青丘狐族,这副样子在外面真是丢人,进来吧。” “谢谢妍姐...”青丘媛好似认命般,小心翼翼地跟在青丘妍的身后,不远不近。 “你好像很害怕姐姐我?” “没,没有...” “呵...” 青丘妍走在前面,带着她来到了奴婢的休憩区,这里的房子都很简陋,没什么装饰,很是朴素。 “别说姐姐我不照顾你,若是其他兄弟姐妹,怕是连门都不让你进,以后呢,你就住在这里,学着服侍姐姐我,若是干的不错,姐姐还可以给你奖励,如何?” “这...” “哦对了,这个给你。”青丘妍伸手拿出一个白面具,在上面写下“小媛”两个字,“戴上这个,若是惹姐姐不高兴,可是有惩罚的哦~若是你敢向母亲告状,我保证打断你的腿...” 青丘媛颤抖地接过面具,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去洗个身子,这么臭,真是晦气...”青丘妍冷笑,“我可警告你,这几日姐姐我有贵客,你和几个新来的奴婢一起学习规矩,不要惹出什么麻烦,否则,你知道姐姐我的手段。” 小萝莉抱着面具害怕地鞠了一躬,慌忙退下... 先前母亲大人将青丘划分为几块领地,分封给她们这几个公主,但是青丘媛身为年龄最小的妹妹,成了被集体欺负的对象,原本就不大的封地被其他公主以各种理由抢光了,实在混不下去,她才鼓起勇气逃出青丘... 欺负她的人里就属青丘妍最狠毒,小时候,什么水里下泻药,害的她在长辈面前出糗;把做的错事都推到她身上,逼迫她背锅;还经常用竹条子抽她,赶她;把毒蛇放进她的房间,出门就被粪水泼一身,还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抢走,撕烂自己的衣服......好多好多。 想着想着,青丘媛忍不住又挂了眼泪,想不到现如今连青丘门口都归妍姐管了...早知如此,她宁可饿死在外面也不回来... 她本来是要按照青丘妍的命令去奴婢集体洗澡的泉池清洗身子的,但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青丘媛回忆得有些失神,一路走着,不知不觉竟走错了路... 直到撞到了人才回过神来... “哎呦...”她突然吃痛,一手捂着脑袋,蹲下身子,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倒在地,带着些许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久也没听见回答,她颤巍巍地试探着抬头... “青丘媛!你怎么在这?” 一声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青丘媛微微一愣... “主...主人?!” ...... ...... 第74章 少女,你想不想当女帝? 魏天妄也没想到,冰块脸说那什么连情果味道不错,让他出来再摘几个,正走在路上呢,就被人撞了... 【我今天水逆吗?运气这么背,谁走路不长眼撞到我,不知道我是青丘的贵客?撞到我,我让你有好果子吃!】 他刚低头看去,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跪倒在路边,好像还哭了,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声音还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女孩抬头看他,他也愣住了... 【嘶,真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之前养的那只小狐狸,叫什么来着,哦,青丘媛!】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 “青丘媛,怎么是你?” “主...主人?!” 这下子两人都愣住了... ...... 魏天妄带她回到住处,亲手替她擦洗了身子,把毛发梳理柔顺,原本灰黑邋遢的土狗变作了雪亮高贵的白狐。 苏无歇坐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也没看你对我这么用心...” “怎么,你也想我替你洗澡?” “想得美...” 魏天妄哈哈一笑,“冰块脸你这都要吃醋呢,青丘媛这小萝莉样子,怕是还没成年呢,我都当女儿养了,能有什么心思?” “谁吃醋了...”苏无歇撇过脸去,一副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表情。 自从俩人正式结成道侣之后,魏天妄就感觉对方越来越粘人了,还总爱耍小孩子脾气,不过他本人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主,主人...我成年了...”青丘媛被魏天妄挠着脑袋,撸着尾巴,舒服地眯起眼睛,声音软乎乎地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两人都看向了她,各怀心思... 【嘶,青丘媛居然成年了,合法萝莉?】 【小狐狸精,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抢登徒子?活的不耐烦了么...】 魏天妄机敏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灵机一动赶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青丘媛你不应该还在天剑峰么,怎么回青丘了,怎么过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主人...” “我记得我是躲在竹屋里的一个瓷缸里睡觉,等主人回来来着...那瓷缸闻起来香香醉醉的,我一下子就睡着了...” “你不会是睡在师尊酒坛子里了吧...” “不知道,后来有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冷着脸打搅我的美梦,直接把我拎出来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急眼了,我还记得那个凶女人说得好可怕... 【啊啊啊,哪里来的狐妖,脏我的坛子,我要把你扒皮泡酒!】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丢下山了...我只好灰溜溜地逃出了宗门,想找主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无处可去,外面都是些坏坏的修士,哪里都好可怕π_π... 后来我混进了宗门小型送货飞舟的杂货仓,半路再偷偷溜走,一路上渴了就舔露水,饿了就找果子,抓老鼠吃... 总之历尽艰辛万苦,最终总算回来了,没想到主人居然也在青丘!真是意外之喜...” 青丘媛低着脑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魏天妄道袍上抹,“呜呜呜,主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没有遇见主人,媛儿的下半辈子就只能活在姐姐的控制摆布之下了...” 魏天妄脸色一黑,不动声色把她抱远了些,“你是说青丘妍?” “对!”小萝莉使劲点了点脑袋,一对狐耳耷拉着,“我姐姐可坏了,经常欺负我...” “那你还回来?” “emmm,我本来是想回来投靠我的一个哥哥的,他对我还不错,但是没想到先被姐姐逮到了...” 魏天妄从青丘媛口中了解了一番具体情况与隐情,顿觉思绪豁然开朗... “我就觉得青丘妍的态度有些古怪,想不到她表面如此恭敬有礼,背后性格居然这么恶劣扭曲...” 苏无歇在一旁默默听着,小狐狸的身世她不感兴趣,她只是好奇魏天妄会作何打算。 “登徒子,既然知道了那青丘妍的为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和她翻脸离开青丘,还是待在这将计就计?” 魏天妄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无歇,而是转头看向青丘媛... 后者小脸一红,“主,主人,盯着媛儿干什么...” “青丘媛,我问你,想不想当女帝?” “啊?”小狐狸闻言直愣,慌乱地举起双手乱摆,“我?我不行的,不行的...” “我管你行不行,我是问你想不想。” 魏天妄直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充满蛊惑意味,“当上女帝之后,你就可以向你的姐姐复仇,把往日里受的屈辱百倍奉还,你难道不想么?还是说你甘愿做一辈子的受气包?” 青丘媛低头沉思,眼神晦暗不明,许久之后,她突然抬头,瞳孔聚焦,显出些许坚定的意味,紧抿嘴唇,咬字很重。 “想!” “好,很有精神!” 刚说完,小狐狸又泄了气,一脸沮丧,“我做不到的,好几个姐姐都想当女帝,她们都比媛儿厉害得多,怎么排也轮不到我...” “你自己确实做不到,这不是还有我么?” “主人你要帮我?!”青丘媛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要扑进他的怀里。 “你别这样,不合适...”魏天妄用手掌抵着对方的额头,“主要还得看你自己努力,再者我也不是白帮的,等你当上女帝之后,得给我些好处~” “知道了,主人...若是媛儿能当上女帝,就算主人要媛儿侍寝,我也欣然接受!”青丘媛神采奕奕,不见颓势。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侍寝大可不必,若是我真贪恋狐族女子的姿色,那你早就来迟了,这会你姐姐都估计怀上我的种了...” “好吧...”小狐狸嘟着嘴巴,殊不知身旁的苏无歇脸色阴沉得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她连连点头,“主人就是无所不能的。” “马屁精...” 刚安顿好青丘媛,苏无歇等不及一把就捏着魏天妄的耳朵拽到一旁... “啊疼疼疼,冰块脸你轻点...” “你又想干什么,喜欢上那小狐狸了,这么想为她出头?” “我哪敢啊,这不是有利可图嘛,就青丘媛那性子,当上女帝之后还不是被我们拿捏?不用我细说你也能好处自然大大的有吧... 到时候青丘媛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都能受益,这叫投资,何乐而不为呢?” 苏无歇撇了撇嘴,不屑一顾,“我的还不够你用的?非要淌这趟浑水...若是你敢有二心,信不信我吃了你。” “哈哈哈,现在我元婴境了,就算你吃了我,我也死不了。” 没有任何废话和征兆,苏无歇一针就扎在他的额头上,“你又欠蛰了?” “你看,又急。冰块脸,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也就是我了,别的男子哪个受得了?” “哼...”脸上不置可否,行为却很诚实,松了手指,苏无歇秀眉轻蹙,“还不是你故意气我,算了...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尽量。” 魏天妄顿时计上心头,贱贱一笑,“我喜欢嗨丝~” “那是何物?” “回头有机会给你搞一条,你穿给我看...” “切...” ←_← ...... ...... 第75章 下毒 “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一天天的脑子里总想些有的没的,晋升元婴不是你偷懒的理由。”苏无歇冷着脸,又随手扎了魏天妄几下... 【明明前几天自己比谁都主动,现在吃饱了反而怪起我来了】 “你那么看我做什么,有意见?” “没...” 魏天妄摆了摆手,也不再争执,转身叫来青丘媛,打算帮她出谋划策。 ...... “主人,你叫我?”在魏天妄面前,青丘媛不再保持人形,她反而觉得保持本象更加舒服自在,主要是变作狐狸,主人就会撸她,那种感觉令其十分享受,着迷... 小狐狸摇着尾巴,从角落里露头,蹬着两条小短腿蹦上了桌,还时不时蹭蹭魏天妄的衣袖。 “别闹,有正事和你说。” 他一把提溜起青丘媛的后颈肉,拿到面前,一脸正经严肃,这可关乎到他未来会不会有一整个族群的资源靠山,容不得掉以轻心。 “你呢,回去继续服侍你姐姐...” “不要!” “别着急嘛,你姐姐现在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的机会,拿下你姐姐很简单,只是我和冰块脸不方便出面,你可以往她的茶杯里下毒,或者把她引到某处伏击。 我更偏向前者,一来你有很多机会,二来不容易失手,也更为保险...” “可是...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想想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就有勇气了。” 说罢,魏天妄又看向苏无歇,“冰块脸,借点毒用用...最好是无色无味,慢性发作的。” 苏无歇轻哼一声,虽然是利益在前,但登徒子让她出手去帮别的女子,总让她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好处呢?” “娘子~我们什么关系,还要谈好处么?” “嘁,没事叫冰块脸,有事就喊娘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娘子喊多了,怕你不珍惜嘛,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这更能体现出我对你一心一意嘛” “油嘴滑舌。”苏无歇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过一个茶杯往其中轻啐了口,“多的没有,就这一点,下不为例...” “多谢娘子啦~” 魏天妄将茶杯中的液体稀释成几份,交给青丘媛,“别紧张,把这些分几次加入你姐姐的茶水中,保证毒到,人亡。”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收下,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灰溜溜地跑没了身影。 “登徒子,你觉得就凭那小狐狸一个人,能成功?青丘妍城府颇深,不是泛泛之辈...” 魏天妄回头耸了耸肩,“我也没指望她,若是成功了最好,若是不成功也无伤大雅,我还有后招。” “那你就这样放她回去了?” “这小狐狸性子太懦弱了,不压迫一下,成长不起来...” 苏无歇脸色一变,“想不到你还挺替她着想的嘛。” “那是自然...额不对,我一点都不在意的,冰块脸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多想呢...”苏无歇眯着眼走近,双手环过魏天妄的脖子,靠在他身后,语气轻柔却带着丝丝寒意,犹如前来钩魂索命的无常,听得后者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登徒子,我又饿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得交粮了?” “别啊,娘子,你也说不能过度纵欲啊,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不是刚交过吗,皇家也没存粮了...” “我不管,一不高兴我就饿,你逃不掉,你得负责!” 魏天妄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现在可算是理解了,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原来这话不是白说的。” ...... 另一边,青丘媛化作人形,戴上面具,回到了古树旁,和其他奴婢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青丘妍正无聊呢,一下就注意到了她。 “小媛。” 青丘媛慌忙将头低下,甚至不敢和对方对视。“妍姐...哦不,公主,您叫我?” “洗个澡,怎么去了这么久?” “走,走错了路,所以回来迟了...” “哦?”青丘妍狐眸一眯,显然已是看出些许端倪,“没有遇到什么人么?” “没...没有。” “呵,小媛,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不,不敢...” “我给你一个机会,坦白。” “媛儿...不知公主在说什么...” 青丘妍不禁冷笑一声,一把便扼住了她的咽喉,高高举起。 “我本可以瞒着母亲,直接杀了你,但我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一次又一次给了你机会,想不到你居然选择相信一个外人,一个人族!一起谋害你姐姐?” 青丘媛闻言瞳孔骤缩,双手紧握着青丘妍的手臂,两条短腿悬在空中不停地扑腾... 青丘妍一把将她摔到地上,神色显得饶有兴趣,眼睛中显露着不屑,愤怒,冷意,嘲讽等诸多心绪,几步上前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 “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么,若是你亲口说出来,说不定姐姐念在姐妹情谊,还会最后饶你一命也说不定呢,呵哈哈哈...” 青丘媛大口喘着粗气,却因为胸口被踩着而感到剧烈的疼痛和窒息的痛苦... “媛儿...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呢,来人,给我搜!” 几个奴婢上前,一人架住青丘媛的一条四肢,开始搜身,即使她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几人搜了许久,才在她那膨大松软的尾巴里找出了几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小瓶子... 青丘妍拿起瓶子细细观摩了一番,“说,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是毒药吧~” 小狐狸闻言瞳孔又是一缩,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快就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只能矢口否认,“不...不是。”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来人!” 青丘妍唤来了那个早上打扰她的侍卫,将一个小瓶子扔给了他。 “喝了它!” 侍卫不疑有他,仰头便一饮而尽,不出片刻便倒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 这毒药可是魏天妄按照青丘妍的修为来调的,对她来说是慢性毒药,而这侍卫只不过是个看门的筑基前期,哪里受的了? 不久便一命呜呼了。 青丘妍杀了侍卫,心情大好,“果然是毒药呢,我的好妹妹,是谁给你的呀?” 她虽早就读出了青丘媛内心的想法,只不过她很享受这种折磨对方,击溃心理防线,让其崩溃的过程... 小狐狸低头沉默,闭口不言。 “是魏天妄吧?” 此言一出,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脚下的瘦弱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 “哦,你居然还叫他主人呢,真是给我们青丘狐族丢脸!” “你说,若是我明日,将这几个小瓶子混进茶里,给魏圣子带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会不会很有趣,嗯?” “不...不要。”小狐狸突然使劲地挣扎起来,翻了个身,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姐姐,求你,主人对小媛很好,求你不要伤害他...” 青丘妍依旧冷眼看她,即使对方把额头都磕破了依旧无动于衷。 “来人,把她抓下去,跪在这碍我的眼,关进牢房里去,不准给她吃食。” “是...”又是几个狐族女子上前,将已经磕到昏迷的青丘媛抬了下去。 青丘妍站在原地,眼中杀意闪过,自言自语...捂着脸狂笑不止,状若疯癫。 “魏圣子啊魏圣子,我待你如此,你不上钩也就罢了,居然还帮我小妹...真是叫人寒心呢,你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了...呵哈哈哈哈!” 周围奴婢见状都低着头后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 第二日,青丘妍领着几个侍女,端着果盘,茶水亲自拜访魏天妄。 “公主怎么又有空来我这了?” 青丘妍抿嘴轻笑,“妍儿这几日公务繁忙,怠慢了魏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话说回来,今日怎么没看见苏姐姐呢,她不是总和魏公子形影不离么?”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后腰,“她呀,昨天太累了,现在还睡着呢...” “原来如此,魏公子倒是辛苦,来,妍儿敬你一杯...” 既然对方都想害自己了,青丘妍也懒得再说什么漂亮话,直入主题,拿出事先备好的茶直递给魏天妄。 “这是昨日妍儿刚得的好茶,魏公子尝尝味道如何?” “是么,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魏天妄接过茶杯,自饮自酌,还不忘咂巴了几下嘴,细细品味一番... “魏公子觉得这茶味道如何?” “淡了些,没什么味。” “魏公子所言极是,因为这茶是下了毒的...” 说到此处,青丘妍忍不住捂嘴轻笑,像是得胜之人,志得意满。 “怎么样,魏公子,这毒味道如何?” “我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味...”魏天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表演。 “死到临头还嘴硬!”青丘妍直接站起身子,指着他的脸,“昨日你派小妹来毒害我,可曾想到这毒用在了自己身上?” 魏天妄不置可否,“公主殿下别急嘛,吵着我娘子睡觉就不好了,我和你说,她起床气可重了...” 青丘妍顿时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压覆在她身上,压得她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一屈又坐回了原位,眼神恶狠狠地瞪向对方... “公主,我娘子的毒,你凭什么觉得会对我有用?” “你都知道?” “我昨日刚让青丘媛回去往茶里下毒,今日你就带着茶来敬我,傻子也能猜个大概。” “你就这么自信?若是我用了其他毒呢” “我是对我娘子的毒有自信,她的毒都对我无效,还能有什么毒能伤到我?说实话我都感觉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青丘妍闻言脸色再次一变,缓和了不少,露出乖巧的表情,“魏公子,你有实力,有计谋,有魄力,妍儿实在佩服,为什么要帮助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呢,不如与妍儿合作,魏公子一样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且更容易不是么?” “你和青丘媛不一样,你没诚意。” “妍儿哪里没诚意?这几日来妍儿一直细心安排,甚至当初妍儿都愿意献身于你...” “你没有叫我主人...” “你!”青丘妍顿时被他这一句话给整破防了,“你在羞辱我?” “公主,你都能放下身段,舍弃身子,为什么不能再放低一点,叫声主人来听听呢?”魏天妄说这话的时候,还向她挑了挑眉... “你...”青丘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愤怒,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她计谋得逞,控制了对方,必将把羞辱百倍奉还! “若是我叫了,魏公子能答应和妍儿合作么?” “我考虑考虑...” “好!”公主当即屏退众人,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帝大业,付出一点也是值得的!她憋红了脸,俏生生地喊了句,“主...主人。” “声音这么小,我可听不见...” “你...!” 【这不是得寸进尺吗?!不行,都已经喊了一声了,不能前功尽弃,为了女帝,我忍!】 “主,主人!”这一声好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胸口起伏不停,娇喘不止... “这还差不多。” 青丘妍转而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那魏圣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她一忍再忍,想不到这魏天妄居然几次三番羞辱她。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了会考虑考虑,现在我考虑好了,我拒绝和你合作。” “你!” “你什么你,公主说来说去只会这一句么?”说罢,魏天妄耍够了,起身手持烈阳,直接剑指青丘妍的额头... “把青丘媛放了,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青丘妍从小到大,哪受过这般气,遭受这般侮辱? 还不等魏天妄出手,她顿觉怒气攻心,心火上头,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 ...... 第76章 挟持 【这就晕了?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就这还学别人色诱用美人计?看来大多数公主都是玻璃心呢...】 把对方就这么晾在地上实在不妥,要是被其他狐族看见了只会徒增麻烦,魏天妄收了灵剑,走上前便将她拦腰抱起。 青丘妍的身材自然是没得说,他抱起来只觉轻飘飘的,一时手不知该放哪... 正当他刚想把她送到屋子里好好拷问威胁一番...一转身,便看见门口旁,苏无歇倚着门框,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魏天妄顿时后背冷汗直流,“额,娘子,你醒啦?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狡辩,额不是,你听我解释!” 苏无歇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后者慌忙松手,将青丘妍丢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娘子,饶命!” “哼...带她进来。” 冰块脸的语气不冷不热,搞得魏天妄有些患得患失,打不定主意。 “娘子,你不生气?”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么?” 【难道不是吗?】 “我早醒了,你们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是想出手的,但好在你拒绝了她。” “额,若是我答应了呢?” “那我就连着你们两个一起打。” 【我就知道...】 ...... 待青丘妍醒来,只觉脑袋昏沉沉的,胸口疼痛,四周一片昏暗,每一丝光线都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所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而陈旧的气息,呼吸都恍若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魏天妄一把揭开套在青丘妍头上的麻布套子,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瞳孔紧缩,忍不住眯起狐眸。 “醒了?” 她一脸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都被牢牢捆住,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若是你对我出手,青丘狐族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当我不敢么?”魏天妄一剑刺在她的脸旁...剑锋划出一道血线。 青丘妍瞪着他,冷笑一声,“你没有对我下手的想法,你现在只想从我口中套出青丘媛下落,我说的对么? 我告诉你,我青丘妍今日就算受辱至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哦,你会读心?” 她脸色一慌,“我猜的...” 魏天妄歪嘴一笑,“会与不会,我有自办法检验。” 青丘妍强装镇定,但耸动的狐耳还是暴露出了她的胆怯... “你要干嘛?!” “你读一读不就知道了?” 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圈套,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倒要瞧瞧对方能有什么方法,看出她的读心! 青丘妍抬头与魏天妄对视,本命神通读心发动... 霎时,她便红透了脸,羞愤欲死,狐耳尖尖都染上了粉色,狐尾绷直夹在腿间... “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好歹也是正道圣子,怎么会如此不堪!” “果真会读心啊~”魏天妄稍显惊讶,他也就是胡乱一猜,想不到这青丘妍居然真有这么逆天的技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限制... “哼,没错,你的想法我都能看穿!所以你别想从我口中套话!杀了我狐族会找你麻烦,威胁我也没用,怎么样,没辙了吧?”她抬着头,盯着对方,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既然被对方看出来了,她索性也不隐瞒了,知道她会读心又能怎样?一切的伪装在她面前都虚若无物,她的本命神通就是无解的! “唉,我也不想的,看来只能祭出大杀招了!” “还想骗我?” “这是我神秘修行的独门咒语,听的人轻则昏昏欲睡,重则神志不清!” “装神弄鬼,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青丘妍银牙紧咬,一脸倔强。 “那我可来喽?” “装模作样,我堂堂狐族公主,难道还会被你制服?” “听好了~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若积分域关于x=0对称,奇函数积分为0,偶函数积分等于一个半域积分的两倍。若f(x,y)关于积分域偶对称,则积分为两半域积分之一的两倍;若奇对称,则积分为0。” “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咒语?”青丘妍神色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不以为意到后来的惊慌失措,提心吊胆。因为她读出,对方心中真的认为这是要命的咒语! 魏天妄冷笑一声,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定积分是将区间分成无数小区间,计算每个小区间上函数值与小区间长度的乘积,然后求和并取极限的过程。” “它具有区间可加性、保序性、保号性、奇偶性和周期性等性质,并可通过凑微分法、分部积分法、换元积分法等方法进行计算。” “别念了...”青丘妍已然慌了阵脚,生怕对方再念下去,自己真的会变得神志不清。 “怎么,害怕了?” “求你别念了...”她此刻像一株蔫了的豆芽菜,低着脑袋,士气低迷。 苏无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眉头一挑,这咒语真有这么厉害?她之前怎么没听登徒子说过... “那你把青丘媛放了,别想耍花招,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 “话说回来,青丘媛可和我说了,小时候你经常欺负她是吧?我身为她的主人,有责任替她出气。” “你要怎样...别过来...求你。”青丘妍看着对方不断逼近的脚步,眼眶湿润,都快被吓哭了... “欺软怕硬,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魏天妄伸手就从身后拿出一根藤条。 “你喜欢欺负同族?,欺负下人?” “啪”的一声,藤条挥出,立刻就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你自以为高人一等,可以肆无忌惮?” “啪...” “这一下是替青丘媛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那些无辜的人打的。” “啪...” “这一下是为了我自己爽打的。” “啪...” ...... 魏天妄每说一句话,就狠狠抽她一下,不管对方如何求饶哭喊,他手中藤条依旧挥舞不停。 直抽得青丘妍衣衫破碎,身上道道红肿,疼得昏死过去... ...... ...... 第77章 转变(幼儿园车) “又昏了?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魏天妄泼了一盆水当头浇下,青丘妍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着清醒过来... 身上火辣辣地疼,她的眼神中不见傲气,只剩哀求,恐惧... “醒了?醒了就继续吧。” “不要,别打我了...求你。”青丘妍发颤着,低声抽泣,狐尾湿漉漉的,无力地耷拉着,狐耳也贴着脑袋,活像暴雨天里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从小到大,只有她青丘妍欺负别人的份,这样被别人吊着打还是第一次...让她心中不禁升起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新奇体验的兴奋... “求我没用,你欺负青丘媛的时候,可曾在意过她的求饶?” 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心中所想,害怕触怒魏天妄,更害怕看到些更可怖的东西... 挣扎无用,藤条一次次的抽打,打得她皮开肉绽,痛哭流涕... “主...主人,别,别打妍儿了,妍儿知错了。” “还知道改口叫主人?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被打得疼了!” “主...主人,妍儿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错在哪,说来听听?” “妍儿...妍儿不该欺负妹妹,不该欺负下人...” “就这样?” “啊...妍儿更不该违逆主人...” “青丘妍,你见识短浅,不知天高地厚,在自己的封地里作威作福,性格顽劣,打你一顿改改你的坏脾气,说不定还对你有好处...” “我这是为你好,明白?” 魏天妄手中动作不停,一面抽完换一面。 【桀桀桀,想不到我有一天也能用上这套pUA话术,感觉真不错...】 青丘妍才金丹初期,哪经得住魏天妄一个元婴境这样折腾... 几下就被打得精神恍惚,加上冷水淋头,肉体和精神都早已到达了极限,她低垂着脑袋,神志不清,口中自言自语,重复着魏天妄的话... “主人打妍儿,是...为了妍儿好...” “对,没错,就是这样。” 苏无歇对拷问没什么兴趣,她只想着早点结束,拿到好处离开青丘。 “喂,登徒子,真没问题吗?她状态好像不太对...” “没什么问题,公主都一个样,不吃吃苦头,根本不长记性,很难改变,我轻车熟路,放心吧。” “哦...” 既然魏天妄都说没问题了,那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看样子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真要出人命了。魏天妄收了藤条,松了青丘妍的双手,放她下来。 后者双腿无力,一个站立不稳,当即跪倒在地... 她双眼失神,用双膝在地上磨着,爬到魏天妄腿边,双手环抱着他的一条腿,用脑袋轻轻蹭着... “主人...妍儿会听话的。” “咦惹...”魏天妄有些嫌弃,一脚把她踢开,“怎么回事,真被我几下把脑子打坏了?” 他看了眼苏无歇,对方耸了耸肩表示你自己解决... 【该不会S被我打成m了吧...】 魏天妄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地上的青丘妍,“喂,公主,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青丘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蹭到他身边,口中自言自语,“主人,打妍儿,是为了妍儿好,嘻嘻...” 【嘶...青丘妍以前虽然表面会虚与委蛇,但骨子里高傲得不行,而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真不是装的...】 “喂,公主,你不想当女帝了吗?” 对方闻言微微一怔,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妍儿不要当女帝,女帝都是欺负别人的,妍儿现在,只想被主人欺负...” 【坏了,真被我打坏了...这下说麻烦不麻烦,说不麻烦也麻烦了...】 “青丘妍,过来,坐下!” 青丘妍低着脑袋,乖乖盘腿坐下。 “青丘妍,把尾巴翘起来!” 她很自觉地就翘起了雪白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就好像乞食的小狗... 【有点好玩怎么办...额不对,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不堪的事...好险好险,刚刚一定是我的心魔在作祟,差点就误入歧途,走火入魔了...】 魏天妄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无歇... 【有点好奇冰块脸如果这样子的话,是什么画面...不行,不能多想,我得稳住道心...心魔误我啊。】 苏无歇看了眼地上的青丘妍,又看了眼魏天妄,有些疑惑。 “登徒子,现在她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原计划一样,先让她把青丘媛放出来呗。” ...... 古树旁,青丘妍走在前面,魏天妄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的狐族都纷纷退避,生怕一不留神就招惹到了公主。 “主人...您在这儿等一下妍儿,妍儿回房拿点东西...” “哦。” 半晌,青丘妍从房中走出,换了身衣裳,拿了串牢房钥匙。 “主人,妍儿原来那件衣裳破了不禁打,所以妍儿换了件新的,主人待会可以多打打妍儿...” 【不是,姐们,这么下头?】 魏天妄表示m的世界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带路,表现好我不会打你...” 青丘妍反而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好似又要哭出来,“主人不打妍儿,就是对妍儿不好...呜呜呜” “得得得,回头打你行吧,回头打。”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所以说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啊,这下子青丘妍真就狐狸精返祖,一个劲地粘着他要他打... 走进地牢,打开牢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角落有一个不大不小,看着很是新鲜的洞口。 【这青丘媛是自己越狱了?!可以啊,也算是长了点本事...就是不知道人去哪了。】 青丘妍站在一旁,看见牢房中没人,顿时就跪了下来连连道歉,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对不起,主人,妍儿没有看好妹妹,是妍儿的过错,求主人责罚...” 魏天妄一脸无语,“自己领罚,不要来烦我。” 对方闻言便欢快地离开了,片刻之后从守卫那取来了一个镣铐,二话不说就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跪在原地,将锁链递交到他手里。 “主人...妍儿来领罚了。” 这次轮到魏天妄绷不住了,“你有完没完?!” ...... ...... 第78章 将死之人 既然青丘媛已经自己逃出了牢房,魏天妄也没那个闲情雅致再待在这陪青丘妍玩什么监狱play,他自顾自御起飞剑,纵身一跃一溜烟便没了影,独留青丘妍呆愣在原地... “主人,等等妍儿...” 她捧着锁链,着急忙慌地跟上... 那么青丘媛到底去哪了呢? 话说小狐狸刚被几个侍卫押进监狱,昏迷了一阵过后才清醒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浅浅血痕。 牢房内的环境阴暗潮湿,阳光透过狭窄的铁栅栏,斑驳地洒在冷硬的地面上,仿佛是自由的残影,在这里留下了微弱的痕迹。 她刚刚苏醒,就惶恐不安地扒住铁栅栏,化作本象卯足了力气想从中间的缝隙挤出去,可惜忙活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姐姐要害主人...我得赶紧出去向主人报信!】 可环顾四周,牢房密不透风,唯一的正门也挤出不去,完全和密室一般。 青丘媛心中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次又一次地撞向牢门,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回,直撞得眼冒金星。 “喂,隔壁的,别费劲了,吵死了。” 一声沧桑的声音传来,突然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是谁?”小狐狸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贴近墙壁,竖起小耳朵倾听。 “我?呵,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青丘媛哀求着,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前辈前辈,你知道怎么才能出去吗,我有急事,求你帮帮我。” “出去?外面有什么好的,倒不如在这混吃等死...”声音在牢房间传荡,显得悲伤绵长。 “外面有我很重要的人...他有危险,我要去救他,求前辈帮帮我。” “重要的人?呵...” 声音戛然而止,语气稍显不屑与嘲笑。 “前辈?” 许久之后,墙的另一侧才又响起了声音,“右侧上方的墙角被连年积聚的雨水腐蚀严重,你若真想救那重要之人,就挖穿墙壁到我这边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这...”青丘媛对墙后的陌生人稍有忌惮,她先前就知道,关押在这幽冥狐狱中的人大多都是犯了大错的穷凶极恶之徒,被她母亲,也就是女帝制服,身上下了禁制,压制在这牢中... 或许是因为后来她姐姐掌管了这片封地,很多奴婢下人因为犯了点小错就被关押进来,监狱才多了很多新人。 而隔壁的牢中之人,听声音就知道绝不可能是丫鬟奴婢,那就只能是前一种情况了...触怒了女帝的重犯! 即使对面可能是凶恶的妖兽,青丘媛也没有选择了,她想去救主人,这是绝对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照着对方说的做...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三两步爬到了右侧墙角,用爪子按了按,发现这块土地确实更加湿软... 她不再犹豫,当即双爪并用,使劲地刨起土来,一时间土块抛飞,泥水四溅。 青丘媛坚持不懈地挖着,尖尖的爪子如同锐利的铲子,一次又一次地插入土中,然后用力翻起,伴随着细碎的土粒飞扬,她的眼神愈发专注而坚定,时间不等人,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随着挖掘的深入,小狐狸的爪子开始泛红,那是血液与泥土混合的色彩。 泥层中混杂的石屑磕破了皮,丝丝鲜血流溢。然而,她似乎并未察觉到疼痛,或者是选择了忽略... 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更加迅速而猛烈。每一次爪子插入土中,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爪子实在疼得不行了,她就用鼻尖将土拱出... 血液沿着爪子滴落,融入泥土,成为了土地的一部分。青丘媛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明亮,流露出了些许不屈的光芒。 ......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夕阳照进了牢房,染红了地面,亦或是照出了其原本的颜色,青丘媛颤抖着身子,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她趴在挖穿的不大不小的洞口旁,虚弱地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有些力竭。 “前...前辈,我做到了...求你...帮帮我。”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拖拽着一把拉过洞口,提溜起来,她没有丝毫力气反抗了,狐眸微眯着,尾巴耷拉,奄奄一息。 “前...辈,求你...” 眼前的人直盯着她,却好似怔住了一般... “像...太像了...” 昏暗的牢房角落,坐着一位模样邋遢的老者,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白发如同冬日里的枯草,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鬓角残留着几缕青丝,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褶皱若线,层层叠叠。 青丘媛闻言使劲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对方的眼神,虽然被皱纹包围,却依然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坚毅而悲凉。 她能感觉到,抓着她的那双手虽然布满了老茧,但手指修长而有力,仿佛眼前的老人曾经也是一位剑客,握住过世间最锋利的剑,舞动过最绚烂的剑花。 他的衣衫虽然破旧,但依然能够看出曾经的华贵与不凡。腰背虽然微微佝偻,但依然透着一股不屈的脊梁,仿佛有着独有的傲气与风骨。 “前辈...你是...” 还未等青丘媛询问一番,老头就打断了她的话,“小狐狸,你母亲是谁?” “我母亲...是当今女帝...青丘问雪...” “呵呵...果然,果然啊...” “前辈,你认识我母亲?” 老头不语,自顾自地长吁短叹了一番,拎起她的尾巴就甩在背上,“小狐狸,跟我走如何?” 青丘媛被甩得一阵眼冒金星,紧抓着对方的肩,“前辈,我不能和你走,我还有很重要的人要去救...求你帮帮我,放我出去。” “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老头拔起地上的一根杂草,对着空气一划,牢门瞬间被分作两半... 小狐狸顿时瞪大了双眼,不住地扑腾着双腿挣扎,这家伙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待在这?自己这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放开我,你骗我,你不是好人...呜呜呜,放开我!” 老头有些恼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再吵吵把你也分了!” 她立马安静了下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这样,青丘媛被这老头直接扛着出了监狱... ...... ...... 第79章 故事 “呜呜呜,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老头带着青丘媛一路疾行,不知走了多远,才在一处荒凉的茅草屋旁停下。 四周荒草丛生,木梁朽坏,房顶茅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木门半掩,透过缝隙能看见其中陈旧的布置,桌椅已然被虫蛀烂,落满灰尘。 他轻叹一声,将小狐狸放下,抬头看天,抬手间草屋倒塌,化作一片废墟,荡起一片烟尘。 “坏大叔,这里是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青丘媛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语气幽怨。 “呵...” 老头一阵冷笑,又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差点忘了,这老头也是个危险人物,现在看来好像精神还有点问题...好在对她起码没有杀心。 “你母亲如今过的如何?” 这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的,青丘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母亲?坏大叔,从你见到我到现在,要么就是神经兮兮的,要么就是张口不离我母亲,你和我母亲到底什么关系?” 小狐狸眼睛微眯,好似思考出了什么,“哦~我知道了,坏大叔,你一定也是和大部分妖族一样,贪图我母亲的美色!” 说罢,她便露出了鄙夷的脸色,人族果然都一个样,没什么好东西... 【主人是例外...】 老头闻言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小狐狸,想不想听个故事?” “不想!”青丘媛摇头晃脑,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主人身边。 “听我说完,我便放你离开。” “真的?那你长话短说...”青丘媛正愁怎么摆脱这奇怪老头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头盘腿坐下,拎着她放到身边,随后便讲了起来...闭目养神,似在回忆。 “很久以前,有一位修士,他一心修剑,也算是稍有天赋,他自己领悟的剑法行云流水,劈星斩月,也闯出了些许名号,一时风头无二。 后来,他决定出门历练...... 【那是一个幽深的山谷,我脚踏晨露,静心修炼,似有所悟... 忽地,一声凄厉的狐鸣撕裂了山谷的宁静,我察觉到远处的异动,身形如风,循声而去。 到了源头,我看见一只巨大的妖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眼中凶光毕露,正欲吞噬一只雪白的小狐。 那小狐眼中满是惊恐,无助地望着逼近的死亡。我心中一紧,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电,直刺妖兽咽喉。那妖兽痛吼一声,仓皇而逃,留下了一地狼藉。 我轻步上前,将小白狐抱在怀中。它瑟瑟发抖,眼中却闪烁着感激与亲近。 我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生物,她雪白的毛发若纯洁的花朵,悄然在我心中盛开... 我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 后来,我决定将这只小白狐带回家中,细心照料。】 “那修士救下了白狐,并带回了家...” 【日复一日,我与小白狐形影不离。我教它识字、修炼,而小白狐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性,仿佛能理解我的每一句话。 在月色如水的夜晚,我常常抱着小白狐,坐在庭院中,讲述着剑道的奥义和山外的世界。 时间过得很快,小白狐渐渐长大,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深邃与智慧。 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她突然化形为人,眼含秋水,眉如远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狐香。我一眼便爱上了她... “青阳,我名为青丘问雪,谢谢你救我于危难之中,陪伴我成长。”她的声音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我愣在当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只狐妖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我与她相对而立,眼中都闪烁着彼此的身影。 当时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白狐化形,那修士对白狐动了情...” 【问雪说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希望我能陪她一起去,我答应了... 她的家乡在青丘,当时正值女帝更替... 一天夜里,问雪突然找到我,说她自己配不上我,她想当女帝,然后再与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很高兴...】 “修士陪着白狐回到了青丘...” 【可问雪说靠她自己不行,希望我能帮帮她...我也答应了,我持剑几乎杀光了当时整个青丘狐皇族,逼着狐族长老让问雪上位... 最终问雪如愿以偿当上了女帝,她笑了,我也笑了...】 “那修士帮白狐夺得了青丘女帝之位...” 【大婚当夜,我揭开了红盖头,看着问雪羞涩的面旁,心潮澎湃,当时我在想,我的人生已经完满了吧... 可问雪却在洞房花烛夜背刺了我,她在我最松懈的时候对我的神魂下了狐妖秘术...将我打入了大牢,我仍能想起她当时不屑冰冷的眼神... “问雪,为什么?” “青阳,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了吧?真是可笑,一切不过是我在利用你罢了...” “为什么,我当初救了你!你就如此绝情,恩将仇报?” “救我?呵,那又如何,如今我乃青丘女帝!你也不过是我随意玩弄的棋子,呵,一代剑圣,不过如此...” “你变了,问雪...” “是,我是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软弱的小白狐了!我也不必假惺惺地在你面前演戏了,我现在一想到曾经的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我就觉得恶心!”】 “白狐当上女帝后,背叛了那个修士,在他的神魂上种下了狐族媚术,把他打入幽冥狐狱,修士的道心也因此破碎,从此不再挥剑。” “小狐狸,我的故事讲完了。”老头起身拍了拍手,指着废墟说,“这里便是那修士和那白狐曾经的住所,虽然很小很简陋,但对那修士来说,却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青丘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坏大叔,所以我母亲就是故事里的那只小白狐,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修士?” “随你怎么想吧...”老头轻叹一声,不禁感叹物是人非,“想不到如今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或许是母亲的哪个男宠吧...” “呵...”老头闻言冷笑不止,状若疯癫,眼角流出两行清泪,忽然,他目光一凝,按住了青丘媛的肩膀。 “坏大叔,你干嘛...” “我神魂被下了禁制,这辈子也报不了仇...小狐狸,你不是要救很重要的人么,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要亲手把你的母亲赶下女帝之位,让她尝尝背刺的滋味,怎么样?” 青丘媛从出生起,母亲就没有管过她,她被欺负时,母亲不在,挨饿时,母亲不在,逃跑时,母亲也不在。 她对这个所谓的母亲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当她听到老头的话,毫不犹豫便点了头... ...... ...... 第80章 相见 “坏大叔,快一点,再快一点,我急着去救人呢...” 青丘媛趴在老头的肩膀上,一路不停地碎碎念。 “行了,我知道了...”青阳心中一阵惆怅恍惚,这小狐狸如此重情重义,真的会是她的孩子么,还是说,权力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初心,令一个温婉柔情之人变得如此冷漠卑劣... 可当青丘媛马不停蹄地回到魏天妄住所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语无伦次。 只见魏天妄躺在木椅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青丘妍站在他身后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肩... “那边一点,力度再大一点,对,这样还差不多...” 苏无歇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青丘妍,狠狠地给他的肩膀来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这样力度够不够大啊,登,徒,子?” “啊...疼疼疼,娘子你轻点,轻点...” “被人服侍的感觉可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哪有娘子舒服啊...” “哼,我警告你早点把此间事了,这狐狸窝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听娘子的。” 苏无歇一手叉着腰,一手夹着魏天妄,青丘妍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 “额,主人,你没事?”青丘媛从老头肩膀上跳下,三两步蹦到他怀中,一脸惊喜。 魏天妄捏着她的后颈肉提溜起来,“怎么,你希望我有事?” “不是不是,只是我姐姐她要害你...” “妍儿不敢...”青丘妍闻言吓得直接原地跪下,夹紧尾巴,连连摇头,语气哀求。 “额...主人,我姐姐她这是...” “咳...没什么,总之我没事。”魏天妄一脸尴尬,忙转移话题,“对了,我之前去监狱没找到你,怎么回事,还有,这位是?” “哦...主人,这个老头是我,额,算是狱友吧...是他带我逃出幽冥狐狱的。” “原来如此...” 魏天妄起身抬眸看了眼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心中有些拿捏不定,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 “在下青阳,不过是一个可悲的老头罢了。” “青阳?”魏天妄有些讶异,“传闻中一剑分山屿,一剑开天门的前代剑圣?” “哦?想不到现在还有小辈知道我的名号...唉,一些虚名罢了,还不是沦落至此。”他轻叹一声,皱着眉看了苏无歇一眼,又出声低吟道,“少年,这位女子是你何人?” “是我娘子。” “你可知...她是妖兽?而且来头好像还不小。” “我知道。” “那...” “我说了,她是我娘子,仅仅如此。” 老头稍稍一愣,随后哈哈笑道,“好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和我当年倒有几分相像,不顾世俗眼光么...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少年,人妖殊途,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 “当年有传闻说青阳剑圣被狐妖魅惑,下落不明,你是你,我是我,我自然不会走你的老路,她会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当初我也以为自己能够打破世俗枷锁,但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少年,你初出茅庐,看不清世事无常,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魏天妄冷着脸色,争锋相对,“那我也奉劝前辈一句,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前辈来操心...”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老头哈哈大笑,眼中隐藏锐利;少年不屑一顾,眼中势气正盛。 苏无歇和青丘媛见状纷纷上前,苏无歇拉着魏天妄,小狐狸扒着老头,互相劝架。 “登徒子,对方是人族前辈,你说话也该客气点...” “坏大叔,苏姐姐和主人感情很好,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青阳直了直脊背,活动了一下身子,看着魏天妄,“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好好好...!”老头像是被气笑了,随地拔了一根草,后退几步走到一处空地上,“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可敢与我这老头子过上两招?” “随时奉陪!”魏天妄也扭了扭手腕,看向苏无歇,“冰块脸,你的寒霜借我一用。” “登徒子,你真要打?对方不是剑圣么...”苏无歇闻言面露惊讶与担忧,却又有些无奈,伸手递出寒霜,看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嘱咐道,“那好吧,你一切小心...” 魏天妄接过寒霜,耍了个漂亮的剑花,随手将烈阳扔给那老头,“前辈,你也别拿什么小草了,我的剑给你,省的倒时说我胜之不武。” “小伙子,你真的很狂啊?”老头眉头直跳,心下微微一愣,接过烈阳,“好剑!看来是我这剑圣许久未在世人面前露面,连个毛头小子都敢随意轻视了...” “废话少说,老头,你说我可以,但在我面前对我娘子评头论足,我忍不了!” 苏无歇站在一旁,看着双方的架势不免心生忧虑,仿佛心口吊着一块巨石,七上八下,听着魏天妄的话,又不禁产生一丝温暖... 【敢情登徒子一反常态,这般发作,是因为我么...】 青丘媛跳来跳去,看着马上要打起来的两人,一脸焦急,“苏姐姐,你快劝劝呀,那坏大叔看着就不好惹,主人会吃亏的!” “我相信登徒子...” 【哎呀,一个两个都这样,那我也不管了!】小狐狸索性躲到远处,将脑袋埋进了尾巴,眼不见心不烦。 还不等她放松下来,突然又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抬头一看,青丘媛顿时大惊失色,语无伦次... “妍...妍姐...我,我我我...” 青丘妍将小狐狸抱在怀中,轻笑着揉捏着她的小耳朵,“呼噜噜,我家妹妹真可爱,让姐姐摸摸...欸,妹妹,你在主人身边待的时间久,你说要是我也化作本象,主人会不会也像这般宠幸我呢...” 说着说着,她脸色就泛起一阵潮红,夹着尾巴,忍不住轻哼起来... “啊?”青丘媛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些怀疑人生... 【这还是我姐姐吗?主人到底对妍姐做了什么啊?】 ...... ...... 第81章 指导,传承 魏天妄手持霜寒,与青阳对视而立。 老头握着烈阳,静心感受一番,心下不免生出猜疑,此剑似有灵性,绝非凡品... 面前这年轻人许是哪个宗门里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又或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游玩的公子少主。 不过就算如此,他曾经好歹也被人尊称为一代剑圣,炼虚后期的强者,虽然如今道心有损,加之多年颓丧,无心提剑,修为已跌落至化神中期,也绝不是一个小辈能碰瓷的。 “也罢,也罢,就让我这老头子好好教训你这小子一番,压一压年轻人的心性。” 他全身气息显得沉稳内敛,手中长剑逸散出阵阵热浪,剑纹闪烁,尽显锋芒。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吟。 魏天妄不卑不亢,抱拳一礼,声音清朗如泉,“请指教!” 他身姿挺拔,如松如竹,长袍一抖,荡起一阵烟尘。手中长剑闪烁寒光,冷气四散,凝于剑身,恍若一条蓄势待发的银龙。 轻轻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苍穹,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剑意。随后横剑身前,指尖一抹,战意激昂。 青阳点头回应,手中剑看似随意一挥,一道剑气便如游龙般飞出,蜿蜒游离,直奔魏天妄而去。 后者不慌不忙,霜寒一颤,一剑斩出,气势如虹,与袭来的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相互湮灭于无形。 一时间,山谷中剑影翻飞,剑气纵横。魏天妄剑法灵活多变,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细水长流。青阳的剑法则沉稳厚重,如山如岳,每一剑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二人你来我往,剑招层出不穷,仿佛在演绎一场剑道的盛宴。 剑光闪烁间,魏天妄的脸色逐渐凝重。 【怎么感觉手感不太对啊,霜寒演我?】 平日里烈阳用习惯了,丹田中的阳炎之气与剑势相辅相成,突然换作霜寒,灼热的灵气强行加在剑身之上,手中剑反而不乐意了,时不时就颤鸣一声,表示反抗。 他不得已分出心神先安抚一下灵剑的小脾气。 就在这时,对方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力不从心,一剑刺来,接上一个势大力沉的侧劈。 手中霜寒直接被老头挑飞,在空中翻旋了几圈插进地面... 魏天妄赶忙一个后跃,连连后退,将剑拔出,神色颇有些狼狈。 青阳站在原地,一手持剑,一手抚着白须,轻笑道,“小子,放在过去,刚才那一下失误,我足以取你性命,你的剑法或许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精湛,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呐。” “老头,还没完呢!” 魏天妄拔剑向前,显然很不服气。 经过刚刚的一番比试,他也能深切体会到,这老头还未使出全力,使出的一招一式完全是按照他的剑法来拆解,完全是一场教学局,正因为如此,他好胜心作祟,心中才觉得愤愤不平。 与对方相比,自己的剑法显然还十分稚嫩。但他并未气馁,反而更加激发了心中的斗志。 输又如何?可怕的不是败北,可怕的是败北后没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魏天妄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切磋之中。 “老头,再来!” 青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同样看得出,面前这位少年在剑道上天赋异禀,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自己。 更可贵的是,对方不仅有着一颗敢于挑战、不断进取的心,更有着打破世俗的决意,虽然心浮气躁了些,但瑕不掩瑜。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必定能在修仙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随着切磋的深入,两人的剑法越来越纯熟,剑招也越来越精妙。提剑,转身,剑指,收势间无缝衔接,剑气密不透风,甚至自成场域,场域地上的杂草都在无形中被分割,消弭... 二人的身形愈发加快,甚至化作残影,看得青丘媛脑袋发晕... “苏姐姐,你说主人能赢吗? 苏无歇眉头紧蹙,眼神始终死死盯着魏天妄的身影,看了许久后才发出一声轻叹,“登徒子赢不了...” “啊?” “这老头...很强,他用的剑招,我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是在上万次的挥砍中不断打磨出来的,一剑接一剑,环环相扣,我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招...登徒子这次,怕是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输给对方了...” 小狐狸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她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动来动去,其他啥也看不清...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剑鸣中,身处剑气漩涡中心的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收剑而立。 魏天妄微微喘息,虎口发颤不止,青阳则将双手背于身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一场打完,青阳对魏天妄有些刮目相看,对方在纷杂的剑气中能镇定自若地出剑,陷入劣势时剑招也没有被打乱,反而能够一次次地抓住机会,将劣势扭转。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小子的剑形很是奇特,包含至阴至阳之气,每一招都很棘手,他自问若是自己不靠境界压制,换作当年的他来比一场,能不能赢,或许可以,但绝对不容易... 更不用说拿一根杂草和对方比试了,看来这小子是真有骄傲的资本。 老头将烈阳递还给魏天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吝啬的赞赏与期待,夸奖道,“小子,你确实很有潜力,未来不可限量。” “领教了,不愧是前代剑圣,是我技不如人。”魏天妄收了剑,拱了拱手,说罢就要离开。 他转身将霜寒还给苏无歇,还不忘告状诉苦几句,“冰块脸,你这剑不听我话,回头你帮我训训...” “欸,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青阳眉头一跳,这小子真是目无尊长! 他一把拉住魏天妄的手臂,一脸笑嘻嘻的,“小子,反正我这一身剑招也无人继承,不如你继承我的衣钵,当我第一个弟子如何?” “不要。”魏天妄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回头看了老头一眼,“我已经有师尊了,而且我只会认她一个师尊。” “额...”青阳有些尴尬,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剑圣,主动要收你为徒,你这小子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果断地拒绝了? “欸欸欸...”眼看对方要走,他又急忙拉住,“别着急嘛,实在不行,不拜师也行,我亲自教你如何?” “太麻烦了,况且我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这还不行?你这小子这样得寸进尺?要不是你这小子是我遇见过的剑道天资最好的人,我会如此低声下气?!笑话,若是这事传出去,我一代剑圣的老脸往哪搁? 为了我的继承得以延续,我忍...】 青阳老头强颜欢笑,从兜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剑谱塞给魏天妄,“那你有空的时候看看总行了吧?我这半截身子入土了,算我求你了行吧,学一学...” 魏天妄眉头一挑,看着怀里的破书似乎有些嫌弃,语气不轻不重,“行吧,我无聊的时候看看...” ...... ...... 第82章 剑谱,启程 青阳见魏天妄收下了剑谱,眉目逐渐舒展。 飘零半生,好歹是在临终前将自己的剑法传了下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结... 他语气很是热情,态度甚至有些苦口婆心... “小子,你既然作为我一代剑圣的传承者,可不能早早夭折,老头我还要多言一句,既然你娶妖为妻,就要有相应的担当与实力,否则迟早会被世事洪流所绞杀...” “我自然知晓,无需前辈操心。” 魏天妄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翻阅着破旧的剑谱,一边冷淡地回答... 【嘶...这剑谱还真有点东西啊,不愧是一代剑圣的圣遗物...我算是捡到大便宜了,桀桀桀!】 可翻着翻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喂,老头,这剑谱最后一招怎么是断章残篇啊,这我怎么学,你是不是还偷藏了?” 魏天妄将剑谱摊开,翻至最后几页,放在青阳面前,指着书页质问。 老头看着那几页残破的已经看不出原状的黄纸,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额,我在幽冥狐狱里待久了,你也知道那里面环境不好,剑谱没有保存好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怎么看样子这最后一招像是被人为撕掉的呢,嗯?老头,你有点小气啊,不愿倾囊相授?” 青阳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满脸遗憾,“既然被你发现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最后一招确实是被我亲手撕去的。” 魏天妄顿时心生疑惑,“为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剑谱传承么?” “小子,你不会懂的,那种被自己最心爱之人背刺的感觉,当年我悲痛欲绝,也曾持剑反抗,凝尽全力挥出最后一剑想与青丘问雪同归于尽,可惜剑势还未尽成,我就已被其操控了神魂,任其摆布... 从此之后我道心破碎,连握剑的勇气都快尽数丧失,浑浑噩噩日复一日,慢慢地也就挥不出这最后一剑了... 既如此,这招留着又有何用,当我被青丘问雪亲手关入幽冥狐狱之时,我心便死了! 于是我亲手将这最后几页剑谱撕毁,吞食入腹...用来悼念当年花前月下,陪我喝酒赏月,看我除魔耍剑的小狐狸。” 青阳说罢,自嘲一笑,俯首掩面,“小子,这最后一招,我教不了你,或许有朝一日,你对我的悲伤感同身受之刻,自然而然便能使出这最后一剑...” 【呸呸呸,不教全就算了,怎么还咒我呢?】 魏天妄黑着脸,对方的话倒也不假,他本来还想趁机敲诈一笔呢,你这剑谱都不全,不应该拿点其他什么东西来补偿补偿我? 他瞪了老头一眼,看着对方和书页一样泛黄老旧的穿着,又默默收起了心中大爆金币的念头... 也是,人刚出监狱,身上哪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看得上眼的估计都被那青丘女帝夺走了。 这么做无可厚非,若是魏天妄是青丘女帝,说不定会更过分,什么把神魂也抽出来滋养自身,骨灰都化了给后花园当肥料之类的行为也不是做不出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在心中批判谴责一顿那女帝,都怪她,害得自己打了一场,累死累活出了这么多力,结果只得了一本残缺的剑谱。 【罢了,我身为正道圣子,大人有大量,回头再找青丘女帝算账,到时再狠狠收刮一波羊毛...】 一念至此,魏天妄便回屋收拾行囊,把青丘妍的好东西都收一收,什么青丘特产的狐族香薰,古树的泡茶灵叶...他还顺便多拿了几个苏无歇爱吃的连情果一并塞进储物袋。 “欸,登徒子,我们要走了吗?” 苏无歇跟在身后,见他这副恍若搬家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是你说待不下去了,要我早点把这里的事情搞完吗? 现在青丘妍算是搞定了,可青丘媛可还有另外两个姐姐呢,我们早点去那边的封地,等青丘媛坐稳女帝位置,我们再一起敲她一笔大的。” “哦...” “怎么了,冰块脸,听声音你好像不太高兴?”和对方待久了,魏天妄闭着眼都能敏锐地听出她话里带着的小情绪。 “没什么,你忙你的。” 闻言他便纳闷起来,最近自己是又干什么事惹到苏无歇了,还是说是她每个月要来那么几次的日子到了? 不要紧,他深知哄娘子第一要义,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对错在谁,先把冰块脸哄开心了准没错。 一念至此,魏天妄掏出刚塞进兜的连情果递给苏无歇,甚至还贴心地用烈阳替她削了皮。 对此,烈阳表示,我没意见。 “呐,娘子,不开心了就吃个果子先。” 苏无歇瞥了他一眼,一手接过削了皮的干净果子,小口咬着,还不忘嘟囔,“谁说我不开心了?” 【得,就是不开心了。】 那就换个问法,“谁惹娘子不开心了?” “还能有谁?” 魏天妄一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苏无歇鼓着嘴巴,装作很是冷漠地吐出一个字,“哼...” “我哪里惹娘子不高兴了?” “你身边狐狸太多了,我不喜欢。” “昂...”魏天妄恍然大悟,光速摆出滑跪认错的态度,“娘子,是我不对,我马上改。” “嗯。”苏无歇语气不冷不热,嘴角却微微翘起。 刚走出房间,两狐狸看着两人要走,都纷纷甩着尾巴凑了过来... “主人,我们是要去下一个地方了吗?” “主人...能不能带上妍儿一起...” 魏天妄一手提着青丘媛,一脚踢开青丘妍,有些不耐烦,“青丘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的封地,不要来捣乱,至于青丘媛么...” “好吧...”青丘妍闻言很是沮丧地低下了脑袋,耷拉着尾巴,整只狐狸一下子就蔫了。 青丘媛闻言忙凑上前,像小狗似的兴奋地甩着尾巴,“主人主人,我没有封地,我能跟着你吧?” “你也不行,你跟着你姐姐,和她好好学一学城府与心眼,省的一天到晚尽惹祸,给我丢脸。” “唔...怎么这样...”小狐狸顿时也垂头丧气,瘫倒在地,如同死去的咸鱼。 “好了,冰块脸,我们走吧。”魏天妄转身看向苏无歇,露出微笑,如沐春风。 “嗯,好。”苏无歇也抿嘴轻笑,瞥了两狐狸一眼,随后主动挽起他的手臂,紧贴着对方。 两人御起飞剑,一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 ...... 第83章 狐城 魏天妄与苏无歇一路御剑,飞过青丘妍的封地,进入到了狐族二公主与三公主的领地边界。 “冰块脸,等一下...” 魏天妄悬崖勒剑,停在了界碑处。 “怎么了?”苏无歇也一同跃下飞剑,回头看着他,感到不解。 “为了我的女帝培养计划尽快成功,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先做一下计划制定。” “你有什么计策?” 魏天妄嘴角微翘,装作闭目沉思状,不急不缓,可谓是吊足了冰块脸的兴致。 “快说。”苏无歇可不吃这一套,伸手就捏住他的腰间肉以示威胁。 “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连忙缴械投降,凑到苏无歇的耳边,故作神秘,“我来之前向青丘妍打听过这二,三公主的情况,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这二公主是一只棕狐狸,而这三公主是一只赤狐狸。” 闻言,苏无歇眯着美眸,盯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所以呢,这俩狐狸的品种还和你的那什么女帝培养计划有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魏天妄轻轻一笑,“这二公主和三公主同母异父,而且封地毗邻,所以经常发生摩擦。 我听青丘妍说这俩姐妹可是死对头,都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奈何二公主掌文,三公主掌武,且都在族中有一定的声望地位,所以谁都奈何不了谁。 近些年来女帝预选接班人的消息传出后,这二公主与三公主更是势同水火,可以说任意一方当上女帝后,另一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是想挑拨离间,火上浇油?” “不愧是娘子,真聪明。” 苏无歇冷哼一声,“少来!”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创造二人单独见面的机会,让她们窝里斗,最好能争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倒时小狐狸自然而然少了两个敌人。” “你是说...” “所以冰块脸,你去二公主的封地,而我去三公主的,我们双管齐下,激化二人的斗争,事半功倍。” 苏无歇闻言秀眉蹙起,“你该不会是为了把我支走才故意想的这个计划,登徒子,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怎么会呢,我真是为了我们能早日离开青丘,那话怎么说来着,短暂的分开是为了长久的团聚嘛。” “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呦,娘子你要相信我呀,我对你一直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呐!” 魏天妄竖着手指,举过头顶,作发誓状,“若是我骗娘子,就修为尽失,天打雷劈,不得...” “行了行了。”苏无歇忙伸手堵住他的嘴,“不用发毒誓,我信你。” 【嘻嘻,这下冰块脸要走了,终于能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缓一缓了,这几天真不是人活的...】 魏天妄越过界碑,向三公主的封地内走去,走了一段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却发现苏无歇还站在原地。 他感到有些无奈,转身用灵力向对方传音,“冰块脸,你怎么还不走?” “你管我?” “嘁,那我先走了啊。” “等,等一下,你慢点走...我,我还想多看几眼。” 听到传音,魏天妄哭笑不得,他这娘子又傲娇又喜欢吃醋,虽然很可爱就是了,如果控制欲没有那么强就完美了... “我真走了啊。” “哦...” ......待魏天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苏无歇才缓缓回神,心中生起一种怅然若失般的失落感,空空的,很不舒服。 她轻叹了口气,暗自琢磨... 【登徒子烦我了...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还是说以后我应该把他抓起来绑在我身边呢...】 ...... 两人分别后,魏天妄率先深入狐族三公主青丘婻的领地范围,这三公主的领地边缘尽是林地杂草,罕有人迹,中心区域却是阁楼房屋林立,仿佛一座独立的城镇,尽显繁华。 当他进入乔装打扮,混入城中时,已是夜晚时分。 夜幕低垂,星辰如瀑,洒落在这座狐族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月光如水,轻抚着古老的屋檐,银辉流转间,砖瓦间似乎都泛起了微微的光泽。街道上,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笼高高挂起,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是通往梦境的路径。 繁华的市集里,人声鼎沸,却又不失优雅。能看见许多狐族女子手执摇扇,身着华服,步履轻盈,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脸上浓妆艳抹,空气中都散发着胭脂水粉的迷醉香气。 魏天妄身着黑衣,低着头藏在人群中,有些不自在... 他在这城中并没有看见多少男子,就算有,他们的身份好像都比较低微,要么跟在女子身边,像面首般在一旁察言观色,柔声娇笑着;要么就是蹲坐在路边,做些商贩的小营生。 虽然他知道青丘是母系社会,男性的地位不高,但在这三公主的领地内,这种现象好似更加明显,女尊味道十分突出... 魏天妄看着那些细瘦娇弱的男子,联想到了前世在网络上刷屏的网红小鲜肉和男娘...不禁心生厌恶。 【身为八尺男儿,不说顶天立地,也应当堂堂正正,怎么能如此矫揉造作,没有一点男子气概...难怪青丘狐族只能固步自封,慢慢腐化,子民如此,何以强族。】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把他的思绪拉回,说到底青丘怎么样,该是女帝操心的事,也轮不到他来管。若是青丘媛当上女帝,他倒是能告诫几句。 魏天妄散步在街市上,一边思索着如何打探关于三公主青丘婻的线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商铺。 商铺中各种奇珍异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其中不乏狐族特有的狐珠、狐毛编织的披风等物品,倒是颇有些风土人情。 河水穿城而过,波光粼粼,映照着两岸的楼阁亭台。桥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侧遍立象姑馆,一位位瘦弱的男子从窗中探出头来,向桥上的女子抛媚眼,挥手绢打招呼,引得她们一阵欢笑,与河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听得魏天妄直起鸡皮疙瘩,赶忙快步过桥... 他走了许久,来到了城镇的中心,一座古老的狐族神庙静静矗立,庙前的狐族图腾在夜色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有许多狐族子民在此虔诚祈祷,其中一位女子与其他服饰华丽的女子不同,穿着赤色软甲,鹤立鸡群,极为特别。 魏天妄不动声色地在其身上留了个心眼...而对方仿佛似有所感,回头转身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群,好在魏天妄反应迅速,低着头混入祈祷的人群,这才没有被其发现... 【呼,差点就被看到了,这女人好敏锐的意识...又穿着软甲,看来不简单,是个练家子,而正好三公主擅武,这女子就算不是三公主,也绝对和其有很大的关系,起码也是亲信级别,看来得特别观察一番...】 夜色渐深,城中的人逐渐都向着这座寺庙集中,好似正要举办某种特殊活动... 随着周围一圈的人开始吟唱起不知名的歌谣,奏起不知名的旋律,身着盛装的狐族青年女子,在广场上开始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优雅而灵动,仿佛真的化作了狐狸,在夜色中自由穿梭。 狐火点燃中心的干柴堆,女子们围绕着篝火旋转,跳跃着,阵阵欢呼,鸣叫声响起,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与此同时,沿街的酒肆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和歌声,那是狐族特有的夜歌。一声声婉转尖细的狐鸣,在夜空中回荡,增添了别样的趣味... 魏天妄身处人流,被人群推搡着,一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就扑倒了身旁一人。 “叮铃...” 随着一串悦耳的铃声响起,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 眼前的狐族女子杏眼灰瞳,撇着侧脸,颊染烟霞,尖尖的狐耳上还挂着小巧的金色铃铛,一头如火般鲜艳的红发被打乱,披散在肩膀两侧,锦袍微微敞开,神色慌乱中带着几分兴奋,有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不好意思。”魏天妄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慌忙起身,拍了拍衣袍,道了个歉便再次匆匆遁入人群... “诶,等等!”女子起身,捡起身旁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刚想阻拦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 “唉...好奇怪的人。” “公主殿下!属下来迟,请恕罪...殿下没事吧?”先前魏天妄关注的那名软甲女子快步赶来,半跪于地,神情恭敬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没事,红衣,你知道那男子是谁吗,我先前好像从来没在城中见过他...”女子回忆着魏天妄的面容,有些失神,“他东西掉了,我得还给他...” “属下刚刚好像见过此人,但先前也并未见过。” “是吗...那你帮我注意一下,找到了就马上告诉我。” “是!”名为红衣的软甲女子得到命令后便立刻离开了... 青丘婻整了整衣袍,脸上余韵未消,嘴角微勾,细细抚摸着手中的储物袋,看向流动的人群陷入遐想。 【真是个好生神秘的俊俏男子...居然不认识我,这般谦逊有礼,当真有趣...】 ...... ...... 第84章 刺杀,偶遇 “好险...差点就摊上麻烦了。” 魏天妄左拐右拐,退出人流,轻嘘一声,仿佛还心有余悸。 【要是被冰块脸知道了,我晚上又不得安生了,她应该,抓不到我的把柄吧...】 念及此处,想起苏无歇那欲求不满的眼神,他浑身又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话虽如此,魏天妄还是依旧对苏无歇一心一意的,对其他女子没有丝毫想法,拜托,他娘子可是蝎娘诶,超稀罕的好嘛,狐狸什么的和娘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离开神社后,魏天妄随意找了个客栈下榻,找公主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他总不能夜闯公主闺房,然后被当做刺客全城通缉吧...他是来挑拨离间的,又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一夜无话。 隔日天晴,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如同狐族仙子轻洒的朱砂,悄然点染了城镇的宁静天空。 薄雾如纱,轻轻笼罩在城镇之上,朦胧一片,透露着幽远而深邃的气息。 城镇的街道两旁,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已有不少女子早起在河边浣洗衣衫,河水两旁的房屋墙壁上,隐约可见狐狸的图腾,或嬉戏,或站立,栩栩如生。 晨光洒在城中央的狐狸雕像上,雕塑纹理在光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神圣而庄严。 一切都显得祥和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狐尾花香气,魏天妄刚从客栈中走出,便觉神清气爽,伸手撑了个懒腰,元气满满。 【果然美好的一天得从睡到自然醒开始啊...】 可还不未等他好好精神放松一下,就被杂乱的脚步声打扰。 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赤色软甲的女子带着一大队侍卫步伐整齐,乌泱泱地走过。 “这不是先前那位我特别留意的女子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我得跟上去一探究竟。” 魏天妄当机立断,身着黑衣,隐匿了气息,尾随在侍卫队伍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那女人是在干什么?】 只见那带头的赤甲女子手上拿着一卷告示,一边走一边沿街贴放,引得周围的居民纷纷上前围观。 待侍卫远去,魏天妄快步上前... “麻烦让一下,让一下。” 他拨开人流,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这才看清告示上的内容,自言自语地念了出来... “悬赏此人下落,若有知情人士,速速上报,公主有赏...” 【哦?公主要找人,那若是我找到此人,岂不是就能和公主搭上线了? 让我来看看公主是在找谁...】 他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告示上的图案模糊不清,人脸更是模糊不堪,只能看出此人是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画这么糊怎么找人啊?” 细细端详了几番,魏天妄不禁对告示上的这神秘男子产生了某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熟悉感...就好像自己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对方似的。 这时旁边的一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告示,突然出声,“这位兄台,我怎么看你和画上的那人很像啊...” 魏天妄闻言惊得浑身忽冒冷汗,又忍不住看了眼图案... 【嘶...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可公主通缉我做什么,总不可能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晚上真梦游去刺杀她了吧...】 他慌忙向旁人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我和公主无缘无故,一面都未曾见过,她找我做甚?” 说罢顺手一把将告示揭下,纵身掠出人群,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只留下一圈懵逼的众人愣在原地,看着其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反应过来。 “我靠,他就是公主要找的人,我们快抓住他!” 人群如鸟兽四散,兵分几路,几乎每条小巷都有人往里钻,纷纷搜寻起魏天妄的踪迹... “呼,好险,差点就被当作坏人抓走了...” 魏天妄飞至城镇中最高的一座酒楼屋顶,这里能有效地躲开地上民众的视线,自古ct不抬头,就算眼睛雪亮也没用。 他不急不缓地将手中揉皱的纸张摊开,又仔细观察琢磨了一番。 “这图是谁画的啊,我这么帅的脸都糊成马赛克了,活该找不到人。” 【我什么时候惹到公主了,莫名其妙就被通缉,我也不记得和她见过面啊,难道说我一进城,外人的身份就被识破了?】 正当他在屋顶上斟酌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突然酒楼另一侧冒出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奇怪男子,快步翻身上了屋顶。 对方一脸诧异地盯着他,好似在想为什么除了自己这酒楼屋顶上还会多一个人... 许久之后才试探地问出一句,“怎么,哥们,你也是被二公主派来刺杀三公主的?” 【什么叫也啊?话说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魏天妄顿觉无语,感觉事情正在往不可掌控的奇怪方向发展了... 【罢了,索性将计就计吧,我至少可以从他嘴里套些话...】 魏天妄默默点了点头,看向白衣男子,“你又是什么情况?” 而对方听到回答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二公主果然心思缜密,知道三公主武力高强,还特意给我派了个帮手...” 随后他套近乎似的拍了拍魏天妄的肩,自信一笑,“不过嘛,我可是道上人称杀必修罗的天字号杀手,兄弟你这趟算是白来了,接下来就看我表演吧,正好让你长长见识!” “就你?”魏天妄一副疑惑怀疑的神色看向白衣男子,“哪有杀手穿白衣的?” “哈哈哈,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夜晚杀人穿黑色夜行衣,白日里杀人自然穿白色的日行衣了。” 【得,果然是个杀必...】 男子故作神秘,伸手指了指下方的酒楼,“都是道上的兄弟,实不相瞒,我早已跟踪公主多日,摸清了她的生活轨迹,今日此时她便会来这酒楼里泡温泉! 届时其手底下的侍卫都会避让,待她卸下防备就是我等下手的最好时机!” 魏天妄闻言眉头一挑,说了这么多总算是听到一句有用的了... 随后他便看见那白衣男子趴在酒楼的瓦片之上,一边侧耳伏听一边伸出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兄弟,你听,有动静了,公主订的便是我们下方这个房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破顶而入,如何?” 魏天妄放开灵识,探过屋顶,看见下方房间中水汽氤氲,温热的白气从一旁的水池中不停逸散,一红发女子长发及腰,披散在两侧,耳尖铃铛摇晃,步履轻摇间缓缓迈入泉池,正欲解衣,香肩半露,衣衫慢慢地从粉肩上滑落,掉落在一旁... 他连忙收回灵识,默念清心咒,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不如娘子,不如娘子... 白衣男子见他这反应,一脸好奇,“兄弟,你脸怎么红了...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刺杀感到兴奋了对吧,毕竟目标可是三公主,算得上大人物,我看出来了,兄弟你是刚上道吧... 没事,不用紧张,这次有哥罩着你,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心肠就和海市上杀鱼的渔夫一般冰冷!” “三,二,一,破!” 说罢,只见男子对着屋顶一刀砍出,斩断了身下的瓦片,纵身跳下,魏天妄轻叹一声,跟在他身后一齐跃下... 青丘婻正泡在泉池中,轻哼着狐谣,双手在美好的酮体上细细抚摸着,身心放松。 就在这时,她忽闻一声巨响,屋顶破碎,两个身影从天而降,随着掉落的瓦片一起震起一阵尘埃... “啊...!”她顿时被突如其来的刺客吓了一大跳,双手死死捂在胸前,盯着不远处模糊的尘雾。 待尘雾散去,她却看见一黑衣男子手持长剑,站在原地,还有一白衣男子倒在地上,脖子处有一道清晰的血痕,眼睛睁地很大,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的黑衣男子... 白衣男子挣扎着伸出手指指向黑衣男子,气息奄奄,“你...” 魏天妄扶着额头,甩了甩剑上的血迹,“不好意思了,兄弟,我不是你的同伙,若是你真刺杀成功了,我反而不好办了...” 白衣男子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青丘婻看清了来人的面目,顿时有些慌乱和惊喜,“是你?昨天撞我的神秘人!” 魏天妄低着头,很自觉地不去看她,用灵力将一纸告示推至对方面前,“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公主...话说你通缉我干什么,难道公主都这么小心眼,我就撞了你一下,你就要翻遍全城来杀我?” “啊?我没有...”青丘婻脸颊被水汽蒸腾得泛起一丝红晕,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一,一定是误会,可能是红衣会错了我的意...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我找你是有东西要还给你...”说罢,她就要起身去衣衫中找储物袋,泉池被带起一阵阵波纹。 “等一下!”魏天妄赶忙阻止,“你先泡完吧,我去外面等,有什么话待会再说,还有,这白衣男子是刺客,我偶然遇到,就顺手解决了...” 青丘婻好似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通红一片,耳朵尖都红了,铃铛晃荡着,叮铃铃地响起清脆的声音,捂着脸藏进水中,尾巴足促不安,夹在腿间,漾起一圈圈涟漪。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太唐突了...他不会觉得我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子吧,呜呜呜,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捂着脸轻声道谢,口齿不清,只从水中吐出了一个个小泡泡。 魏天妄自然不知道她丰富的心理小活动,不动声色地几步退出了房间... ...... ...... 第85章 邀约,冲突 魏天妄在门外坐等了不久,便见青丘婻披着一件鲜艳的赤色羽衣缓缓走出,内衬贴身肉色轻纱。 羽衣上的翎羽随着其步伐的移动飘然舞摆,闪烁光辉,精致非凡,令人目眩神迷。边缘处金线绣成的云纹如同被仙气缭绕,轻轻飘动间,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风云,带着她飞于九天之上。 青丘婻刚刚出浴,长长的赤发湿漉漉地搭在两肩上,她身着此衣,仿佛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既热情又神秘。 羽片抖动间发出如同天籁般的沙沙声,伴随着铃铛清脆的叮铃,仿佛能让人沉醉于其中无法自拔。 她的身姿在羽衣的映衬下更加曼妙,如同一条在花海中穿梭的火狐,眼波流转间,既有着令人敬畏的威严,又不失娇媚与灵动。 魏天妄不自觉多看了几眼,心中思绪翻涌...倒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衣服。 【这羽衣倒是漂亮,波灵波灵地闪...正好之前杀彩坤鸟的时候薅了许多鸟毛,回头有空给冰块脸也做一件...】 青丘婻看着魏天妄愣愣的神色,以为他是被自己迷住了,忍不住抿嘴轻笑,巧笑倩兮间,秀口轻吐,“公子,妾身美么?” “感觉不如我娘子...”魏天妄脱口而出,而又想到自己的目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取得对方的信任,之后才方便制造其与二公主的冲突。 念及此处,他索性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公子莫不是害羞了?”青丘婻并未听清他的话语,只是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捂着嘴噗嗤一笑,伸手从腰间拿出储物袋递于他手中,脱手前还不忘挠了几下对方的手心,挑逗一番。 【不是,姐们,这么下头?】 魏天妄触电般拿过储物袋就将手收回,皱起眉头,冷声道,“三公主请自重,我有道侣了。” “啊,不好意思。”青丘婻闻言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嘴角微翘,仍贼心不死,娇声开口,“想不到公子还是个忠贞不二之人,但公子怕是误会了,小女子只是想感谢公子的相助之恩,若没有公子出手,小女子恐有性命之忧呢,这样说起来,小女子应该称呼你为一声恩公呢~” “三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在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公子好生无情,昨日,我们相遇即是缘分,公子今日又搭救了我,小女子只是想好好答谢公子一番而已。” “公子不妨留在我府上,今晚让小女子设宴好好款待一下公子,聊表谢意,还请公子一定要给小女子一个薄面。” 这下子魏天妄有些进退两难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若是不去,就难以挑拨离间,不利于后续计划的实施,若是去了又有违自己纯爱战士的身份。 【我是什么魅魔体质,对狐狸特攻吗?怎么遇到的每个公主都或多或少对我有想法?】 他思前想后了许久,最终决定... 【去就去,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心中无愧,娘子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想是这般想的,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多谢三公主的盛情款待,好意我心领了,但宴席恕在下不能参与。” 开玩笑,就苏无歇那个移动醋坛子,多看其他女子一眼她都要不开心许久,若是他敢和其他女子吃个饭,她可不得当场现出本象,将他抓住,顷刻消化啊... 青丘婻原本心中把握十足,想着待对方到了自己府中,不怕他不上钩,若是不从就把他关住,直到吃干抹净... 像魏天妄这般俊俏,特别的男子真是令她欢喜,心中早已心潮澎湃,脸色羞红,与发色相得益彰。 她都已经想好后续如何撬动他的心房,不让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可千算万算,青丘婻却没想到这男子居然直接婉拒了她的邀请,自己都如此态度恭敬,主动相邀了,对方于情于理也不会拒绝啊... 她微微蹙眉,心中不悦,语气带着些许愠怒,“公子是不愿给我这个面子了?小女子怎么说也是青丘三公主,难道连公子都请不动么?” “在下并非不给公主面子,只是在下属实有要事在身,脱不开身。” “哦?”青丘婻挑眉,心生好奇,“何事能比和我吃饭更重要?” “额,我娘子说了,晚上不允许我在外待太久,她今晚给我留饭了,所以恕在下不能陪公主共进晚餐。” “哈?你娘子?!”青丘婻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有些不可置信,“你就因为这个拒绝了我?公子你怕不是糊涂了吧,这城中还没人敢违逆我的意思,小女子好言相劝,劝公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句难听的,这城中的男子能被本公主看上,是他们的荣幸,我放低态度与你说话,是因为公子实在特别,值得我如此。 但若是公子惹我不高兴了,小女子也不介意动用另一种手段...到时候公子可不要怪罪小女子不懂怜香惜玉了~” 魏天妄脸色一黑,有些无语。 【不是,怜香惜玉是你这么用的吗,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安上香玉的名号,你这地还真是女尊风气盛行啊...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而我可不会惯着你!】 他摆头冷声道,“三公主,我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不会赴宴的。” “公子怕是误会了,现在我不是在邀请你,而是在命令你...”青丘婻狐眸微眯,紧盯着对方,俏语生寒。 她索性也懒得再装什么谦逊有礼的乖乖女了,直接摊牌,“至于你娘子那边,我会给她黄金千两,让她再寻一个夫君,对普通人家来说千两黄金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她甚至还能买两个男宠玩玩~ 如何?跟着我,保你今后享尽荣华富贵,待我当上女帝,你便是这狐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受万人敬仰。 原本我只要出身清白的男子,但今日我愿意为你破一次例~” 【这女尊的味道真重啊...】 魏天妄后退几步,防备对方暴起,“三公主,那我也告知你,我是不会离开我娘子的,她比你好千倍,万倍。” 青丘婻闻言当场气笑了,很是破防,“好,很好,你娘子当真能比本公主好?那我便将她抓来,将她亲手杀死在你面前!”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一阵劲风呼啸而至,她下意识侧头躲避,脸上凭空多出一道血痕... 魏天妄手持烈阳站在原地,刚刚便是他斩出的剑气,他可是直接对着青丘婻脖子斩去的,若不是对方近乎诡异的反应,现在早已人头落地了... “三公主,若你敢伤害我娘子,我杀了你。” ...... ...... 第86章 交手,离间 青丘婻霎时脸色苍白,伸手抹了一把脸颊的血迹,仍觉心惊胆战。 若不是她的本命神通救了她一命,现在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没错,她青丘婻的本命神通是一种面对危险时,近乎无意识的自动应对,可能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类似于某种战斗本能,这也使她极为擅长争斗。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防御,只需要一味地进攻即可,至于对方的攻击,身体会自行闪避,她不必想那么多,只需要不停地露出獠牙,刺穿敌人的心脏... 当她战斗起来,会陷入一种几乎忘我的癫狂原始状态,以往她遇到的敌人看见她如此不计后果的战斗方式,往往都会自乱阵脚,最终都毫无例外地死在了她的利爪之下... 同时因为有一头鲜艳如血般的发色,久而久之,她就被人称为狂猎的血狐,在妖族内声名远扬... 狐族内的女子对她憧憬不已,男子都对她敬而远之... 原本青丘就是母系社会,青丘婻先前就为青丘的开疆扩土立下过不小的功劳,而在获得战功的将军中,少有男子,所以她之后便愈发看不起族中的男子了。 在她从母亲那领了封地之后,索性就将自己管理的城镇完全改造为女尊社会,在这里,男性不过是供女子消遣,取乐的工具罢了。 虽说青丘婻对族中男子很是鄙夷,但她年纪也早已及笄,心中难免怀春,也憧憬遇到一个自己能看得上眼的男子。 于是后来她在城中便收敛了许多,卸去甲胄,打扮得娇弱柔美,常常混迹于族中活动,搜寻中意之人。 可即便如此,许多男子依旧对她心怀胆怯,见到她就像见到瘟神一般,远远就跑走了,青丘婻对此感到不屑的同时也深感无奈。 因此,当她遇到魏天妄的时候,才会觉得怦然心动,新鲜非常,激动到使出浑身解数,即使用强硬的手段也要将他拿下... 可现在,青丘婻摸着脸颊的伤口,惊魂未定,她能感觉到,当她说出要杀掉对方娘子的时候,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而回答她的又是一道迅捷的剑气。 青丘婻再次侧身躲过,恼怒的同时又觉一阵心痛...这或许就是失恋的感觉吧。 魏天妄可以算作她第一个真正动心的男子了,可他对她却毫不留情,说动手便动手。 “你娘子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我到底输在哪了!” 青丘婻声音有些哽咽,凭什么,她好不容易,以为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为什么却早已被别人捷足先登? “呵哈哈哈...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妥协,我就帮你妥协!反正少一条胳膊,少一条腿也无所谓,后半辈子我可以一直养着你,你也会更加听话...” 说罢,青丘婻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身体瞬间俯低,趴在地上,四肢撑地如野兽状,齿间发出阵阵嘶吼... 红发披散,垂落在地,灰色的眼眸也逐渐转变为了血色,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至极,杀气毫不掩饰地四溢开来。 【这是急眼了?】 魏天妄将烈阳横于身前,眉头紧皱,不敢大意,一身白袍因为周身灵气的裹挟而猎猎作响,剑身辉光流转,蓄势待发。 青丘婻化作半兽状,体表长出如焰的毛发, 瞳孔中闪烁着凶狠与野性,利爪伸缩间,寒光点点,似能削铁断金。 魏天妄凝神,先发制人。他脚下踏出玄妙的步法,身影如幻,瞬间逼近对方。 手中长剑挥动,剑气如龙,吞吐不定,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青丘婻。剑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足见剑招的凌厉。 而青丘婻面对他的凌厉攻势,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 她身形一扭,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巧妙地避开了剑尖的锋芒。转瞬间攀上房间的侧壁,在避让的同时,利爪猛然探出,带着一股狂暴的风势,直取魏天妄的腰间。爪影如电,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彰显着其攻击的迅猛与狠辣。 魏天妄眼见对方的攻击将至,不慌不忙,手腕一翻,烈阳划出一个完美的火焰圆弧,剑身与狐妖的利爪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他借助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一跃,重新调整姿态,脚抵墙角,又是一剑向前刺出。 寒阳剑法第一式,阳天一线! 烈阳剑锋被金红色灵气包裹,似炽热炎焰熊熊燃烧,势如破竹。 青丘婻也不甘示弱,她借助刚才的攻势,顺势跃上房梁,随后后腿猛然发力一蹬,如陨石般坠落,利爪再次挥出,这一次,她目标直指魏天妄的咽喉。 狐妖的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人体反应的极限,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让人难以捉摸。 魏天妄面不改色,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涌动,长剑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剑芒。 他迎着她的攻势而上,剑招突变,由攻转守,剑芒如虹,横劈向狐妖的胸膛。 这一剑,仿佛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剑气纵横,仿佛要撕裂一切阻碍。 说起来还得感谢冰块脸,这一剑可是他看了她的皎月剑形,有感而发而自创出的一招,主打一个凝力于一点,一招制敌。 剑气化作金炽色的阳炎半弧,周身热浪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一剑祭出,万物寂灭! 青丘婻指爪刚碰到剑气的边缘,其身上毛发就被烤得有些焦黑,她感受到了疼痛,全身如同触电一般,本命神通再次发力,脚下虚踏空气,向着魏天妄的正上方扑来,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剑气。 剑气荡开,整座酒楼的屋顶刹那间便被粉碎,接连一排的好几座房屋都遭了殃,刚触碰到剑气便轰然倒塌,直到远处山峰被削去一头后,剑气才渐渐消散... 魏天妄看着眼前顿时空旷的视野,有些惊讶。 【你别说,威力还真不错...】 青丘婻凭借本命神通以及诡异的速度与敏捷躲过剑气后,身形一闪,又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瞬间跃至他身后。 利爪猛然探出,带着一股灭绝一切的气息,直刺他的后心。 爪尖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蕴含着庞大的妖力,一旦被击中,即便是魏天妄也定然难以承受! “打个架和疯子似的,难怪没人喜欢你...” 他自然察觉到背后的杀机,随即转身顺势一剑横扫,剑气再次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 但面对同样的招数,青丘婻早已有所防备,她踏空一跃,竟然踩在了烈阳剑身之上! 借力再一跳,瞬间飞至魏天妄的头顶上方。利爪刺出,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对方头顶的百会穴,攻击之刁钻,仿佛就是蹦着要他命来的。 “玩得也差不多了,再闹下去这封地就全毁了,怕是要惊动女帝啊...” 他猛然出手,一剑荡开青丘婻的利爪,紧接着另一只手一把便扼住了她的咽喉,提在了空中。 狐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它身形在空中剧烈地扭动着,双手紧扒着魏天妄的手臂,甚至抓挠出丝丝血痕,但对方的五指如同枷锁般死死钳住,没有一丝放松。 随着时间流逝,青丘婻双眼逐渐失去焦距,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如同被提线着的木偶,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 眼看着这么下去真要出人命了,魏天妄这才缓缓松手,将青丘婻摔在地上。 青丘婻趴伏在木地板上,止不住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慢慢退出了兽化,又变回了赤发美女的模样。 魏天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冷出声,“女尊社会想玩强制爱?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实力与手段,恰好我不是你能把握的。” “呵...呼,你...”青丘婻双眼睁大,愤愤地盯着他,心中满是战败的不甘与患得患失的无奈,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败给一个男人!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如此强大的男子,她看着魏天妄的背影,语气柔弱,忍不住出声挽留,“你别走...可以吗...” “我...我不要你放弃你娘子了还不行吗,我...我可以给你做小...” “你还真是只想着你自己呢,不好意思,我只喜欢我娘子一个。 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青丘婻闻言,原本灰暗的眼眸好似突然明亮了几分,慌忙问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的,额不是,不能做的我也可以帮你做...” “好说,替我杀了二公主青丘瑶。” ...... ...... 第87章 离开,索赔 青丘婻听见要求,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瞬,似有惊讶。 “哈?你要我去杀二公主青丘瑶,你不知道她可是我的亲生姐姐吗?”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别在这装什么姐妹情深,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很不好...” “我是讨厌她不错,但我们好歹也是手足,要是我杀了她,母亲会不高兴的...” “这么说你是不愿做了?” 魏天妄反问一句,转身迈开步伐,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同时在心中默数... 【三,二,一...】 “等一下!” 他听到身后焦急的声音,嘴角微翘。 果不其然,青丘婻快步走到身侧挽留,伸出纤手想要抓住他的臂膀,却被其侧身躲开,只好讪讪作罢。 “可以是可以啦...但这事若是被母亲发现,我可免不了被狠狠罚一顿,严重点公主的身份都有可能保不住,所以...” “所以?” “所以若是我做到了,你心中会给我留一个位置吗,我要不多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她语气近乎恳求般的轻柔,低着脑袋,脸颊和耳尖红彤彤的,双手绞在一起,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害羞女孩。 魏天妄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都说狐狸是犬科动物,合着这青丘婻褪去女尊的外衣后,心中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舔狗恋爱脑? “你觉得可能吗?” “不行吗...好吧。 不行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事成之后可以多陪我几日吗?” “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就一顿饭,陪我共进晚餐好不好,求你了...” 青丘婻每说一句,姿态就放低几分,到后来近乎是在卑微地乞求魏天妄答应。 若是这一幕被城镇中的其他狐族女子看见,她们那一向高高在上,鄙夷男子的公主殿下竟会在人前展露出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恐怕会大跌眼镜,震惊当场了。 俗话说调教人要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魏天妄既然想让三公主好好听话,达成目的,这棒子已经打了,甜枣确实也该安排一个。 但是他又不想与这些狐狸精再有什么瓜葛,她们一个个的要么是字母痴女,要么是女尊恋爱脑,真是属性拉满了,没一个正常人。 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魏天妄表示,我全都要! 没有所谓的孩子,他可以画饼来代替啊~前世他可是被别人pUA傻了,这回就轮到他来pUA别人了。 唉,屠魔的少年终究成魔啊... “你好好表现,我之后会考虑给你奖励的。” “真的?” 魏天妄并没有回答,留下这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酒楼,很是果断。 他已有几日不见冰块脸了,还挺想她的... 魏天妄刚离开不久,楼下响起了哄哄闹闹的争吵声,一群人推攘着叫骂着挤上楼来... “是哪个挨千刀的炸了我的房子!这事今日没个千两黄金可完不了!” “就是就是,敢炸我们的房子,我们就算告到公主殿下面前也一定要讨要个说法!” “朗朗乾坤之下,这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青丘婻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回味魏天妄话语中的意思,似在自我安慰或是鼓励。 【他说会给我奖励...所以说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吧。】 随后便看见一堆人挤作一团,大喊着”还我房子!“破门而入,一个个都涨红了脸,看样子很是气愤。 她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她们,不冷不淡地出声,“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来人看见屋内居然是公主殿下本人,多多少少察觉到事有蹊跷,都顿时哑了火,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其中一人或许是亏损太大了,鼓起勇气试探地说道,“公主殿下,我们的房子被炸了,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旁边一人见有人出头,也忙接茬道,“对啊对啊,此人真是罪大恶极,光天化日之下敢对公主殿下的封地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就算我们能忍,公主殿下想必也忍不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活像菜市场上讨价还价的泼妇,吵得青丘婻脑壳疼,她脸色一黑,刚想发作,却又转念一想... 【我帮他善后,这是不是就算他欠我一个人情了呢,之后也好用这个借口找他搭话...】 一念至此,青丘婻换作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轻笑着耐心解释,“之前是我的一个朋友和我闹了几句别扭,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他造成的损失我会替他承担,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众人一听这话,只当有利可图,也纷纷打起哈哈,恭维着说道,“公主真是善解人意啊,您朋友能有您这么好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青丘婻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心里却乐开了花,“你们也这么觉得?需要赔多少尽管说吧,我替他还。” 一人见有机可乘,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嘻嘻的,“好说好说,公主,我要黄金五千两。” 一听这话青丘婻就觉得不对劲了,表情狐疑,“寻常人家一栋房子不过金银百两,凭什么你要五千两?” 那人顿时捶胸顿足,装作痛惜悲婉的模样,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公主有所不知啊,我家房子确实不怎么值钱,但其中却有我家传了好几代的玉器瓷花瓶,价值不菲啊!” “原来如此...好吧,你凭我的口信去我府上拿钱就是...” 一人欢天喜地地飞速跑出了酒楼,又是一人上前,开口就要一万两金银。 “公主殿下,我家中有化神先祖留下的神秘丹药,我本想借此丹药进一步突破修为,没曾想丹药却毁在了房屋倒塌中啊...” “这...” “还有我,还有我,公主殿下,我家珍藏的粉雕稀世龙凤宝瓶,原本再过几年就要灵智开化,生成器灵,没想到居然功亏一篑啊,这事没个五万两都说不过去!” 若是魏天妄在此,看见这群明目张胆讹人的刁民,一定会对着青丘婻幸灾乐祸,合着这一个个家里的宝贝没毁掉之前是上周的,毁了之后便是商周的是吧... 青丘婻自然也不是傻子,她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索性怒声呵道,“我会让人去你们家中仔细核对,若是其中真有你们所说的什么宝贝,我照赔不误,若是敢信口胡诌,就等着进幽冥狐狱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缩颈挠腮,各自找了个借口鸟兽四散,连赔付也不敢再提了。 青丘婻解决了麻烦,也快步离开了酒楼,她还得好好安排一番,想办法如何杀了她的那位好姐姐... ...... ...... 第88章 闯入,说服(为风之爱九为极加更) 话论两头,苏无歇和魏天妄分别之后,便只身前往狐族二公主青丘瑶的封地。 她可没有耐心再在这狐狸窝待下去了,于是刚到封地时就很是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 先是抓了一个本地居民,“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后问出了二公主的府邸所在,随后便直奔着目标而去。 此时的青丘瑶正在府中处理文书以及一些封地子民呈上来的要事,忽见侍卫慌慌张张地闯入。 “我不是说了吗,有事要先敲门,如此焦躁成何体统,和我那疯疯癫癫的妹妹一个样,真败坏心情。” 她眉宇拧在一起,握笔的手都不自觉捏紧了几分,很是不悦。 “公主殿下,外面有人求见,看样子好像来者不善...” “什么?”青丘瑶眼中似有惊讶,将笔尖狠狠压下,浓墨在纸间晕开,染出一片黑色。“有人敢闯公主府,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的?” “公主殿下...我们拦不住...”侍卫话音刚落,府门便被苏无歇一掌震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嗡响。 苏无歇缓步走入堂中,抬眸看向青丘瑶。 青丘瑶面容宛如初升的月儿,清冷而皎洁,眉间似蕴藏着无尽的诗情画意。一双狐眼,眼角微微上挑,透露出几分狡黠与灵动,却又被那温婉的眼神所中和,显得文雅而深邃。 肌肤如雪似玉,细腻无瑕,经过长年的修炼,已然脱去了尘世的烟火气。鼻梁挺直,唇瓣轻启,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突显出一副颇有城府的样子。 青丘瑶身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裙摆轻扬,宛如山间飘逸的云雾。裙身上绣着细密的云狐图案,银线交织,闪烁着淡淡的光华,既突显了她的身份,又不失文雅之气。 腰间系着一根素色的腰带,轻轻束住她纤细的腰身,更显得她身姿婀娜,弱不禁风。尾巴藏在裙中看不真切。 棕黑色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轻轻拂过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银色发饰,形似狐狸,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腰间别着一柄折扇,扇骨绘有山水小品,字迹娟秀,仿佛是其文才的显露。 整体而言,青丘瑶的气质就宛如林间的一缕清风,沁人心脾。既有着狐妖的神秘与优雅,又透着文人的温婉与书卷气,令人第一眼便会不受控制般被其吸引... 苏无歇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默不作声。 而青丘瑶也在观察着苏无歇,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头黑发及腰,发丝间闪烁着丝丝寒光,如星河璀璨,让人不自觉心生忌惮。 红眸似火,深邃而炽烈,宛如地狱深处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丝丝危险与神秘。 她的面容冷艳至极,宛如冰雕玉琢。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自来的傲气,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手掌之中。唇瓣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而诱人的弧度。 苏无歇身着一袭黑金色的云纹流裙袍,金边线缝,宛如夜空中的闪电。腰间恰到好处的收束,纤细如柳。 衣装紧贴她的身躯,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云纹交织,金线闪烁,衣摆轻扬。胸前却戴着一块看似有些普通,格格不入的玉佩。 手腕上还佩戴着一对黑金色的护腕,上面镶嵌着红色的宝石,犹如蝎眼般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手指纤细而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乌光。 两人对视间,青丘瑶便觉自己仿佛被捕食者盯上一般,后背发凉,已是落入下风。对方的实力显然在她之上... 虽说来者看着不善,但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若是对方真是来找她麻烦的,早就该出手了,而不是在这和她干瞪眼。 青丘瑶先承受不住压力,微微弯腰,淡淡地开口道,“不知阁下来我府上有何贵干?或者若是本人何时无意间招惹到了阁下,我愿向阁下赔罪...” “我有事找你。” “哦?阁下有何事,但讲无妨...” “你去杀了三公主青丘婻。” 苏无歇不想浪费口舌,直奔主题。 此话一出,青丘瑶整个人亚麻呆住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眼前这女子突然闯入她府邸,就是要她去杀自己妹妹? “阁下与我妹妹有仇吗?虽然我与我妹妹确实不和,我也很乐意帮阁下杀了她,但阁下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毕竟我妹妹擅武,我若真要杀她,实有不易,要多动些手段和布置...这于我而言,弊大于利啊。” 青丘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无歇的神色,想通过言语试探出她的态度,可对方却一直冷着一张脸,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眼看着气氛再度冷场,青丘瑶还想再解释一番,苏无歇却打断了她,“女帝再选,你与青丘婻之间水火不容,早晚会有一战,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出手,以免夜长梦多,徒增变数。” 青丘瑶闻言心下一惊,她深知对方的话说得不错,却又担忧这人是青丘婻派来试她的探子... 可这一想法刚一产生便被她自己否决了,理由很简单,她妹妹没那个脑子。再说哪有一个探子实力这么强的... 心中猜疑不定,青丘瑶决定先行缓兵之计。她面色和蔼可亲,轻笑着说道,“既然阁下为此而来,不如先进屋坐下,我们一边喝茶一边细谈。” 苏无歇倒也没有拒绝,径直走进了正堂。 青丘瑶随即吩咐侍者上茶,微微点头示意,温文尔雅。 “阁下请坐...” 待苏无歇坐下后,她接着开口,“阁下模样不是我狐族中人?虽说这倒也无伤大雅,但阁下熟悉我族中隐情,又知我与小妹的关系... 阁下莫不是挑拨离间么?若没有诚意,很是让人怀疑阁下居心叵测呢~” 言尽于此,青丘瑶更偏向于此人是她姐姐青丘妍那边的人,派人来挑唆她与妹妹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大姐好渔翁得利么,只是来人说话如此直言不讳,又不似大姐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捉摸不定... “啧。”苏无歇轻抿了一口茶水,闻言似有不悦,“真是麻烦,二公主自诩城府高深,掌管族中文理,却没有丝毫魄力,处处犹豫不决,怎么当得女帝之位? 至于我是谁,我只是个路过青丘,被卷于这场纷争的路人罢了,你们早点解决,我就能早点离开,就这么简单。 还有你说的利益,你们三姐妹现在成三足鼎力之势,互相制衡,只要有一人打败另外其中一人,吸收封地,便能打破平衡,成就女帝,你是觉得和你那三妹争简单,还是和你那大姐抢容易?答案显而易见吧。” 已经好几天没见登徒子了,苏无歇心中愈发烦躁,就犹如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若不是魏天妄分别前给这个炸药桶上了把锁,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动用武力,惹出麻烦,否则她早就用手指指着二公主的脑袋逼迫她做出决定了。 听完一席话,青丘瑶脑中形势也开朗了几分,现状正如对方所说,谁掌握先机,谁就能拥有更多的手段与优势,至于眼前来者是谁,有什么目的,在获得女帝之位面前都显得毫不重要,管她心怀诡计也好,或是想从中牟利也罢,待自己稳坐女帝之位的时候,想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一念至此,青丘瑶对苏无歇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苏无歇给她的感觉,手段与头脑并存,既危险又充满价值。 这样的人,就算不能成为盟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一定要尽力交好才行,就像古代名门世家中也会接待收留门客,自己这也算礼贤下士... 她摆手唤来侍从,又上了几盘佳肴与素食甜品,将对方奉为座上宾,礼数拉满的同时,更是以姐妹相称,拉近双方的关系。 苏无歇小口吃着点心,听着青丘瑶柔声喊着她姐姐,心中有些小得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省下麻烦的同时还能好好享受一番。 【就是不知道登徒子现在在干什么...哼,算了,我才不想他呢。】 ...... ...... 第89章 沐浴 宴席过后,青丘瑶还热情邀请了苏无歇留宿于府,后者自然也乐意接受。 一日深夜,苏无歇独自在房中沐浴,水汽氤氲,充满了整个房间。 淡淡的冷香夹杂着馥郁的木香,伴随温暖的氛围弥漫旖旎,铜镜之上凝出颗颗水珠,映照着佳人的身姿。 她侧躺在温热的池水中,一边伸手轻抚细腻的肌肤,一边闭目享受... 就在这时,脸颊旁一阵寒风拂过,窗户突然被人破开,随后便是细碎的脚步落地声,慢慢地向她的方向靠近。 苏无歇倒也没有动作,似在原地等待。 一双手从她身后摸来,一把蒙住了双眼,视线模糊间,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娘子,猜猜我是谁?” “无聊...”苏无歇嘴角微翘,伸手扒开了眼前的手指,迫不及待地回头看向来人,语气中欣喜不掩,“你怎么找到我的?” 魏天妄撇了撇嘴,“还不是你喂给我的彼岸相思蕊,你能顺着感应找我,我就不能找你了? 俗话说,寇可往,吾亦可往。你也没想到这花还是被我先用上了吧~” 他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逗得苏无歇哭笑不得。 “不正经...” “话说回来,几日不见,娘子有没有想我呀?” “才没有...你死远点,我还在沐浴呢,别捣乱。” 苏无歇瞪了他一眼,抬手便戳。 魏天妄不闪不躲,任凭对方在他身上挠痒痒... “冰块脸你不老实哦,我可得好好惩罚你~既然这么巧被我碰上了,我们一起泡个鸳鸯浴吧。” “滚啊!” ??? 苏无歇俏脸一红,挥手阻拦,可对方却对她的抵抗无动于衷,自顾自脱去了上身衣袍,一骨碌便溜进了水中... “啊,舒服~”魏天妄仰头,双手撑在泉池的边沿,看样子十分享受,“这水温度正好,温温热热的,泡着真是舒坦,想不到冰块脸你还挺会享受,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苏无歇靠在泉池的另一侧,愣愣地看着他的胸膛,似乎看得入了迷,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疑惑问道。 “可惜我连夜御剑来看你,腰酸背痛,要是有人这时候能过来给我捏捏肩,那就完美了...” “啧,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笑骂一声,嘴上毒舌不停,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划水到了他的身侧,伸出双手在其肩膀上轻轻揉捏着,动作很是小心,比较生疏,显然是没有什么经验。 “力气大一点嘛,你这样我可没什么感觉。”魏天妄闭着眼,忍不住吐槽。 “这可是你说的...”苏无歇眯了眯眼,流露出危险的神色,手掌化作钳状就狠狠朝他的脖颈夹去。 “啊啊啊...疼疼疼!娘子松手,松手,我不说了不说了。” “哼,得寸进尺...你活该。” 她抿嘴轻笑,倒也不再用力,又变回原状慢慢地替他捏着肩。 正所谓小别胜新欢,苏无歇见到魏天妄,心情好了不少,也很是惯着对方,心中甜蜜非常。 俩人正浓情蜜意,你一言我一语地笑谈打趣着,突然听见房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苏姐姐,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听到了些许动静,好像还有男子的声音,你没事吧?” 青丘瑶开门而入,好奇地往房屋中张望了一番。 苏无歇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偷情要被人撞破似的,虽然她与魏天妄本来就是名正言顺,但如此在泉池中私会被人知道的话还是会觉得十分尴尬... 她一把就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魏天妄摁进了水中,害怕对方反抗还故意多用力了几分。 “苏姐姐?” 青丘瑶走进屋子,看着屏风后的影子,心生疑惑,毕竟对方还在洗浴,她也不方便动用灵识去窥探,只能隔着屏风询问。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水下魏天妄扑腾得厉害,苏无歇只好用双腿夹住他的脑袋不让其乱动,双手撑在泉池边缘,强装镇定,但话语仍带着丝丝的颤音。 “真没事吗?我刚刚好像听到男子的声音...会不会是刺客?”青丘瑶心中疑惑更甚,虽然隔着屏风看不真切,但对方的语气好像不太好?该不会是被要挟了吧... 魏天妄本来正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呢,结果突然一下被摁着脑袋压下水中,别提有多憋屈了,呛了好几口水后忍不住挣扎起来,然后就被冰块脸的夺命剪刀腿夹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吐了好几个泡泡。 【不对...我都修仙了,怎么还会怕被淹死呢...】 事发突然,求生本能接管大脑,他下意识都把这茬给忘了,回过神来后,心中默念起避水诀,随后周围灵气便自发地附着在其身体上,形成了一层贴身薄膜。 【好你个冰块脸,又搞偷袭,看我不以牙还牙!】 魏天妄贱笑着,趴在水下,伸手就去掐苏无歇的腿... 苏无歇此时正竭力找借口搪塞青丘瑶呢,心不在焉,突然感到腿间一痒,忍不住娇呼了一声... “呀!” “你怎么了?苏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青丘瑶忙快步上前,想要拉开屏风。 “别...我,我没事...多谢瑶妹妹关心...啊...” 魏天妄趁人之危,一下不够再来一下,弄得水上的人儿脸色一片潮红,双腿夹紧,却还要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 还好隔了一叶屏风,青丘瑶倒也看不见她丢人的模样。 苏无歇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复心情,使语气正常... “瑶妹妹许是听错了,我并未发现有何人闯入,可能是在别处也说不定...我也要休息了,还请瑶妹妹去其他地方找找...” “说的也是,苏姐姐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那苏姐姐早些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青丘瑶又看了几眼屏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步一回头地退出了房间。 待苏无歇用灵识确认其走远后,轻吁一声,随后一脚就将魏天妄踢出了水面,表情冰冷至极地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杀人... 她冷声开口,不带丝毫情绪,“很好玩么,登徒子?” “额...误会,冰块脸,误会...” “我问你,好玩么?” “额...”魏天妄尴尬地笑着,挠了挠脑袋,眼神瞟向他处,一秒八百个小动作,“如果是娘子的话,自然是好玩的...” 他转头看向苏无歇,双手合十点头求饶,却见对方直接拿出了霜寒,一剑刺入泉池,将水面冻结...移步金莲,向他步步紧逼。 “登徒子,你给我死!” “不要啊,谋杀亲夫啦!” ...... ...... 第90章 婚服(为玩了三年扉武加更) 闹腾了一阵,或许是害怕动静太大又把青丘瑶引来,苏无歇倒也没有继续出手,收了霜寒,冷眼一瞪,自顾自上了床榻,侧身不语。 魏天妄默默从墙角走出,用烈阳将泉池恢复原状,看着独自上了床的冰块脸,傻子都知道她这又是不高兴,生闷气了... 【是我太过分了?嘿,下次还敢...】 “娘子,娘子?生气了,怎么不理人了?” 苏无歇没有回答,默不作声地将身子又往另一侧挪了挪,远离魏天妄。 “娘子,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答... 【真生气了?我不信,看来得祭出大杀招了。】 魏天妄悄悄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镯子,伸到了她的眼前。 苏无歇自然是在睁着眼睛装睡的,她看见手镯,一把便夺了过来,捏在手中,细细欣赏,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登徒子,这镯子,是别人送你的吧,嗯?” 魏天妄闻言心中一惊... 【这手镯确实是青丘婻送我的...我看着好看,样子还好像价值不菲就收了,想着送给冰块脸来着,可冰块脸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连忙打着哈哈想混过去,“娘子说笑呢,这怎么会是别人送我的呢...” “还狡辩!这手镯看样式明明是一对的,而且内圈还用青丘古狐族文字刻了一段文字,意为赠给我真爱之人,你还说不是?我看是我不在你身边,又有哪只不长眼的狐狸精看上你了吧?” 苏无歇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魏天妄的脸,话语中透露出丝丝危险的意味。 【我靠,这下完犊子了,我只看手镯好看,谁知道里面还有字啊?青丘婻果然不安好心啊!】 “额,娘子,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苏无歇一个翻身,就将魏天妄压在身下,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眼中血色一闪,晦暗不明。 “登徒子,我吃了你!”说罢,她就俯身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两颗虎牙深深嵌入,鲜血顿时溢出顺着嘴角,肩侧滴落...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魏天妄忍痛哭笑不得。 【别急,还能操作!】 他一手挡开对方的牙齿,情深意切地说道,“娘子,你冷静点,这镯子确是三公主青丘婻相赠,但我清清白白,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你要相信我啊。” “其实我还有东西要送你...” 随后魏天妄又赶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件赤金色的霓裳羽衣。 羽衣一出,顿时散发出阵阵光彩,苏无歇都被其光辉晃得眼中少了几分戾气。 这件霓裳羽衣,以赤金色为底,犹如天界的金光倾泻,炽热而夺目,其华美之态,宛如古代中国的新娘婚服,从内而外,神圣的同时又带了几分喜庆的味道。 整体设计借鉴了人间婚服的庄重与华丽。衣身宽松而飘逸,宛如新娘的嫁衣,既显端庄,又不失仙子的灵动。衣摆长长拖地,如同婚服的裙摆,铺展开来。 细节之处,更是充满了婚服的元素。羽衣上金线交织,熠熠生辉,凤凰于飞,栩栩如生。 领口、袖口及裙摆处,镶嵌着精致的红焰晶,而那轻盈的羽毛装饰,则是取自彩坤鸟的尾羽,犹如新娘头上的凤冠霞帔,绚丽夺目。 【还好我抽空用彩坤鸟的毛把衣服做出来了,这应该能哄好了吧...】 “冰块脸,这是我亲自给你炼制的衣袍,也可以算作是一件防御灵器吧...我可花了不少心思,真的是下血本了。 顺便一提,这件霓裳羽衣的样式是我按照我那的习俗设计的,差不多就是女子出嫁时嫁衣的样式,我们既然结成了道侣,我觉得这件嫁衣我得给你补上... 希望娘子能够喜欢。” 魏天妄轻笑着,双手托举着羽衣,送到苏无歇面前,连肩膀上还流着血也丝毫不在意。 苏无歇愣愣地看着眼前精致绚丽的衣袍,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眼中清明了许多,似有泪水在打转... 她并没有接过羽衣,而是快步走到魏天妄身边,用嘴唇抿了抿他肩膀上的两个极深的血洞。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你还疼吗?” “没事,习惯了。”魏天妄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婚服递到她手中,“快试试合不合身,我尺寸应该没有记错,前提是你没有吃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无歇轻笑着将羽衣摆到身前比照了一番,越看越喜欢,“既然是你亲手做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这次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魏天妄翻了个白眼,“我都送你礼物了,你就没有点什么礼物送给我?” “不计前嫌就不错了,你想得倒美。” “没有功劳有苦劳嘛,看在我这么体贴的份上,娘子你大人有大量,就给点奖励呗...” “这就找我论功行赏上了?真是小孩子心性。”苏无歇将羽衣穿在身上,轻若无物,踮着脚尖转了几圈,长发与裙摆飘然,一颦一笑间把魏天妄都看呆了。 “傻愣愣地看什么呢?”她捂嘴噗嗤一笑,“这礼物我很喜欢,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要求不高,叫声夫君来听听~” 魏天妄贱笑着,按照冰块脸那傲娇的性格,估计憋红了脸也叫不出来吧... “就这样?” 谁料苏无歇快步走到身侧,眉眼流转间,尽显柔情蜜意,凑到他耳旁,吐气如兰,娇声轻唤... “夫君~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一声夫君叫得魏天妄全身骨头都松了,魂都要飞离九天之外。 【她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不过...嘿嘿嘿,真不错。】 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上了,而苏无歇与他十指紧扣着,早已入定,运起双修功法的第一层来温养神魂。 【第一层和第二层都练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练第三层呢...】 魏天妄静静地欣赏着对方的容颜,碰了碰鼻尖,眼神宠溺。 ...... ...... 第91章 青丘瑶的心事 第二日清晨,魏天妄早早就起来了,回头看向身旁还闭眸熟睡的苏无歇。 后者睫毛扑闪,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样子配合着清冷的面庞无端生出几分反差感,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轻笑着凑近俯身一吻,落于额头。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苏姐姐,你醒了吗?” 青丘瑶提着早膳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刚进门就和床榻边的魏天妄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啊!你是谁,苏姐姐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子!”她满脸错愕,惊吓间一把将竹筐朝他甩出,还好魏天妄反应及时,将筐平稳接住,才没有让其中的菜肴倾倒出来。 青丘瑶又侧目看了一眼睡倒在床上的苏无歇,仿佛有些恍然,怒目而视,“原来你就是昨夜的刺客!说,你把苏姐姐怎么了?” 魏天妄歪嘴一笑,不禁想逗一逗对方,语气邪魅,“你真想知道,结果不是摆在你面前了吗?昨夜我与她大战三百回合,难分胜负,不过最终还是我技高一筹,她斗不过我,自然败下阵来。” “你...可恶!”青丘瑶当即拿出一只墨笔,周身灵气围绕流转,看起来很是不凡。 “我要为苏姐姐报仇!” “就凭你?”魏天妄表情不屑,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妹妹擅武都打不过我,你一个舞文弄墨凑什么热闹呢?】 就当气氛愈发剑拔弩张,青丘瑶都打算豁出去和他拼命时,苏无歇揉了揉脑袋,整理了一番发髻,缓缓起身呆愣愣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干什么呢,吵死了。” “苏姐姐,你没死?太好了...” “啊?”苏无歇看了看青丘瑶,又看了看魏天妄,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一脸讶异。 她本来就被吵醒,起床气发作不说,一起身还被人咒了,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胡乱摆了摆手,就下了逐客令,皱着眉冷声道,“都给我出去!” 青丘瑶慌忙低头退出了房间,魏天妄轻笑着凑上前去,“娘子,要不要夫君给你扎头发?” “你也给我出去!”苏无歇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一指指向门外,“要是不听话,我指的可就不是门了。” 说罢她又将指尖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意思很显然明摆着了,不出去就等着被蛰吧... 魏天妄双手举过头顶,赔笑着快步后退,现在冰块脸正处于起床气发作期间,是战斗力与战斗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敢去撞枪口触霉头。 退出房间后,他还很贴心地随手将门带上,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与时间来消气... 青丘瑶抬头看向一旁不久也退出来的魏天妄,出言嘲讽,“你怎么也被赶出来了呀,刺客先生?” 后者表示不接受嘲讽并向你发出了一个炫耀...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刺客,我是她夫君!” “刺客先生可真会开玩笑,苏姐姐那么优秀的人,既有实力也有魅力,还有头脑,至于刺客先生你嘛...”话说一半,她又装模作样地从上到下将其细细端详了一番,做出评价,“刺客先生你除了有一副好皮囊,我可看不出你哪里配得上苏姐姐。” “我配不上谁配得上,难不成你来?”魏天妄冷哼一声,忍不住调侃。 谁料青丘瑶闻言脸色微红,双手捂着脸颊扭捏起来,“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看苏姐姐的意思。” 【我靠,姛?】 他一脸诧异地看向对方,不动声色地远离几步,这青丘狐族真就没一只正常狐狸呗,每个都多多少少沾点吧... 话题以魏天妄的沉默而终结,俩人不再言语,都默默站在原地等房间里的人出来。 过了许久,苏无歇才开门而出,身着赤金霓裳羽衣裙,长发盘起用一根木簪子扎于脑后,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端庄优雅。 用魏天妄的话来说,就是多了几分人妻的味道... “苏姐姐!”青丘瑶看见她,眼睛发亮,快步上前想伸手打招呼却又有些拘谨,垂着脑袋低声嗫嚅,“你今天,好美...” 苏无歇听到夸奖心中喜不自禁,语气也柔顺平和了许多,“谢谢,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夫君亲手为我做的衣服?” 魏天妄见势凑到身前,一把将她两人分开,既然知道了这青丘瑶有姛的苗头,他还怎么可能放心让冰块脸和她待在一块? 青丘瑶斜睨他一眼,听到苏无歇亲口承认,顿时呆若木鸡,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将其定在原地。 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正在贱笑着的魏天妄,难以置信,“苏姐姐有道侣,还是他?” “嗯,他昨夜来寻我来着,但是夜深了不方便和你介绍,所以就稍微隐瞒了一下。不过现在认识也不迟。” 苏无歇心下得意,她深知既然魏天妄想要扶持青丘媛上位女帝,那么这几个狐族公主早晚都会和他相识,与其到时候吃醋,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和他的关系挑明,让这几个狐狸精明白名草有主,不可沾惹。 她看着青丘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回又猜对了,这狐狸精多半也对她的登徒子有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青丘瑶现在确实心如死灰,但却不是因为魏天妄,而是因为她苏无歇! 青丘瑶一开始对苏无歇也只是欣赏而已,或许是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几日的交谈与相处下来,她觉得苏姐姐分外亲切,一起的时光也分外轻松,不必被杂事所扰,也没有文书所缚,只有两人无所不谈的交心。 那种感觉,就仿佛遇到了知己,即使认识时间不长,却感觉能把所有都托付给对方。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俩人都是女子,但苏姐姐笑的时候她也会觉得很开心,苏姐姐困惑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苦恼,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对苏无歇的注意在慢慢增加,欣赏对方的美貌,端详对方的嘴角,观察对方的一颦一笑,每当这时候,她就好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 啊,苏姐姐真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 青丘瑶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她骗自己说,这应该只是闺蜜知己之情。 本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和苏姐姐有一段很美好的友谊... 直到魏天妄的出现,听到他自称说是苏姐姐的夫君时... 青丘瑶当即便陷入了极大的怀疑,不安,惶恐之中,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了,自己或许大概应该,是喜欢上苏姐姐了... 可是,明明我们都是女子啊,这样是不对的吧... 可万一苏姐姐也喜欢我呢?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开心。 对啊,只要我们互相喜欢,都是女子又怎么了?待我当上女帝,又有谁敢妄言呢... 她本想再过些时日再向苏姐姐坦明心意,可魏天妄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回不去了吧,有苏姐姐的日子... 此刻青丘瑶站在一旁,看着苏无歇轻笑着摆着衣袂,和那个男子并肩一起,说说笑笑。 而她却只能强颜欢笑着夸奖,只觉心中如同千万把刀扎进般刺痛,有一个小人跪倒在地,四周随着她心情的低落而飘起茫茫大雪...逐渐将那人儿覆盖,掩埋。 我眼中最美丽的你却穿着与别人的婚服。你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却看湿了我的眼睛。 ...... ...... 第92章 青丘瑶的喜欢 青丘瑶干笑着,回首凄婉地看了一身华美的苏无歇一眼,俯身收拾了竹筐后,默默离开... 苏无歇余光一瞥,又回头一本正经地对魏天妄说道... “登徒子,这个青丘瑶也对你有意思,你要离她远点。” “啊,我吗?” 魏天妄满脸疑惑,轻笑着指了指自己。 【冰块脸好像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心思啊,这样最好,我可不想娘子被别人带坏...】 “对啊!”苏无歇点了点头,“我警告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外面偷腥,下次送什么可都没有用了!小心我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魏天妄闻言只觉脖颈一凉,下意识摸了摸,语气好似漫不经心,“娘子若是想吃,我自然是不会反抗的,到时候我提前泡几天药浴,把自己腌入味了给你补补。” “少来,谁稀罕...”苏无歇努起嘴唇,一指戳在他额头,“与其想着怎么被我吃,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要去偷腥?” “家花哪有野花香~说不定到时候去了虫谷,我就看上其他漂亮的蝎子小姐姐了呢...” “你...算了。”苏无歇刚想发作,伸出手指又停在半空,轻叹一口气,恍若释然,“随你的便,你若真喜欢上其他蝎族了,不用藏着掖着,和我说一声,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替你纳妾...” “真的假的?!”魏天妄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冰块脸那个性格,真会这么开放体贴?真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然是真的,为了你,我可以学着包容一点...”苏无歇说着低头埋入他的怀中,双手低垂扯着衣角,眼中晦暗不明。 【总比你藏着掖着好,你若真说出来,我就立刻去把那骚贱虫子吃掉,然后再把你绑在身边,狠狠榨个三天三夜,让你没有精力在去外面沾花惹草!】 魏天妄心中一阵感动,想不到娘子居然为了他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与转变,那作为回报,他也应当将纯爱贯彻到底! 决定了,以后若是看见漂亮的大蝎子,他就少看几眼,就当是为了娘子... ...... 话说回来,青丘瑶离开后,心中空落落的,如同伤心过度,她的情感还没好好和苏姐姐倾诉呢,就已经被外人强行画上了句点... 走在府中,神情恍惚,她想起前几日的一天晚上... 那一天,她处理文书到很晚的时间,月亮都已隐入云层,吝啬地将其淡泊的光辉收回,府上一片静悄悄的,只有些许晚风拍打在窗边,仿佛向她轻声诉说着什么。 青丘瑶伸了个懒腰,心力憔悴,这些下民一个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今日这个闹事,明日那个杀人。 高层中还有很多贪官污吏暗中蠢蠢欲动,企图在女帝换位这个局势不稳的时候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青丘暗流涌动,母亲大人又完全不管不顾,一直窝在深宫中捣鼓什么长生秘法... 表面工作全推到了她青丘瑶身上,实在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已是半月有余没有休息的连续高强度工作,处理完手上的文书,青丘瑶感觉心力已是到了极限,就算是修仙者,天天对着一张张白纸黑字一看便是一天,也是会烦闷苦累的好吧! 她推开门,走入庭院,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她想着去御膳房找点东西弥补空虚,却在不远处听见了噼噼啪啪的异响... 【这么晚了,是谁在府上捣乱?】 一手握笔藏于身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御膳房的门,探入其中张望着... 随后她便看见了令她此生难忘的动人一幕... 她看见,苏无歇轻挽着衣袖,将长发束成高马尾置于身后,专心致志地切着什么,月光不知何时绕过了云雾,正洒在她的侧颜,一幕清辉将其本就清冷的面容更衬托得如同仙女下凡... 是了,就是仙女下凡。因为她还时而被什么东西呛到,忍不住轻咳几声,口中自言自语,念念有词... “这个菜...要放辣荆子吗?好像不对,放葱莲末的话,味道会不会好一点呢...” 这些俏皮的小动作为本来仿佛高不可攀,纯洁出尘的仙子又染上了一抹尘世的色彩,多了些烟火味,尘俗气。 青丘瑶直看得愣住了,完全不忍心打破此刻的画面美好,却又忍不住好奇... “苏姐姐,你在干什么?” 听见背后有人说话,苏无歇好似才反应过来,一顿手忙脚乱将菜刀放下,伸手又撩起垂下的发丝,转过身来,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额,瑶妹妹...你还没休息呢...额,我只是在学着做菜...如你所见,额,总之你就当没看见,好吗?” 【好可爱...苏姐姐这副着急忙慌想要掩饰什么窘迫的样子,好可爱...】 “苏姐姐原来在做菜吗?真巧呢,我肚子正好饿了,来御膳房转转...” “是吗...那瑶妹妹想尝尝看吗?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如何...如果不好吃的话还请瑶妹妹指正。” “苏姐姐做的菜自然是好吃的。”青丘瑶轻笑着,拿起竹箸便从一旁已经做好的菜肴中夹起一点,送入口中。 “怎么样?”苏无歇凑近,表情既关心又紧张。 “很好吃啊,就是有点辣...”她吐了吐舌头,轻笑着夸赞。 “呼,那就好...” 俩人将菜肴搬至庭院中,一齐坐在月光下,饮茶品食,偶尔交谈几句,好不轻松愉快。 【感觉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呢...苏姐姐,真好啊,做的菜也好吃,还很可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儿呢...】 青丘瑶举起茶杯,看着月亮,好似开玩笑般,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苏姐姐,我喜欢你...” “啊,是吗?”苏无歇伸箸夹菜,细嚼慢咽,心不在焉,“我也挺喜欢你的,至少你比其他青丘狐族好多了。” 【不知道登徒子会不会喜欢我学的菜...我还特意多放了点辣荆子,他应该会喜欢的吧...已经有好几十个时辰没见到他了,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 【苏姐姐也喜欢我?!我比其他青丘狐族都好?所以我对苏姐姐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青丘瑶闻言呆愣愣的,感觉这个瞬间就是她狐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就算当上女帝,能给予她的满足也比不上此刻吧... 接下来的时间,俩人都安安静静地,默默把菜吃完,互相道了个别便各自回到了房间歇息。 可直到青丘瑶躺在床榻上,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双手捂着面颊,脸色羞红,脑中不断循环播放着那句“我也挺喜欢你的...” 【苏姐姐也喜欢我,苏姐姐也喜欢我...要是以后我和苏姐姐在一起了,那岂不是累了就能去找她贴贴了?啊,我好幸福...】 她一头埋进了被窝,怀着激动欣喜的心情折腾了一宿,好不容易才在天亮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回忆至此,青丘瑶回过神来... “不行,我不甘心!”她忽地抬头,自言自语,“凭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苏姐姐明明也很喜欢我的,凭什么我的苏姐姐会被一个男人抢走?” “抢...抢走...”青丘瑶一遍遍念着这个字眼,眼中发光,似有明悟。 “对啊,只要我当上女帝,我就有能力把苏姐姐抢回来了!杀了妹妹,只要我杀了妹妹,就能当上女帝,苏姐姐就是我的了...” 此刻,她周身杀机尽显,棕色尾巴摇晃,双手捂脸,诡异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妹妹啊,为了姐姐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只能麻烦你快点去死了呢...” ...... ...... 第93章 俩姐妹 〔亲爱的妹妹: 见字如面,你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写信给你,说出来你估计也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决定与她相伴一生,她是如此美好,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被其深深吸引了... 我不愿她被卷入青丘的纷争,所以我想带着她一起离开青丘,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走高飞。 这么多年来的勾心斗角早已使我厌倦,繁重的政务令我身心俱疲,已如行尸走肉,是那个人的出现拯救了我,在她的影响下,我已经看开了,女帝什么的也不重要了,你想要你就拿去吧,我的封地也可以给你... 至于为什么我选择让给妹妹你,因为我们说到底也是亲姐妹嘛,这么多年来姐姐被权力利益蒙蔽了双眼,与你争斗不休,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幡然醒悟,心中实在惭愧,故而想在离开之际尽自己的能力弥补一下你... 姐姐错了。 最后,姐姐真心邀请你来姐姐的封地一叙,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平心静气地交谈玩耍,无忧无虑,没有心机,没有迫害。姐姐会将封地的归属权交于你手,然后我就会带着我心爱之人永远地离开青丘... 亲爱的妹妹,姐姐希望你能给我这样一个赎罪的机会,另外,希望妹妹当上女帝之后,可以带领青丘再次走向辉煌... 你的姐姐,青丘瑶〕 此刻青丘婻手中捏着一张精致的信纸,眉头紧皱,捉摸不定。 【真的假的?那死狐狸会有这么好心么...可是这心中的话语又不似作假,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罢了,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她呢,这也是个机会,若是她真心离开,那我就大发慈悲饶他一命,若是她虚情假意,我也可以杀了她,完成公子的要求...】 青丘婻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要不是青丘瑶往日里狡猾得很,总是耍些小诡计,她早就杀了她了! 这世上,除了魏公子,应该没人是她的对手了吧。 【果然魏公子就是我的命定之人呢~赶紧完事,找公子邀功去~】 她狐眼一眯,心中窃喜,回到府中换上了一身贴身软甲,提了一杆长枪,将赤发束起,点了一匹枣红色骏马便纵身向那二公主青丘瑶的封地疾驰而去... 另一边,信件送出后,青丘瑶就一刻不停地布置起阵法,陷阱与场地,她深知她那个傻妹妹高傲自大的实际性子,加上自己信中所言半真半假,不怕她不上当。 就算她真的突然开窍,不来赴约,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可以另作打算。 一处林间空地上,层层叠叠的阵法加了几十层,布置完毕后,青丘瑶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起来真论实力,她确实打不过妹妹青丘婻,那就是个不要命的怪物,如果真要打起来,事先一定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容不得她掉以轻心。 不过对方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疯起来便没了脑子,自己只要稍加手段,留一些后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对方压制,杀死。 【快来吧,我的好妹妹,希望你能喜欢这份姐姐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 陷阱准备完毕,青丘瑶伸了个懒腰,迫不及待就要回府去找苏无歇。 “苏姐姐?”青丘瑶兴奋地将脑袋探入房间,四处张望。 “奇怪,不在吗...” 她在府上四处寻找,最终才在御膳房听到了些许动静。 小心翼翼地看向屋中,青丘瑶内心甜蜜... 【苏姐姐又在做菜呢,真好,待会等我杀了那死狐狸,正好可以回来尝尝苏姐姐的手艺,就当是庆功宴了~至于现在嘛,就先不打扰苏姐姐了。】 她又蹑手蹑脚地离开,继续去为陷阱添加一些后手,预防突发情况。 在青丘瑶离开后不久,魏天妄也循着心中感应,偷感十足地走入了御膳房。 他看着束发挽袖,专心致志切菜翻炒,像极了贤妻良母模样的苏无歇,心中一阵恍惚,忍不住上前捏了她一把。 “喂,冰块脸,你待在别人家的厨房干什么呢?” 苏无歇好似被吓到一般,俏脸一红,回头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别闹,没看出来我在做菜?” “自然是看出来了,可是你不好好练功,无缘无故做菜干什么?” “我乐意,你管不着。” 她看着魏天妄近在眼前的脸庞和真挚的眼神,实在招架不住,又自顾自解释起来。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我这自然是为你学的,若是你以后遇上其他的蝎子,菜肯定也没有我做的好吃,你自然就不会跑了...” “傻瓜。”魏天妄闻言轻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看你,油都沾鼻子上了。” 他凑到耳边,轻声说道,“你都已经抓住我的心了,不用舍近求远去抓我的胃~” 苏无歇脸色更加红润,羞涩地将脑袋转到一旁,生硬地转移话题,“菜好了,你尝尝怎么样?” 说罢,她便拾箸亲自替他夹了一口,满脸期待。 魏天妄装模作样地咂巴咂巴了嘴,一脸享受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评价,“不愧是娘子,做菜也这么有天赋,我猜你还故意多放了点辣荆子吧,正好合我的口味。” “你喜欢就好...” “苏姐姐?”青丘瑶刚布置完后续阵纹,愣愣地出现在门口,看着动作亲密的俩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怎么了?”苏无歇听到呼唤,转身看她。 “额,那个...我陷阱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我那傻妹妹上钩了...” “嗯,做得很好。” 【啊,苏姐姐好温柔...】 青丘瑶目光躲闪,脸色红润,“那个...苏姐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苏无歇面不改色地抓住身后魏天妄不安分的手,轻笑着回答,“可以啊。” 魏天妄眉头一皱,接话道,“我也去看看。” 他心下自有打算。 【省得出什么岔子,得让这姐妹俩两败俱伤,玉石俱焚才行,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冰块脸被姛拐跑了!】 青丘瑶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银牙紧咬。 【我请的是苏姐姐,你来凑什么热闹,真是可恶...现在就让你再蹦哒几天,等我杀了妹妹,下一个就是你了!】 ...... ...... 第94章 决斗 青丘婻骑着骏马飞奔入城,在公主府前勒马停下。 府内的青丘瑶听见动静,换了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出门迎接,“妹妹,你来了,快进来吧,好久不见,姐姐有好多话想和你好好聊聊呢。” 青丘婻冷哼,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持着长枪,俯睨了她一眼,抬枪便指着其眉心处,“别假惺惺的了,狡猾的狐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青丘瑶闻言好似万分遗憾地深深叹气,向一旁的苏无歇使了个眼色,后者虽不明所以,倒也配合地从府中走出。 她一把便挽过苏无歇的胳膊,表情很是享受,不像装的,语气也显露出兴奋的心情,“妹妹,姐姐说的都是真的,这位便是姐姐心慕之人...” 【啊,什么?不是登徒子吗,怎么会是我?】苏无歇闻言,顿时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青丘婻看了看苏无歇,又看了看青丘瑶,似在确定什么,许久之后,倒也不再坚持,收了长枪,翻身下马,“你居然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既如此,我们可以谈谈,还不请我入府?” 苏无歇看着身旁的手,想要挣脱,对方却秘密传音给她。 【求你了,苏姐姐,配合一下我,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的吗?】 心中虽有疑惑,她倒也忍住不再挣扎。 不远处的魏天妄将一切看在眼中,他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娘子被别人吃豆腐,就算对方是女的也不行,于是他几步上前一把就将她俩分开。 “你!”青丘瑶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银牙紧咬,却又无可奈何,苏姐姐还在呢,她可不能发作,不然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而青丘婻看见来人,惊讶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她忍不住出言,“魏公子,你怎么在这?” 心中不自觉便想入非非,轻哼起来。 【难不成是担心我,默默跟随至此么...魏公子果然还是关心我的嘛】 “我?我自然是陪我娘子啊。”魏天妄耸了耸肩,心直口快。 此言一出,在场的俩狐狸都愣住了。 青丘瑶语气顿时冰冷,伸手弯腰,假言令色,“行了,妹妹,我们还是谈谈封地的事情吧,请~” “请。”青丘婻不置可否,跟在其身后。 几人兜兜转转,来到了府后的一处空地,此处依山傍水,山清水秀,风景倒是十分宜人。 “妹妹,请~”青丘瑶微笑着,指着不远处的凉亭。 “哼。” 待青丘婻缓步入其中,青丘瑶冷笑一声,手指抬合间,当场作诀启动墨法杀生之阵! “我的傻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傻呢,这么简单就把你骗过来了~” 青丘婻闻言脸色顿时一片阴晴不定,紧咬银牙,愤恨十分,“你这贱狐狸果然不安好心!”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傻了,被姐姐骗了这么多年还不长记性,不过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青丘瑶手持一笔,笔尖挥动间,以凉亭为核心,四周顿时墨香四溢,如幽兰绽放,沁人心脾,却掩盖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她手握灵笔,笔锋轻舞,仿佛龙蛇游走,于虚空中勾勒出玄奥符文。 符文交织,墨光闪烁,逐渐汇聚成一座森然阵法,宛如幽冥之门洞开,释放出无尽威压。 阵中墨色浓郁,如深渊般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墨气翻涌,化作万千墨龙,张牙舞爪,气势磅礴。 每一缕墨气都蕴含着恐怖力量,时而如同幽魂飘荡,时而犹如厉鬼索命,令人心悸。 青丘婻心下惊异,却也不甘示弱,周身灵力涌动,试图冲破束缚。 她紧握一杆红缨枪,枪影舞动,一道道灵光从自枪尖激射射出,与墨龙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墨龙仿佛无穷无尽,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摆脱困境。 青丘瑶笔下不停,阵法愈发完善,墨气愈发浓郁。整个大阵仿佛成为一个独立世界,充满神秘与威严。阵法中心,墨气凝聚成一口巨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将其斩于阵中。 青丘婻刹那间感受到阵法中蕴含的生杀之力,仍咬牙坚持。她娇怒一声,全身灵力爆发,顿时将红缨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如织,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试图打破阵法束缚。 然而,光柱与墨气相撞,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 青丘瑶神色平静,仿佛掌控一切,只需一笔落下,便能决定对方生死。 对于阵法内苦苦挣扎的青丘婻,她心中好似没有丝毫触动,即使对方是她的亲妹妹。 立场,目标不同,姐妹也会反目,如果处境置换,她相信对方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置于死地,从一开始,她们姐妹俩就注定只能争个你死我活了。 她轻叹一声,笔下猛然一挥,巨剑应声而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青丘婻斩去。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这墨法生杀大阵中达到了高潮…… 阵法内,青丘婻冷笑一声,一把将长枪掷出,长枪碰触到阵法外壁,爆发出了巨大的轰响,震得远处山间鸟兽纷纷惊起,四散而逃... 但这势大力沉的攻击仍然没有对阵法造成丝毫的破坏,产生的丝丝裂纹在转瞬间居然自动愈合,恢复如初。 青丘瑶冷笑,她这精心布置的陷阱就是为她的好妹妹量身定制的,攻击力,防御力,恢复力都是一绝,就算不能马上将其杀死,也能慢慢耗死她。 “再见了,我的好妹妹~” 笔尖一点,阵法内全部的墨色所凝聚而成的巨剑直直向青丘婻落去,誓要将其斩杀当场! 青丘婻看着巨剑一阵失神,随后双目化为赤红,身体俯低,俨然兽化,严阵以待。 “哼,还真是只没脑子的野兽呢~” 巨剑近在眼前,青丘婻催动本命灵通,想要靠本能躲闪,刚要抬起右脚,却发现身子好似重若千钧,难移一步! 她惊异地看向地面,四周不知何时早已被墨色覆盖,如同泥泞不堪的泥沼,越挣扎越是深陷,四面八方皆是墨气,视野中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那柄巨剑散发着淡淡的乌光... “好妹妹,我早就熟悉你那野兽一样的战斗方式了,所以早有准备,我封了你的行动,屏蔽你的五感,今日你就算插翅也难逃!” 青丘婻察觉到死亡的气息,本能地感到害怕,心中苦涩。看来今日自己是真要死在姐姐手上了,都怪自己骄傲自大,辜负了公子交代的任务... 最后关头,她深吸了一口气,退出兽化,化为人形,好似已经陷入绝望,放弃了抵抗。 她有些不舍地看向魏天妄的方向,语气轻柔,闭上双眸,“魏公子,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 ...... 第95章 决斗(续)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待阵法内墨色散去,恢复清晰,青丘瑶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想象中青丘婻惨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恰恰相反,青丘婻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处,愣愣地看着身前之人... 只见魏天妄手持烈阳,站在阵中,横剑身前,将墨色巨剑尽数轻松化解,一脸风轻云淡,衣角微脏。 “魏公子,你为什么...你心里果然有我的对吧!” 青丘婻死里逃生,还是被心爱之人亲手所救,一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魏公子果然还是在意我的,嘴上不留情,但关键时候还是忍不住出手救我...】 她感动得眼角含泪,尾巴甩个不停,几步上前就要伸手抱住魏天妄,却被后者一手挡开... “少来,只不过是因为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就这么死了我会很麻烦。” “嗯嗯,我知道的,魏公子,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她赶忙点头,耳尖的铃铛摇得叮当响。 而阵法外的青丘瑶此刻脸色阴沉难看极了,“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和她是一伙的?” “你误会了。”魏天妄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这场决斗再精彩一点。”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青丘婻真就这么傻愣愣地就中了青丘瑶的圈套,还没撑多久呢就要被杀了,这样一来他想让两公主两败俱伤的目的就无法完成了。 青丘婻死不死他根本不在乎,但是这败得也太快了点吧,她姐姐满状态无伤就把她速刷了? 没办法,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他只能出手稍稍地帮青丘婻一把,不然之后青丘媛还得多对付一个姐姐,之后想要暗中处理就比较麻烦了... “既然如此,你就陪她一起死在里面吧!”青丘瑶一声冷呵,洒墨挥毫,灵力尽放。 正好俩个碍眼的家伙可以一锅端掉,自己以后就能和苏姐姐私奔了~ 苏无歇见状刚想要出手阻止,却见魏天妄向她摆了摆手,表示无须担心。 她赌气似的鼓了鼓脸颊,索性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魏公子,这阵法实在玄妙异常,暗藏杀机,你要小心...”青丘婻站在身侧,只觉心中好似有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谁说我要破阵了?”魏天妄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挥出一剑,剑气激荡,将阵法斩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他缓步从中侧身走出,三两步回到苏无歇身边,对着她轻笑了笑。 而缺口在其离开后,又自主地弥补,眨眼间恢复如初... 青丘瑶看着眼皮直跳,合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呗? 她心中不禁生出怀疑与冷意,这男子到底究竟有多强... “行了,你们继续吧。”在俩狐狸疑惑不解的眼神中,魏天妄收剑入鞘,又默默地退至一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青丘瑶无奈轻叹一口气,又将目光移到青丘婻身上,提笔落墨,再次操控起阵法。 青丘婻呆呆地看着魏天妄快步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魏公子给予我的考验,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她又拾起长枪,与再度袭来的墨龙战在一起。 阵法外,魏天妄正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呢,毫无察觉的,腰子就被身后的苏无歇狠狠掐了一把... “嘶...冰块脸你干嘛啊...” 苏无歇冷着脸,又是一把,“你说呢,为什么要去救她,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哎呦...冰块脸你别乱吃飞醋,你好好想想就明白了,那青丘婻若是这样就死了,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一半了。” “哼,借口,我看你就是对她有意思。” “我哪敢呢。”魏天妄有些无奈,百口莫辩,只好举起双手求饶,“娘子,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不管,总之...” 俩人说话间,阵法内青丘婻已经战了上百个回合,斗志愈发昂扬,身形也逐渐鬼魅,连青丘瑶操控的墨龙都跟不上其脚步了... 青丘婻攀附在阵法外壁上,辗转腾挪,身上虽受了不少的伤,但也慢慢摸清了这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从魏天妄的出阵方式中得到启发,她并不一定要把整个阵法破了,而是只要将其撕开一个能够出去的口子,然后找准时机即可... 她一边躲避着墨龙黑魂的攻击,一边用枪尖不断对着阵法外壁穿刺,一时间扎出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小洞... 【不行,还不够...早知道就带剑来了,枪戳出来的洞也太小了点吧...】 随着时间的拉长,青丘瑶的脸色有些苍白,维持阵法的自我恢复需要不少的灵力,再拖下去,杀掉青丘婻之前,她估计会先被抽干。 此刻两人心中都生出了共同的想法,那就是速战速决! 只见青丘婻一脚蹬于后壁,双手紧抓枪杆蓄势,随后砰的一声,整个身体随着枪身一齐飞出,她在空中旋转着,犹如一个陀螺般,枪头化为一点,直刺向阵法那最薄弱之处! 而青丘瑶也使出全力,笔力遒劲,在阵法中凝聚出一条庞大的墨蛇,张开巨口就向着青丘婻咬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者相互碰撞,绽放出了耀眼的华光... 待光芒散去,只见青丘瑶紧咬嘴唇,显然是有些脱力,如此大量的灵力供给,她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限了。 而青丘婻好不容易钻出了阵法,额头溢出丝丝鲜血,与其一头赤发相互映衬,右侧软甲上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她强忍疼痛,眼神愤恨,多了几分破碎与倔强的美感... 她手执长枪,直指青丘瑶,缓步而来,脚步沉重,犹如自地狱归来复仇的赤发魔鬼,话语中不带一丝温情,“姐姐,这次该轮到你去死了!” ...... ...... 第96章 女帝现身 青丘婻缓步走向青丘瑶,她的发,如烈焰般燃烧,丝丝缕缕,在风中狂舞。 那赤红之色,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却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额头之上,鲜血缓缓溢出,似一条条细小的红蛇,蜿蜒而下,增添了几分妖异之美。 她的眼虽因伤痛而微眯,但那眸中的光芒却依旧锐利如刀,仿佛没有丝毫温情。 鼻梁挺直,唇瓣微启,露出贝齿一角,嘴角还有未曾干涩的血迹,那墨法杀生大阵确实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直到现在,身子还不断地感到深深透骨之痛,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一手抬起红缨,枪尖直指青丘瑶,俏语生寒,“姐姐,这回轮到你去死了~” 青丘瑶脸色阴沉至极,魏天妄那个怪胎轻松走出大阵也就算了,想不到她这没脑子的傻妹妹居然也能短时间内发现阵法的破绽。 终究是她低估对方了吗,还是说是她妹妹受那魏天妄的影响,成长了一些呢...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咬牙坚持,手中紧握灵笔,迎向对方攻击。 一时间,墨香与血腥交织,笔锋与枪尖共舞,两狐妖之战,宛如一幅惊心动魄的修仙画卷,徐徐展开。 持笔之狐,束起的棕发在游移间散开,身形轻盈如絮,宛若墨云飘舞。 她笔下生花,墨迹在空中凝成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星辰坠落凡间。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风雷之声,气势磅礴。 持枪之狐,赤发如焰,眼神凌厉如闪电,长枪舞动,枪尖划破空气,枪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风雷之声、龙吟虎啸、笔尖摩擦空气的沙沙声、枪尖破空的尖啸声,交织震响。 仿佛能感受到笔锋与枪尖相撞时产生的火花溅落在皮肤上的灼热感,以及两狐妖身形飘忽时带起的微风拂过脸庞的轻柔触感。 战斗愈演愈烈,却持续不了多久,青丘婻失去了地形的限制,凭借本命神通,灵活地辗转腾挪,青丘瑶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际性伤害。 而且她自己本身灵力接近枯竭,早已是强弩之末。 随着嗤的一声,青丘瑶手中的笔不慎被枪尖扫中,径直脱手飞了出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青丘婻就已调转枪头,架于她的脖颈之上。 “姐姐,你输了。” 枪尖不断深入,青丘瑶的脖颈上已溢出不少鲜血,顺着脖颈流入颈窝,染红了衣衫。 她忍痛用力一把握住枪尖,咬牙抵抗着,另一只手悄然从衣衫后拿出一把短刃匕首,随后猛然发力,一刀便扎进了青丘婻的腹部。 青丘婻神色一僵,将枪头从对方手中拽出,又是一枪直接洞穿了青丘瑶的胸膛。 两人纷纷踉跄着后退几步,口吐鲜血,皆是重伤,若是不及时恢复,恐有性命之危。 青丘瑶只觉眼神昏暗,意识模糊,浑身冰冷,不久便倒在地上,仿佛随时都会昏迷过去,再也无法醒来。而青丘婻紧按着腹中的匕首,拄着长枪,半跪于地,也是奄奄一息。 她侧头看向魏天妄,苦笑着,口中鲜血根本止不住,从嘴角满溢出来...呛得她轻咳连连。 魏天妄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拍了拍衣袍缓缓起身。 “目的达成,冰块脸,我们走吧。” 苏无歇同样也斜睨了一眼浑身浴血的俩姐妹,心中感慨,这狐狸倒也痴情,至死还想着登徒子呢... “傻狐狸,怪只怪你爱错了人,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吧。” 留下一句话,她便拉着魏天妄,纵身飞离了此处,或许不久后,就会有狐族之人发现两公主的尸身,这样一来,青丘媛那小狐狸应该就能稳坐女帝之位了吧... 青丘婻低着头,耳尖的铃铛也沾染上了血色,她看着好似已然失去气息的青丘瑶,不禁冷笑。 “姐姐,想不到我们争了这么久,居然是这么个结局...能拉你垫背,倒也不亏,哈哈哈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二人身前。 青丘婻见到来者,神色顿时惊异非常。 “母...母亲大人...” 来者正是当世青丘狐族女帝,青丘问雪。 她面容如瓷,肌肤胜雪,透着淡淡的光泽,仿佛经过千年的沉淀,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纯净。 身着一件青白色的长裙,裙摆如云似雾,轻轻飘动,裙身上绣着精美的狐纹,银线交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肩上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披风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银边,显得优雅而高贵。 然而华丽的外表下,掩盖的却是一颗冰冷无情的心。 即使眼前是她自己快要逝去的女儿,她的眼中仍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字句轻吐间,语气森寒。 “这么多年,你们小打小闹,是死是活我都懒得管,只不过眼下是关键时候,你们活着,对我有用。” 说罢,她口中念念有词,青丘婻只觉精神一阵恍惚,便现出本象,蜷缩成一个赤色绒球。 青丘问雪一挥衣袖,将二人裹挟,顿时消失在原地。 待青丘婻精神逐渐清醒后,却发现身上的伤都已恢复如初,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刚想起身,便觉脑袋一疼,砰的一声撞到了某处坚硬的外壁。 伸手抚摸,周围空间并不大,好似一个能容纳四五人蜷缩在一块的小房间,外壁敲击着发出清脆的金铁声。 “别白费力气了,我试过了,出不去。” 黑暗对面突然传来声音,青丘婻微微一愣,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贱狐狸,你没死?!” “傻妹妹,你都没死呢,姐姐我怎么可能死?” “是母亲大人救了你?” 黑暗中一阵沉默,算是默认。 “这里是哪?母亲大人把我们抓来这,是让我们面壁思过?” “没那么简单。”坐在对面的青丘瑶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又敲了敲周围的外壁。“这个材质,有点像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希望是我猜错了,但是母亲大人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不得不让我怀疑...” “什么话?你能不能别打哑迷,贱狐狸!” “傻子,母亲大人说我们活着对她有用。” “是有这么一句...那又如何,她若是想我们冰释前嫌,才把我们关在一块,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傻子就是傻子,你真觉得母亲大人,或者说那个女人对我们很好么?” “你什么意思?”青丘婻心中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倒不是因为对方诋毁母亲,而是青丘瑶一直弯弯绕绕搞得她心烦意乱。 说到底,青丘问雪把她们生下来后就没有管过,完全就是任她们自生自灭的散养。说是母亲,实则也不过是一个被她们称为母亲的陌生人... 青丘婻一把扑向黑暗中声音的方向,却又砰地一声撞到了外壁,疼得呲牙咧嘴。 “妹妹...我觉得,母亲可能至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们...”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青丘婻听着对方莫名其妙正经的称呼,反而有些愣神。 “我是说,这或许是一场母亲大人为我们几个姐妹专门设下的阴谋...” “为什么?” “因为,这外壁的材质,很像是炼丹炉啊...” ...... ...... 第97章 背后的阴谋 “炼丹炉?!” 青丘婻不掩惊诧之色,喊出声来。 “母,母亲大人要拿我们炼丹?可...可为什么...” “谁知道那女人怎么想的,或许不久之后,我们几个姐妹都会团聚于此吧,呵...什么女帝之位,到头来都是她设计的陷阱。” 青丘瑶冷笑着,背靠炉壁,轻微喘息着,她已经能感受到底部传来的丝丝热量,此刻倒还算是暖和。 青丘婻心中焦躁,一爪击于铁壁之上,顿时激起阵阵回响,震得耳膜直生疼,而壁上却不留一丝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出不去的。”青丘瑶冷笑着,原地侧躺,“我们本就是要同归于尽,这回不过是死晚一点罢了。” “这不一样!我宁愿死在你这贱狐狸手里,也不要活生生被炼成丹药替他人做嫁衣。” “随你的便...” 说罢,青丘瑶索性沉默,黑暗中只剩下青丘婻时不时爪尖击于炉壁之上传出的金铁碰撞之声。 炉壁外,青丘问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丹炉,身侧站着一位面带黑甲,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周围还半跪着几个身着黑衣的手下。 “这样一来,便能炼出大破镜丹么?” 她看向那神秘黑面人,冷声询问。 “那是自然,女帝陛下...”黑衣人桀桀怪笑着,“女帝大人,我们为您出的这一妙方,绝对有效。” “恕在下直言,女帝大人您自身这具身躯,天资有缺,即便吸食了剑圣的些许修为,但仍无法臻至炼虚,加上早年您被妖兽所伤,身子留有暗疾,寿元不会超过五百年...” 青丘问雪脸色一沉,语气不悦,“我自己的身子我自然知晓,不然我也用不着你们! 说说吧,解决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你们先是让我放出换位的消息,让我的女儿们自相残杀,接着又让我将她们抓来炼化成丹,这和我长生究竟有何关系?” 黑衣怪人眼睛一眯,神色古怪,透露出诡异的气息。“女帝大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想必您一定知晓。 让您的女儿们相互争斗,一来是为您挑选最合适的身躯,二来是让她们在争斗中快速提升修为,争斗失败者就用来作炼丹的材料。 届时,在帝位争夺中胜出的人,自然是天资最为优秀的那一个。我们便可用秘法助女帝大人您夺舍您的女儿,更换躯体。 接着再将其他子女全部的修为浓缩炼化为大破镜丹,服下后,我有三成把握能让女帝大人您一举突破炼虚境!” 青丘问雪闻言眉头一皱,似有不满,“只有三成?” “若是还能辅以其他天材地宝,我还能将概率提高到五成,只是这天材地宝属实是可遇不可求啊...不过请女帝放心,虽然提升到炼虚境把握不大,但提升到化神境,我有八成把握!” “罢了,我相信你们魔族有自己的方法,若是失败,你知道后果。” “女帝大人请放心...只是这事成之后...您答应我们的那东西...” “我自然言而有信,千狐幻镜以及配套的秘法我会在事成之后一并奉上。” “好,那我们便继续按照计划行事,请女帝大人静候佳音。” 说罢,黑甲神秘人便与黑衣手下一同隐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青丘问雪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面前巨大的炼丹炉,玉指蜷曲,手握成拳,喃喃自语。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长生,直至站在这世间的最顶端...” ...... 另一侧,青丘外的一处不知名的森林洞穴中,黑衣神秘人再次现身于此,神色恭敬,向着面前的一红衣女子半跪拱手。 “回禀魔帝大人,属下幸不辱命,您吩咐渗透青丘,夺取秘宝的任务马上就能成功了,我已获得狐族女帝青丘问雪的信任,并借其掩护,避开了那些狐族长老的窥探,潜入青丘,眼下只差一步,便能得到千狐幻镜!” 红衣女子沉默着,缓缓转身,不怒自威,淡淡出声,“我记得我给了你十年时间,并约定今日在此汇报结果,结果你就告诉我快成功了?看样子,你好像还很骄傲?” “魔帝大人...” 还不等他说完,红衣女子伸手隔空虚握,他只觉浑身动弹不得,逐渐悬至空中,咽喉仿佛被一双魔爪狠狠握紧,完全喘不过气,体内灵气也在瞬间干涸,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手段与力气... 黑衣神秘人双眼凸出,说话断断续续,竭尽全力求饶,“魔帝大人饶命...属下马上就能成功了...饶命...啊!” 只见红衣女子手掌轻握,那黑衣神秘人顿时在惊诧绝望中眼球爆出,化为一片血雾...神魂俱灭。 “浪费时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红衣女子伸手指着跪在一旁的另一黑衣手下,漫不经心,“他没完成任务,就要受到惩罚。你,接替他,若还敢浪费时间,下场一样。” “是...魔帝大人...”被指到的黑衣人浑身一颤,连连磕头,被吓得魂飞魄散,刚刚那被灭的那黑衣人是他的老大,化神境中期修为,可在魔帝大人的手中,却如同蝼蚁,弹指可灭... “哦,对了...”红衣女子吩咐了一番刚要离开,却又突然回头,神色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温柔,“这些年,你们有没有魔子的消息?” 黑衣手下又被吓了浑身一颤,说话都有些结巴... “回魔帝大人...这些年,我们尽心尽力收集关于魔子大人的消息与传闻...但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请魔帝大人恕罪!” 一群人磕头不断,生怕认错晚了自己的头颅便不翼而飞,毕竟前车之鉴刚刚就在那呢... “是嘛...罢了,你们继续给我找,哪怕把整个修仙世界翻过来也要找到魔子。”红衣女子说话间有些失神,似在回忆什么... 众人低着头跪着,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他们许久才敢抬头,却发现红衣女子早已消失不见。 “那就是魔帝大人吗...好可怕的威压。”黑衣人中一人忍不住出声感叹。 “放肆,胆敢妄论魔帝大人,你不要命了!快走,任务再不完成,我们都得死!”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纵身离开山洞,不留一丝痕迹。 ...... ...... 第98章 入宫面圣? 另一边,魏天妄拉着苏无歇回到了青丘妍的封地。 “主人,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青丘媛白绒绒的一团,蹦蹦跳跳地摇着尾巴就要飞扑上来。 “办妥了,小狐狸你马上就要当女帝了,以后记得多孝敬孝敬我。” 魏天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颈肉,提溜在空中。“话说回来,你们狐族有没有什么好宝贝,比如绝世丹药,镇族秘宝什么的?” “唔...我不知道。”青丘媛被抓着也不安分,小爪子挠着他的手挣扎个不停。 青丘妍上前接过小白狐,摁在怀中,轻笑着,“主人,我知道,我们狐族祖祖辈辈相传有一件秘宝,叫千狐幻镜,相传只有女帝才有资格接触掌握,一来能够震慑族人防止有人有图谋不轨之心,二来也是护族的法宝,以防外敌入侵。 至于这千狐幻镜具体有什么法门妙用,我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魏天妄桀桀一笑,看着青丘媛,眼中满是不怀好意,“小狐狸,等你当上女帝,把这千狐幻镜给我玩玩怎么样?” “主人,这是我族镇族秘宝,怎么能...”还不等青丘媛反应,青丘妍就抢先一步回答。 “你是女帝吗你就答,还是说你又欠抽了?”魏天妄侧头看她,眯起眼睛,有些不悦。 青丘妍闻言慌忙低头,闭口不言,俏脸微红,双手放在身前扭绞着,像是做错了事准备受罚的孩子。 【靠,忘记你是个抖m了,骂你你还爽是吧...】 他有些无语,索性不再理她。 青丘媛则是点了点脑袋,笑嘻嘻的,“我的就是主人的,如果主人想要,那什么千狐什么镜的我送给主人也可以啊。” “妹妹,那是族中秘宝,你一个人怎么能擅自决定...起码也得...”青丘妍当即出言斥责,语气有些严厉,一如往日她欺负对方时的模样。 魏天妄瞪了她一眼,以同样的语气厉声斥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唔...”青丘妍缩了缩脖子,又低下了脑袋,像蔫了的豆芽,又似胆小的王八。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她舔了舔嘴唇,讨好地说道,“主人,我几日前已经传信给母亲,说妍儿已经放弃争夺帝位,想来应该也快有回复了...看在妍儿这么听话的份上,主人能不能给妍儿一点奖励啊...” “想得倒美,我可是很记仇的,没罚你就不错了。” “罚...罚妍儿也可以的...妍儿能接受...” “滚。” 魏天妄话刚出口,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既然你这么想我罚你,那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你,这样吧,你把我前些日子教你的那个微积分函数公式去背个十遍,晚上我抽查。” “主人,这...” 还不等青丘妍出言反驳,只听府外有人喊道,“女帝大人有旨,公主殿下速速接旨!” 她闻言赶忙谄媚一笑,“主人,你看妍儿得去接旨了,背书的事之后再说呗~” 魏天妄不置可否,跟在她身后。 青丘妍开了府门迎接到来的官员,那官员尖细着嗓音,“大公主青丘妍接旨!女帝闻青丘妍无意继承女帝之位,宣青丘妍入宫面圣,后再做安排,钦此...” 那官员宣读完圣旨,正想离开,眼角突然瞥见一旁的白绒球青丘媛,嘴角微微一扯,似有不屑但并未表露出来。 “这位想必就是小公主青丘媛殿下吧?陛下让我若是找到您,也告知您一声,她很想您,同时她也邀请您去宫里一叙。” “母亲找我和妹妹?”送走了官员,青丘妍对这旨意感到有些不明不白,她回头看向魏天妄,想问问他的意见,“主人,接下来怎么做?妍儿已经说明放弃争夺帝位,可母亲还是宣我也入宫面圣,这是何意...妍儿要去吗?” “去呗,正好看看那女帝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大不了到时我和你苏姐姐就假装是你随身的下官,跟在你身边随机应变就是。” “哦,妍儿自然是相信主人的。” ...... 深夜,苏无歇靠在魏天妄的怀中,眼神晦暗不明,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免有些担忧。 “登徒子,我们也要入宫?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至于吧,那女帝是召她的女儿入宫一叙,又不是什么臣子功高震主,皇帝金令召回然后安排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格杀的戏码,她就算不愿退位,应该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希望如此吧,只是我心里总有点隐隐的不安...” 魏天妄轻笑着,拉过她冰凉的柔荑揉搓起来,“娘子多虑了,有你夫君我在,不会有什么大碍,若是事情苗头不对,我们再脱身便是,此番我们前去毕竟只是假扮青丘妍身侧的下官,女帝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不起眼的人物身上。” “嗯...”苏无歇轻吁一声,“说到底还是我们自身不够强大,才会忧虑这忧虑那的,若是有足够的实力,哪里还会怕什么青丘女帝。” “青丘女帝青丘问雪吗...我之前从青阳老头那或多或少了解了一点,她现在修为应该才只是化神前中期,而且这么多年了,修为再无精进...这就很可疑了。” “有什么问题吗?” “这说明要么是她遇到瓶颈了,要么就是触碰到自身修为上限了,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青阳老头言语间也向我透露出,这青丘问雪其实资质一般,当初能做上女帝之位全是靠他。 可奇怪的点就是,这么多年了,单凭青丘问雪那点修为,是怎么控制住族中没人造反的,或者说青丘狐族的那些长老难道就没有意见,不会弹劾吗?” “那你觉得...” 魏天妄眉头一皱,“这个青丘问雪背后可能另有隐情,要么是一直有人在暗中扶持,要么是是她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后手,总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说了那么多,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是再提升一下修为。” “喂,冰块脸...你每次提修为,我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 苏无歇沉默,突然从他怀中脱离,零帧起手,翻身压上,嘴角微勾。 “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还真是迟钝呢,看来还是不够熟练!” “冰块脸,别...”魏天妄一手撑着,一手挡在身前,“明天还要入宫,有正事要办,你别乱来。” “我就要!”苏无歇一指划灭了火烛,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夜晚寂静祥和,只是偶尔会从不知何处传出几声娇弱的嘤咛将这短暂的美好打破。 ...... ...... 第99章 狐族皇宫 隔日,青丘妍遵照旨意,带着青丘媛回到了儿时生活,阔别已久的皇宫。 青丘皇宫,坐落于青丘之巅,群山环抱,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天地之间。宫殿巍峨壮丽,气势磅礴,仿佛是神仙手笔,雕琢出了这人间仙境。 宫殿主体由晶莹剔透的玉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仿佛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宫顶覆盖着墨绿色的瓦片,宛如一片片翡翠,与周围的山林相映成趣。宫殿的飞檐翘角,如同凤凰展翅,欲腾空而起,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宫殿四周,群山环绕,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山间溪流潺潺,叮咚作响,如同仙乐飘飘,令人心旷神怡。溪水汇聚成湖,湖水清澈见底,映照着宫殿的倒影,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湖畔花草繁茂,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各种珍稀的仙草灵花在此生长,为青丘皇宫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林间仙鹤翩翩起舞,灵鹿悠闲漫步,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画卷。 此地是青丘的最深处,也是灵气最为集聚之地。 魏天妄一路跟随欣赏,时不时和苏无歇点评几句,说说笑笑,很是轻松,不像是来晋见女帝,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冰块脸,你看那边还有只大白鹤呢,你说狐族真会饲养这种灵兽么,不会是养着拿来吃吧?” “不知道。”苏无歇看着他那一脸新奇的模样,有些无语,她指了指一旁的青丘妍,“这里不是现成的狐狸么,你自己去问问她们吃不吃就好了。” “啊?”青丘妍闻言回头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主人不是人族正派圣子吗,实力如此强大,怎么关注点这么奇怪...来到青丘皇宫居然首先是关心起皇宫外的灵鹤好不好吃?】 “喂,青丘妍,你吃过没,味道如何?” “额...对不起,主人,妍儿没吃过,这是灵鹤是用来观赏的,有皇宫内的专门下人负责饲养,应该不会有人拿来吃吧...” “这样吗,真是可惜。”魏天妄舔了舔嘴唇,狡黠一笑,“这白鹤看着挺肥的,肉质估计不错。” 他又看向青丘媛,语气充满敲诈勒索的意味。 “呐,小狐狸,等你当上女帝,这白鹤给我一只尝尝鲜。” 青丘媛被她姐姐抱了一路,被对方身前的两凶器撞得脑袋晕乎乎的,一听这话直点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话都说不清楚。 “唔...主人想要拿去便是...朕允了...” “你这小狐狸,屁股还没坐上呢,就先自称为朕了。” 魏天妄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玩弄得不亦乐乎。 “唔...主人别揉了,再揉下去媛儿真要变成傻乎乎的笨蛋了。” 他这回算是能理解毛绒绒东西的可爱之处了,越摸越上瘾,简直爱不释手啊。 本来魏天妄是想一路摸到皇宫内的,但当他看到苏无歇愈发冰冷的眼神,感受到其几乎难以抑制的杀气后,浑身顿时冷得发颤,默默收回了手。 一路无话,有青丘妍拿着圣旨开路,一行人很是顺利地就进入了宫殿内部。 步入皇宫正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高悬于顶的巨大宝珠。 一座狐头雕塑悬于高梁之上,口中含着一颗宝珠,其散发的柔和而神秘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力,照亮了整个殿堂。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各种珍贵的玉石和宝石,它们错落有致,熠熠生辉,宛如夜空中的繁星,点缀着这神圣的空间。 正堂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千年金檀灵木雕琢而成的龙椅。 龙椅造型庄重典雅,椅背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腾图案,象征着皇家的至高无上。椅面铺陈着柔软的锦缎,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仿佛只是看着便能感觉到坐感舒适无比。 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石面上雕刻着复杂的莲花图案,寓意着高贵与清净。踏足其上,仿佛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脚下涌起,直冲心扉。 【这宫殿内好像布有阵法...就是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倒是有趣。】 魏天妄边走边细细观察,不动声色地便用灵识覆盖了整座宫殿,总之先熟悉熟悉地形总没错。 正堂两侧,摆放着数根由翡翠雕琢而成的柱子。这些柱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各种祥瑞的图案。柱子顶端,悬挂着精美的宫灯,宫灯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为正堂增添了一抹温馨的气息。 不愧是青丘皇族的宫殿,当真是穷奢极侈... “妍儿,你来了...” 正当几人四处观望之时,一声冰冷清丽的嗓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雪白狐裘的女子从龙椅旁的屏风后现身,正是青丘问雪。 “母亲大人...” 青丘妍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而魏天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审视起面前的女子。 【确实是化神境修为,青丘问雪么...总感觉其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有种淡淡的违和感,但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青丘问雪轻笑着,摆了摆手,“我是私下召见你,不必多礼。许久没与女儿相见,甚是想念呢。 只是我对你之前写的那封信有些不解,妍儿你为何放弃争夺帝位?母亲我本来其实是很看好你的...” 说这话时,她眼中有一瞬一闪而过的阴翳,但众人都并未察觉。 青丘妍低头答道,“妍儿认为妹妹比我更有才智与天赋,妍儿心悦诚服,帝位应该由更有资格的人去继承,所以妍儿才主动退出。” “哦?”青丘问雪闻言似有惊异,这才将视野从青丘妍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的白毛小萝莉青丘媛,眼神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审视窥探 许久之后,她才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帝位的事之后我们再细谈,妍儿你先陪朕去后花园走走吧,这么多年没见,不知你封地那边可好,母亲我也想好好听你聊聊那边的新鲜事呢~” “至于你的这些...” “我的朋友。” “哦,你的朋友,让他们在宫殿内好好等候便好,会有下人来招待的。” “是,母亲大人。”青丘妍闻言起身,回头向魏天妄递了个眼色示意不必担心,随后便跟着青丘问雪离开了宫殿。 待二人离开后,青丘媛顿时就变回了狐狸状,软趴趴地瘫倒在地,魏天妄也松了口气,看来青丘问雪并没有在意他们。 “主人,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媛儿差点就要被吓晕了...” “她不是你母亲吗,你怕什么?” “不知道...总之就感觉好可怕,那眼神就好像是妖兽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你想多了。”魏天妄自来熟一般,坐在一旁的位子上拿起糕点就吃了起来。 “乖乖等你姐姐回来便好。”他一脸惬意,翘起二郎腿,“好不容易来皇宫一趟,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行,嗯~这雪花糕味道不错,冰块脸我喂你尝尝?” 苏无歇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皮直抽抽,“登徒子,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当她想发作时,突然脑海中响起对方的传音。 [行了,冰块脸,这皇宫有问题,我们脚底下有一个阵法,就是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什么?那你还这样故作轻松...] [这不是骗骗小狐狸吗,这事多半是青丘问雪做的局,我不想她卷进来,做一个无知的傻狐狸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想把她扶持为一个毫无作为的傀儡皇帝吧...] [哈哈哈,不愧是娘子,别揭穿我嘛,毕竟我可不想走上青阳那老头的老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静观其变,若是青丘问雪有什么阴谋诡计,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再不济我们可以戳穿曝光她,然后让狐族的长老们自己来处理,但若是那样我们就不能浑水摸鱼了,就没有可以捞的油水...] [好吧,听你的,若是有危险,我掩护你跑...] [傻瓜,哪有危急关头,让娘子挡在身前的道理?] ...... ...... 第100章 阴谋初现 皇宫另一侧,青丘问雪带着青丘妍离开了宫殿,她一路上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人群,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到了后花园,却并未停留。 “母亲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说去后花园走走吗?” 青丘妍看向身后逐渐远去的景色,以及四周逐渐陌生的环境,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待会妍儿就知道了。”青丘问雪冷笑着,好似不愿多言,只是径直在前面走着。 没法子,青丘妍也只好乖乖地跟在其身后,一开始她并没有多想,但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心中隐隐不安的情绪如同雨后春笋逐渐增长。 【不对,母亲大人这是要带我去哪?这附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丘妍心中愈发惶恐,仿佛冥冥之中有第六感叫她快跑。 她本不想对着母亲大人使用读心的本命神通,因为那是对女帝的大不敬,但此时此刻,她心下难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对着青丘问雪抬头看去,本命神通发动,双眼瞳孔呈现出一片透明朦胧的薄雾状... 【本来想用妍儿的身体,毕竟她是我最满意的女儿,却想不到其竟然比不过小女儿...罢了,将她炼化,作为大破境丹的养分也是一样。 我生了你们,你们的命都是我赋予的,今日便是你们几个报答我,将生命还给我的时候了...】 青丘问雪眼神阴翳,似有察觉,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青丘妍。 后者被突然的凝视吓得一惊,战战兢兢地问道,“母亲,母亲大人,大破境丹是什么啊...您要拿我去炼丹吗?” “你敢读朕的心思?”青丘问雪表情一变,本来冷若冰霜的脸顿时显出几分怒意,“你这本命神通倒也是好用的很,可惜本命神通与神魂绑定,若是我夺舍你之后这神通也能留下就好了...” 青丘妍闻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住地后退,“母亲大人,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夺舍...” “妍儿,朕生了你们几个,自你们小时候开始,朕便最喜欢你,你有着与朕相同的雪白发色,处事圆滑精明,今日朕有一件事,要你们几个姐妹帮忙,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母亲大人...” 青丘问雪说的没错,小时候几个姐妹中,唯独青丘妍最受宠爱,她的要求母亲大人基本都会答应,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她显出些许犹豫,后退几步之后便站在了原地,她仍不敢相信,母亲大人想要对她下手,还要将她炼化成丹... 若换作是其他姐妹听到母亲大人这么说,此刻就算不拔刀相向,也是撒腿就跑了。 “母亲大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你一定是听信了他人的谗言对吧...母亲大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呢...” 青丘妍脸上既有震惊,不可置信,又有几分害怕,惶恐,不停地劝说着,试图唤回母亲大人的慈爱,就如她小时候那般... “母亲大人...” 青丘问雪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把便扼住了她的咽喉,提在空中。 “我曾经对你那么好,现在只不过是让你为母亲我付出生命,你就不愿了?” “放心吧,你很快便会和你的几个姐妹一起团聚的~你们都会作为大破境丹的材料,化为我突破炼虚境,长生不死的神药!” “母亲大人...”青丘妍面色痛苦,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双腿扑腾挣扎着,想反抗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位黑衣男子从阴影中现身,对着青丘问雪拱手道,“女帝大人,炼丹的材料和丹炉都已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缺药引,还请女帝大人速速炼丹。” “我知道了。”青丘问雪冷笑一声,“你们手脚倒也算麻利。” 她伸出另一只手掌,一记手刀便敲晕了青丘妍,一把将她扔给了那黑衣男子,“这便是最后一剂药引,加上之前那两个,你拿去炼丹吧,我去看看夺舍大阵布置的如何了,等你们炼丹炼好了再叫我。” “是。”黑衣男子接过昏死过去的青丘妍,瞬间融入消失在阴影中。 而青丘问雪也纵身离开了此处。 她径直回到了寝宫内,打开了一扇书柜间的暗门,暗门之后,赫然是一片黑漆漆的地下空间,其中隐隐约约闪烁着一丝阵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获得新生了...】 青丘问雪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快步迈入地下空间,喃喃自语道,“青丘媛,我的小女儿,希望你的身体不要让我失望...” ...... 皇宫内,魏天妄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投喂着苏无歇,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青丘妍怎么搞的,不是去叙叙旧吗,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不是说那青丘问雪包藏祸心么...” “不会吧,她真会对自己女儿动手?魏天妄眉头一挑,“不过话说回来,那女帝对剑圣也敢背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罢了,我去找找。” 他起身正了正筋骨,放开灵识查探起来,之前他只是用灵识看了宫殿内,毕竟看得太多可能会被皇族中的老怪物注意到,不太礼貌。 而现在他有寻找公主的正当理由,自然肆无忌惮地任凭灵识游走,覆盖。 过了不久,魏天妄便收了灵识,似乎已然胸有成竹。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苏无歇默默问道。 “有两处地方好像被设了禁制,我没看进去。一处是后花园那边,一处在地下... 既然之前那女帝说的是邀请青丘妍去后花园一叙,那人估计就在那边。” “那我们过去?” “行。”魏天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青丘媛,轻笑道,“小狐狸,你就待在这不要走动,我和冰块脸出去透透气。” “哦...”青丘媛正抱着块大妖兽肉啃得起劲,满不在乎地回答。 直到两人消失了踪影,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自言自语,“怎么人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 ...... 第101章 浮出水面 魏天妄跟着灵识所探测的道路,一路兜兜转转,可算是找到了所谓的后花园。 这青丘皇宫的后花园,恍若一处遗世独立的仙境,静谧而神秘。这里,时光仿佛流转得更为缓慢,每一丝风都带着古老的诗意。 花园的中心,是一座玲珑剔透的玉湖,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湖面波澜不惊,偶尔有几尾灵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畔,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它们并非凡间之物,而是吸收了天地精华的灵植。有的花瓣如丝如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有的叶片翠绿欲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这些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花园的四周,环绕着一片片翠绿的竹林,竹影婆娑,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座精致的亭台楼阁,它们或是用玉石砌成,或是用琼枝搭建,显得格外典雅而神秘。 天空中,不时飘过几朵祥云,云朵上偶尔可见几只灵鹤翩翩起舞,它们的鸣叫声清脆悦耳,仿佛是在为这仙境增添几分生机。 但就是这般美好宁静的景色,背后却暗藏阴谋与杀机。 魏天妄漫步其中,用灵识细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湖不对劲,表面有隐匿阵纹,湖下面好像有东西。” 正当他心中默念避水咒,想下湖一探究竟之时,一道黑影突然在他身后闪现,黑衣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阴影中现身,手持一把暗色匕首,不由分说地便向其刺去。 眼见匕首马上就要划过对方的脖颈,而对方好似还未察觉般,黑衣人心中不禁冷笑,他原本在湖底筹划炼丹,察觉到有陌生气息接近,还以为是事情败露,狐族长老过来清算,没想到只是个迷路的愣头青! 【得手了!小子,下去见阎王吧~】 暗色匕首只差几公分就能将对方一击毙命,黑衣男子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了...匕首拿在手中再难寸进。 【怎么回事?!】 他心中顿时一阵惊愕,只觉身体瞬间麻痹,从四肢开始逐渐蔓延,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已丧失了知觉,扑通一下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全身上下只剩下两个鼻孔还在进气出气。 魏天妄好似早有预料,轻笑着微微侧头,“冰块脸,你这隐匿气息和毒素控制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炉火纯青啊。” 苏无歇嘴角微翘,“你就这么相信我?若是我把控不好,你现在可就身首异处了。” “我自然是完全相信娘子的。” 事实上就算她不出手,魏天妄也不会有事,毕竟还有烈阳护主,但他肯定不会放过每一个撩蝎子的好机会,索性将计就计。 “贫嘴。”苏无歇轻笑着,“呐,登徒子,我故意留他一口气,正新鲜着呢,这几天好久没开荤了,所以,能不能...” “先别吃,等我把话问完再吃不迟。” “哦...” 苏无歇撇了撇嘴,伸出指尖又是一扎,将其体内毒素吸收了一部分,减轻了些许。 倒地的黑衣男子顿时惊醒,只觉自己刚刚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惊魂未定,头部能动,但仍然感觉不到四肢。 “醒了?” 魏天妄一脸坏笑地盯着黑衣男子,神情莫名。 “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还想耍花招,我不介意让你多体会几次生不如死。” 黑衣男子闻言惊恐地连连点头,心中已是追悔莫及,想不到这看似简单的愣头青居然是扮猪吃虎,藏有后手,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急功冒进,还不如躲在水底下呢。 “水底下是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是...是我们的秘密据点,我们在替女帝大人炼丹...” “据点?那你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 “额...一共七八个,修为都是金丹到元婴不等,最高的是元婴境后期...原本我们有一个化神境的老大,但...前几天陨落了。” “炼丹?”魏天妄闻言,陷入沉思,“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们和青丘女帝合作,她想获得长生,我们替她找到合适的新躯体,并炼制大破境丹,助其一举突破炼虚境...” “青丘问雪?她不是化神境修士么,长生对她来说应该并不难吧,为何还要与你们合作?” “大人有所不知...那青丘女帝早年受伤,身体留有暗疾,别看她现在好似风华正茂,实则活不了多久了。” “原来如此...”魏天妄轻笑着,心中有了定数,“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何人,背后的幕后主使又是谁?” “这...大人您就放过我吧,这我真的不能说啊!” “哦?冰块脸,给他来点厉害的。” 苏无歇等得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一指便刺入其心口,黑衣男子顿时浑身抽搐,痛苦万分,如同万蚁噬心般疼痛难忍。 “大人...饶命...” “说不说?” “我说...我说...”黑衣男子冷汗直流,战战兢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模样,语气吞吞吐吐的,“大人,我们是魔族中人,背后是魔...” 还未等黑衣男子说完,只见他突然瞪大双眸,眼珠凸出,惊叫起来,“不要...啊!” 砰地一声,那黑衣男子转瞬间便炸成一滩血雾,消失在尘埃中。 魏天妄见状眉头一皱,“冰块脸,你这毒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是我。”苏无歇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炸的。” “嘶...魔族中人...看来是其幕后主使在他神魂上下了禁制,不仅连名讳都不能说,连称号也无法提及吗...看来这幕后主使很有实力啊,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了。”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这青丘水越来越混浊了,连魔族都掺和进来,登徒子,我担心...” “别怕,风浪越大鱼越贵,富贵险中求嘛。 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让青丘的那些长老替我们兜底,毕竟事情魔族,他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好吧...”苏无歇看了眼地上掉落的残破黑衣碎片,叹了口气,嗔怪道,“好不容易得来的新鲜血食,登徒子,都怪你,把人问炸了,我都没的吃了...” “消消气嘛,他不是说了吗,一个有七八个同伙,到时候保证你吃得饱饱的...” “哼...” ...... ...... 第102章 交锋 魏天妄拉着苏无歇,心中默念避水咒,纵身跳入湖中。 他轻轻潜入大湖之中,仿佛穿越了一层薄薄的幻境,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湖水清澈而深邃,宛如一块透明澄净的玉壁翡翠。 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犹如无数金色的丝线在水中轻轻摇曳。湖底的沙石清晰可见,每一粒都仿佛经过精雕细琢,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四周的湖水静谧而神秘,偶尔有几尾灵鱼悠然游过,它们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仿佛是仙界的精灵在此嬉戏。 湖底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它们在水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有的花朵宛如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有的草叶如同丝带,在水中轻轻飘舞。 湖底空间很大,魏天妄肆意游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色。湖底中央,一座座小巧的珊瑚城堡静静矗立,珊瑚的枝丫如同精致的雕花,闪烁着梦幻的光泽。城堡周围,五彩斑斓的贝壳铺成了一条条小径,通向不知名的各处。 不远处,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林映入眼帘,每一棵水晶树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水晶林中,偶尔有透明的小鱼穿梭其间,身影与水晶相映成趣。 水晶林中央还有许多古老的石碑,上面的字迹斑驳错落,已是模糊不清。 这水下光景,除了没有宫阙玉宇,倒颇有些前世他看西游记中那东海龙宫一般的精致壮丽。 想不到这青丘还藏着这般去处,若不是有正事在身,魏天妄还真想陪着苏无歇好好游玩一遭,就当是度蜜月了~ 在水晶林中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炼丹炉鼎虚影赫然映入眼帘,只不过四周好似还隔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看来就是这了,藏的倒还挺深,这么多保护隐匿手段,这魔族行事还挺谨慎,不过对我而言,不过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来看看,到底炼的什么丹药,能让人一举突破至炼虚境...” 相比于外界的掩饰,眼前的护罩显得有些形同虚设,估计只是为了给炼丹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所以强度并不高。 魏天妄拿出烈阳,一剑击出,那罩子表面便已裂出丝丝缝隙。 “什么人?!” 随着护罩开裂发出的脆响,几个黑衣人从中现身,气势汹汹。 “你们是什么人,老三呢?” 为首的那黑衣男子语气不善,蒙面后的眼神一直打量着魏天妄与苏无歇,蠢蠢欲动。 “你是说先前的那偷袭我的人?他已经死了。” “什么,老三他居然...可恶!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几个黑衣人便四散开来,将魏天妄与苏无歇围在其中,形成包围之势。 “欸,我如果说你三弟是被你们背后的主子杀的,你们信么?” “少在这里颠倒黑白!”黑衣人怒喝一声,瞬身上前,众人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你看,说实话你们又不听,那就没办法了,等你们下去亲自问问你三弟就知道了。” “废话少说!” 一道黑气拂面而过,魏天妄侧身一闪,拿出烈阳一剑反击,那黑衣男子提刀一挡,其余的黑衣男子见状都纷纷上前,如幽灵般涌现,将魏天妄团团围困。 他们衣袂飘动,无声无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眼中寒光闪烁,透露出凛冽杀意。 魏天妄也提起了些许兴致,说起来对方好歹也人多势众,修为不低,若是他再轻描淡写下去,就显得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烈阳出鞘,剑身轻颤,发出低沉龙吟。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每一道眼神都仿佛能直击人心。 黑衣男子们见对方这架势,好似有所倚仗般,一时间心生犹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缓缓逼近,手中利刃在水中划出一道道寒光,犹如毒蛇吐信,蓄势待发。 突然,魏天妄身形一动,如脱弦之箭疾射而出。 剑光如练,瞬间穿透水纹,化作一道道凌厉剑气,向四周激射。黑衣男子们纷纷挥刀格挡,刀剑相撞,火花四溅,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其中一个修为较低的黑衣手下抵挡不住,被剑气腰斩当场,溅出的鲜血将周遭的湖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魏天妄身法灵动,如游龙般在黑衣男子间穿梭,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如疾风骤雨,迅猛无比;时而如行云流水,飘逸灵动。每一剑都蕴含着凌厉剑气,所向披靡,令黑衣男子们难以招架。 黑衣男子们虽人多势众,但在魏天妄面前却显得束手束脚。他们原本试图以合围之势将其困住,然而,对方剑法高超,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一剑便突破重围,令黑衣男子们的围攻屡屡受挫。 战斗愈演愈烈,剑气纵横,刀光闪烁,魏天妄本以为魔族的手下多少能有些实力,没想到居然如此拉胯,难道是他以前遇到的对手都太逆天了? 打着打着便失了兴趣,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无歇,耸了耸肩,“喂,冰块脸,你来吧,我打累了,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听到了么,他已是强弩之末,你们快上,将他拿下!”为首的黑衣男子后退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众黑衣人再次合围上前,如蛇影般纠缠不休。 苏无歇闻言撇了撇嘴,覆手一掌击于地面,清理杂碎果然还是这一招最方便,九幽玄毒! 暗色毒雾自掌心蔓延开来,周围的湖水刹那间被染成墨色,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不好,快退!”为首黑衣男子面色大变,迅速后退。 他心中惊诧的同时忍不住吐槽,不是,你们不是正道的人么,怎么用的功法这么邪门... 其余黑衣手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色湖水裹挟,顿时一个个如同溺水般,挣扎了几下便白眼一翻,没了动静。 只是几个呼吸间,局势便已然逆转,场上只有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退至炼丹炉旁,幸免于难。 “水底下九幽玄毒用起来倒是方便了些许...”苏无歇轻笑着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唯一的黑衣人,眼神莫名,好似在看什么美味... ...... ...... 第103章 熟姐妹 为首的黑衣男子看着一众倒地不起的手下,面色震惊,紧紧扶着炼丹炉才稍微稳住颤抖的心与双腿。 “还有个漏网之鱼呢...” 苏无歇俏语生寒,轻移莲步,朝着他缓步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 黑衣男子一咬牙关,拿出怀中的通讯玉符,啪的一声用力捏碎。 ...... 与此同时,另一侧青丘问雪怀中的另一半玉符也是应声而碎。 “炼丹那边出事了?会是谁...我隐瞒得很好,族中那几个老家伙应该发现不了才是...” 青丘问雪神色诧异,也管不了那么多,纵身便飞出了地下空间,朝后花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冰块脸,你下手真慢,他好像传信号搬救兵了。” 魏天妄盯着黑衣男子藏于身后的手,表情微微一变,似有顾虑。 “知道了,待会保证毁尸灭迹。”苏无歇嘟囔着嘴,瞬间闪身到黑衣男子面前,一指便要刺出。 黑衣男子骇然失色,元婴离体,大喊道,“慢着!你们可知这炼丹炉中是何物,信不信我立刻自爆元婴,与你们同归于尽!” “冰块脸,别跟他废话,他那么怕死,怎么舍得自爆元婴。” “你...!” 黑衣男子一时语塞,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可怎么到了他这,想话多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苏无歇也不再废话,墨色华光凝于指尖,一击刺出。 黑衣男子见语言无效,当机立断自爆一臂,残躯则化作虚影想要逃离。 而苏无歇的那一击穿过了虚影,直接刺在了炼丹炉壁之上。 只听“铮”地一声巨响,炼丹炉身摇摆不定,炉壁表面竟绽开丝丝裂纹。 “什么,你居然能破开乌金玄铁!” 黑色虚影惊疑不定,心中不免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果断机智,若是再慢一瞬,裂开的就是自己了... ...... 〔一段时间之前〕 炼丹炉内,青丘婻已经泄了气,她爪子都磨钝了,也抓不开这硬的离谱的炼丹炉。 “姐姐...你怎么也...”而青丘瑶待昏迷的青丘妍苏醒后,急切地发出疑问,“我还以为你才是被母亲最看重的那一个。” 青丘妍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知道母亲并没有骗自己,她是真的要把她们几个姐妹一起炼化成丹! 她苦笑一声,将自己所知道的来龙去脉和同在炉中的俩妹妹倾诉了一番。 青丘瑶听罢冷笑不止,似在嘲笑自己的无知,又好似在讽刺其所谓母亲的绝情。 “果然吗...那个女人果然一直对我们图谋不轨,什么女帝之位,不过是她勾引我们的诱饵... 到时我们神秘失踪,她在长老们面前也完全可以说我们是在争夺帝位中不幸身陨...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现在怀疑当初她生下我们,或许就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以后我们能发挥被其利用的价值!夺舍,炼丹...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她们此刻被困在炼丹炉中,出路无门,心中只剩绝望,只能静静感受着四周逐渐升高的温度。 一开始还只是算比较温暖,可以接受,但到后来,炉壁慢慢变得炙热,青丘瑶只觉坐立难安,与炉壁接触的皮肤能感觉到明显的刺痛。 她们只好利用身体内的灵力,包裹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护罩,隔绝高温来保护自身。 但此刻三姐妹心中都知道,这样下去持续不了多久,等到体内灵力耗尽的时候,便是她们身死之时。 第一个坚持不下去的是青丘妍,毕竟她工于心计,怠慢了平时修炼,修为只有可怜的金丹境,灵力储备寥寥无几。 她只觉浑身炽热难耐,眼前花白,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姿态,脑袋一点便要昏厥。 青丘瑶见状连忙将其扶住,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了她一些,这才使其幸免于难。 青丘婻见状不禁冷笑,“嘁,多管闲事,自己都保不住了,还管别人?这样也好,贱狐狸,我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先被活生生烤死,我死前倒也算快乐一回。” “你...”青丘瑶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却只是叹了口气,手中渡灵依旧不断,“傻妹妹,我们在母亲的刻意安排下争了一辈子了,事到如今,你还要和我争谁先死,不觉得很可悲吗...” “你是在讽刺我么?” “妹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前我经常算计你,现在我快死了,却算不到你的心,姐妹之间,竟真能淡漠如此,真是可笑...呵。” 青丘婻撇了撇嘴,“少在那里假惺惺了,我只知道,你快死了,而我会很开心!” “若真是如此,妹妹你现在,怎么不敢看我呢...”青丘瑶的灵力此刻也已经所剩无多了,她的棕发末梢甚至已经开始有了燃烧起来的迹象。 她惨笑着,以枯竭的灵力尽力维持着灵力运输,脸色苍白。 “妹妹,你是在哭吗...” “混蛋,你死了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哭呢。”青丘婻说着一半,话音不自觉哽咽,“贱狐狸,你真的...很讨厌,怎么每次都能算到...我在想什么...” “傻妹妹,这次我可没有算,你不知道,你其实很好猜,心情总是写在脸上呢。” “混蛋,你们两个,一个会读心,一个又喜欢算计,从小到大都欺负我!” “对不起,妹妹...对不起...”青丘瑶语气低迷,奄奄一息。 “喂,你怎么样了,这么快灵力就用完了?不会要死了吧?喂,贱狐狸,说句话!” 青丘婻看向微微闭眼的青丘瑶和再度昏迷的青丘妍,神色慌乱。 “喂,贱狐狸,听得到吗,你现在死了,我可不管你了!听得到吗?” 可她始终没有听到回答... 青丘婻慌忙摊开手掌,覆于青丘瑶和青丘妍身子之上,将自己的灵力快速渡给两人。 “贱狐狸,别死好吗,我们好不容易和好,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她焦急得眼角含泪,说出的话都带着些许哭腔与颤音,“求你了...别死,姐姐...别死,姐姐...我原谅你了,听到了吗,我原谅你了啊!” 在不断的炙烤中,纵使是青丘婻,也慢慢坚持不住,在意识清醒的最后,她化作狐身,将她的两个姐姐牢牢地抱在怀中,蜷曲着缩成一团。 待到苏无歇一指腐蚀刺穿了炼丹炉壁,看到的却是令其和魏天妄都震惊当场的一幕... 只见一只赤色狐狸,全身毛皮已然被烤焦,千疮百孔,抱着怀中的棕色狐狸和白色狐狸,三人好似沉睡般,在生命弥留之际,嘴角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 第104章 交手 魏天妄看着从炼丹炉中滚落倒地,奄奄一息的三只狐狸,很是讶异。 她们的表皮均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其中以青丘婻伤势最为严重,可以说她身上都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筋骨血肉裸露在外,甚至散发出了一股独特的肉香... 【不是,那青丘问雪这么丧心病狂,拿自己女儿炼丹啊?】 他一步上前,用灵识查探起她们的情况。 还好,青丘妍和青丘瑶只是昏迷过去了,倒没受多大的伤,只是灵力枯竭,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自然苏醒。 只是... 魏天妄看着快熟透的青丘婻,顿时有些头疼,想不到危急关头,居然是妹妹挺身而出保护姐姐吗... “真是亏大发了。”他轻叹一口气,这狐狸虽然肉身重伤,但好在金丹未碎,也不是完全没救了,就是这样一来他可要下血本了,罢了,之后找小狐狸报销便是。 一念至此,魏天妄从储物袋中拿出先前还有剩余的蕴灵丹,塞入其口中。 可对方意识涣散,丹药留在口中迟迟无法吞下。 【不会是要我嘴对嘴吧?】 想得倒美,魏天妄坚定纯爱信念,他伸手控制一丝灵气裹挟丹药,帮助其顺利滑入丹田。 【这样一来就差不多了,我的丹药啊...回头可得去狠狠薅小狐狸一把。】 另一边,苏无歇半天奈何不了那黑色虚影,心中不免生出疑惑,明明自己的毒素对灵魂体应该也有效,可怎么在这黑衣男子身上就行不通? 黑色虚影见她手段尽出,桀桀冷笑起来,“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我们魔族秘法,以寿元为代价,化神境都没有办法,就凭你一个元婴境如何伤的到我!” 魏天妄轻笑着,“一个缩头乌龟还骄傲上了,冰块脸,别理他,我们该走了。” “哼,想逃?魔魂化骨爪!” 那黑色虚影气急败坏,手掌附着丝丝魔气,一爪抓来。 “狗皮膏药是吧,还黏上人了?” 魏天妄侧身躲过,一剑斩出,黑色虚影被剑气击中,顿时消散,但眨眼间又在原地重新凝聚起来。 【啧,有点麻烦。】他眉头一挑,想不到这魔族秘法还真有点东西... “桀桀桀,你们逃不了了!” 黑色虚影突然大笑起来,好似已然胜券在握。 “唧唧歪歪的真够烦人的。” 魏天妄抬手刚想再斩一剑,却听苏无歇脸色大变,对着他大喊道,“登徒子,快躲开!” 【什么时候?】 他心下惊异,迅速变招,忙将烈阳横于身后,便觉一股巨力在剑身上炸开,身体控制不住,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直至轰在了远处的礁石之上,激起一阵泥沙烟尘。 轰的一声,礁石应声而碎... “噗...”魏天妄只觉胸口一痛,吐出一口鲜血,嘴角流溢。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来人。 “你们魔族办事也不如我预料中的那般天衣无缝...真是废物。”青丘问雪姗姗来迟,面若寒霜,亭亭而立,还保持着一掌击出的姿态。 黑色虚影冷笑着,“呵,这俩人是来救狐狸的,我看是女帝大人你走漏的风声吧,我的手下为了炼丹都葬于他们手中,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们!” 青丘问雪闻言皱眉看向魏天妄与苏无歇,“你们,是青丘妍的朋友?她倒是交到了几个狐朋狗友,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呸。”魏天妄将口中淤血吐出,轻笑着站起身来,“我可不是为了青丘妍,我是为了你。” “我?” “对,为了来取你命!” 说罢,他抹血剑身,鲜血仿佛蕴含灵性与律动,沿着剑身缓缓流淌,如同一条鲜红的丝带,缠绕在烈阳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涌动,如狂风中的烈焰,汹涌澎湃。 剑尖轻颤,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尖锐的嗡鸣,若龙吟虎啸。 魏天妄猛然挥剑而出,剑身划破空气,仿佛要将天地撕裂。一道新月形的剑气瞬间成形,璀璨如星河,凌厉如焰阳,蕴含着庞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呼啸而出,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美丽的轨迹,穿透水纹,破开苍穹,直击九霄。 青丘问雪看见这一剑气,眼神微愣,似有惊异。 “你这一剑和以前的他很像呢,可惜,如今他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是你!” 她冷笑着,双手托于胸前,身后白狐虚影闪烁,尾巴摇曳间分裂开来,从一尾逐渐增加,直到最后竟生出了九条尾巴,赫然是九尾白狐! 九尾摇摆,缠绕护身,剑气撕裂周遭湖水,硬生生砍在九尾之上,又是荡起层层涟漪巨浪,湖底泥沙掀起四溅,搅得整个湖底都颤动起来,湖面更是变得浑浊不堪。 尘埃落尽,青丘问雪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擦去,缓缓展开狐尾,冷笑着,“天赋不错,比他以前还厉害呢,可惜修为不够,今日你还是得死!” 魏天妄胸口起伏,微微喘气。 【搞什么,这都毫发无伤?这青丘女帝还挺棘手...】 “登徒子,你怎么样?”苏无歇也顾不得和那黑色虚影纠缠,瞬身闪至他身边,扶着他的臂膀,表情焦急关切。 “无碍。”魏天妄淡笑着,装作轻松,“她想打死我,还早两万年呢。” “我来帮你。” 苏无歇咬了咬牙,松开手,朝青丘问雪走去。 “还是对苦命鸳鸯呢,我看你也是妖吧?怎么和一个人族苟合?我们妖族生来就比人族高贵,应该奴役人族,而不是在这里过家家!” “闭嘴,我懒得和你说道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不配听!” 她松开发带,黑色长发如瀑散开,戴上半张夜叉面具,俯下身子,指尖微勾,一指刺出。 青丘问雪冷笑着下意识用一尾巴抵挡,另一个尾巴用力一扫,将其荡开。 她刚想收回,却感到那两条尾巴一阵发麻,失去了知觉,垂落在地。 “毒?” 她表情惊异,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苏无歇再次突进,青丘问雪侧身躲闪着顺势一掌将其击退,收回手掌,却见掌心一片乌黑,逸散着丝丝毒气。 【什么时候?】 她脸色愈加冰冷,“你的毒确实防不胜防,可惜一时半会可毒不死人,而我可以一掌要了你的命!” 她尾巴摆动,纵身上前,身后灵狐虚影闪动,一掌袭来,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苏无歇祭出霜寒,转身便是一道弯月。 剑掌相碰,苏无歇被其灵力反震,吐出一口黑血。而青丘问雪也被击退了好几步, 她表情扭曲,显然是已被激怒,全身灵气大放,只凭气场便将周身的湖水荡起,仿佛天翻地覆。 银牙紧咬,语气森然,“我说了,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 ...... 第105章 交易 “该死的,是你才对!” 苏无歇咬破指尖,滴滴精血流于水中,凝结成一个个黑色的幻影,皆是金丹境修为。 魔影幻身! 自从她学会师尊给的魔道功法后,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能复刻成如此程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道道虚影向青丘问雪疾掠而去,苏无歇淡化了自己的灵息,隐匿身形,在一旁伺机而动,时不时就刺出一指,干扰对方的出招与行动。 魏天妄则是正面与之抗衡,烈阳剑光闪烁不止,剑刃与尾巴相碰,发出噌噌的摩擦声。 两人配合默契,剑招与毒针相互衔接,攻击密不透风,一时竟和对方僵持住了。 若是这样一直拖下去,等苏无歇的毒素积累发作,先暴毙的一定是青丘问雪! 青丘问雪神色愠怒,这些虚影碍手碍脚,真是麻烦的很。 一掌击出,拍碎一道虚影,可紧接着便有另一道虚影再次袭来,好似源源不断。 “一群蝼蚁,倒是挺会折腾!” 话音刚落,只见青丘问雪凝神聚力,身后白狐虚影逐渐膨胀,放大,最后转眼间竟占据了快整个湖底空间。 白狐虚影一脚就踩碎了几个黑色虚影,同时一爪又拍向魏天妄。 后者即使用灵力护体,横剑抵挡,可依旧被其一掌拍飞。 “登徒子!”苏无歇见状慌忙向他掠去,却没注意到自己同样也是那白狐虚影的目标。 白狐虚影比她更快,一尾扫过,瞬间将她牢牢缠住,悬在半空。 “嘶...” 苏无歇察觉腰间传来的巨大冲击,想躲闪却为时已晚,砰的一声也被其甩飞,沿途撞碎了一块块礁石,直至飞出上百米才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咳...”她连吐了好几口黑血,强撑起身子,只觉浑身骨骼好似易位般,剧痛不止。 魏天妄也好不受,道袍破碎染血,实在有些狼狈。 【这青丘女帝居然修成了法天象地...】 他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沙屑,踉跄着走到苏无歇身旁,语气不免流露出些许慌乱。 “冰块脸,你要不要紧?” “我没事...咳,要不你快跑吧...我替你拦住她...” “说什么傻话呢,若真打不过,我们也要一起死。” “嗯...” 苏无歇咬了咬牙,神情恍惚,似在想着什么... “冰块脸,一会儿你先用虚影干扰那白狐,我找机会给它脑门上来一剑。” “嗯...” 魏天妄从储物袋中再次拿出一颗丹药服下,同时也递给她一颗,“冰块脸,若是撑不住就放心交给我,你先缓解一下伤势。” “嗯...” 说罢,魏天妄提剑起身,剑指白狐头颅,眼中虽有忌惮,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纵身上前,步法灵动,先是躲开白狐的一脚,踏水而上,一剑斩在其小腿处,随后一把将烈阳狠狠扎入,抓着剑柄一荡,顺势拔出,对着大腿又是一剑。 白狐吃痛,九条尾巴疯狂挥舞,如同柔韧的布条般朝着魏天妄袭去。 魏天妄侧身躲过一尾,持剑挡开一尾,却被第三条尾巴从后一撞再次甩飞而出。 “登徒子!” 苏无歇纵身慌忙接住坠落的他,带了些许哭腔,“我们别打了好不好,别管什么青丘,什么女帝了,我们跑吧。” 魏天妄伸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脸无奈,苦笑一声,“冰块脸,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且不说我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算今日能活,之后遇到强敌我们也跑么,跑一辈子么?” “可是...你伤得很重,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不会的,别哭了,我死不了。” 他伸手擦去苏无歇眼角的泪水,再次起身,看向不远处与白狐虚影融为一体的青丘问雪。 苏无歇抬首,看着魏天妄的身影立于苍穹之下,衣袂随风轻舞,宛若仙鹤独立。 他面容苍白,却透着一股不屈之色,双眸如星辰般璀璨,闪烁着坚定与决绝。 尽管身受重伤,其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嘲讽命运之无常,又似在享受这场生死较量带来的极致快感。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气与坚韧,恍若视死如归的背影,让苏无歇只觉时间都好像在此刻静止,她的心中忐忑不安,开始患得患失,好像若是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她口中喃喃自语,“登徒子,对不起...这次就听我的吧,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她起身缓步走到魏天妄身后,神色有些不自然,抽噎着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一指便扎进了他的后颈... “冰块脸...?”魏天妄只觉脖颈一阵刺痛,随后眼前一花,四肢瞬间变得麻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狐见状表情莫名,饶有兴趣,口吐人言,“怎么,想通了?人妖殊途,过家家早晚是会玩腻的。” 苏无歇并不理会她,而是趴在魏天妄耳边,柔声道,“原谅我,登徒子,你要好好活着,我用了全部的麻醉毒,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忘了吧... 当然,也包括我... 之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可以找个新娘子,可以是蝎子,也可以是别的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了... 登徒子...你要好好活着。 ......”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说到一半便已泣不成声,她将逐渐昏迷的魏天妄平稳地放倒在地,随后便毅然决然地起身,看向青丘问雪。 “女帝大人,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青丘问雪很是不屑,冷笑道,“呵,就凭你,死到临头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苏无歇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无波,不冷不淡,“我是紫厄灵蝎。” “什么?!”白狐闻言顿时眼神惊异,眼中异彩连连,就连一旁的魔族虚影也不禁惊讶出声,“你居然是紫厄灵蝎一族的?” 苏无歇只是点了点头,指着倒在地上的魏天妄,“女帝大人你在炼丹对吧,我可以把自己交给你当作炼丹材料,条件是放他走,放他毫发无损地离开青丘,并且不能找他麻烦。” 青丘问雪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女子居然是只紫厄灵蝎,这不就是魔族口中的天材地宝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居然被自己碰到了! 笑着笑着,她表情又是一变,“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们两个的生死现在都掌控在我手中,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若不答应,我现在便自爆妖丹,女帝大人也不想失去如此宝贵的炼丹材料吧?” “你!”青丘问雪闻言一怔,“就为了一个人族,你这样做值得么?” “值不值得,你怎么会理解...” 苏无歇冷笑一声,看向青丘问雪,眼神好似在替她感到怜悯悲哀。 青丘问雪看着对方的眼神,心中感到很不舒服,很是恼怒。 【先答应又如何,待我把你炼成丹后,再在他的神魂上刻下奴印,我要你用生命换取,百般珍惜得不到的东西,反而被我肆意玩虐!】 “可以,我答应你。” “对天道立誓!” “什么?”青丘问雪闻言表情变了再变,好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 苏无歇银牙紧咬,铿锵有力,“我要你对天道立誓!” ...... ...... 第106章 潜意识 “对天道立誓?”青丘问雪冷笑着,若有所思,对天道立誓便意味着绝对无法违背,这小蝎子倒是精明的很! 虽然之后自己无法对魏天妄动手,但一个人族而已,放了就放了,不用放在心上,和眼前的炼丹宝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好,我答应你又如何,我青丘问雪对天道立誓,之后不会对其出手也不会伤害他,保证其安全离开青丘。” 苏无歇听罢,回眸看着倒地的魏天妄,苦笑着,俯低身子在其前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算作诀别... 而魏天妄昏迷中似有所感,指尖微微颤动着。 “真是可笑,为了一个人族牺牲自己?真是可惜了你一身紫厄灵蝎的资质,妖族怎会有你这般多愁善感的败类!” 青丘问雪无情地嘲笑着,顺势一尾将苏无歇高高卷起,“你的妖丹,我就笑纳了!” 她一尾刺出,眼见就要穿透对方的丹田。 苏无歇咬着银牙,紧闭双眸,脸色平静,好似在等待即将到来的痛苦与死亡... ...... 魏天妄昏迷后,意识逐渐下沉,仿佛一叶在狂风暴雨中漂泊的孤舟,随时都可能被一个巨浪打翻,剧烈摇摆间,驶向远处散发着点点光亮的灯塔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终于抵达了海岸,他忽得睁眼,啪得一下拍桌而起。 “奇怪,我这是...” 看着四周熟悉的呈设,魏天妄一时没缓过神。 书桌上显得有些杂乱。试卷堆积如小山,有的被匆匆翻阅过,边角微微卷起,有的则被随意塞在书本间,只露出一个角,仿佛在诉说着考试临近的紧张与忙碌。 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更是随处可见:笔筒里的笔有的笔帽没盖,有的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水;橡皮擦被随意扔在角落,表面已有磨损的痕迹;还有那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沿上还留有淡淡的唇印,旁边散落着几粒咖啡渣。 书桌的一角还放着几包零食,包装袋半开,一旁的垃圾桶早已被揉皱的纸巾填满,透露出平凡而琐碎的充实感。 “一定是我复习太久,睡着了...” 魏天妄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总觉得后颈有种酥酥麻麻的疼痛。 “哦对了,我是要喂小黑来着...” 好似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般,他砰得踢开椅子,快速起身,拿出饲料径直走向那个装饰精致的玻璃缸。 整个小房间内,各种杂物堆积无章,只有眼前这个玻璃缸略显高级,足见主人对其中小宠物的重视与喜爱。 他伸手敲了敲缸壁,轻笑着,“小黑,乖,快出来吃晚饭~” 可敲了许久,还是不见小可爱的身影... 魏天妄有些纳闷,平常这个时候小黑应该很饿了才是,怎么今日迟迟不出来... 【哦,小黑好像被人吃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可一念至此,他的脑袋瞬间感到一阵剧痛,从脊椎骨自冲天灵盖,痛得他一个没抓稳,手中饲料撒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对...怎么会有人生吃蝎子,那个人又是谁...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吧,不对,不对...】 缓了好一会儿,头痛才稍微减轻了些许。 “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 魏天妄反复地吸气呼气,头痛刚走,又觉心中抽痛,就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突然抬头,疯了似的冲进卧室,不停地翻找起来,可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些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 他一边将手中的东西扔开,一边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呢...” “我该去哪找...又是要找什么东西...” 余光偶然瞥到床头的麻衣学姐手办,他心中不知怎么生起一股烦躁,一把就将这个他平日里百般爱护的小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喜欢这个...” 嘴里自然而然地念叨着,魏天妄刹那间晃神,“等等...她,她是谁?是我很重要的人吗,可是她又在哪呢...我应该去哪找她...” “好奇怪,明明想不起来,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慌;好奇怪,我的眼睛为什么会自己流泪,明明我心里并没有感到难过;好奇怪,小黑到哪里去了...” 窗外叽叽喳喳,还有警笛响起,魏天妄心绪不宁却不知从何而起。 他索性走到窗边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热闹。 只见街道上一女子指着一男子骂骂咧咧,“警察,他就是猥亵我的变态!” 那男子哭笑不得,“我只是看你摔倒,高跟鞋都断了,好心扶一下你而已。” “狡辩!我看你就是看上了我的美色,尾随一路,就是想找机会下手,你这个臭流氓,猥琐男,登徒子!” 魏天妄听罢,无奈轻笑,走回房间,又是版本t0出没,没什么好看的。 他自顾自继续翻找着,可脑海中却不经过他同意,自动循环播放起了那蛮横女子的话语。 “你这个臭流氓,猥琐男,登徒子!” “登徒子!” 魏天妄顿时呆愣原地,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 登徒子吗...以前好像也有个人这么叫他来着... 那个人,是很重要的人,陪他走过了很长的路,两人经历过悲欢离合,也经历过生死考验...经历过浓情蜜意,也经历过花好月圆。 那个人,是他娘子... 他眼角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哽咽,咬着嘴唇,痛苦万分,“苏...无歇...” 一切蓦然明了,魏天妄抬头,眼神悲伤而又坚决。 “我不应该在这里,苏无歇,娘子她有危险,我得回去救她!” 可回去哪有这么容易,他完全没有头绪。 正当他焦急万分之刻,突觉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黑色的小蝎子像是受到惊吓般收起尾针,灰溜溜地爬走,钻进了床底。 魏天妄眼前一黑,脸上却是露出微笑,“谢谢你,小黑...” ...... 眼前再次闪起一阵光亮,魏天妄猛然睁开双眼,好似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旅程,胸口起伏着,大口呼气。 四周波光粼粼,阳光透过水面照射在面颊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我回来了...】 魏天妄一个鲤鱼打挺快速起身,眼神坚毅,似有金光闪烁。 而苏无歇此刻正被狐尾纠缠,眼见着马上便要被穿透腹部丹田... “放开我娘子!”魏天妄一把将手中烈阳掷出,剑锋所向,势如破竹,瞬间就斩断了那根向苏无歇刺去的狐尾。 白狐吃痛,缠绕着的狐尾也忽然放松。 苏无歇顿时从半空中跌落,看着不远处迅步而来的男子,泪眼朦胧。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 魏天妄一个箭步便将其抱在怀中,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傻瓜,我早就被你蛰得百毒不侵了,你的毒对我没什么用喽。” “你才是傻瓜,你知不知道,我不想你死...” “既然你们都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们!” 白狐嘶吼着,断掉的尾巴瞬间恢复如初。 魏天妄轻笑着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青丘问雪,像是在挑衅,又似在安慰怀中的人,“放心吧,该死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 ...... 第107章 剑招六式 青丘问雪冷笑连连,颇为不屑,“就凭你吗?真是可惜了小蝎子的一番苦心呢,我原本还真想大发慈悲饶你一命,你倒是赶着来送死!” 她表情凶狠,身形如电,九条尾巴如同九条灵蛇,在空中舞动,带着阵阵妖风。她的眼神凌厉,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仿佛已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战斗一触即发,白狐率先发动攻击,一尾如同鞭子般猛然抽向剑修,带着破空之声,其余尾巴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将魏天妄的活动空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缩小。 她的身形在九条尾巴的掩护下,也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魏天妄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柄紧握,心中回忆起了青阳老头给的那本剑谱上的剑招。 第一式,雾隐云深藏剑意,轻纱漫舞幻如烟。 雾隐! 随着他手中剑技舞动,剑身周围的灵气不再显得锋锐尖意,而是变得朦胧绵延,似晨雾般散开,将剑意与杀气尽藏与其中。 白狐只是看着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缓慢逼近,飘浮在周围,便突然觉得身躯一疼,腿上出现丝丝血痕。 “这雾有问题!”她冷哼一声,用力扫动九尾,掀起巨浪,瞬间将雾气驱散。 而魏天妄剑式不停,紧接而来。 第二式,龙吟九霄震天宇,剑鸣苍穹势如虹。 龙吟! 第三式,凰舞九天展翅飞,剑影翩翩凤来仪。 凰舞! 伴随着剑身发出的颤鸣,白狐耳边好似响起了龙吟凤啼声,一道剑气如狂龙出海,磅礴而出。 剑气呈现出金赤色的光泽,蜿蜒曲折,如同龙腾九天,每一道弯曲都充满了力量和威严。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呼啸之声,仿佛龙吟在天际回荡。 边缘闪烁着电光,如同龙鳞闪烁。 第二道剑气接踵而至,剑势轻扬,如凤凰展翅,剑气随之飘然而出,宛如凤凰的羽毛在空中飘舞。 呈现出五彩斑斓的色彩,如同凤凰的羽翼,绚丽而耀眼。 它轻盈而灵动,仿佛随风起舞的彩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凤凰翱翔天际的轨迹,如梦似幻。 两道剑气,至刚至柔,相互交叠,颇有龙凤合击之势。 白狐瞳孔一缩,九尾尽护于身前,紧紧缠绕包裹,竭尽全力抵挡此一击。 剑气与狐尾碰撞,爆发出炫目的白光,释放出的能量顷刻间将湖水都蒸干了一半。 光华过后,只见白狐嘴角溢血,九条尾巴断了四根,血流如注,显然受伤不轻。 “可恶,你怎么会他的剑招?还是说他背叛了我!” 魏天妄冷笑着,“明明是你先背弃了那老头,当初他救了你,你恩将仇报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青丘问雪闻言神色嘲讽,“区区人族,救我是他的荣幸,我和他虚与委蛇了那么久,不过是看在他还有些利用价值,要怪就怪他动了真情,被背叛也是理所当然!” “好一个理所当然,那我今日便用那老头的剑招,斩了你的狐头,也算了却他的一桩心结!” “就凭你?!” 白狐面容扭曲,已是气急败坏,高声尖叫着,周身燃起幽蓝色的熊熊狐火,朝着魏天妄飞去。 “娘子,借你剑一用!” 他一把接过霜寒,拔剑出鞘,剑指天穹。 第四式,月影婆娑映剑身,清辉如水洗红尘。 月影! 一道截然不同的剑气瞬间形成,并不是弧状新月的模样,而是一整个完整的圆月。 如同皎洁的玉盘,所过之处皆被圆月磨碎湮灭,狐火刚接触到边缘便泯然熄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五式,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剑难怜。 花落! 青丘问雪看着华丽的剑招,眼前似有樱花飘落,她心中一阵恍惚,不禁想起曾经的一个夜晚,月亮很圆,他在一棵樱花树下酌酒舞剑,一招一式如出一辙。 “问雪,你觉得这招好不好看?” “你舞的剑,自然是好看的。” “哈哈哈,那就叫它花落吧,多美的意境啊,美景配美人,当真是绝配。” 是啊,花落的样子,确实很美呢。 待她回过神来,片片花瓣落在身上,切割出道道血痕,白狐染血,尽显颓势。 青丘问雪气息萎靡,被迫退出融合,法天象地消散,身后的白狐虚影也变得若隐若现。 她现在衣衫破碎,狐裘上沾满了鲜血,灵力紊乱,已是遭受了重创。 “青阳,你怎么不去死!” 她银牙紧咬,恶狠狠地骂道,“被利用完了就给我早点去死啊,居然还将剑招教给他人来杀我!” 她很后悔当初念在其无法反抗神魂奴役,居然一时鬼迷心窍留了他一命,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魏天妄目光微凝,左手烈阳,右手霜寒,桀桀笑着,“这便是最后一式,青丘女帝,受死!” 第六式,断情绝念斩红尘,心寒剑断不归人。 断情! 两剑一齐斩出,以有情斩无情。 剑势刚起,他心中也通透了很多,与其空等那所谓虚无缥缈的意境,还不如自己改变剑招,毕竟苏无歇可不会背叛他...自己也做不到封心绝爱。 这一剑,倒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效果,一切只是寂静无声,仿佛是一个孤独的人在黑暗中的沉默,然后归于纯白。 一道剑影,一条白线,简单明了,无所不斩。 青丘问雪表情剧变,神色惊恐,脑海中警铃大作,好像在说,这一招她接不住,真的会死! 光华散尽,魏天妄轻叹一声,“结束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九尾尽断,奄奄一息的白狐,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缓步走到苏无歇身边。 笑着安慰,“没事吧娘子,我都说了,我肯定会赢的。” 苏无歇点了点头,终是松了口气。 “长生...我的大业...” 青丘问雪强撑起身子,冷笑着,自己这般模样,多像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啊,落在妖兽口中,可怜无助,可悲无能。 她憎恨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直面死亡的恐惧烙印在她的心中,妖兽的嘶吼仿佛还在耳畔,每一次休憩时她都会被噩梦惊醒,仿佛自己还留在那个山谷,还被摁在妖兽的利爪之下...这就是萦绕在她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弱小根本没有生存的权力... 我要变得更强,我不想死,我要长生! “呦,居然还没死,命还挺大?” 魏天妄转身,有些诧异,该说不说不愧是化神境的大能啊,这么难杀... 白狐尖啸着,自身体中取出一块血色古镜,“千狐幻镜!我要你们陷入永恒的镜花水月之中!” “不好!”魏天妄下意识一把捂过苏无歇的脑袋,自己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 ...... 第108章 千狐幻境 魏天妄只见那面千狐幻镜爆发出一瞬刺目的光华,待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色便再次发生变化... “这里又是哪...我今天是和幻境过不去了吗,前脚刚回去,后脚又给我干哪来了? 不对啊...若是我真是中了幻术,那我思维怎么会如此清晰,难不成我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幻术中? 也不对,那千狐幻镜起码也是个青丘镇族之宝,若是这我都能反抗,那岂不是太掉价了... 嘶,还是说这是个更为高级的幻境,即使我意识到自己身在其中也逃不出去?” 正当他捉摸不定之时,一道熟悉而又冷清的嗓音传来... “登徒子,愣着干什么,孩子都哭了,她要找爹爹...” 【啊,什么?】 还不等魏天妄反应,就看见“苏无歇”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过来,身侧带起一阵冷香,臂弯摇晃着,声音轻柔... “宝宝乖,爹爹不是在这吗,宝宝不哭哦~” 【不是,这是冰块脸?】 他一脸惊讶地盯着“苏无歇”那温柔和煦的微笑,和充满母爱的神色,顿感陌生,有些愣神。 而对方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嗔笑着骂道,“说你呢,爹爹愣着做什么,还不抱抱你的宝贝女儿?” “啊,哦...” 魏天妄不明不白地下意识接过了她怀中的小女孩,搂进怀中,仔细端详。 【你别说,这眉眼还真像冰块脸,这鼻子倒像我...这幻境居然这么人性化,连不存在的人事物都能捏造出来么?】 他伸手挑逗着怀中的女孩,惹得其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别逗孩子了,也多陪陪我好不好?” 一旁的“苏无歇”看着他轻笑的愉悦表情,撇了撇嘴,有些吃味,又一把抢过孩子对着他挑了挑眉。 “你连孩子的醋都吃?” 魏天妄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无歇”舒服地眯起眼睛,不禁在他怀中蹭了蹭,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不料下一刻,魏天妄眼神一暗,手指弯曲一把按住怀中的人儿,咔地一声脖子右拧。 “苏无歇”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便被扭了整整二百七十度,骨头夹杂着碎裂的声音咔咔作响,当场就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别变作她的样子来欺骗我,否则无论你是神是鬼,我都会杀了你。” 他抬头冷眼看向天空,仿佛在对深处的某个身影说着什么... 突然,地上的“苏无歇”好似重新获得了生命般,四肢扭曲地从地面上站起,捧着自己的脑袋又一寸一寸地扭了回来。 她一口便吞掉了怀中哭闹的女孩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表情妖异地笑着,口中喃喃自语,“登徒子,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杀我...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魏天妄皱了皱眉,伸手拔出烈阳,闭眼对着她就是一剑,直接削去了“苏无歇”的头,黑色的血液喷溅当场,尸体砰然倒地。 此刻他心中已是怒气填胸,剑指苍穹,破口大骂,“青丘问雪,你用幻境偷袭也就算了,居然还用冰块脸的样子来算计我,待我出去后,定将你碎尸万段!” 一道道剑气消弭于无形,四周环境却没有丝毫改变,魏天妄胸口起伏,体内灵力逐渐紊乱,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这幻境绝对有什么破绽...若是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能强行破除的话,那肯定有什么别的办法...】 如果一扇门不能打开,不一定是门坏了,或许是需要从另一侧开启,正如门不能从这一侧开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行不通,他就只能另寻它法。 或许一直走能触碰到这个幻境的边界? 抱着这个想法,魏天妄纵身御空向着东南方迅速飞去,原因无它,只是因为那边树木高大,参照物比较多。 耳边的风声呼啸不断,他寻思着飞得也差不多够远了,缓步落地看向周围,却略有惊讶地发现,四周环境与他御空前的那片景色一般无二。 “啧,死循环吗,还是说这幻境在自适应我的行动轨迹...这千狐幻境着实有些棘手了...” “呐,登徒子,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呢,为什么要杀我呢,是不喜欢我了吗?” 地上的黑血凝聚,“苏无歇”的头颅浮空而起,无头身躯自动起身,将头颅又按了回去,顿时严丝合缝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伤痕。 她轻笑着,瞳孔中流出两行黑血,伸出指爪就向魏天妄扑来。 【没完没了了!】 魏天妄面带愠色,对着袭来的“苏无歇”祭出一剑断情。 天地变色,这一剑威力极大,瞬间削平了方圆数里的草木,剑风四溢,天上路过的鸟儿只是稍稍触碰便是粉身碎骨湮灭于无形,而“苏无歇”自然也在这一剑中被磨成了粉末,消散于天地间。 “呼,呼...” 一剑斩出,他也不免有些心力憔悴,察觉到有些不妙。 【不好,在这幻境中灵力无法自动吸收补充,这样下去,终究会被活生生耗死在这里... 到底该如何破境...不对,这幻境中的人物想要我一直留在此处,或许我可以用某种方法强行离开... 虽然有点风险,但遇到困难,可不能坐以待毙!】 他睁开双眼,神色坚毅,将烈阳横于脖颈之上,紧咬牙关,一剑划下! “噗嗤” 脖颈顿时喷洒出大量的鲜血,血染大地。 随着身躯的倒下,他的身影也逐渐缓慢化作光影粒子,消散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我回来了?” 魏天妄蓦然回头看向四周,只见白狐正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能破除千狐幻境!” “呵,镇族之宝,不过如此...” 他持剑缓步走向倒在一旁,奄奄一息的白狐,眉宇间杀意尽显。 “去死吧,青丘问雪!” 抬手间,烈阳落下。 眼看着剑气便要削去那白狐项上人头,却突然被一道他意料之外的身影挡下。 “冰块脸,你拦我作什么?” 魏天妄一脸诧异地看向身前的女子。 “登徒子,杀她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他略显疑惑地皱眉,“什么问题,你问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惊愕地看到,眼前的苏无歇眼中莫名流出两行黑血,身形僵硬,犹如行尸走肉,口中喃喃自语... “登徒子,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喜欢我了吗?你为什么要杀我...” ...... ...... 第109章 仙魔战场,给我干哪来了 “怎么可能...” 魏天妄有些愣神,看着苏无歇,很是不可置信。 【不对...我还在幻境中?】 这千狐幻境真是不容小觑啊... “呐,登徒子,你为什么要杀我?” 眼见苏无歇伸出指尖,直挺挺地就向他刺来,口中发出阵阵不明的呓语与癫笑。 魏天妄微微侧身闪过,对这好似无穷无尽的幻境已是十分厌烦,索性对着自己脖子又是一剑划下。 再一次睁眼,这次眼前的场景却变得无比陌生。 【呦,这次是换了什么新把戏吗?】 耳边充斥着哀嚎与砍杀声,不远处还有无数碎屑瓦砾从穹宇之上坠落,如同火焰流星划过天空。 他皱起眉头,看向四周... 天穹似被墨染,乌云如厚重的帷幕,翻滚间隐现的电光,如同神罚的预兆。 仙宫之上,琉璃瓦片在魔风的肆虐下被卷起,犹如破碎的羽翼,带着晶莹的光泽,翩翩而下,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一段仙界的往事,哀婉而凄美。 宫墙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尘土飞扬,如浓雾般弥漫,遮天蔽日。 在这片混沌之中,仙宫的雕梁画栋逐渐显露,精美的雕刻在战火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在诉说着仙界的辉煌与落寞。 与仙宫崩塌遥相呼应,魔气如黑潮般汹涌,侵蚀着仙界的每一寸土地。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怪物,扭曲、盘旋,在仙宫的残垣断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万魔哀嚎,声音交织成一首悲壮的挽歌,回荡在破碎的仙宫之间。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绝望,有的魔物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仿佛在自我毁灭的边缘挣扎,更多的则是与一个个身穿道袍的修士仙人拼杀扭打,仙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剑气纵横,如银河倒挂,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切割空间的威势,将魔物斩为两段,鲜血四溅。 法宝飞舞,各色光芒交织,有的法宝形如飞鸟,展翅高飞,发出清脆的鸣叫声,穿透魔物的防御;有的法宝状似游龙,穿梭在战场之中,吐出炽热的火焰,将魔物焚烧殆尽。 色彩交织,呼喊不断,时刻冲击着魏天妄的认知与五感。 【这千狐幻境给我带哪来了...这还是原来的世界吗?】 一声凄厉的哭嚎响彻云霄,中断了他的思绪。 抬首看去,一名仙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跪在仙宫残骸之上,鲜血浸满了脸庞,神色尽是绝望,一名魔将手持巨刃,一刀便斩下了他的头颅,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仙宫的玉阶。 仙宫门外,一群魔物围攻上来,一名仙子手持玉笛,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凄厉的笛声将周围的魔物一一震碎,化为尘埃,可魔族好似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仙子已是仙力耗尽,看着攀涌上来,面目狰狞的魔族,心中一狠竟是自爆当场。 两名仙人联手,施展合击术,召唤出一道巨大的仙雷,轰击向魔军后方,眼见雷霆劈下,神威赫赫,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消弭于无形。雷声震天,电光闪烁,未散尽的灵力反倒直接将二人反噬,砰的一声炸成一片血雾。 魏天妄本想站在边缘好好观摩一番看看情况,却不料有一魔族士兵对着他冲杀而来,只一击就将他击出,倒飞了数百米有余。 “噗...” 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看都是一只小兵吧,化神境巅峰?!” 正当他如临大敌,召出烈阳准备接敌之时,却见那魔族士兵被天穹之上落下的一道剑气一剑枭首。 “你没事吧?” 魏天妄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素衣仙子缓缓飘落,目光关切... 【看不出修为几何,这女人也不简单...】 “你怎么只有元婴修为?” 女子看向魏天妄,语气惊讶。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不管你是何人,哪个派别的,赶紧逃吧...” 说罢,仙子转身便要向着天上的那座仙宫掠去。 “等一下...”魏天妄当即喊住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刚飞升上来的散修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元婴修为是靠什么飞升上来的,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别管那么多,快跑吧,能活着最好...” “你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子闻言微微一愣,看向他倔强的眼神,无奈一叹,她看向空中即将瓦解坠落的仙宫,“魔主统领上界魔族,并且召唤了下界的妖兽,一举进攻仙宫...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历史的仙魔大战,所以,好好活着,你也算是见证历史的人了。” 仙女话刚说完,便消失了踪影,只见一道神虹向着半空中的那处废墟疾驰而去。 【仙魔大战...我这是在仙界?!可是说不通啊,这千狐幻境再厉害,也是下界的东西,能有这么大的逼格,硬造个仙界的幻境出来?】 天上又是一阵阵巨响传来... 一头赤目凶兽怒吼着冲向仙宫,双足凝聚出黑色的魔焰,每一步都将本就根基不稳的仙宫再次轰动。 眼见其就要撞入主殿,将仙宫毁于一旦。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白衣女仙尊现身,双手结印,召唤出一道金色的光盾,挡住了妖兽的攻击。光盾与妖兽碰撞,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战场为之一震。 仙尊冷眼看向妖兽,接着一掌便将其拍下仙宫,抬头看向头顶的魔云,神色阴晴不定。 战场之上,血染大地,花瓣般的仙血与魔血交织,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卷。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的仙人身首异处,却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中的剑依然紧握;有的魔物肢体破碎,发出低沉的哀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每一处都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与残酷。 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中,仙魔之力交织,形成了一幅幅震撼人心的景象。有的地方仙光璀璨,花朵在仙力的滋养下绽放,花瓣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有的地方魔气冲天,仿佛地狱降临,黑色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留下一片焦土。 仙魔大战,既是毁灭,也是重生。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魏天妄不禁吞了吞口中的津液,只觉被深深震撼... 在这片战场中,他只是一只渺小的蝼蚁,随便一人便能将他轻易瞬间击杀当场。 阴沉的魔云突然破开一个小缺口,仙宫之上还活着的仙尊都纷纷被其吸引了目光。 只见魔云之中,一道身影傲然矗立。 他立于战场之巅,身披漆黑如墨的衣袍,袍摆随风猎猎作响,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芒。 面容冷峻而深邃,宛如雕刻般完美,一双眸子如同深渊般幽暗,仿佛能洞察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其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魔戟,长约丈余,戟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戟尖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刺穿一切阻碍。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便自然散发开来,令下方的众仙尊忍不住心悸胆颤。 “这就是魔主?” 魏天妄抬头看去,却看不清其面容,只觉得尽管隔了整个战场,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威压,仿佛再靠近一步,自己就会被碾成碎末... 天上的魔主神情淡漠,睥睨众生,侧身握住魔戟,随意一戟向着下方的仙宫掷出。 众仙尊如临大敌,纷纷运起全身仙力试图抵抗,可形成的护盾碰到魔戟,却如同螳臂当车,顷刻破碎。 一戟投下,仙宫再也支撑不住,从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向着地面急坠而去。 先前的那名女仙尊再次挺身而出,身上仙力流转,金光闪现,化作一道道金丝,将破碎的仙宫残骸强行拉扯缝合在一起。 “宫主!” 众仙尊惊呼,也赶忙出手相助,将自身仙力传递给那名女仙尊。 天穹之上,魔主冷冷一笑,纵身而下,缓缓落于仙宫之上。 “慕容月,还在苦苦支撑么?” “你这魔头,造下无数杀孽,不得好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魔主闻言笑意更甚,“不得好死?若非当初我命大逃过一劫,怕是早就被你们仙宫残杀至死了吧,曾经你们秘密控制下界妖兽屠戮我全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女仙尊面露苦涩,“祭司曾经预言,魔主转世会给上界带来灾难,当年都是我之过错,若你心中有气,由我来平息,还请你不要祸及苍生...” “哈哈哈,好一个不要祸及苍生,死到临头,你还是如此虚伪!我倒要看看,当你生不如死之时,是否还能如此大义凛然!” 说罢,魔主衣摆一挥,瞬间将众仙尊击退,他虚身一晃,闪至女仙尊慕容月身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其提至空中。 “宫主!” 众仙尊表情惊愕,想挣扎却被周身的魔气死死捆缚控制。 “咳...魔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求你放过仙宫,放过苍生...” 慕容月痛苦万分,逆血上涌,溢出嘴角,眼神紧盯着面前的男子,似有不甘和屈辱。 “哼,当年的血海深仇,你觉得你一人就能背负偿还?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他再次挥手,一颗头颅从虚空之中飞出。 “宫主可还认得此人?” “这...祭司...他怎么会...” 慕容月看着飘浮着的头颅,神色绝望。 魔主随手将头颅扔在地上,一脚便将其踩碎,红白相间的血沫顿时洒了一地,语气不屑,“他既然预言了我是灾难,那他可曾预言到自己的死期!” 他手中的力量逐渐加重,慕容月只觉自己的仙力都被对方尽数吸收,浑身无力,失去了所有的手段,眼珠翻白,生机在快速流逝。 “慕容月,你也去死吧!” “若是我的死,咳...能平息你的怒火,那我死得倒也值得...咳咳咳...” “呵哈哈哈哈,该说不愧是你吗,慕容月,事到如今,你还在扮演着虚伪的伟光正宫主么,那我就再让你死得痛苦一些!” 掌中冒出丝丝魔气,慕容月顿觉身体如同被无数蚂蚁爬过,痉挛不止,感到万蚁噬心之痛的同时浑身又十分燥热... “放开我姐姐!” 就在她快要全身抽搐着快要失去意识之时,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她突然清醒,心中更是慌了神。 妹妹她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她快跑吗! 魔主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看向手中慕容月的表情一变,显得饶有兴趣。 “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呢,好像叫慕容婉是吧?” “不要...求你,不要伤害我妹妹...” “哈哈哈,看来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仙宫宫主也并非无懈可击呢。” “不要,求你...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放过我妹妹...” “怎么样,都可以?” 魔主闻言,看向对方,略显玩味。 慕容月察觉到他眼神中的轻浮之意,紧咬嘴唇,流露出些许挣扎与不甘。 “是...怎么样,都可以...就算为奴为婢,只要你能放过我妹妹...” 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显出屈服。 “姐姐!” 慕容婉飞至仙宫废墟,恶狠狠地看向魔主,“魔头,你滥杀无辜,丧尽天良,我今日便为天下苍生,为天除害!” “快放开我姐姐!” 魔主轻笑着,对她的挑衅话语丝毫不在意,而是一手捏住慕容月的脸颊,在她耳旁话语轻吐,尽显蛊惑。 “看来宫主大人的妹妹,好像不太懂礼貌呢,要不我代你教导一下她?” “不要...” 慕容月神色慌乱,连忙出言... “妹妹,不得对魔主无礼,魔主大发慈悲饶你一命,还不快走!” “姐姐!” 慕容婉很是惊讶,看着自己姐姐被对方拿捏在手中的样子,悲愤至极。 “魔头,你找死!” 说罢,她便运起全身仙力一掌向其击出,可看到对方转来的面庞之时,却不禁愣了一下... “你不是刚刚的那个...怎么会...” 还不等她反应,魔主另一只手化为魔爪,也将其抓入手心。 “妹妹!” 慕容月看见慕容婉也被魔主生擒,心中如同一盆冷水突然浇下,绝望至极。 “魔主,你答应过我,不伤害我妹妹的!” “我何时答应你了,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如此认为吧?” “你!” “再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完全可以在你们二人身下都种下魔纹,炼制为炉鼎,永世为奴为婢!” 姐妹二人在他手中竭力挣扎,口中谩骂不止。 “魔头,你不得好死!” “魔头,你言而无信,迟早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不得好死的是你们!” ...... 身处战场边缘的魏天妄好不容易动用灵力将周围的区域摸清了一遍,抬头一看,却看见先前救自己一回的那名仙子此刻被那魔主捏在手中,显然是危在旦夕。 【我靠了,姐们你叫我快跑,自己倒是挺勇啊? 罢了,这地方反正是千狐幻境之中,我也待不久,死不了,大不了我就用这一命还你个人情...】 一念至此,他一纵身,便也向那仙宫残骸飞去... 冒着灵力耗光的风险,他好不容易飞到了仙宫之上,一时气喘吁吁。 “我嘞个去,也没人说这仙宫看着不远,结果这么高啊,光飞上来我灵力就快用光了,这还玩个蛋啊?” 还没站稳,他便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但是还没接触到他的时候却又自动消散了... 搞什么鬼啊?你这魔主这么恶趣味,还吓唬吓唬我? 他看向不远处站立的男子,其手中的慕容月与慕容婉都已昏迷,而慕容婉便是之前救他一回的那位仙子。 刚看去,魏天妄便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好像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对面那魔主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 ...... 第110章 觉婴 “你是谁?”(x2) 魏天妄与魔主看向对方,同时开口。 魔主一把将手中陷入昏迷,奄奄一息的慕容月,慕容婉甩在地上,掌间丝丝魔气流转,刹那便将魏天妄挟至身前。 而后者只觉眼前一花,脑袋晕乎乎的,意识也突然混乱不堪。 “有意思...” 魔主一手抚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察探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同身同魂的“另一人”。 “体内魔婴尚未觉醒...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是曾经的我,还是未来的我呢...难道是时间长河出了问题么...” 魏天妄听着魔主的自言自语,只觉得云里雾里,什么曾经的我未来的我,什么时间长河? “这里不是千狐幻境吗,你是谁,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魔主闻言似有明悟,冷笑一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所有的幻境都是根据中招的人的潜意识所构筑并加以更改混淆,所以说这里应该是你潜意识深处记忆的一部分。 这样说来,你应该是未来的我,或许更准确地说,你应该是我的转世...” 好不容易听明白对方所言的深层含义,魏天妄面露惊讶,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前世的回忆,而我的前世是...” 顿了顿,他不自觉地看了魔主一眼,对方眉宇间尽显不可一世,为我独尊的神色。 “我的前世是魔主?”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为什么这一段记忆没被千狐幻境影响?” “你觉得就凭一个小小的幻境,能影响改变本尊的存在么?” “这...” 【我靠,前世的我这么强吗...仅仅只是一个记忆片段就能镇压一切?】 稍稍收起心下的惊异,魏天妄松了口气,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喂,前世的我,能不能放了她?” 他指了指倒在一旁的慕容婉,“我刚来到这里时,她也算救了我一命,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在自己记忆里欠别人人情。” “不能。” 魔主掌间暗色魔气沉浮,将昏迷不醒的两女包裹,飘在半空。 魔气形态变换,转瞬间竟变成根根触手。 “刺啦”一声,只见片片白衣破碎,散落一地,霎时春光乍现,看得魏天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忙将头转至一侧。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靠了,你怎么这么恶趣味...” 【不对,骂他好像是在骂我自己...】 “本尊本就是要将她俩炼成炉鼎,正好你在场,本尊倒也不介意先让你享受享受,虽然并非真实,但也聊胜于无。” 【这种时候大可不必这么大方...】 【咳咳,仙子,我尽力了,他不放过你我也没办法啊...】 “不必了,我有道侣,我对她一心一意。” 魔主闻言冷笑道,“呵,此言差矣,大道不该如此之小,大不了一人作大,一人作小...” “那我问你,你有道侣么?” “本尊一心复仇,怎会被情爱所左右...” “那你还挺可怜的。” “我自己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毕竟你我的经历不同,你不能理解我的道心,与其搞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告诉我该如何破除这千狐幻境。 还有啊,我多说一句,你现在也算复仇成功了,没什么事干的话不如多去下界玩玩,挺有意思的,别把自己整的像个反派似的,小心被天道找上门。” 魔主听罢不屑一笑,“可以,待本尊无趣时便去下界走走,你过来,我帮你觉醒魔婴,魔婴觉醒,幻境不攻自破。” 魏天妄眉头一皱,“等等,你说的这个魔婴,觉醒后对我有影响吗,我还是我吗,还是说我会性情大变,亦或者是被你夺舍什么的?” 魔主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转世的自己思维怎会如此跳脱,想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手虚握,一爪穿入魏天妄的丹田。 【我靠,直接动手,都不给我点心理准备,不讲武德!】 他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元婴小人被对方从丹田中抓出,在魔主的手中,小人金色的外壳如同墙屑般慢慢剥离开来,显露而出的,是其黑金色的内在。 小人张开血眸,似有凶性衍化,最终又归于平静。 “可以了。”魔主说罢,又是一爪探入魏天妄的丹田,将元婴小人送回原处。 【能不能让我自己来,这么搞真的很疼啊喂...】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只听见耳边魔主回荡的呓语... “魔婴觉醒,其中各般好处,你日后自己便能体会,但你现在修为太浅,切记不能太过张扬放纵。 能走到哪一步,皆看你自己的造化。” ...... 幻境外,魏天妄刚中千狐幻境之时, 他陡然晕倒在地,苏无歇神色焦急,连忙扶住,恶狠狠地看向不远处的青丘问雪。 “你对他做了什么?!” 青丘问雪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忍不住尖笑起来。 “千狐幻境,只进不出,但凡进了幻境中的人,这辈子也别想出来!若不是看在你要用来炼丹,神魂需要稳固的份上,我不介意让你也进去亲自体会体会~” “混蛋...” 苏无歇脸色阴沉,将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语气冰冷至极。 “杀了你,我一样可以救他出来!” 她身影化作一道黑光,一瞬便突至青丘问雪身前,霜寒挥舞的同时,另一只手化作钳状,狠狠刺向对方。 青丘问雪不急不缓地向后跃去,一边闪躲攻击一边出言讽刺,“你的毒素也用的差不多了吧,现在的你,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嘤嘤狂吠呢,真是可怜。” “闭嘴!” “怎么,杀了你的道侣让你感觉很崩溃?要我说,人族不过是我们妖族的口粮,奴隶罢了,你用得着如此上心?” “给我闭嘴啊!” 苏无歇如同陷入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向她发起攻击。 “这就急了?呵。” 青丘问雪侧头险而又险地再次躲过对方狠厉的一针,朝着一旁的魔族虚影大喊道,“好了没有,磨磨唧唧的真是废物!” “不好...” 苏无歇下意识回身躲闪已是避无可避,魔族虚影凝结出巨大影刃一刀击在她的后背,即使她迅速反应,变出本象进行防御也被当场轰飞。 “噗...” 苏无歇不住吐出一口逆血,此刻她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每动一下都是剧痛万分。 她颤抖着爬向不远处的魏天妄,伸手想要抓向对方的手,却被青丘问雪一脚踩住。 “呵,真是难看呢。” “对一个人族动情,这便是你的下场。” 青丘问雪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冷笑着看向对方狰狞的表情。 “他陷入无尽的幻境,而你也将被我炼制成丹,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 哈哈哈哈,你现在的表情我很喜欢,告诉我,谁才是赢家!” ...... ...... 第111章 落幕 青丘问雪自以为胜券在握,出言嘲讽,百般折辱。 她一把提起苏无歇的长发,迫使其与自己对视。 眼中的不屑毫无隐藏。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苏无歇不语,只是紧紧盯着魏天妄,仿佛已然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眼中只剩下他一人。 突然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她好像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尽管幅度很小,但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登徒子...” 她拼尽全力挣扎起来,想要去到他的身边。 “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他人么,该说是你痴情,还是说你傻呢? 你这副模样真叫我恶心,罢了,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噗嗤”一声。 手掌当胸穿透,鲜血四溅,苏无歇只觉视野都被染红,脸颊上尽是温热腥黏的液体... “怎么可能...” 这一瞬间,青丘问雪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却只看见魏天妄那血红的手掌。 “嗤...” 手掌从胸膛贯穿而过,她无力地跪倒在地,感觉到身体的力量与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魏天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把搂住了瘫软倒下的苏无歇。 “你没事吧,冰块脸?” “咳...都是些小伤,无碍,只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丘问雪痛苦的尖啸声打断。 她一手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一手指着魏天妄,一副见鬼的神情。 “你...你怎么可能破了我青丘一族的千狐幻境?!” 魏天妄挠了挠耳朵,懒得理她,他在幻境里这句话已经听得已经够多了,耳朵都快生茧了。 “登徒子,你怎么样,你是怎么出来的...” 苏无歇显然也很好奇,但现在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除了丹田有点疼之外,我觉得身体好得不得了,简直就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一般。” “这样吗...那就好。” 她闻言松了一口气,语气关切,带了几分担忧,“你丹田伤到了?快给我看看...” 他看着对方那一脸焦急就要去掀衣服的模样,轻笑一声,“没什么大碍,现在得先处理处理正事。” 说罢,他看向紧捂胸口,跪倒在地的青丘问雪,神色充满了冷意。 刚要出手,一旁的魔族虚影纵身拦截,话语阴狠,“你不能杀她!你若是杀了她,可知会得罪何种存在? 我们魔族背后的靠山是你绝对得罪不起的,就算是你们正道老祖来了也得给我们魔族三分薄面!”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魏天妄伸手一抚,掌间丝丝魔气流转,那魔族虚影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而自己居然完全无法反抗! “你...你做了什么?!你胆敢破坏我魔族的计划,魔尊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啊...” 一瞬乌光闪过,这元婴境的魔族虚影竟直接被魏天妄抓入手掌间,顷刻炼化吸收。 这一番操作,将在场的其余两人都看愣了。 “你...你究竟是谁?!” 青丘问雪已是陷入绝望,跪坐在地,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登徒子,你刚刚那招是什么...” 苏无歇心下思绪万千,忧虑不止。 【登徒子不会是付出了什么很大的代价才...】 她已经不敢接着往下想了,只是关切地看向对方。 魏天妄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魔婴觉醒后,天地灵气好像自动地涌入身体,而不用他主动去吸收,仿佛百川归海一样,给予他源源不断的灵力。 【真厉害啊...想不到最大的金手指竟是我自己!】 再次细细感受了一番,魏天妄心下更是惊异,魔婴觉醒,他脑海中还浮现出了几门看起来格外邪门的功法... 【这几招好像是我自创的?我嘞个豆,不愧是我啊,魔主真不是白当的... 第一招,噬天诀,可以完全吸收败者的功力修为! 完全吸收啊,什么概念? 就凭苏无歇那吃个人就破一小境的速度,也只是吸收了对方小部分的功力,效用几乎十不存一,若是完全吸收,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怎么样... 魔功怎么会是如此不便之物?这才是真正的修炼如喝水啊!】 他已经等不及试试这噬天诀的效果如何了,以至于后面几招都没心思细看,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 魏天妄一把按住青丘问雪的脑袋,五指成爪。 噬天诀! 指尖缕缕魔气散入她的身躯,从七窍中涌入,只见青丘问雪顿时浑身痉挛抽搐不止,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眼珠翻白,皮肤也很快从柔嫩冰滑变得干枯褶皱... 不过几息时间,她的外貌就从一个花容月貌的妙龄少女变作行将就木的老妪。 修为被吸走,她的寿元自然消耗殆尽,生命如同坐上了按下快捷键的末班车,一瞬便抵达了终点。 砰的一声,魏天妄轻轻松手,青丘问雪便瘫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她死了吗?” “没死也快了。” 他尽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脸认真地看向苏无歇,平静地说道,“冰块脸,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化神境后期啊,怎么了...等等,化神境? 登徒子,你做什么了!?不会是用了什么寿元换修为的禁术吧,你别吓我啊...” 说着说着,她声音哽咽,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对不起,登徒子,都是我太没用,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救我,我...” “哈哈哈,想什么呢。” 魏天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为娘子付出是应该的,再说我也没付出什么,我好着呢,你别瞎想。” “真的?”她抬头看着他的脸,鼓起嘴巴,一副认真的模样,“你不能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了?告诉你吧,其实是千狐幻境误打误撞带我进入了记忆深处,见到了我的前世,他帮我了一点小忙,就这么简单。” “你的前世?” “嗯,我的前世,来头可大了,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切,我才不稀罕,比起什么前世,现在的你安全站在我面前才是最重要的。” 魏天妄闻言一愣,感觉心里一阵暖流流过,真好啊,尸体都暖洋洋的。 “冰块脸...” “嗯,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啊?” “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人这样形容我,要是有人敢这么说,我非蛰死他!” “你真可爱。” “滚。” 苏无歇抬手便给他不痛不痒地来了一下,魏天妄自然高高兴兴地接着。 “那她怎么处理?” 看向失去气息的青丘问雪,苏无歇微微皱眉。 “青丘女帝死了,青丘怕是要大乱了...” “这就不是我们所操心的了,青丘媛她们几个姐妹会处理好的。 至于我们嘛...” 他话说一半,蹲下身子从青丘问雪的身上摸出了千狐幻镜,轻笑地点了点头。 “也不算太亏,等我请教一下小狐狸这东西该怎么用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青丘了。” “嗯... 登徒子,你转过来一下...” “干什么...” 还不等他反应,苏无歇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又敏捷地小跳跑开了。 魏天妄抹了抹脸,哭笑不得,“你呀你,都老夫老妻了,还喜欢玩这些小把戏。” “谁和你老夫老妻!” ...... ...... 第112章 小狐狸当女帝 “耶?妍姐姐,瑶姐姐,婻姐姐,你们怎么是一起回来的?” 青丘媛呆头呆脑地躺在皇宫的地板上,傻愣愣地看着回来的众人,小脑袋里充满了疑惑,于是又将目光转移到她们身后的魏天妄身上,一脸求真的表情。 “主人,还有苏姐姐,你们也回来啦!” “主人?” 这一声称呼青丘妍听多了,见怪不怪,但落在青丘婻和青丘瑶耳朵里,听起来可就不太对劲了。 这俩狐狸心里咯噔一下,各怀鬼胎。 青丘婻:【魏公子是什么时候收的小妹?!还叫主人?难道说魏公子有些不可告人的小癖好? 虽然我确实很反感男子三心二意,但像魏公子那般优秀的男子有个三妻四妾应该也算是正常的吧,更何况收的还是小妹,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定我还要向她请教几招...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青丘瑶:【傻妹妹,居然叫那个男人主人!真是给我们青丘狐族丢脸...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好像都被他迷了心窍似的,幺妹是这样,婻妹也是这样,就连苏姐姐都是这样!】 “耶,母亲大人呢?” 青丘媛看着姐姐们疲惫不堪的脸色,身上还有烧焦的痕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一个劲地发问。 “母亲大人她呀,退位享受生活去了,已经离开青丘了,她不想让媛儿你担心呢,就嘱咐了我们几个姐姐好好照顾你,另外长老会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 母亲大人临走前,将皇位传给你喽,呐,这是诏书,长老会那边也没什么异议,毕竟母亲大人已经离开了,她们只好以诏书为主嘛。” 青丘妍轻笑着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纸金灿灿的布帛诏书,摊开在手中,煞有介事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女帝诏曰: 今朕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深感国家大业,不可一日无主。朕观皇公主青丘媛聪明睿智,德才兼备,深得朕心,堪当大任。 朕特此宣布,自即日起,朕退位禅让,皇公主青丘媛即位为新的青丘女帝。朕望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忠于职守,辅佐新君,共襄盛举。 钦此。” “之后上朝的时候,我会再在百官面前替你念一遍的,现在就先接旨吧,我的好妹妹?” 她一手将诏书递于青丘媛爪中,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一旁的青丘瑶和青丘婻面面相觑,互相传音... 青丘婻:喂,这诏书是假的吧?是不是你写的? 青丘瑶:是我写的,怎么了? 青丘婻:幺妹她当女帝真的可以吗,我是说你不想再争取一下? 青丘瑶:算了吧,我看开了,连妍姐都不争了,我们凑什么热闹,既然我们几个谁也不服谁,不如让媛儿来当也挺好,至少我们之后的生活不会太差。 青丘婻:说的也是... “呼呼呼,以后我就是青丘女帝啦!” 小白狐捧着快和她身子一般高的诏书,得意地摇头晃脑,两只小耳朵软噗噗的从耷拉的模样一下子挺立起来。 “哦,我,额不对,应该是朕,朕心甚慰,虽然姐姐你们小时候总欺负我,但朕大人有大量,就既往不咎啦。 现在,我要封青丘妍为丞相,负责帮朕管理大小事务,青丘瑶为翰林大学士,负责帮朕起草文书,至于青丘婻嘛,就封为大将军,掌管兵权!” “谢陛下封赏...” 青丘妍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单膝下跪低头谢恩。 实际上她才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无论官职是大还是小,权力是多还是少,她都不在乎。 魏天妄在她醒来后,便吩咐她要专心辅佐青丘媛,说到底不过是主人交代的任务罢了。 青丘媛满意地点了点头,插着腰,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嗯,不错不错,妍丞相果然深得朕心。” 青丘婻和青丘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还是青丘妍及时向她俩传音让她们谢恩,她俩才犹犹豫豫地单膝跪下。 “谢陛下封赏...” “好了好了,都平身吧。” 青丘媛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心中志得意满,整只狐狸好像要飘到天上去了。 “陛下还请早些歇息,明日准备正式的登基大典。” “呼呼呼,多谢妍爱卿提醒。你们都退下吧,朕还要有几句话和主人说...” “这...” 青丘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魏天妄,在得到对方示意后就拉着青丘瑶和青丘婻退下了。 青丘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无歇,狐眸一眯,“苏姐姐,你也退下。” 还不等苏无歇回应,小狐狸就觉得自己耳朵一疼,整个身子都被魏天妄揪着提了起来。 “嘿,你这小狐狸,当上女帝,这么快翅膀就硬了,想倒反天罡是不是?” “啊啊啊,疼,主人,疼...” 魏天妄腾地一下松了手,小狐狸啪得一声跌倒在地,摔了个狐尾朝天。 “有什么话现在说。” “呜...知道了,主人... 主人,你是不是要离开青丘了?” “嗯,等看完明天你登基之后我就走。” “可是我舍不得主人你,虽然你总是把我落下,还总是数落我,但主人你还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我能不能继续跟着主人你啊?” “想得美,你就乖乖待在这当你的女帝吧。” “呜...”小狐狸听完蔫了吧唧的,看起来很是沮丧。 “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了,你可以自己来找我。” “真的?那等到那个时候,主人你会接受我吗?” 【喂喂喂...不要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啊,很危险的...】 魏天妄转头看向苏无歇,后者只是沉默着微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我知道了!” 青丘媛化作人形,白毛小萝莉郑重地点了点头,背后的小手五指捏拳,暗自下了决心... 魏天妄看着她那仿佛要对天道立誓的认真神色,眉毛一挑。 【这饼是不是画的有点大了...算了,不管了。】 ...... 青丘界外的一片树林中的一个隐秘山洞内。 一位红衣女子如期而至,可跪在她面前的只有寥寥数人... “汇报结果吧,我的千狐幻镜在哪?” 一个被众人推出的黑衣男子瑟瑟发抖,“魔尊大人...我们,我们失败了...” “哦?” “魔尊大人,您,您听我们解释啊,我们本是在外寻找替那青丘女帝炼丹的材料,可回到集合地点后却空无一人,动用魔族秘法推演后才发现,现场的丹炉被毁,所有的兄弟惨死... 就连,就连那青丘女帝也身死当场啊,魔尊大人,有人搅了我们的局,此人貌似还会我们魔族的功法...我们找不到那千狐幻镜,一定是被那人夺走了!” “有意思,所以就是说你们一群化神元婴境的,加上那青丘女帝,还打不过一人,最后就失败了?” “魔尊饶命,魔尊饶命!是那人太过强大,他会我们魔族功法啊!” “废物就是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 说罢,红衣女子玉指轻抹,在场的剩余黑衣男子顿时全都在阵阵惊恐的哀嚎中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红衣女子微微一叹,显得兴致缺缺,朝着身后的阴影轻唤一声... “幽魅,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便从暗处现身,她身着一袭暗黑色紧身衣,仿佛是从深夜中剥离的一块幕布,紧紧贴合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衣领高耸,紧密地包裹着她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束带,其中隐约有银光闪烁。 她的面容被半张罗刹鬼面所覆盖,那鬼面狰狞而诡异,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然而,鬼面之下,却隐约透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此人便是魔尊手下四大魔将之一,幽魅。 “属下在,魔尊大人...” “在炼天魔域里修炼得如何了?” “回魔尊大人,属下修为已臻至炼虚境三重...” “很不错,四魔将里,就属你最让我省心。” “魔尊大人...” “魔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魔子大人的消息...” “罢了,你先去把那搅局之人解决了,替我拿回千狐幻镜。” “遵命,魔尊大人...” 说罢,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红衣女子站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洞穴石壁愣愣出神... 她伸手抬向半空,拿出一把红丝檀木梳子自顾自梳起了长发,喃喃自语,“师尊,我好想你,三千年了...如今你又在哪里...” ...... ...... 第113章 登基 天刚蒙蒙亮,小狐狸就被她姐姐青丘妍从偌大的皇族寝宫内抱了起来。 “唔,干嘛呀妍姐,我还没睡够呢...” “今天是你登基的日子,可不能这样马虎,快点起来,我安排了侍女给你穿戴皇袍礼冠,虽然可能有点大,但应该也能凑合。” “天都没亮呢,妍姐姐,你行行好,让我再睡会呗...” “没门,不只是今天,从今往后每日早朝你都要这般早起!” “什么?!” 青丘媛朦胧的睡眼顿时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天天都要早起?不要啊!主人在哪,我要和主人一起走,我不要当女帝了,呜呜呜...” “别闹,主人他早就在皇宫大殿外等着你了,大殿内还有很多大臣呢,就差你了。” 小狐狸表情绝望,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一下子就失去了乐趣,失去了色彩。 她被青丘妍架着,麻木地穿戴起华丽耀眼的服饰,在这一刻,她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母亲大人要早早卸下女帝的位子,一声不吭地离她们而去了... 登上青丘皇宫大殿,青丘媛看着宽敞无比的大殿,高耸的穹顶,以及那大殿中央,巍然耸立的龙椅,恭敬侍立两旁,齐齐看向她的众臣。 那庄重沉闷的氛围直压得她喘不过气,小腿肚子在龙袍下抖个不停... 她向身旁的青丘妍投去求救的眼神,轻声嗫嚅,“妍姐姐,我有点怕...” “别怕,记住,你现在是女帝,你要拿出女帝的气势,若是有人敢忤逆你,直接杀了便是。” “哦...” 青丘瑶和青丘婻分别站立龙椅两旁,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青丘婻看着小妹那低头发抖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向青丘瑶传音。 青丘婻:喂,你看看小妹她,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大场面,她真的能行吗?今天结束之后,可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青丘瑶:我也不确定,应该大概可能也许能行吧... 青丘婻:唉,希望青丘别栽在小妹的手里... 青丘瑶:说什么呢,若是传出去,你这可是大不敬,就算小妹不行,做做样子总会吧,再不济不是还有我们帮忙把持嘛... 待小狐狸颤巍巍地爬上了龙椅,俩姐妹也心有灵犀地停止了交流,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丘妍先行起头,众臣纷纷下跪,高声附和。 “咿!” 小狐狸好似又被吓了一跳,说话断断续续,摆了摆手。 “众...众爱卿,平身吧...” “谢吾皇!” 她坐在龙椅高座之上,抬头看向下方,眼睛不自觉地到处乱瞟,突然看见远处殿门外的角落,魏天妄正轻笑着看着她... 【主人在看我...我不能让主角失望...加油,青丘媛,你可以的!】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给自己加油打气,腰板也努力挺直了些。 ...... “登徒子,你在看什么?” 苏无歇好奇地凑上前,看着远处喧闹的登基仪式。 她以往还真没见过如此宏大的场面,这皇族倒也真是麻烦,若是在她们那边,想要继承高位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换位血战,打一架把对方吃了,位置自然就是自己的了。 魏天妄轻笑着,目不转睛。 “我在看这皇宫内有什么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呢,毕竟时间不多,之后向小狐狸要的时候得有些目标性,不然还真不知道拿什么好。” 登基大典顺利结束了。 众臣退去,只有几个姐妹还留在皇宫大殿之中。 魏天妄大摇大摆地走进,拿起殿前的夜明珠就细细观摩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那是我青丘皇家的东西,快放下!” 青丘瑶顿时怒目而视,指着他出声斥责。 魏天妄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喂,好歹之前是我把你们从丹炉中救出来的,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么?” “就算这样,你...” “好了,瑶妹,对主人要尊敬些,这次是你不对。” 青丘妍及时出声制止。 青丘媛也随即附和道,“就是就是,瑶姐姐,主人想要什么拿去便是,这里朕说了算,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我们不是亲姐妹吗,你们怎么都向着外人!” 青丘瑶愤愤地瞪了青丘妍和青丘媛一眼,转而又看向青丘婻,“妹妹,你来评评理!” “额...”青丘婻略带歉意地给了她一个眼色。 “不会吧妹妹,不会连你也这么觉得吧!” 青丘婻尴尬一笑,“嗯...姐姐,既然魏公子喜欢,我们自然也要尽些地主之谊不是?” “可是你看他,他都快把我们皇宫搬空了!” 魏天妄哪里会管几姐妹在那叽叽喳喳吵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尽情搜刮,时间紧任务重啊! 这次可算是回本了,他捧着一储物袋的贵重珍宝,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真是赚大了! 青丘瑶直看得眼皮抽抽,很想阻止,但她不敢... 有没有天理啊,怎么有人入室抢劫,你们一个个的只是看着啊! 他抢的可都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啊! “那个...” 正当青丘瑶快崩溃之时,突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回头一看,她顿时愣住了,只觉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苏姐姐,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嘛?” 苏无歇捂嘴一笑,“瑶妹妹,你好像不太开心?” “怎么会,我哪有,只是...” “登徒子确实有点过分了,有些不讲分寸呢...” “苏姐姐,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瑶妹妹,那我送你一件东西怎么样?” “什么?苏姐姐送的,那我一定好好珍藏!” 只见苏无歇悄悄从身后拿出一片金灿灿的树叶,郑重地递给青丘瑶。 “苏姐姐,这是...” “我觉得漂亮,就送给你了。” “谢谢苏姐姐...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其实登徒子拿的那些东西,都是为我拿的呢...” “真的吗?”青丘瑶小心翼翼地将叶子藏进手心,伸出另一只手拉起苏无歇的衣角。 “那苏姐姐跟我来吧,大殿那边也有些好东西...我之前进宫面见母亲大人的时候略有印象,我带你去拿...” “那就谢谢你了。”苏无歇轻笑着,回头给魏天妄一个眼神,便跟着青丘瑶离开了主殿。 剩下的三姐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一扯。 “还说我们呢,自己还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就是就是,我看那叶子,好像是我们宫外种的梧桐树叶吧...随手捡了一张叶子就把瑶姐姐骗得死心塌地,苏姐姐真是好手段,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魏天妄见拿得差不多了,该处理正事了遂伸手从储物袋里一掏,将千狐幻镜递到青丘媛面前。 “主人,这是?” “千狐幻镜,据说是只有青丘女帝能用,我在想可能需要你的血来开个光认个主什么的,你帮个忙,顺便让它换个主人。” “哦,那我试试...” 青丘媛接过镜子,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于镜面之上,顿时感觉到自己与狐镜之间产生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闭目沉思,她的灵识便进入了狐镜的内部空间。 许久之后,青丘媛缓缓睁眼。 “怎么样了?” “可以了主人,这千狐幻镜经过千年,已经生出智慧,蕴养了器灵,我和她沟通了一番,说已经把她送给主人您了,命令她解除了狐族血脉的限制,之后主人只需要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让其再次认主就行了。” “做的不错。” 魏天妄揉了揉她的脑袋,算作奖励。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狐眸,不自觉将身子往他怀里蹭。 “行了。”魏天妄一手抵住她的额头,轻笑着,“都是当女帝的狐狸了,注意仪态与分寸。” “唔...主人,可是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媛儿想和主人贴一贴。” “这里是没有其他人,可我心里有人。” “呜...”小狐狸垂头丧气,似乎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我走了,要好好当你的女帝啊,别给我丢脸。” 说罢,魏天妄便起身迈出主殿,找苏无歇去了。 “主人!” 青丘媛看着对方纵身离开大殿的背影,心中万分焦急不舍,不管不顾地托起皇袍就往宫外跑,却被长袍拌了一脚,啪地摔倒在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主人,不要丢下媛儿...哼嗯...呜呜呜...” 泪水决堤,止不住地啪嗒啪嗒落在冰冷的大殿之上,小狐狸跪坐在地,越哭越大声。 “好了,我的好妹妹,地上凉,快起来吧,主人他已经走了,就算你舍不得,他也不会回来了。” 青丘妍走近,一把拉起她,凑到她耳边,声音略带蛊惑。 “你现在为什么留不住他?因为你不够强,姐姐我也一样呢... 要是你真喜欢他,就努力修炼,直到有一天强得超过他,能够把他抓到身边,牢牢地控制住。 若是他不从,就把他关进小黑屋,软磨硬泡,不怕他不服软~” “超过主人?” 小狐狸哽咽着,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听到这话,眼中泪光闪烁,似有星辰点点,心中也悄然地埋下了名为欲望的种子... ...... ...... 第114章 妖村 “呼,总算是出来了...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清新了好多,青丘里到处都是阴谋的味道。” 魏天妄走在山间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枝丫的缝隙,洒在他那清白的衣袍之上。 他轻轻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双臂,双手交叉,掌心向外,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动作是如此自然,如此流畅,仿佛身体本能地渴望着这一刻的舒展。 “啊...哈。” 随着双臂的抬起,脊椎一节一节地伸展,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魏天妄双眼微闭,好像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安平。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他一手搭在苏无歇的裸露的嫩肩上,凑到其身前,调笑着说道,“好累啊,冰块脸,借我躺躺呗?” “少来。”苏无歇回头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东西拿的太多了才累吧?” “不拿白不拿嘛。” “话说回来,登徒子,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盯着魏天妄。 后者被她这突然一吓,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怎么了?搞这么正式...” “你心里有没有舍不得那几个狐狸精?哪怕有一点也算!嗯?” “啊这...”魏天妄侧头打着哈哈,“怎么会呢,要是真舍不得我早就找借口多留几天了...” “真的?”苏无歇上前一步,凑到身旁,盯得更紧了,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好似要将他心里所想全都看穿一般,就差舔着他的脸颊说一声是说谎的味道了。 “那你眼神躲闪什么?” “额,我只是有点舍不得皇帝般的待遇而已,毕竟小狐狸都当上女帝了,而我这个做主人的还没开始享受呢...” “哼,那有什么...” 苏无歇撇了撇嘴,一把拉过魏天妄的衣领,手指戳着他的眉心,“等我回到大群,坐上圣女之位,待遇比这好上千倍万倍,你就等着跟我吃香喝辣吧!” 魏天妄轻笑着,握住她的指尖,“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吧?再说辛辣的东西吃多了,对以后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你...你偷换概念!”苏无歇被他这么一挑逗,脸色顿时羞红,若桃染烟霞,煞是好看。她不再多言,快步闪到一边,又自顾自赶路去了。 【我的小娘子真是高攻低防呢...】 他嘴角微勾,摇了摇头,纵身跟上。 ...... 两人一路紧赶慢走,天色也暗的很快。 四周的山林静得出奇,只有微风吹过树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幽魂在身旁低声呢喃。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咕咕的鸣叫,将静谧的氛围打破,黑暗的丛林中时不时闪烁出神秘的光芒,那是不知名野兽的瞳芒... 苏无歇冷不丁地开口,“登徒子,你要是害怕可以抓住我的手。” “傻瓜,哪有修仙者怕黑的。” 黑暗中响起魏天妄不屑的笑声,随后她便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自己冰凉的手心,而且对方还不老实地揉搓起来。 “你要是想牵手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走了不久,一抹亮光突然穿透了丛林的遮蔽,撕破了暗淡的视野。 “这么偏也有村镇啊?” “妖族又不像你们人族那般麻烦,随便找个山洞都能住下,能形成村落也不算奇怪。 我们去找个客栈住一下吧,我肚子饿了...” 魏天妄闻言眉头一挑,“喂...冰块脸,你肚子饿不会指的是...” “什么?我要找点精壮的血食填填肚子。” “呼,吓死我了。” 他长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又想要了,等着吃我呢...” “嘛,你说这个呀。” 苏无歇舔了舔嘴唇,轻笑一声,“那你就当饭后甜点好了,你到时候别跑,给我乖乖在床上待着!” 魏天妄听罢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不跑我是这个:】 到了村落,俩人先定好了客栈房间,随后便各自活动,苏无歇要去觅食,魏天妄也很自觉礼貌地不去打扰。 虽然冰块脸吃东西的时候被他发现估计不会觉得怎样,但毕竟他是人族,要是真看见自己娘子用手扒拉别人内脏,低头喝血的样子多少还是会有些膈应... 对于来之不易的私人时间,魏天妄打算好好在这妖族村落上转一转,了解一下风土人情什么的,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刚走下客栈楼梯,他便听到外面吵吵囔囔的,好像有人发生了什么争吵。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作为光明正直的正派角色,魏天妄自然乐于去凑个热闹,顺便火上浇油。 “一个人族,没钱还想在我这落脚?我没把你吃了就不错了,还不快滚!” 他看见一黑衣女子被一众妖族簇拥着拳打脚踢,推搡着赶出了客栈。 “我能不能用这个和你换...” 那黑衣女子再次走进客栈,从怀中掏出一个简陋的木坠,递给妖族掌柜,谁料对方看都不看一眼,当场夺过木坠砸在了地上,伸脚踩碎。 “什么破烂玩意儿,还想换钱,哪来的乞丐,在人族混不下去了,还敢到我妖族地界!” 掌柜的看对方一直将头埋在黑色斗篷之下,声音听着却是清婉悦耳,一时起了色心。 他踏着重重的猪蹄,拖着肥胖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挪到那女子身前,贱兮兮地笑着说道,“不过嘛,幸亏你遇到的是我这么个好心的猪妖,若是你落到别人手中,怕是骨头都吐不出来。 我看你可怜,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间房,但是前提嘛,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脸!” “这...” 女子犹豫不决,那掌柜伸出猪蹄,直接上手就要捏住她的脸。 黑衣女子迅速后撤一步,抬眸冷冷地看着猪妖。 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落空,顿时恼羞成怒,“我可怜你才给你机会,想不到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住了。” “想走,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今日你不住也得住!”猪妖哼哧着招呼伙计上前。 客栈大门砰然被店小二关闭,一群伙计尖笑着包围靠近。 “你们给我抓住她,待我享用完后,也有你们的份!” 黑衣女子神色愈发冷漠,进退两难,眉宇间似乎很是犹豫。 “慢着!”魏天妄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在众人中央,恰好将那女子护在身后,“这位女子的房钱我替她出了,你们莫要为难。” 可猪妖正在兴头上,哪管得了那么多,气急败坏地吼道,“又来一个人族?小的们,都抓了,男的给你们开荤,女的一起享用!” “哦哦哦哦!” 众妖兴奋地欢呼着,一拥而上,势要将这出头的小白脸扒皮抽筋! ...... ...... 第115章 夜袭 【看来可以给冰块脸加餐了...】 魏天妄有些无语,这些妖族还真是野蛮,因为他是人族就觉得好欺负吗,难不成他们是下半身用来思考的? 刚想出手,身后客栈大门就被苏无歇一掌推开,她目光冰冷地环视周围,杀气毫不遮掩,如同凝成实质。 在妖族,种族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除非遇上被专门克制的天敌,否则高等种族只凭与生俱来的气息便能轻易压制低等种族。 很显然,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苏无歇刚从外面迈入客栈,就将在场的众妖震住,店伙计们止不住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猪掌柜一脸的肥肉满是惊异,仿佛被冷水当面泼下,瞬间清醒,举起两只猪蹄慌忙拱手,堆笑示好。 客栈内的其他妖族客官也纷纷心有灵犀地低头,自顾自地吃着饭菜,试图不被这飞来横祸找上自家麻烦。 “啊哈哈,这位贵客,打扰到您了,真是抱歉,不知客官有何需求,小的这就去办!” 猪掌柜笑哈哈地低声谄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还瞟向那黑衣女子。 【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硬茬,等我应付完再来找你算账,小美人,你就等着吧~】 苏无歇自始自终都没有正眼瞧过那猪妖一眼,在她心中,猪妖一族在整个妖族内地位中等,是贪婪和色欲的代表,令她颇为鄙夷与不屑。 她也不理会掌柜的,只是看向一旁的魏天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其身后的黑衣女子身上划过。 苏无歇一把拉过他的手臂,似乎是在宣示主权,“我没出去多久你就给我惹麻烦,尤其还惹烂桃花,真不让人省心...” 魏天妄轻叹一声,对她传音道,“那黑衣女子与我同族,身在异乡,萍水相逢,于情于理我都该帮她一下。” 苏无歇听罢嘴角轻抿,传音回怼,“哼,这次就饶你一回,若是还敢再犯,叫你三个月下不了床!”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还)敢。” 她教训完登徒子,这才漫不经心地看向猪掌柜,冷声道,“他是我的人宠,你敢为难他,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猪掌柜浑身一颤,厚厚的夹层脂肪中冷汗虚冒,连忙解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是您的人宠,还请客官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之过。” “罢了,留下一只耳朵,给我做下酒菜,这事就算作罢。” “这...” “嗯?你有什么意见?” “不...不敢。” 猪掌柜赔笑着掌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伙计拿来尖刀,闭上眼睛,两根短腿猪蹄忍不住地颤抖。 感受到脸颊旁尖刀的寒冷,他突然下身一激灵,直接跪坐在地,裆下流出一片黄色液体,还冒着温热的白气,空气中尽是弥漫出一股难闻的猪骚味。 猪妖掌柜竟是当场被吓尿了... 他慌忙蹲跪下磕头连连。 “小的实在胆怯,让客官见笑了...” “啧。” 苏无歇见状嘴角一扯,轻捂琼鼻,眼神很是嫌弃,她抬起指尖,御气成刃,一指便削去了那猪妖一耳,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嗷嗷嗷嗷!” 掌柜立刻扑倒在地,一只手紧捂着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吼叫,还不时溅带起几滴黄褐色液滴,惹得周围的人纷纷退避,生怕沾染上晦气。 魏天妄暗自腹诽:我什么时候成你人宠了? 苏无歇:怎么,你有意见?要不晚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魏天妄:那还是算了,我可受不了,姑且让你先得意一会。 苏无歇:小样儿~叫你惹烂桃花,家里可没有你的地位。 切... 魏天妄在冰块脸那讨不到便宜,于是把气都撒到了身前的猪掌柜上。 他一脚将地上那肥硕的肉山踢翻了个面,让其四脚朝天,方便训话。 “喂,掌柜的。”他指着旁边看起来有些局促的黑衣女子,语气不善,“快给那姑娘准备个房间,不要动歪心思,不然小心你的另一只耳朵,明白么?”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猪妖磕头如捣蒜,心下却很是不服气。 【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一个人族,有什么可神气的,就算我拿你没办法,难道我还拿不下一个弱女子不成! 今日之辱,权且忍下,待到深夜,我先去那黑衣女子房中好好享受享受,在雇妖族杀手在外杀了你这狗仗人势的小白脸!】 苏无歇见状失了兴趣,先行上楼歇息去了,魏天妄刚想跟上,却被身后的黑衣女子拉住了衣袖。 他一回首,便看见对方怯生生地抬头,露出了清澈如星的眼眸,闪闪发光,和其一身的黑袍黑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多谢公子解围...小女子名佑妹,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公子恩情。” 魏天妄轻轻摆手,显得并不在意。 “无妨,我们都是人族,理应互相帮助,若是那些妖族再欺负你,尽管找我便是...” “那公子,刚刚你身旁的那妖,自称是你的主人...公子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从而被其胁迫了吗?若是有什么难处,或许我可以相助...” “真要说起来,她还真算有我的把柄...” 【毕竟我的亿万子子孙孙还在她肚子里...】 “但这不需要你来操心,身在异乡,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话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单独来妖界?” “我是来找人的...那个人拿了我家的东西,我一路追到此处...但是...” “但是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啊这...” 魏天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多么可怜的孩子啊,生活本就并不富裕,还被人偷了东西,一路追人至此,人生地不熟还被妖族欺负...真是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哪个恶贼这么狠心,这小姑娘都没钱了,还要偷她的东西?!】 “啊嚏...” 刚在心里骂完那可恶的小贼,魏天妄就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按理来说他都化神境了,不应该会染上风寒,但最终他还是将原因归咎于在妖界水土不服...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匆匆结束了聊天,魏天妄便上楼找苏无歇去了,要是再去晚一些,家里那个醋坛子怕是又要翻了。 深夜,猪掌柜带着一群伙计,黑布蒙面,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黑衣女子的房间。 “我数三二一,开门后,你们先冲进去按住她的口鼻,不让她乱叫,然后我们再这样,再那样,明白么?” “明白了!” 随着众妖哼哧作响的动静,房门被砰地一声打开,猪掌柜带着众伙计鱼贯而入。 “嘿嘿嘿,小美人,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刚推开前面碍眼的妖,猪掌柜甩着满脸横肉嬉皮笑脸地凑近,却陡然愣在原地,好像一下子被吓萎了一般。 他看见那黑衣女子正手持双刃,不知何时已解决掉两个店小二,手中还提着他们血淋淋的首级... 幽魅笑意不减,脸上还有丝丝未擦干的血迹,察觉到房外的动静,猛然歪头咧嘴笑道,“你们终于来啦,我等你们很久了...” ...... ...... 第116章 佑妹,幽魅 “啊...” 猪掌柜的尖叫声卡在喉咙中,还未喊出便被幽魅一刀封喉。 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硕大的猪首滚落,瞳孔突出,直到死前他还保持着震惊恐惧的神色。 “哎呀呀,一不小心力度大了些呢~” 幽魅轻移莲步,足尖踩在猪掌柜的尸体上,将其尸身像个皮球般踢了个面,弯下腰来,肘尖撑着膝盖,一手托着下巴,冷笑着看向其他伙计。 “希望你们能多陪我玩会儿哦~” 剩余的几个小妖都被吓的神魂俱裂,有的争先恐后地向门外冲去,有的慌忙跪下,磕头连连。 一道乌光划过,如同天际线一般,平整光滑,冲向房门的那几个小妖的身上瞬间显露出一条血线,顷刻间便化作了碎块,场面惨不忍睹。 “游戏还没开始呢,中途退出可不行哦~” 幽魅俏皮悦耳的音色在房间中回荡,小妖们却觉得是厉鬼催命的亡语在耳边环绕,纷纷跪伏在地,颤抖不止。 不多久,客房中便传出了阵阵嘶吼与惨叫,今夜注定难眠。 聪明的房客听到这凄厉的动静,一般都会很识趣地躲在自己的房间中,作埋头鸵鸟。 但其中也总有例外,魏天妄就是如此,他刚被苏无歇折磨得腰酸背痛,刚躺下想好好睡个好觉呢,却被突如其来的喊叫吵得头大。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大晚上的还扰民...” 苏无歇是吃饱喝足满意地睡下了,他可是一点都不好受,现在又被扰得憋了一肚子火。 魏天妄循着声音走到幽魅的房门前,刚想敲门呢,又是一声巨响从中传出。 “佑妹姑娘,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猛然推门而入,却看见佑妹蜷缩在床脚,抱着脑袋低声抽泣,周围全是面目全非的妖兽尸身,有的还算完整,只是少了个脑袋,有的已经成了碎块,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各处。 “公...公子...” 听见魏天妄的声音,佑妹缓缓抬头,似是受到了惊吓,身子忍不住地发抖,语气也畏畏缩缩,一时话都说不连贯。 “这是怎么了...” 魏天妄惊讶地环顾四周,这场面哪里是客栈啊,说是人间炼狱他都信。 “我...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准备休息了,但突然听到房外有动静,我很害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以后就这样了...公,公子...这些都是谁干的?” “这...” 他闻言眉头一皱,似有怀疑,但仔细打量佑妹一番,对方又确实只是一个筑基修为的平凡女子。 【奇怪,难道说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么...】 “佑妹姑娘,你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或是亲人吗?” 佑妹摇了摇头,语气低迷,“小女子父母离世得早,妹妹自幼体弱多病,我一直照顾她,但后来有一日,妹妹趁着我外出寻药的间隙突然离家出走,再无音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这样吗...” 【难道是她妹妹?】 魏天妄轻叹了口气,放任一个身世孤苦,修为低微的人族女子独自在妖界寻人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他还是尽量帮一帮吧,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佑妹姑娘,你可曾记得偷你家东西的那贼长什么样子,或者说那贼偷了你家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佑妹依旧躲在床脚,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有人偷了很重要的东西,我要去拿回来...至于那人是谁,偷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啊?所以你就这样一个人跑到妖界来了?” “嗯...” 佑妹似乎觉得有些惭愧,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算了,佑妹姑娘,你若是不嫌弃,就先跟着我吧,待我帮你抓到那偷东西的贼时,再送你回家。” “这怎么可以呢...公子,太麻烦你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出于善心,于心不忍,你别想太多。” “嗯...” 佑妹悄悄抬头,看向魏天妄的侧颜,心中生起一股暖流,明明自己总是稀里糊涂,胆小怕事,他却愿意相信自己,并施以援手... 公子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总是趁着对方不注意,偷偷看上两眼,并为此心生愉悦。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魏天妄伸了个懒腰,吵闹声解决,他也该回去好好睡个觉了。 “等一下,公子...” 佑妹着急起身,却因腿脚麻痹一下踉跄,她下意识抓住魏天妄的衣袍,面色微红。 “公子...佑妹害怕,你今晚,能留在佑妹房间陪陪我吗...” 好似怕对方误会,她又匆忙补上一句,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子只要在一旁陪着就好了,佑妹会自己睡觉的... 佑妹只是觉得有公子在身边,佑妹会很心安...” “这...” 魏天妄想都没想,便摆手拒绝。 【这姑娘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拐啊,要是被娘子知道了,怕是我的下场比这些伙计还要惨吧...】 “佑妹姑娘,若是你害怕,便点着火烛睡,男女身处一房,传出去也有损你的清誉,这事恕我不能答应,不过你放心,若是有动静,我会过来的。” “这样吗...那好吧。” 佑妹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去,有些依恋不舍。 突然,她表情一变,似有调笑,自言自语道,“姐姐,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话刚说完,她脸色又变作羞愤,“哪有,妹妹你休要胡说...公子那般优秀的人,我怎么配得上...” “姐姐你的意思是,妹妹我也配不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能乱来,公子是好人,你不能动他。” “切,姐姐,自从魔尊大人用秘法将我的灵魂移入你的体内后,我们便是一体双魂,我动他还不是便宜了你?” “总之你就是不能动他,不然姐姐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动他,那姐姐你可也要把持住自己,不要真动情了哦,不然妹妹我会很难办的。” “知道了...” “若是他就是拿了魔尊千狐幻镜的那个家伙...” “妹妹你休要胡说!公子怎么会和魔尊大人扯上关系...” “姐姐这就急了?我也只是假设嘛,如果真是这样,我杀了他的时候,你会心疼么?” “不会的,公子他不会是偷东西的那个人...” “切,我还以为你不会心疼呢,原来还是动心了...” “妹妹!”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杀了这么多杂碎,我可得好好养一养神魂了,这几天就委屈姐姐你在外应付了。” “知道了...但是妹妹你下次出手前,能不能先和姐姐我商量一下...” “怎么了?” “我害怕...” “啧,真没出息。” 若此刻有外人在场,估计会很惊异地看到,那佑妹,同时也是幽魅,正躺卧在床上,一时娇笑,一时羞愤,一时不屑,一时苦恼... 脸色切换间,气息同时也在来回转变,一时弱不禁风,一时又深不可测。 ...... ...... 第117章 反差? “登徒子,老实说,你昨晚去哪了?” 一大清早,魏天妄就被苏无歇戳醒。 “搞什么啊...” 他挥了挥手,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无歇,企图蒙混过关。 可对方显然不吃这套,轻轻一笑,一手化钳就给他的腰子狠狠来了一下,强制有效,立刻清醒。 “哎呦,你干嘛...” 魏天妄被迫穿衣起身,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解释了一句就赶忙往外走。 “我去把房钱结了...” “站住!” 苏无歇怎会遂了他的愿,一把按住他的肩,指尖微勾,眼神凛冽,带着些许狐疑。 她咬牙切齿地微笑,语气似有恼怒,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蹦出的,“想逃到哪去,不好好解释解释吗?嗯,夫君?” 最后这俩字尾音咬得极重,仿佛是在提醒对方注意他的身份。 魏天妄后怕地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冰块脸的占有欲是不是有些太高了,还是说蝎娘都是这种脾性? “额,这个,我是被外面动静吵得睡不着,就出去转了转,看看情况,其他事情什么都没干!” “可是你身上有女子的胭脂味,和白日里那黑衣女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怎么,你出去转转,还转到别人闺房中去了?” “这...” 他一时语塞,心中忐忑不安,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自己确实是去了佑妹房间,但自己什么都没干啊,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什么搞得好像他犯了什么错,像妻管严一般窝囊? 若是之后传出去,堂堂正道圣子,青丘幕后摄政王,化神境强者,却是个怕老婆的种,他不得被人笑话? 到时,别人表面对他毕恭毕敬,尊敬赞扬,背后指不定怎么曲曲他呢... 严重点,估计他都会成为说书人大肆宣传的笑料,凡间茶馆里人人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行,我一定要振夫纲! 一念至此,他一把拍开苏无歇按在肩上的手,反手将其按倒,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三分薄凉,四分恼怒,两分不屑,一分漫不经心,冷笑一声,“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空气突然的安静下来,苏无歇和他互相干瞪着眼,一时沉默着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靠,好尬啊,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怎么没感觉,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怎么这么尬啊...果然霸总人设不适合我...】 最终还是魏天妄先绷不住,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起身,咳嗽着掩饰尴尬。 “额...那啥,冰块脸,你刚刚就当我哪根经搭错了,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别放在心上。” “神经...” 苏无歇伸手整理了下被对方打乱的发髻,心中有些怪怪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倒也不再追究。 魏天妄逃过一劫,刚走去打开房门,眼角却不经意看到一个黑影快速闪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刚刚那是佑妹姑娘吗,奇怪...】 另一个房间内,佑妹溜入房中,迅速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只觉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脸色红润迷离。 她本想就昨晚一事去向魏公子道谢,却不曾料到,她刚走到门口,伸手正想敲门,就听到其中传出冷漠一声,“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吓得她二话不说,赶忙逃离。 【呼,魏公子这是知道我要来,他说这话是在变相地拒绝我吗...好霸道...明明公子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突如其来的反差冲击着佑妹的大脑,就好似偷食圣地禁果的无知女孩,被深渊的触手魔鬼慢慢地诱骗堕落... “坏坏的公子...好像也不错...” 对她来说,这么反差的魏公子,杀伤力就等同于之前她偶然发现魔尊大人,表面是个冷面威严,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背地里却是个经常黯然神伤,默默流泪的小女孩一般... 当然她也只敢把这个秘密深埋心底,若是被魔尊大人发现,她绝对会完蛋的... 但魏公子和魔尊大人又不一样... 她可以放肆地遐想,魏公子在他那所谓的主人无情的虐待下,尽管身上千疮百孔,仍倔强地怒视,最终只能屈于淫威之下,默默忍受,流露出惹人怜爱,苍白悲惨的模样... “啊,即使自己身受泥泞,还要向别人施以光明,公子... 我真想替换你主人的位置,将你这朵美丽的花朵亲手折断呢...” 佑妹蹲坐在地,靠在门板上,脸色潮红,身躯颤抖,无端的想象令她满足,情难自禁。 “姐姐,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腐女啊,咦惹~” 佑妹脸色慌张地一红,生起恼怒,“妹妹!都说了平时不要随便偷听姐姐的心里话!” “我可没偷听,姐姐的心里话都写在脸上了~” “你!给我回去,罚你三日不能出来!” “你可管不住我,姐姐... 诶,要不这样,就今晚,我帮你去杀了那男人身边的女人,帮你把你心心念念的公子夺过来,而作为回报,你让我在外尽情地玩三天,怎么样?” 佑妹表情阴晴不定,浮出些许犹豫,“可是,这样真的好么...公子他会不会怪我惹麻烦...” “你不是要救他于水火么,现在又在担心什么,就像当初他替你解围,如今你把他从妖族虐待中解救出来,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好像也是呢...公子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就是就是,姐姐你今晚就睡个好觉吧~每天一早你就能看见你心爱的公子睡在你身旁了~” “妹妹,你说什么呢...”佑妹又是一阵娇羞,娇嗔道,“也不用这样,你,你把公子绑好,之后的事,姐姐自己会做...” “哇哦~还是姐姐你会玩呢...” “你再乱说信不信姐姐我打你屁股!” 说罢,她便伸手作势向下打去... “诶别别别,我不说了,姐姐你这一掌下去,还不知道谁更疼呢。” “哼,算你识相。” ...... ...... 第118章 断魂崖 落脚一晚过后,虽然苏无歇还磨着魏天妄想多停留几晚,但魏天妄斩钉截铁地就要出发赶路。 对此,苏无歇倒也无可奈何,只是心中有些不平,耍起了小脾气,鼓着脸故意冷落对方。 可谁知一路上魏天妄愣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埋头默默赶路。 到头来反倒是苏无歇先受不了了,她半路喊住对方,语气闷闷的,满是不开心。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赶路...是不是吃不消了?若是身子虚和我说便是,我那玉佩里灵草妙药多的是,拿出来好好给你补补...” “怎么会?”魏天妄眼皮抽抽,嘴角一扯。他虽然对冰块脸玉佩里的东西很是眼馋,但是身为男人,在自己娘子面前怎么能说不行呢? “是因为那客栈中的掌柜小二伙计都快死完了,留在那只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苏无歇听罢撇了撇嘴,姑且算是被糊弄过去了。 ...... “前面便是断魂崖了。” 从清晨出发,俩人一路御剑至黄昏,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与天同齐的巨大阴影。 魏天妄抬首看去,颇为震撼。 断魂崖,孤悬于修仙界的一隅,仿佛是天地间刻意隐藏的秘境。 崖壁如刀削般直立,仿佛有神力从中劈开,直指苍穹。云雾缭绕其间,宛如薄纱轻舞,却又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神秘。 崖下,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传说中那是通往异域的入口,吞噬着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风声呼啸而过,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和古老的咒语,仿佛有无数神秘力量在暗中涌动。 崖壁之上,偶尔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神秘的灵石在夜色中发出的微光,指引着修仙者前行的道路。 几株古老的松树,枝干扭曲,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它们的根系深入崖壁,汲取着神秘的灵力。 “曾经有无数修仙者在此驻足,试图窥探其中的秘密,却又纷纷折戟沉沙,成为断魂崖永恒的传说。 某种程度上来说,妖族能够繁衍至今,而人族无法轻易攻入妖族,这断魂崖也算是一道天堑防线。” 苏无歇边走边为魏天妄解释,颇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当地导游... “若是一般人族修士在不清楚断魂崖潜藏的危险,是很难活下来的,这其中,既有陡险的地势,也有凶蛮的妖兽,不过登徒子你跟紧我便好,我走过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魏天妄听着心生疑惑,修仙者都不应该会飞么,还会坠崖摔死不成? 可刚他步入其中,断魂崖便立刻回答了他的疑问。 走上山路后,迎面而来的便是阵阵诡异的罡风,瞬间将他周身的灵气击散。 在罡风的影响下,每走一步,他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斥力,一刻不停地将他往山下陡崖边缘推去。 “这断魂崖还真有些古怪...” “抓紧我,要是你掉下去,我以后就吃不到了...” 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蓦然伸进魏天妄的视野,他抬眸一看,苏无歇黑发如瀑,狂风吹开了发髻,发丝飘散在半空中摆动着,她侧眸轻笑,右手作钳深深嵌入地面,回身向他伸出左手。 入手冰凉,魏天妄嘴角微翘,顺势握紧了她的手。 黄昏的暖光打在她的侧颜,好像加了一层温柔的滤镜,冰块脸也多了些许人情味。 这样看来,这断魂崖也算不上多少恐怖,氛围甚至还有些许暧昧... 行至山腰,已是深夜。 周围环境一片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泛起点点荧光,照亮片刻的光明... 在这片严峻而恐怖的环境中,还可见神秘生物的踪迹。 幽暗的崖洞中,隐约可见幽冥蝶翩翩起舞,它们的翅膀散发着幽蓝的光亮,还有群居的贯音蝠,倒挂着,目露猩红的血芒。 阴风不断,在山崖岩洞中呼呼回响... “小心些,此处空间不大,别吵醒它们,不然麻烦不小...” 苏无歇迈过一处小涧,谨慎地环视四周。 魏天妄跟着跳过,皱眉抚摸着岩壁,出声询问,“一路走来,我灵力一直处于被阻隔的状态,这断魂崖究竟有什么神秘之处?” “我也不清楚,但是妖界有传说,在断魂崖的最深处,居住着一只神秘的魂兽。它形态不定,时而如狼啸月,时而如龙腾云,永生永世守护着断魂崖... 或许这阻隔灵力的罡风,就是它翅膀挥动产生的结界也说不定?” “算了,不管了,早点离开这鬼地方吧。”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魏天妄如坐针毡,失去了灵力,就好比雄狮被拔去了獠牙与利爪,此刻他没什么安全感。 灵识也有很明显的阻塞感,只能覆盖到身边很小的一块区域,导致两人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慢慢前进... 这可比他以前走登道阶折磨多了。 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魏天妄已经有些习惯这种身为凡人的感觉,这不就和前世爬山差不多么,虽然他前世是死宅大学生,也没爬过几次就是了... “还没到吗?” 他看向高耸入云,依然遥不可及的山巅,轻叹了口气,即使修了仙,身体素质不是前世能够比拟,但这断魂崖未免太高了点吧... “要休息会吗?” 苏无歇走到身侧,跪坐在一旁的草坪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柔声问道,示意他躺下。 【膝枕!不行,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应该矜持一点,不然显得我爬个山还要冰块脸照顾,太掉价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魏天妄的身体却很诚实,快速地溜到苏无歇腿边,毫不迟疑地就枕了上去... 【啊...原来膝枕是这样的感觉,软乎乎,冰凉凉的,感觉整个脑袋都要陷进去了,好舒服啊...】 正当他要在冰块脸的温柔膝枕中沦陷闭眼享受之时,一道黑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魏天妄猛然起身,警惕地看向周围,刚刚的那种感觉,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奇怪...” 刚一回头,幽魅的身影突然显现,一道匕首在电光火石间击出,直冲苏无歇心口,一切发生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后者甚至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一丝血腥味骤然在空气中弥漫。 “得手了~” “冰块脸!” ...... ...... 第119章 狐镜器灵 “佑妹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又为什么突然出手!” 魏天妄迅速上前,扶住苏无歇,好在对方也被罡风限制了灵力的释放,匕首刺进的伤口不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呦,你就是姐姐中意的男子?生的倒算俊俏,我那匕首上下有剧毒,奴役你的这妖兽活不久了,跟我走吧,公子~” “你不是佑妹!” “佑妹是我姐姐,我是幽魅哦~” 魏天妄无暇听她鬼扯,他伸手紧捂住苏无歇的伤口,拿出丹药喂她服下。 “冰块脸,你没事吧?” “没事。” 苏无歇寒眸微凝,看向那黑衣女子,杀气尽放,她早就觉得这女人不安好心,自己还去找她,想不到对方反倒居然敢先对她出手。 “好凶哦,妖兽都是一个样子呢,凶残血腥,毫无人性... 姐姐还犹豫呢,我就说我的方法准没错。公子你一定遭受了很残忍的折磨吧?快和我走吧,这妖兽就留在这任凭她自生自灭~” “住口!” 魏天妄一剑架在幽魅的脖颈之上,剑刃已然切进她的肌肤,血液沾染剑身,丝丝流下。 “我不管你是谁,对她出手,就得付出代价!” “哎呀呀,看来这妖兽的控制手段还挺了得,嘛,把你打晕带走也是一样,姐姐应该不会怪我的~” 幽魅恍若丝毫没有顾忌,俏皮一笑,伸手隔开剑刃,匕首在其手中挥舞翻飞,灵动非常,因为转速极快,刀面反射的银光形成了一面圆镜形状。 “炼虚境!” 感受到对方的威压,魏天妄心下惊异,纵使两人都身处罡风之中,无法全力施展,但境界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实打实的。 召出烈阳,魏天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眸光凝定,如临大敌。 而幽魅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嬉笑着,身影跃动间化作一团黑雾,飘散合聚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指尖轻划过他的脸庞。 “公子,乖乖就擒吧~看在姐姐的份上,我不想伤了你的,那妖兽中了剧毒,天下无药可解,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作一堆枯骨,你如此执着又是何必呢?” 魏天妄回身一剑斩出,剑身瞬间破开黑雾,没有丝毫阻塞,手上却没有实感传来。 “公子~别白费力气了,在我的领域之中,你可伤不到我~” 他眉头紧皱,眼下冰块脸中毒,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可幽魅身为炼虚境强者,先不说他是否能够在领域中战胜对方,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击败幽魅,可对方真的会心甘情愿地解毒么? “解药在哪!” 他此刻已经无法保持理智,苏无歇的安危每时每刻地牵动着他的心弦... “我说了哦,公子,此毒无药可解~若是我说出来,公子是否会死心呢?” “什么?” “这可是紫厄灵蝎的心血淬毒哦,尘世间最烈的毒,怎么样,现在公子可明白了?” 魏天妄听完,一时愣住了,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对方铺垫了这么多,结果却告诉他其实根本不用担心? 幽魅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认为对方是陷入了绝望,娇笑着调侃,“怎么样,是不是不敢相信?也是呢,毕竟紫厄灵蝎作为蝎族最强的种族,在人族的追猎和其族内的自相残杀下,应该已经灭族了吧? 所以说,这毒无药可解哦~” “闹了半天,你想用我同族的毒来毒死我?是不是有些太幽默了。” 苏无歇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起身抬手间,毒针便瞬然刺出。 幽魅微微侧头躲过,颇为讶异的脸色很快又被不以为然取代,“啊呀,想不到你居然是紫厄灵蝎一族的呢,这样一来,若是将你献给魔尊大人,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冰块脸,一起上!” 没有过多的交流,二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出剑,冷暖剑气交织,红蓝双色刹那照亮了黑夜。 洞窟内的贯音蝠与幽冥蝶纷纷惊起翩飞,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幕布般将点点星空遮蔽。 “唉,真是负隅顽抗呢~” 寒阳剑法祭出,却依旧无法对幽魅造成有效伤害,魏天妄与苏无歇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稍显犹豫... 幽魅可不会给他们时间多作思考,身躯再次化为黑雾,划出刃影重重,刀刀见血,却次次避开对方的要害... 就好似猫捉老鼠的游戏,老猫享受着狩猎的过程与快感,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猎物,直到其在痛苦中死亡。 天近初明,战斗也快接近尾声。 “啊呀,玩得太尽兴了,都忘了时间了,这可不太好,我答应过姐姐的~” 幽魅抚摸着罗刹面具,嬉笑着向魏天妄办了个鬼脸。 而魏天妄扶着苏无歇,两人的身上都布有匕首划伤的血痕,虽然不深,但却如枯树皮的褶皱,手臂上,胸口上,一道接着一道,触目惊心... 【看来今天想全身而退怕是有点难了,只能试试那个了...】 他赫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千狐幻镜,随后对着指尖猛然咬下,一滴精血精准地落于其上。 “千狐幻镜,缔结血契,我将为汝新主!” 镜面闪烁出一道血光,随后他便觉意识被抽出体外,吸入其中... ...... 一片血骨海域中,魏天妄的意识从一叶骨舟上醒来,骨舟没有船桨,随着血海的翻涌缓慢前进。 “这里,便是千狐幻镜的镜中界么...” 不消片刻,骨舟触及到了一座岛屿的边缘,魏天妄起身下船,仿佛冥冥之中似有指引,他循着岸边白骨砌成的台阶拾级而上。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由无数兽骨,人骨和不知名生物搭建的骨座,骨与骨之间经过人为的削裁,纹丝合缝地摆放成了一头九尾妖狐的模样,而在妖狐的头顶,便是骨座的所在。 他看见,一个白发血眸小萝莉侧躺其上,恹恹欲睡。 【她就是千狐幻镜的器灵么,怎么...这么幼态。】 “谁来了?” 她瞳眸一眯,看向魏天妄,两只尖尖的狐耳翘起,似乎饶有兴趣。 “人族?你不应该来这,速速离开...” “我是你的新主人。” “吾家可没有认人族为主的先例,除非你能做到吾家提出的条件。” “什么条件?” “让吾家感到愉悦,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 ...... ...... 第120章 坠崖 “你确定?” 魏天妄径直走上骨狐王座,将小小只器灵一把抓起,放在腿上。 白毛小萝莉的困意一扫而光,脸色慌乱,在他的手中小腿乱蹬起来,狐尾轻摇,好似很不自在。 “凡,凡人,你怎么敢直接抱着吾家,你你你...无礼!” “别乱动。”魏天妄顺势按住了她乱摇的狐尾,不得不说,摸起来还挺舒服。 小器灵仿佛被抓到了命脉把柄,被他吼了一嗓子,当即乖乖端坐好,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有些害怕。 而魏天妄并不在意她的感受,当务之急是快些缔结契约,让千狐幻镜为自己所用。 虽然镜中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他还是很担心苏无歇的安危,多拖一刻他心中的不安便多一分。 他伸手捏起器灵的两只柔软绒毛小狐耳,顺着耳廓轻轻揉搓起来。 “凡,凡人,你...你干什么...唔姆,好舒服...” 小萝莉的小腿不再乱蹬,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的,“那,那边,再用力一点,呼,就是这样...” 想让狐狸感到愉悦,揉耳朵这一招魏天妄可是在青丘媛的身上多次实践过的,可谓是屡试不爽。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器灵和青丘媛一样,都是个小萝莉身材,就那两只小短手都摸不到自己的耳朵,自然体会不到揉耳朵有多舒服。 可以说揉过之后,绝对上瘾。 器灵小萝莉在魏天妄猛烈的按摩攻势下很快就沦陷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呼欲睡。 他戛然而止,双手撑起了她的胳膊,架在半空中。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魏天妄,神情不解,“唔姆,怎么了?” 垮起个小狐批脸,似有不满,“凡人,继续啊...嗯,吾家甚是满意,命你继续取悦吾。” “不好意思,之后是VIp特权服务,先缔结契约我才能继续。” “唔姆?” 小器灵虽然听不懂什么是VIp,但也知晓对方的大概意思。 “和你缔结契约就行了吗?好吧,凡人,你把手伸出来。” 她抓过魏天妄的手,拉着他的手指按入自己的胸口... 【不是,啊?】 魏天妄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指尖碰触到了什么冰冷的坚硬物体,他试探着摸索着将物体从中取出。 “嗯哼~”小器灵脸色红润地娇羞一声,一面通体血红的骨镜从胸口析出,这便是千狐幻镜本来的模样。 “至此,契约已成,人族,以后你就是吾家的主人了呼~快点快点,继续给吾家揉揉耳朵...吾家要那个什么,维艾批服务!” “如此一来便行了么?” 魏天妄看着自己手中的骨镜,心情有些莫名,本以为过程会很麻烦,毕竟种族的隔阂摆在那,想不到这器灵倒是意外的很好糊弄。 随后他手握骨镜,三步并作两步从骨座上跑下,趁着那白毛小萝莉还没回过神来,溜到了骨舟旁。 “喂!人族,你居然欺骗吾家,你这个坏蛋!” 叫骂声越来越远,他刚踏上骨舟,舟身便自行驶离了骨岛,载着他漂上血海,随波逐流... “呜呜呜,坏蛋,快回来...” 器灵白狐望着对方血海中逐渐淡没的身影,嘟着嘴巴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它身为千狐幻镜的器灵,无法轻易地自主离开骨岛。 这里是她的居所,也是她的囚笼... 白毛萝莉愤恨地掏出了一本骨书,其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一个个人名。 虚空之中出现一块狐骨,她漫不经心地将其抛在骨座的角落,自顾自用指尖在骨书上面刻画着什么,同时伸出另一只爪子尝试去挠自己的耳朵,但努力好久也摸不到,最终垂头丧气地放弃了... 第一代主人:不知其真实名讳(创造吾家之人,吾家永远效忠的主人。) 第二代主人:某个早死的狐妖(强迫吾家与其族签订族群契约,贪欲过盛,自食其果,成为吾家第一块拼图。) ...... 第一百一十二代主人:青丘问雪(狐族,没什么印象,已死,成为吾家的又一块拼图。) 第一百一十三代主人:青丘媛(以其精血废除族群契约,虽然没和吾家有太多交集,但是个好狐。) 第一百一十四代主人:魏天妄(人族,是个不折不扣,不讲信用的大坏蛋,早晚成为吾家的拼图...) 当骨舟回到远处,魏天妄的意识自然从镜中界中剥离出来,手中仍紧握着血红色的千狐幻镜本体。 “千狐幻镜!想不到你真是那个偷魔尊东西的小偷!” 幽魅神色一凛,收起了玩闹嬉笑的表情,难得地现出冷漠严肃的态度。 她一手扼住苏无歇的喉咙,一手反转匕首刃尖,以灵识都难以探测的速度瞬至魏天妄身前,一刀刺下。 “姐姐,对不起了,虽然你很喜欢这男子,但是魔尊大人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在魏天妄意识沉入镜中界的几息时间内,她就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住了苏无歇,尽管对方的毒确实很厉害,可惜刺不中她就是毫无作用。 在匕首向魏天妄脖颈刺下的瞬间,千狐幻镜镜面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将幽魅笼罩其中。 千狐幻镜,无视境界差距,几乎无法反制! 幽魅动作一停,刃尖距离魏天妄的脖颈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再进一步便能划开他的血脉。 她眼神失去焦距,显然是已经陷入了幻境,但另一只手仍紧紧钳住苏无歇,如同猎鹰的利爪,尽管苏无歇双手扒着她的手臂,死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魔尊大人...你要去哪,等等幽魅...” 她的双眼无端落下泪水,步履踌躇,不知其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 一步两步朝着断魂崖边走去,恍若一具行尸走肉。 “不好!” 再这样下去,冰块脸会被她连带着一同坠崖的! 魏天妄快步上前,拔出烈阳一剑斩向幽魅的手臂。 手腕断裂,却没有一丝血迹,手腕根部飘散着缕缕黑雾,和手臂藕断丝连着... 【什么玩意?这领域还是自然系!】 容不得魏天妄犹豫,他再次斩出几剑,幽魅的身体处处断裂,化作黑雾,却始终纠缠着苏无歇,使后者根本无法脱身。 幽魅一步向前,堕入茫茫深渊崖底... 苏无歇感受到剧烈的罡风从耳畔吹过,看着上方越来越远的崖顶,心生绝望。 坠断魂崖之人,都化作了孤魂野鬼,她也不能例外。 眼角含泪地看向越来越远的身影,她很贪心,还想多陪陪登徒子。 她很无奈,自己的欲望终究是落了空。 她很庆幸,起码他还活着,这回是自己先迈出一步,而不是躲在他的身后了。 闭上眼,泪水在罡风中消散,混入层层雾霭。 不知道,化作鬼魂后,还能不能去到他的身边呢... “冰块脸!”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将苏无歇的思绪召回,她愕然睁眼,看见那个身影突然由远及近,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空气突然安静了许多,听不见呼呼的风声,因为都被眼前之人用身躯阻挡,听不见对方焦急的声音,因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哭骂着,“登徒子...你好傻...” ...... ...... 第121章 崖底,死亡与巨鲸 “登徒子,登徒子!快醒醒,你别吓我...” “我都没事,你也一定不能有事知道吗!” 苏无歇趴在魏天妄的胸膛之上,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坠崖前一刻,魏天妄将她牢牢抱在怀中,却以他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坠底的冲击,耗尽自己的全身灵力,强行破开罡风,为她带去庇护,加上苏无歇本就强横的妖身,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她迷迷糊糊从他怀中醒来,不顾浑身骨骼传来的剧痛,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慌忙查看起魏天妄的伤势。 没有活人到过断魂崖底,或者说坠落山崖的人都死了,也许苏无歇会是第一个幸存者。 她俯身去听对方的心跳,回应她的只是一片沉寂,就连对方的胸膛也在快速地失温,逐渐地冰冷僵硬。 “不要,不要...” 苏无歇麻木地牢牢抱住魏天妄的身躯,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回暖,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的温度与周遭环境一般无二,冰冷如霜... “登徒子,醒过来好吗,醒过来看看我啊!我们都结成道侣了,我是你娘子,你怎么能背弃誓约,弃我而去!” 她用尽所有手段都无法阻止对方的温度慢慢流逝,无论是输送灵力还是肉体传温。一个可怕的念头萦绕在她的心头,可她却始终不愿意去相信。 她的登徒子,或许可能大概确实是死了... 而倒在一旁的幽魅状态显然也不好,即使构成身躯的黑雾被罡风撕扯到千疮百孔,她的精神仍沉浸在幻境之中。 此刻只剩下一小缕缠绕在苏无歇的手腕之上,这代表她的肉体已然奄奄一息,若非其修为臻至炼虚境,拥有化雾的领域手段,怕是也早已身死。 苏无歇根本不在乎她是死是活,她现在只想自己的登徒子能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口气,让她看见一丝希望也好啊! “登徒子,求你别留我一个人...这个冰冷的世界,别抛下我...” 双眼红肿,声音哽咽,她已经失去了哭泣的力气,只能趴在对方身上缓慢地无力喘息,精神也濒临崩溃,她的心在随着魏天妄的离去而逐渐死亡... ...... 魔族领地,一处幽暗的闺房之中,布置朴素,一桌一椅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脆弱不堪,表面附有一层灵力薄膜,令人不禁怀疑,若是没有这一层灵力保护,这房间的一切,怕是顷刻间便会随风瓦解... 一位红衣女子呆呆地站在房中,伸手从木柜中取出一件长衫,眉目间流露出些许依恋。 这件长衫她以特殊手段完整保存了千年,一针一线一如当年的模样... 她拍了拍衣衫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抚起衣角,置于鼻尖,琼鼻微动,神情略显陶醉。 “师尊...你说你会回来的,可,怜儿在这凡间等了你千年,你怎么还没有回来看怜儿... 你叫我不要飞升,可三千年不长,难熬的是怜儿对你的思念,怜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怜儿多想一路杀上仙界去找你...却又怕坏了师尊的计划... 师尊,最近怜儿手底下的魔族越来越躁动了,他们知道我修为深不可测,几次三番来请求我攻打人族,拿下妖族... 可他们哪里明白,怜儿的心思从来不在凡间的打打杀杀,怜儿在凡间创立魔族,广收信徒,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早日听见师尊你的消息罢了... 师尊...每每怜儿想你,情至深处,便会睹物思人,曾经你与我一起居住的地方我都有好好还原保存...一切就好像你未曾离开怜儿一样,怜儿只能嗅着你的衣裳来缓解自己的愁伤,想来师尊一定会原谅怜儿的,对吧... 毕竟以前怜儿小时候,还喜欢拿师尊的剑玩,偷师尊的镜子照,这些你都没有怪过怜儿,如今长大了,怜儿借师尊的衣服一用,你也一定不会介意...” 喃喃自语着,红衣女子行为更为大胆,凑近鼻尖,将臻首埋入衣衫之中,贪婪地吮吸起其中残留的气息与味道。 突然她心中一颤,似有所感,默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幽魅的存在变弱了...她要死了?怎么会,难道这偷镜子的小贼真有几分实力么...幽魅的气息在...断魂崖么... 罢了,还是我亲自走一遭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温柔地将衣衫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摆放回衣柜之中。 “师尊,怜儿马上回来,这次,怜儿会把你的镜子也带回来的。” ...... 断魂崖底,不知是第几次醒来了,每一次清醒,看见魏天妄僵硬的身子,都是对苏无歇精神的痛苦折磨。 她一手撑起他的胳膊,架着他沉重的躯体缓慢起身。 视野一片迷茫,入眼尽是灰白,不知是云雾厚重还是因为她已哭瞎了眼,崖底的环境只剩荒凉两字可以形容。 没有过多的存在,甚至植物,杂草都不能在此生长,地表并非厚实的泥土,而是一层若有若无的雾霭。 一步两步,苏无歇不知该向哪里去,漫无目的地拖着步子,朝着云雾深处走去。 登徒子死了,她的人生已经失去了色彩,没有丝毫存在的意义,或许,她也该早些去找登徒子吧... “傻瓜,平时总说要吃了你,现在你真的不会反抗了,我却根本下不了口...” 泪水不知不觉又从眼角滑落,苏无歇却已精神麻木,感知不到了。 一滴两滴,沉入脚下的云雾,打湿了一处,片片凹陷又有另一团补上,层云遮盖了泪水,掩去了她存在的痕迹... “登徒子,你说人死后能够再相见吗,你,还会记得我吗...你,还会喜欢蝎子吗...” “登徒子,以前我总是喜欢吃你的醋,我知道,可是我却不承认,因为那样你就会更在意我一点,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以后不会了,好吗? 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崖底,苏无歇搀扶着魏天妄,没有尽头地走着。 你看她哭着笑来着... 你看她笑着哭来着... 不知走了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传来,云海翻腾,此起彼伏,强行停止了苏无歇的脚步。 她无力地抬头看向眼前恍若山峦,肚可吞天的庞大妖兽。 “原来,断魂崖底的妖兽传闻是真的...” 眼前的妖兽状若巨鲸,鳍翅挥动间便卷起狂躁的阵阵罡风。 硕大的眼珠猛然睁开,便大过了苏无歇的身躯。 它紧紧地注视着慢慢走近的女子,目光打量。 苏无歇笑了,笑得如此凄美,她抬了抬架着魏天妄的手,闭上双眼,释然地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深渊巨口... “登徒子,我来找你了,能和你死在一块,我很开心...” ...... ...... 第122章 等到你了 妖兽张开幽幽巨口,如同深渊幕布笼罩而下,遮蔽了天穹,强大的吸力裹挟着一切,云雾翻涌,形成了纯白的漩涡,引动着尘土,石壁。 飞沙走石,风暴封闭了所有的出路,逃无可逃。 苏无歇本就没想后退,她反而拖着步子,慢慢走进那深渊的中心,沙砾呼呼地从她身侧飞过,在脸上刮出道道血痕。 幽魅身躯剩余的一缕黑雾在风暴的撕扯下,飘动着散入鲸妖的口中。 而接下来就轮到她了... “来世再见吧,夫君...” 苏无歇低头轻吻魏天妄的额头,与他紧紧相拥着,顷刻间被黑暗吞噬。 吞云天鲸吃下这些打扰它沉眠的不速之客后,扇动起庞大的翅膀,飘浮着回到原处,合上沉重的眼睑,再次陷入了沉睡... 可还未过几息时间,一缕红色神虹径直穿破剧烈的罡风,风壁一触及神虹的边缘便被硬生生撕裂开来,如同利刃划过纸张般干脆。 神虹从天边悄然落在吞云天鲸的脊背之上,现出人形,正是那魔族中的红衣女子。 “幽魅的气息,就在这,又弱了几分...” 红衣女子环顾四周,山脊仿佛拥有生命般有规律地缓慢耸动着。 她当即展开灵识,看向脚底的巨妖,神色恍然,“原来小吞你藏在这断魂崖底啊,难怪手底下的那群废物一直没有消息... 当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敢偷偷跑了,而且从气息来看,幽魅还是被你吃了? 幽魅这小女娃才炼虚境,在你手中吃瘪倒也情有可原...” 红衣女子纵身一跃,跳下了巨鲸的身躯。 它紧闭着双眸,看似已然陷入沉睡,云雾吞吐间,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呼噜声。 “怎么,知道我来了,以为装睡我就会放你一马么,你还真是可爱呢... 女子脚踏虚空,立于云海之上,四周云雾缭绕,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她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衣袂随风轻舞,宛如一幅画卷中的红衣仙子。 在身躯庞大如山的吞云天鲸面前,女子渺小得如同蝼蚁,神色却不以为意。 她轻轻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光,如同晨曦初露时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得近乎可以随意忽视。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抚琴,又似在拈花。下一刻,她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巨鲸妖兽的额头上。 “师尊曾经说过,不乖的孩子要遭受惩罚哦...”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云海中炸开,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巨鲸妖兽的身躯猛然一颤,双眼瞪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镇压。它的庞大身躯开始缓缓下沉,云海在它身下翻涌,仿佛在无声地哀鸣。 女子的手掌依旧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直到那庞大的身躯完全沉入云海深处,她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光,仿佛刚刚那一掌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云雾散去,地面竟是沉陷出一个无法估量的深坑,将吞云天鲸埋没其中。 巨鲸妖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波震荡,云海翻腾,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撕裂。它的双眼如两轮血月,透出凶戾的光芒,直直锁定那渺小的女子。 然而,红衣女子神色淡然,眸中无波无澜,仿佛眼前的巨兽不过是云海中一缕微不足道的雾气,和尘世间的一粒尘土别无二致。 当巨鲸从难以忍受的疼痛中缓过神来,似乎不太确定般,看了女子一眼又一眼,庞大身躯突然一颤,眼中的凶光骤然黯淡,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山岳般的身体瑟缩成一团,流露出了害怕,惊恐,服从的神色。 云海渐渐恢复了平静,四周的云雾重新缭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衣女子立于云海之上,目光远眺,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远处,夕阳的余晖洒在云海之上,将整片天地染成了金色。 女子的身影在这光辉中愈发显得缥缈神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归于那无垠的九天之上。 “师尊...” 她伸手,一下一下轻抚着身旁吞云天鲸的脑袋,模样就如同在逗弄家养的宠物般,巨鲸也丝毫不敢乱动,低着头颅,很是乖巧配合。 “糟了...”女子从回忆中回神,稍有歉意,“光顾着思念师尊,差点忘了幽魅了...” 她手握成拳,刚要敲下,巨鲸慌忙撑起双鳍,向后蛄蛹了一下,眼神惊惧,若非其没有表情也不会说话,这回估计已经是跪地求饶了。 红衣女子嘴唇轻抿,淡淡一笑。 手中并未凝聚灵力,只是不轻不重地倒磕了它一个脑瓜崩。 “小吞,又乱吃东西了,刚刚吃了什么,老实点,还不赶紧乖乖吐出来?” 吞云天鲸眼睛一闭,似有不情愿地张开巨口,强大的气流瞬间从中爆发而出。 夹杂着枯树碎石,云雾在红衣女子的脚踝旁翻涌而过,两个人影从中翻滚着飞出。 她眼疾手快地在云雾中抓住一缕黑雾,轻吹一口灵气,黑雾顿时壮大了许多。 “这是?” 红衣女子侧头看向倒在不远处,被云雾淹没的两具身影,有些疑惑。 “小吞你是吃了多少人啊...还得我来替你收拾,你也该好好减减肥了,罚你三年不准吃东西。” “呜!”吞云天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似在抱怨不满。 “乱叫什么,闭嘴。” 又是一个脑瓜崩,巨鲸老实地低下了头,再不敢出声,沉默不语。 红衣女子将恢复不少的幽魅放在一旁,轻移莲步走到那两人身前。 她看着面前的身影,忽然一愣,有些犹豫。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女人还有一口气,男人的肉体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只是... 这男子的背影,怎么会和师尊如此之像... 她缓缓蹲下身子,试探地将男子的尸体翻了过来,面朝自己。 此刻,红衣女子仿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失神地紧盯着男子的面容,久久没有反应... 她伸手轻抚过男子的脸庞,眼角不知何时就已流下了两行清泪。 喃喃自语 “师尊...怜儿等到你了。” ...... ...... 第123章 魏雨怜 “师尊,师尊,师尊...” 红衣女子轻柔地抚摸着魏天妄的脸庞,神色沉溺。 当她看到魏天妄的第一刻,便已泪眼朦胧,思绪也不禁随着她落下的泪滴飘回到了曾经... 几千年前,当时的凡间,地面上的生灵还在厮杀混战之中,不同种族之间互相争斗不止,夺取未被分割的地域,每一片土地都是残酷的战场,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生灵倒下,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 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会先一步降临,生存是每个生灵渴求却又难以实现的目标... 当时的她,还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她的父母都在战火中死去了,独留她一人躲在尸堆下,才得以获得一线生机。 可即便大难不死,前路却依旧绝望,战争的火焰仿佛永不止息般,蔓延燃烧着整片大陆,她不知道哪里是归宿,哪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 依然是一个下雨天,她不知道这场大雨要持续多久,只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褴褛的衣衫可能无法再保护她免受风寒,到那时,死亡也将随之而至。 天色灰蒙压抑,数不清的黑鸦在战后的余烬中盘旋,嘶哑的叫声闯荡着,刺痛着她的耳膜。 她得趁着雨还没下大之前,在尸体中扒拉一些有用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几块肉干,但往往只是几片破布。 忍受着尸体腐烂发酵逸散而出的恶臭,她在重重叠叠的尸体中翻找,企图能有所收获,可惜什么也没有... 老天仿佛很喜欢和她开玩笑,明明给予了她幸存的好运,却又堵塞了她活下去的窄路。 已经是三日没有吃上像样的东西了... 她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若是今天也找不到食物,她就只能去被迫吞咽妖族腐烂的尸体,尽管身为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孩,她的心中很是抵触,但起码在这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一旦她迈过了心中的那道坎,或许活下去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只是可惜,这几日来大雨连绵,根本无法生起火焰,尸体无法烤干,腐烂的速度也很快,除非她能找到新鲜的,否则胡乱吃下,病魔与呕吐带来的脱水只会先一步置她于死地。 整个世界一片灰暗,她的内心也是如此,活着好累,或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正当她熟练地钻入尸堆,翻找东西时,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凭空出现,由远及近。 她慌忙屏住呼吸,缩小身子,装作尸堆中一具不起眼的尸体。 “这便是现在的凡间么...仙人享乐,凡人受苦,真是可笑...” 入耳是一段温润如玉的男子声音,她虽心有好奇,却始终不敢动弹哪怕一下。 “还有活物么,倒是意外...” 她感受到那男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心跳无法抑制地慌乱跳动,她好害怕,或许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去活着了,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么... 好不公平。 男子在她身前停下了,语气不冷不淡,有种漠视世间的味道。 “可有姓名?” 她不敢回应,紧闭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欺骗自己,赌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既然沉默,那本座便当你没有了,今日大雨,你我相遇,姑且算作缘分,你若愿跟着本座,本座便赐你名为魏雨怜,若是不愿,本座也不强求。”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那男子再说些什么,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看见那人已经走出好远。 不知为何原因,或许是对这没有希望的生活心生厌倦,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不敢走太近,只敢远远地跟着。 走了许久,那男子在一座山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她。 周围没有草木能够遮掩身形,她当即就暴露在了对方的视野之下。 【完了,我也要被杀死了么...】 “你恨这个世界么?” 男子看向了他,语气依旧不冷不淡,眼神看不出丝毫的感情。 “恨!” 她点了点头,声音稍显稚嫩,却铿锵有力。 “好,拜我为师,本尊教你如何颠覆这个可悲的世界,并将其改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这话语仿佛有什么魔力般,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跪下拜的师,对方又是如何将她击晕带走的了... 她只记得,当她再次醒来之时,身处的是一处幽静的木屋之中,桌椅布置都很朴素,却又有一丝温馨。 对在乱葬岗扒尸体为生的她来说,这里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象的,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从那时开始,她叫那个男人师尊,她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魏雨怜。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下来,她再也不用担心吃食与温饱,不用担心战火与死亡,这里就好像一个世外桃源,将里面的安静祥和与外面的惨烈地狱隔绝开来。 她吃上了香喷喷的肉,穿上了细腻的锦缎,她甚至还能跟着他,学习一招一式的功法,这是她以前都未曾见过的神奇力量,即使是战场上那些砍杀无数的将军,都不曾施展这般的伟力... 她不禁对自己的师尊产生了好奇与向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木屋外四季轮转,木屋内一成不变。 雨怜已经及笄,成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而在一朝一夕的教导陪伴中,她发觉自己好像对师尊产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每一次看见师尊,总是止不住地脸红心跳,总是止不住地关心师尊在想些什么,总是止不住地想更多地了解有关师尊的一切... 终于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向他提出疑问,“师尊,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了我的计划。” “师尊的计划?” 她闻言心中一黯,感觉心有一瞬地抽痛,忍不住继续询问。 “你不需要知道,本座迟早会离开凡间,离开你,过多的情感只会成为累赘。” “原来,师尊你已经发现了...” “雨怜,自从我收你为徒至今,多久了?” “十年了,师尊...” “如今你是何修为?” “元婴境巅峰,师尊...” “如此,本座也该离开了,这凡间你代本座再好好看看,或许以后某一天,本座还会回来,到那时,不知这凡间有没有变得更好...” “师尊,你要离开怜儿了?” 她突然惶恐至极,慌忙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声音颤抖,“对不起,师尊,是怜儿心有不端,冒犯了师尊,怜儿知错了,求您不要走...不要离开怜儿...” “本座会回来的,你独自修炼,莫要飞升来找为师,若是破坏了本座的计划,本座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自会清理门户。” “师尊...” 对方不冷不淡的话语敲在魏雨怜的心间,使她不敢回应,待抬头时,眼前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十年的光阴,说走就走,一切都好似一场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师尊。” 魏雨怜迷恋地轻抚着魏天妄的脸庞,记忆中的身影与现实逐渐重叠,她失神自语着,“怜儿等了师尊你三千多年,这次,怜儿再不会放开师尊了...” ...... ...... 第124章 打赢复活赛 “师尊,你怎么不理怜儿,是怜儿哪里做的让师尊不满意吗?” 魏雨怜轻抚着怀中人的尸体,沉浸在思念与回忆中,在她的理念中,师尊如此强大,死亡这个概念根本没有可能在他身上出现,只当对方是不满意她这几千年来的所作所为,故而装死不理她。 “魔尊大人,他就是偷取您千狐幻镜的小贼,现已被属下处死。” 幽魅终于恢复过来,看见魔尊亲自前来欣喜若狂,却又不敢形之于色,悄悄地走到其身旁,单膝跪下便迫不及待地邀功。 “幽魅,你刚刚...说了什么?” 魏雨怜突然回首,那双红眸如同深渊中的血月,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击灵魂深处。幽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魔尊大人的目光如同利刃,一寸寸割裂她的心神,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助。 幽魅的瞳孔骤然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无法挣脱。 双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无力地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勉强撑住地面,指尖深深嵌入泥土,却止不住全身的颤抖。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像是被寒风撕裂的枯叶,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魔尊大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仿佛连空气都在她的恐惧中凝固。 魏雨怜并未继续理会她,回首探查起魏天妄的身体伤势。 “肋骨断了七根,筋脉也有多处损伤,灵海枯竭,心脏停跳...修为...怎么是化神境?” 她疑惑地再次探查,反复确定,治愈魏天妄身上的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魔婴未曾湮灭,魔主就不会真正死去。 但为什么师尊的修为只有化神境,是归来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吗? 【这么说来,师尊现在...打不过我?】 魏雨怜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那抹血色愈发浓烈,仿佛燃烧的火焰。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脸颊因极度的兴奋而泛起潮红,连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双手紧紧捂住脸,指缝间透出的目光却炽热得近乎疯狂,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师尊...”她的声音低哑而颤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愉悦,仿佛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呼吸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中。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感受那份炽热的温度,眼中闪烁着痴迷与贪婪的光芒。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笑容愈发妖异,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美感,仿佛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毒花,既危险又迷人... 魏雨怜毫不犹豫地一手穿入魏天妄的丹田,将黯淡的魔婴猛然扯出。 “这就是师尊的魔婴...”她癫笑着将魔婴置于掌间,好似在欣赏世间最宝贵最美好的珍宝。 一边想象着以往师尊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容,一边缓缓将魔婴凑到唇边,刚要吻下,身侧的女子突然指尖微动,有几分快要苏醒的迹象... “差点忘了,还在外面呢,我可不能对师尊不敬...以后,有的是机会~” 魏雨怜的掌心紧贴着魔婴冰冷的身躯,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从她的体内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注入魔婴的体内。 起初,魔婴的身体依旧僵硬如石,毫无生气,但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那具小小的身躯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 魔婴的皮肤逐渐从灰白转为淡淡的血色,干瘪的四肢也慢慢充盈起来,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生机。 它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黑雾从口鼻中溢出,缭绕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阴冷而诡异的气息。 魏雨怜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灵力输出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倾注进去。 魔婴的眼睑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魏雨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将魔婴放回魏天妄的丹田内,接着从怀中拿出伤药,随着灵力一并送入魏天妄口中。 幽魅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置信,心中的世界观仿佛在缓慢破碎。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魏雨怜与魏天妄之间。 “魔尊大人,在干什么...”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脑海中混乱一片,思绪如同被打乱的拼图,无论如何拼凑,都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魏公子不是偷了千狐幻镜的窃贼么,为什么魔尊大人要救他,还有魔尊大人口口声声说的师尊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子怎么会是魔尊大人的师尊? 开什么玩笑! 她从未见过魔尊大人那般痴迷的神情,她知道魔尊大人偶尔会反差地表现出一副少女的模样,可这怎么可能会和魏公子有关系! 这样一来,姐姐不是根本没有机会了么... 魏天妄的胸口随着灵力药液的灌入微微起伏,心脏开始恢复缓慢而有力地跳动,仿佛从漫长的沉寂中苏醒。 指尖轻轻颤动,像是被一阵微弱的风唤醒,随后缓缓握紧,又松开,感受着血液重新流淌过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突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凉意,将他的意识从混沌中彻底拉回现实。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地,缓缓直起腰身,动作有些僵硬,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他的眼神还有些恍惚,瞳孔中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茫,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魏天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碰到皮肤时,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湿意。 呼吸逐渐平稳,但胸口仍有些发闷,死而复生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我没死吗?还以为要去和牢大打复活赛了...】 扭了扭脖颈,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冰块脸...你没事吧?” “什么冰块脸,师尊,是我呀,怜儿终于等到你了...” 一抹红色闯入视野,魏雨怜凑到他的身前,轻声开口,温柔的眼神下刻意压抑着疯狂。 “你谁...” 魏天妄躲开她伸出的纤手,发现了不远处昏迷的苏无歇。 “冰块脸!” 他心中一紧,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身形如电,一步越到她身旁。 动作迅捷而轻柔,单膝跪地,俯身靠近,目光迅速扫过她的全身,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指尖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她的呼吸微弱而紊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怪我,若不是我和佑妹扯上关系,你也不会因我受伤...” 魏天妄俯身将苏无歇的肩膀轻轻扶起,从储物袋中拿出蕴灵丹喂下,运起灵力替她疗伤。 【奇怪,为什么我体内的灵力如此充盈,简直要满溢出来...】 顾不得他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苏无歇的安危。 “师尊...?” 魏雨怜伸出的手停在空中,眼神中满是疑惑,麻木地转身,却看见魏天妄正搂着其他的女子,柔情蜜意... ...... ...... 第125章 偶遇病娇,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苏无歇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本以为身处巨兽口中,映入眼帘的会是什么恐怖一幕,可视线模糊中,魏天妄的脸庞却逐渐清晰。 那张熟悉的面容略带着几分疲惫与焦虑,却在她眼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的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登徒子...?”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苏无歇的眼眶瞬间再次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为她本就苍白脆弱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 魏天妄还活着,他还在这里,就在她眼前。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她曾以为,他们再也无法陪伴彼此,再也无法并肩而立。可此刻,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存在,都在提醒她——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有未来。 苏无歇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触碰他,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可她又怕,怕这一切只是幻觉,怕自己一伸手,他就会如泡影般消散。 她的心在狂跳,既欣喜又惶恐,仿佛在悬崖边徘徊,既想拥抱这份真实,又怕再次坠入深渊。 “登徒子,你不是已经...” 话到嘴边,又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魏天妄的目光与她交汇,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而坚定。 这一瞬间,苏无歇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知道,她的登徒子真真切切地活在她的面前,并没有弃她而去...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不确定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激。 久久不言,只有相互的触碰才能让她感觉到真实,感觉到安心。 安抚好苏无歇的情绪与伤势,魏天妄这才开始审视起周围,他只记得自己为了保护冰块脸,一齐掉下断魂崖,之后身子传来剧痛,他便失去了知觉与意识... 【所以,我是死了一次吗...可又是谁将我救我呢...】 他看向一旁剩余的两人,幽魅和一位素不相识的红衣女子... 幽魅要抢夺他的千狐幻镜,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救了自己,那么可能只剩下一个了。 “你是?” 魏天妄后知后觉,自己刚苏醒时,就是这位红衣女子跪坐在自己身旁,好像还叫自己什么...师尊? “师尊...你是在和怜儿开玩笑吗?我是你的徒弟,怜儿,魏雨怜啊...” 魏雨怜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仿佛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觉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后猛地坠入冰窖,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几千年的思念,几千年的等待,那些在心底反复咀嚼的话语,此刻全部堵在胸口,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望着魏天妄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那里曾经盛满对她的严厉与教诲,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师尊...” 魏雨怜再次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她多希望这只是师尊归来对她耍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哪怕以师尊的性子绝不会如此。 魏天妄只是微微皱眉,神情中带着困惑与戒备。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的画面——他教她练剑时的严厉,他为她疗伤时的无言,他在她犯错时的批评与鞭责。 虽然师尊以前总是对她不苟言笑,但并不妨碍他的身影成为她心中最璀璨的光芒。 是师尊拉她走出地狱,那些画面曾经是她活下去的支柱,可如今却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现在师尊又要亲手将她推回去吗... 她救下了他,可他却不再记得她。几千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魏雨怜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在疯狂地呐喊,想要唤醒他的记忆;另一半却在无声地哭泣,因为她冥冥之中似有所感,面前的男子,或许不再是她心中的那个师尊了...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可她却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师尊...”她第三次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真的...不记得怜儿了吗?” 她自顾自地念叨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好像这样魏天妄就会记起她,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回到当初俩人一起生活的朴素木屋。 魏雨怜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一片虚无倾诉。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透过眼前的魏天妄,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师尊,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住在山脚下的木屋里,屋子虽然简陋,但每到春天,窗外的桃花都会开得特别灿烂。 你总说,桃花开了,就该教我新的剑法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怀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有一次,我斩杀妖兽时不小心伤到了手,你虽然当时没说什么,可转身就去杀了满山的妖兽,其实我都知道,那时候,师尊你总是冷着一张脸,可我知道,你的心是暖的,你的心里装了天下苍生...”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微微发红,却仍固执地继续说着。 “还有那年冬天,山里下了很大的雪,我贪玩跑出去抓雪兔,结果被邪教抓走,当时我被关在深深的地牢里,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撕咬血肉与诵念诡异咒语的声音,我好害怕,晚上连眼睛都不敢没合上,生怕一睡着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后来我实在支撑不住,困得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只见师尊你满身是血,站在地牢门口,身后是数不清的妖兽与邪教妖人尸体...师尊,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关节因用力而咔咔作响。 “我在想,我总能见到太阳的,因为师尊你就是我的太阳。 你总是这样,明明关心我,却从不轻易说出口。每次我遭受劫难,师尊都会及时出现,无论我在哪里,无论威胁我生命的是何种存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师尊,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我剑法大成,修为精进,就带我去看遍天下的山川河流。你说,这世间的风景很美,而我一定会喜欢...”她的声音终于彻底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说着说着,她抬起头,看向魏天妄,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仿佛希望他能突然想起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可他的目光依旧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 魏雨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尊...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些日子,那些承诺...对你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崖底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崖间的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执着与无助。 “师尊,怜儿等了你三千多年了,可你怎么会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魏天妄愣愣地听着,努力从对方碎片化的话语中提炼有效信息。 【三千多年前的事,徒弟?难道说是我的前世,那个魔主?嘶...这样看来,前世的我好像救赎了这个女子,对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然后离开了? 什么鬼啊,魔主难道有什么养成大boss的癖好吗,让一个女子苦等了几千年,这杀伤力不和死去的白月光一样吗...魔主这是给我留了多大的一个烂摊子啊!】 他眉头一皱,语气尽量平和,既然是自己的前世对不起这女子,自己也有责任把事情说清楚。 魏天妄挠了挠头,神情有些尴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额,大妹子,啊不是,那个雨怜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不是你的师尊?或许只是长得像,或者...你认错人了?” 魏雨怜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倔强地伸手擦去,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颤抖却坚定:“不可能!你体内的魔婴不会骗人!那是师尊独有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你就是我的师尊,魏天妄!”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几分质问与不甘:“师尊,难道如今你连与徒儿相认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还是说...这几千年来,徒儿的表现让您太过失望,您已经不认我这个徒儿了...” 她的语气从最初的坚定逐渐转为哽咽,伸手握向虚空,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抓住那些她不愿失去的回忆。 魏天妄被她的话震得一愣,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无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她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魏雨怜见他不语,心中更是酸涩难忍,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师尊,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那些年,我们一起住在山脚下的木屋里,你教我练剑,教我修行...每次我犯错,你都会罚我抄写心法,可每次我抄到半夜,你都会端来一碗药汤,放在我桌上... 那些日子,对你来说,真的说忘就能忘了吗?” 魏天妄看着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都是什么事啊!若是直接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可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罢了,之后若是她要寻短见,我再劝劝便是,毕竟她对我也有救命之恩。】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雨怜,其实我真的不是你的那个师尊,至于魔婴,或许我是他的转世,也就是说你的师尊应该是我的前世,所以我有他的传承。” 魏雨怜闻言一愣,试探性地看了眼魏天妄,从对方认真的眼神中她确实看不出说谎的样子,可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那我师尊他...是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他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死!”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被天道制裁了也说不定。” “你骗人!”魏雨怜的声音陡然升高,尖锐得几乎刺破空气。 她的双眼通红,泪水与疯狂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将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 “师尊心怀天下,他一生为苍生奔波,天道为什么要对他出手!仙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虚伪、自私、贪婪,可天道却始终庇护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将几千年来积压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她的脚步踉跄,朝着魏天妄逼近,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师尊是不可能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你就是我师尊,你就是!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 她的声音从怒吼逐渐转为低喃,最后几乎成了疯癫的自言自语。 突然,她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哈哈哈哈...师尊,和怜儿回家好不好?怜儿会好好听话的,就像以前那样,不会再惹师尊不高兴了...以后都由徒儿我来服侍师尊,好不好?” 她的笑容扭曲,泪水却依旧不停地滑落,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疯狂与悲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矛盾。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魏天妄,想要抓住,却又怕一碰就碎。 “师尊,你看看我...你看看怜儿啊!我是你的徒儿,是你一手带大的怜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记得我了?” 她的声音低沉,最后几乎成了哀求,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魏天妄听着警觉地浑身一激灵。 【我靠了,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女子怎么还有病娇的趋势啊?!能不能来点正常人救一下啊?】 他再次深深一叹,略有惋惜地说道,“我理解你师尊对你的影响很大,你也对他很是思念,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真的不是你师尊。” “呵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魏雨怜一手捂住半张脸颊,笑声癫狂而刺耳,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她的指缝间透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天妄,眼神中混杂着执念、痛苦与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也是呢,既然师尊不愿与怜儿相认,那就别怪怜儿我动用些非常的手段了呢...”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诡异的轻柔,像是哄劝,又像是威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仿佛在享受这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哦对了,师尊,你现在是化神境对吧?”语气突然变得轻快,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魏雨怜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你可打不过怜儿哦。几千年来,怜儿一直谨遵师尊你的吩咐,没有飞升呢...哦,对了,悄悄告诉你,怜儿现在的修为是渡劫境巅峰哦。”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锤,重重地砸在入魏天妄的心间。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不过放心吧,怜儿下手会很轻的...”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只是想要师尊乖乖和怜儿一起走而已。怜儿不会伤害师尊的,永远不会...毕竟,你是怜儿最重要的人啊。”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水,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湿润,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疯狂。 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扑向魏天妄,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仿佛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师尊,你知道吗?这几千年来,怜儿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等你...等你回来,等我们重新回到那座木屋,回到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念,“可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却不肯认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怜儿手段强硬了,若是师尊生气,等回家以后,怜儿自会任凭师尊处置...” ...... ...... 第126章 真爱无敌 “这位姑娘,你冷静些!” 魏天妄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与她的距离,同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苏无歇的手,仿佛在寻求一丝心灵上的安定。 魏雨怜的情绪却愈发失控,声音中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师尊!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几千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只能用那些冰冷的物件来麻痹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什么山外青山,没有师尊你在我身旁,这世间美景对我来说,都毫无色彩!” 她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完了,遇上真病娇了,和她讲道理根本行不通啊,只能带着冰块脸想办法脱身了。】 突然,魏雨怜的目光如刀锋般机械地转向苏无歇,血色的眼眸中透出刺骨的寒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阴冷,“呵,我明白了...师尊,你不愿跟我走,是因为这个女人,对吧?” 语气中夹杂着讥讽与愤怒,仿佛要将几千年积压的怨恨都倾泻在苏无歇的身上。 然而,她脸上的阴狠并未持续太久。 当魏雨怜提到苏无歇时,魏天妄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目光中透出一丝敌意。那眼神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在她心中,曾经师尊的形象是如此伟岸崇高,以至于即便她内心翻涌着无尽的情绪,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 毕竟真要是惹得师尊不高兴,可是会被关小黑屋的...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年及笄之日,她满心欢喜地找到师尊,想要倾诉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意。 然而,话还未说完,她便对上了师尊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眸——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冰冷得让她心颤。 师尊没有多说一句,甚至连责备的话都未曾出口,可她清楚地知道,师尊是真的生气了。 后来,师尊将她关进了小黑屋,整整三天三夜,没有食物,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 面壁思过的惩罚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她煎熬的,是那三天里,她再也没有见到师尊的身影。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折磨,思念与痛苦交织,几乎将她逼至崩溃的边缘... 魏雨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平,抿了抿嘴唇,语气软了几分:“师尊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却强作镇定,“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让她心甘情愿地将您...让给我。”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以往那个凌驾于世间、高高在上的师尊,她从未有过勇气,也从未有过机会去靠近。 可如今的师尊,若是真的落到她手中,岂不是任由她摆布... 一念至此,魏雨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抬手捂住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脸颊泛起潮红,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渴望,仿佛某种奇怪的属性正在心底疯狂滋长,令她既激动又难以自持。 魏天妄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苏无歇,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与无奈。 眼前的局面确实进退两难——魏雨怜的境界远高于他,此刻又紧紧抓着他不放。 若真动起手来,他与苏无歇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前世曾经作为魔主所树立威严形象,或许还能对魏雨怜产生些许威慑,让眼前的局面尚有周旋的余地。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魏雨怜身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然而,苏无歇却先一步打破了僵局。她轻轻松开魏天妄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径直迈步走向魏雨怜,步伐沉稳而从容。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我可以跟你谈谈。但若是你说服不了我,就请放我们离开。” 语气平静,却隐隐透出一种自信,这是她的登徒子带给她的自信,他们彼此扶持相爱,这是谁都无法打破的事实! 魏雨怜的目光落在苏无歇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审视与试探,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神情都看透。 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们的目光交汇,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一场无声的较量悄然展开。 苏无歇则神情淡然,目光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最终,魏雨怜的视线停留在苏无歇的胸前,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带着些许恼怒。 她轻轻咬了下唇角,随即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与挑衅:“我本以为,能待在师尊身边的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没想到,不过是一只区区元婴境的妖兽罢了。 呵,真是令人失望。 恕我直言,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配得上师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直指对方的修为与身份,试图以此击溃她的自尊。 然而,苏无歇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对她的嘲讽毫不在意。 “就凭,我们彼此相爱。” “你胡说,师尊心怀大爱,兼济天下,怎么会有儿女情长!” “那只能证明,他不喜欢你罢了。” “你!” 魏雨怜被苏无歇的态度激得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发青。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尖锐与不甘。 “那又如何?我会让师尊喜欢上我的!修真界讲究的是利益与手段,而这些,我都有! 你给的了的,我一样能给,你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她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急切与执拗,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同时也是让对方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 苏无歇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内心的充盈,只能靠外物来弥补,你,很可悲。” 魏雨怜冷笑一声,表情尽显一丝讥讽与得意,“那又怎样?修真界本就是如此残酷。 就算你爱他,可结果呢?他为了护你而死,而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你而去...你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愈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是我救活了他!我才是对他来说最有帮助的人! 而你,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苏无歇微微一愣,魏天妄倒在她怀中的情景瞬间浮现在眼前,仿佛昨日重现。 那一刻的绝望与无力,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心底,成为她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但很快,她便收敛了情绪,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魏雨怜,声音低沉却有力。 “你说得对,那确实是我无法逃避的过去。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绝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了,我也绝不会再活在他的身后!” 苏无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指魏雨怜内心最深处的脆弱。 “而你,只是活在过去,活在那个被你无数次回忆美化的幻影中。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从未真正考虑过他的感受。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也不会接受你。”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与坚定:“因为你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而是依赖。 爱一个人,不是束缚,不是控制,而是同舟共济,共同进退。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苏无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长矛,将魏雨怜本就破碎的心穿透成千疮百孔,令她的脸色逐渐苍白,眼中的执拗与愤恨也被一丝茫然所取代。 “我对师尊...只是依赖...” 幽魅在一旁听得都急死了,魔尊大人怎么还落入下风了?若是魔尊大人拿不下魏公子,那岂不是以后自己的姐姐想见他一面都难了吗,这绝对不行! “魔尊大人,您千万别被她的话迷惑了!您苦守了几千年,怎么可能不是爱呢?” 幽魅的身影悄然浮现,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怂恿。 她见魏雨怜仍在犹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索性直接出手,身形如鬼魅般向魏天妄袭去,口中还带着几分戏谑,“哎呀,是不是爱都不重要,先把人抓走,再慢慢想也不迟啊!”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眨眼间便逼近了魏天妄,指尖凝聚着一道阴冷的灵力,直指他的要害,势必一击将其击晕。 “住手!”(x2) 苏无歇与魏雨怜同时出声,就在幽魅即将逼近魏天妄的瞬间,一道血红的灵力骤然爆发,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直接无视了她的领域效果。 那灵力精准无比,瞬间洞穿了幽魅的肩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崖壁之上。 “啊——!”幽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她的肩膀流淌而下,染红了崖壁。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恐。 【魔尊大人,你什么时候也成猪队友了...这我怎么带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魏雨怜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声音恢复了,低沉而冰冷,“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苏无歇,眼中的凌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 魏雨怜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你走吧...趁我还没有回心转意之前。” 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挣扎,“师尊他...应该也不喜欢见到我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吧。”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然而,她的语气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傲然,带着几分挑衅:“但先说好,我只是这一次放过你,并不代表我愿意将师尊拱手相让。 你好好修炼,有朝一日,我们打一架。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配不配得上师尊!” 苏无歇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坚定而从容:“一言为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约定。 苏无歇转身回到魏天妄身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魏天妄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不可思议:“不是,这就解决了?冰块脸,你这嘴是开了光吧...几句话把病娇都治好了?” 苏无歇闻言,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故作不满地嘟起嘴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魏天妄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宠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我知道了,这叫真爱无敌...” ...... ...... 第127章 什么是喜欢 吞云天鲸在魏雨怜的压迫下,丝毫不敢放肆,断魂崖的罡风也就逐渐消弭。 魏天妄御起灵剑,携苏无歇破空而去。魏雨怜凝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纤手微抬,似欲挽留,却在半空中停滞片刻,终是无力垂下。 她心中怅然若失,然而这一切的结局皆是她亲手促成,怨不得旁人。 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来,杂糅交织,令她心乱如麻,茫然无措。 “师尊...似乎真的与从前不同了。他给我的感觉,不再如往昔那般熟悉。 我对他,究竟是心生爱慕,还是仅仅依恋那份庇护与关怀呢?” 幽魅挣扎着从崖壁上摔落,跪倒在她的身旁。 “魔尊大人...他便是您命我们多年来苦苦追寻的魔子,对吗? 恕属下冒昧,恳请魔尊大人明示,告知属下真相...” 从恍惚中回神,魏雨怜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他是我的师尊,几千年前他离我而去,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 “那好不容易找到了,魔尊大人您怎么又放他走了?” 幽魅闻言心中疑惑丛生,眉间微蹙,一时难以揣摩魏雨怜的心思。 她暗自思忖,百思不得其解。 “魔尊大人,恕属下直言,您在他面前是不是有些太过优柔寡断了。以往的您,绝非如此。 当年正派围攻,以人质相挟,您却毫无迟疑,挥手间便令所有人灰飞烟灭。 那时的您,睥睨众生,执掌生死,何曾有过半分犹豫? 可如今,您却因他而踌躇不前,犹豫不决,实在令属下不解...” 魏雨怜捏了捏眉心,只是淡淡回道,“你不懂,让你姐姐出来和我说话。” “好吧。” 幽魅的神色骤然一滞,眸中闪过一丝恍惚,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微妙变化,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她抬首看见魏雨怜的凝视,顿时惊慌失措,跪倒在地,“魔...魔尊大人,佑妹拜见魔尊大人...” 佑妹低垂着头,在内心质问起自己的妹妹。 【妹妹,魔尊大人到来,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把我拉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之前不是你说要抓魏公子,怎么还把魔尊大人惊动了?】 【我也很无奈啊,姐姐,总之计划有变,魔尊大人好像有话问你,姐姐你自求多福...】 【你这个不靠谱的,我之前怎么就相信你的胡话...】 “佑妹。” 魏雨怜的声音冷冽而突兀,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耳畔炸响,瞬间将她的思绪从纷乱的内心对话中拉扯回现实。 她心神一震,抬眸望向魏雨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凝重,随即迅速收敛情绪,恭敬地低下头,等待指示。 “你妹妹心性顽劣,还不成熟,所以这话我只能问你。” “魔尊大人请讲...佑妹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啊?” 佑妹闻言,身形微微一僵,大脑顿时有些宕机。 【魔尊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是我的心事被魔尊大人发现了?不会吧...】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魏天妄的面容,以及他见义勇为的举动。 她顿时感到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话语支支吾吾,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打转。佑妹低下头,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可那抹红晕早已悄然爬上了耳尖。 “魔尊大人,我想...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去想他,想和对方待在一块,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这样吗...” 魏雨怜听罢,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好似在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原来...我是喜欢师尊的。” “魔尊大人有喜欢的人?” 佑妹双眼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一手捂嘴,掩饰内心的震惊,目光在魏雨怜身上来回游移。 【妹妹,妹妹,魔尊大人有喜欢的人诶,你知道吗?】 【别烦我了,姐姐,我不仅知道,我还因为那个人被魔尊大人惩罚了...】 【是吗,那说明魔尊大人真的对那个人很上心呢,你知道他是谁吗,快和我说说,快说说!】 【姐姐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像你,喜欢偷偷出来搞些小动作,你在外面的时候我都是老老实实睡觉的。】 【那还是算了,对姐姐你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嘛,我们不是亲姐妹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趁着俩姐妹在识海中斗嘴的间隙,魏雨怜已经纵身化作神虹离去。 她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她想要去到师尊身边,哪怕仅仅只是在暗中看着。 另一边。 没了罡风的阻挠,魏天妄与苏无歇御着飞剑,很快便飞过了断魂崖。 “登徒子,那个魔尊你以前认识?” “或许是我前世埋下的因果吧...”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她那儿讨些好处?这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苏无歇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指尖轻轻掐了掐他的腰,语气里满是调侃与揶揄。 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挑逗,像是在故意撩拨他的心弦。 “冰块脸,你就别揶揄我了,生死关头,我不会拿你的安危开玩笑的。” “我清楚的,登徒子。” 苏无歇轻轻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畔。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举止间透着说不出的亲昵与依恋。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颈间蔓延开来,仿佛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脊背,惹得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几分。那凉意与苏无歇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分辨是冷是热,只觉得心神恍惚,呼吸也微微紊乱了起来。 她的动作自然而轻柔,仿佛这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冰块脸...你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 “因为...我舍不得你。” 苏无歇的话语很轻,更多的是一丝依恋与撒娇。 看来生离死别对冰块脸的心理影响很大啊... “对了。” 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托住魏天妄的下颌,将他的脑袋扳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促狭,“好好看路,要撞上了!” 前方的石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逼近,粗糙的岩面几乎触手可及。魏天妄这才猛然回神,瞳孔微缩,脚下急忙一顿,险险地将剑刹在了石壁前。 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冰冷的岩面,甚至能感受到石壁上渗出的丝丝凉意。 苏无歇松开手,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被我迷得连路都不会看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般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戏谑与得意。 魏天妄抿了抿唇,耳根微微发烫,却故作镇定地别过脸,低声道:“只是...走神了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与尴尬中完全回过神来。 苏无歇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前行。 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下颌的温度,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的感官中,久久未散。 “快些赶路吧,前面不远便是轮回河,过去便是虫谷了。” ...... ...... 第128章 轮回河 魏天妄收起了灵剑,紧随苏无歇的脚步,来到了轮回河畔。 河水湍急,波涛汹涌。 河畔,两人并肩而立,眼前是一条宽阔无垠的大河,河水奔腾不息,宛如一条巨龙在天地间蜿蜒游走。 河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色,湍急的水流撞击着河岸,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犹如在诉说着千万年来无数生灵的轮回与宿命。 河面上,雾气缭绕,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影,时而散作虚无,仿佛那些曾经走过这条河的魂魄仍在徘徊。 河水翻滚间,偶尔泛起银白色的浪花,像是星辰坠入凡间,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对岸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光影,蛊惑着人不由自主地向那河中走去。 苏无歇凝视着河水,低声道,“轮回河,渡尽众生,却从未渡尽执念,据说渡河的人若是因果未尽,就能透过河水,将因果洗尽。” 魏天妄沉默不语,只觉得那河水仿佛在呼唤着他,带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令他心神震荡。 河水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仿佛在耳边低语,诉说着那些被他忘却的故事与未了的因果。 他刚要御剑而起,却被苏无歇伸手拦下。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臂膀上,及时出言提醒。 “轮回河非寻常之水,凡俗手段皆无法渡过。” 她目光投向那汹涌的河面,“唯有依靠河中魂灵的指引,才能安然抵达彼岸。” 苏无歇抬手指向不远处,河岸边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缕形似老妪的魂魄。 那魂魄身形虚幻,却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手中撑着一艘透明的船只,船身似由河水凝结而成,泛着幽幽的微光。 老妪缓缓划动船桨,河水在她手下逐渐变得温顺,船只无声无息地靠近岸边,停在了两人面前。 她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魏天妄与苏无歇,声音沙哑而悠远:“渡河者,需以因果为酬,你们,可准备好了?” 魏天妄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苏无歇目光落在老妪那虚幻的身影上,耐心解释道,“意思就是渡河的时候,需要分享出你的一段记忆或执念,就相当于是将你的一段经历过往诉说给轮回河,你是故事讲述者,而它是倾听者。 轮回河不渡无因之人,也不渡无果之魂。” 老妪缓缓点头,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飘忽:“因果相抵,方能渡河。若你执念太深,河水会将你吞噬;若你无牵无挂,河水亦会将你拒之门外。” 魏天妄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头看向那湍急的河水,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过往的倒影——那些未曾放下的恩怨,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 他握紧了拳头,低声问道:“若我不愿诉说,又当如何?” 老妪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船桨轻轻敲击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便只能止步于此,与这河畔的无数游魂一般,永远徘徊在轮回之外。” 苏无歇转头看向魏天妄,眼神中带着一丝劝慰,“轮回河是通往彼岸的唯一途径,若想前行,便需付出一些东西。这是规则,无人可违。 不过放心吧,记忆只是分享并不是失去,我相信你,应该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吧~” 并没有回答她的调侃,魏天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坚定:“行吧,先渡河再说。” 老妪微微颔首,船桨轻点,透明的船只缓缓靠岸。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晕:“将你的记忆交予我,我便渡你过河,渡河后,我会将记忆归还于你。” 魏天妄伸出手,指尖触及那光晕的瞬间,一段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魔主临天,仙宫崩塌,王座重塑,万界归一。 天地变色,苍穹之上,乌云如墨,翻滚不息,仿佛无数巨兽在云端咆哮。 雷霆撕裂长空,电光如龙,划破天际,照亮了那屹立于九天之上的身影。 魔主身披玄黑衣袍,他的双眸如深渊,凝视之处,万物皆寂,众生俯首。 仙宫崩塌,昔日辉煌如梦幻泡影。白玉雕砌的殿宇在魔威之下轰然碎裂,琉璃瓦片如雨坠落,仙雾缭绕的灵池干涸见底。 仙宫中的灵兽哀鸣四散,仙鹤折翼,灵草枯萎。那些曾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此刻面色苍白,或跪伏于地,或仓皇逃窜,却无一能逃脱这场浩劫。 仙宫的根基在魔主的脚下崩裂,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将整座仙宫吞噬,化作一片废墟。 新的秩序在毁灭中诞生。魔主立于废墟之上,抬手间,天地之力汇聚,一座巍峨的王座自虚空中凝现。 王座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座背上镶嵌着无数颗星辰。 王座之下,白骨铺就阶梯,每一步都象征着无尽的杀戮与征服。 他缓缓坐下,王座仿佛与其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这天地的主宰,万界的至尊。 众生臣服,天地间一片肃穆。 万界的强者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脚踏虚空,身披霞光,却无一敢抬头直视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瀚的洪流,却在魔主的威压下如潮水般退去,化作无声的恐惧。 无论是翱翔于天际的神兽,还是潜行于深渊的妖魔,皆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它们匍匐于地,目光中满是恐惧与臣服。就连那高悬于天际的日月星辰,也仿佛黯淡了几分,不敢与魔主的光芒争辉。 魔主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过众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天雷滚滚,回荡在每一片天地之间,“从今日起,万界归一,众生平等。” 话音落下,天地间骤然寂静,唯有那王座上的光芒愈发耀眼,如同要将一切反抗与不甘尽数吞噬。 众生俯首,万界归一。 这一刻,魔主的威势如天穹倾覆,无人敢逆,无人能逆。 可画面骤然一转,魔主半跪于地,玄黑衣袍被鲜血浸染,血液如溪流般从伤口涌出,顺着胸膛缓缓滴落,化作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他的脸颊上沾染了血迹,原本如深渊般的双眸此刻却黯淡无光,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他半边面容。 一根漆黑的毒刺从身后穿透了他的胸膛,刺入心脏的位置,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一条毒蛇在吞噬他的生机。 剧毒封锁了他的灵力,使得他周身原本澎湃如海的魔气此刻如同被冰封的火焰,再也无法燃起。 四周的景象也随之变得荒凉而破碎。原本巍峨的王座已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万界强者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唯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迹。 魔主艰难地抬起头,想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人,却只能看到其模糊的身影,耳边闯荡着冰冷无情的声音。 “魏天妄,这一刺,戒骄戒躁。” 画面戛然而止,魏天妄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收回。 光晕缓缓飞入老妪的掌心,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上船吧,渡河者。” 魏天妄与苏无歇踏上船只,透明的船身在河水中轻轻摇晃。 老妪撑起船桨,船只缓缓驶向河心。河水在船身两侧翻涌,仿佛无数双手在试图拉扯,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行至河中央,老妪将手中的光团投入河中,静待轮回河的回应。 河水在光团触及水面的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将其吞入河中,消失不见。 老妪脸色一变,似有诧异,“奇怪,以往轮回河只是接触之后便会将记忆返回,怎么这次...”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河水骤然变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水面开始剧烈翻腾,浪涛如猛兽般咆哮而起,掀起数丈高的水墙。 河水从幽深的墨色转为浑浊的灰白,漩涡在河心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魂舟在狂暴的河水中如同一片脆弱的枯叶,瞬间被巨浪撕扯得支离破碎。 舟上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汹涌的河水卷入深渊。 老妪的身影瞬间便被河水撕扯成了碎片,魂飞魄散。 冰冷的河水如刀锋般刺入肌肤,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推向未知的深处。 河水愈发狂暴,浪涛拍打着两岸的岩石,溅起的水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大,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冰块脸!” 魏天妄在水中挣扎,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苏无歇被水流无情地冲散,身影逐渐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河面上,只剩下破碎的魂舟残骸随波逐流... ...... ...... 第129章 喰 “登徒子!” 苏无歇被汹涌的河水裹挟着,身体在激流中上下沉浮,接连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 她的视线被水花和混乱的水流模糊,某人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逐渐变得朦胧,最终消失在茫茫的水雾之中。 咕咚咕咚... 苏无歇本不善水性,此刻更是被这轮回河的诡异之力所困。 河水冰冷刺骨,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 她拼命挣扎,试图向岸边游去,却感觉脚踝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攫住,像是被深渊中的恶灵拖拽。 力气渐渐耗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四周的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一丝迷茫无力涌上心头... 恍惚间,苏无歇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混沌的虚空。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回闪,起初模糊不清,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清晰。 记忆的枷锁像是被轮回河的水流冲开。苏无歇的呼吸渐渐微弱,意识在现实与幻境之间游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 “圣女?圣女,圣女!”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将苏无歇惊醒,她疑惑地看向四周,却见族人纷纷凝视着自己。 哦对了,今天是她从族地秘境回来,继承圣女之位的日子... 仪式正在进行中,她却突然走神了,无怪乎族人们都盯着她看。 “圣女在想什么呢,快继续仪式吧?” 思绪抽回,她愣愣地看着身前奄奄一息的“尸体”。 蝎族内的规矩,经过族内秘境试炼后才算拥有竞争圣女之位的资格,届时再通过击败前一位蝎族圣女,将其吞食,便算真正继承了圣女之位。 此刻,倒在地上的女子,就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前圣女了。 她的呼吸微弱,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苏无歇捏紧了指尖,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普通的白骨蝎么,呵,孱弱的种族,爬到这一步你倒是很不容易,不过这世间最大的规矩便是弱肉强食,要怪就只怪你实力不足。” 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冷笑,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仿佛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一具无足轻重的躯壳,而非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像是刀刃上闪烁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俯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女子的脸颊,低声道:“这就是所谓的圣女?也不过如此。” 语气轻蔑,仿佛在嘲笑这残酷规矩背后的荒谬与可笑。 “强者就是要欺凌弱者。” 苏无歇一脚将地上蝎女的手骨踩断,硬生生地扯去她的尾针。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凄厉而绝望,不仅没让她感到犹豫,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满足与愉悦。 她将对方断裂的尾针高高举起,尾针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缓缓将其送入口中,牙齿咬合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声令人心颤的“咔崩咔崩”声,仿佛在咀嚼着某种坚硬而脆弱的骨骼。 鲜血顺着尾针滴落,溅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如同绽开的妖异之花,衬得她的面容愈发诡谲而艳丽。 苏无歇的眼神冷漠而专注,仿佛在品尝一场盛宴,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得周围的族人都忍不住浑身发颤。 虽然他们对同族相食已经见怪不怪,但如此虐杀的仪式却是第一次见,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在一旁默默审视的蝎族族长从暗中走出,一边鼓掌一边赞扬。 “无歇,你说的没错,强者就是要欺凌弱者,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力,你做的很好。” “多谢族长夸奖。” 苏无歇半跪于地,显出些许恭敬。 族长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很是满意。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好似不可置信地骤然响起... 不对,这不是我...不对! 苏无歇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置若罔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好似终于放开了胃口,族内的年轻俊杰,境界相当者有的自愿,有的被迫,几乎全部都惨遭其口。 惨叫声夜夜萦绕在蝎山的山顶... 族长对此充耳不闻,反倒乐见其成,圣女好吃是好事,到时他品尝起来也会更加可口。 可族长还是低估了苏无歇的野心。 半月内,无论男女老少,族人如同人间蒸发般,飞速减少了数以万计... 当族长找到苏无歇时,她正躺卧在一堆蝎族尸体之上,一手拿着半条蝎腿,只啃了一口便丢至一边。 尸体堆积成山,浓烈的腐臭味道就连族长都生出几分恶心。 圣女吃族人提升实力自然无可厚非,但这苏圣女是不是有些吃得过快了... “圣女?” 他挥手召来苏无歇,摆出长辈的架子,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劝说,“苏圣女,你这样,未免有些浪费吧?” “他们修为太低,味道不好。” “你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说完,只觉腹部一痛,眼前一花,苏无歇的尾刺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腔。 “族长,弱肉强食,不知道你的味道会不会好一点呢~” 半晌之后,苏无歇将族长的蝎壳丢在旁边,面露不屑地吐了一地,自言自语。 “老东西,味道也不好。” 就在这时,几个小脑袋从尸堆旁探出,稚嫩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到她身旁,小小的脚步显得有些笨拙,却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急切。 几个孩子仰起头,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着,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无歇姐姐,无歇姐姐,肚肚饿了,给我们也吃一点好不好?”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仿佛完全不懂眼前血腥的场景意味着什么。 几只小手轻轻拽了拽苏无歇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依赖,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兽,单纯得令人心软。 苏无歇神色温柔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这是族中她费尽心思找到的屈指可数的紫厄灵蝎,她真正意义上的同族... “大傻,二愣,三妹,四呆,还有五笨...这些不新鲜了,等姐姐我给你们找新鲜的好吃的好不好?” “嗯嗯!” 几个小脑袋点得飞快,很是乖巧。 “真乖~” 苏无歇轻笑着,脸上戾气尽褪,只余柔情... ...... ...... 第130章 无题 在苏无歇当上圣女后,仅仅半年,她便凭借雷霆手段血洗了族内多数长老。 不得不说,虫族内这种互相吞噬的生存法则好似是为她量身独创,苏无歇在族内日日血喰,如鱼得水,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族内不够吃了,她就独自一人去别的族内猎食。 一时间,\"盛宴蝎女\"的威名在虫谷中如雷贯耳,各大虫族中修为稍高的强者无不闻风丧胆,人人自危。 而苏无歇对此似乎还不自知。 “苏姐姐,族内好像有很多人都害怕你,为什么呀,明明苏姐姐修为高,人还好...” 大傻和二愣凑在她的身边,捏着一根虫腿,小嘴一边咀嚼一边小声嘟囔。 苏无歇微微愣神,低头流露出温柔的神色,轻笑着乱搓他们的小脑瓜,“别人畏惧你才不会伤害你,姐姐我杀得多了,他们就不敢来伤害你们了。” “苏姐姐真好,等我长大了要娶苏姐姐!” “傻瓜,要娶姐姐,可是会被姐姐吃掉的哦~” “那我也心甘情愿!” ...... 宁静的日子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在苏无歇登上圣女之位一年后,虫族终于无法再容忍她那任性放肆、毫无节制的猎食行径。 刚过易折,锋芒太露终究招致了无妄之灾。 不过就算苏无歇从最开始便有所收敛,结局也不会改变。 各大族群联合起来,纷纷派出族中的长老与天骄,组成一支强大的讨伐队伍,誓要将她彻底抹杀。 一场腥风血雨,已然不可避免。 一群小孩子围聚在一起,大傻最先察觉出气氛的沉重,小脸拧巴地发出疑问... “姐姐,姐姐,外面那些黑泱泱的,凶神恶煞的人都是谁啊,是坏人吗?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 “姐姐,你不会有危险吧...” 二愣伸出小手,抖个不停,却始终抓着苏无歇的手指。 “苏姐姐,要不我们逃吧...” 三妹躲在角落,看起来很是害怕。 “傻瓜,虫谷四周封闭,只有一条出路,能跑到哪里去啊。” 五笨其实一点不笨,一下就点出了真相。 四呆不服,气呼呼地反驳,“苏姐姐那么厉害,怎么跑不出去?” 苏无歇微微蹙眉,目光投向蝎族大殿外,随即轻笑一声,低下头柔声道:“那你们怎么办呢?姐姐一个人跑了,你们这几个小傻瓜能跑到哪里去?” “苏姐姐能逃出去就好了,我们可以躲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回应。 “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苏无歇故作严肃地问道。 “那我就和他们拼命!”大傻挺起胸膛,抬起屁股,露出那尚且稚嫩的尾针,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与无畏。 “你不是还想娶姐姐么?”苏无歇轻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额,男子汉就是要挡在心上人面前!”大傻一脸认真地一口回答。 小孩子不懂事,说起胡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苏无歇并未将他的话当真,只当是童言无忌,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她将几个呆小孩小心翼翼地藏进大殿蝎祖灵台下,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转身的瞬间,她的脸色已冷若冰霜,眸中寒光闪烁,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缓步走出大殿,步履从容。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蝎族山门轰然碎裂,烟尘四起。 各大虫族的人马鱼贯而入,迅速分立两侧,目光如刀,警惕地紧盯着苏无歇。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凝滞了。 领头的一只百目蜈蚣妖猛然扯去上半身的衣衫,露出了布满全身的密密麻麻的眼目,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抬起手,直指大殿之上的苏无歇,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苏无歇!你肆意猎食各族,残害同族,暴食无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不速速伏诛!” 苏无歇闻言只是不屑一笑,“我不吃你们,难道等着你们来吃我么?” 混战一触即发。 苏无歇立于大殿之上,眸光冷冽如霜,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她身形未动,周身却已隐隐泛起一层血色光晕,仿佛有无形的杀意在她周围凝聚。各大虫族的高手纷纷亮出各自的杀招,一时间,大殿内外妖气冲天,威压如潮。 百目蜈蚣妖率先发难,他满身的眼目骤然睁开,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芒,如同利剑般直逼苏无歇。 与此同时,一只金翅天蛾振翅而起,双翼扇动间,狂风卷起无数锋利的鳞粉,铺天盖地地向下袭去。 另一侧,一只黑甲螳螂妖挥舞着如镰刀般的前肢,身形如电,直取苏无歇的咽喉。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势,苏无歇却丝毫不乱。她轻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她避开百目蜈蚣妖的光芒,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接将那金翅天蛾的鳞粉震散。紧接着,她身形一转,一记尾后针直接贯穿了黑甲螳螂的身躯。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攻势一波接一波... 一只毒蛛妖从暗处喷出无数蛛丝,试图将她束缚;一只铁甲蚁妖则从地面突袭,双钳如铁,直取她的双腿。 苏无歇冷笑一声,掌心覆于地面,周身暗色光晕骤然爆发,毒针藏于黑雾之中,透过蛛网瞬间将半空中的蛛妖击落,同时逼退了铁甲蚁妖的攻势。 战斗愈演愈烈,苏无歇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她的招式狠辣而精准,每一击都直指敌人的要害,纵使一击杀不死,其中的蝎毒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尸体在她的脚边逐渐堆积,如同一座座小山,鲜血顺着石阶流淌,染红了整片地面。 苏无歇的脸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血红的双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仿佛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修罗。 她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犹如死神挥舞着镰刀,收割着生命。 明明是各大虫族联手围剿的场面,此刻却仿佛成了苏无歇单方面的屠杀。 她的笑声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与不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就在此时,百目蜈蚣妖再次发动攻势,他满身的眼目同时亮起,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光束,直射苏无歇。 她避无可避,只得硬接这一击。双手交叉于胸前,血色光晕凝聚成一面晶盾,勉强挡住了光束的冲击,但巨大的力道仍将她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无歇,你已是强弩之末,还不束手就擒!”百目蜈蚣妖厉声喝道。 苏无歇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强弩之末?呵,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她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迅速结印。 刹那间,气息暴涨,周身血色光晕化作滔天血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血浪所过之处,敌人纷纷退避,稍有不慎者,便被血浪吞噬,化作一具干尸。 “不好!她在燃烧精血!她要强行突破!”有人惊呼道。 然而,为时已晚。苏无歇已彻底陷入疯狂,她的身影在血浪中若隐若现,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 各大虫族的高手虽奋力抵抗,却仍难以抵挡她的攻势。 “该死,这女人是个怪物!” 飞蝇妖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已是打起了退堂鼓。 “我就不信她没有弱点!” 百目蜈蚣恶狠狠地盯着气息逐渐上涨的苏无歇,浑身的眼睛都在颤动,突然,他好似发现了些许端倪。 苏无歇明明可以冲杀进虫群,将包围圈强行撕开缺口从而逃离,但她却没有那么做,反而死守在大殿门口,几乎寸步不离。 为什么呢? “看来那大殿中有她在意的东西...” 百目蜈蚣眼珠一转,挥手召来掘地蚯蚓,耳语了几句便赶他离开。 随后,百目蜈蚣妖猛然低吼一声,半身的眼珠骤然金光大放,仿佛无数颗太阳同时点亮,刺目的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苏无歇,受死吧!”百目蜈蚣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四周的山石纷纷崩裂。 他满身的眼珠同时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束,这些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逼对方而去。 光网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空气被灼烧,甚至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是百目蜈蚣的终极杀招——“千目金光灭”,不仅拥有精神震荡效果,而且一旦被其笼罩,即便是修为再高的强者,也难以全身而退。 苏无歇抬头望向那铺天盖地的光网,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骤然一动,周身血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冲光网而去。她一指刺向自己心口,随后指尖凝出一道殷红的长刺,向着光网疾刺而出。 刹那间,血光与金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股力量的交锋让整个蝎族大殿都为之震动,四周的山石崩塌,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苏无歇的身影在金光与血光中若隐若现,她的攻势凌厉至极,毒道之集大成者,万物皆腐,而这一击,便是她的本命心毒! 百目蜈蚣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满身的眼珠也开始黯淡下来,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而苏无歇却愈战愈勇,她的血色光晕如同无尽的血海,将金光一点点吞噬。 最终,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百目蜈蚣妖的光网彻底崩溃,他的身躯被血光淹没,重重摔倒在地。 苏无歇凌驾于半空中,周身血光渐渐收敛。 她一手扼住百目蜈蚣的咽喉,不顾其挣扎摆动,令人作呕的下半身,冷冷一笑:“不过如此。” 下方幸存的虫族见此一幕,一时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却不料那百目蜈蚣被苏无歇抓在手中,神情却并不惊惧,反而有些得意非常,阴沉干哑的声音从他变形的喉骨中发出... “是么,那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苏无歇冷笑一声,并不理睬,“你不觉得你临死前的小把戏太过幼稚了么?” “姐姐...” “姐姐......” 身后传来阵阵啼哭声,声音稚嫩却充满了恐惧与无助。苏无歇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五个孩子被一条长相怪异的蚯蚓妖死死缠住。 那蚯蚓妖身躯如巨蟒般粗壮,皮肤上布满了黏腻的黏液,头部裂开一张狰狞的口器,正对着孩子们虎视眈眈。 大傻和二愣被缠得最紧,脸色已经发青,却仍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其他三个孩子则吓得泪流满面,小小的身子在蚯蚓妖的束缚下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放开他们!”苏无歇的声音冰冷至极,眼中杀意暴涨。 她周身的血色光晕再次凝聚,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蚯蚓妖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口器中滴落着腥臭的液体,声音沙哑而阴冷:“苏无歇,你若再动一步,我就将这些小东西碾成肉泥!” 苏无歇的脚步顿住,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的目光扫过孩子们惊恐的脸,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 “姐姐...快跑...”大傻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苏无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冷笑一声,看向蚯蚓妖:“你以为,用他们就能威胁我?” “难道不是么?” 蚯蚓的身躯再度缩紧,三妹已然昏厥过去,四呆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不要!” 她紧紧凝视着那条恶心的蚯蚓,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将百目蜈蚣甩至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样就对了嘛,不要挣扎,你若敢动一下,我就杀一个!” 话音刚落,四周的虫族纷纷暴起,冲向空中的苏无歇。 一只银翼蝉妖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翅如刀,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翅膀边缘锋利无比,挥动间带起阵阵刺耳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一只赤焰蚁妖从地面猛然跃起,周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仿佛一颗坠落的火球。 它的双钳如同烧红的铁块,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另一侧,一只幽影螳螂妖悄无声息地逼近,它的身躯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冰冷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的前肢如同两把漆黑的镰刀,挥动时没有一丝声响,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蝉妖的银翅划过了她的脸颊,蚁妖的双颚嵌入她的骨骼,螳螂的镰刀穿透了她的锁骨。 剧痛,难以忍受的穿骨之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瞬间震得苏无歇脸色苍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姐姐!” 大傻和二愣终究是忍不住哭出声来,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 苏无歇口中止不住地吐出鲜血,气息也变得十分萎靡。 她看向重伤倒地的领头人,百目蜈蚣,惨笑着恳求,“吃了我,能放过他们几个吗...” 百目蜈蚣阴险地冷笑着,“你一个怎么够吃呢,我要你做我们各大虫族的苗床,生出来的子嗣都将成为我们各大虫族源源不断的食粮!” “姐姐!” 大傻奋力抽出尾针,向那蚯蚓死命一扎,蚯蚓一时吃痛,竟让几个小孩溜出了缠绕。 “不好,快杀了他们!” 大傻哭喊着向着满身是伤的苏无歇踉跄跑去,身后还跟着二愣,和五笨。 “不要过来!”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二愣和五笨的身体瞬间在光束的笼罩下被碾压成一片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大傻也被那金光波及,小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苏无歇的面前。 他的额头裂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和衣襟。 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那双沾满鲜血的小手,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点一点地向苏无歇爬去。 “姐...姐姐...”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执着与眷恋。 苏无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目光落在大傻那满是鲜血的小脸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个总是傻笑着跟在她身后的孩子,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小傻瓜,那个在危难时刻仍拼命护着同伴的小英雄…… “不...不要...”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想要将大傻护在怀中,然而,她的双腿却被蚁妖贯穿,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大傻奄奄一息地抬头,看向苏无歇,嘴角微微翘起,稚嫩的童声因为口中溢出的血液而含糊不清。 “姐...姐,我就说吧...男子汉是要...挡在女孩子前面的...” 话音刚落,他半举空中的细嫩小手便砰然触地,再无了生息。 “不...” 苏无歇的声音低哑,呜咽不止。 她低头看着大傻那冰冷的小小身躯,只觉得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身体上的伤痕与疼痛,此刻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远不及心中那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那些曾经的笑声、那些稚嫩的呼唤、那些天真无邪的面容,那些曾经支持她一步步走下去,坐上圣女之位庇佑族人的信念,那些曾经她无比珍惜的亲情...此刻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颤抖着,似在质问天地,又仿佛是在质问自己。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大傻的脸颊,试图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无法控制。 心已死,苏无歇无力地倒在地上,只觉的好累好累,一动不动,恍若行尸走肉。 百目蜈蚣窸窣着百足缓缓靠近,一手将其掀翻,见她再不反抗,嬉笑着嘲讽道,“苏无歇呀苏无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若是你一开始就放弃挣扎,或许这几个小家伙就不用死了~” 苏无歇麻木地目视前方,空洞无神,周围的一切都听不到了,也不值得她在意了... “桀桀桀,各族首领,根据贡献上来分配时日,这蝎族圣女的首月便是我蜈蚣一族的了。之后待其生产,我们各族分食!”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阵阵骚动,密密麻麻的节肢步足的响动在苏无歇耳边萦绕。 就在百目蜈蚣头领伸手要将苏无歇的衣衫扒去之时,天空突然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随后一道天雷直直落下,瞬间将百目蜈蚣化作了焦灰。 天雷不止,地面虫族惊惧哀嚎声不断。 仅仅三息之间,原本的蝎族大殿门前已然成为一片焦土,在场的虫族生灵无一幸免皆化作了飞灰,被罡风吹散。 唯独剩下了苏无歇... 一道身影自天穹之上缓缓落下,他立于山巅,一袭黑袍衣如墨,衣袂在风中轻扬,仿佛与天地共鸣。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眸中似有星河倒悬... 来人缓缓落在苏无歇的身前,向她伸出了手。 苏无歇并未理睬,或者说,她现在心存死志,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绪。 来人并未说话,只是挥手将灵力送入了她的身体,恢复其身上的伤势。 苏无歇呆呆地看着前方,视线却没有聚焦,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开口,声音嘶哑地说道,“你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不会离我们而去的呢...” 男子并未回答,苏无歇也没想他回答,依旧自言自语“,好奇怪啊,我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了,就能保护一些东西,可所有的东西都在离我而去...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你说,是因为我不够强么...” 男子还是没有回答,俩人就如此静静地坐着,一人说,一人听。 直到第三日深夜,苏无歇才叹了口气,不再自说自话,她好似恢复了些许精神,转头看向了男子。 “你叫什么?” “魏天妄,但是世人多叫我魔主...” “你为什么救我...” “我最大的愿望是实现众生平等,万族归一,我觉得你可以帮我。” “众生平等?” 苏无歇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又是许久,她看向魏天妄,想起对方牵勾天雷,引发万象的手段,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开玩笑似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愿望就是个笑话,弱肉强食才是这个尘世的法则,万族生灵和这个世界一样,吃东西不吐骨头。 不过,我可以陪你试试,等到你做到的那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如此甚好,本座等着那一天...” ...... “魏天妄,这一刺,戒骄戒躁。” 苏无歇抽出淬满心毒的尾针,眼底似有泪滴流转却被其深深隐藏。 “这便是我送你的惊喜。” 魔主半跪于地,轻笑着,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无奈,虽然他有百般手段,千种方法可以逆转乾坤,将眼前的女子瞬杀至死,可他却并未施展挣扎,而是任凭对方将他慢慢啃食殆尽。 连朝夕相处之人都改变不了,又谈何众生平等,万族归一呢。 或许他的愿望真如她所说那般可笑吧... ...... ...... 第131章 冲散 “咳咳咳...” 苏无歇在汹涌的河水中艰难挣扎,冰冷的浪花一次次拍打着她虚弱的身体,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摇摆,双手无力地在水流中前伸,试图抓住什么,却始终无法抵挡那股强大的激流。 终于,一个巨浪将她狠狠拍向岸边,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河滩上,衣衫早已被冰冷的河水浸透,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曼妙而柔弱的曲线。 湿润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苏无歇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腥涩的河水味道。耳边只剩下河水咆哮的余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勉强撑起手臂,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不堪。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肺里的水全部咳出。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残影,支离破碎,却又清晰得让人心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泛白,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还有那个名字——魏天妄,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记忆里。 “我...我吃了登徒子?”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记忆中的一切。河水依旧在身后咆哮,而她的心,却比那河水更加汹涌难平。 脑海中,魏天妄被她撕裂吞噬的画面不断闪现,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苏无歇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不止。片刻后,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望向那逐渐恢复平静的轮回河,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不对,那不是我...”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抗拒。 “这些不是我的记忆...那个人就是他曾说的魔主么...他的前世竟是死在我的手中...” “登徒子...” 她找不到魏天妄的踪迹。显然,轮回河的激流已将两人冲散。 “希望他不要有事吧。” 苏无歇自玉佩中取出一袭新衣,正是魏天妄亲手为她缝制的那套霓裳羽衣,衣袂飘飘,宛若流云。 她凝眸四顾,辨明了流水将她冲至的大致方位。此处河岸与虫谷仅隔一片密林,近在咫尺。 缓缓起身,苏无歇内心因与魏天妄的分离而始终惴惴不安,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茫茫虫谷,聚群百族,寻觅一人堪比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唉,罢了,还是先回大群,等登临圣女之位,找起来也容易许多,他应该也会来找我...” 一念至此,她召出霜寒,纵身向着虫谷而去。 ...... 另一边,魏天妄被汹涌的河水裹挟,一路沉沉浮浮,漂至下游,最终重重撞在河中央的巨石上,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隐约听见了模糊不清的呓语,一阵清脆的女声混合着厚重的男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就在耳畔回响... “爹!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人类?人族怎么会到这里来...” “爹,快把他捞上来,回去加餐怎么样?” “好,你且退后,这轮回河水非同一般,你可不要轻举妄动。” “爹,咱知道的,你快去吧。” 男声听起来显得惊异,而女声则很是兴奋。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魏天妄便感到周身河水一阵波动,他的身子被什么东西高高托起,随后砰地一下被扔在了岸边。 “咳咳...”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他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出几口河水。他挣扎着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仿佛被千斤重压,沉重得难以抬起。 “爹,他还活着!” “嗯,活着好,吃起来新鲜,待我先了结他的性命!” “等一下!” 女声陡然拔高,打断了男声的狠厉,随即又恢复了轻柔,微微解释,“爹,你的手艺不好,还是让女儿我来吧。你帮我把他搬到我房中去。” “也好...那你自己小心,人族都是些心狠狡诈之辈,早点解决掉他,莫要拖沓。” “咱知道的,爹。” 【不好了...我这是要被吃了?红烧还是清蒸啊,好像哪种都会很痛苦...快睁开啊,眼皮哥!】 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仿佛在竭力回应他内心的期盼,然而终究如强弩之末,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再度陷入沉寂。 【完蛋了...真要被吃了,娘子都没尝过呢,居然便宜了他人...】 再次昏迷之前,魏天妄不甘得如此想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足尖触地声始终在他混沌的脑海中萦绕盘旋,挥之不去,刺挠得他心中焦躁不安。 “不要!” 仿佛心神骤然受到刺激,魏天妄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双手张开,瞬间从床上弹坐而起,额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好似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啊!” 手掌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清脆地响起啪的一声,随后便是砰的身躯坠地声,以及一连串的杂物碰撞损毁声,乒呤乓啷,纷乱嘈杂。 他一时愣住,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旧的屋子。 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侵蚀,墙角堆积着杂乱的物品——破损的陶罐、断裂的木器、散落的布条,仿佛多年未曾整理。 屋顶的横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息。窗棂上的纸早已泛黄,几处破洞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出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地面铺着几块磨损的草席,边缘已经卷起,露出下面凹凸不平的泥地。屋角的一张木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盖子半开,隐约可见里面干涸的药材残渣。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陈旧与腐朽的气息,使得魏天妄胸中堵塞,只觉得恶心。 再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墙角蜷缩着一名少女。 她身形纤细,肌肤苍白如纸,透出一股病态的脆弱。一头白发散落在地,凌乱中带着几分柔美,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泪水浸湿过。两根细长的触须从发丝中探出,贴在脸侧,随风摆动,显出几分俏皮可爱。 她的眉眼低垂,睫毛纤长如蝶翼,轻轻颤动,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不安。唇色淡如樱瓣,微微抿着,透出一丝倔强与隐忍。 衣衫单薄,布料粗糙却整洁,袖口处绣着几只模糊不清,看不出种类的虫子。 再往下,视线就被杂物与床铺遮挡了,看不到她的下半身。 魏天妄看了眼少女,又检查起自己的情况。 【嗯...没少胳膊也没少腿,小天妄也挺精神...这么说来,我好像毫发无损?奇怪,他们不是要吃了我么...】 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似乎受到了惊吓。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弱弱的,带着些许乞求,“你...你醒了...” 魏天妄瞪了她一眼,“你对我干了什么?” 少女浑身一颤,慌忙摆手,“没,没有,咱只是帮你换了衣衫,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片酡红。 少女一边解释一边慌忙摆手,“咱不是故意的,因为这是咱第一次看到人族,就有些好奇...” 她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被一声沉重的嗓音中断。 屋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露,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爹,咱只是不小心跌倒了,马上就能处理好了。” 敲门声沉寂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呼...” 少女松了口气,又看向坐在床铺上的魏天妄,欲言又止。 魏天妄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帮我,为什么?” “这个...这个待会再说,咱拖不了多久,待会爹就要进来了,咱也保不住你,你要是想活下来,就得先听咱的话...” “哦?”他不再说话,等着少女继续说下去。 “待会爹进来,你就这样,然后那样,不用担心咱...” “这样真的可以吗?”魏天妄狐疑地看着对方的脸,“你帮我的原因呢?” “哎呀,这个等会再说啦...爹马上就要进来了。”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随后房门便被粗暴地破开,在余晖的映照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现出身形。 百足攒动,上半身为人形,身后好像还背着两把铁剑... 少女看见来人,神情顿时惊慌害怕起来,话语紊乱,似在狡辩。 “爹,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咱,咱还没处理好...” 来者并未言语,一脸阴翳地看向床铺上安然无恙的魏天妄,随后又盯着一侧瑟瑟发抖的少女。 魏天妄心中恍然,将门口的身影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 【这是...蜈蚣精?!】 ...... ...... 第132章 蜈小露(为泪潫加更) 硕大的蜈蚣尾巴拖曳在地面上,百足之间,有节奏地轻触叩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蜈蚣妖站在破旧的木屋门口,目光如刀,紧盯着蜷缩在墙角的少女。 “我记得我应该告诉过你,早点杀了这个人族,怎么,现在露也不听话了么?” 蜈蚣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爹...咱,咱不敢不听话...”少女瑟瑟发抖,蜷曲着身子,触须微微颤动,显得极为不安。 “你还记得你哥是怎么死的吗?”蜈蚣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哥...”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爹说哥是被人族修士残杀至死,炼化成器...” “既然你还记得,人族就是杀害你哥的凶手,那还不速速动手!”蜈蚣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木屋微微颤动。 “可是...咱看过哥的尸首,上面满是口器撕咬的痕迹...”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爹,你能告诉咱真相吗...” “放肆!”蜈蚣妖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气急败坏地快速钻入屋中,抬手便要打。 “我告诉你的便是真相!” 他的动作迅猛而凶狠,高大的躯体投下宽长的阴影。 少女条件反射般缩地更紧了,仿佛这般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住手。” 清冽的声音响起,中断了蜈蚣精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魏天妄,露出了阴狠的冷笑,“区区人族,还急着送死么?”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闪现,烈阳剑出鞘的瞬间,剑锋如电,直直贯穿了蜈蚣妖的咽喉。 剑势凌厉,毫无停滞,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带出一串暗绿色的血珠,溅落在破旧的木地板上。 蜈蚣妖的身躯猛然一僵,百足无力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有恐惧和不甘。 随后,庞大的身躯砰然倒地,震得木屋轰然一动,尘土飞扬。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烈阳剑的剑身依旧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抬升了几分。 少女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触须微微颤动,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魏天妄缓缓起身,从床榻上站起,手中的烈阳剑剑尖滴落着暗绿色的血迹。他的步伐沉稳而冷冽,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血迹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在地,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他径直走到少女面前,目光冷淡,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架上了她的脖颈。剑锋紧贴着她纤细的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少女浑身一颤,触须微微蜷缩,眼中浮现出恐惧与无助。 “你...”魏天妄的声音低沉而果决,“还有什么话要说?” 少女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双眼迷茫而又呆滞,静静地看着他。 “你...你杀了他...” “那又如何?” “咱...咱谢谢你...” “啊?” 魏天妄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烈阳剑依旧稳稳架在少女的脖颈上,但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少女突然看着他,嫣然一笑。笑容带着释然,泪水却无声地滑落,仿佛积压已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他是咱的养父...”少女的声音轻柔而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咱和哥哥一起,都是被他捡来的。他...很坏,吃了很多妖怪...对咱也经常打骂,可是他太强了,咱逃不掉,只能忍受...哥哥想要保护咱,结果...也被他吃了...” 魏天妄的眼神微微一沉,手中的剑锋稍稍松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冰冷:“那他为什么不吃你?” 少女的触须轻轻颤动,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因为咱是母的...他说等咱养大了,要给他生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仿佛连说出这些话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剑锋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没有在我昏迷的时候杀了我?” 少女摇了摇头,触须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因为你是咱见到的第一个人族,咱被爹一直关在屋子里,走不出太远。 咱一直很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咱就想等你醒了,讲给咱听...” “你就不怕我醒了之后立刻杀了你吗?” “咱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咱在你昏迷时,听见你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还说有一窝小蝎子没生...咱觉得,你不像爹说的那些人族一样,会虐杀妖族,你是个好人...” 魏天妄听得愣愣的,一时说不出话,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是,我怎么还说梦话啊,而且还这么羞耻,还被别人听见了?】 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除了杀了她,魏天妄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能不社死的方法。 可偏偏这少女对他还有用,杀不得... 此地应该离虫谷不远,他自然需要一个当地的向导,找冰块脸也更方便些。 “咳嗯。” 魏天妄收了烈阳,强行转移话题,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少女的下半身,只见其腰以下同样也是蜈蚣身子。 但稍有不同的是,她的骨骼洁白如同玉石,甚至有些透明,隐约能看见其中流动的血脉与肌理。 乳白色的百足小心翼翼地攒动着,像是初生的嫩芽,带着一种脆弱而羞涩的美感。 少女察觉到魏天妄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百足上,顿时有些慌乱。 她的百足错乱地左移右挪,像是被惊扰的蝴蝶,不知所措地寻找着安放的位置。脸颊也随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如同晚霞映照在雪地上,既娇羞又动人。 “你...你别看了...”少女的声音低如蚊呐,触须微微蜷缩,仿佛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百足不自觉地缩了缩,动作轻柔而笨拙,像是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 魏天妄尴尬地收回目光,第一次看到这般好看的蜈蚣,你别说,还挺新奇。 足控真是有福了... “你叫什么名字?” “咱...咱叫蜈小露...” 少女双手放在身前,不自觉地搅动着,极力隐藏心中的不安。 “怎么了?” “你好厉害,比他还厉害,你...你应该不会伤害咱吧...” “如果我会呢?” “那...那咱也没办法。” 魏天妄轻轻一笑,“你现在对我还有用,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顺便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真的吗?” 蜈小露欣喜地抬头,眼中也不见忧郁和胆怯。 “真的。” “谢谢...咱真的,很谢谢你。” 魏天妄看了眼她的脑袋,突然很好奇对方的触须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但他终究没有伸手,总觉得不太礼貌。 等以后有机会...不对,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早点去找冰块脸才对,他在瞎想什么呢,真是罪过... ...... ...... 第133章 一起去吧 走出破旧的木屋,入眼便是一片荒凉的景色。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将这片土地缓慢地笼罩吞噬。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脚下土地干裂,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痕,蜿蜒着伸向远方。 偶尔有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孤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四周静得可怕,远处,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孤零零地矗立着,枝干扭曲,树下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几块残破的骷髅碎片,埋没。 “这里也太偏了吧,你就住在这?” 魏天妄皱着眉回头看向蜈小露。 蜈小露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外面的光线猛然刺入眼帘,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骤然收缩,眼角微微抽动。 她抬起手,用袖子挡了挡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爹把咱关在这里...”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野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晃,远处的山峦被雾气笼罩,遥远而又迷茫。 “这里附近都没有生灵,所以咱跑不走...” “只有偶尔会来几只妖族向我们征收保护税...爹没东西抵债时,就要用咱的身子去抵,每次咱都以死相逼,他才没有得逞,但事后总会打骂咱...” “实在交不起的时候,爹就会让咱喂他们下了药的毒酒,之后晚饭餐桌上便会多些肉食,咱不敢吃,都是他吃的。 几年了,上面也没妖族下来,也许根本就没妖在意...” 说到此处,蜈小露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向魏天妄。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又透着一股执拗,仿佛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可能会让她更加绝望。 “怎么了?”魏天妄皱了皱眉,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经历了太多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苦难。 蜈小露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持着说了下去:“救了咱的大哥哥,咱有个问题想问你……”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你说,像咱这种小妖的命,是不是就不算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魏天妄,熠熠生辉。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咱,那些下来搜刮的虫妖,在虫族上层人看来,应该也是不算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残酷,却又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丝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几乎不存在。 按苏无歇的话来说,这便是弱肉强食,无可厚非。世间万物,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本就是天道法则。 无论是江湖中的刀光剑影,还是朝堂上的权谋争斗,皆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但魏天妄却不这样认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无论强弱,无论贵贱。强者或许可以主宰一时的胜负,但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弱肉强食,不过是强者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罢了。” “这世间,本不该只有刀剑与鲜血。若人人都以强者自居,肆意践踏弱者,那这天下,终究会沦为一片混乱的地狱。 今日你因他人弱小而践踏生命,明日别人便会因你弱小而摧毁尊严。 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欺凌弱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而是以自己的力量,去守护那些无法自保的人。” “大哥哥就是这样的好人呢...” 魏天妄闻言轻笑,唇角微翘,“我还算不上,只是随心而为罢了。” 蜈小露百足轻颤,细长的足肢微微抖动着,像是风中摇曳的柳枝,带着几分娇俏与不安。 她的声音轻柔如溪水潺潺,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好奇:“话说回来,大哥哥你是人族,为什么会来妖界虫谷呢?” 魏天妄看了她一眼,好似看透了她心底的小心思。 淡淡答道:“我和同伴一同而来,她要回大群取一些继承和机缘。只是途中我们走散了。你认识去虫谷的路么?” 蜈小露闻言,双手悄悄背到身后,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尖轻轻摩挲,掩饰内心的波澜。她的百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颤动,像是暴露了她心底藏着的秘密。 她低下头,目光游移,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几分:“虫谷啊...咱小时候和哥哥就是在虫谷里被爹捡到的,这么多年过去,咱可能不记得路了...” 顿了顿,她又偷偷抬眼瞥了魏天妄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百足轻轻点地,一上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魏天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蜈小露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吟:“只是虫谷里面很危险,有很多不同种类的虫妖,其中不乏修为很高的存在。 大哥哥去虫谷是要找你的那个同伴吗?能...能不去吗...” “啊,咱不是说让大哥哥放弃同伴,咱只是觉得既然大哥哥的同伴既然是去找机缘的,等取得机缘以后应该就会来找大哥哥了吧,大哥哥不用主动去犯危险的。” 她的手指依旧在背后绞着,百足也不安地在地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明显是在为自己的提议感到忐忑。 但她还是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希望魏天妄能答应她的请求。 “不行。”魏天妄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找到她我心中不安。” 说罢,他就凭着直觉向远处迷雾中的群山走去。 “等一下!”蜈小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她的百足迅速在地面上划动,身形如风般轻盈,转眼间便挡在了魏天妄的面前。 她张开双臂,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夹杂着紧张与坚定,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大哥哥,你不能就这样去虫谷!那里真的很危险,而且...而且...”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手依旧张开,像是生怕魏天妄会绕过她继续前行。 百足不安地在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似在为她内心的焦急伴奏。 魏天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大哥哥,咱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 “大哥哥的同伴是蝎族的么?” “是。” “好吧,咱知道了...” 蜈小露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来,眼中的光芒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变得有些朦胧。 她缓缓放下了张开的双手,指尖微微下垂,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百足也停止了轻颤,静静地贴在地面上,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然而,这份失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她很快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一抹坚定取代。轻轻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后迈开步子,默默地跟在了魏天妄的身后。 “大哥哥,让咱跟你一起去吧...” ...... ...... 第134章 回族(为三里路的大理武安帝加更) “站住!此乃蝎族圣地,来者何人!” 两名蝎族守卫手持长枪,交叉挡在苏无歇面前,目光凌厉,声音冷峻。 “蝎族,苏无歇。” 苏无歇神色淡漠,目光如冰,指尖微微抬起,一缕乌光在指尖流转,杀意凛然。 “不想死,就让开。” “原...原来是同族前辈!” 两名守卫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慌忙收起长枪,退到一旁,低头拱手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恕罪!” 苏无歇不再多言,迈步踏入山门,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两名守卫在原地,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山门内的景色与她离开时的记忆并无多大差别,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冰冷与肃杀。 抬眼望去,灰褐色的岩壁高耸入云,犹如被岁月侵蚀的巨兽脊背,嶙峋而冷硬。 岩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藤蔓间偶尔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如同沉睡中的毒蛇,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 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砂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几座巨大的石柱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柱身上刻满了蝎族的图腾与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石柱之间,偶尔有几只黑色的蝎子爬过,它们的甲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尾巴高高翘起,警惕着面前逐渐靠近的女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充满了糜烂气息,混合着岩石的冷冽与藤蔓的潮湿,让人不自觉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苏无歇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中并无波澜。 这片土地,这片景色,早已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无论离开多久,归来时依旧如故。 一切都是如此灰败,不堪,不值得任何的留恋,也不会有任何美好的回忆。 只是,那份熟悉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陌生——或许是时间改变了什么,又或许,是她自己变了。 心中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当她再次回到此地之时,不仅没有觉得压抑,反而有些释然。 【快了...很快了,登徒子...待我毁了这片假仁假义,虚伪冷血的大群,就陪你双宿双飞...】 念及此处,她嘴角微翘,心情也不自禁愉悦了起来。 随后,她步履坚定地穿过广场,脚下的砂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广场尽头,一面巨大的擂鼓静静矗立,鼓身由漆黑的兽皮包裹,鼓面上绘着蝎族的古老图腾,狰狞的蝎尾盘踞其中,无声地威慑四方。 苏无歇站定在擂鼓前,目光沉静而冷冽。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鼓面,随即猛然发力——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骤然炸开,如同雷霆般在山谷中回荡。鼓声厚重而悠远,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天地,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鼓响接连而起,节奏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鼓声传遍山门,远处的石柱仿佛也在共鸣,藤蔓间的荧光随之闪烁,仿佛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广场上的砂石微微震动,几只黑色的蝎子迅速钻入岩缝,消失不见。 苏无歇收回手,鼓声余韵未散,她站在一旁,闭目等待着什么... 不久,广场上逐渐聚集了许多身影,数不清的蝎妖从各个角落阴影中钻出,化作人形。人群熙熙攘攘,挤作一团,显得纷乱而嘈杂。 低声的议论与惊呼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阵阵涟漪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有人敲响了擂鼓!”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还是三声……”另一人接话,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几年没听见鼓声了,是谁这么大胆,难道不怕死么?”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却又掩不住内心的好奇与不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声鼓声代表……”一位年长的蝎族族人低声喃喃,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人群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所有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 “代表向此届掌权者发起换位血战...”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擂鼓的方向。 那里,苏无歇的身影背靠着擂鼓,依旧随意地站立着,神色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冷冽而深邃,好似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 “就是她敲响了擂鼓?”人群中,一个瘦高的男子眯起眼睛,低声问道。 “她是谁,你认识?”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满脸疑惑。 “没见过,若是族中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我应该早有印象。”另一人摸着下巴,目光在苏无歇身上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 “欸,她什么境界你看得出来么?”有人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嘶……好像是元婴境。”一个年长的族人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这女子看着也没多大吧,元婴境?”旁边的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若是我记得没错,圣女这几年来在族长的关爱呵护下,吃了不少虫族吧,也才上个月刚刚突破元婴前期……此女又是什么来历……”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好奇。 “管她呢,总之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另一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议论声渐渐变大,却又在苏无歇的目光扫过时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苏无歇,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肃静!”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令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擂台方向,眼中带着敬畏与兴奋。 一位身穿暗紫色长袍的长老缓步走上擂台,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长袍上绣着精致的蝎族图腾,尾钩高高翘起,显得狰狞而威严。 长老的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了一圈后,最终落在苏无歇身上。 “就是你要挑战当代圣女?”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苏无歇,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 苏无歇迎上长老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她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是。” 简单的回答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中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又被长老的目光压制下去。 长老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缓缓开口:“擂鼓三声,按族规,你有资格挑战圣女。但你可知道,挑战失败的代价?” 苏无歇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毫无温度:“知道。” 长老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族人,报上名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如炬,盯着苏无歇。 “紫厄灵蝎,苏无歇。”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犹如一道寒风刮过广场,瞬间让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滞。 “什么,竟然是传闻中的紫厄灵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隐隐的恐惧。 “这分支不是早就被各族联合剿杀了么,居然还有族人存世...”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疑惑。 “紫厄灵蝎...那可是传说中的血脉啊,据说其毒素乃世间最烈...非药石能医,此女居然是紫厄灵蝎,而且还是元婴境!”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的目光在苏无歇身上来回扫视,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紫厄灵蝎的名号,在蝎族中早已成为传说,甚至被许多人视为禁忌。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血脉竟然重现于世,怎能不让人心惊? 长老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似乎已在心底琢磨起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深看了苏无歇一眼,沉声道:“紫厄灵蝎一脉,确实已久未现世。 既然你今日归来,又敲响了擂鼓,那便按族规行事吧。” 他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洪亮而威严:“今日,苏无歇敲响擂鼓,挑战当代圣女。按族规,此战生死不论,胜者即为新任圣女,败者——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人群从中自然分开出一条道路,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上擂台,她的面容精致如画,眉目间带着几分蝎族特有的高傲与冷艳。 目光扫过苏无歇,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你就是苏无歇?”圣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紫厄灵蝎又如何,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苏无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晃神。 面前的女子面容有些熟悉...就是脑海记忆中惨死在她手中的那位蝎族圣女...折尾吞吃。 【一切是命中注定的么?还是说...】 现实并没有给她分神思虑的时间,长老退到一旁,沉声宣布:“挑战开始!” 话音未落,圣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手中多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鞭,鞭影如蛇,直取苏无歇的咽喉! ...... ...... 第135章 圣女之位,归我了(为想旅游烧烤加更) “挑战开始!” 话音未落,圣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鞭影如蛇,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逼近。 苏无歇眼神一凛,身形迅速后撤,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长鞭擦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冷风,鞭梢的寒意几乎刺入肌肤。 她并未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若是圣女只有这般实力,倒还不如早点放弃,也省了我的力气。” 苏无歇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 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只蝎子的虚影,尾钩高高翘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圣女冷哼一声,长鞭再次挥出,这一次鞭影化作无数道尾针,从四面八方朝苏无歇席卷而来。 每一道鞭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苏无歇却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鞭影中穿梭,每一次都险险避开,仿佛早已预判了圣女的每一次攻击。 “你的速度还不够快,境界太低,火候不够。”苏无歇的声音在鞭影中飘忽不定,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圣女左侧,掌心那团暗紫色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蝎尾虚影,直刺圣女的肩头。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向后一跃,堪堪躲过。长鞭瞬间收回,鞭身如灵蛇般缠绕在她的手臂上,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蝎尾虚影与长鞭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中央交错,鞭影与蝎尾虚影不断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圣女的攻势凌厉而迅猛,每一鞭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劈打间发出阵阵音爆。 而苏无歇则以诡异的身法和精准的预判,一次又一次化解她的攻击,看似险而又险,实则从容不迫,信手拈来。 场边的蝎族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激烈的对决。 长老们面色凝重,站在场外紧盯着苏无歇,窃窃私语。 “苏无歇,你身在族外,没有学过蝎族内高阶功法,如何赢我?” 圣女突然开口,声音冷如冰霜,手中的长鞭却丝毫未停,依旧如狂风暴雨般袭向苏无歇。 苏无歇身形一闪,避开了鞭影,冷笑着,漫不经心,“那圣女尽管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高阶功法有何厉害之处,能让你有此口气。”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长鞭猛然一抖,鞭身瞬间绷直,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剑,直刺苏无歇的胸口。 这一击速度极快,几乎避无可避。然而,苏无歇却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竟主动迎上了长鞭,任由鞭梢刺入自己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圣女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应对。而就在这一瞬间,苏无歇的左手猛然探出,抓住了长鞭的鞭身,右手那团暗紫色光芒再次凝聚,蝎尾虚影直刺圣女的胸口! 圣女急忙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蝎尾虚影刺中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冷静,长鞭猛然一抖,挣脱了苏无歇的掌控。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彼此凝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与战意。 鲜血从她们的伤口中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你果然不简单...”圣女冷冷说道,一手撑地,口中念念有词,“魔蝎铸铠,玄毒附身!” 随着她的咒语声落下,地面突然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苏醒。 紧接着,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迅速蔓延至全身。光芒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鳞甲上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她的双眼也逐渐被一层暗紫色的光芒覆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如同毒蝎的眼睛,冰冷而无情。 手中长鞭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感染,鞭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鞭梢处更是凝聚出一滴晶莹的毒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苏无歇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剑锋之上,凛冽的冰霜缓缓蔓延,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霜花,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霜寒,出鞘。”她低喝一声,剑锋直指圣女。 霜寒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剑尖直刺对方那覆盖着暗紫色蝎甲的胸口。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的反应同样迅捷。长鞭一抖,鞭影如灵蛇般卷向霜寒剑,试图将其缠住。 然而,霜寒剑上的冰霜之力极为霸道,鞭影刚一接触剑身,便被冻结成冰,随即碎裂成无数冰屑,洒落在地。 苏无歇的攻势未减,霜寒剑继续向前,剑锋与蝎甲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冰霜之力迅速蔓延,将蝎甲冻结。 “这是什么?!” 圣女脸色震惊,只觉身躯僵硬不比,每有一个动作,蝎铠关节处便响起冷颤的咔咔声。 “这是...人族的法器!苏无歇,你无耻!” “面对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算卑鄙。” 霜寒剑的剑锋猛然一震,冰霜之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寒的光芒,随着苏无歇一声低喝,剑势如雷霆般爆发,直刺圣女的蝎甲。 剑锋与蝎甲相撞的瞬间,冰霜之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暗紫色的蝎甲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随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破!”苏无歇冷喝一声,手腕猛然一抖,霜寒剑的剑锋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蝎甲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暗紫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圣女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显然没料到苏无歇的冰霜之力竟能破开她的魔蝎铸铠。 然而,苏无歇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左手迅速抬起,掌心朝上,五指虚握,低声喝道:“血莲托身!”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她的掌心骤然涌现出一团猩红色的光芒,光芒迅速凝聚成一朵妖异的血莲。 血莲的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鲜血凝成,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不仅如此,血莲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只蝎子的虚影,尾钩高高翘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无歇的双眼也被血莲的光芒染红,她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凌厉,仿佛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她的身形一闪,瞬间逼近圣女,血莲在她的掌心旋转,带起一阵腥风,直逼圣女的胸口。 圣女脸色骤变,急忙挥动长鞭,试图阻挡苏无歇的攻势。然而,血莲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长鞭刚一接触血莲,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鞭身甚至被染上了一层猩红,仿佛被鲜血侵蚀。 “结束了。”苏无歇的声音冰冷而无情,血莲猛然爆发,化作一道猩红色的光柱,直刺圣女的胸口。 圣女咬紧牙关,双手迅速格挡,试图以最后的力气挡住这一击。 然而,血莲的力量太过霸道,光柱瞬间穿透了她的防御,直击她的胸口。她的身体猛然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身躯之上,朵朵血莲盛开,妖异非常... 场边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苏无歇站在原地,手中的血莲缓缓消散,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圣女,淡淡道:“圣女之位,从今日起,归我了...” ...... ...... 第136章 夺位,血洗 “那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妖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带着怀疑审视的目光看向苏无歇。 苏无歇站在场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圣女重伤瘫软在地,朵朵血花开在她的胸脯上,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苏无歇,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是什么功法...” 苏无歇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的场景竟是如此相似。 她犹豫着,迟迟没有下手。 【我会变得如记忆中那般么...妖性泯灭人性,对世间失去希望,最终像记忆中那般对登徒子下杀手...】 “登徒子,我该怎么做...” 苏无歇抬首闭目,自言自语,心中纠结万分。 如今只要将圣女吞食,取而代之,她便能获得长久以来追求的权力与地位,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去守护自己的亲族,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抱负与心愿。 可现在,她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喜悦,有的只有疲惫与空虚。 脑海中儿时逃亡的回忆逐渐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割开她尘封已久的伤痛。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父母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他们的手紧紧攥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感到无比冰冷。 “快跑!别回头!”父亲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决绝。 母亲的手轻轻推了她一把,眼中满是泪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句:“活下去...” 她拼命摇头,想要抓住父母的手,却被他们狠狠推开。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灵器的光亮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父母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他们转身迎向那些黑影,没有一丝犹豫。 她跌跌撞撞地跑着,耳边只剩下风雨声和父母最后的呼喊。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她知道,一旦回头,就会看到那最不愿面对的一幕。 终于,她跑不动了,瘫软在地上,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母亲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紧接着,父亲的怒吼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她蜷缩在泥泞中,浑身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知道,父母已经不在了。他们用生命为她换来了逃亡的机会,而她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能保护他们,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现实没有如果,她只能带着这份悔恨与痛苦,独自活下去。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她的心却依旧沉浸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中。 父母的影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活下去...”母亲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痛苦深深埋入心底。 苏无歇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软弱。父母的牺牲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而她必须用这份生命,达成自己要做的一切。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她珍视的事物。 苏无歇再次看向面前的圣女,眼中冷漠褪去,多了几分悲悯。 多年前,她也曾像她一样,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掌控。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而如今,她站在了胜利者的位置,而对方的命运,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缓缓走近圣女,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圣女的皮肤冰凉,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温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要挣扎,却已经无力动弹。 圣女倔强地抬头,紧盯苏无歇,嘴唇发颤,“你要做什么...” “你也真是可怜,明明只是一只孱弱的白骨蝎,却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爬上了这一步么,有如此地位却没有相应的实力,迟早是个悲剧。” “生命很可贵,我不杀你,逃吧,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回虫谷,不要回到这冰冷的族群...”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无歇挥手化去其身上的血莲,一掌将其送下擂台。 片刻之后,她缓缓转身看向台下众妖,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妖群中的惊呼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所有的妖族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深深的忌惮。 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苏无歇,声音沙哑而低沉:“苏无歇,为什么不继续仪式!你要违反族规么?” 苏无歇冷冷一笑,目光如刀般扫过长老:“族规?这种东西不过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制定出来,用以维护你们自己的利益与统治地位,我为何要遵守? 不要以为我游离族群之外,就不知你们这些渣滓的肮脏手段,一旦有人触及到你们的利益,你们就会不择手段地将其镇杀,无论老幼。 就如当年一样...” 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握,却迟迟没有动作。 台下众妖被她的这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新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好像是族内的老家伙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的假的?” “再看看就知道了...” 苏无歇轻笑着,转身走向圣女的宝座。 语气轻飘飘的,却蕴含着冰冷至极的杀气,“怎么,需要我来帮长老回忆一下么? 当年,碧寒晶蝎一族的长老觊觎紫厄灵蝎族的妖丹,对我族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众多蝎族不仅坐视不管,反而同流合污,更有甚者,为了私利勾结外族,妄图分一杯羹。 而你们渊魅鬼蝎一族,更是卑鄙无耻,联合人族修士,妄图借刀杀人,吞并我紫厄灵蝎族的生存之地。 若是我记得不错,你也在这场阴谋中出了一份力,双手沾满了我族人的鲜血! 今日,其他幕后黑手不在此处,算他们走运,暂时留得一命。 但是你,渊魅鬼蝎一族的长老,你逃不了!你将用你的生命,为你的罪孽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罢,苏无歇的眼中似有实质的紫色火焰在燃烧,她的身形迅若闪电,瞬间闪动至那名渊魅鬼蝎族长老的面前。 一指探出,指尖之上血莲绽放,花瓣如血般殷红,层层叠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怨恨。 莲心处,一缕幽光闪烁,如同深渊中的鬼火,摄人心魄。 那血莲在指尖旋转,散发出阵阵腥风,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莲瓣边缘,隐隐有黑色的魔气缭绕,如同毒蝎摆尾。 “就凭你?” 长老面色阴沉至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寒光闪烁,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数道黑影从他原本站立之处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每一道黑影都是他的分身,具有其六分实力,令人难分真假。 黑影在空中交织,如同夜幕中骤然张开的蛛网,将苏无歇团团围住。 每一道黑影都带着森冷的杀意,随时会从暗处扑出,给予致命一击。 长老的真身隐匿其中,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讥诮与不屑:“区区小辈,不知天高地厚,夺得圣女之位,就敢以下犯上! 今日,老夫便要按照族规对你施以惩戒。”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同时出手,凌厉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直逼苏无歇而去! 苏无歇早有准备,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一滴精血瞬间滴落。 那血珠在空中悬浮,随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无数道血色残影,如同千军万马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魔影幻身! 血色残影与长老的黑影瞬间交锋,空气中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撕扯声,光影交错,眼花缭乱。 残影与黑影在空中纠缠厮杀,如同两股洪流激烈碰撞,一时间难分高下。 虽然这渊魅鬼蝎的长老修为在她之上,但魔影幻身乃是魔族秘传功法,压制起对方的黑影倒也是毫不费力。 长老见状,冷哼一声,手中骨杖猛然一挥,一道漆黑的能量波动横扫而出,将数道血色残影震散。然而,苏无歇的残影却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攻势愈发凌厉。 长老的脸色逐渐凝重,他没想到苏无歇竟有如此手段,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忌惮。 周围的蝎族子弟早已惊恐地退至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对决,心中震撼不已。 “长老不是化神境么,居然拿不下元婴境的新圣女?” “你不觉得那新圣女用的功法很是诡异吗,很明显不是我们蝎族功法啊...” “那你说这是什么功法能如此凌厉,竟能跨一个大境界与长老抗衡?” “我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苏无歇真身骤然闪现,顺手抓起一名附近的蝎族子弟,那子弟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震得四分五裂,血肉飘散化作一团血雾,只留骨架还留在原处,仿佛未曾反应过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而决绝的手段。 随后,苏无歇将其骨架捏在手中,顷刻炼化。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道锋芒毕露的骨剑。那骨剑上散发着幽幽的寒光,附着着无尽的杀意,直刺向那渊魅鬼蝎族的长老。 化骨为剑! 长老仓促间挥武器抵挡,却仍被震退数步,脚下地面崩裂,尘土飞扬。苏无歇乘胜追击,身形贴近,骨剑挥舞间,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长老逼得节节败退。 长老挥动手中的武器,想要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苏无歇的身形却如同幽灵一般,眼看出现在他面前,突然又消失不见,飘忽不定,让他根本无法捕捉到确切的位置。 “在我渊魅鬼蝎一族面前卖弄身法?哼,班门弄斧!” 他将骨杖横于身后,砰的一声,武器与苏无歇的骨剑相撞,发出一阵战栗的碎裂声。 “怎么可能,我的骨杖...!” 那长老见状,惊恐之色溢于言表,骨杖寸寸碎裂,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慌忙后退,想要凭借身法暂避锋芒。 然而,苏无歇的攻势却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势不可挡。 长老在苏无歇的猛攻之下,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骨杖彻底碎裂成渣,他的身上也出现了数道深深的伤痕,鲜血如注。 “去死吧。” 苏无歇的声音冰冷的在其耳畔回响,犹如厉鬼索命。 长老满脸惊惧,想要躲避却已是晚了。 她的身形突然在空中现出,一掌击于骨剑末端,嗖的一声,骨剑划破长空,刹那洞穿了长老的胸膛。 长老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战斗的余波仍在空气中回荡,苏无歇落于地面,神色依旧冰冷,面无表情。 妖群中无人敢出声,也无人敢去动那长老的尸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缓步坐回宝座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凛冽而威严... “从今日起,我苏无歇,便是新的圣女。” 声音回荡在整个擂台大殿之中,反反复复,震慑着在场每一个蝎族弟子的心。 “若有不服者,杀无赦。” 苏无歇手刃了曾经的仇人之一,此刻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谈不上喜悦,也说不上气愤,只有平静,如死寂般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了,未来的每一步或许都将充满血腥与杀戮。 这是第一个,之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 但她不在乎。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选择的道路。 更重要的原因,她心里清楚... 坐在宝座上,苏无歇一手撑着脸颊,没有去理会下方膜拜的妖群,出神地想着一个令她眷恋的身影。 一想到他,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还好,向前的道路上,她并不孤独... ...... ...... 第137章 迷路了 话分两头,当苏无歇以雷霆手段阵斩渊魅鬼蝎一族的长老,成功登上圣女之位时,另一边的魏天妄与蜈小露在虫谷中兜兜转转了许久,显然是迷路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魏天妄望着眼前那棵枯老的巨树,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大哥哥,这已经是咱们第五次回到这棵树前了。” 蜈小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绕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咱也不认识路。 大哥哥,你不是修仙者吗?应该会飞吧,为什么不飞起来看看呢?” 魏天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啊,可是飞起来一看,四周全是绿油油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 他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焦虑。 【只是不知这虫谷中的妖兽修为大抵为何境界,有没有什么老怪物,若是贸然动用灵识会不会打草惊蛇...】 “唉,小露啊...”魏天妄长叹一声,歪头看向蜈小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期待。 “啊?大哥哥,你叫咱?” 蜈小露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恐怕还得靠你了。”魏天妄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狡黠。 “什、什么?”蜈小露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和紧张,“大哥哥,你该不会是想让咱带路吧?咱也不认识路啊...” “不是哦~”魏天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们虫族之间,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手段吧?比如释放气味,或者振动什么的...” “有是有,大哥哥的意思是...?”蜈小露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就得靠你‘出卖色相’,放出点信息,吸引几只虫妖过来。” 魏天妄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就可以趁机抓来,好好‘询问’一番。 放心吧,到时候我躲在暗处,一定护你周全。” 蜈小露听完,脸颊微微泛红,嘟囔道:“大哥哥,你这主意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为了找到路,咱试试吧!”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释放虫族特有的气息。 蜈小露闭着眼睛,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某种无形的纹路。 她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而绵长,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花香。 魏天妄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悄然捏起一道法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低声提醒道:“小露,小心点,若是有情况就往我这跑。” 蜈小露点点头,气息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虫类荷尔蒙的雌香。她脸色红润,百足簇成一团。 没过多久,周围的树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魏天妄眼神一凝,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棵巨树后,屏息凝神。 片刻后,突然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几只体型硕大的蜈蚣精从地下钻出。 他们的身体泛着幽绿的光泽,无数只脚在地面上快速爬动,触角微微颤动,似乎被蜈小露的气息所吸引。 其中一只蜈蚣精发出低沉的嘶鸣声,上身变作一个粗犷的男人,缓缓靠近蜈小露,如同刚刚化形般,话语不清,口器中还流淌着腥臭的粘液。 “哪来...的小美人...是不是...迷路了?别怕,让哥哥们来好好...疼爱你。” 蜈小露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颤动,模仿虫族的交流方式,释放出一段微弱的信息:“我需要帮助,我迷路了。” 那几只蜈蚣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色心大发,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声,快速朝她爬来。 触角剧烈颤动,仿佛嗅到了什么诱人的气息,身体在地面上蜿蜒扭动,速度极快。 蜈小露心中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低声惊呼:“大哥哥,它们好像不太对劲,快,快救咱!” 魏天妄躲在树后,见状眉头一皱,迅速从树后闪出,手中法诀一引,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射出,瞬间化作数道锁链,将几只蜈蚣精牢牢捆住。 “小露,退后!” 魏天妄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蜈小露面前。他目光冷峻,盯着那几只挣扎的蜈蚣精,轻笑着,“小露干的不错嘛,这不就有坏虫自投罗网了?” 那几只蜈蚣精被金光锁链束缚,发出痛苦的嘶鸣声,身体剧烈扭动,却无法挣脱。 “小美人,你身为我们的同族,居然勾结人族!” 其中一只蜈蚣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直向射蜈小露! “啊,大哥哥,救咱!” 蜈小露百足慌乱,一手紧紧扒着魏天妄的手臂,躲在他身后。 魏天妄不置可否,袖袍一挥,一道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毒液挡下。 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那只蜈蚣精的额头,冷冷说道:“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那蜈蚣精被灵光击中,身体猛然一僵,眼神变得呆滞,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 魏天妄语气冰冷,问道:“说,蝎族族地怎么走?” 蜈蚣精低鸣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艰难地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抬起一只前肢,指向了一个方向,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具体位置,不知...只知道那边,穿过毒沼,大概就是蝎族领地...” 魏天妄冷哼一声,解开了蜈蚣精身上的束缚,挥了挥手:“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那几只蜈蚣精如蒙大赦,刚想遁入地底,却又被一股灵气困在原地。 他们震惊不解地看向前方,却见魏天妄转过头来,对着他们嘿嘿一笑,那笑容着实瘆人,看得他们浑身打颤。 “都说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你们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身反骨,当真有取死之道!” 几只蜈蚣精面面相觑,怎奈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珠以示反抗... “不过么,先前我好歹也是正道圣子,讲究个公平公正,这样吧,我出一剑,你们就瞪我一眼,每人都有机会,不要说我欺负你们。” 不是,哥们? 在一道道剑气的轰击下,几只蜈蚣精早就被零落成泥碾作尘,魂飞魄散了。 活动完筋骨,魏天妄松了口气,自言自语,“好险,这几只蜈蚣精干瞪着眼,居然差点破了我的防,娘子,你快用冰冰凉凉的小手给我揉揉...” 身边许久没有动静,他又不自觉叹了口气,唉,怀念娘子的第一万一千四百五十一分钟四秒... 蜈小露不知道魏天妄影帝上身,还真以为他受了什么内伤。 她慌忙上前,有些后怕地说道:“大哥哥,它们刚才的样子好可怕,你没事吧?” 魏天妄侧身一躲,避开她的手,自顾自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安慰道,“没事了,这些家伙不过是些低等妖物,贪心不足罢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再节外生枝。” 蜈小露点点头,跟着魏天妄朝着蜈蚣精指引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穿过茂密的树丛,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没过多久,一片漆黑的沼泽出现在他们面前,沼泽表面泛着诡异的绿色泡沫,偶尔有气泡冒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就是毒沼了吧...”蜈小露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安地说道,“大哥哥,我们真的要穿过这里吗?” 魏天妄看了看四周,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避毒珠含在嘴里,以抵挡毒气。 说起来这还是当初苏无歇送他的,不仅驱虫还能避毒,一直带在身上,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至于蜈小露,魏天妄想着她身为蜈蚣精化形,也是毒物,应该没事吧? “跟紧我,别掉队。” 蜈小露点了点头,百足舞动,紧紧跟在魏天妄身后。 魏天妄则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毒沼,脚下的泥泞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将他们拖入深处,但在魏天妄的灵力护持下,两人稳稳地向前行进。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毒沼时,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魏天妄敏锐地察觉到了潭底的异动,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快躲开!” 话音未落,沼泽中猛然掀起一道巨浪,一只体型巨大的毒蛟从泥浆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扑来! 第138章 魏歇 毒蛟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向两人咬来。 “啧...” 魏天妄眼疾手快,一掌击在蜈小露的胸膛,将其推开,同时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箭般向后疾退。 毒蛟的巨口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找死!” 魏天妄低喝一声,手中法诀迅速变换,一道金光从他剑身迸发,剑气化作一柄巨大的灵剑,直刺毒蛟的头部。 毒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在沼泽中翻滚,激起滔天的泥浪。 蜈小露倒在一边,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后才恢复过来,她起身走到魏天妄的身侧,抓住衣袖,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大哥哥,这家伙太大了,我们怎么办?” 魏天妄目光凝重,沉声道:“这家伙是这片毒沼的霸主,修为虽然只是化神境左右,但此地限制太大,它如鱼得水,硬拼不是办法。 我们得想办法绕过去,或者引开它。” 他说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咬破指尖,在符箓上画下一道血印,随即抛向空中。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鸟,朝着毒蛟扑去。 毒蛟被火焰鸟吸引,暂时放弃了追击两人,转而与火焰鸟缠斗起来。 “趁现在,快走!”魏天妄拉着蜈小露,迅速朝着毒沼的另一侧奔去。 两人脚下生风,灵力护持下,泥泞的沼泽并未造成太大阻碍。 然而,毒蛟很快察觉到了火焰鸟的虚张声势,愤怒地甩开火焰鸟,再次朝两人追来。 它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拉近了距离。 “大哥哥,它又追来了!”蜈小露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魏天妄眉头紧锁,心中快速思索对策。忽然,他目光一凝,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石林,低声道:“那边!我们躲进石林,它体型太大,进不去!” 两人拼尽全力冲向石林,毒蛟在身后紧追不舍,口中喷出毒液,溅落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就在毒蛟即将追上他们的瞬间,魏天妄和蜈小露一个闪身,钻入了石林的缝隙中。 毒蛟庞大的身躯撞在石林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它愤怒地咆哮着,用尾巴疯狂抽打石林,但石林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蜈小露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大哥哥,咱们……咱们安全了吗?” 魏天妄点点头,但神色依旧凝重:“暂时安全了,但这家伙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石林的顶部,发现石林上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似乎通向毒沼的另一侧。 魏天妄指了指上方,低声道:“我们从上面走,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蜈小露点点头,跟着魏天妄小心翼翼地攀上石林。 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毒蛟的咆哮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身后。 刚爬出石林,却见毒蛟早已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呲牙咧嘴,津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魏天妄眼见毒蛟绕过石林,庞大的身躯在林地中蜿蜒游动,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还真是紧追不休,阴魂不散啊。” 他心中一沉,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没完没了了,反正对方也出了毒沼,不就是个化神境么,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他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直面毒蛟,沉声道,“小露,你先走,我来挡住它!” 蜈小露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头道:“不行!大哥哥,咱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魏天妄侧目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先走,我自有办法对付它。你在这里,我反而分心。” 蜈小露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自责。 【若是咱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帮到大哥哥了...】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关切地补了一句,“大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朝着石林深处跑去。 魏天妄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毒蛟。 他双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能焚烧一切。 烈阳,出鞘! “孽畜,我本来还不想杀你,不过既然你非要送死,哼...” “罢了,杀了你,带去给娘子加餐!” 魏天妄低喝一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烈阳灵剑的光芒愈发耀眼,仿佛一轮烈日在他手中升起。 毒蛟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魏天妄扑来。 魏天妄不退反进,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如电,瞬间跃至半空。 他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毒蛟的头颅,口中低喝。 烈阳一剑焚天地,炽焰如虹破九霄! 刹那间,烈阳灵剑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一道巨大的火焰剑气从剑身中迸发而出,如同天降神火,直奔毒蛟而去。 这一招可是他从剑圣剑招的最后一式得到灵感,配合自己的阳炎之气,加之化神境的修为所练就,就图一个威力强横,一招制敌!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毒蛟试图躲避,但火焰剑气的速度太快,瞬间便击中了它的头颅。 炽热的火焰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毒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林地中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烈阳灵剑的火焰岂是凡火可比? 不过片刻,毒蛟的身躯便被火焰吞噬,最终化作一具黑炭似的尸体,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这毒蛟空有化神修为,却未开灵智,看来其种族血脉不弱,若是再任凭其修炼些许时日,怕是有成龙之望,可惜啊,遇上了我...” 魏天妄落回地面,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烈阳灵剑光芒暗淡,这一击消耗了他近八成的灵力。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长舒了一口气,将毒蛟的尸身收进储物袋中,低声自语:“总算解决了...娘子可算有口福了~” 就在这时,蜈小露从石林中跑了出来,看到魏天妄虚弱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问道:“大哥哥,你没事吧?那只毒蛟呢?” 魏天妄勉强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灰烬:“已经解决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若是再遇上什么难缠的东西,恐怕是难以解决。” 蜈小露点点头,搀扶着魏天妄,两人迅速离开了毒沼,朝着蝎族族地走去。 一路上,魏天妄调息恢复,脸色渐渐好转。 走出毒沼林地后,魏天妄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我们得加快脚步了,我同伴她那边的情况恐怕不简单,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蜈小露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哥哥,你同伴为什么非要去蝎族族地呢?这虫谷危机四伏,有什么机缘能比命还重要么...” 魏天妄目光深邃,低声道:“她是为了解决一些旧日的恩怨。以她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我得去看看,免得她闹出什么大乱子。若是她遇到了麻烦,我得去保护她...” 蜈小露闻言,眼中晦暗不明,喃喃自语。 “大哥哥...你对她,可真好呢...宁愿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保护她吗... 大哥哥,若是咱遇到了很大的危险,你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咱么?” 魏天妄一边走一边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你说什么...” 蜈小露慌忙低头,不敢直面他的脸。 “啊,没什么,没什么...”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蝎族族地的外围。 远远望去,蝎族族地如同一个天坑,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氛围中,其中高耸的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魏天妄停下脚步,低声对蜈小露说道:“小心点,我的同伴以前对我说过,蝎族的人不好对付,我们悄悄进去,不要打草惊蛇,先找到她再说。” 蜈小露点点头,紧紧跟在魏天妄身后。两人轻松避开巡逻的低阶蝎族守卫,潜入族地内部。 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秘密密谋着什么... “如今长老被杀,我们渊魅鬼蝎一族,怕是在这族地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害...这来路不明的新圣女用的招式如此古怪,现在蝎族中很多族人都对她颇有猜忌,怀疑她可能和魔族或者人族有勾结,就是为了夺得这圣女之位啊!”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联合起来,将其除去?” “除去?你去还是我去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实力,长老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能有什么机会...”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长老白死么?!” “这...唉” 魏天妄在石壁后偷听了个大概,轻笑一声,计上心来... 【看来娘子已经当上圣女了,貌似还杀了个其他蝎族的长老? 这些蝎族对娘子有所图谋啊...虽然力量弱小,但也不得不防,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靠山与手段...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如我将计就计,打入其内部,一来可以探听虚实,二来也可以与娘子接触,三来还可以帮助娘子排除异己...岂不妙哉?】 一念至此,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可以敛去气息的鬼面,戴在脸上,轻咳一声从石壁后走出。 “什么人?!” “我是碧寒晶蝎一族的魏歇,刚刚无意听闻两位阁下想对新圣女动手,实不相瞒,我也对新圣女心怀不满,加我一个如何?” “你?” 俩蝎妖从上到下将魏天妄打量了一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面色不屑,“哼,就凭你?” “就凭我。” 说罢,魏天妄半真半假地显露出一丝元婴境的修为,释放的压迫感瞬间将俩妖压制得跪倒在地。 “居然是元婴境,与新圣女相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收了神通!” 魏天妄冷笑着,妖前显圣的感觉还不错。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 ...... 第139章 围杀 “说说吧,你们既然想对新圣女出手,想必有所准备吧?或者说,究竟有多少人想这么干?届时咱们彼此也能有个配合。” 魏天妄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只蝎妖。 “实不相瞒,魏歇前辈。”其中一只蝎妖沉声道,“自从新圣女杀了渊魅鬼蝎一族的长老后,羽焰灵蝎与珀金狂蝎的族人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他们的族长。 估计两族的长老们已经在回族的路上了。至于其他蝎族,却还是忍气吞声,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魏天妄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新圣女杀长老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因为曾经的恩怨。另外两族的反应这么大,看来也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谁知道呢!”另一只蝎妖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我们长老被杀后,渊魅鬼蝎一族在大群中怕是都难以立足了! 这口气,我们如何咽得下?不仅如此,新圣女还不将族规放在眼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魏歇前辈,既然您对新圣女也心怀不满,还请前辈出手相助,灭一灭她的威风!” 说罢,两只蝎妖毫不犹豫地跪下,恳求道:“请前辈相助!” “欸,慢着。”魏天妄抬手示意,语气依旧从容。 “我还没问完呢。既然要做,就要确保万无一失。你们可知,即将归来的两族长老是何修为?” “这...”俩蝎妖相互对视一眼,又低下脑袋,沉声说道,“珀金一族的长老听闻是元婴境巅峰,而羽焰一族的长老有化神中期!” “区区一个新圣女,这两族倒是下了大功夫,居然派了两位长老来阵杀她么?”魏天妄眼中晦暗不明,不知在思考什么。 “前辈有所不知,那苏无歇可是身负紫厄灵蝎的血脉!若是能将其吞吃,修为可一日千里,两族自然舍得下血本。” “紫厄灵蝎!”魏天妄装作很是惊讶的样子,抚着下巴,眼睛一转,随即冷笑道,“那又如何?血脉再强,也不过只有元婴境修为。 不必等两位长老归来了,你们立刻召集所有族人,我带领你们直捣黄龙!” “可是,前辈...”其中一只蝎妖面露犹豫,声音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妥吧...新圣女虽然只有元婴境,但她手段诡异,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手下的族人大都只有炼气筑基境,若是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被她一网打尽啊...” 另一只蝎妖也附和道:“是啊,前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如等两族长老归来,我们再联手行动,胜算更大一些。” 魏天妄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冷哼一声,道,“你们这是怕了?还是说,你们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 两只蝎妖连忙摇头,惶恐道:“不敢!前辈的实力我们自然信服,只是新圣女狡猾多端,我们担心...” “够了!”魏天妄挥手打断他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既然你们如此畏首畏尾,那此事便作罢。不过,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新圣女乃紫厄灵蝎,你们觉得若是待两族长老归来,你们还能有好处可捞么?不如跟着我,还能分得一些残羹冷炙!” 说罢,他转身作势欲走。两只蝎妖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拦住他,恳求道,“前辈息怒!我们并非不愿行动,只是担心族人伤亡过大...” 可转念一想,那可是紫厄灵蝎啊,不说残羹冷炙,只要能吃上一口,怕是当场就能突破修为瓶颈,成就金丹! 蝎妖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贪婪狠厉的神色,显然被魏天妄的话语打动,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或许这就是上头给予他们出头的机会! 两人当机立断,答应下来。 “既然前辈有把握,我们这就去召集族人,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魏天妄这才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才像话。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又如何能成气候?” “谨遵前辈教诲!” 两蝎妖应了下来,消失在黑暗中。 “大哥哥,我们真的要对那什么蝎族圣女出手?她是不是很厉害,大哥哥你不会受伤吧,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找到你的同伴,离开这吧...” 蜈小露跟在身侧,紧张地扯了扯魏天妄的衣袖,却发觉对方根本没有反应,好似听不见似的,一个劲地傻乐,还自说自话... “冰块脸...这回我正好用魏歇的身份,好好地振一振雄风,等我把你打至跪地,好好地打打你的屁股...桀桀桀!” 笑声听起来十分阴险,连蜈小露都有些害怕,后退几步,只觉得此时的魏天妄有些陌生,丝毫没有之前那般阳光温柔的模样... ...... 过了不久,两只蝎妖便带着一群蝎子精浩浩荡荡地聚集在了一处山谷中。 山谷四周怪石嶙峋,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蝎子精们有的还未化形,有得半身为人,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凶光,显然对新圣女都心怀怨恨。 魏天妄站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俯视着下方的蝎群,神情冷峻。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沉声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前来,目的只有一个——讨伐新圣女,为渊魅鬼蝎一族讨回公道!她不仅残杀长老,还藐视族规,若不除之,我蝎族颜面何存?” 蝎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嘶吼声,群情激愤。 一只体型硕大的蝎子精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问道:“魏歇前辈,我们早已忍无可忍!但新圣女实力强横,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不知前辈有何妙计,能确保我们一举成功?” 魏天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我早已谋划周全。 新圣女虽强,但修为却在我之下,届时你们先上,引她步入这山谷之中,消耗她的灵气,我会在山谷中布下阵法,定叫她有来无回!” 蝎群闻言,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另一只蝎子精兴奋地说道:“若是前辈能帮长老报仇,助我一族复兴,我们自然愿为前辈赴汤蹈火,还请前辈趁她虚弱之时,一举将其斩杀!” 魏天妄点头,继续说道:“届时我们里应外合,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你们只需听从我的指挥,在山谷中与其缠斗,我暗中偷袭,便可万无一失。” 蝎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士气大振。两只蝎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其中一只高声喊道:“前辈英明!我们愿誓死追随,绝不退缩!” 魏天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手一挥,声音如雷:“好!既然如此,所有人听令——即刻出发,目标新圣女洞府!今夜,便是她的死期!” 随着他一声令下,蝎群如潮水般涌出山谷,朝着新圣女的洞府疾驰而去。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杀气腾腾,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蝎群离开后不久,魏天妄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低声自语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来个里应外合,瓮中捉鳖。 今夜,可真是热闹啊...” 第140章 重逢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圣女洞府的宁静。 “圣女大人,不好了!”一位蝎族女子神色慌张,急匆匆地跑到苏无歇的洞府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苏无歇眉头微蹙,冷冽的目光透过门缝扫向外面。她缓缓推开门,语气如冰霜般刺骨,“如此吵闹,莫非是觉得命太长么?” 女子见状,慌忙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几分哆嗦:“圣女大人,渊魅鬼蝎一族的人...他们浩浩荡荡地攻上门来了!” 苏无歇闻言,眸中寒光一闪,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渊魅鬼蝎?我杀了他们长老,没有继续清算,他们反倒自投罗网来了?” 她抬眸望向远处,天际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迅速逼近。 “一群蝼蚁...”苏无歇语气平静,冷笑着,缓步离开洞府,化作神虹向黑群飞去。 女子始终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直到威压散尽,才颤颤巍巍地起身离开。 远处,渊魅鬼蝎一族的队伍已逼近山门,为首的是两名身披黑袍的男子,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抬头望向苏无歇所在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苏圣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无歇立于高处,目光冷然,仿佛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她轻声自语:“黄泉路本来就挤,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光芒,随即轻轻一弹。 那光芒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冲渊魅鬼蝎的队伍而去。 俩黑袍男子见状,脸色微变,急忙挥袖抵挡。然而,那光芒却在接近他们的瞬间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针,铺天盖地地袭向众人。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渊魅鬼蝎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苏无歇冷冷一笑,面不改色,“一群蝼蚁,都去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幽魂的哀叹,令原本那些士气高涨的渊魅鬼蝎瞬间惊惧起来。 战斗一触即发,苏无歇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所过之处,敌人纷纷瞬间倒下,死相凄惨,尸体顷刻间腐蚀殆尽。 苏无歇的实力深不可测,渊魅鬼蝎一族虽来势汹汹,却在她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俩黑袍男子见状,回想起魏歇前辈吩咐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尽可能地削弱苏无歇!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符咒,狠狠捏碎。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苏无歇眉头一皱,感受到那股气息中的诡异力量,心中略微起伏。 她迅速后退几步,轻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敢动用禁术,倒是有几分勇气~但是,值得夸赞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黑袍蝎妖狞笑道:“只要能杀了你,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黑暗气息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蝎虚影,张牙舞爪地朝苏无歇扑来。 苏无歇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霜寒剑出,威势无穷。 “区区禁术,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么...” 她一声轻喝,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新月,直冲云霄,与那鬼蝎虚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天地为之变色。 剑气与鬼蝎虚影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撕裂,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周围的树木、山石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 渊魅鬼蝎一族的队伍被震得七零八落,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余波吞噬。 黑袍蝎妖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苏无歇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他咬紧牙关,双手迅速结印,试图稳住那逐渐溃散的鬼蝎虚影。然而,苏无歇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结束了。”苏无歇冷冷开口,声音如寒冰刺骨。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黑袍蝎妖面前,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直指他的眉心。 黑袍蝎妖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刚想说话便被苏无歇一剑枭首。 另一黑袍蝎妖见势不对,早已褪下黑袍,混入蝎群。 魏歇前辈的吩咐已经实现,现在只需将对方引入山谷,之后的交给魏歇前辈就可以了! “哼,苏圣女,现在就先让你得意一会,过不了多久,魏歇前辈自然会让你死去活来,受尽折磨!” 他混入退走的蝎群,命令剩余的族人都集中一处,往先前约定好的山谷中涌去。 苏无歇悬浮于半空,衣袂飘飘,目光冷冽如霜。她凝视着那如黑色河流般汇作一条退去的渊魅鬼蝎,心中虽有一丝疑虑,但很快被滔天的杀意所掩盖。 “还想逃么,也罢,今日便灭了你们一族,以渊魅鬼蝎整族的鲜血来祭奠我爹娘的亡魂!” “逃?逃得掉吗?”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随即,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朝着渊魅鬼蝎一族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渊魅鬼蝎一族的残兵败将正仓皇逃窜。 为首的几名蝎妖面色阴沉,其中一人低声对身旁的同族说道:“快,加快速度!只要赶到山谷,与魏歇前辈汇合,我们就有救了!” 另一人却忧心忡忡:“可那苏无歇实力恐怖,魏歇前辈真的能对付她吗?” “闭嘴!”为首的蝎妖厉声呵斥,“魏歇前辈乃是元婴境巅峰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岂是苏无歇能比的?只要我们撑到山谷,便是她的死期!” 众人闻言,虽心中仍有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加快脚步,朝着山谷方向奔去。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苏无歇的身影已悄然逼近。 “轰——”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瞬间将逃窜的队伍截成两段。 苏无歇立于半空,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淡淡道:“我说过,今日便是你们一族的死期。” “哈哈哈哈,死?苏圣女,该死的是你,魏歇前辈,我的任务完成啦!” 就在此时,远处山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逼苏无歇而来。 “谁?!”苏无歇早已杀红了眼,并未探测来人的气息,而是直接出剑。 只见一道黑影从山谷中疾驰而出,转眼间便来到苏无歇面前。 来人面带鬼面,气息不明,神色冷峻,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显然实力非凡。 他语气阴沉枯槁,如同是掐着嗓子在说话,“苏无歇,你果然来了。” 魏天妄伸手虚握,瞬间将迫近的剑气捏碎,化作虚无。 苏无歇目光微凝,淡淡道,“你就是渊魅鬼蝎一族的新靠山么?哼,不自量力。” 魏歇迅速代入角色,冷笑一声:“你杀我族人,毁我计划,我岂能坐视不理?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 苏无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血债血偿?就凭你?” 魏歇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手,一道漆黑的能量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蝎虚影,朝着苏无歇扑来。 而后者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挡在身前。 鬼蝎虚影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 “就这点本事?”苏无歇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魏歇轻笑,“不过是小小试探一番,接下来的招式,你看看还能否接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苏无歇身后,一掌狠狠拍向她的后背。 苏无歇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她反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光芒直逼魏歇面门。 魏歇迅速后退,却仍被光芒擦中,面甲飞出,他却还未反应过来,继续装模作样,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好,很好!苏无歇,你果然有两下子!” 苏无歇愣在原地,看着魏天妄自导自演,有些摸不着头脑。 【登徒子?怎么会是他...他这是做什么...】 这是她才仔细探查了一番对方的灵息,确实是他... 想不清楚,她索性将计就计,语气虽恨,但眼中杀气早已散尽,只余柔意。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魏天妄闻言大笑起来,“苏无歇,你以为你赢定了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山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无数漆黑的符文从地面浮现,迅速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所有人全都笼罩其中。 苏无歇眉头微皱,感受到阵法中传来的诡异力量,表面上惊惧不已,实则内心得意地静观其变。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万鬼噬魂阵’,苏无歇,好好享受吧!”魏歇狞笑着,身形迅速退到阵法之外。 苏无歇立于阵法中央,目光冷然。她环顾四周,淡淡道:“区区一座阵法,也想困住我?” 魏歇冷笑一声:“困不困得住,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阵法中骤然涌现出无数鬼影,张牙舞爪地朝鲜阵法外扑来,但是它们却直直地绕过来苏无歇,反而向着地面的渊魅鬼蝎一族袭去。 “魏歇前辈,这是何意!?”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那些原本以为得救的渊魅鬼蝎族人,此刻却成了鬼影的猎物。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 顷刻间,山谷中的蝎妖全部死绝,无一活口。 魏天妄刚想脱去假面,伸手一摸却发现假面早已不知何时不翼而飞。 他刚落地,还未站稳,便见苏无歇如一道幽蓝色的流光般俯冲而来,瞬间逼近。 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她一把拦腰抱住,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咳啊……” 腰间传来一阵巨力,魏天妄被撞得后退几步,却并未挣脱,反而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这么想我啊,冰块脸……” “嗯。” 苏无歇并未多言,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 她的呼吸轻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魏天妄感受到她的异样,笑意渐渐收敛,眼中多了一丝柔和。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无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体温的传递。 片刻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也是。” 苏无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依恋,却又带着几分安心。 她松开手,稍稍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了。” 魏天妄挑眉,故作委屈地说道:“这可不能怪我,谁知道那轮回河突然发难,若不是...” 苏无歇闻言,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悦,“接着说,若不是什么?” 魏天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没什么,后来是一个叫蜈小露的蜈蚣精救了我,拉我上岸的。” 苏无歇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始终看着他的脸庞,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蜈蚣精?你又惹什么烂桃花了?” 魏天妄摆手苦笑,“这几日我心里可一直想着你呢。” 苏无歇鼓了鼓嘴,“她救了你,我应该去感谢她一番,你若是喜欢,以后娶她作妾我也不反对...” 魏天妄微微一愣,凑近她耳边,吐气悠悠,低声道,“怎么,冰块脸改性子了?” 苏无歇看着他,脸颊微红,有些促狭。她轻轻点头道,“只要你想,我都依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魏天妄略有讶异地笑了笑,随即拉起她的手,语气轻松,“走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渊魅鬼蝎一族被灭,还有其他两族对你虎视眈眈,可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此处,他又伸手勾了勾苏无歇的鼻尖,调笑着,“不过有你夫君我在,保你无忧。” 苏无歇略感羞涩,任由他拉着,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她的心中,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悄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 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 ...... 第141章 欲拒还迎 “额,冰块脸,你这是做甚?” 蝎族圣女洞府内,苏无歇匆忙地拉着魏天妄步入房间,随手便关上了屋门,甚至还加了几道禁制。 她眼中笑意流转,回首间目送秋水,扯着衣袖,身着一袭黑色轻纱,充满了魅惑与柔意。 “我这是防止那蜈蚣精不死心来寻你,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所以,你懂的~” “我懂什么?我不懂。” 魏天妄浑身起了个激灵,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她那如狼似虎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冰块脸现在的样子,不就是...额,欲求不满么?确实是分离了几日,不过也不至于如此吧!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不会被吸成人干吧... 苏无歇媚眼如丝,莲步轻移间,已是凑到魏天妄身前,指尖抚弄着他的胸口,极尽挑逗之意。 魏天妄慌忙侧过脸,不去看她。 “冰块脸,别了吧,那羽焰灵蝎和珀金狂蝎的长老就要回族,大敌当前,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借口。” 苏无歇抬头瞪了他一眼,似有不满,低头就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之上,留下一串血红的牙印。 “嘶...” 魏天妄伸手抵住她的脑袋,“冰块脸,听话,现在真不是做这个的时候,若是到时你步法虚浮,身形不稳,如何对敌?这种事,待退敌之后再做也不迟啊...” 苏无歇闻言一把拍开他的手掌,瞪着他,眼眶微红,“我看你就是这几日被那蜈蚣精惑了心智,竟冷落我至此...你的道侣是我又不是她! 你老实交代,这几日你和那蜈蚣精待在一起,有没有守住身子! 这几日,我不知你下落,你可知我心中有多少不安? 我甚至在想,该不该放下圣女之位,去虫谷找你,可是这虫谷茫茫,找人又谈何容易...我生怕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被什么坏虫子生吞活剥。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你才和那蜈蚣精待了几日,就不待见我了,枉我一心挂念着你...若是再让你和那蜈蚣精相处几日,怕不是就要背着我养小情人! 魏天妄,你果然改不了你登徒子的本性!” 说罢,她作势起身,后退几步,伸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还未挤出的泪滴,又轻叹几声,颇有一番失意破碎美人的味道。 “额...” 魏天妄被她这一套连招打得有点没缓过神来。 这还是那个别人眼中高高在上,冰冷无情,嗜杀残忍,对族群都毫不留情的苏圣女吗,怎么在他这一副受尽冷落,却无可奈何,只能哀怨婉转的小女生模样... “娘子,你听我狡辩...我和蜈小露真没什么,我本不想带她,是她执意跟着我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哼,平日里叫我冰块脸,安慰人的时候倒想起喊娘子了! 蜈小露,叫得倒是亲切好听呢,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娘子!” 【怎么这都能被挑刺的...】 魏天妄实在无语,祸从口出,索性闭口不言。 苏无歇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恼怒,一步上前就扯着他的衣袍的领口。 “你是不是被我说中心虚了!果然,当初都是说得好听,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个性格怪异的变态! 我还以为当初你是不在乎我的身份而喜欢我这个人...没想到你居然是看上了我的虫身!你就是见一只虫子就喜欢一只是吧? 那要不要我把蝎族所有女子送到你面前任你挑选啊?” 魏天妄被她这一说,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火气,明明自己为了她一直安守本分,若是换作其他穿越者,现在早就后宫佳丽三千了! 她反倒还一直来污蔑数落我?凭什么? 一念至此,他一手扼住苏无歇的手腕,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苏无歇,你平日里无理取闹我不在意,但你现在是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我没有!明明是你...你这般行径,让我如何不怀疑?” 苏无歇甩开他的手,撇过脸去。 “我已经解释了,你不相信,你要我如何?” “谁要听你的解释,我要你的行动!” 她回头盯着魏天妄的眼睛,很不服气。 “行动是吧?那好,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说罢,他抓过苏无歇的双手,一把将其甩在床榻上,褪去衣衫,翻身压上。 “你滚开!现在知道挽回了,早干什么去了!” 苏无歇嘴角微翘,表面装作十分不愿的模样,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实则心中暗自得意。 没办法,谁让他的夫君总是如此推推就就,像个害羞的雏一样,不用言语激他一番,他都不会上钩... 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的。 “你真当我会一直惯着你?” 魏天妄伸手掰过她的手腕,将其双手抬起,摁在床头。 苏无歇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奋力挣扎着,“登徒子,你放开我!我是蝎族圣女,你敢如此轻薄!” “什么蝎族圣女,你先是我娘子!” 他已经被言语和火气冲昏了头脑,其中不乏之前苏无歇咬在他脖颈,偷偷下了情毒的效果。 见苏无歇仍不老实,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缚妖索,将其双手捆在床架上。 “你竟然...”苏无歇撇过脸去,倔强地不去看他,“我不会原谅你的!” 魏天妄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就是强行一吻。 “唔...!”苏无歇瞳孔睁大,仿佛不可置信般,双腿在他身下扑腾得更加厉害了。 “你...混蛋。” 她狠狠地回嘴,咬得魏天妄嘴角出血。 “我管你这那的。” 他脸色涨得略显通红,不知是红温了还是上头了,一抹嘴角的血,毫不在意,伸手就撕破了她的轻纱。 当然这也在苏无歇的计划之中,若是穿其他的衣物,怕他不好撕... 可怜的魏天妄,早就被她狠狠拿捏在手心里了。 【哼,登徒子我吃得透透的,小蜈蚣精敢和我斗?我能玩死你~】 轻纱破碎,春光乍现,肌肤裸露,眼中只有白花花的一片,再配合苏无歇那羞愤,欲拒还迎的神色,魏天妄感觉手脚不听使唤般,小头瞬间夺取了大头的控制权... “登徒子,你混蛋... 嗯...唔,不要...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 ....... 不要停...啊...” 苏无歇早就扯开了缚妖索,双手紧抓着魏天妄的身子,指爪甚至在他的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么多了,床榻摇摆间,靡靡之音在圣女洞府内回荡不息... 洞府内没有阳光直射,所以魏天妄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身下的人儿从拼命挣扎,到放弃抵抗,再到主动配合,最后精疲力竭... 回过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灵力全被抽空了,对方真的是一点没给他留...不过好消息是通过双修功法,他的识海和修为又涨了几分。 苏无歇扒着床侧,娇喘连连,香汗淋漓,回头眼神愤愤地看着他,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 “你太粗暴了...” “对不起,娘子。”大头重新归位,魏天妄伸手挽起她贴在脸颊的几缕发丝,“这次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就上头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控制好我自己!” “不。”苏无歇缓缓起身,温柔地替他穿好衣袍,轻笑着说道,“下次也这样,我可以。” “额...” 他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光滑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哪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好啊你,你用激将法!” “我哪有~”苏无歇侧身躲过他的手,娇笑着,“明明是你经不住诱惑,还怪上我来了~” “你...唉。” 魏天妄轻叹一口气,谁让对方是自己的娘子呢,能怎样,宠着呗。 ...... ...... 第142章 对她出手,问过我没? “登徒子~等我把仇家杀光,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然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搭一个小屋,早上你砍柴,我浣衣,过上男耕女织的平静生活,晚上我们就一起造小蝎子,养一窝起来~ 到时候,小家伙们就会跟在你身后,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了,说不定还会夜袭你被窝蛰你呢哈哈哈...” 苏无歇侧躺着看着魏天妄,伸手来回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好似在幻想未来美好的日子。 “说这些还太早,等你的事解决了,我的事还远未结束呢。” “嘁,你也有仇家?”苏无歇鼓起嘴,“我在想之后的日子呢,你别这么扫兴行不行?” 魏天妄只是淡淡点头,思索着答道,“不好说,之前来抓我的魏雨怜你还记得吧?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渡劫境巅峰的魔尊会和我扯上关系,还一副幽怨的模样,现在想来或许是前世的渊源... 轮回河让我或多或少看到了一些画面,或许是我前世的记忆,我必须弄清楚。” “前世么...”苏无歇经他这么一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指尖穿透魔主胸膛,随后一口一口将其吞噬的画面,顿觉脊背发凉。 “前世的事还管它干什么,最重要的是当下,是彼此,不是吗? 要不你就别管那些回忆了吧,就当是为了我好么?” 她的语气略微颤抖,近乎是乞求着,心中带有一丝后怕。 “冰块脸,你也看到过我身处另一个世界的画面吧?” “嗯...”苏无歇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铁皮妖兽横行霸道,还有奇装异服的人群熙熙攘攘... “我想回去,现在魔主是我唯一能回去的线索与希望,等我到达他那个境界,或许就有回去的机会。 所以,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 “你...你要回去?” 她神色慌乱了一瞬,“那我呢?” “你不要我了吗?你要留我一人?”苏无歇指爪紧抓着魏天妄的衣袍,不愿松开。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 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 魏天妄轻叹一声,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没底,被小黑咬了一口,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虽然熟悉,但他对蓝星还是有一种归属感。 没有系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又是否能带着苏无歇一起,渡劫飞升之后是不是就能破碎虚空,回到蓝星? 亦或是在空间乱流中被绞成碎片? 一切都是未知数,他只能摸索着向着那个所谓魔主的前世背影缓慢前行。 “登徒子,你...” 苏无歇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紧蹙的秀眉慢慢舒展。 既然他下定决心要去做,作为道侣,无论如何,她也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成为他的累赘。 若是结果并非她所愿,真的不能和登徒子一起,那她愿意等,等他回来。 魏雨怜不也是等了三千多年么,苏无歇相信自己也可以。 若是真等不到...那自己就突破渡劫去找他! 若是这辈子都找不到,那就自裁以明心意。 总之,苏无歇早已在心中确定了心意,此生就认定你一个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魏天妄抬头看向她一会忧虑,一会坚定的表情,轻笑一声,安慰道,“好啦,现在也不用想那么多,你不也说了么,专注当下。” “嗯,我知道。” 苏无歇伸手捧起他的手掌,贴在脸侧,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圣女大人!族内来了几位长老,指名道姓要见您,好像来者不善...” 苏无歇眉头一皱,好好的氛围又被破坏了,自己明明都没和登徒子腻歪多久,真是一群老不死的,就爱坏人好事! 心头恼怒,当即就要起身,却突然感到双腿一软,酸麻无力,又倒在了床铺上。 “瞧吧,我说什么来着?” 魏天妄笑着打量她,“大敌当前,纵情享乐,现在吃苦头了?” “还不是你...我都要晕过去了你还不停!”苏无歇银牙紧咬,抬眸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他们可是来找你娘子麻烦的,现在我这般也有你的功劳!你就不打算帮忙吗?” 魏天妄闻言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我现在呢,可是灵力亏空,还没缓过来呢,你指望我去打几个元婴加化神?” “那你说怎么办?” 苏无歇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到我头上来,你忍心吗?” 她变了一副面孔,流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快点去呗,夫君~”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不让你长长记性,下次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叫夫君也没用,这次我偏不帮你,除非你保证下次不犯。” “你倒是好狠的心呢,哼...”苏无歇才不会在这件事上妥协,撇过脸去,硬撑着床角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蹭到门口。 “你就等着他们把我活活打死吧...” 她回眸看了魏天妄一眼,随后好似不再留恋地只身离去。 真是戏精上身啊...说起来,冰块脸这脸蛋,这身材,这演技,哪一样不爆杀蓝星上的流量明星啊。 魏天妄摇头轻笑着,也随之起身,俩人都是嘴上不饶人,实际行动起来确是丝毫不含糊。 苏无歇但凡擦去一下他都心疼,又怎会真的让她一人去对敌呢。 随手召出烈阳,手持着背在身后化作一道神虹,离开洞府,向着蝎族族地中心而去。 ...... 蝎族族地中心,羽焰灵蝎,珀金狂蝎的长老早已在此,气势汹汹,当他们几人得知渊魅鬼蝎一族已经被屠戮殆尽之时,脸上更是浮现出愤怒的神色。 “好一个苏圣女,刚夺得圣女之位就敢藐视族规,虐杀同族,此等行径,必须要施以惩戒!” “要我说,这新圣女在外游历归来,说到底并不是蝎族本家之人,习得了些诡异功法,为祸蝎族,说不定早就被他族蛊惑,是他族派来的细作,与外族同流合污,应该速速铲除,以绝后患!” “有理。” “复议。” 众长老义正言辞,纷纷点头附和。 “待那妖女现身,我们一起出手将其拿下!” “说的什么道理,狗屁不通!要对我娘子出手,问过我没啊?” 一道剑光浮现,一位长老的脖颈瞬间出现一条血线,随后头颅应声落地。 “是谁!?” 众人惊惧,抬头看向一道翩翩而来的身影... ...... ...... 第143章 一人来一下 蝎族众长老看向不知何时飘浮在半空中的鬼面男子,惊诧不已。 对方仅凭一击便轻易将一名长老击杀,虽然死的只是羽焰鳞蝎族中的一位元婴初期末位长老,但他却能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转瞬间将其灭杀,足见来者实力非凡。 “你是谁!?” 众长老,纷纷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半空中翩然而下,衣袂飘飘,面容隐在一张狰狞的鬼面之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我?蝎族子弟魏歇,同时还是苏圣女的道侣,你们要对她出手,自然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不是,这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有点唐某的味道啊... 嘶,不太行,不太吉利。】 说罢,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剑气如龙般呼啸而出,直逼另一名元婴境长老。 那长老慌忙祭出法宝抵挡,然而剑气如摧枯拉朽般击碎了法宝的防御。 长老见势不妙,当即显出本象,却不料在强横的剑气面前,他的蝎甲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贯穿了腹部丹田,连同金丹,元婴一并粉碎,只留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瞪大双眼,口中鲜血狂涌,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长老们纷纷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族中何时出了这等人物,还被那新圣女蛊惑?” 领头的羽焰鳞蝎长老神色阴沉至极,他修为虽已臻至化神境初期,却看不出面前此人的深浅,额头不禁渗出丝丝冷汗。 他回首向身旁的珀金狂蝎一族的领头长老递了个眼色。 珀金狂蝎长老心领神会,纵身一步上前,试探对方的手段。 剩余的长老纷纷将目光聚焦于珀金狂蝎长老的身上,窃窃私语。 “这蝎金耀长老乃是珀金一族的佼佼者,将金系功法和蝎族功法相结合,修出一身金甲,集防御,攻击为一体,极其蛮狠,正好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吃苦头!” “有羽焰一族的蝎鳞炎长老,和珀金一族的蝎金耀长老在此,就算那新圣女有再多的帮手,今日也得葬身于此。” 魏天妄挑眉看向来者,并没有太过在意。 对方衣袍散发着隐隐的黑金色光芒,看起来倒是挺拉风的...嗯,有点唬人。 蝎金耀抬头看向魏天妄,冷笑一声,“魏歇是吧?你既然身为蝎族中人,可知圣女犯了什么罪!她藐视族规,残杀渊魅鬼蝎一族,已是大群所不容。 我看你实力尚可,若是今日夭折于此着实可惜,不如早日悔过,拜入我族门下,也可保你一生享乐!” “你们这些虫子,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既然你们信奉弱肉强食,那苏圣女比渊魅鬼蝎一族强,杀了便是杀了,何错之有? 只不过是她杀得太快,你们没有分到一杯羹罢了。 心中不平,现在腆着个老脸,打着族规的名头来以势压人。呵,真不要脸,这么说起来,藐视族规的是你们吧? 还收我入你们族群,我看是想等着何时有机会将我吞吃入腹吧,就凭你们,也配?” 蝎金耀被魏天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是怒上心头,当即拿出两柄紫金锤,向着魏天妄砸去。 魏天妄表情不屑,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蝎金耀见状冷笑一声,“这紫金锤乃是我本象金蝎蝎钳所幻化,重若千斤,一锤可平山,两锤可镇海! 你居然不躲?当真是年少轻狂,这一击,就让你半身残废,为你的自傲付出代价!” 眼见紫金锤近在眼前,魏天妄只是微微闭眼,沉下心神。 【小狐狸,出来一趟,干活了。】 【哈~干什么呀,我还在睡觉呢,不干不干!】 【这事办好了,我有空去血海给你揉耳朵。】 【上次你都跑了,我才不信你呢,哼...】 【不听话我现在就过去打你屁股。】 【有本事你来啊,谁怕你!】 魏天妄一阵无语,这千幻狐镜的器灵还真是难训,要不是自己现在灵力亏空,还用得着它? 识海中,千狐幻镜的器灵白毛小萝莉插着腰,一脸神气地坐在骨座之上,九条小尾巴簇成一团。 【你帮不帮?】 【不帮不帮就不帮!】 白毛小萝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突然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落在它的面前。 【你是哪个?是那个人类搬来的说客吗?回去告诉他,就算千狐幻镜破碎,我身死道消,都不会帮那个爱撒谎的变态坏蛋!】 黑影不语,只是释放出了一丝气息,白毛小萝莉刚刚触碰到这一缕黑雾,顿时全身炸毛,一下没坐稳,像一个白球一般叽里咕噜地从骨座上滚落,一直滚到黑影脚下。 【主...主人?】 小萝莉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前的黑影,它不知道,面前的这道黑影实则就是魏天妄的魔婴。 【主人,你回来了!】 她刚想起身飞扑到那黑影身上,黑影却消失在了原地,不见踪影... 【主人?你这是回来惩罚我吗...嘁,知道了知道了,我帮他就是了...】 小萝莉整了整衣衫,一脸不情愿地施展起千狐幻镜的威能。 识海外,蝎金耀面目狰狞,眼见着紫金锤就要将魏天妄碾作肉泥,突然一面镜子从对方怀中飞出,刹那间,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只一瞬,在场的所有人,除却魏天妄外,眼中一黯,失去了光彩,如同提线木偶般,僵在了原地,珀金长老蝎金耀的脸上还保持着一击得手,狂笑的表情。 这就是千狐幻镜,无视境界,全部入幻,拉谁进小黑屋全凭魏天妄的一念之间。 【让你不听话,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嘁...狐假虎威的小人!不讲信用的变态!低劣卑鄙的人族!】 小萝莉飞出幻镜,伸手捶着魏天妄的衣袍。 “我大发慈悲放你出来玩玩,再不听话,现在就把你关回去。” “哼...”小狐狸闻言,尾巴一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鼓着嘴巴飞到一旁的角落,显然是和他赌气了。 半晌听不见魏天妄的动静,她又忍不住好奇心,回头去看他,却见他正拿着灵剑,挨个往那些蝎族丹田心口来一下,以防有人心脏长右边,每人左右都来一下。 她眉头一挑,面露嫌弃,“我千狐幻镜如此至宝居然被你如此随意使用,真是浪费。 你怎么不往他们喉咙也来一下,就不怕他们害怕的时候把心提到嗓子眼吗?” 魏天妄忍不住轻笑,回头瞥了她一眼,“这谁教你的?” “嗯呣...当然是我的第一代主人!” 小萝莉叉着腰,看起来很是自豪。 “魔主么?” “欸,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知道主人的名号,人族,虽然之前我看不起你,但现在看起来你还不错嘛。” 魏天妄收了剑,走到角落,捏着她的狐狸尾巴像把胡萝卜般一把抓起。 “你干嘛,人族,你无礼!” 小萝莉倒吊着悬在半空,旋了一圈又一圈,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魏天妄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带着几分认真,“既然你认识魔主,那就和我说说。”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咬你啊!” “就你这小身板,咬不到。” “可恶啊啊啊啊啊!变态,无耻,坏蛋!” “别闹了,如果我说,我就是魔主呢?” ...... ...... 第144章 魏天妄调戏你关我魏歇什么事(为三里路的大理武安帝加更 “你瞎说什么呢,我的主人怎么可能是你!” 小狐狸当场暴起,一个仰卧起坐,咬住魏天妄的手指。 “我脑海里有魔主的记忆,但是不完全,再加上有魔婴作证,你不信也得信。所以,你得再告诉我些魔主的事,说不定哪天我就完全想起来了。” “哼!”小萝莉从空中跳到地上,接着一跃回到千狐幻镜之中,对他闭门不见。 【唉,真不听话...】 魏天妄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族地中倒了一片的蝎妖尸体,细细思索,既然小狐狸这还探不出什么线索,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小萝莉爬回血海骨座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却迟迟无法入眠,脑海中回荡着男人的话语。 其实她对他的话已经信了七分,因为那黑影身上魔主的气息做不了假,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有些害怕,惶恐,若是魏天妄真是他的主人,当初为什么要将她留在凡间,又是遭受了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魔主是她的第一代主人,是她终身侍奉的存在,但现在她却感到陌生,忐忑,就好像死去的白月光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知该怎么做。 实际上,悠长的岁月中,她始终身处血海中沉眠,对魔主的记忆也逐渐模糊,这是时间带来的磨损,她无法阻止。 她只记得,魔主就是她的主人,唯一的。 ...... 镜外,魏天妄自顾自地收拾残局,将尸体堆在一处,有好用的装备,灵石,灵器全部收进储物袋,倒也是一笔不小的宝藏。 “有人口是心非,提前跑来帮我解决麻烦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哦...” 苏无歇扶着墙,姗姗来迟,看着一地血腥狼藉,语气挑逗。 “该说不愧是你吗,灵气都亏空了还能将他们一举歼灭,我看你是偷偷留有存粮吧?” 魏天妄戴着鬼面,抬头看向来人,“苏圣女,你认错人了吧,我是魏歇。” 苏无歇眉头一挑,轻抿嘴唇,愤愤说道,“你宁愿换个身份也不愿承认?倒是小心眼得很。” “彼此彼此,苏圣女可是受了什么重伤,怎么一直扶着墙壁呢?就算是被腰斩,这会儿也该好了吧。” “你...!”苏无歇闻言银牙一咬,她自然也是装的,既然对方也这么喜欢装,不愿坦诚,那她就奉陪到底。 “这么说来,你不是魏天妄?” “魏天妄是谁?我乃魏歇。”魏天妄轻笑着,一副小表情十分欠揍。 好像在说我就是喜欢看你生气却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好嘛,好得很呢。”苏无歇冷了脸色,悠悠淡笑,“既然你不是我夫君魏天妄,被你看见我这般姿态,又杀了这么多人,这双眼睛和这双手都是留不得了,看剑!” 她纵身一跃,一剑刺出,却被对方顺势一手隔开剑身,一手将其揽入怀中。 苏无歇当即挣扎起来,“你这是做甚,信不信我喊了,有人非礼圣女!” 魏天妄笑着用灵剑穿过她衣袍的双袖,架住她乱动的手臂,接着伸手捏住她的脚踝,眉目一弯,一脸淫贼小人的模样,“那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你放开我!”苏无歇脸颊一红,这般姿势她还从未尝试过,只觉羞愤欲死。 这回她是真的挣扎起来了,怎奈灵剑穿了她的衣袍,里衣只有一件肚兜,若是乱动划破了衣衫,她岂不是大庭广众毁了清白? 苏无歇语气也慌乱了起来,“你别闹好不好,这里是族地中心,你我这般若是被他人看见,身为圣女,我还有何脸面... 你先与我回府,要怎样我都依你,只是这般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魏天妄却装作充耳不闻,一手捏着脚踝就将其小腿抬起,架在肩头,另一只手在其腿上,细细抚摸玩弄起来,那神情真就和真正的流氓登徒子别无二致。 苏无歇脸颊通红,眼神胡乱地看向周围,生怕真有族人恰巧经过,“登徒子,别闹了行吗,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小美人还有脾气?看来还是没有吃够苦头,谁是登徒子?我乃魏歇。 你喊的是他,关我什么事?” 魏天妄依旧自得其乐,其实他早就布下了结界,自然不会有人看见,只不过现在么,他只想趁机好好调戏调戏自己的娘子~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苏无歇浑身燥热,只觉得要是再被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地摸下去,骨头都要软了。 “错哪了?” “我不该对你耍小脾气,不该赌气。” “这还差不多~”魏天妄松开了手,却不料苏无歇好似没有骨头般,当即摔倒在地,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潮红,娇呼着喘气连连。 【不是?冰块脸身子这般敏感么,这就吃不消了?】 他伸手将瘫软的苏无歇拉起,背在背上,向洞府走去,对方忙活了这么久,又被他人打扰,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苏无歇静静地趴在魏天妄的背上,感受着宽阔的安全感,心里有些甜滋滋的满足。 她凑到他的脖颈旁,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对方的耳垂,蹭了蹭脑袋,以示亲密。 “又不老实了?” 魏天妄回头瞪她一眼。 苏无歇轻笑着吐了吐小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若非我身负阳炎之体,又练了双修功法,还真不够你吸的...” “这回你帮我解除了后患,我自然应当奖励一下你啊,至于奖励嘛,就是我自己...” “你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 “都奖励嘛,话说我的事解决了,你呢,有什么关于魔主的线索么?”说起魏天妄的事,苏无歇语气就正经认真了许多。 “有点线索,但是千狐幻镜的器灵好像有些不待见我,之后我再去找魏雨怜问问。” “要去找那个女人啊...能不能往后拖拖?毕竟那女人修为太高,虽然表面上看她不会伤害你,但若是变卦,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况且对方自称魔尊,你也不能轻信。”苏无歇皱着眉头,细细替他分析着。 “说得倒也是,看来得先提升修为,正好,这些送上门的蝎族我们一人一半,待我用魔功将他们吸收完全,想来就能突破化神巅峰,进阶炼虚境了...” “嗯好,吸收完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魏天妄有些诧异,“嗯?你不是要当圣女么?怎么这就要走了?” “仇人已经全部灭杀,我没什么留下的理由了,从此之后我只为我自己活着,只为你活着...” 魏天妄心砰然一跳,好像无形中被撩了一下呢。 “那正好,离开虫谷后,我们回凌元宗一趟吧,我还挺想念师尊的。” “师尊...我也想她了...”苏无歇抬首,似在回忆。 扪心自问,遇到的所有人中,对她最好的便是魏天妄,第二便是宇文绯玥...虽然之前相处的日子不久,但她也真心将其当作师尊。 “那好,此间事了,便再回宗门,这次没人能左右我们了!” ...... ...... 第145章 回宗(一) 两人倒也没有着急动身,而是在蝎族洞府中好好休养了一番。 这几日可把魏天妄折腾坏了,苏无歇每日都粘着他,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 双修功法已经修到了第三层,融灵,入肉,炼魂。 通过双修,二人不仅提升了不少的修为,更巩固了神魂。 魏天妄自觉如果敌手没有修为压制,任何幻境他都能瞬间破除。 至于苏无歇,她除了屠戮他的子子孙孙,闲暇时候,就偷偷背着他吃点血食,滋补身子,吸收灵力修为。 几日下来,脸色倒是愈发红润,不像当初那般冰冷惨白。 ...... 这一天清晨,苏无歇身着一袭黑裙,裙摆暗色深沉,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悦,眼中闪烁着些许冷冽的光芒。长发如瀑布般随意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她紧抿的唇角,增添几分冷艳。 此刻她正站在圣女洞府门前,一手握住门扉,暗暗使劲将其一掌推开,府门顿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登徒子,你给我滚出来!” “嗯?怎么了...”魏天妄伸了个懒腰,神情懒散,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不错,这几日冰块脸索求无度,要不是他修为境界高上几分,恐怕早就伤到根基了...嗯,各种意义上的根基。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猜猜看我今日遇到谁了?” “谁啊?” “你那个蜈蚣精小相好!她居然还傻愣愣地呆在我蝎族族地中,怕是在找你吧?” “额,我不是说了么,她自己跟来的,再说这几天我可以一直在你洞府里未曾离开一步啊。” 苏无歇美眸流转,轻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你这几日表现好,我早就杀了她了。” 魏天妄无语地笑着,“你之前不是还哭唧唧地说同意我纳小妾么?” “现在我反悔了!食髓知味,你一个都不够我吃的,怎么还能让其他女人来分一杯羹...” “那你觉得该如何?” “她对你有恩,我放她一马。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离开,回宗门去!”苏无歇叉腰瞪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魏天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强装冷漠的表情,轻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要我和你私奔么,我准了。” “你这是什么话?”苏无歇微微皱眉,“当初不是你把我拐跑的,不然我早就回族当圣女了。” “都差不多,还是说,你后悔了?” 魏天妄上前一步,捏起她的下巴,挑逗着。 苏无歇神情有些不自然,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谁,谁后悔了...我只是怪你总惹烂桃花...” “又在吃醋。” “我没有...” “撒谎的妖兽是要吃剑气的哦~” 苏无歇闻言不甘示弱,“那你倒是亮剑啊~”她一边说,眼神不动声色地往下瞟。 “你脑子里就只会想着那些事么...”魏天妄后知后觉,眉头不禁一挑。 苏无歇顺势拉起他的手,抿着嘴唇,“倒也不是,现在我吃饱了,快上路吧。” “这么匆忙,你不用交接一下圣女的职位什么的?” “不用了,蝎族会内部吃出胜负的。” 话音未落,她已不容对方多言,拽着他的臂膀化作一道神虹,瞬间飞离洞府。 ...... 回去比来时容易得多,断魂崖底的吞云天鲸被魏雨怜抓走,山谷间没了罡风挡路,可以直接御剑飞跃。 穿越连绵起伏的山脉,他们再次途经青丘。 这一次,青丘的结界已然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华景象。 青丘的山脚下,各族修士络绎不绝,服饰各异,色彩斑斓。 有狐族身着华丽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符文;有其他兽族披着轻甲,腰间悬挂着各式法器,随着脚步喘着粗气;甚至还能看见人族修士拿着丹药葫芦在街道上摆摊吆喝。 远处的山峦间,灵兽悠然自得地穿梭于林间,偶尔有几只仙鹤振翅高飞,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苏无歇微微放慢了脚步,有些讶异,“那不是养在皇宫里的灵鹤么,居然都放出来了...没人管管么?” “这样倒也不错,灵鹤放归山野,正如这青丘一般,之前青丘闭关锁山,固步自封,现在倒是多了许多烟火气。 看来我之前和青丘妍提的意见她都有好好去执行,就是辛苦了青丘媛这小女帝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苏无歇闻言凑近,眯起眼睛轻笑着,“怎么,你想她了?” “哪有,怎么说呢,算是有点欣慰吧,好歹她也叫我主人来着。” 山腰处,几座精致的楼阁若隐若现,檐角挂着风铃,随风轻响,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饮茶坐谈。 好似冥冥中似有所感,其中一道人影的目光突然向魏天妄与苏无歇看来。 随后,那道人影就化作一道神虹,离开了山亭,迅速朝着二人飞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青丘妍?”魏天妄看着愈发靠近的人影,疑惑出声,“你怎么在这,青丘不是刚解除封锁状态,政务应该很多吧,你还有这般闲情雅致?” “主人...!”少女落在魏天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许久不见,妍儿可是常常惦念主人呢...” “少来。” 魏天妄并未理会她,径直走进一家茶馆,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青丘妍见状,连忙从小二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他斟茶。 “说正事,汇报一下工作成果。”魏天妄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杯中缓缓升腾的热气上。 “主人,妍儿按照您的吩咐,解除了青丘的封锁,邀请各族前来互通有无。如今青丘热闹了许多,修士往来频繁,商贸兴盛,灵气也比以往更加充盈了。”青丘妍一边为他添茶,一边柔声汇报,眉宇间带着几分娇媚与自豪。 “嗯,做得不错。”魏天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然,“那青丘媛呢?” “小妹……哦不,女帝大人她也很努力。”青丘妍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她每日认真处理政务,时常向我和瑶妹询问民生疾苦,轻赋税、鼓励经商,百姓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下朝后,她还会向婻妹妹请教功法,勤修不辍。这些妍儿都看在眼里,她真的成长了很多呢。这一切,都是主人的功劳~” “不用拍我马屁。”魏天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语气依旧冷淡。 “没有,这是妍儿发自内心的对主人的崇敬~”青丘妍眨了眨眼,笑意盈盈,随即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迟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魏天妄抬眼看向她,目光顿时变得如深潭般幽邃。 ...... ...... 第146章 回宗(二)(为三里路的大理武安帝再加一更) “只不过什么?” 还未等青丘妍回答,隔壁茶桌的几位修士的高声谈论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几桌茶客中,有狐族的本土居民,也有人族的修士,声音洪亮,言辞间带着几分激昂。 “听说了吗?青丘女帝近日颁布了新令,减免了三成赋税,还鼓励各族通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啊!”一名狐族拍案说道,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确实如此。”一位穿着官服,看似是朝廷中人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女帝大人但行事果断,体恤民情,实乃我青丘之福。 “只是如今女帝大人也已到了婚娶的年纪,却迟迟没有纳夫的消息,我们做臣子的,只能空着急啊。”狐族老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魏天妄闻言,眉头微挑,转头看向青丘妍,低声问道:“青丘媛年纪不还小么?这些朝臣怎么就催起婚来了?” 青丘妍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我们青丘的规矩与外界不同。只要能够完全化形,便算是到了婚娶的年纪。而女帝大人在您离开后,修炼极为勤奋,废寝忘食,加上她天资异禀,早已修出了九尾天狐身,连妍儿都自愧不如呢……” “还有这事?”魏天妄有些吃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想不到这小狐狸还挺厉害。” 青丘妍微微点头,正想伸手替他捏肩,却冷不丁被一旁的苏无歇抓住了手腕。她自觉地退后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恢复平静。 这时,隔壁桌的人族修士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欸,我今日代表宗门商会去觐见女帝,你们猜怎么着? 我见到青丘女帝了!我的天,长得真叫一个水灵~白发白尾,肌肤如雪,那双腿更是修长笔直,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嘘!小声点!”狐族青年连忙打断他,压低声音道,“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惹祸上身。女帝大人岂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人族修士讪讪地笑了笑,但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这么看来,青丘媛确实成长了许多呢。” 青丘妍捂嘴一笑,“主人,您可知为何女帝大人到了婚娶的年纪,却还是迟迟不肯纳夫? 前几代女帝完全化形之后,可都是早早地就选定了后宫佳丽三千呢,可如今女帝大人不仅没有收任何一名男子进宫,就连宫内的太监都全部换掉,只留女子在身旁。” “怕是政务繁忙吧,倒也是可以理解。” 青丘妍笑意不减,打趣道,“主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连妍儿都知道,女帝大人她一直记挂着你呢~现在,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该从宫内到这了。” 话音刚落,茶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几名身穿银甲的狐族侍卫快步走了进来,步伐整齐,气势凛然,瞬间在茶馆内列成一队,庄重非常。 茶馆内的修士们纷纷起身,骚动起来,低声议论不绝。 “这是干什么……这么大阵仗?” “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女帝驾到!” 为首的侍卫高声一喊,声音如洪钟般回荡在茶馆内。众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纷纷下跪,心中猜疑不止。 “女帝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莫非是来微服私访?” “嘘!别多话,小心惹祸上身!” 就在众人低头屏息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身吧,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步翩翩踏入茶馆。 她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身躯稍显稚嫩,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气质出尘,令人不敢直视。正是如今的青丘女帝——青丘媛。 魏天妄站在原地,回头瞪了一眼轻笑的青丘妍。 好家伙,你偷偷给小狐狸通风报信? 他捂着脑袋,有些无语,本来只是路过青丘,不想再耽搁行程,这下看来,又有麻烦了。 索性应酬一番,早点离开。 魏天妄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来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小狐狸,许久不见,长大了不少嘛。” 青丘媛闻言,目光微微一颤,鼻尖耸动,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随后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 她一跃上前,紧紧抱住魏天妄的腰,脑袋使劲地蹭着他的胸口,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是来看媛儿的吗?” 这一声“主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得茶馆内的众人目瞪口呆。 原本喧闹的茶馆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天妄和青丘媛身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女帝大人……竟然称他为主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这还是他们的那个高高在上的青丘女帝大人么,怎么竟会有如此娇憨黏人,低声下气的模样,就像... 一个词语在众人心中浮现,却没人敢多想:灵宠。 众人惊疑不定,却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魏天妄低头看着怀中的青丘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虽有所预料,但没想到这青丘媛在他面前真的没有丝毫女帝的架子... 苏无歇都愣住了,一时竟忘记阻止。 他伸手抵住青丘媛的身子,“都当上女帝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让人看了笑话。” 青丘媛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在主人面前,媛儿永远都是小孩子嘛。” 魏天妄摇了摇头,“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形象。” 青丘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依旧紧紧挨着他,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她转头扫了一眼四周,目光瞬间恢复了女帝的威严,声音清冷而有力,“今日之事,若有谁敢传出去半句,休怪本帝不客气。” 众人闻言,瑟瑟发抖,连忙低下头,齐声应道:“谨遵女帝之命!” 青丘妍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主人,女帝大人一直未曾纳夫,对您可是思念得紧呢。” 魏天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俩狐狸在他娘子面前一唱一和,是真怕事后他死得太好看嘛...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青丘媛乖巧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主人,我带您回宫,您在青丘多待几日,媛儿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不了,我和娘子只是经过此处,要回宗门,你不用麻烦。” 他在娘子这俩字上加重了几分,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不要误会他和青丘媛的关系,也是满满求生欲的表现... 青丘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主人能不能留下来用个晚膳,媛儿想让主人看看青丘的改变,绝对不让主人失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魏天妄再拒绝,就是当众拂了女帝的脸面,之后她会很难办。 “那好吧...” 魏天妄轻叹一声,对苏无歇耸了耸肩。 苏无歇只是轻笑着看他,倒是没有发作,在她看来,青丘媛是最没有威胁的,毕竟她只是登徒子的妖宠,自己还在对方的身上下了本命心毒,大可放心。 待几人走出茶馆,侍卫有序离开后,剩下茶馆中的几桌修士面面相觑。 “那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女帝大人如此依赖!” “你没听女帝大人叫他‘主人’吗?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嘘!别多嘴,小心祸从口出!” “诶!这么说来,我刚刚夸女帝的那番孟浪之语,岂不是都被那人听去了?!完了完了,要是他在女帝面前谈及此事,我岂不是小命不保!” 众人闻言,纷纷向那人族修士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茶馆内的喧嚣渐渐恢复,但众人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青丘媛已化作狐狸,被苏无歇捏在怀里,走在回宫的路上。 她盯着快步走在前的魏天妄,眼中亮闪闪的,兴奋喜悦,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第147章 下药 夜幕低垂,青丘皇宫内灯火通明。 雕梁画栋间,琉璃宫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将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青丘媛一袭华贵宫装,裙摆曳地,绣着九尾狐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眉眼含笑,亲自执壶为魏天妄斟满一杯琼浆玉液。 “主人,朕敬你一杯。” 她举起酒杯,轻言轻语,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这可是青丘珍藏千年的'九转灵露',寻常人可没这个口福呢。” 魏天妄被她强行摁在皇椅主位,一袭玄色长袍衬得愈发清冷。 他接过酒杯,目光默默扫过殿内众人。 这种坐在皇位上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青丘几姐妹分坐两侧,还有几位改革有功之臣则恭敬地坐在下首,时不时偷瞄一眼主位上的两人。 在场没有一人敢提出质疑,哪怕魏天妄的行为已然是对女帝陛下的大不敬...怕是青丘媛早就安排好了。 至于苏无歇,她被青丘瑶拉着去后花园赏花去了。 粗略一想就能知道,估计是青丘媛请求青丘瑶把冰块脸支开的,不过那狐狸应该也乐在其中... “陛下客气了。” 在众臣面前,魏天妄也不好直接称呼其为小狐狸,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确实是好酒。 青丘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轻轻击掌,殿外立刻涌入一队舞姬。她们身着轻纱,手持玉笛,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宛如九天仙子下凡。 “主人可还满意?” 青丘媛凑近几分,吐气如兰,“这些都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 朕知道,苏姐姐平日里一定对你严加管束,想必主人早就憋坏了吧~” 青丘媛凑得更近了些,吐息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放心吧,有朕为你打掩护,苏姐姐她不会知道的~ 主人今日,就放开了玩。” 魏天妄微微侧目,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心中不禁腹诽:这小狐狸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媚态了?莫不是被青丘妍那丫头教坏了? 他抬眼看向左侧首位的青丘妍,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青丘妍一袭绯色长裙,慵懒地倚在案几旁,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感受到魏天妄的目光,她不仅没有回避,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红唇轻启,做着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主人,好玩吗?” 魏天妄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扯动。 低头一看,青丘媛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一双美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主人~”她拖长了音调,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你看那些舞姬,可还入眼?若是觉得无趣,朕也可以亲自为你献舞哦~”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青丘几姐妹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青丘妍更是轻笑出声,眼中满是促狭。 魏天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了解青丘媛了,这小狐狸平日里虽然顽皮,但绝不会如此放肆。 今日这般作态,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陛下醉了。”他淡淡开口,伸手扶住青丘媛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些。 虽然他料到这所谓的晚宴青丘媛会有所小动作,但没想到竟是如此棘手,搞得他一时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青丘媛不管不顾,顺势抓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主人这是嫌弃朕吗?还是说...”她忽然压低声音,“你更想看看朕的九尾真身?” 魏天妄没有说话,如坐针毡,他还不好直接翻脸出手,恰恰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酒桌饭局... 冰块脸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坐不住了。 这小狐狸都要在他面前显露九尾真身,今日怕是借着酒劲铁了心要闹到底了。 他正欲开口,却见青丘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她轻轻一挥手,殿内的烛光顿时暗了几分。 舞姬们悄然退下,乐声也渐渐停歇,整个大殿陷入一种暧昧的静谧之中。 “主人,”青丘媛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诱惑,“你可知道,九尾狐的真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哦~” 魏天妄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发烫,一股若有若无的妖力从她的指尖传来,仿佛在试探他的反应。 他心中一动,这小狐狸的妖力似乎比往日更强了几分。 “陛下,”他沉声道,“冷静点,别闹得太僵,我不想在众人面前拂了你的面子。” 青丘媛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调皮:“你觉得朕在乎么,与主人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主人难道不好奇,朕的九尾真身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魏天妄还未回答,左侧的青丘妍忽然开口,声音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妹妹,主人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这点小把戏,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呢。” 青丘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妩媚的模样。她松开魏天妄的手,缓缓站起身,裙摆如流水般滑落在地。 “既然如此,”她轻轻一笑,“那朕就献丑了。” 话音未落,大殿内突然落下一层轻纱,将他和众人隔开,青丘媛在他面前翩然起舞,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一颦一笑间,尽显独属狐族的媚态,一遮一掩,总在不经意间撩拨魏天妄的心绪。 魏天妄只觉得眼前一花,待他定睛再看时,青丘媛已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狐,九条尾巴如丝绸般在空中舞动,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月华般的光泽。 想不到这小狐狸为了对付他,连媚术都用上了,可惜魏天妄神魂强大太多,还有毒抗,她这一番准备终究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殿内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就连青丘妍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魏天妄看着眼前的九尾狐,心中不禁一震。 小狐狸的进步确实很快,他在这九尾真狐身上,感受到了货真价实的元婴妖力... 她怎么修炼的?难道是用青丘的底蕴砸出来的? 不过她自身身为九尾白狐血脉,资质本就不低就是了。 “主人,”九尾狐悠悠开口,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威严,“你可满意?” “青丘媛,你闹够了没有?” 轻纱隔开了众人的目光,魏天妄的声音显得低沉,目光如刀般直刺青丘媛的心底。 九尾狐微微一愣,周身银光闪烁,转瞬间又化作了人形。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方才的妩媚与俏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主人...生气了?我只是想讨主人欢心...” 魏天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太了解她了,这小狐狸平日里虽然顽劣,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今日这般放肆,必定是那哈吉妍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青丘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只是...只是太想主人了。 我只是想让主人在媛儿身边再停留一会,哪怕只有一会。 有苏姐姐在,媛儿不敢有过多的非分之想,只是这样,主人也不能满足媛儿吗...” \"所以,你就故意选了这么个场合,设了这个晚宴?\"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责备。 青丘媛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若是在平常,主人一定又会找借口推脱。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我身为女帝,主人总不好驳了朕的面子...” 魏天妄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那股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该说你什么好...” 青丘媛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眼中闪闪发光,“主人不生气了?” “嗯...我不...” 魏天妄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青丘媛忽然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倾倒,倒在了他的怀中。 她的身体冰冷而颤抖,唇边溢出一缕刺目的黑血,顺着白皙的下颌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 \"怎么回事!?\"魏天妄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试图探查她的脉象,却发现她的灵力正在急速溃散。 青丘媛的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声音断断续续,\"有人...在晚膳中下了药...\" 魏天妄的心猛地一沉。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殿内的烛光不知何时变得昏暗,原本热闹的宴会此刻陷入一片死寂。 青丘几姐妹神色各异,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则镇定自若。 青丘妍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只空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急不缓地起身,随着纷乱逃离的众臣隐入幕布的阴影中。 魏天妄眼疾手快,一剑撕开幕布。 “青丘妍,是你做的?” 青丘妍见走不开,轻笑一声,缓步上前,“主人何必如此紧张?我怎么会给妹妹下毒呢,妹妹不过是累了,需要休息罢了,主人该好好照顾她才是。” 魏天妄不再理会她,低头查看青丘媛的情况。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九条狐尾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显然连维持人形都变得困难。 “撑住,”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青丘媛勉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主人...对不起...朕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中的是什么毒?”魏天妄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紧紧盯着青丘妍。 青丘妍俯身探查了一番,眉头微皱,口中似在自言自语:“怎会如此...这毒...” “快说!”魏天妄的耐心几乎耗尽,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小狐狸在他面前中了毒,实在令他有些着急。 皇宫内的熏香此刻闻起来都分外浓烈,好似无时无刻在放大他的情绪。 青丘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此乃七情六欲迷仙散...药石无医。中毒者的灵力会逐渐枯竭,若不及早解毒,恐怕...”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魏天妄,继续说道,“此毒唯有灵力充沛的异性,通过阴阳合欢之事将灵力传输给中毒者,方能解开。否则,中毒者三日之内必会灵力尽失,形神俱灭。” 魏天妄闻言,脸色骤变。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青丘媛,她的气息越发微弱,唇边的黑血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青丘妍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想不到下毒者如此歹毒,明知陛下周围全为女性,却偏偏选了这种毒...这分明是要置女帝于死地啊!” 说罢,她悄悄向青丘媛递了个眼色。青丘媛虽然虚弱,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微勾起,与青丘妍相视一笑。 魏天妄此刻心急如焚,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他握住青丘媛的手,抬头看向青丘妍,声音低沉而急促,“你知道下毒者是谁吗?” 青丘妍故作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或许是某些贵族世家吧。女帝陛下的改革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铤而走险,想要将陛下除去...”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算到,\"青丘妍微微一笑,眼中狡黠一闪而逝,\"今日女帝正好宴请了主人您~现在唯有主人,能帮助女帝解毒...\" \"我?\"魏天妄微微一愣,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不满和犹豫。 青丘媛见状,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而颤抖:“对不起,主人...让你为难了。若是苏姐姐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含着泪光,却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的,媛儿不会强迫主人...若是媛儿毒发身亡,也是命该如此。”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手指无力地抓着魏天妄的衣袖,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力道。 魏天妄低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办?自己决不能负苏无歇,但眼前的小狐狸奄奄一息,又怎能见死不救? 这完全就是电车难题,只能选一条路... 青丘妍在一旁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主人,时间不多了。若是再拖下去,陛下的灵力恐怕会彻底溃散...\" “什么?” 魏天妄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哪条路都不能选...死局! 青丘妍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得意... 早在魏天妄当初离开青丘之时,青丘媛就找到她,想要寻求一个能让其留在主人身边的办法,她甚至为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青丘妍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一番天衣无缝的计划。 一来,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想在他身上下手,用什么合欢散绝对没什么用。 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主人魏天妄是个痴情种,有情有义,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拿了青丘媛的身子,那他的心中必然会给小妹留出一亩三分地。 但难就难在这里,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拿了小妹的身子? 那就是利用小妹与他之间不远不近的“宠物”关系。若是小妹遇到危险,主人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这其中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计划有了最初的雏形,小妹中毒,魏天妄不得不出手相救,然后小妹成功留在他的身边。 但这还不够,既然好好准备了这个计划,那目的就不能只有一个。 她青丘妍可是个完美主义者,这个下毒的坏人能由谁来做呢? 正好眼下改革推行,贵族世家负隅顽抗,搞得她工作量大大增加,心情不悦,那就拿他们开刀! 就算小妹和主人成不了,事后主人查起幕后黑手,定然会亲自出手,将贵族世家连根铲除,她自然就轻松得多了,虽然有些利用主人,但这毕竟是对青丘好,主人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这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苏无歇...青丘妍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手段将苏无歇和主人分开...但好在今天,机会从天而降! 在晚宴之前,她就与青丘媛商量好一切事宜,皇宫大殿内的布置也下了很多功夫和心思。 可以说,只要主人来赴宴,就是步入了她们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想到此处,青丘妍美目微蹙,好整以暇地看着魏天妄。 主人,事到如今,你会如何抉择呢~ ...... ...... 第148章 御花园 “苏姐姐,这边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亲手栽种的灵植!” 晚宴开始之前,青丘瑶就抓着苏无歇的手腕,语气兴奋,狐眸微眯。 她脚步轻盈,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拉着苏无歇一路轻跑,穿过层层宫墙,直奔皇宫深处的御花园。 御花园中,一片繁花似锦,仿佛人间仙境。 虽然之前苏无歇随着魏天妄来到过此处,却没有仔细欣赏,如今一见,只觉这御花园变化颇大,美得令人心醉。 每一处景致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却又浑然天成,透着一股自然的灵韵。 园中的小径由晶莹剔透的灵石铺就,踩上去微微发亮,犹如踏在星河之上。 远处,一座白玉雕琢的凉亭矗立在湖心,亭顶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湖面倒映的月光交相辉映,宁静而美好。 青丘瑶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前面还有一片‘幻梦花海’,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每到夜晚,那些花朵会散发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梦境一般。苏姐姐,你一定要看看!”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广阔的花海在月光下静静绽放,花瓣上闪烁着点点荧光,宛如繁星坠落人间。 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涟漪,七彩的光芒随之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青丘瑶看着苏无歇愣愣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我花了许多精力和时间才培育出来的‘幻梦花’,它们不仅能吸收月光精华,还能在夜晚释放出幻境之力,让人仿佛置身梦境。” 言尽于此,她心中又默念着,苏姐姐你知道吗,每次我想你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做一场和你相拥的美梦... 苏无歇轻轻伸手,触碰了一片花瓣,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能感受到花朵中蕴含的丝丝灵气。 “能将灵植培育到如此境界,恐怕连许多专研此道的前辈都难以企及,瑶妹妹,你确实很有天赋。” “谢谢苏姐姐夸奖~” 青丘瑶脸色熏红,情难自禁,好在夜色阑珊,苏无歇的注意力留在花海之中,倒没看到她的窘态。 “哦对了,苏姐姐那边还有呢!” 她一手捏着苏无歇的指尖,忍不住细细摩挲起来,苏无歇只当她为人亲切,倒也没有在意。 一片花圃前,青丘瑶指着其中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眼中满是骄傲,“苏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亲手栽种的!” 她摘下一株纯白的花朵,轻轻举到苏无歇面前,低垂的美眸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羞涩,“苏姐姐,这株‘月影兰’是雪妖一族从极北之地进贡而来的,圣洁无瑕,珍贵非常。 它对修炼寒系功法大有裨益。我知道苏姐姐的剑法与寒系功法息息相关,所以特意将它培育在此,这次终于有机会送给你了!” 苏无歇却没有伸手接过,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奇异的红色藤蔓上。那藤蔓通体赤红,藤身上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炽热的生命力。 青丘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笑一声,解释道:“苏姐姐,那是‘火灵藤’。它的藤蔓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结出的果实对修炼火系功法的人大有帮助。不过……苏姐姐应该用不上吧?” “我要这个。”苏无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火灵藤上,语气平静却坚定,仿佛对那株月影兰毫无兴趣。 青丘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展颜一笑:“既然苏姐姐喜欢,那我替你摘来~”她轻盈地走到火灵藤旁,伸手轻轻一扯,将藤蔓摘下,再次送到苏无歇面前。 “只是……”青丘瑶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我有点不明白,苏姐姐要这火灵藤有什么用吗?你的功法似乎与火系并无关联吧?” 苏无歇接过火灵藤,指尖轻轻抚过藤蔓上的火焰纹路,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送给登徒子,对他应该有帮助。” 青丘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片刻后,她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苏姐姐……说的是魏天妄吧?” 苏无歇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火灵藤,似陶醉在自己的回忆中,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登徒子他一直送我好东西,丹药,嫁衣...我却没有好好送回他什么,确实不像是一个合格的道侣... 她指尖微微收紧,藤蔓上的火焰纹路仿佛在她的掌心跳动,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青丘瑶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原本还沉溺在自己与苏无歇之间的情谊是独一无二的幻想之中。 可如今看来,始终有一个人,将她的幻想无情打破,横亘在她们之间,无法忽视,也无法逾越。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自己拖住苏姐姐,今夜过后,她就能看清楚那个男人三心二意,心猿意马的真面目了,男人都是虚伪不堪的,魏天妄根本配不上苏姐姐! 然后在苏姐姐被坏男人欺骗感情,伤心欲绝的时候,自己再恰巧出现,细心安慰,一定可以让苏姐姐看到自己的情感与心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轻声说道,“苏姐姐,魏天妄他……真的值得你如此费心吗?” 苏无歇抬起头,目光平静,轻笑着,“也还好吧,登徒子他经常不正经,所以我要好好管教他才是,说起来,晚宴应该开始了,我们也该回皇宫了吧?” ...... ...... 第149章 决裂 “欸,等等!苏姐姐,我还有很多灵植没带你看呢……” 青丘瑶慌忙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甘。 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现在那边妍姐姐估计还没搞定,自己决不能放苏姐姐回去。 苏无歇轻轻一笑,“夜色已经很晚了,下次有机会再陪你看。” 她说着,身形轻盈地绕开青丘瑶伸出的双手,步履从容地朝着御花园的出口走去。 青丘瑶心中升起一阵酸涩与无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次快步跑到苏无歇面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苏姐姐,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眸,仿佛星辰坠落其中。 苏无歇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唇角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啊,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和其他的狐族不同,擅长种灵植,能把青丘治理地井井有条。 说实话,我真挺佩服你的,我做蝎族圣女的时候,从没想过壮大族群,只顾着滋养自身呢。” “不,你不知道!”青丘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 “我喜欢你!不是普通的喜欢……不是姐妹之间的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丝哽咽,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尽数倾泻而出。 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尖微微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无歇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瑶妹,你只是一时迷惑。感情之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男人有什么好的!”青丘瑶倔强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中带着不甘与愤怒。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苏姐姐,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我就无法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在我的心里。 我……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逐渐拔高,带着几分尖锐:“那个男人,他是人族,是虚伪肮脏的!你在他身边,肯定会被他伤害的!”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倾泻而出。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青丘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捂着脸颊,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无歇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冰冷如霜,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青丘瑶,你太放肆了,登徒子是我的道侣,他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青丘瑶呆呆地看着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沙哑:“苏姐姐……你打我?” 苏无歇收回手,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语气却依旧冰冷,“你口不择言,失了分寸。登徒子如何,不是你该评判的。而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更是越界了。现在,快让开吧,我不想再闹得不愉快。” 青丘瑶倔强地不肯低头,只是死死盯着苏无歇的眼睛,“越界?苏姐姐,我对你的感情,就是越界吗?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该做的?” “让开。” 苏无歇的声音冰冷如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恍若凝如实质。 “我不!”青丘瑶站在原地,眼中带着一丝决然与疯狂。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执拗,“实话告诉你吧,苏姐姐,魏天妄他就不是个正人君子!今日……今日他就会拿了小妹的身子!你也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你说什么?”苏无歇的眼神骤然一变,杀意凛然,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 指尖探出,瞬间抵在了青丘瑶的脖颈之上,微微用力,就能捏碎她的喉咙。 青丘瑶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呼吸不禁一滞,却依旧抬起头,保持着张开双手的姿势。 她直视着苏无歇的眼睛,“我说……魏天妄今晚会对小妹下手。苏姐姐,你一直信任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伪君子!他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你们敢做局?”苏无歇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寒光乍现,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青丘瑶的心口。 她根本没有怀疑登徒子,而是一眼就勘破了真相。 “好啊,好得很,你带我来御花园,就是为了支开我,拖延时间对吧?” 青丘瑶感受到对方身上愈发凝固的杀意,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不……不是的,苏姐姐。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看清他的真面目?”苏无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青丘瑶,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会怀疑他?” 她的脚步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青丘瑶便感觉周围的空气更加冰冷一分,直至无处可逃。 “我……我只是为你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呢喃。眼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为我好?”苏无歇气极反笑,语气中带着讥讽,“青丘瑶,你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让我对他产生怀疑?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青丘瑶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苏姐姐,我……我只是不想你被他骗了。他根本不值得你信任!”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若是今日他真的失了身子,我就屠了你们青丘全族!” 一句话抽干了青丘瑶所有力气,她失神地放下双手,瘫软在地... 苏无歇没有看她一眼,纵身化作神虹向皇宫飞去。 ...... ...... 第150章 败露 “登徒子!” 一声似远似近的呼喊,仿佛直接在魏天妄的脑海中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向殿外,却只见到一片沉寂的夜色,月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冷清的银白。 “冰块脸?”他低声喃喃,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啧,不好,看来瑶妹没拖住……】 青丘妍察觉到魏天妄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头给青丘媛递了个眼色,随后走到青丘婻身旁,伸手拽起正津津有味吃着甜食的她,低声道:“走了,别吃了。” 青丘婻嘴里还含着一块龙须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妍姐,干什么啊,我还没吃完呢……” 青丘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事先并未和青丘婻说过计划,就是担心对方直率的性子卖出破绽,索性压低声音道:“还惦记着你那几块龙须酥呢?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要你帮忙。 我和媛妹安排了一个计划,只要这事能成,以后你在主人身边,说不定也能有个一席之地~” 青丘婻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将嘴里的甜食咽下,因为心急还被连连呛了几下,慌忙灌了几口桃花酒,捶着胸脯,才堪堪缓过来。 “魏公子?”她不动声色地看向殿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冀。 当初,他还未好好告别,便悄然离去,就像一阵风,吹散了她的所有期待。 她曾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那些日子里,她借酒消愁,黯然神伤,心中满是无法言说的遗憾与失落。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这次,魏公子竟然回来了! 当妍姐第一时间通知她时,她就毫不犹豫地快马加鞭赶回青丘,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原本以为,自己只能远远地看上几眼,默默地将那份情感深埋心底。却没想到,妍姐竟然还有办法让她与魏公子再度靠近!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紧紧攥住衣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可眼中的光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期待。 “妍姐……真的可以吗?”她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与希冀。 青丘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今晚过后,你和主人之间,或许会有新的转机。 我知道,你也喜欢主人,只要今日此事能成,我保证~” 青丘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头火色的赤发微微摇晃,熠熠生辉,她神色兴奋,兴致勃勃地问道,“真的?妍姐,你可别骗我!” 青丘妍见她三番五次询问,像打了鸡血似的不靠谱模样,轻叹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走吧,再耽搁下去,计划可就泡汤了。 你要做的也很简单,只需要将任何企图靠近大殿的人拦在殿外就可以了。” 青丘婻连忙点头,“妍姐,包在我身上吧~我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大殿!” 说罢,她便迅速起身,向殿外走去。 殿内,魏天妄看着青丘婻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主人...咳咳咳。” 还不等他细想,青丘媛拽着他袖袍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指尖几乎要嵌入衣料之中。 她的声音低柔,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弱,眉宇轻皱,痛苦万分,仿佛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样...?” 魏天妄低头看着她,伸手想先输送一些灵力替她缓解虚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无法进入对方的身体,就好似被对方主动抵挡在外一般... “主人……我头好晕,你扶我去寝宫好不好?也许媛儿睡一觉就能好一些……” 青丘媛的声音虚弱而柔软,身子微微摇晃,随时都会倒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魏天妄低头看了她一眼,“也好,你先恢复本象,休息休息,少动用灵力。” 青丘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乖巧地蜷缩在魏天妄的怀中。 魏天妄拦腰将她抱起,朝着殿外走去。 只听殿外嘈杂一片,甚至有模糊的喊叫声,“来者止步,大殿内谁都不能进...欸?苏...” 然而,他刚走到殿门口,还未踏出一步,一个黑影便迎面倒飞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魏天妄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那黑影便直直地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头赤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额头上满是鲜血,已然失去了意识。 她的衣衫破碎凌乱,身上还带着几处明显的伤痕,伤口处流溢着些许脓血。 “青丘婻?她这是...” “登徒子,你给我出来!” 门外响起了苏无歇冰冷的声音... 怀中的小狐狸探出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苏姐姐?她为什么要出手把婻姐伤成这样...” 青丘妍瞥了地上不省人事的青丘婻一眼,眉头直跳,想不到婻妹居然如此不堪,在苏无歇手下都没撑上几回合... 她见机忙上前打圆场,“主人,当务之急是小妹解毒更重要,你先带她去寝宫吧,苏姐姐估计是误会了什么,我留下来与她解释。” 魏天妄没有回答青丘妍的话,而是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夜晚的冷风骤然吹过,殿内原本浓郁的熏香气息被冲散了不少,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头脑也愈发清醒。 他眉头微皱,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一股严肃与威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青丘妍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而恳求,“主人,我们能瞒您什么呢?小妹中毒是真,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还请主人看在小妹安危的份上,先救救她吧……” 魏天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然而,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先带青丘婻去寝宫疗伤,我要先去见冰块脸。” 说罢,他便将小狐狸递给青丘妍,随后快步走出大殿。 “主人,这……”青丘妍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挽回局面,却听一旁的青丘媛低声一叹。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与无奈,“好了,妍姐,够了……主人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青丘妍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青丘媛,眼中满是不甘与焦急,“媛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 青丘媛摇了摇头,目光黯淡,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妍姐,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即使我以性命相逼,在苏无歇面前,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主人的心里,自始自终装满了苏姐姐,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我的位置……”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着头,默默地看着地面。 青丘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千算万算,费尽心机,却还是抵不住么... 人妖之间,竟真有这般纯粹忠贞的爱情么... 她看着青丘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却也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增添几分凄凉的氛围。 青丘妍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妹妹,别太难过了。有些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 青丘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泪水一滴两滴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一朵凋零的花,再也无法绽放。 夜,愈发深沉。魏天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远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映出她们单薄的身影,为这场无果的执着画上一个句号。 “咳...咳咳咳...” 青丘媛悲从心来,又咳出一口黑血。 青丘妍见状神色慌乱,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妹妹,你这是...那七情六欲迷仙散不是我们逢场作戏么...你怎么...” 小狐狸咳嗽不停,黑血如不要命般咳出,恍若体内的脏器都在逐渐消融化为黑血,浑身抽搐,痛不欲生。 她强撑着双眼,生机飞速流逝,气若游丝。 “是...是苏姐姐动了本命心毒...” “什么...!” ...... ...... 第151章 和解 当魏天妄走出皇宫,眼前的一幕饶是他也微微汗颜。 宫门外,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很多侍卫,苏无歇松开扼住侍卫脖颈的手掌,一脚踢开身旁不省人事的“尸体”,身影如电,瞬间闪至他的身前。 还不等魏天妄开口,她便伸手按在他的胸膛,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 “心跳没有很快,脸色也正常……” 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嗯,还好你守住了底线,没有让我失望。” 魏天妄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苦笑道,“什么跟什么啊……冰块脸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苏无歇收回手,双臂抱胸,冷哼一声:“你说呢?那小狐狸可不是什么善茬,小心思多得很。 如今她又当上了女帝,召你入宫,明眼人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这次晚宴就是她们合起伙来给你下的套子。 你要是大意被她拿下,我可饶不了你。” “怎么会呢,冰块脸,你多虑了。” 魏天妄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青丘媛身中七情六欲迷仙散,她好歹是狐族女帝,怎么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苏无歇冷冷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那可说不准……登徒子,你太低估自己在她们心中的份量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难道不知道?先不说你的修为和背景,单凭你这副皮囊,就足以让那些妖族女子趋之若鹜,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我若不时刻小心守着,你怕是早就被人抢走了。” 【这回那小狐狸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打我登徒子的主意……若不是青丘瑶沉不住气,露出了马脚,我还真被她蒙在鼓里……】苏无歇心中冷笑,眼中寒意更甚。 魏天妄微微皱眉,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探究,“你的意思是,青丘媛中毒是假,这一切都是她们设下的局,就为了引我入瓮?” 苏无歇神色冰冷,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自然如此。不过么,她倒的确是中毒了,只是中的不是七情六欲迷仙散,而是我的本命心毒。” 说出的话语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我要让她明白,有些心思,动了便是万劫不复。以往我对她心慈手软,她还真敢得寸进尺... 既然她敢打你的主意,那就得用命来偿。” 魏天妄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侧头看向苏无歇,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你给她下了毒?什么时候的事?” 苏无歇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很早之前,早在你收她作灵宠的时候,我就下了毒并加以警告,想不到她还真敢以身试险。 该说是她胆大包天呢,还是你对她的吸引太过致命~”她抬头对上魏天妄的眼睛,带着几分嗔怪。 “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既然她想借中毒之名接近你,那我就让她真的中毒好了。” 魏天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小狐狸这番行事确实鲁莽冲动了些,也罪不至死吧...况且她并没有强迫我。 青丘媛毕竟是狐族女帝,若是她出了事,狐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无歇冷哼,充满不屑,“狐族?她们若是敢动你一根手指,我不介意让整个青丘山都陪葬。 你觉得她们没有强迫你,那只是因为你比她们强罢了,但凡她们修为在你之上,早就把你绑起来强制爱了。 再说了,我下的毒,除了我,没人能解。她若是识相,早就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她还是选择铤而走险,这就算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魏天妄看着她,眼中生起一丝隐隐的担忧。他知道苏无歇一向行事果决,甚至有些偏激,但这次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沉吟片刻,缓缓道,“冰块脸,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有些事情,不能太过冲动。 当初我们费尽心思扶持小狐狸坐上女帝之位,不就是为了搭上青丘这条线么,你现在又要亲手将其斩断,岂不是自讨苦吃。” “你这是在为她开脱么?” 苏无歇踮起脚尖,紧紧扯住他的衣袖,双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我问你,若是今日我不来,或者说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你会不会用你的身子去救她?回答我!” 魏天妄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与坚定,“我会想其他办法去救她,但绝对不会负你。” 苏无歇依旧不依不饶,眼中的怒火更甚。 “你这就是马后炮!我刚刚明明看见你抱着她,是不是要去她的寝宫?!登徒子,你……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魏天妄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随即俯身而下,狠狠覆上了她的唇。 吻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炽热而强硬,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愤怒与不安都吞噬殆尽。 苏无歇猝不及防,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然而,魏天妄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指尖轻轻插入她的发丝,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不容她退后半分。 她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原本冰冷的怒意在唇齿交缠间逐渐融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随之加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的气息。 这一吻,从最初的霸道逐渐转为温柔,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纠缠在一起,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占有欲。 苏无歇的手不知不觉间从推拒变成了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身体微微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只能依靠他的支撑。眼中依旧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被他的吻搅乱的迷离与悸动。 良久,魏天妄才缓缓松开怀中的人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紊乱,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就是我的回答,你不总说要我用行动来回答你么,这次我学会了。 现在,还生气吗?冷静下来没有?还是说要再来一下?” 苏无歇微微喘息,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恼与无奈。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嘟囔,“登徒子……你总是这样……” 魏天妄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笑意不减,语气温柔而宠溺,“没办法,谁叫冰块脸你一生气就上头,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安静下来,听我解释。” 苏无歇瞪了他一眼,却不再反驳,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那下次我换个方式,不吻嘴了,吻其他地方~” “嘁...我才不要。” 正当苏无歇沉溺在这旖旎的氛围中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青丘妍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慌不择路地从大殿中冲了出来,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苏无歇面前。 “苏姐姐……对不起,我们知错了……求你,救救媛妹妹吧……”青丘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抱着怀中那只浑身颤抖的白色小狐。 苏无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丘妍,目光冷冽,语气淡漠,“聪明反被聪明误,自讨苦吃。” 青丘妍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是我们鬼迷心窍,不该打主人的主意……但媛妹妹也是真心心悦于他。 媛妹妹她……她真的快不行了……求你,救救她……” 苏无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天妄。 魏天妄神色复杂,目光落在青丘妍怀中的小狐狸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冰块脸,你既然消气了就别吓唬她们了,救人要紧。” 苏无歇抿了抿唇,轻嗤一声。 “回去记得按时交粮!”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青丘妍怀中的小狐狸。那只白色的小狐狸蜷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迹,显然中毒已深。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三十息,就会毒发生亡,连同金丹元婴一并腐蚀殆尽。 苏无歇的指尖轻轻抚过小狐狸的额头,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后猛然一刺,直接点入青丘媛的心口。 “吱——”青丘媛痛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软软地瘫在青丘妍的怀中。 青丘妍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苏姐姐……这……小妹她……没事吧?” 苏无歇收回手,神色淡漠,冷冷地瞥了一眼青丘妍,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没事了。我已将她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取回来,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清醒。 不过,毒素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逆的,她的修为恐怕会大打折扣。 这也算是给她长个记性,免得她日后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这次是看在登徒子的份上,若是还有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青丘妍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是……是……我们一定谨记教训。” 魏天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本来好好的晚宴,他还没吃几口,刚看完舞姬攒劲的表演就中断了...实在是有点亏。 罢了,这晚宴看来也吃不成了,趁着小狐狸没醒,还是早点离开,回宗门好了,省得再生事端,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苏无歇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又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丘妍怀中的青丘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等她醒了,告诉她——有些人,不是她能觊觎的。若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后果自负。” 青丘妍依旧跪在原地,抬头愣愣地看着离去的二人,连忙应声:“是……我一定转告她。” ...... 飞剑之上,两人似乎对刚才的事都有些抵触,尤其是苏无歇,自上了飞剑之后就没有好脸色,看来还是对放过青丘媛此事耿耿于怀。 “冰块脸...你...” “够了,我不想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又心疼那小狐狸了,要怪我下手太狠,不分轻重? 要是我伤了她的性命,你怕不是要和我闹上许久?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我就是容忍不了你被别人染指。 我就是脾气差,控制欲强,那又如何,你现在也看清楚我的本性了吧? 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自私的家伙,你要是觉得我烦,觉得我惹人厌,你大可以回去找那小狐狸,反正我打不过你,也拦不住你。 那小狐狸可怜,合你的心意,会撒娇会讨好。 我不会,我总是对你甩脸色... 我只是太在意你了,若是我不在乎,根本不会如此生气,甚至随便你怎么玩,三妻四妾又有什么所谓呢,我的爱就是自私的,容不得一点杂质。 我也试着去改变了,可是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若是你觉得压迫,觉得难受,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很害怕,患得患失,正如我说的,她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所以我必须变得自私... 明明当初是你追的我,可到头来,沦陷最深的也是我。 登徒子,其实,在你面前,我爱得很卑微...只能用这种强势作保护色。 或许这伤害到了你,也伤害到了其他人,可是我的真心在这里,你要是想看,我随时可以掏出来给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不要用失望疏离的眼神看我...”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啜泣。 【唉,果然,她还是那般,像一只刺猬,用铠甲将自己包裹,只不过当初是防着所有人来保护自己,当他摸到其铠甲下柔软的肚皮后,现在是防着所有人来保护他...】 魏天妄将飞剑停下,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对方却倔强地撇过头去... 明明嘴上已经道歉了,身体还傲娇着,真是可爱呢,娘子... “好了,冰块脸,都是会化形的大蝎子了,还哭什么... 其实你猜错了,我想说的是,本命心毒对你自身的损耗也不小,要好好修养,不要因为一时上头,就做出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我也会心疼的...” ...... ...... 第152章 我回来了(为深红蚯蚓大王加更) 苏无歇身形一闪,固执地从飞剑上跃下,化作一道璀璨的神虹,破空而去。 衣袂在风中翻飞,仿佛一片孤傲的云,带着几分疏离。 魏天妄见状,连忙催动法力,紧随其后。 他一边飞驰,一边柔声哄道,“冰块脸,我都解释过了,我真没有想小狐狸,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眼神紧紧追随着前方的苏无歇,在对方没有理他之前,他都打算柔声细语地哄着。 见苏无歇依旧不回应,魏天妄又继续安慰,“再说句话呗,你这样子,苦着个脸回去见师尊,她怕不是要怀疑我欺负你呢...” 说完又嘿嘿一笑,试图用调侃来缓解尴尬。 “你要是还不高兴,骂我两句也成,别哭完就憋着呀。” 他加快速度飞到对方的身前,强行将其截停,随后伸手轻轻抓住苏无歇的手腕,喃喃自语,“你手好冰,我替你捂一捂。” 苏无歇被他抓住手腕,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立刻甩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用力抽了抽手,却没能挣脱。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仿佛在说,“你爱抓就抓着吧,反正我不理你”。 魏天妄揉捏着掌中冷玉,迅速凑近她,低声笑道,“还生闷气啊,娘子没错,是我错了,我反思我悔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无歇的脸,语气诚恳。 苏无歇见挣脱不得,索性停下身形,从玉佩中取出一根火红的藤蔓。 她将藤蔓塞进魏天妄的怀里,随后见机一把抽出手,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这是什么?”魏天妄有些疑惑地看向怀中那根赤色纹路的藤蔓,藤蔓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好似呼吸一般,明暗交替。 “火灵藤,在青丘御花园中摘的,送给你的。”说完,她便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心中还未完全消散的小别扭可见一斑。 魏天妄这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笑着将脑袋靠在苏无歇的肩上,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你特意为我拿的吧?多谢娘子~” 苏无歇被他凑近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嘴角却微微上扬。 【应该是第一次正式送登徒子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有点小紧张是怎么回事...】 魏天妄捧着火灵藤,故意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娘子,我对这些灵草灵药一窍不通,这藤蔓有什么功效妙用你给我介绍介绍呗~”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中得意。 【这样一来,你总不能再闷着了吧~这可是你自己给的机会,可怪不了我...】 苏无歇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无辜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心中那股别扭的情绪顿时被搅得七零八落。 她抿了抿唇,本想继续冷着脸不理他,可看到他手中那根火灵藤,又想到自己特意为他摘下的心思,终究还是心软了。 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冷意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柔和。 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低声道,“这火灵藤本应生于地火之中,蕴含浓郁的阳性灵力。 放在身边可温养经脉,若是炼制成丹药么... 能壮阳补肾,对你练功有好处。” 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耐心与细致,她的目光落在火灵藤上,微微出神。 【额...壮阳补肾?这练功的功法,它正经么...】 虽然娘子是蹦着我的肾来的,但好歹总算是消气了不是么...我还是感谢一番好了。 他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心中一阵窃喜,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 “原来这火灵藤这么厉害,难怪娘子特意为我摘来,这是要等我身子暖了,就暖暖娘子的身子?” 耳尖被他呼出的热气吹红,苏无歇立刻别过头去,故作冷淡道,“你又不着调了,自作多情,我只是顺手摘的,想着以前你送我的东西多,我不想欠人情罢了。 所以...所以就摘了这个给你。” “娘子,还傲娇呢,你都笑了~你送的无论什么我都喜欢,娘子最好了~要是有机会能变成大蝎子让我抱抱就更好了。” 苏无歇被他戳穿,脸上顿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几分娇嗔。 再次甩开他握来的手,加快了几分速度飞向前方,口中轻声道,“少贫嘴,快走吧,别耽搁了,我想师尊了。” 魏天妄看着她那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羞恼,以及故作冷淡却又不自觉放慢速度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追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仿佛融入了那无尽的天际,只留下风中的一丝暖意。 ...... 此次回宗,俩人的修为都增长了许多,明明只是一年左右的时间,魏天妄已是化神境中期,而苏无歇则臻至元婴境巅峰。 修为有所长进,凌空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远处,凌元宗的轮廓已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缓缓展开。 群山环抱之间,白雾缭绕,犹如一条条轻盈的丝带缠绕在山腰,将凌元宗的殿宇楼阁半掩其中。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为那层薄雾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使得整个宗门显得既神秘又庄严。 魏天妄总算是抓住了苏无歇不安分的小手,看向远方,心中升起一丝志得意满。 “凌元宗,我回来了... 上一次,为了娘子我被迫离开宗门,被各大正道弟子长老追杀,这一次,我便要堂堂正正地回来,替我娘子讨回一个公道与颜面。 我要让世人都知道,妖兽又如何,我魏天妄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娶苏无歇为道侣,什么狗屁的世俗冷眼,什么荒唐的人妖殊途,我偏要将它打破!” ...... ...... 第153章 回家偷酒 凌元宗,天剑山。 踏上熟悉而又陌生的石阶,魏天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犹如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也是他步入修行之道的起点。 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苍翠欲滴的古松,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碎金般铺陈在青石板上。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带着一丝清冽的寒意,抬头望去,天剑山巍峨耸立,峰顶直插云霄,正如一柄巨剑刺破苍穹,气势磅礴。 “唉,还是得一步一步爬上去啊……” 魏天妄抬头望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每次爬山,都有一种返璞归真、无能为力的美…… 等我什么时候修为超过了师尊,一定把这磨人的禁制破了,看谁还敢让我受这份罪。” 天剑山是他的家,每次踏上这片土地,身心都会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还没走几步,魏天妄便夸张地哀嚎起来,毫无形象地蹲坐在石阶一旁,“好累啊!冰块脸,你扶我一下呗?” 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虚弱地朝苏无歇伸出手。 苏无歇头也不回,脚踏实地地走着,冷冷地丢下一句:“少来。你一个化神境的都喊累,那我这小小元婴岂不是该站都站不起来了? 就算要扶,也该是你扶我才对。” “唉,没爱了...” 魏天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佻地说道,“算了,谁叫我是你夫君呢,就算我吃点亏吧,来,我背你上去?” 他说着便起身加快脚步,凑近苏无歇,作势要伸手去拉她。 苏无歇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和无奈,依旧未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无聊。” 随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上走,背影挺立如苗,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干扰。 “还是这么无趣啊……娘子,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呗。” 魏天妄摇了摇头,拍了拍衣袍,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山间的风拂过两人的衣袂,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 行至山巅,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青葱的墨竹林。 竹林如海,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岁月静好。 墨竹挺拔修长,竹节分明,枝叶交错间透下斑驳的光影,洒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构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竹林深处,那座朴素的竹屋静静伫立,与天地融为一体。 屋前的台阶上落了几片竹叶,显得随意而自然,屋子主人爱偷懒的性子可见一斑... 窗棂上挂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为这片静谧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灵动。 一切是如此熟悉,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般。 尽管他们只不过离开了一年左右,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未曾改变,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竹屋前的石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套未收起的茶具与酒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续上一杯清茶。 “看起来……师尊好像不在啊。” 苏无歇微微皱眉,目光在四周游移,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魏天妄闻言,轻笑调侃,“那是自然。若是师尊在此,早就知晓我们归来,一挥手便将我们瞬到山巅了,哪还用得着一步步爬上来呢?” 他顿了顿,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走到山脚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料了,所以才让你慢点走,谁知道你这么心急,非要一路小跑上来。” 苏无歇鼓着嘴,捏了他一把,“你若是早说清楚,我也不会白费力气。” 魏天妄摊了摊手,笑意更浓:“我说了呀,只是你没听进去而已。 再说了,爬山也是一种修行嘛,急不得。” 苏无歇不再理会他的调侃,转身走向竹屋,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竹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陈设依旧,一尘不染。 魏天妄跟在她身后,倚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道,“既然师尊不在,那我可得掏一掏她的家底了~ 我记得竹屋后面还埋了几坛好酒,平日里师尊可宝贝了,从来没给他人喝过。 今日凑巧,要不要我们挖出来尝尝鲜?” 苏无歇头也不回,淡淡道,“随你,若是被师尊发现,别扯上我。” 魏天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你得帮我挖,我一个人可懒得动手。若真被抓到了,我顶着。” 苏无歇终于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指使人。” “这不是看你闲着也是闲着嘛,娘子你那俩钳子挖起来肯定快~” 苏无歇眉头一挑,“你就是奔着要看我的本象来的是吧?” “嘿嘿嘿,才不是...偷酒喝是主要,顺便看两眼,求你了娘子,我好久没看大蝎子了,心里痒痒的...” “好久?前几日在虫谷,你不是见多了么?不仅有蝎子,还有蜈蚣呢。” “那些都是大老爷们,乌漆麻黑的,还有各种奇怪的疙瘩,有什么好看的。更何况比起蜈蚣,我还是很喜欢蝎子一点。 我要看娘子的,亮闪闪,波灵波灵的~” 两人对视片刻,苏无歇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屋后走去。 魏天妄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哼着小曲,心情很是愉悦。 “是这吗?”苏无歇指着一块光秃秃,看起来颜色比周围深上一些的土皮。 “应该是,你快挖。” 魏天妄做好准备,悄咪咪地将手背到身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留影石,目不转睛地看着。 苏无歇轻叹一声,手指并拢,化作钳状,一下刺入泥土。 “啪啦哐啷...” 泥陶破碎的声音从地下传来,随后就听见哗啦啦的酒水流淌声... “坏了,冰块脸,你太用力了...这下浪费了一坛好酒,师尊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怪你没说清楚...那...还挖吗?” “挖!为什么不挖,都破了一坛了,我都还没喝上呢,不挖岂不是太亏了。” 苏无歇抿了抿嘴,刚想再次下手,却见几缕金光从土缝中散出,还不等她反应,金光威势突然变大,当即破开土层,将她四肢牢牢锁死,悬在空中... 她只觉自己经脉中的灵力流动都被阻塞了,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这是...阵法?”苏无歇表情惊异,看向魏天妄。 “糟了,这是金封锁仙阵! 这不是修士遇到打不过的妖兽时,用来保命的控制型大阵吗...师尊居然用来藏酒,不至于吧...” “登徒子,你还说什么呢,快帮我解开!” “额...冰块脸,师尊修为在我之上,这阵我一时半会也解不了啊...说不定待会她就要杀回来了...我先去躲一躲,你自求多福吧...” 苏无歇闻言美眸睁大,气愤地瞪着魏天妄,“登徒子,你...!” “唉,娘子,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保重...” 魏天妄还记得他小时候在师尊喝酒时,不小心打翻了她一个酒杯。 然后就被她抓起来,光着小屁屁挂在天剑山最高的竹子上吹了三天冷风。 时至今日,每当他想起此事,还能感觉到胯下一凉...唉,这就是来自师尊的超绝压迫感吧... 他刚走出一步,又觉得不妥,回头对苏无歇提醒道,“哦对了,记得在师尊面前帮我保密,不是我来偷酒的,我没来过天剑山...谢谢娘子啦~” “快放我下来!不然等我下去,第一时间吃了你啊!” 可魏天妄好似下了某种决心般,走得很干脆,直接消失了踪影,只留她一人在空中挣扎。 天剑山顶,原本静谧美好的岁月被一声娇喝打破,惊起片片飞鸟... “啊啊啊啊,登徒子,我杀了你!” ...... ...... 第154章 不好,我的酒! 另一边,凌元宗大殿内,众长老望着恹恹欲睡的宇文绯玥,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宇文长老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听宗门大会啊?” “谁知道呢,该不会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你还记得上次宇文长老来大殿是什么时候?”一位长老皱眉思索。 “嘶...好像是天音坊闹事那一次。”有人低声回应。 “可她这回什么也没说啊,一来就坐下睡觉...” “要不,你去问问她?”一位长老试探性地提议。 “你怎么不去。”那长老立刻摇头,显然不愿触这个霉头。 大殿内的气氛因宇文绯玥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微妙,众长老虽心中疑惑,却无人敢上前打扰她的“清梦”,就连宗主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大殿内一片寂静,以至于众人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宇文绯玥那细微而均匀的轻呼声。 说来也奇怪,今日一早,宇文绯玥正沉心修炼时,突然感到一阵心血来潮。 修炼到她这般境界,心境的变化往往带着些许命运的暗示。尽管她自己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大意。 毕竟,上一次她心血来潮时,正是她在外游历之际——那一次,她在妖兽潮中救下了年幼的魏天妄...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修炼也静不下,索性就出了天剑山。 【该不会是因为我在宗门内摸鱼太久,无所事事,要产生心魔了吧...】 如此想着,她便抱着好好去参加一次宗门会议,证明自己存在的心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踏入了凌元宗大殿... 【这次一定要认真一点,给宗门提几点建设性建议,改变我在众长老眼中的形象!】 宇文绯玥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端正了坐姿,目光炯炯地望向宗主,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 然而,宗主刚开口说了第一句,她的眉头就微微皱起,心中直犯嘀咕。 【这讲的是什么啊...怎么听起来这么枯燥?】 第二句还没听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哈...有点困了,宗主说话这么催眠吗...】 等到第三句说到一半时,她已经完全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一闭,索性放弃了挣扎。 【算了,睡一会吧,反正也听不懂...】 她坐在专属的长老之位上一手撑着脑袋,身子微微前倾,呼吸渐渐平稳,竟是直接睡着了。 周围的长老见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打扰。毕竟,宇文长老能出席宗门大会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了,谁还敢指望她认真听讲呢? 正当宗主纠结着这场会议是否该继续下去,以免打扰宇文长老小憩时,突然,宇文绯玥浑身如触电般一震,猛地从座位上腾身而起。 “坏了,有人动了我的酒!” 她感受到自己布下的金封锁仙阵被触发,脸色骤变,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怒意,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哪个小贼,敢动我的珍藏的灵酒!”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错愕。 林宗主也愣住了,手中的卷轴差点掉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试探性地问道,“宇文长老,您这是...?” 宇文绯玥却顾不上回答,立马精神抖擞,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身形一闪,瞬间飞出了大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剑崖方向而去。 她神色慌张,口中喃喃自语:“我的‘醉仙酿’埋在竹林后屋,一来方便我取,二来也不容易被人找到,怎么阵法突然启动了? 难不成是我埋的酒进了老鼠?不要啊,那酒我藏了三百多年,还一口都没舍得喝呢,居然要被老鼠糟蹋掉吗...” 她的声音随着身影渐行渐远,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大殿内众长老的耳中。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宇文长老的酒...果然比宗门大会重要啊...” 另一位长老摇头苦笑,低声接话:“宇文长老喜好喝酒这事大伙不都知道吗,三百多年的‘醉仙酿’...难怪她这么着急。” 宗主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今日这会,被宇文长老这么一搅和,也是开不成了。 诸位长老,暂且散了吧,等宇文长老处理完她的‘大事’,咱们再议。” 众长老闻言,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陆续离开了大殿。 有人边走边摇头,低声笑道,“宇文长老这性子,还真是数百年如一日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你在一座山头一待就是成百上千年,你性子也会古怪起来。” “那还是别了吧,哈哈哈...” ....... 此时,宇文绯玥已飞至天剑崖,身形如影,直冲竹林后屋。 她心中焦急万分,只盼着那几坛珍藏了三百多年的‘醉仙酿’能安然无恙,否则,她怕是真要心疼得捶胸顿足了。 可刚走到后屋,眼前的景象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只见苏无歇被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紧紧捆缚住手腕与脚踝,倒吊在半空中。 那些金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她的四肢上,将她牢牢固定。 她的身体微微晃动,衣裙因倒吊而垂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却被金线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苏无歇的脸颊因充血而涨得通红,嘴唇紧抿,眼中满是怒火,嘴里一刻不停地骂着,“登徒子!无耻之徒!大坏蛋,我要吃了你...” 她的声音虽带着怒意,却因倒吊的姿势而显得有些气短,听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娇嗔。 金线随着她的挣扎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小苏苏...?你怎么在这里...” ...... ...... 第155章 小妄妄,哪里跑! 此时此刻,宇文绯玥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心血来潮的原因。 她快步走到埋酒的地方,掀开土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坛破碎的陶罐,酒液早已渗入泥土,只留下几缕残存的醇香在空气中飘散。 瞳孔猛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三百多年的珍藏,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瞬间抽走了一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晕倒在地。 【不生气不生气,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不能生气哈...】 宇文绯玥在心中反复默念,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恼怒。 深呼吸了好几口,她才勉强平复了些许心情,但脸上的笑容却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她挥了挥手,解开了束缚苏无歇的金封锁仙阵。 苏无歇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被她稳稳接在怀中。 明明是软玉在怀,可宇文绯玥此刻却没有任何心情享受。 苏无歇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此刻却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隐隐有寒光闪动。 她心中一紧,顿时忐忑不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声唤道,“师尊,好久不见...” 宇文绯玥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又瞥了一眼那破碎的酒坛,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小苏苏啊,你能告诉师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还有,我的‘醉仙酿’...是怎么回事呢?” 苏无歇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师尊,我...我是听魏天妄说您在这里藏了宝贝,他让我帮他挖出来,没想到一不小心触动了阵法,还...还打碎了酒坛...” 宇文绯玥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却冷得像是结了冰。 她轻轻拍了拍苏无歇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哦?原来是小妄妄干的好事呀,这样啊...那为师可得好好‘奖励’他一番,他现在人呢?” “登徒子他见我打碎了酒坛,就立马跑走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师尊,你藏起来的佳酿很珍贵吧,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了...”宇文绯玥咬着后槽牙笑着说道,“毕竟,几百年了,我对这酒日思夜想,你算是帮为师解决了一个三百多年的‘心头大患’呢。 话说,小苏苏你和小妄妄关系那么好~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吗,可不要骗师尊哦...” 苏无歇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哀嚎不已。虽然她身为蝎族圣女,在虫谷甚至整个妖族中地位都算数一数二,可依旧不敢在宇文绯玥面前有半分放肆。 【完了完了,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师尊这是气疯了吧!这次怕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不行,要怪也怪登徒子,谁叫他撺掇我...哼,登徒子,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当初你吃了彼岸相思蕊,想逃没这么容易!】 一念至此,苏无歇抬头看向宇文绯玥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师尊,我检举!登徒子他现在正飞出凌元宗,向风雷阁方向去了!” 宇文绯玥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无歇的脸颊,语气宠溺地说道,“好,小苏苏乖,小妄妄不乖,待为师去把他抓来,我们一起出气~” 苏无歇俏脸微红,连忙拉住宇文绯玥的衣袖,“师尊,我们一起去!他敢弃我于不顾,我要亲手废了他的腰子。”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魏无妄正御剑飞行,仍心有余悸,直奔风雷阁方向而去。 【完蛋了完蛋了,师尊酒坛被碎,绝对不会放过苏无歇,我估计也要被牵连。 娘子啊,你一定要撑住,我先去其他地方躲一阵子再回来救你...】 他正想着,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远处天边一道流光正急速逼近,隐约还能听到苏无歇那清冷的声音,“师尊,快看!他在那儿!” 魏无妄顿时脸色大变,暗自吐槽。 【完了完了,娘子叛变了...不是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吗。结果在师尊面前,她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他连忙催动灵力,加快速度。 然而,宇文绯玥的速度岂是他能比拟的? 转眼间,那道流光已逼近他身后,宇文绯玥的声音悠悠传来,“小妄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呢?” 魏无妄听得头皮发麻,回头大喊,“师尊,那酒坛是冰块脸打碎的,不关我的事啊,不信我这里有留影石为证!” 说罢,他从衣兜内掏出一块圆形石头,向后扔去,趁着宇文绯玥被石头吸引注意的时间,再次加速,身影消失在了天边。 宇文绯玥眼疾手快手下留影石却不着急察看,反而看着魏天妄的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种御剑神虹的速度,小妄妄该不会已经到了化神境吧?不愧是天之骄子,倒是给我这个师尊长脸...】 “师尊,我们不追了么?”苏无歇匆匆赶来,停在她的身侧。 宇文绯玥不急不缓,反而露出了一脸姨母笑,看得苏无歇心里直发毛。 她眨了眨眼,语气慵懒中带着几分调侃,“不着急,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他不是跑去风雷阁了么?我们去上门要人便是。” 顿了顿,目光在苏无歇身上扫了扫,嘴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倒是你俩,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们逃离宗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师尊,您别瞎猜...我们就是...就是随便历练了一下...” 宇文绯玥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哦?随便历练了一下?那你们俩的修为,怎么好像都增长了不止一点半点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该不会是纵欲过度,天天双修吧~ 双修当真有这般厉害? 要不要,小苏苏,你闲时也和为师双修一番呢?” 苏无歇一听,顿时涨红了脸,神色慌乱,连忙摆手否认,“师尊!您...您别胡说!” 宇文绯玥见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为师逗你玩的。不过,修为增长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节制,知道吗?” 苏无歇低着脑袋,脸上红晕未消,“知道了,师尊...” “待回头,你给为师好好说说,另外你送给为师的那支灵参,为师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师尊为保护我们身受重伤,灵参本是应该,是我们谢谢师尊才对。” 宇文绯玥娇笑着,“小苏苏嘴倒是甜,为师喜欢得紧,小妄妄以前也黏我,现在长大了倒是不中留了。 走吧,我们上风雷阁要人去~” 第156章 好兄弟,你上 风雷阁巍然矗立在一座浮空岛屿之上,岛屿四周云雾缭绕,犹如悬浮于九天之外。 传说这座岛屿是由风雷阁的创派老祖亲手改造。 岛屿的边缘,陡峭的悬崖直插云霄,崖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当风起云涌之时,符文便会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天地间的风雷共鸣,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岛屿稳稳托举在空中。 风雷阁的主体建筑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耸入云。阁顶覆盖着琉璃瓦,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片片金色的鳞片。 阁楼的四角悬挂着巨大的铜铃,每当狂风呼啸,铜铃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传荡天宇,气势非凡。 阁楼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风雷阁”三个金色大字,笔力遒劲,暗有雷弧闪烁。 阁楼内部,空间广阔,分为多层。每一层功能不同,都设有巨大的窗棂,透过窗棂可以俯瞰整个浮空岛屿的壮丽景色。 阁楼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风雷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宝珠时刻吸收汇聚风雷之力,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用以维持护宗大阵。 岛屿的中央,是一片广阔的广场,广场上铺满了青石板,石板上皆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用于斗法切磋。 每当夜幕降临,阁楼灯火点亮,照彻整个岛屿,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悬挂在夜空之中,也称得上是一处奇观。 拜访风雷阁的方式与其他宗门截然不同,有一丝独特的仪式感。 浮空岛屿的入口处,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风雷鼓,鼓身由千年雷木打造,鼓面则用雷角犀的皮革封鼓。 这面鼓不仅是风雷阁的门户象征,更是来访者实力的试金石。 来者需站在鼓前,凝聚自身灵力,以灵力为引,敲击鼓面。 鼓声并非单纯依靠蛮力,而是需要灵力的精准控制与深厚底蕴。 鼓声的高低、强弱、韵律都会传递到来者的灵力波动与修为境界。 风雷阁的护阁大阵会根据鼓声的不同,判断来者的实力,并开启相应的迎接仪式。 若是鼓声低沉绵长,灵力波动平稳深厚,说明来者修为高深,风雷阁便会以最高规格相迎。 岛屿上空的风雷之力会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桥,直通阁楼正门,同时有风雷阁的长老亲自出迎,以示尊重。 若是鼓声急促而杂乱,灵力波动微弱,说明来者修为尚浅,风雷阁则会开启一条普通的石阶小径,由普通弟子引导入阁。 魏天妄此刻正站在风雷鼓前,眉头微蹙,目光在鼓面上游移不定,心中正犹豫着该用几分实力。 【我不过是来找卢凌风避避风头,何必太过招摇?若是闹出太大动静,反而引人注目,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索性收敛了大部分灵力,装作仅有元婴境的修为,随意抬手,轻描淡写地敲了几下鼓面。 然而,即便他刻意压制了实力,那鼓声依旧如雷霆般轰鸣,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微微颤动。鼓声传荡开来,仿佛连浮空岛屿上的云雾都被震散了几分。 随着鼓声落下,风雷鼓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风雷之力在鼓面上流转,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紧接着,岛屿上空的风雷之力迅速凝聚,化作一座光华夺目的光桥,横跨天际,直通风雷阁的正门。 光桥两侧,风雷交织,电光闪烁,宛如一条通往仙境的通天之路,颇为震撼。 【啧,这形式主义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原本只想低调行事,却不料这风雷鼓如此给面子,即便刻意压制了修为,依旧引动了如此壮观的异象。 光桥尽头,风雷阁的巍峨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门内,风雷阁的弟子们早已被那震天的鼓声和璀璨的光桥吸引,纷纷挤在阁楼的窗边,探头张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 毕竟很多人修为不够,只能整日困在岛上沉闷修炼,实在无趣,好不容易有修为强大之人来访,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修炼,赶来凑热闹。 “快看!那人是谁?竟然引动了风雷光桥!除了宗门之间的长老组团互相来访,好像已经许久都没有人能凭借一人之力开启天桥了吧!”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趴在窗台上,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不知道啊,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年轻,但能敲出这样的鼓声,修为定然不凡!”另一名女弟子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魏天妄的面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倾慕。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天骄?或者是某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又一名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猜测道。 窗边挤满了人,男女弟子皆有,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甚至爬上了窗台,只为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魏天妄,仿佛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风雷阁平日里虽不乏宗门往来,但能引动如此异象的却并不多见,更何况魏天妄看起来如此年轻,丰神如玉,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魏天妄走上光桥,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趴在窗边张望的弟子们。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惊异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人前显圣就是爽啊...不行,还不能笑,我要低调,低调~】 他并未多言,步伐从容地向前走去,仿佛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 “他笑了!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一名女弟子脸颊微红,有些激动地拉了拉身旁的同伴。 “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可是能引动风雷光桥的大能,起码元婴境起步,哪会注意我们这些普通弟子?” 另一名弟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目光却依旧紧紧追随着魏天妄的身影。 风雷阁内,议论声此起彼伏,女弟子们交头接耳,猜测着魏天妄的身份和来意。男弟子们表面一脸不屑,心中却艳羡不已。 而魏天妄则在一片瞩目中,缓缓走进了风雷阁的大门。 门内,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卢兄,我记得风雷阁迎客不是由长老出面么,怎么是你在此迎接?” “哦?魏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至于我么,嗨,别提了,你还记得上次宗门大比中断的事吧? 我们宗的霆天长老本来是去当大比裁判来的,大比中途妖兽现身,他去追,然后就莫名失踪了,后来有传言说是被妖兽吃了... 宗门也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毕竟是妖兽所为,最后只能收了点你们宗的赔礼,这事就草草了之了。 结果师尊说我也不小了,该为宗门做点实事,就把霆天长老的烂摊子丢给我来干了。 你说干就干了吧,偏偏职位还不给我提一提,还是个宗门大弟子,真是憋屈... 说起来,都是那妖兽害的,若是有机会,让我逮住它,可不得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骨! 对了,光顾着我自己说了,还没问魏兄你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呢。 要不先去阁内,我们边喝茶边聊?” 魏天妄听着他的话,眼皮直突突,刚刚的好心情都散得一干二净。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卢凌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 “额,魏兄,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担心我打不过那妖兽,想劝我谨慎却又怕打击我的自信心对吧,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你这番担心确实不错,毕竟霆天长老都葬身其口,但是别担心,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刻苦修炼,从未有一刻懈怠,现在修为已经是金丹境巅峰,半步元婴境了!” 魏天妄呵呵一笑... “魏兄你笑什么...虽然我修为有所长进,但还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的,据说金佛殿的无能佛子上次被妖兽打得道心破碎,回去后沉心了半月,居然突破了元婴境! 这便是所谓的机缘么,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这么说来,魏兄你来风雷阁,闹出的动静还挺大,这种异象,魏兄的修为应该也已经到了元婴境吧?该说不说,魏兄你的天赋当真妖孽,我自愧不如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卢凌风就搭住了魏天妄的肩,好像两人真是什么知根知底的好哥们似的。 “你瞧我,又不小心多嘴了。魏兄,你也别愣着,快说说这段时间有什么新鲜事,让哥们我也乐呵乐呵。”卢凌风笑嘻嘻地凑近,眼中满是期待。 魏天妄冷笑一声,语气淡然:“倒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出宗门历练了一番,顺便找了个道侣。” “什么!?”卢凌风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抖擞,眼睛瞪得老大,“魏兄,你找道侣了?男的女的?哦不是……长得如何?什么背景?修为多少?” “我的道侣,你好奇什么?”魏天妄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就问问嘛!”卢凌风讪笑着挠了挠头,“只是惊奇魏兄你如此身份,道侣居然说找就找,我还以为你一心向道呢……” “我的那位道侣,你也认识。” “什么?我也认识?”卢凌风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我怎么没印象……按理来说,魏兄看上的人,我肯定忘不了才是。欸,魏兄,你别说,给点提示让我猜猜。” 魏天妄神色依旧淡然,语气不冷不热:“她来历不凡。” “来历不凡?”卢凌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魏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来历不凡的也不少。什么天音坊的姬玄鱼,哦不对,这位已经没了。 还有皇族的那位上官翎,还有你的那位小师妹,好像也来历不凡。 明面上都这么多,谁知道背地里还有几个?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魏天妄闻言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等等,我哪来的小师妹?” “欸,魏兄你不知道么?”卢凌风一脸惊讶。 “我昨日刚回宗。” “哦,原来如此……”卢凌风恍然大悟,随即兴致勃勃地说道,“前段时间各大宗门招收弟子,你们宗主林诛墨看上了一个女弟子,天赋简直是妖孽! 听说是来自什么隐秘家族,在各项考核中几乎是碾压断层式领先其他弟子。虽然当初你没有参加过招收比试,但我感觉她和你有一拼……” “后来呢?”魏天妄微微抬眼,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后来啊……”卢凌风正要继续,却被魏天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打住话头,讪笑道,“魏兄,你还是先说说你那位道侣吧,我这好奇心都快憋不住了!” “你先说完,我再说。” 卢凌风无奈地轻笑一声,“好吧好吧,按理来说被林宗主看上,这女弟子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才是,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不仅没答应,反而还直接拒绝了!” “拒绝了,为什么?” “谁知道啊,有长老问她想拜谁为师,她看了看周围,好似在找什么人,随后便指名道姓要宇文绯玥!” “我师尊?” “是啊,可惜宇文长老为人随性,收徒全凭心情,连这次收徒大会都没曾露面,最后那女弟子只能先暂时由林宗主收着。 这事当时传的动静还挺大,怎么,魏兄在宗内未曾听说?” “额...我刚回宗就奔着天剑山去了,然后就来你这了,还真没听说。” “这样啊...既然魏兄不知道,那还提她做甚,本来也不是聊她的,都怪被你转移了话题!快说吧魏兄,你道侣是何人?” 魏天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表情,蛊惑道,“卢兄,你确定要知道?” “那当然了,魏兄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待会就能见到她了,到时候还得请你帮我挡着她呢。” “怎么,魏兄,你和她闹矛盾了?哦,我知道了!你来我这儿是为了躲嫂子吧?原来魏兄你是个妻管严啊!” 卢凌风一脸戏谑,笑得前仰后合。 “滚你丫的!”魏天妄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我堂堂正道圣子,怎么可能被我道侣压着?!” 卢凌风笑着摆了摆手,故作正经地说道,“诶,魏兄不必多言,我们俩谁跟谁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到时候嫂子要是找上门来,我替你拦着!要是她敢硬闯,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魏天妄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使劲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语气颇为震动,“想不到我平日里竟看错你了,卢兄,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那是!”卢凌风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 魏天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卢兄如此有胆魄,那我就和你实话实说了吧。我的那位道侣,就是你刚刚骂着要扒皮抽筋的妖兽。 你不是要找她么?正好,机会来了。” 卢凌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魏、魏兄,你……你开玩笑的吧?” 魏天妄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怎么,卢兄刚才不是还说,要替我拦着她吗?怎么现在这副表情?” 卢凌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挤出一句,“魏兄,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魏天妄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阴阳怪气,“放心,她脾气好得很~不会真对你动手的。不过嘛,你要是再敢骂她,她不动手,我可能会先忍不住哦~” 卢凌风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魏兄,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说完,他转身就要溜。 魏天妄一把拉住他,笑眯眯地说道,“别急啊,卢兄,刚才的豪言壮语我可都记着呢。 好兄弟,这回就靠你了!待你这事办成以后,明年我会在你的坟前替你烧香的。” 卢凌风顿时欲哭无泪,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 第157章 魏兄,救我! 宇文绯玥与苏无歇来得很快,几乎在魏天妄刚向卢凌风说明完情况的瞬间,两人便已敲响了雷犀皮鼓。 魏天妄听着耳边砰砰回响的鼓声,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轻笑,“卢兄,这次可全靠你了。我会在这儿好好‘缅怀’你的。” 说完挑了挑眉,显然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魏兄,我还有反悔的余地么...” “反悔?卢兄,你这可就见外了。 修仙者,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你言而无信,就不怕天道反噬么? 再说了,你不是说要惩治妖兽么?这可是为天下苍生出力,名垂青史的好机会啊!” 【真惩治了你又不高兴...】 卢凌风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名垂青史?我怕是要‘名垂墓碑’了...” 魏天妄假装没听见,哈哈一笑,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她们都等着呢。 你放心,等你凯旋,我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我师尊亲手酿的。” 卢凌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酒,怕是喝不上了...” 风雷阁外,宇文绯玥敲响了雷鼓,鼓声震天,回荡在四周。苏无歇抱胸站在一旁,目光游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师尊,这样就行了?”她故作冷淡地问道,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急切。 宇文绯玥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苏苏,你这就着急了?和小妄妄分开,一刻都等不了?” 苏无歇脸色一红,立刻别过头去,语气生硬,“师尊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着急。 那个家伙,我现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惦记着,嘴上却不肯承认。” “谁惦记他了...我只是觉得他太欠收拾了。” 宇文绯玥上前捏了捏她泛红的脸,笑意盈盈,“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把他抓出来,随你怎么收拾他。” 苏无歇哼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正调笑着,只见卢凌风徐徐从阁中走出迎接。 他强装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试图展现出从容不迫的姿态,然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略显僵硬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宇文绯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轻笑道,“这不是风雷阁的大弟子么,怎么是你来相迎,今日又怎么这般拘谨?莫不是被我们吓到了~” 卢凌风干笑两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宇文长老说笑了。只是今日风大,有些凉意罢了。” 苏无歇抱胸站在一旁,冷冷地瞥了卢凌风一眼,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耐,“魏天妄人呢?他自己缩头缩尾的,倒叫你出来客套?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意思?” 卢凌风脸色一僵,勉强维持着笑容,“嫂子息怒...魏兄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故让我出来迎接。” “你叫我什么?”苏无歇眉头一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嫂...嫂子啊...”卢凌风声音渐弱,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虽然他如今修为有所长进,但当初被对方几招打败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心理上先弱了一筹。 苏无歇冷笑一声,步步逼近,“谁允许你这么叫的?再叫一遍试试?” 卢凌风连忙后退两步,摆手道,“嫂子...不,苏仙子,是魏兄和我说的...不关我的事。” 他语气慌乱,显然不想背这个锅。 宇文绯玥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掩嘴轻笑,“小苏苏,你这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叫得也没错呀,师尊我还等着喝你和小妄妄的喜酒呢~” 苏无歇闻言,稍冷的脸色又瞬间涨红,羞恼交加地瞪了宇文绯玥一眼,“师尊!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宇文绯玥笑意更浓,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眉眼弯弯,“我哪有胡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小妄妄对你可是情深意重,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 苏无歇咬了咬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谁要他情深意重!明明是他抛下我不管。师尊你再乱说,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好~那小苏苏可得快点抓到他,师尊我可馋你俩的喜酒呢。” 宇文绯玥不正经地笑着,苏无歇索性转过头不理她,冷眼看向卢凌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还站这里干什么?要么叫他出来,要么就让我们进去。” 卢凌风听着暗自心惊,只觉自己吃了个大瓜,却又不敢伸张,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苏姑娘,这事恕我不能办。 魏兄与我早有约定,今日他确实不便现身,还请二位见谅...” 苏无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便现身?他倒是会躲。怎么,做了亏心事,连面都不敢露了?” 卢凌风一脸尴尬,内心苦不堪言。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却因一时逞口舌之快混入其中,怎么做都不是,进退都不是人... 他正想着如何圆场,宇文绯玥却忽然插话,语气轻快,“小苏苏,你难为他做什么。既然小妄妄不肯出来,那咱们就进去找他呗。反正风雷阁,我也来过一两次。” 苏无歇虽未答话,但眼神中已透出默许。 卢凌风见状,心中一横,反正怎么都要得罪一边,自己既然答应了魏兄,那就要竭尽全力。 他连忙上前一步,试图阻拦,“二位,这恐怕不合规矩...” 宇文绯玥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见外呢?你放我们过去,小妄妄也不会埋怨你的~” 卢凌风只觉后背一凉,却依旧没有让步,“我答应了魏兄,要拦住苏姑娘,所以...对不住了...” “拦我?他倒是不装了!”苏无歇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闪过一丝失意与恼怒。 她不再多言,眸光一冷,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随着她指尖轻颤,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一缕缕冰寒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细密的丝线在她掌心交织缠绕。 渐渐地,灵气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银光,光芒流转间,一柄寒光粼粼的灵剑逐渐成形。 剑身通透如冰,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符文,剑锋处泛着冷冽的锋芒,连空气都被割裂开来。 剑柄处则缠绕着淡淡的霜雾,寒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苏无歇五指一收,灵剑稳稳落入她手中。她手腕轻转,剑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剑尖直指卢凌风。 宇文绯玥颇有兴致地看着,不仅没有出手阻拦,反而轻轻拍手,眼中发光,开口称赞,“哇,小苏苏,你现在都能将灵器内化于体内灵气之中了,真是了不得呢~” 卢凌风硬着头皮拿出长枪,“得罪了...” 第158章 完蛋哩! “得罪了!” 卢凌风低喝一声,长枪猛然刺出,枪影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苏无歇。 他知道自己只有先发制人才可能会有一丝机会,毕竟当初两人的境界差不多的时候自己都打不过她,现在他甚至看不出苏无歇的深浅,可见对方的修为早已在他之上... 然而,面对疾刺而来的长枪,苏无歇只是轻轻一抬手,灵剑如游龙般在空中一转,剑锋精准地挡在枪尖之前。 两兵相接,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眼神逐渐冷冽,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两人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足以让这场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毫无悬念。 卢凌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长枪。 他心中一惊,急忙后退几步,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苏无歇的身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剑锋再次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逼他的咽喉。 卢凌风仓促间横枪格挡,对方的剑势如狂风骤雨,剑光闪烁间,他的长枪被震得几乎脱手。 尽管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但苏无歇的剑锋已经逼近他的胸口。 “结束了。” 苏无歇淡淡开口,剑尖轻轻一点,卢凌风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一股强大的寒气涌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体内的灵力都被冻结般停止了流动。 他再也无法动弹,长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便是当初师尊在她面前用霜寒演示的冻结灵力,如今她也算是掌握了不少。 “嫂子饶命!” 卢凌风看着近在眼前的剑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本以为自己刻苦修炼了一年多已经进步很大了,结果现在却连对方一招半式都接不住... 怎么感觉他身边的人好像都比他厉害...你们这些妖孽,能不能给普通人留点活路啊! “你再这样叫我,信不信我真的砍下去!”苏无歇收了霜寒,看向其身后的风雷阁。 “既然你已经败了,还不快让开!” “我不服,我们再来比过!” “你真要找死?” 【我也不想啊...但答应魏兄的事自然要全力以赴,我还得多为魏兄拖点时间才行。】 卢凌风咬了咬牙,虽然心中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嫂子……啊不,苏姑娘,刚才是我大意了,咱们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能接你三招!” 苏无歇眉头一皱,身旁的霜寒悬空浮起,微微颤动,剑锋上泛起一层寒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她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为登徒子的朋友,我就不敢动你?” 卢凌风连忙摆手,干笑道,“不敢不敢!这是魏兄交代的事,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看在他的面上,苏姑娘,总不能真把我砍了吧?” 苏无歇冷哼一声,剑锋再次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少废话!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刻,卢凌风心里早已叫苦连天,但想到魏兄的嘱托,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苏姑娘,你要砍就砍吧!反正我卢凌风今天就是不让! 不过……你要是真砍了我,魏兄那边你也不好交代吧? 作为魏兄的兄弟,我还是有些了解魏兄的性子与喜好的!” “那你说说,他喜欢什么?” “额...魏兄喜欢温文尔雅,小家碧玉的女子,不喜欢会伤害他兄弟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我很强势骄横,蛮不讲理喽?” “苏姑娘,我可没这样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好啊,那我也告诉你,登徒子喜欢交些狐朋狗友,作为她的道侣,我有义务替他除掉一些坏人。” 苏无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中的霜寒剑猛然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卢凌风而去。 卢凌风见状,连忙一个侧身,险险避过那道剑气,但衣角却被削去了一大片,吓得他冷汗直冒。 “苏姑娘,您来真的啊!”卢凌风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苏无歇却懒得和他废话,身形一闪,瞬间逼近卢凌风,霜寒剑再次直指他的咽喉,距离越来越近,攻势却不减反增,好似真的要刺下去! 卢凌风见状,心中一横,索性闭上眼睛,大声喊道,“魏兄!你再不出来,我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霜寒剑即将触及卢凌风咽喉的瞬间,一道娇笑从风雷阁内传来,“小苏苏,停手吧。” 苏无歇的剑锋骤然停住,距离卢凌风的喉咙只有寸许。她抬头看向风雷阁的方向,眉头微皱,“师尊?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就在你们开打的时候啊,我看你们打得挺有兴致,就好心没打扰你们,自己进去找小妄妄了,你看,他已经被我抓出来了。” 说罢,她一手抓着魏天妄的衣袍,甩到身前。 魏天妄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师尊...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卢凌风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魏兄,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你以为我想出来啊,你怎么拦的人,怎么还把我师尊放进来了。” “啊,我?”卢凌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宇文绯玥,一脸不可置信。 苏无歇收起霜寒,一步走到魏天妄身前,捏住他的脸,眼神狠厉地盯着他。 “额...娘子,你还好吗...” “好得很呢~登徒子,你居然敢抛下我自己跑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知道师尊不会对你动怒嘛,她那么宠你,不会因为一坛酒就打你的。”魏天妄哭丧着脸,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可要是我被抓到了,她可是真会往死里打的!” “你也知道啊~那你还敢打我酒的主意!”宇文绯玥凑过来,眼睛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妄妄,你该如何补偿我呢?我看你身负阳炎之体,体内炎火之气旺盛,不如就割一个肾送给我当作补偿,我用来泡酒如何啊~” “那不行...师尊,你拿走了,冰块脸就吃不饱了。” 苏无歇冷冷地瞥了魏天妄一眼,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捏得魏天妄的脸都变形了,“你还敢提我?要不是你要偷师尊的酒,我至于被牵连吗?” 魏天妄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娘子……轻点轻点!打人不打脸,我这帅气的脸要是破相了你以后怎么办啊...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想着师尊的酒香,想让你也尝尝嘛……” 卢凌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我怎么听不懂... 不过最后他也算得出了一个结论,嗯...魏兄真的是妻管严... “行了行了,别在别人宗门面前丢人现眼,跟我回天剑山去,回去我再罚你!” 宇文绯玥一把拉起他,丢给了苏无歇。 “小苏苏你看着点他,别让他再跑了!” “遵命~师尊。” 苏无歇伸手锁住他的胳膊,侧头朝他微微一笑,魏天妄只觉那笑容是如此阴森,看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日,我怕是要完蛋哩...】 ...... ...... 第159章 收新弟子? 第159章 收新弟子? 凌元宗,天剑峰。 两人一路来到天剑峰顶,魏天妄被苏无歇捆得结结实实,引得沿途的弟子们纷纷侧目。 “喂,娘子,你温柔一点呗,好歹在宗门弟子们面前给我留几分面子。” “这样正好,省得以后你招蜂引蝶。” 魏天妄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却暗自窃喜——毕竟,能被苏无歇这样“特殊对待”,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殊荣”了。 【坏了,我怎么会这么想,该不会是被冰块脸蛰多了,也成抖爱慕了吧...】 他慌忙晃了晃脑袋,把这荒唐的想法摇出去。 然而,当两人登上峰顶时,却发现竹屋旁站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苏无歇看着面前的少女,微微皱眉。 转头又掐了魏天妄一把,“你又哪惹的烂桃花,都找上山来了!” “冰块脸,你别乱说,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一边解释,一边定睛看向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仿佛山间清晨的薄雾,带着几分清冷与飘逸。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眸光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仿佛看透世间万物,却又与世无争。 鼻梁高挺,唇色淡如樱瓣,微微抿起时透出一股倔强与冷傲。肌肤白皙如玉,不染尘埃,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发间别着一枚简单的玉簪,更衬得气质出尘。 她的身形纤细修长,站在天剑峰顶的云雾之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既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又带着几分难以接近的冷意。 整个人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傲立风雪中的寒梅,清冷孤傲,却又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魏天妄看得有些出神,心中暗自嘀咕,“这姑娘长得倒是挺好看,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难道真是我哪次喝醉了惹的麻烦?” 苏无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怎么,看傻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冰块脸,你可别冤枉我!我身为正道圣子,虽然风流倜傥,但从不招惹这种冷美人,这一看就不是我的菜!” “当然了,她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上一筹的,毕竟你还会变大蝎子~” 苏无歇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而看向那少女,语气淡漠,“你是谁?为何在此?” 少女微微抬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魏天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师...魏师兄,好久不见。” 苏无歇闻言眉头微皱,狠狠瞪了魏天妄一眼,传音道:【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 少女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师姐,魏师兄,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名叫柳清雨。 今日来此,是为了拜宇文长老为师的。” “找师尊?看来你就是卢兄和我说的那位天赋异禀的小师妹了?” 柳清雨轻轻摇头,神色谦逊,“魏师兄,外界所传不可尽信。 清雨自知天赋平平,与魏师兄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她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既不失礼数,又隐隐透出一股自信。 “哈哈哈,师妹倒是谦逊。拜师之事,得等师尊回来让她亲自定夺。” 魏天妄笑了笑,他对新弟子夸赞还是很受用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探究,“话说回来,你我之前相识么?为何说‘好久不见’?” 柳清雨不急不缓,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清雨拜入宗门之前,就对魏师兄的名号早有耳闻。天骄榜魁首,如雷贯耳,宗门内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清雨之前只远远看见过师兄一眼,所以才说好久不见。 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魏天妄闻言,眉开眼笑,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哎,小师妹过奖了!那些虚名不过是外界谬赞,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无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登徒子,你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师尊还没收她为徒呢,你倒是先一口一个小师妹叫上了?” 【一不注意说顺口了,娘子你别往心里去嘛。】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要是被我发现你打什么歪主意,定饶不了你。】 【你看你,又吃醋,能不能留给我一点正常人际交往的空间啊。】 【可以啊,先交粮,我满意了才行!】 【那还是算了...】 正当两人互相传音争执不休之时,宇文绯玥姗姗来迟。 她挠着脑袋,懒洋洋地飘在云头之上,缓缓落下,衣袂随风轻扬,就像一片悠然自得的云彩。 她本想着自己突然离开宗门大会有失礼数,林宗主面子上也过不去,既然已经把小妄妄抓回来了,那就赶紧回去把会开完。 然而,当她回到宗门大殿时,却发现殿内早已空无一人,长老们显然已经散会离去。 宇文绯玥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门口,眨了眨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唉,天意让我摸鱼,那我也只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她伸了个懒腰,神情轻松自在,仿佛甩掉了一桩麻烦事。 随后,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朝着天剑峰的方向飘然而去,心中暗自盘算着,“小妄妄砸了我一坛醉仙酿,要不就罚他清扫竹屋三年? 不行不行,太便宜他了,他出去耍了一年,身上肯定有很多宝贝带回来,我得去薅一点。” 当她回到天剑峰时,看见山顶多出来的一人,也不禁微微一愣。 缓缓落下云头,站在柳清雨的面前,一脸好奇,“你是哪峰的弟子,迷路了?” 柳清雨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宇文长老,弟子柳清雨,特来拜您为师。” 她的目光却毫不躲闪,直视着宇文绯玥,“我和林宗主请示过了,他让我来询问宇文长老您的意思。” 宇文绯玥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啊,林宗主好像确实和我提过这事儿……不过嘛,当时我正睡得香,迷迷糊糊的,也没听太清楚。” 她一边说着,一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困意,仿佛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收弟子什么的太麻烦了,我也懒得教。听说你天资不赖,何必在我手上浪费仙途?找个更勤勉的长老,岂不是更好?” 柳清雨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宇文长老不必谦虚,魏师兄就是最好的例子。 清雨会自学练功,宇文长老不必费心教导,清雨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哎,不划算不划算,你本来是林宗主的弟子,怎么要来麻烦我...” “招收弟子大会上,清雨本就是想拜宇文长老为师,但您那日并未出现,林宗主只好先将我收下...” “那也不成,再说拜师什么的得有拜师礼吧,我看你什么都没带,就想拜我为师?” 柳清雨闻言,从手指上摘下一个紫色戒指,刚想从中拿出点什么,却被宇文绯玥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 “宇文长老,您……”柳清雨微微一怔,语气一下子变得焦急无奈。 宇文绯玥把玩着手中的紫色戒指,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语气轻佻,“小姑娘,你这戒指看起来不错啊~哪来的?” 柳清雨低下头,声音轻若蚊吟,带着几分黯然,“这……这是我以前的师尊给我的……对我而言很重要,还请宇文长老还给我……” 宇文绯玥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你以前的师尊?” 柳清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嗯……我做错了事,他……他不要我了。” 宇文绯玥撇了撇嘴,依旧漫不经心,“这样啊,还挺可怜呢~” 她将戒指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后轻轻抛回给柳清雨,“行了,还给你吧。” 柳清雨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捧在怀中,从中拿出了一个古朴的葫芦。 她轻轻打开葫口,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岁月的沉淀,令人心醉神迷。 宇文绯玥嗅了嗅鼻子,眼睛顿时一亮,一个闪身便凑到柳清雨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这是什么?” 柳清雨微微一笑,语气轻柔,“以前,师尊没什么爱好,偶尔会喝酒,我就自己酿了些,一直带在身边……我听闻宇文长老喜欢喝酒,不知这个是否能作为拜师礼……” 宇文绯玥眯了眯眼,忽然表情一变,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不对,你在撒谎!” 她凑近葫芦,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笃定地说道,“我一闻就知道~这酒年份不低,甚至比我的醉仙酿还醇。你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是一直带在身边的?” “这...” 柳清雨尴尬一笑,改口道,“宇文长老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实不相瞒,我是从家族中跑出来的,这酒也是我带出来的,因为不想回去所以才有所隐瞒。” “这还差不多,你这酒还有吗?” 宇文绯玥接过葫芦,难掩兴奋之色。 “还有的...宇文长老若是爱喝,我都可以给你...” “好嘛,看在好酒的份上,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虽然我懒得教,但至少不会随便丢下你。” 柳清雨又鞠了个躬,“多谢宇文长老...” 宇文绯玥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别谢来谢去的,听着怪别扭的。既然入了我门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像你以前的师尊那样管着你,修行之路,全凭你自己。” 柳清雨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清雨明白,绝不会让宇文长老失望。” 宇文绯玥打了个哈欠,偷偷将酒葫芦藏在身后,装作懒洋洋地说道,“行了,小妄妄,带小丫头去熟悉熟悉环境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师尊!”苏无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宇文绯玥头也不回地嘿嘿笑着就离开了,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柳清雨轻笑着从戒指中又拿出一个葫芦,递到魏天妄手中,略有期待,“师...师兄,我还有,你要不要也尝尝?” “那就多谢师妹了。” 魏天妄乐呵呵地接过葫芦,刚想喝却被苏无歇抢过。 她憋着一口气就将葫中酒喝干,被辣得直咳嗽。 “冰块脸,你又赌什么气呢~明明不会喝酒,哈哈哈...” 魏天妄轻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 苏无歇涨红了脸,“咳咳...都怪你...咳咳咳。” 柳清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眉眼弯弯,表情平静却藏着微弱的阴翳... ...... ...... 第160章 她的心意 第160章 她的心意 自断魂崖一别,魏雨怜便悄然尾随于魏天妄身后。 以她的修为,想要隐匿行踪而不被察觉,实在是轻而易举。 行至轮回河畔,她目睹魂舟骤然倾覆,魏天妄被汹涌的河水卷入其中,昏迷不醒,渐渐沉溺。 魏雨怜见状,毫不犹豫地破开水面,潜入河底。 她以自身灵力凝聚成护罩,将魏天妄紧紧包裹,使其免受轮回河中游荡孤魂的侵蚀。 轮回河有天道规则加持,即便是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河水冰冷刺骨,寒意如刀,直透骨髓。魏雨怜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魏天妄苍白的脸庞上,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静止,唯有他的呼吸声在她耳畔轻轻回荡。 他的唇色因河水的侵蚀而泛着淡淡的青紫,紧闭的双唇显得格外脆弱。 魏雨怜凝视着那熟悉的轮廓,心中一阵酸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悄然碎裂。她的指尖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她喜欢师尊,喜欢得小心翼翼,喜欢得卑微如尘。 那份情愫深埋心底,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明明存在,却不敢让人察觉。 即便如今时过境迁,身份变换,她依旧不敢逾越半分。曾经的敬畏与仰慕,早已化作心底最深的执念,可她连偷尝一丝甜意的勇气都未曾生起。 每一次靠近,她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一步不慎,便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她时,她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加快,却又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知道师尊现在已经有了道侣,自己不该奢望,更不该僭越。 可那份喜欢,却如同藤蔓般在她的心间疯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用冷漠的外表掩饰内心的波澜。 即便此刻,她就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她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她的喜欢,注定只能是一场无声的独白,永远不会有回应的那一天。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却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惩罚。心底那份深埋已久的情愫,如同被压抑的火焰,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更不该让他察觉分毫。 师尊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而她,不过是活在他身下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贪婪地偷窃他不经意间撒下的光... 明明之前嘲笑苏无歇是妖兽,可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自己现在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近他? 魔族魔尊?还是一直未曾长大的弟子? 自己或许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师尊...魏天妄...” 魏雨怜在他脸旁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河水吞没。 这个名字在她心头萦绕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下,重新凝聚灵力,护罩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即便前路艰险,即便天道规则如枷锁般束缚,她也绝不会退缩。 只是,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愫,注定只能随着轮回河的流水,悄然流逝,再无痕迹。 当她看着魏天妄被一只蜈蚣精救上岸,带回屋中后,心中突然生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在心底矛盾地期望,期望师尊是个滥情的人。 那样,或许她也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得到他一丝半点的垂怜。可当这个念头浮现,她又会立刻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若师尊真是那样的人,那她这几千年的等待,这几千年的执着,岂不是成了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 她的喜欢,她的痴心,岂不是显得如此廉价而卑微? 她害怕,害怕自己的真心被轻贱,害怕那些日夜辗转的思念,最终只换来一场空欢喜。 她更害怕,害怕师尊的目光会落在别人身上,害怕他的温柔会被他人轻易夺走。 她宁愿他永远高高在上,冷漠疏离,至少那样,她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的心里从未有过任何人,包括她。 但现实是,师尊却不是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他有了道侣,不是自己。 于是,魏雨怜的内心逐渐被一种偏执的期盼占据。 她开始渴望前一种可能——或许师尊并非那般完美无缺,或许他也会为美色所扰,或许他也并非只能有一个道侣... 这种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蔓延,最终驱使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俩蜈蚣精想要吃了他,在那蜈蚣精对魏天妄动手之前,魏雨怜便悄然出手,以术法控制了蜈小露的神魂,并将其彻底抹去。 随后,她将自己的意识附着于蜈小露的躯壳之中,借由这具陌生的身体,试图靠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以蜈小露的身份接近他,试探他,甚至可以说是勾引他。 她用尽了一切手段,试图从他的眼神、言语、举止中捕捉到一丝动摇的痕迹。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魏天妄始终无动于衷。他的态度依旧疏离,他的心里始终只有苏无歇一个人... 魏雨怜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感到一丝欣慰,欣慰于师尊果然如她所愿,是个专情之人; 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与苦涩。她的试探,她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她的喜欢,她的痴心,终究只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独角戏。 她站在他的面前,用蜈小露的眼睛凝视着他,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她多想告诉他,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边的人,是她;那个为他甘愿舍弃一切的人,也是她。 可她不能,也不敢。她只能继续扮演着蜈小露的角色,用虚假的身份,去靠近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人。 她的心中,究竟是喜是悲,是甘是苦,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不过能在师尊身边,哪怕是利用假的身份,她也甘之如饴。 直到魏天妄带着她找到了苏无歇... 那一个月圆之夜,清冷的月光洒在圣女洞府的门前,魏雨怜伏在门口,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或许是好奇,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一种自虐般的执念。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震荡。 就在她惴惴不安之际,洞府内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娇哼与喘息,那声音如同细密的针,一根根刺入她的耳中,直抵心底。 身体猛然僵住,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刹那,魏雨怜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声音从喉间溢出,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她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底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她多想转身逃离,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逃离那个让她爱而不得的人。 可她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她只能继续伏在那里,听着那些让她心如刀绞的声音,任由它们将她的尊严与骄傲一点点碾碎。 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她的身上,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漆黑的深渊,直到深夜... 第二天,魏雨怜见到了苏无歇。那个她本该憎恨的女人,此刻却让她生不出任何情绪。 苏无歇站在晨光中,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彩,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朵,娇艳而明媚。 魏雨怜看着她,心中却是一片空洞。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嫉妒,甚至会忍不住冲上前去质问。 可事实上,她的内心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昨夜那场无声的崩溃中被彻底抽离。 她的目光在苏无歇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便移开了,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恨她,恨她夺走了师尊的目光,恨她得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可此刻,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心仿佛成了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苏无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蹙眉。 当天,苏无歇便带着魏天妄离开了虫谷,魏雨怜甚至连师尊的面都没能见到,只能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自己却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她知道他们要去哪,也可以提前做安排。 她并不怪师尊,甚至不怪苏无歇。她只怪自己,怪自己为何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为何还是放不下那段早已无望的感情。 几千年的等待,几千年的痴心,仿佛成了一场笑话,可她依旧无法割舍,还是傻傻地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那就再试一次吧。”魏雨怜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道。 这一次,她不想再躲在暗处,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以一个全新的姿态,重新走进他的世界。 如若这一次依旧失败,那便只能走最后一步——夺舍苏无歇,代替她站在师尊的身边。 即便师尊爱的从来都不是她,即便这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梦,那又如何呢?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他,哪怕只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这样的想法近乎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卑劣。可她早已不在乎了。 疯狂的痴心,早已将她逼到了绝路。她无法再忍受远远地看着他,无法再忍受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 “师尊,你爱的究竟是她,还是她的身份呢?” 她在心底无声地问,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或许,连魏雨怜自己都清楚,即便夺舍了苏无歇,即便占据了她的身体,师尊的目光也永远不会真正落在她的灵魂上。 可她宁愿活在一场虚假的幻梦中,也不愿再独自承受这份无望的孤独。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彻底疯一次吧。” ...... ...... 第161章 切磋 第161章 切磋 宇文绯玥给柳清雨在竹屋中也安排了一个房间,不过和魏天妄的房间隔得很远,估计是考虑到了怕打扰小俩口恩爱的缘故。 毕竟要是小妄妄和小苏苏啃嘴子的时候,柳清雨突然路过,那场面得多尴尬啊,不利于同门姐妹之间的友谊维系。 虽然这几天她自己也常常怀着好奇心去偷看,但是却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想象中的香艳场景,小妄妄回到宗门后好像分外老实,小苏苏也比较拘谨,这让她心中略有失望。 几日来,柳清雨在天剑峰上很是安静,每一天除了在屋外练功,便是在屋内冥想。 魏天妄看见过她几次,对方也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沉心修炼。 “这新来的小师妹好卷啊...天资也不错,假以时日我这天骄榜的魁首不会被她夺去吧?” 他坐在竹席上,看着窗外柳清雨挥剑的身影,有些感慨。 苏无歇躺在他的身侧,脑袋枕在他的腿弯里,指尖勾弄着发丝,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还在乎那些虚名了?明明我都在众弟子面前撵着你回宗了,你要是有脸面也早该丢完了。” 她轻笑一声,又伸手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语气嗔怪。 “还有,你要一直看她多久啊,练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剑法,我好像有点熟悉...好像我自己会似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苏无歇撅起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魏天妄的胸口,话语听起来酸酸的,“借口,我看你是单纯想用这理由去找她搭话吧?” 魏天妄耸了耸肩,“那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好处呢?” “你我之间还要谈什么好处嘛,太见外了点吧。” 苏无歇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发丝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脸庞。 “少来这套,你我之间虽然不用见外,但该讨的好处,我可一点都不会少要。” 魏天妄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宠溺,“你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苏无歇轻笑着凑近,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轻柔而温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如冬日暖阳下的寒梅,悄然拂过魏天妄的鼻尖。 魏天妄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苏无歇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与期待,好似在等待什么。 “你……”魏天妄的声音有些低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傻瓜……”苏无歇睁开眼,略带恼怒地捶了他一下,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嗔怪。 “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怎么这会儿倒装起正经来了?我都把眼睛闭上了,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呢喃,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似乎有些羞于直视他。 魏天妄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原来娘子是这个意思啊~那你平日里那么主动,这次怎么走上婉约派了?” 苏无歇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咬了咬唇,索性别过头去,几分赌气,“算了,懒得理你。” 魏天妄见状,眼中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脸。 苏无歇被他突如其来的大胆弄得一愣,心跳陡然加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耳根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魏天妄揽住了腰,动弹不得。 她抬眸瞪他,很是羞恼,“你……你这是故意的!” 魏天妄笑意不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蜻蜓点水。 “现在,够主动了吗?” “不够!”苏无歇不顾脸上未褪的红晕,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猛地将他推倒在榻上。 动作霸道,却又透着一丝慌乱,掩饰内心的羞涩。 她俯身贴近,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却又在瞬间化作温柔。 粉润的小舌如同灵活的细蛇,轻轻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头,深入纠缠。 魏天妄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苏无歇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吻渐渐变得轻柔,诉说着心底最深处的依恋。 良久,魏天妄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相抵,呼吸有些急促。 “现在……够了吗?” 苏无歇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唇边,言语间尽显魅意,“还不够,怎么办?” “你别得寸进尺啊...”魏天妄无奈扶额。 苏无歇却不肯放过他,低头在耳边轻声说道,“既然是你先主动的,那总得负责到底吧?” 魏天妄只觉浑身燥热,喉中干涩得仿佛被火燎过一般。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目光紧紧锁住苏无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低哑而克制,“那……你可别后悔。” 苏无歇听到这话,突然从他怀中抽身,轻盈地跳下榻,朝门外走去。 她的步伐轻快,犹如一只狡黠的猫,临走前还不忘回眸对他俏皮一笑,眼中满是得意与挑衅。 “好处我拿了,现在去帮你办事。”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刚才的缠绵不过是一场游戏。 魏天妄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恼火。 他撑起身子,咬牙切齿,“好啊你......惹火不灭,撩完就走?” 苏无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此刻的窘迫。 “怎么,堂堂魏圣子,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魏天妄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倒是跑得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收拾残局。” 苏无歇轻笑一声,转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那要不……我再回来?” 他被勾得心头一跳,随即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去办正事吧。再回来,我怕我真忍不住把你扣下。”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顺带一提,你的心跳得很快哦~” 她说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好像一只翩然离去的蝴蝶。 ...... 竹屋外的空地,柳清雨看着脸色红润的苏无歇,脸上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痕,眼中的不悦一闪而逝。 她握紧手中的剑柄,指尖微微发白,低声喃喃,“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苏无歇挑眉看向柳清雨,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凑近,语气轻快,“柳师妹,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呢。” 柳清雨神色如常,抬头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如水,“没什么。只是见苏师姐满面春风,想来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倒也没什么,只是登徒子对师妹的剑招有点兴趣,让我来问问,你的剑招是哪学的?” 【师尊,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柳清雨表情微微一黯,又很快恢复如初,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清冷,“是我以前的师尊教我的。” “嗯...看起来还挺厉害的,不过看到的总归是没有亲身体会来的真切,柳师妹不如和我切磋一番如何?” 【求之不得...】 “既然师姐想要领教,清雨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刀剑无眼,多有得罪,若是冒犯之处,还请苏师姐多多包涵...” 她话音落下,手中长剑已悄然出鞘,剑身通体黑色,漆黑如墨。 剑穗上缠着一枝桃花,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与那漆黑的剑身形成鲜明对比,既显凌厉,又透着一丝柔美。 苏无歇的目光被那枝桃花吸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柳师妹的剑倒是别致,这桃花,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柳清雨低头看了一眼剑穗上的桃花,失神了一瞬,淡淡道,“不过是随手缠上的,没什么特别。” 苏无歇的预感告诉她,这新来的小师妹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但是显然对方也不会轻易透露。 聊天实在无趣,她索性也召出霜寒,长剑一抖,剑尖轻点地面,姿态随意却又不失警惕。 苏无歇手持霜寒,剑身如冰,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淡淡的霜痕。 她身形一动,如疾风般掠向柳清雨,剑势凌厉,直指对方咽喉。 柳清雨见苏无歇攻来,神色淡然,手腕一翻,黑剑如游龙般划出一道弧线,剑锋轻巧地拨开了霜寒的攻势。 两人的剑招截然不同。苏无歇的剑法凌厉迅捷,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剑锋所至,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她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剑光如雪,铺天盖地般向柳清雨压去,仿佛要将对方彻底冻结在这片寒霜之中。 而柳清雨的剑法则显得更为灵动,黑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势绵密如水,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江河奔涌。 步伐轻盈,身形如柳絮般柔弱,飘忽不定,却每每在苏无歇的剑锋即将触及之际,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黑剑的剑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那枝桃花在剑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为暗色的剑意中增添了一抹生机。 柳清雨挥着剑,眼底一阵恍惚,好似看到了曾经和师尊一起在桃花林中练剑的场景... “师尊,举剑已经举了三天了,怜儿的手好累,都没有感觉了,可以休息一下吗...” “继续练。” “师尊,怜儿要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桃花落尽。” 她举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没有放下,气若游丝,却始终没有泄力。 “用你的灵力去感受,将灵力融于剑身,剑才能变得如这桃花般轻盈。” “我知道了...师尊...” 第五天,她坚持不住,昏倒在了桃花林中。 她忘不了当时师尊看她的眼神,失望。 尽管当时她的修为只有筑基境,体内根本没有多少灵力,但她始终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没有真正理解师尊的教导... 师尊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自己却让他失望了... 魏雨怜很不甘心,没有休息,继续练剑。 这一次,她坚持了十天。 可那片桃花林很茂盛,一直开了一季... 桃花落完了,她的剑也学有小成。 于是她将这整片林子的桃花收集在一处,化作了一根桃花枝,绑在剑穗上,以此来时时勉励自己。 ...... 数十个回合过去,苏无歇的攻势愈发猛烈,霜寒剑的寒气几乎将整个场地笼罩。 她的剑势如狂风骤雨,剑光如雪,而现在正如雪崩,每一剑都是排山倒海。 就在苏无歇一剑横扫,试图以寒气封锁柳清雨退路,一剑制敌时,柳清雨嘴角却生起一抹微笑,她身形陡然一偏,黑剑从苏无歇的剑势缝隙中穿过,剑锋直指她的手腕。 落花流水,情意绵绵。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师尊赐她黑剑,她报之以桃花... 苏无歇心下一惊,自己表面明明已占尽了优势,为什么对方却能转瞬间将局势逆转? 她急忙收剑格挡,但柳清雨的动作更快,黑剑轻轻一挑,霜寒被震得偏离了方向。 未等她调整身形,黑剑的剑尖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剑穗上的桃花轻轻晃动,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苏无歇的肩头。 苏无歇只觉得脖颈一凉,黑剑的剑锋紧贴肌肤,寒意直透心底。她的动作瞬间停滞,霜寒剑悬在半空,剑尖微微颤抖。 第一次,她在剑法上输给了别人...之前即便是登徒子也没赢过她... “苏师姐,承让了。”柳清雨轻声说道,她的剑稳稳地停在苏无歇的脖颈上,既没有进一步逼迫,也没有立刻收回。 她的眼神深邃,好似还陶醉在回忆之中。 她多想现在就一剑刺下,这样一来,师尊的身边就只剩下自己了,自己也不用再忍受痛苦... 可她不能,她害怕这样做会把师尊越推越远。至少现在,师尊的心中全是面前这个女子... 苏无歇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桃花,又抬眼看向柳清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些不甘。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却见魏天妄缓缓从竹屋中走出... ...... ...... 第162章 隔阂 第162章 隔阂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打起来了?”魏天妄皱眉拦在两人面前。 柳清雨收了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苏无歇后退一步,胸口微微起伏,“只是切磋一下而已,想不到柳师妹这么厉害...” 魏天妄忍不住嗤笑一声,揶揄道,“我看是你修炼懈怠了吧,剑法都比不过师妹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说我。” 苏无歇很不服气地反驳,“换你来你也打不过啊!我这不是帮你看看柳师妹的剑法有什么特别之处嘛。” “那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没...师妹她好像一直在谦让,直到最后才将我一击击败...” 场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魏天妄闻言略显惊讶,目光在柳清雨和苏无歇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师妹,你什么境界呀?” “筑基境巅峰。” “什么?!”魏天妄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苏无歇也愣住了,看着自己手中的霜寒,都有些不自信了。 “你的意思是……小师妹以筑基境的实力,在剑法上打败了元婴境的冰块脸?开什么玩笑……” “是苏师姐让我了。”柳清雨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可没有……”苏无歇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她回想起方才切磋时的情景,柳清雨的剑招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根本不像是一个筑基境修士所能施展的。 她的确没有留手,可即便如此,依旧败得毫无悬念。 魏天妄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无歇,低声喃喃,“坏了,师尊好像收了个不得了的剑道天才……” 苏无歇神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多看了柳清雨几眼。她自认为剑法出众,在同辈中难逢敌手,毕竟连登徒子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可今日却在一个筑基境的小师妹手中吃了亏。 这种落差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很是不甘。 “师姐的剑法也很厉害,我只是侥幸而已。” “侥幸?”苏无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若是侥幸,那我这元婴境的修为岂不是白练了?” 魏天妄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无歇的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师妹的天赋确实惊人。不过冰块脸,你也别太在意...剑道一途,本就讲究悟性与心境,境界高低并非唯一标准。” “嗯...我知道的。登徒子,你自己向小师妹讨教吧,我……我想先去一个人静静……” 苏无歇收了霜寒,带着几分颓丧。她低垂着头,目光有些游离,显然这次挫败对她打击很大。 魏天妄伸手想要拦住她,却又停在了半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唉,算了,冰块脸现在估计不想理人,毕竟实在有些难堪,得让她一个人好好消化消化...】 苏无歇没有回应,转身朝着远处的竹林走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柳清雨看着苏无歇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终于和师尊单独待一块了...无愧我进宗门之前用镇魂钉穿骨强行压低修为。】 “师……师兄,我……”柳清雨抬头看向魏天妄,却不料魏天妄也在用审视的眼光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触,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使她愣在原地。 “小师妹,你其实不是筑基,对吧? 你的那套剑法,我看着很熟悉,绝不是筑基境能熟练掌握的。” 魏天妄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 他现在没出手,就是看在对方也没有对苏无歇下手,估计并没有多少恶意的份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柳清雨身上,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柳清雨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后尴尬一笑,缓缓开口,“师兄,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其实我真实修为是金丹境,因为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一人在外,总要给自己留几张底牌不是吗...至于拜师,真的是因为清雨仰慕师兄你,所以才...” “行了行了,我对我自己的魅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被狐狸喜欢也就算了,但还不至于把一位剑道天才少女迷得离家出走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这个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若是做出什么伤害宗门的事,小心我替师尊清理门户哦。” 他的话语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落在她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清理门户吗...”柳清雨轻笑着。 【师尊,你记不记得几千年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难道怜儿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么...我只是想多靠近师尊你啊,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吗...】 柳清雨心中苦涩,脑海中浮现出几千年前的画面,那时的她,也曾站在他的面前,听着同样冰冷的话语。那时的她,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却只能默默承受。 几千年过去,她还是只能默默承受,没有丝毫改变。 她脸上依旧平静,笑意未达眼底,“师兄放心,清雨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宗门的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 “若无它事,清雨先告退了。” 魏天妄本还想再向她请教一番剑法之事,但看她心情不是特别好的样子,也不好去触了对方的霉头。 还是先去找冰块脸吧,这会她还不知道跑哪去自闭了呢,自己得好好安慰安慰。 ...... ...... 第163章 美梦 第163章 美梦 柳清雨独自回到屋内,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倚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指尖微微颤抖。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孤单而瘦长。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魏天妄那张冷峻的面容——那双眼睛,永远如寒潭般深邃,却从未为她泛起一丝波澜。 她曾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执着,总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以何种身份,何种理由接近他,却始终无法撼动他分毫。 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魏天妄已经不是她曾经认识的师尊了。 以前的魔主,行事狠辣果断,根本不会被这些儿女情长所左右,为了达到目的,为了向仙界复仇,他能够不择手段。 而如今的魏天妄,多了很多人情味,若是他们早些相遇,或许真能够走到一起。 可惜他的心早已被苏无歇占据,容不下任何人了。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是她不够好么?不是的,只是她和魏天妄之间,有缘无分。 “师尊...”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破碎,“怜儿...真的好累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抬手捂住胸口,好似这样就能缓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几千年的等待与执念,早已将她耗得筋疲力尽。她曾以为,只要她等得够久,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可如今,她终于明白,有些事,注定是徒劳的。 她闭着眼,靠在门框上,意识逐渐模糊,好像被一层薄纱轻轻包裹,疲惫的身躯渐渐放松,思绪也随之飘远。 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柔软的云海,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温暖。 这是许久以来她都未曾享受过的放松。 呼吸渐渐平稳,泪水也止住了,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暂时遗忘。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轻柔的风声,带着淡淡的花香。 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桃花林中。粉色的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梢,甚至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甜香,整个世界都被这片花海温柔地包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衣袂随风轻扬,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漆黑,却如秋水般清亮,映出她略显苍白的容颜。她轻轻抚过剑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雨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她猛地转身,看到魏天妄正站在不远处。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眉目如画,神情却不再冷峻,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双如寒潭般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她,眸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温柔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 “师尊...”她低声唤道,声音有些颤抖,害怕这一切只是幻影。 魏天妄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 “你做得很好。”他轻声说道,声音如春风般柔和,“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魏雨怜的心猛地一紧,眼眶瞬间湿润。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一刻的真实。 “来,陪我练剑吧。”魏天妄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桃花林的深处。他的身影在花雨中若隐若现,好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魏雨怜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魏天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带起一阵花瓣飞舞,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魏雨怜看得入神,手中的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舞动起来。 两人的剑锋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花瓣随着他们的动作飞舞,为他们的剑舞伴舞。 魏雨怜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流畅,与剑意融为一体。 她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耳中只有他的呼吸声。 忘记了所有的疲惫与痛苦,只剩下这一刻的欢愉与满足。她从未想过,练剑竟能如此美妙,心中深藏的情感能够通过剑式剑招而传递出来,让师尊感受到... “雨怜,你的剑意越发精进了。”魏天妄忽然停下动作,微笑着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赞许。 魏雨怜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魏天妄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脸颊更是红得发烫。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他收回手,转身向前走去。 魏雨怜连忙跟上,心中满是期待。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只要是他带她去的地方,她都愿意跟随。 两人穿过桃花林,来到一片清澈的湖边。湖水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桃花,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魏天妄在湖边停下脚步,转身对她伸出手,“来,陪我坐一会儿。” 魏雨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握住她的手,带她在湖边坐下。 湖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魏雨怜靠在他的肩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雨怜”,魏天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些年,辛苦你了。” 魏雨怜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她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却发现他的目光正注视着她,眸中满是柔情。 “师尊...”她低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 魏天妄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炸开,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师尊...这是真的吗?” 她颤抖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自然是真的,雨怜,以后我们一起游山玩水,看遍这世间的美景,可好?”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魏雨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好,师尊...我们一起。” 他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向湖边的一叶小舟。 魏雨怜跟在他身后,心中满是期待与幸福。她知道,这一刻的美好或许只是梦境,但她愿意沉浸其中,哪怕只有片刻的欢愉。 小舟缓缓驶向湖心,四周的景色如画卷般缓缓展开,魏雨怜靠在魏天妄的肩头,看着远处的山峦与桃花,心中满是宁静与满足。 “师尊...”她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依恋。“嗯?”魏天妄低头看向她,眸中满是温柔。 “如果这是梦...我可以永远不醒来吗?”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魏天妄话音一转。“那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么?” “我愿意!”魏雨怜毫不犹豫。 “好...”魏天妄神情一变,温柔的神色转瞬而逝,仿佛那些表情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早在很久以前,我在你的身上就种下了魔戟之骸,戮仙魔戟需要修为高深之人以血肉养之,如今也差不多到了该收获的时候了...” “师尊?” 魏天妄一手抱过她的脑袋,埋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直接洞穿了她的胸膛... “嘶...”魏雨怜眉头一皱,一股剧痛袭来,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魏天妄的手臂缓缓流淌,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师尊...你不是说要陪我去...” 魏雨怜的手无力地抓住魏天妄的手臂,而对方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手在她的胸膛中缓缓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雨怜,你一直都很听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可惜,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容器。” “放心吧,待你化作戮仙魔戟,一样可以陪我去看万水千山,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承诺。” 魏雨怜的眼泪无声滑落,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在魏天妄的手上。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那些她以为的温柔与关怀,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的心,早已被他亲手捏碎,如今连肉体也要被他彻底摧毁。 魏雨怜松开了手,忍着穿膛剧痛轻轻抱住了魏天妄。 她并没有觉得是师尊背叛了她,自己的命本就是他给的,如今他只不过是要收回去罢了,是她奢求太多了。 “师尊,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天资,有执念,很天真。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控制。” 魏雨怜笑了,师尊真的很了解她...她恨不起来,即使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想要她的命。 “师尊,你明明可以直接向我要的,你知道我不会拒绝... 可是你还愿意为我逢场作戏,在最后让我看到了你温柔的一面,即便那是假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柔呢... 师尊,怜儿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求你,不要磨去我的神魂,就算没有肉身,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魏天妄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用力,从她的胸膛中抽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那光团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松开了手。 魏雨怜的身体无力地倒下,鲜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地面。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传来魏天妄冷漠的声音,“魔戟之骸已成,你的使命完成了。” 她的意识逐渐消散,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随风飘散。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师妹,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靠在门框上,胸口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只有一阵剧烈的疼痛依旧残留在她的心口。 “是...梦?” “柳师妹,你怎么了?”魏天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他刚刚安慰完冰块脸,本想再亲自找柳清雨讨教一番剑法,却不料推门而入时,看见她昏倒在屋内,脸色苍白如纸,额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柳清雨听到声音,勉强撑起身子,靠在门框上,抬头看向魏天妄。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还未从梦境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那梦境中的撕裂感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师...师兄,我没事,只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做了一个美梦...”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让师兄见笑了,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先静静吗...” 魏天妄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更甚。柳师妹既然已是金丹境,怎么会不小心累得睡着? 更何况,她的脸色如此苍白,显然不仅仅是疲惫所致。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但看到柳清雨那疲惫而疏离的眼神,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那师妹你好好休息。” “嗯...”柳清雨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在魏天妄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狠下心来,将竹门轻轻关上。 屋外,风声渐起,带起一丝凉意。 ...... ...... 第164章 雷劫 第164章 雷劫 柳清雨挣扎起身,躺卧在榻,她的手缓缓抚上胸口,指尖触碰到肌肤时,还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穿透感。 “师尊...”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冥冥之中,她感觉那不仅仅是一个梦,而是她的结局,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与怀疑,是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她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如果梦是真的...如果师尊真的在我体内种下了魔戟之骸...” 柳清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决绝,“那我必须亲自验证。”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屋内的铜镜前。镜中的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显出一丝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慢慢贴近自己的胸口。 “我宁愿亲手挖出它,也不愿再被蒙在鼓里。” 指尖刺入胸口,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淌而下,染红了她的衣襟。她的眉头紧皱,额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手指在体内游离摸索着,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团冰冷而坚硬的东西,贴着心脏。 她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颤抖,将那团东西缓缓挖出。 那是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正如梦中所见,魔戟之骸。柳清雨的手微微颤抖,眼中虽有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释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绝望。 手紧紧握住那团魔戟之骸,胸口鲜血淋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光团。 “师尊...你果然...从未在意过我...”柳清雨哽咽着,眼泪无声滑落。 身体微微颤抖,随时都会倒下,但她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跟在师尊身后的小女孩了。 “既然你这么想要,可以从一开始就和我说啊,我会心甘情愿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可为什么要骗我,让我陷进你编织的美梦...让我错以为你在意我。” 她瘫软在地,胸口依旧鲜血淋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闭上眼,任凭泪流。 屋外,魏天妄来回踱步,心中愈发不安。柳师妹的状态实在反常,让他难以安心。 【不会是冰块脸在切磋时下了毒吧……她一向爱吃飞醋,对师妹出手也不是不可能。若师妹真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可就麻烦了。我身为师兄,总不能坐视不理。】 他叹了口气,心中纠结。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对师妹并无非分之想,何必如此犹豫?冰块脸那家伙,真是快给我整出ptSd(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却毫无回应。 【不会真出事了吧……】 魏天妄心中一紧,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推了推门。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一片昏暗,烛火不知何时熄灭,只剩残灰。 “柳师妹?”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屋内。 重新点上火烛,他看到柳师妹正蜷缩在床角,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 “柳师妹!”他心中一沉,急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却触到一片冰冷。 魏天妄的视线下移,瞳孔骤然收缩——柳清雨的胸口赫然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染红了身下的床褥。 “怎么回事?!” 他快速上前扶起她的身子,正想用灵力察探一番,却不料她突然睁眼,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柳师妹?” “师尊...你来了。” 柳清雨微笑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看着走进屋内的魏天妄,好像早有预料。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魔戟之骸的,怜儿已经挖出来了,这就拿来给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师尊,什么魔戟之骸?” 他看着对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乌黑色光团,轻轻地塞入他的手中。 “这是...” “这就是师尊你要的魔戟之骸啊,师尊你救怜儿,不是就为了这个吗...” 说罢,她身上被染红的青白色长袍褪去,化作了一身红衣,面容变换,一副熟悉的面孔展现在魏天妄的眼前。 “魔尊...魏雨怜?怎么是你...” “师尊,你不希望是我么...还是说,你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上柳清雨这个师妹身份了? 呐,师尊,这东西我给你了。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还不等魏天妄反应,魏雨怜就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谢谢,师尊...” 魏雨怜的怀抱冰冷而小心,却很牢固,仿佛要将她自己融进魏天妄的身体。 “等一下。”魏天妄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看着她的脸,面露疑惑,“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解释的,师尊。我说了,既然师尊想要,怜儿自然会给你,哪怕是怜儿的命。 师尊,现在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吧... 怜儿想走了,以后我会离师尊远一点的,远到你找不到我。” 她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屋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 魏天妄下意识想要阻拦,可对方却像魔怔了一般,根本听不进他一句话。 屋外,凌元宗的天色忽然剧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噬,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光明尽数抹去。 乌云翻滚如怒涛,层层叠叠压向大地,天地间一片昏暗,如同末日降临。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尘土,凌元宗内的古树在风中剧烈摇曳,枝叶发出“哗哗”的哀鸣,畏惧即将到来的天威。 “这...这是雷劫?” 魏天妄跑出竹屋,看着突变的天色,不禁愣在原地。 魏雨怜立于山巅,红衣在狂风中摇曳,脚踝上的小铃叮铃作响。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仰面看天,神色平静释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骤然炸响,天地都要被撕裂。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好似一条银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大地。 天雷的威势令人窒息,整个凌元宗都在颤抖,山石崩裂,地面龟裂。 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凌元宗内许多建筑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瓦片纷飞,墙壁崩裂,就连护宗大阵也在天雷的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宇文绯玥本在云朵上酣眠,却被一道惊雷吓醒,差点跌落云头。 “哪来这么大动静...” 看清数道落雷劈在身侧,饶是她也浑身一颤... “这是...渡劫境雷劫?!哪来的老怪物跑我宗内来渡劫啊,有没有公德心!” 她赶忙整理了一番衣袍,向着宗门大殿飞去。 大殿外,林宗主和众长老都聚于此处,看着滚滚天雷,眉头紧锁,面色紧张。 魏雨怜的身影在雷光中显得格外渺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真正的雷劫还未到来,可她的状态却实在说不上好。 但这是她的选择,或许也是她的宿命。 凌元宗内的弟子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入殿内,不敢直视那恐怖的天雷。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整个宗门陷入一片混乱,唯有魏雨怜的身影,在雷光中显得愈发清晰,孤寂,决绝。 她回头看向天剑峰顶,目光落在魏天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做着口型。 “再见了,师尊...如果有来世,怜儿还愿意做你的弟子...” ...... ...... 第165章 魔戟 紫电惊雷撕裂天穹。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整个宗门陷入一片混乱,檐角铜铃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发出凄厉的哀鸣。藏经阁的玉简簌簌坠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晶莹的星芒。 魏雨怜红色的身影在雷光中愈显单薄,九重劫云在她身后交织成毁灭的罗网。 她的纤指抚上心口尚未愈合的伤口,此刻正随着天雷轰鸣泛起妖异的红光。 ";再见了,师尊...";被雷声吞没的尾音化作唇间一缕朱砂色的雾气,";若有来世..."; 最后几个字尚未成形,第一道劫雷已轰然劈落。 少女展开双臂,以灵力抗之。 刹那间,雷光竟被染成诡谲的幽蓝色,那些躲在大殿窗棂后偷看的弟子们,分明看见她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宇文绯玥担忧自家弟子的安危,飞回天剑峰,看着漫天劫云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生疑惑。 ";小妄妄,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蹙眉问道,声音里带着百年未有的凝重。 “师尊。”魏天妄立于崖边,脸色阴沉如铁,“是师妹在渡劫...” “师妹?清雨?”宇文绯玥一怔,随即失笑,“那丫头不是才堪堪筑基...”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惊雷劈落,半空中一块破碎的令牌坠落,那是前两天宇文绯玥刚交给她的弟子令牌。 “师妹她...”魏天妄摄来令牌,摩挲着上面那道狰狞裂痕,“是魔尊魏雨怜。” “啊?” 宇文绯玥很是震惊,忍不住又抬头又看了看天上的身影。 魔尊故意装成筑基清纯小妹妹只为来当我弟子?我的魅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第一道天雷就灵力溃散......再这样下去,她撑不过第三道。” 宇文绯玥默默思忖,转头看向魏天妄,“说起来,小妄妄你是怎么和魔尊扯上关系的?” “她说我是她前世的师尊,前世债今生缘,她就一直追着我了...” 话虽如此,魏天妄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落回雷劫中央。那袭玄衣已被鲜血浸透,在刺目的电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师尊。”他突然开口,嗓音沙哑,略显无奈,“说到底此事皆因我而起,若我说......我想救她,是不是很可笑?” 宇文绯玥瞳孔骤然一缩,“你疯了?那是渡劫境的九霄雷劫!” 她一把扣住魏天妄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就算你拼上这条命,也拦不住天道法则!” 天边雷云翻涌,第二道紫电正在云层中蓄势。 他看着那道跪坐在雷劫中心的身影——魏雨怜发髻早已散乱,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仍固执地仰着头。 “可她...”魏天妄喉结滚动,声音莫名地发抖,“我前世对她太过残忍,她不应该是如此命运,错都在我。” “错个屁!”宇文绯玥难得爆了粗口。 “你真当自己是她前世师尊?她说什么你就信?就算你自己心里有愧,想送死,怎么不为小苏苏考虑考虑,你要是也被雷劫劈死,你让小苏苏怎么办,她怎么活? 既然这是魔尊她自己的选择,她选择自己解脱,你这样不是让她更痛苦么? 你这是逼小苏苏为你殉情么?你怎么这么自私!” 她情绪起伏,猛地松开手,指尖却仍在轻颤。 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已带上几分疲惫,“......抱歉,小妄妄,为师失态了。 我知道你性子软,那女子对你也算一往情深,但今日为师就算打断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去送死。” “我...”魏天妄沉默了,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望着雷劫中心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轰隆——"; 又是一道紫电雷霆接连劈落,第三道雷劫。 在恍如白昼的光芒中,魏雨怜那袭如火的红衣显得格外凄艳。 原本华美的衣袍此刻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布料勉强挂在身上,她纤细的脚踝上,那枚铜铃在雷暴中疯狂摇曳,发出阵阵凄厉的脆响。 魏雨怜原本如雪的肌肤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纹中不断渗出细密的血珠,将残破的红衣浸染得更加妖冶夺目。 她的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隐约可见森白的锁骨,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在苍白的肌肤上勾勒出诡异的纹路。 一头青丝在狂暴的雷暴中肆意飞舞,发梢已经开始寸寸化为灰烬。 那张凄美的脸庞上,右眼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中光亮涣散,左眼角不断有血泪滑落,在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叮铃——"; 铜铃带着丝丝血迹,脱离了她的脚踝,魏雨怜的肉身已经近乎完全崩裂。 就在这时,魏天妄怀中的魔戟之骸猛地剧烈颤动起来,那团漆黑的光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挣脱而出。 黑色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息间便来到魏雨怜头顶。 光球表面开始剧烈波动,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从中涌现,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转眼间,一柄残缺的魔戟虚影渐渐成型,戟身上布满了古老的血色纹路。 ";这是......";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第六道雷霆劈落的瞬间,魔戟虚影骤然展开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 那道足以移山填海的劫雷竟如泥牛入海,被漩涡吞噬得干干净净。 漩涡中心,血色阵法缓缓流转,一个与魏雨怜有七分相似的女子虚影渐渐浮现。 魏雨怜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有了些许聚焦。 第七道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 血色阵法中的女子虚影越发清晰,竟开始与魏雨怜产生共鸣。 魏雨怜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只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生生撕裂——那魔戟竟在吞噬雷劫的同时,连她的魂魄也要一并攫取! “唔......”神魂抽取的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她纤细的手指深深抠进皮肤,竭力忍受,指甲尽数崩裂。 尽管肉体毁灭,可她的内心却觉得满足,这是师尊在魔戟之上设下的阵法禁制,要将她的神魂炼入其中。 她望着那道虚影,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师尊,你还是答应我了...我以后,也能一直陪着你了吧?” 第八道雷霆接踵而至时,她的三魂七魄已被抽离大半,化作缕缕血色流光被魔戟吸收。 阵法中的女子虚影此刻已凝实如真人,她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穿透千年光阴,直直望向魏天妄。 当最后一道雷霆落下时,天地骤然寂静。魔戟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魏雨怜剩余的神魂彻底吞噬。 只见那柄残缺的魔戟在雷光中不断重组进化,戟身上浮现出九道狰狞的魔纹,每个纹路都流淌着液态的雷霆。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嗡鸣,完全体的戮仙魔戟终于现世! 它通体漆黑如墨,戟刃处缠绕着永不熄灭的血色雷火。 戟身上那九个魔首浮雕竟在不停蠕动着,狰狞可怖。 魔戟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化作一道血芒射向魏天妄。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魔戟已没入他的掌心,只留下一个栩栩如生的戟形印记。 印记中隐约可见魏雨怜的虚影,她闭目沉睡的模样,宛如被永远封印在了这柄魔戟之中。 魏天妄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印记,突然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那不是肉体的痛楚,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跨越千年的哀恸...... ...... ...... 第166章 安慰 雷劫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 当戮仙魔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魏天妄掌心时,漫天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瞬息间便消散无踪。 最后一缕紫电在云层间闪灭,天地重归寂静。 若不是满目疮痍的废墟作证,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雷劫仿佛从未发生过。 破碎的瓦砾间还跳动着细小的雷芒,焦黑的土地上蒸腾着缕缕青烟。 铃铛掉落在焦土上,被魏天妄捡起,托在手中。偶尔有微风拂过,发出细若游丝的叮铃声。 【唉...她倒也是个可怜人,自以为的救赎却是越陷越深的泥沼,这样一来,对她算不算是一种解脱呢...】 他心念微动,掌心间的血色戟印骤然亮起妖异的光芒。 一缕缕黑红交织的雾气从印记中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狰狞的魔戟轮廓。 ";嗡——";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铁震颤声,完全体的戮仙魔戟缓缓具现在他手中。 戟身比先前更加凝实,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戟刃处吞吐着血色雷光。 最诡异的是,当魏天妄握住戟杆的瞬间,竟清晰地感受到戟身中传来微弱的心跳——那是魏雨怜神魂的脉动。 “这魔戟...”宇文绯玥声音发紧,“是将她的魂魄炼成了器灵吗?” 戟身长约七尺,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的血芒,三棱状的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狰狞可怖。 他将铃铛系在戟柄尾端,叹了一声,不再多言,随后重新将魔戟收入掌心。 “怎么了?” 竹帘轻动,苏无歇披着件月白纱衣缓缓走出。 薄汗沾湿了她未束的青丝,几缕发丝黏在尚带睡意的脸颊边。她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尾还泛着初醒时的薄红。 “出什么事了......” 嗓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比平日更添几分柔软。 她看着魏天妄阴沉的脸色,装作疑惑。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像是笼着烟雨江南。 随意地拢了拢滑落的衣襟,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慢慢靠近,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听见外面好吵...” 苏无歇的声音带着几分绵软,像一只树懒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扯着魏天妄的衣袖晃了两下,纱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登徒子,你好像有点不开心?要不要我让你开心开心......";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站在一旁的宇文绯玥,顿时僵在原地。 清丽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迷迷糊糊地出来,她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师尊的存在,还当面说了那么羞人的话! ";咳嗯!";宇文绯玥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掏出葫芦喝了口酒,露出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为师还在这呢,小苏苏还真是着急。” 苏无歇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慌乱地低下头,却不小心踩到了过长的衣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嘛~看来为师在这儿有些碍事呢~” 宇文绯玥红唇微勾,手中不知哪来的鎏金折扇“唰”地展开,掩住半张俏脸。 她对着苏无歇眨了眨眼,眼尾的泪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小妄妄有心事,就靠小苏苏你了,要好好陪陪他哦~”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绛紫色的裙裾在空中旋开一朵妖冶的花。 裙摆落下时,原地只余几片落叶,还有她残留的兰麝香气在空气中幽幽浮动。 待宇文绯玥的气息彻底消散在晨风中,苏无歇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魏天妄身侧。 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的脸颊上带着些许担忧。 “登徒子...”她声音软软的,像是融化的蜜糖,“你这是怎么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袖口绣纹上画着圈,“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般苦大仇深的表情...” 魏天妄沉默着看着自己手心,劫云过后的阳光透过苏无歇散落的青丝,在他衣襟上投下细碎的光。 见他不答,苏无歇咬了咬下唇,突然踮起脚尖。 发间残留的冷香轻轻拂过魏天妄的鼻尖,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紧锁的眉心,“这里...都皱成小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魏天妄被她这番挑逗弄的哭笑不得,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倒是你...”他板着脸,指间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今日怎么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都不像你了。 莫不是生闷气之后偷喝了师尊的酒,这会儿还在醉着?” “才没有......”苏无歇眼神飘忽,指尖不自觉地卷着垂落的发梢,“是师尊告诉我...”她的声音软得像只偷腥被抓包的猫儿,“说你们男人都喜欢新鲜感......” 说着突然鼓起腮帮,泄愤似的对着他的胸口捶了一下:“正巧你又不开心,我才想着...换一换风格...现在看来,还挺有效。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没说呢。” 魏天妄凝视着她低垂的睫毛,“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吧?方才那雷劫的动静惊天动地,你一个元婴境的修士,会察觉不到?” 苏无歇闻言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可是...” 柔软的指腹突然抚上他掌心的印记,“有些事,说出来会好受些...” 她温软的掌心正贴着他手心的戟印,像是要替他分担那灼人的温度。 她就这样仰着脸看他,目光清澈得能照见他眼底每一道阴霾。 魏天妄叹了一口气,“魏雨怜肉身被毁,痛不欲生,连神魂都被炼作器灵,我在想,若是当初我能狠下心来,划清界限,打破她的幻想,会不会...就不会害她落得这般下场...” 苏无歇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叶。叶脉在她掌心延展,像极了魏天妄眉间那道化不开的褶皱。 她将叶片轻轻贴在他心口,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紧绷的下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登徒子,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若是';啊...她对你前世的执念深重,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就好像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肯定也会拼了命想要去留在你身边,就算是把你吞吃入腹... 她如今与这魔戟魂魄相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实现了她的执念呢,所以你不需要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 苏无歇突然伸手,纤纤玉指捏住魏天妄的两颊,硬是扯出一个滑稽的笑脸。 她眯起眼睛,轻笑道,“你能不能笑一个?” 指尖还调皮地戳了戳他被迫扬起的嘴角,“我蝎族圣女的夫君...” 散落的青丝扫过他的鼻尖,见他不配合,苏无歇又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温热的呼吸交织,“就愁眉苦脸呢~” 说着突然松开手,转身时裙摆旋开一朵青莲。却又在第三步时回眸,逆着晨光朝他伸出小指,“要是还难过的话...” 耳尖泛起薄红,“本圣女特许...今晚可以陪你喝点小酒...再一起翻云覆雨~” 阳光穿透她伸出的指尖,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那只手明明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此刻却像是要为他撑起整片阴霾的天空,正如当初他为她做的那般。 魏天妄无奈轻笑,摇了摇头,玄色衣袂在晨风中翻飞,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 冰块脸今日倒是格外鲜活... 他忽然伸手,将她飘飞的发带轻轻一拽。苏无歇惊呼回头时,正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眸里。那双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竟温柔得如同化开的春雪。 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 ...... 第167章 夜 暮色四合时,天剑山的竹檐下悬起一盏青灯。 晚风掠过剑坪,将几片竹叶卷上云端,惊动了栖在月轮边的流云。 清辉如纱,给屋外的竹林蒙上一层银霜,屋旁那些白日里娇艳的芍药此刻都成了朦胧的暗影,唯有夜露在花瓣上滚动时折射出细碎的星光。 \"叮——\" 瓷盏相碰的脆响惊醒了沉醉的夜色。 苏无歇双颊绯红,指尖勾着白玉酒盏轻轻摇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天边弦月,“登徒子...这坛是师尊给的三十年陈酿...虽然年份不久,但我在其中加了点料~” 她忽然倾身,带着桃花香的气息拂过魏天妄的耳畔,“可比你偷的那几坛...唔!” 未完的话语被突然贴近的薄唇堵住。魏天妄单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接住坠落的酒盏。有酒液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顺着她雪白的颈线滑入衣襟。 “这样喝起来才更为香甜。” 竹帘忽被夜风掀起,月光趁机流淌进来,将纠缠的衣袂照得半透。 苏无歇的纱衣早滑落至肘间,露出缀着细汗的肩头。 魏天妄突然使力将她推倒在竹席上,其发间的木簪\"铮\"地落地,在青玉砖上敲出一记清越的脆响。 霎时间,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在月光中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黑发如星河垂落,丝丝缕缕散落在魏天妄的胸膛上,有几绺调皮地钻进他半敞的衣襟,在肌肤上蜿蜒。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发丝又如夜幕流泻,将两人的脸庞笼罩在一片私密的阴影里,只余几缕发梢垂落在席间,被漏进的月光镀成银线。 魏天妄伸手捧起一捧青丝,那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时,宛如握不住的流水。 “别动...”他哑声道,指尖穿过浓密的长发,感受到发丝缠绕在指间的微妙触感。 苏无歇因他的动作微微侧头,长发顺势向一边滑落,露出纤细的颈线,在月光下宛如白玉雕琢。 夜风从窗隙潜入,带动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冷香。 发丝摇曳间,时而扫过他的锁骨,时而掠过他的唇畔,每一次轻触都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吻,轻轻撩拨起他心底的无名之火。 “急什么...” 苏无歇纤纤玉指顺着他的喉结缓缓下滑,指尖在锁骨处打着圈儿,她忽然起身,贝齿轻轻咬住他襟前的系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先赔我的...桃花酿...我那一杯都被你洒了...” 烛火摇曳,映得她眼中水光潋滟。她执起青玉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注入两只白玉杯中。 魏天妄接过酒杯时,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惹得她手一抖,几滴酒液溅落在她雪白的皓腕上。 “你这是可是...”他低笑着俯身,舌尖轻轻卷走那滴酒珠,\"暴殄天物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苏无歇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耳尖通红,却不甘示弱。 只见其突然翻跨而坐,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登徒子...” 她将酒杯倾倒在自己的颈间,凑到他的唇边,\"这杯...要这样喝...\" 魏天妄轻笑一声,搂住她的娇躯欢饮佳酿。 两人交颈而饮,酒液从相连的唇齿间溢出,顺着下巴滑落。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探入她散乱的衣襟,在纤细的腰线处流连。 苏无歇轻喘着仰起头,露出脆弱的玉颈,任由他的唇在那里烙下一个个炽热的印记。 窗外竹影婆娑,将月光剪成碎片洒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衣衫不知何时已半褪,苏无歇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圆润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魏天妄的吻从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惹得她指尖深深陷入他的发间。 “嗯...”她无意识地轻哼,声音娇软得不像话,“喝酒,就喝酒...你的手...又不老实...” 魏天妄低笑,掌心在她腰窝处轻轻摩挲,“娘子先前不是说要...”薄唇贴着她耳垂,吐出灼热的气息,“翻云覆雨?” 夜风忽起,吹得摇曳的烛火明灭不止。 “轻点...你压到我头发了...” “...抱歉...” “唔...等等...门外好像...” “怕什么...是风声...” 屋外惊起一羽夜莺。 更漏声里,不知是谁碰翻了案上烛台。摇曳的火光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窗纸上,时而如剑锋相击,时而似藤蔓纠缠。 有断断续续的对话混着喘息飘出: “等等...你手心里...藏着什么,好烫...” “...是戮仙魔戟的器灵...别看...” “唔...它...它在发光...” “...专心点,之后可不要说我欺负你...” 子夜时分,一场急雨倏然而至。雨滴敲打着山崖上的青石,溅起的水雾漫过窗棂,将室内蒸腾的热意蒙得更浓。 檐下风铃叮咚作响,却盖不过竹席吱呀的韵律。 雨停时,苏无歇正蜷在魏天妄怀里数他身上的伤疤。 月光重新透进来,照见满地狼藉——翻倒的酒壶浸湿了诗集,她的纱衣与他的剑鞘纠缠在一处。 “还难过么?”苏无歇突然戳了戳他心口。 魏天妄捉住那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一咬“有蝎族圣女亲自为我心灵疗伤...”眸光有意无意扫过她锁骨处的红痕,“岂敢不好?” “那之后...”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么,先好好惩罚一下你这磨人的小蝎子~” 苏无歇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天旋地转——魏天妄一个翻身将她困在身下。 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按在锦席上。 “等、等等...方才太激烈,我还没恢复过来...” 她慌乱地扭动身子,却只换来对方更加紧密的压制。 雪白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痕迹格外显眼,“让我缓一会好不好...你现在就只会仗着修为境界高欺负我...” 魏天妄低笑,薄唇沿着她敏感的耳廓游走,“现在求饶...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轻浮的话语随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深吻渡入她口中。 苏无歇的挣扎渐渐化作无力的呜咽,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下的竹席。 当他的唇移至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时,她终于忍不住弓起身子,发丝在席上铺展成一片凌乱的星河。 “...方才不是很大胆? ...晚了...” 当云散月明时,苏无歇早已力竭地伏在魏天妄怀中,连指尖都懒得动弹。魏天妄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汗湿的长发,唇边噙着餍足的笑。 “还闹不闹了?”他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 苏无歇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檐下风铃轻响,惊起一池春水微澜。 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月亮格外明亮。 一株被压弯的夜昙悄悄挺直花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啪\"地绽开了雪白的花苞。 ...... ...... (审核大大求放过,已经十几遍审核了(?-﹏-?)没有过分的露骨描写,只是想给书友们一点福利,都做了诗意化处理,本来也没什么人看,求放过,求放过。) 第168章 事后 天光初霁,一缕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无歇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魏天妄的怀里,鼻尖抵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冷松与晨露的气息。 昨夜散落的青丝不知何时被他细心拢好,此刻正柔顺地铺陈在枕席之上,有几缕还顽皮地缠在他的手腕间。 \"醒了?\"头顶传来低沉带笑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 魏天妄早就醒了,正支着额角看她,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苏无歇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牵动浑身酸软的身子,忍不住\"嘶\"了一声。 身旁那人立即伸手按在她腰际,温热的掌心运起柔和的灵力,轻轻揉着那些隐秘的酸痛处。 “还疼?” 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指尖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晨光为他脸侧轮廓镀上金边,连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苏无歇摇摇头,却突然瞥见自己腕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红豆手钏。 十八颗朱砂色的珠子颗颗圆润,每颗上都精雕着栩栩如生的蝎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最精巧的是串联的金丝,细看竟是一条微缩的蝎尾,尾尖缀着颗米粒大小的夜明珠。 “这是......”她晃了晃手腕,珠子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小礼物。”魏天妄执起她的手腕,“就当是娘子昨夜...努力的酬劳。”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只纤手捂住嘴。 “谁要你的礼物!” 苏无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拽过锦被把自己裹成个茧,“这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就...就变了个味道。” 她将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也越来越小。 魏天妄轻笑,突然连人带被捞进怀里,“那你要不要?” 他的指尖勾着手钏轻轻转动,珠光映着她绯红的脸颊,好似只要她开口反驳,就会将手钏一把夺过一般。 苏无歇偷瞄着手钏上精致的纹路,发现每只小蝎子的眼睛都是用更深的红玉镶嵌的,好看得紧。 她强撑着板起脸:“既、既然是送我的...”一把拽过手钏藏进被窝,“自然归我处置...” 窗外忽有晨风吹落竹叶,叶片扑簌簌地拍打着窗纸。魏天妄靠在她发顶闷笑,“是是是,连我都是娘子随意处置的...” 锦被里突然飞出一个枕头,精准砸在他含笑的脸上。 “贫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宇文绯玥夸张的咳嗽声,“咳咳!这都日上三竿了——小苏苏,小妄妄,切记不可过度啊...” 苏无歇\"啊\"地一声钻回锦被中,却听得宇文绯玥在窗外拖长了声调,“嘛~若非十万火急,为师也不想打扰你们小两口的雅兴~” 窗纸上映出她摇扇的剪影,“只不过...” 扇骨突然“啪”地合拢,她的声音也陡然正经,“东洲有上古秘境现世,各宗需派精锐弟子前往。宗主的意思是...” “不必多言。”魏天妄单手揽住被子里那团不安分的隆起,“我不去,让其他师弟师妹们历练便是。” 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身下人儿的发丝,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锦被下传来闷闷的抗议,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无歇通红的小脸从被沿探出来,发间还沾着几缕金丝绣线。她刚要开口,就被魏天妄用食指抵住了唇。 “昨夜是谁说腰酸背痛的?”他轻笑着挑逗,“嗯?瞎凑什么热闹。秘境里危机四伏,若是你受了什么伤,可别来找我...” “我哪有那么脆弱,你是要把我养在后院里么?” 话音未落,苏无歇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散落的青丝垂落成帘,将两人笼在一方私密中。 她指尖点在他紧蹙的眉间,“登徒子...”红唇勾起狡黠的弧度,“你是不是忘了...”突然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我们蝎族可是要吃血食的,你不放我出去,你怎么养我?” 窗外,宇文绯玥的折扇\"啪\"地落地。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被掀翻的窗扉——苏无歇裹着锦被骑在魏天妄身上,而她那向来冷峻的徒弟竟被按着手腕,耳根通红。 真是世风日下! 宇文绯玥的轻咳声更夸张了,“咳咳!那个...秘境里有株万年火灵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据说能解百毒,小苏苏体寒,若是服下火灵芝,或许也能调理一番,以后孕育后代也更容易些...” “咳咳...你们继续...” 说罢,她弯腰捡扇子的动作无比缓慢,似要再偷看几眼。 “不过提醒一句...”扇尖指了指天色,“午时三刻的飞舟...小妄妄你若是改变了主意,可要注意时辰。” 苏无歇明显感到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 魏天妄眸中的笑意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得的严肃与认真。 “详细说说。”方才还慵懒的声线此刻冷峻如剑。 宇文绯玥的剪影在窗纸上得意地晃了晃扇子,“哎呀呀,方才不是有人斩钉截铁说不去么?” 锦被突然被掀开一角。 苏无歇顶着杂乱披散的青丝探出头来,发间还缠着几根可疑的金线,“师尊!”她急得去抓滑落的衣袖,“秘境之中当真有万年火灵芝?” 这东西她也有所耳闻,火灵芝年份越长精华越多,万年已是传说之物,再进一步便能生灵化形,若是服下,其中的裨益自然不用多言。 倒时说不定真能增加几分得中的概率... 回答她的是一阵清脆的铃响,魏天妄不知何时已披衣起身,腰间玉佩与剑穗相撞,在晨光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他单手撑在窗棂上,阴影完全笼罩了窗外的宇文绯玥,“师尊,带路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院中栖息的灵雀惊飞而起。 化神期修为傍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已有隐隐的天地和鸣。 宇文绯玥的扇面“唰”地合拢,终于收起玩笑之色,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徒弟颈侧的红痕,“倒也不急,记得...先把衣裳穿整齐些。” 苏无歇闻言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在发间的金线,那似乎是昨夜不知何时扯断的帐幔流苏。 ...... ...... 第169章 上飞舟 凌元宗外的云台上,几架鎏金飞舟在半空熠熠生辉。 鸿儒观的青鸾舟通体碧玉雕成,舟首一只展翅青鸾栩栩如生,金佛殿的赤焰舟则缠绕着永不熄灭的业火,将四周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各派弟子服饰鲜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 金佛殿的众人身着赤黄佛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清一色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配上他们手持的禅杖,在这喧嚣的场合中倒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古板严肃。 天音坊的几位女修围作一圈低声议论,自从老宗主意外陨落在妖兽口中,副宗主执掌大权后,整个天音坊元气大伤还未恢复,行事愈发谨慎。 此番竟也派出弟子露面,足见那秘境中的机缘非同小可。 风雷阁的金甲枪修们身着暗金色软甲,背后斜挎丈二长枪,枪尖缠绕着细小的雷光。 弟子个个倚枪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势气,将脚下青石板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忽听一声惊呼划破长空。 “看!是凌元宗的首席!”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这一声,引得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山道上并肩行来两道身影。 魏天妄一袭墨色劲装,腰间新佩的勾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苏无歇则穿着绯色箭袖,腕间红豆手钏随步伐叮咚作响,发间一支木簪在晨风中轻颤。 “魏圣子何时归来的?” “他旁边那位女子是...” “嘶,看起来有点面熟啊...” 窃窃私语声中,只见一个骨瘦如柴、身着灰白道袍的男子猛地窜出,正是当年斗法大会上败在苏无歇手下的鹿导圣人! “唰”的一声,他手中那柄破旧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替天行道\"四个褪色大字显得格外可笑。 扇尖直指苏无歇,他扯着嗓子喊道:“大胆妖兽!斗法大会上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我鹿导圣人坐镇,看你还能往哪跑!” 他转身对着围观的各派弟子振臂高呼:“诸位道友!此女乃蝎妖所化,最善用毒害人!今日我们正该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苏无歇突然掩唇轻笑。她腕间的红豆手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十八只玉蝎的眼睛同时亮起妖异的红光。 “鹿道长?”她甜腻的嗓音让在场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你上次被我的一掌打得口吐白沫时,可是神志不清地抱着柱子喊了半天的'娘亲'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棒打出头鸟,众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性子,丝毫没有把鹿导圣人的话当回事,就算苏无歇真是妖兽,上头的长老都没说什么,他们就算有心,也没那个实力与胆量啊。 只能说这鹿导圣人要么是色胆包天,要么就是红豆吃多相思了。 鹿导圣人脸色涨得通红,手中折扇“啪”地合拢,“妖女休得猖狂!”说着就要掐诀施法。 就在此时,魏天妄也不废话,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鹿导圣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数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苏无歇是我道侣。” 魏天妄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云台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最后落在狼狈爬起的鹿导圣人身上,“你说得不错,她确实是妖兽,但由我一人镇之...” 话还没有说完,但掌心血色纹路突然暴涨,化作一柄虚幻的魔戟轮廓。恐怖的威压让最近的几个修士直接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鹿导圣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魔戟已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他仓皇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血线在自己脖颈处闪过。 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砰!” 头颅落地,在青石板上滚出数丈远。无头尸体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又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颈腔中喷出的鲜血,在曦光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整个云台瞬间死寂。 苏无歇轻轻“呀”了一声,纤指掩唇,“登徒子,你弄脏我的鞋子了~” 虽然她很想保持高冷的模样,但是登徒子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替她出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令人欲罢不能。 她撒娇般地晃了晃沾血的鞋尖,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一位人族修士,而只是只烦人的苍蝇。 魏天妄面无表情地收回魔戟虚影,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还有谁想多管闲事?” 这一问,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就连不远处的风雷阁枪修此刻也都默默收起了兵器。 “这才乖嘛~” 苏无歇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血迹,从容走向飞舟。 她腕间的红豆手钏叮咚作响,十八只玉蝎眼中血光更盛,好似在嘲笑众人的怯懦。 宇文绯玥倚在飞舟栏杆上,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摇头轻叹,“何必呢...” 她突然提高声调,“来人!把这块脏东西收拾了,别耽误我们启程!”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只觉正道前途一片灰暗啊... 宇文绯玥看着魏天妄和苏无歇谈笑风生慢悠悠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虽然他们这样闹确实也没什么事,但总归明面上不太好看... “两个小祖宗,再不上船,秘境入口可要关闭了~” 众人哗然退散间,她的声音从最高的飞舟上传来:“时辰到——” 倚在青鸾舟的雕花栏杆上,冲自家徒弟眨了眨眼,“小苏苏,为师给你留了上好的观景位置~” 魏天妄右手一紧,按住苏无歇玉润的香肩,目光扫过云台上各怀心思的众人。 左手突然揽住苏无歇纤细的腰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纵身便跃上飞舟。 “呀!”苏无歇惊呼一声,绯色箭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下意识地环住魏天妄的脖颈,发间尾簪上摇晃,红豆手钏叮咚作响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飞舟甲板上,宇文绯玥看着害羞未定的小苏苏,掩唇轻笑,“小两口倒是恩爱。不过青天白日的,注意些影响~” 苏无歇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要从魏天妄怀中挣脱。却被他扣住腰肢,又往怀里带了带。 “急什么。”魏天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方才在下面不是挺大胆的?我都还没说话,你就和那人调笑起来了?” 他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她腕间的红豆手钏,引得其中的血光忽明忽暗。 云台上,众人望着这一幕,神色各异。与鹿导圣人同宗的弟子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风雷阁的修士默默退后几步,唯有天音坊的女修们掩唇轻笑,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放我下来!”苏无歇羞恼地捶他肩膀,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 “娘子方才不是说鞋脏了?”魏天妄面不改色,单手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甲板上,“为夫抱你上来,省得再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苏无歇一时语塞。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时,不自觉地红了耳尖。 “我就说了一句,你怎么也爱吃飞醋...” “自然是和娘子学的。”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将云层都染成了瑰丽的霞色。飞舟的阵法开始运转,船身微微震动,即将启程。 魏天妄终于松开手臂,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立于船首,衣袂翻飞间,一个墨色如夜,一个绯红似火。 飞舟甲板上,卢凌风一袭湖蓝锦袍,倒是没穿宗门金甲,老远就挥舞着手跑了过来,“魏兄!当真是巧啊!”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正要搭上魏天妄的肩膀,余光却瞥见一旁抱臂而立的苏无歇。 少女一袭绯色箭袖纱裙,腰间悬着的长剑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最扎眼的就是她腕间那串手钏,玉蝎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活像真要被蛰似的。 卢凌风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后颈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还记得几日前在风雷阁门口,这位姑奶奶一剑可是差点让他当场归西。 “额...”他干笑着后退半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嫂、嫂子今日气色真好...想来魏兄一定很努力。” “不会说话就闭嘴。”魏天妄冷着脸打断,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我本来是要上自家宗门飞舟的,但刚刚看了热闹,就想着来找魏兄。 怎么样,魏兄要不要和我一起下秘境?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路上也不会太沉闷不是吗...” “理由不够充分,你明知我和娘子在一起,还敢过来冒着触霉头的风险过来打搅,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卢!凌!风!” 还不等他回答,就一位鹅黄襦裙的少女气冲冲地掠上飞舟,“你又偷拿我的......”话音戛然而止。 魏天妄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卢兄,这位是......?” 卢凌风一脸生无可恋地长叹一声,敲了敲自己额头,“实不相瞒啊魏兄...” 他偷瞄了一眼身旁气鼓鼓的少女,“这位是我们风雷阁新立的圣女,阁主非让我带她去秘境历练...” 话音未落,那鹅黄襦裙的少女突然跺脚,“谁要你带了!明明是你偷拿我的......”她突然意识到失态,慌忙理了理衣袖,端出一副圣女姿态。 魏天妄闪过一丝兴味,拱手道,“原来如此。还不曾请教姑娘芳名?” 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就传来一阵剧痛。苏无歇的指尖精准掐住他腰间最脆弱的那块皮肉,还故意拧了半圈。 她面上端着温婉笑意,指尖却暗运灵力,掐得魏天妄险些维持不住风度。 “梦...梦晗,见过魏圣子。”她偷瞄着魏天妄吃痛又强撑的表情,突然“噗嗤”笑出声来,“苏师姐的蝎尾针,果然名不虚传。” 卢凌风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将梦圣女拽到船舷边,“嫂子息怒!梦师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他压低声音,额角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头又急急地对梦圣女低声道,“我的圣女大人!这里可不是风雷阁,你若是再胡闹...我可护不住你。” 话未说完,梦圣女已经柳眉倒竖。 “谁要你护着!” 她一把甩开卢凌风的手,声音却压得更低,“你偷我...偷我贴身衣物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耳根已经红透。 卢凌风急得直跺脚,“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日我是去送阁主的手谕,谁知道你的...”他刻意将声音压低,抬头看了看斗嘴的魏天妄与苏无歇,“...会挂在窗棂上被风吹走...我辈正道修士,行事光明磊落,怎么能叫偷呢” “呵!”梦圣女冷笑一声,指尖突然凝聚出一缕电光,“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三日后会在你房里找见?” “这...这个...”卢凌风支支吾吾,“我也不知啊,或是灵鹤叼错的呢...” “你觉得我信吗?平日里你倒是正派作风,想不到暗地里如此腌臜。” “我...”卢凌风见怎么说也说不通,索性沉默。 飞舟恰在此时穿过云层,阳光将四人影子投在甲板上。 只见苏无歇的影子突然延伸出蝎尾般的形状,要刺向魏天妄,而魏天妄的影子则如利剑出鞘,将那条蝎尾牢牢钉在原地。 两人暗中较劲,谁也不肯示弱。 魏天妄好不容易从苏无歇的“魔爪”下抽身,整了整衣襟轻笑道,“卢兄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梦圣女怕是真误会了。” “以卢兄在风雷阁的地位,若真想要...大可吩咐其他弟子去办,何必亲自惹这一身腥?” “就是就是!”卢凌风如蒙大赦,激动地直拍大腿,“魏兄明鉴啊!” 魏天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过...卢兄特意跑到我们飞舟上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躲梦圣女吧?” 卢凌风闻言像泄了气的皮球,摸了摸鼻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魏兄...” 他偷瞄了眼不远处气鼓鼓的梦圣女,压低声音道,“那丫头自从当上圣女,整天追着我要讨教雷法。这次听说我要来秘境,死活非要跟着...” “原来如此啊。”魏天妄轻笑,一边揉捏着苏无歇服服帖帖的小手,一边猜测,“卢兄倒是好福气,说不定这事是梦圣女故意的呢~” “魏兄你就别调侃我了,怎么可能呢...” ...... ...... 第170章 下飞舟 飞舟穿云破雾,甲板上只余魏天妄与苏无歇二人。 宇文绯玥早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偷看热闹去了,只留几片桃花瓣在舱门外打着旋儿。 “人都走光了呢...”苏无歇倚在船舷边,故意侧着脸让微风将她的青丝吹拂到魏天妄脸上。 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魏天妄伸手捉住调皮的几缕,指尖顺着发尖尖儿慢慢缠绕,“娘子这是...” 他突然将人往怀里一带,“在暗示为夫继续昨夜未尽兴的事?” “你胡说什么...”苏无歇指尖抵着他胸膛,腕间玉蝎却诚实地亮起红光,“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飞舟上...”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剧烈的响动。 “轰!” 一声闷响从船舱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梦晗圣女的尖叫,“卢凌风!你储物袋中怎么会有我的亵衣和肚兜!” “冤枉啊!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栽赃?一件是栽赃,这么多件你怎么解释?!想不到你居然偷了我这么多衣服,不行,你也得用衣服来赔我!” 甲板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扶额。 魏天妄捏诀在四周布下降音结界,“现在清净多了。” 苏无歇正要说话,忽然瞥见结界外飘过一片鹅黄色衣角,正是刚从船舱中跑出的梦晗圣女。 小姑娘急急忙忙的,慌得左脚绊右脚,“扑通”摔在甲板上。 “对不起,你们继续,我、我只是路过!”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怀里还抱扯着件男子外袍。 魏天妄挑眉看向船舱方向,果然听见卢凌风破防的喊声,“你还我的外袍!” 结界内,苏无歇笑倒在魏天妄肩头。阳光穿透云层,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映在飞舟的帆面上。 她向梦晗圣女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梦晗见状匆匆忙忙地提起裙摆小跑过来,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刚跑到结界边缘,就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轻轻弹开,鼻尖都撞得微微发红。 “噗——”苏无歇忍俊不禁,指尖在结界上轻轻一点,涟漪般的波纹荡漾开来,“进来吧。”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怀里还抱着那件顺来的外袍。 苏无歇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论修为,你该称我一声师姐。 告诉师姐,你为何总盯着那卢凌风不放?” 梦晗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她低头绞着衣角,外袍袖口上绣着的“凌”字格外醒目。 “谁盯着他了,明明是他先偷...” 苏无歇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梦晗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是你自己把贴身衣物塞进他房里的吧?” “啊?!”梦晗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怀里的外袍\"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把本就凌乱的发髻搅得更乱了。 魏天妄弯腰捡起那件外袍,扔还给了不远处追来的卢凌风。梦晗圣女踮起脚尖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阳光穿透云层,将她通红的脸蛋照得无所遁形。 她急得直跺脚,绣鞋上的珍珠坠子跟着乱晃,“才不是!这明明是...是...” “是什么?”苏无歇突然凑近,“难不成真是风雷阁的灵鹤,衔了你的衣裳送到他房中?” 梦晗闻言转身就要跑,却被袍角绊了个踉跄,被赶到的卢凌风及时一把扶住。 “师妹。”苏无歇见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纤纤玉指轻轻按住梦晗发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喜欢一个人,不妨大胆一些呢。用这种方式...”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那件被揉皱的外袍,“未免太拐弯抹角了。” 梦晗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可、可是...” “想当初啊...”苏无歇眯起眼睛,露出追忆的神色。“某个登徒子追我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地...很多羞人的话张口就来呢。” \"咳嗯!\"魏天妄突然重重咳嗽一声,他伸手将她往怀里搂过,指尖不着痕迹地在她腰间轻掐一下:“娘子,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好好好~”苏无歇拖长了音调。她凑到梦晗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说道,“总之啊,与其偷偷塞衣裳...用这种拙劣的小聪明来拉近距离...”指尖轻轻点了点少女的心口,“不如直接把这个给他看。” 梦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慌乱中竟把绣着\"心慕凌风\"的香囊拽了出来。 她“啊”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塞,却有一丝莫名的剑气飘过,不小心扯断了系带。 香囊滚落在甲板上,从中掉出一沓泛黄的信笺——每张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卢凌风”。 卢凌风呆若木鸡地捡起一张,“这是什么功法...字迹这么潦草,像天书一样啊。” \"别看!\"梦晗扑上去要抢,却被飞舟突然的颠簸晃得直接栽进他怀里。 苏无歇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魏天妄无奈摇头,“卢兄你这都没搞清楚状况,难怪梦晗师妹用这种阴招呢,你还真是个木头。” 话说凭什么这么呆直的中二病也会有女孩子倒贴啊?有没有天理了。 梦晗的呜咽声和卢凌风的惊呼同时响起,而始作俑者早已拉着道侣退到船舷边。 “登徒子。”苏无歇倚在他肩头轻笑,“我们是不是太坏了?” 魏天妄低头吻了吻她发间的木簪,“这叫成人之美,也算是卢兄的福气。 再说了,这点小伎俩,远不及娘子当初算计我的时候呢...” 话未说完就被玉手捂住嘴,两人笑闹间,飞舟已穿过最后一片云层。 下方,秘境笼罩在一层缥缈的霞光之中,如梦似幻。 薄雾如轻纱般流转,时而泛起七彩的虹晕,时而透出莹润的玉色光华。 整片秘境仿佛被一层仙灵之气包裹,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灵气息。 \"秘境到了。\" 宇文绯玥的声音突然从云端传来,只见她踏着一缕霞光翩然而下,手中酒葫轻摇,带起阵阵清风。 魏天妄闻言表面收敛笑意,双手却依旧不老实地揉捏着苏无歇的纤腰。 他神色肃然地望向下方,“这仙灵之气...” 苏无歇轻声道,“好纯净的灵力,像是...” “仙。” 宇文绯玥接过话头,神情阴晴不定。 这秘境气息如此不凡,不知是机缘还是陷阱呢... 只见虹桥尽头,秘境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的金光在空中凝结成古老的文字: “缘至则开,情真则入。” “装神弄鬼...” 魏天妄跃下飞舟,一马当先。 苏无歇拽着他的衣袍跟在身后飞下云端。 “登徒子,你慢点。” ...... ...... 第171章 秘境(一) 魏天妄先行走上虹桥,步履刚触及秘境入口的玉石台阶,一阵清冽的灵风便拂面而来。 众人眼前一阵恍惚,回过神来便已身处秘境之中。 视野豁然开朗,只见碧空如洗的苍穹下,连绵的仙山悬浮在云海之上。 七彩虹桥自众人脚下延伸,桥下灵泉叮咚,几尾通体透明的银鱼跃出水面,鳞片折射出璀璨星辉。 “这灵气...”苏无歇深吸一口气,神色柔和,“比我族地的月华池还要浓郁,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仙人洞府?” 宇文绯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花瓣上的露珠里似有微型宫阙流转,顿时惊异不已,“古籍中记载,海外有蓬莱仙境,而今日见这秘境,怕是传说中的蓬莱怕也不过如此...” 梦晗圣女拉着卢凌风的衣袍雀跃地跑到一株玉树下,指尖轻触树干。 树皮突然泛起波纹,竟结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灵果。 她惊喜地回头,“卢师兄!这树会读人心思! 我正想着这秘境如此神异,若是能摘些灵草仙果就好了。 想不到竟然心想事成了!” 说着她便迫不及待地摘下一枚形似梨子的果实,那果子入手温润如同暖玉,表面浮现金灿灿的光泽。 卢凌风好奇地凑近观察,忽然发现树根处盘绕着细小的金线。 正要细看之时,一阵香风袭来,那些金线竟如活物般缩回土中。 魏天妄也被吸引,看着梦晗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揣进怀里,心下思虑。 【倒是有点西游记中人参果的样子了,有点意思...看来这秘境不太简单呢。】 他顺着蜿蜒的虹桥拾级而上,剑气不经意扫过路边野花。 花瓣纷飞中,他隐约看见花蕊深处闪过血色,心头一阵恍惚。 “登徒子,看什么呢?” 苏无歇莲步轻移,走到跟前,在他面前摆了摆手,翘着嘴角挑逗道,“看呆了?想不到圣子大人遇到仙人秘境,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富有好奇心呢~ 好啦好啦,只是些普通的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和我一起去找找万年火灵芝呢。” 魏天妄轻笑一声,并未在意,回头再看时,却发觉只是寻常的淡黄花粉。 穿过虹桥,众人来到一座白玉广场。地面刻着繁复的星图,每颗星辰都如同闪闪发光的流萤,纷繁飘飞。 苏无歇蹲下身,发现自己的倒影格外清晰,只是影子的发梢,似乎比实际长了寸许,黑发及腰。 不经意间,她好像对自己笑了一下? “登徒子,你等一下,这里...” 可她还没说完,声音便被盖过。 “大家快看!” 宇文绯玥突然指向云端。 一座水晶宫阙正从雾中浮现,檐角悬挂的铃铛无风自动,奏出令人心神宁静的乐曲。 更奇妙的是,那些音符在空中凝结出了发光的符文,仔细辨认竟是失传已久的古炼丹方。 金光投射在地面星图上,原本杂乱的群星流萤突然开始有序地流动,渐渐组成一对交颈鸳鸯的图案。 “莫非此处是仙人的双修洞府?”宇文绯玥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广场尽头突然升起两扇雕花玉门。 门上没有常规的禁制,反而刻着凡间新婚时的喜庆纹样:并蒂莲、同心结、红双喜字。 魏天妄伸手推门,指尖刚触及门板,整扇门突然变得透明。 门后竟是他幼时在村中见过的祖宅模样,只是各处都挂着红绸,分明是婚庆布置。 最诡异的是,正厅太师椅上坐着个模糊人影,看轮廓竟与他有七分相似。 “幻境?”他本能地按住剑柄,却听见苏无歇轻呼一声。 转头只见她面前浮现出一套凤冠霞帔,既陌生又熟悉,嫁衣上绣着的蝎纹与她的族徽分毫不差。 “登徒子...”苏无歇声音发颤,“这嫁衣的针脚,和我娘亲生前绣的一模一样... 她曾为我绣过一套嫁衣,只是还没绣完,仇家就找到了我们... 可...这嫁衣怎么会完完好好地出现在这?” 卢凌风指着门内惊呼,“你们看案上的合卺酒!” 只见酒杯旁的小碟里,赫然摆着风雷阁特有的雷纹酥糖。 梦晗轻笑着上前拿了一块,“这不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嘛,想不到这仙人洞府真的能让人心想事成!” 就在众人恍惚时,魏天妄手心的魔戟之印突然阵阵发热。 他猛地回头,发现来时的虹桥正在无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浆的雾气。 水晶宫阙的大门在众人面前完全敞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带着檀香味的暖风。 殿内三十六盏琉璃宫灯无火自明,将雕梁画栋照得金碧辉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方灵池,水面漂浮着各色莲灯,灯芯竟是会发光的灵虫。 “这布置...”宇文绯玥的扇尖轻触最近的一盏宫灯,灯罩上立即浮现出天剑宗的剑纹,“倒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接风宴。” 卢凌风突然指着灵池对岸,“你们看!” 只见池水另一边摆着五张玉案,每张案上都放着与众人功法相符的宝物。 属于魏天妄的那张案上,一柄形制古朴的剑鞘正在吞吐剑芒;而苏无歇对应的案几则摆着个琥珀匣子,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封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蝎状金驱(指套)。 “小心有诈。”魏天妄按住苏无歇的手腕,却见她眼神恍惚。 她挣脱了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琥珀匣子旁边,尾针轻颤着与匣中金蝎共鸣。 梦晗小跑着冲向属于自己的玉案:“是我的本命雷符!三年前被妖兽毁掉的那枚!”她伸手就要触碰,护身法袍的衣袖却骤然收紧,金丝绣线在她手上勒出一道红痕。 “等等。”卢凌风拽住她的披风,“你不是才结丹吗,哪来的本命雷符?我们风雷阁弟子金丹后才...”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他困惑地揉着太阳穴,“奇怪,我明明记得...” 苏无歇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暂时清醒。 她回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灵池里的莲灯排列方式,明明与族中古籍记载的“摄魂阵”完全一致。 更可怕的是,那些发光的灵虫腹部都长着人脸状的斑纹。 “退后!”魏天妄手中魔戟骤然显现,戟身上九个魔首同时发出尖啸。 声波过处,最近的玉案突然龟裂,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组织。那柄“剑鞘”竟是一截指骨拼凑的邪器,此刻正渗出黑血。 “登徒子!”苏无歇急声喊道,“用清心咒看水面倒影!” 宇文绯玥闻言先一步掐诀,剑身迸发出一道青光射向池水。 本该清澈的池面在法术照射下,竟映出完全不同的景象——那些华丽的宫灯实则是骷髅头骨,灵池里漂浮的也不是莲灯,而是一盏盏用人皮制作的引魂幡。 梦晗惊恐地发现,自己玉案上的\"雷符\"已经变成半张腐坏的符纸,上面用血画着扭曲的咒文。 “此地有诡异,我们快撤!” 魏天妄收回魔戟,掌心的印记投射出血色路径,直指大殿后方的小门。 “跟紧!”宇文绯玥用灵力剑气展开屏障护住众人,“别看四周,这些这些幻象会侵蚀记忆!” 穿过小门是条蜿蜒的回廊,两侧墙壁上挂着人物画卷。 起初画中都是仙风道骨的老者,越往里走画像越年轻。 跑着跑着,苏无歇突然停在一幅画前,画中女子竟与她母亲有八分相似。 “这是...”她刚伸手,画框突然渗出鲜血。画面中的“母亲”嘴角诡异地咧到耳根,手中捧着的不是常见的玉如意,而是一只被剥了壳的蝎子。 “啊!” 魏天妄一剑斩碎画框,将苏无歇揽入怀中。 腐臭的黑血喷溅在廊柱上。那些血液竟像活物般爬行,组成一行血字: 「既入相思局,当为画中人」 回廊尽头是几间厢房,每间门楣上都挂着红绸。 几人无路可去,只好进入最中间的屋子。 最中间的那间格外华丽,门环是交颈鸳鸯造型,推开后满室喜烛自动燃起。拔步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枕边还摆着对做工精致的傀儡娃娃。 “不对劲...”苏无歇努力平息起伏的情绪,“这被子上的刺绣...” 她掀开被角,那些可爱的婴孩图案在烛光下变成了狰狞的鬼婴,而枕边的傀儡娃娃竟慢慢转向他们,眼角流下血泪。 魏天妄按住太阳穴,只觉一阵头疼,“娘子,我们是不是...已经在这里拜过堂了?” 他的记忆慕然浮现出许多莫名的碎片:交杯酒、红盖头、洞房花烛...可这些分明从未发生过。 “是幻境在修改记忆!”苏无歇的蝎尾鞭扫过烛台,那些喜烛的蜡油里顿时浮出人牙。 她扯下床帐想找线索,却发现帐幔内衬写满咒文。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卢凌风的惨叫。 两人冲过去时,只见梦晗正用雷法轰击着虚空,而卢凌风跪在地上拼命抓挠自己的胸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生根...” 宇文绯玥从最后一间厢房破门而出,手中长剑沾满黑血,“全部退到中庭!这些房间是...” 她的话被一阵诡异的喜乐打断。 整座宫阙突然张灯结彩,无数纸人从梁上飘落。 它们穿着喜庆的红衣,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空荡荡的眼眶却流着血泪。 最前方两个格外高大的纸人抬起花轿,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个与苏无歇一模一样的“新娘”。 “恭贺道友双修大典——”纸人们齐声高呼,声音像指甲刮擦棺材板,“一拜天地——” 魏天妄的手心的魔戟暴起血光,光亮疯狂撕咬着靠近的纸人。 被撕裂的纸片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蛊虫,苏无歇俯身一掌击于地面,一招万蝎炼毒心将蛊虫腐蚀殆尽。 混乱中,那个“新娘”突然扑向真正的苏无歇,两只冰冷的手直取她的咽喉。 “滚开!”蝎尾瞬间贯穿假货的胸膛,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记忆碎片。 苏无歇看到了无数画面:秘境循环往复,无数来探索的修士都被这秘境同化,他们的神魂被抽离制成新的纸人... “登徒子!用你的烈阳!”她嘶声喊道,“这些纸人是封魂纸做的残魂!” 魏天妄召出烈阳,剑尖燃起赤焰,所过之处纸人纷纷化作灰烬。 灰烬中浮现出无数人脸,发出解脱般的叹息。 众人趁机冲向院中的古井——那是血光指引的最后一个节点。 井水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秘境真实的模样:整座宫阙建立在尸山血海上,他们走过的每块地砖都是墓碑,那些美丽的玉树实则是用人骨栽培的邪物。 不仅如此,每个人背上都趴着个半透明的黑影,正通过七窍往体内钻。 “原来从踏入秘境那刻就...”魏天妄手持烈阳,突然刺向自己肩头,黑影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众人纷纷效仿,尖叫啼哭一时不绝于耳。 地图显示核心处有个祭坛,上面悬浮着块刻满情诗的玉璧。 而他们所在的宫阙,不过是外围的“迎宾区”。 宇文绯玥擦去嘴角血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里游动着细小的金虫,“快走...这些幻觉在消耗我们的灵力...若是拖延太久,也得死在这。” 当众人跌跌撞撞冲向祭坛方向时,整座宫阙开始崩塌。那些华丽的梁柱化作森森白骨,灵池里浮起无数肿胀的尸首。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新的“魏天妄”和“苏无歇”正从废墟中站起,脸上带着诡异的幸福笑容... 魏天妄一剑破开残破的宫殿大门,带着众人退出水晶宫阙。 “怎么会...” 身后宫殿已成废墟,可众人却愣在了原地。 在雾气中,虹桥若隐若现... 桥下那些原本温顺的银鱼,此刻都浮在水面翻着肚皮,鱼眼里爬出细小的红线虫...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白玉广场。 ...... ...... 第172章 秘境(二) 随着宫阙倒塌,先前檐角形成悬挂的古炼丹方纷纷飘落。 卢凌风忍不住伸手触碰,符文立刻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他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金光,“怎么会,我识海里多了《九转还丹诀》!” 白玉广场上,很多后来的各宗门弟子都聚集于此。 他们对周围的异样置若罔闻,还沉浸在金碧辉煌的幻觉之中。 身旁的弟子惊叹一声,急忙争先恐后地上前争抢起天上散落的符文。 “哈哈哈,是九转破界丹,一颗破炼虚,至渡劫!我成了,我成了!” “滚开!别跟我抢!” “挡我者死!” 一切转变得太过突然,很多人都未反应过来,众多名不见经传的宗门长老弟子全都大打出手。 他们本就是跟随几大宗门来此,想要沾点光,浑水摸鱼,眼见有好处,此刻尽皆原形毕露。 很多人早已红了眼,像嗅到血腥的豺狼般扑向空中。 一位玄虚宗长老袖袍翻飞,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一枚泛着金光的丹方玉简,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九转延寿丹!哈哈哈,古籍记载服之可延寿万年,与天地同寿!” “放屁!那是我先看到的!” 赤焰门掌门周身腾起三丈烈火,一掌将两名弟子拍成焦炭。 他抢到的玉简在掌心化作血色丹药,竟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浑身经脉暴起,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蠕动,却浑然不觉地狂笑,“我感觉到了!灵力在暴涨!” 最骇人的是药王谷众人。 他们围坐成阵,将抢到的“仙丹”投入丹炉重炼,将同行弟子当做灵药投入炉中。 炉中青烟凝成婴孩形状,发出尖锐啼哭。谷主却满脸狂热,“丹灵!是传说中的丹灵现世!” 苏无歇神色一凛,蝎尾卷住一个正要自爆的金丹修士,指尖狠狠刺入其眉心。 那修士浑身一震,吐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虫扭动,与先前宇文绯玥的情况如出一辙,不过这位修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这是...”她脸色一变,暗道不妙。 “醒醒,那是蛊毒!” 可对方充耳不闻,反而疯狂啃咬起其自身的手腕。 苏无歇见其已经无救,无奈一剑将其枭首,快步赶到魏天妄身边。 “登徒子...这究竟是...” 还不等魏天妄反应,不远处喊声四起。 “魏兄救我——!” 卢凌风突然惨叫,只见他右臂爬满金色纹路,正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咽喉。 梦晗见状,急忙掏出雷符劈在他天灵盖上,电光中爆出一团黑雾。 魏天妄唤出魔戟横扫,撕碎十余个失控扑向他的修士。 那些破碎的躯体落地即化脓血,渗入地缝后竟让玉砖长出肉瘤般的菌菇。 “别碰任何东西!”他斩断一根袭向苏无歇的菌丝,断面喷出的黏液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宇文绯玥脸色十分难看,三尺长剑已染成血色,还有几个同宗长老也失了神智,向她扑来。 她当即掐诀召出三十六道剑气,将争抢最凶的几人钉在地上,“蠢货!没发现这些'机缘'都在吸食精血吗?” 众人充耳不闻,发了疯般陷入癫痴的狂热。 话音未落,那个吞了“破界丹”的赤焰门掌门僵在原地。 他的皮肤像蜡般融化,露出里面纠缠的金色丝线,整个人竟成了蛊虫筑的巢。 无数金虫破体而出,扑向最近的活人。 “娘子,卢兄,靠过来!”魏天妄魔戟插地,血色屏障拔地而起。 虫群撞在结界上发出雨点般的噼啪声。透过半透明屏障,可见外间已成人间地狱,修士们要么在自相残杀,要么被体内孵化的蛊虫啃成空壳。 那些死去的人很快又抽搐着站起,关节反转如提线木偶,开始攻击曾经的同伴,处处透露着诡异。 “师尊!”苏无歇赶忙拉过宇文绯玥的手,将她拉入屏障之中。 梦晗圣女灵力耗尽昏倒在地,好在卢凌风及时将其救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也迟早会耗尽。” 宇文绯玥脸色略显苍白,状态不是太好。 蛊虫防不胜防,除了魏天妄和苏无歇,他们多多少少都中招了。 “我的领域在这无法生效...这秘境是个陷阱。” 魏天妄皱眉看向屏障外的灵池。 池水不知何时已变成血红色,水底沉着数十具身披各派服饰的尸骸。 他们的天灵盖都被凿开小孔,脑内生长着金色的菌丝。 眼前的一幕幕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看得他直犯恶心。 留这秘境的人什么恶趣味,杀人也挑个好看点的死法吧? 就在众人围困之际,魏天妄怀中千幻狐镜的器灵自主跳出,它身为魔主所遗留的法器,与戮仙魔戟之间也算熟悉,从而被后者吸引而出。 “欸,乌漆嘛黑长杆子,你怎么也在这...?”她歪着脑袋,赤足轻点虚空,轻盈地落在戮仙魔戟的戟杆上。 白毛小萝莉晃荡着双马尾,狐疑地回头打量魏天妄:“难不成这个变态家伙真是主人转世?” 她伸出小手戳了戳最近的魔首,“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魔戟不语,只是一味地抵挡蛊虫,她沉默地抖了抖戟身,血光暴涨间又将袭来的蛊虫绞成齑粉。 屏障内五人,宇文绯玥和卢凌风都受伤不浅,梦晗昏迷,苏无歇的灵力也所剩无多。 情况紧急。 魏天妄突然伸手,一手拄着戟柄,一手提溜起白毛狐狸的后脖颈。 小萝莉顿时炸毛,四肢在空中乱蹬:“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变态人族!我和乌漆麻黑长杆子讲话,你别...” “闭嘴。”魏天妄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语。 小萝莉瞬间噤声,下意识闭上了嘴巴,九条狐尾僵在半空。 “你,你凶什么凶嘛!” 她好似受了委屈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呜呜呜...你凶我,主人都没有凶过我。” 白毛小萝莉戏精上线。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狐尾委屈地蜷成一团。 她鼓起腮帮子,小拳头在魏天妄手背上捶了两下,“变态人族,你就是个坏蛋!” “我没时间听你撒娇,你既然是幻境系法器,快给我看看哪里有出路。” 他的指尖威胁性地移向血色屏障外,“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喂蛊虫。” “呜呜呜,我知道了...” 小萝莉呆愣愣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抽噎着甩了甩脑袋,眼眸突然泛起银月般的光华。当视线扫过沸腾的血池时,狐耳猛地竖起:“出、出口在池底!” 小白狐趁着魏天妄走神,突然挣扎起来,“哼,变态人族,这次我看在乌漆麻黑长杆子的份上大发慈悲救你一次,下次再找你算账!” 话未说完,屏障外传来令人牙酸的碰撞声。那个由金虫组成的“仙人”正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屏障,无数蛊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萝莉尖叫一声,她咕噜一个扭动挣脱魏天妄的手掌,化作流光就要钻回镜中。 “想逃?还等着你带路呢~” 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蓬松的狐尾末端。 雪白的绒毛在指缝间炸开,手感就像朵绽放的蒲公英。 “咦——!”小萝莉浑身一颤,九条尾巴瞬间绷得笔直。 她缓缓转过头,金棕色的竖瞳缩成细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你竟敢...” “还敢瞪我?”魏天妄冷笑一声,手腕轻转将她拽到身前。 魔戟适时横过戟身,正好让他将炸毛的小狐狸按在膝头,“今日正好治治你这雌小鬼的脾气。” “放肆!本座可是魔主亲铸的...”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色厉内荏的叫嚷。 这一掌下去,绣着星纹的裙摆微微掀起,露出雪团般的肌肤上迅速浮现的淡红指印。 小萝莉的狐耳猛地支棱起来,尾巴上的绒毛根根直立。 她呆滞了足足三息,才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呜哇——!区区人族...你,你居然敢打我屁股!” 挣扎间发钗脱落,银白长发如瀑般散开,“乌漆麻黑长杆子你瞎了吗!快救我...嗷!” 第二掌比先前更重三分,打得她娇躯起伏,颤抖个不停。 魏天妄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平日里柔声细语你不听...” 又是一掌,掌风掀起她后颈碎发,露出个小小的魔纹胎记,“小小器灵,还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谁、谁...你...哇啊!”小萝莉剧烈得更加挣扎。 苏无歇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正用指尖轻戳她尾巴根部的软毛,语气幽幽,“坏孩子不听话呢,再不帮忙,别怪姐姐我蛰你的屁屁喽?” “呜...你们合伙欺负我,乌漆麻黑长杆子,你也同流合污!呜呜呜... 别打了别打了,我听话...呜呜呜...” 魏天妄及时停手,用剑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魔戟上。 魔器发出兴奋的嗡鸣,率先扎入血水。 池水在赫赫魔威之下,竟自动分开,露出下方盘旋向下的骨阶。 “快点带路。” “知,知道了,我屁股疼,你别催嘛...” 小白狐萝莉捧着狐尾轻抚着身后,一步一颤地向下走去。 那些阶每一级都是由不同部位的骸骨拼接而成,扶手上还挂着未腐烂的人皮灯笼。 众人正要跃入,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吟唱。 回头只见那些被蛊虫操控的尸体已排列成阵,正在跪拜大殿穹顶。 原本绘着星月的顶画此刻变成巨大的血色竖瞳,瞳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一身仙气飘飘的苍白道袍,正如传说中的的“仙人”模样。 祂的衣袂由无数金虫组成,冠冕上垂落的珠串竟是一个个缩小的人头。 当祂抬手时,整座宫殿的梁柱都开始蠕动,那些雕龙画凤的装饰竟全是休眠的蛊虫! “情劫未渡,何以归去?尘世皆苦,随吾永生!” 仙人的声音像千万人同时呢喃。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瞬间爆体而亡,血雾凝成锁链缠向众人。 \"跳!\"宇文绯玥一把将梦晗推下血池。魏天妄抱着苏无歇纵身跃下时,瞥见卢凌风被三条血链缠住左腿。 他反手掷出魔戟,将血链瞬间斩断。 骨阶在脚下不断崩塌,众人坠入一片黑暗。 下落途中,苏无歇心中不安,忍不住睁眼看向周围,红光映出四周壁上的浮雕:无数道侣相拥的雕像,仔细看会发现每对雕像都在互相啃食对方的内脏... “这就是所谓的情劫...?” 下坠的过程仿佛持续了数百年,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当魏天妄的双脚终于触及地面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灵识竟如同被锁进冰窖,只能勉强感知周身三尺的范围。 浓稠的灰雾在四周翻滚,而宇文绯玥、卢凌风和梦晗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登徒子...”苏无歇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迷茫。腕间的珠串玉蝎全部蜷缩起来,尾针不安地轻颤着,“我的灵力...被限制了...” “别怕,有我。” 魏天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快得惊人。 他尝试召出魔戟,却发现手中印记竟毫无反应。小狐狸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她与狐镜本身的联系变得忽明忽暗。 “跟紧我。”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将苏无歇护在身侧。 地面湿滑粘腻,仔细看竟是无数细密的血丝在蠕动。每走一步,那些血丝就缠上靴底,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灰雾中忽然传来熟悉的轻笑。苏无歇猛地转头,“师尊?”她刚要迈步,却被魏天妄死死拽住——雾气散开的刹那,浮现的哪是什么宇文绯玥,分明是一具挂着碎肉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窝里爬满蠕虫! 骷髅的腰间挂着个朴素的酒葫芦,分明是师尊常伴于身的那个。它咧开下颌,发出骨头摩擦的咔咔声,“小苏苏,小妄妄,来吧...这一切都是真的,仙人是对的...加入我们,实现飞升吧...” 魏天妄捂住苏无歇的耳朵,“别听!这里古怪非常,器灵乃神魂链接,除非身死,否则不可能断绝,我们可能是身处幻境了!” 更多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魏师兄...”这是卢凌风的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回音。 “苏姐姐...”梦晗的呼唤里混着哭腔。 甚至还有... “妄儿。”严肃又慈爱的嗓音让魏天妄浑身一震。 灰雾中走出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分明是他的父亲! “父亲”微笑着伸出手,手掌带着粗糙的茧子。 但魏天妄分明看见,那只手的袖口正在滴血,落地就化作扭动的红线虫。 “你娘呢,你们逃出去了吗...你爹我把妖兽都引走了,如今你也长大了,真好啊...” 苏无歇突然闷哼一声,她的发间不知何时缠满了血丝,那些丝线正试图往太阳穴里钻。 她声音哽咽,跪倒在地喃喃自语,“爹,娘,不要抛下我...” “滚开!”魏天妄徒手去扯,掌心顿时被腐蚀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亮起一点金光。隐约可见是块残碑,碑上刻着半句被血污掩盖的偈语: 「情劫不渡,皆为...」 碑下蜷缩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千幻狐镜的器灵小萝莉正抱着尾巴发抖,原本皎洁的皮毛沾满血污。 她抬头看见二人,银色竖瞳里突然涌出大颗血珠,“快走!不要听,不要看,不要相信,这里是...” 话未说完,一只由金虫聚成的巨手从天而降,瞬间将她小小的身影掩埋。 ...... ...... 第173章 秘境(三) 魏天妄纵身扑出,想去救下小狐狸,却觉眼前一花,四周的灰雾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熟悉的树林——正是他与苏无歇初次相遇的地方。 只是此刻树叶上滴落的不是露水,而是粘稠的血珠。 “妄儿。”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魏天妄猛地转身,看到已故多年的母亲站在月华下,手中缓缓递来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剑,她指着苏无歇,“杀了这妖女,你就能重见娘亲了,我们一家平凡地好好活着,不好吗...” 那声音如此真实,连母亲袖间淡淡的药香都分毫不差。 魏天妄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却在触到剑柄时生生顿住。 “幻象。”他闭眼凝神,再睁眼时竹林已变成蝎族圣地的祭坛。 苏无歇的爹娘被铁链悬在半空,下方是沸腾的毒池。 一众蝎族站立两旁,渊魅鬼蝎的长老手持骨杖,冷冰冰地开口,“苏圣女,要么用尾针刺穿他的心脉,要么看着你爹娘化作我们的养料!” 苏无歇的嘴唇咬出了血,她艰难地抬手,刺向魏天妄,距离一指时陡然翻转,狠狠扎进自己胸口。 “休想!” 剧痛反而让二人神智一清。 他们背靠背站立,发现彼此手中不知何时都握着利器,魏天妄手里是一把寒光锐利的匕首,苏无歇指间是淬了毒的乌黑蝎针。 “好狠毒的幻境...”魏天妄扔掉匕首,落地当即化作毒蛇。 卢凌风浑身是血地爬来,“魏兄...梦师妹被秘境吞噬了...只有杀了苏无歇才能...” “闭嘴!” 魏天妄的剑锋斩碎幻象的刹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骨剧痛。 他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透明剑尖竟从自己心口透出,正是他方才挥出的那道剑气! 怎么会... “登徒子...” 苏无歇只觉身子绵软无力,顷刻倒在魏天妄怀中。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本命蝎毒正在反噬,皮肤上浮现出了蛛网般的紫纹。 那些纹路形成了清晰的倒计时,从胸口逐渐向外蔓延,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她就会毒发身亡。 “咳...”鲜血从嘴角溢出,魏天妄单膝跪地,怀中苏无歇的娇躯也软软滑落。 “原来如此...”他擦去唇边血迹,强撑着将她搂紧,“这幻境...会把攻击...反弹给施术者...” 剧痛中,魏天妄发现每当苏无歇的毒纹蔓延一寸,他心口的剑伤就加深一分。 他撕开衣襟,想要强行为她灌输灵气,却被苏无歇挥手打断。 “你...你先养好你的伤。” 迷雾中传来飘渺的阵阵回响... 「杀一人可活一人」 幻境的声音也同时在他脑海响起... 「杀她可活」 「犹豫则亡」 「选吧」 一块锋利的碎剑片凭空出现在魏天妄手边。 两人相触的皮肤开始溃烂,一切都在在进行残酷的倒逼,逼迫他做出选择... “看来...”怀中苏无歇突然轻笑,染血的唇凑近他耳畔,“这秘境是非要...我们自相残杀呢...” 她颤抖的指尖触碰到魏天妄胸前的血洞。 魏天妄只觉得胸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口疼得钻心,可更疼的是苏无歇此刻的眼神,那双总是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却依然温柔地注视着他。 “傻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 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染血的脸颊,“你明明...都看穿了这幻境的把戏...” 每说一个字,她的嘴角就溢出一丝暗紫色的血痕,“何必...非要陪我一起死...” 魏天妄死死攥住对方逐渐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从她体内流逝。 他看见毒纹已经爬上她纤细的脖颈,像可怖的藤蔓,贪婪地蚕食着最后的生机。 “动手吧...”苏无歇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美得让他心碎,“我不怪你...” “我这条命...本就是为你而活的...” \"不...\" 魏天妄的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她的面容。 滚烫的泪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鲜血混在一起。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同有千万根针扎在喉咙里,千疮百孔,“我宁愿...和你一起...” 苏无歇突然撑起身子,用最后的力气抱紧他,冰冷的唇贴在他耳边。 “魏天妄...”这是她为数不多地连名带姓地唤他。 “你这样...我心疼...”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就当是为了我...杀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不...” 苏无歇支撑不住,身躯像折断的花枝般缓缓滑落,指尖却死死扣住魏天妄握剑的手腕。 锋利的碎剑在她牵引下,一寸寸逼近自己心口。 “住手!”魏天妄目眦欲裂,手臂青筋暴起,却怎么都用不上力。 “娘子,这种时候,你还对我下毒...” “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嘛...” 苏无歇带着某种决绝的温柔,硬是将剑尖抵在了自己心窝处。 殷红的血珠立刻在衣襟上洇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你看...”她仰着脸对他笑,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贝齿,“一点都不疼...”说话间又用力往前送了半寸,剑尖已刺破肌肤,“比看着你受伤...好受多了...” 魏天妄突然松开剑柄,在利刃刺下的瞬间用手掌死死攥住剑刃。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苏无歇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他被割得深可见骨的手,“你这个...傻子...用这种方式来阻止我吗...你这家伙,真是自以为是呢...” “我若是傻子...”魏天妄俯身将她紧紧搂住,任凭碎剑深深扎进自己掌心,“你就是个疯子... “谁准你...谁准你这样...”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混着血滴在他伤痕累累的手上,“可是...我宁愿自己死千次万次...也舍不得...看你疼一次...” 【杀了她,可享机缘】 【杀了她,一瞬飞升】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登徒子...”苏无歇轻笑着,“你猜有多少道侣死在这?那些池中的浮雕...或许,我也会成为其中一座...” “别说话,我会带你出去的。” “我相信你...等我醒来,我们就出去了吧...” “别睡!” 魏天妄只觉得神魂中彼岸相思蕊的连接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无歇,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唇边溢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紫色。 “不...不要...冰块脸,看着我...你看看我...” 苏无歇的眼睫微微颤动,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那株象征着两人生命相连的相思蕊,正在他的识海中一点点凋零。 “该死!”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中满是疯狂,“给我破!”碎剑应声而出,却在刺向虚空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魏天妄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四周不断变换的幻象,一个个苏无歇虚影浮现,在他耳畔不断蛊惑: “杀了我吧...” “这是唯一的出路...” “难道你要看着我痛苦地死去吗...” 每一个字都像尖刀般扎进他的心脏。 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掌心凝聚着一团足以致命的灵力,正缓缓移向苏无歇的心口。 \"不!!\"他左手死死扣住右手手腕,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折响声。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血水滴在身旁。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癫狂,“好一个'情劫秘境'!” 笑声戛然而止,魏天妄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魔婴,给我出来!” 他左手作拳,一拳洞穿了自己的丹田,将魔婴生生挖出。 脸色苍白不见血色,发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既然你要情...那我就给你情!” 魏天妄的周身突然燃起血色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以燃烧寿元和神魂为代价燃起的魔炎。 火焰中,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成血雾。 “以我一生寿元!” “以我毕生修为!” “以我神魂为引!” 每喊出一句,火焰就旺盛一分。当最后一句咒文念完时,魏天妄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却笑了,笑得无比温柔。俯身在苏无歇额头上轻轻一吻。 “换她一线生机。” 魔婴应声飞出,撞在了幻境边界。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个幻境开始崩塌。 恐怖的能量波动撕碎了所有幻象,露出了秘境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四周堆满了白骨。而在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血色心脏,那些所谓的“考验”,都是它在汲取闯入者的情感和生命力! “找到你了...” 幻境破碎,秘境的核心暴露无遗。 魏天妄不再身受束缚,踉跄着站起身,浑身浴血,白发飞扬。 燃烧着血色烈焰的手掌猛地握住戮仙魔戟,戟身九个魔首同时发出凄厉尖啸,震得祭坛上的白骨簌簌颤抖。 “鬼东西,给我去死!” 他暴喝一声,魔戟裹挟着焚魂血焰,化作一道血色雷霆直刺那颗跳动的心脏。 戟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扭曲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血色心脏剧烈收缩,喷涌出滔天黑雾。雾中凝结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都是历代在此陨落的修士冤魂。 它们哀嚎着扑向魏天妄,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血肉,带起一蓬蓬血花。 “滚开!”魔戟横扫,魔首将扑来的冤魂尽数吞噬。 每吞噬一个,魔戟就沉重一分,魏天妄的手臂肌肉寸寸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流淌。 心脏趁机射出一道血箭,直取魏天妄眉心。 魔戟骤然暴涨,化作百丈血芒。恐怖的能量波动将祭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血箭瞬间湮灭于虚无,血色心脏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 “还不够...”魏天妄单膝跪地,七窍流血。 他颤抖的手抚上心口,那里只剩一个血洞。 残存不多的生命力被抽出,魔戟爆发出刺目血光。就在他即将掷出这最后一击时,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幻境破碎的瞬间,苏无歇体内翻涌的本命剧毒突然平息。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雪的白发——那发丝不再是以往如墨的漆黑,而是变成了毫无生气的苍白,在残余的秘境微光中泛着冰冷的银色。 “登...徒子?” “真是个傻子...”苏无歇嘴角溢血,却笑得明媚。 她将蝎尾针刺入自己心口,一滴晶莹如玉的本命精血顺着针尖滴落在魔戟上,“别再伤害自己了,夫妻...本该...同命...” 蝎血与魔戟相融的刹那,整座祭坛剧烈震动。血色心脏裂纹中迸射出耀眼的金芒。 那是秘境被吞噬的真情,此刻终于冲破束缚! “破!\" 两人同时暴喝,魔戟化作血色流星,携着万钧之势贯穿心脏。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秘境开始崩塌。无数被囚禁的冤魂解脱升天,而那些被吞噬的情感,则化作点点金光没入二人体内。 在彻底昏迷前,魏天妄隐约看见一块完整的玉璧自心脏中破壳而出,从天而降,熠熠生辉... “活下去...” 这是他的意识在陷入黑暗前,看着苏无歇的脸庞,最后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无歇艰难地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而在她身边,魏天妄静静地躺着,面容枯槁,胸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情劫不渡,皆为冢骨」 「真心不易,方见月明」 “登徒子!!!” ...... ...... 第174章 秘境(终) 废墟中烟尘弥漫,宇文绯玥广袖翻飞,将堆积的瓦砾尽数扫开。 她三尺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此刻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这究竟...” 她环顾四周,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剑柄。前一刻她还在幻境中与无数个“自己”厮杀,那些镜像招招致命,逼得她几乎油尽灯枯。而现在...... “幻境被破了吗...是谁有如此威能强行破阵...” “宇文长老!”卢凌风灰头土脸地从断垣残壁间爬出,身后跟着满脸通红的梦晗。 他一身金甲破损不堪,手中本命金枪断作两截,也是吃尽了苦头。 “您没事吧?” 宇文绯玥没有立即回答。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二人,在梦晗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四周。 “可曾见到天妄和小苏苏?” “弟子刚坠入池底就陷入幻境了。” 卢凌风擦了擦额角的血迹,心有余悸道,“遇到一头化神巅峰期的雷兽,若非幻境突然解除,我恐怕已是...” 他突然顿住,因为梦晗猛地拽了下他的衣袖。 少女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支支吾吾半天,“我、我的幻境不一样...” 她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甲上的锈纹。 宇文绯玥眉头紧锁。这秘境制造的幻境处处透着诡异,看来还会根据身中幻境的人来量身定制。 就连她都险些丧命其中,又怎会凭空消失... 想到此处,她心头突然一紧,酒葫芦“啪”地坠落在地,“小妄妄...” “快,分头找!” 三人正要行动,远处蓦然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嘶鸣。 那声音极轻,却让宇文绯玥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小苏苏的声音,可她何曾有过这般绝望的哭声... “那边!” 当他们赶到声源处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 苏无歇跪坐在一片血泊中,浑身衣裙早已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一双纤手正徒劳地按在那人胸口的血洞上,试图止住早已流干的鲜血。 “小苏苏...”宇文绯玥声音发颤。 苏无歇缓缓抬头,双目无神,眼神空洞得可怕。她脸上泪痕交错,唇边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师尊...”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他用了焚魂祭...” 卢凌风和梦晗听得云里雾里,可宇文绯玥却觉得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她曾在魔典功法上看到过,焚魂祭,那可是魔族燃烧神魂与寿元的禁术! 她忍不住踉跄着后退半步,紧接着又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在魏天妄眉心。 青光流转间,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心脉尽断,丹田枯竭...” 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沉一分,“他现在这副样子,已是神仙难救,就算救回来,也...” “他会活下来的。” 苏无歇突然打断她,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亮光。 她颤抖的手指解开染血的衣襟,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的指尖突然泛起幽紫色的光芒,竟生生穿透自己的丹田气海。 “我要把我的命数分给他...” 鲜血顺着她的小腹汩汩流出,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缓缓从体内掏出一枚暗紫色的妖丹。 那妖丹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内里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蝎虚影盘踞其中,尾针深深刺入丹核最深处。 “紫厄灵蝎的完全体妖丹?!”卢凌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作为风雷阁核心弟子,他曾在《万妖图录》上见过相关记载,紫厄灵蝎完全体妖丹,乃修仙界十大至宝之首。 传说中,一枚完整的妖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逆转阴阳。即便是渡劫期修士,也会为之疯狂厮杀。 他知道苏无歇是紫厄灵蝎化形,却不曾料到她愿意为魏兄做到如此地步...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失去妖丹,你的修为会...” 卢凌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神秘紫光的妖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风雷阁首席大弟子,他自幼便被教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妖兽皆是残忍嗜杀之辈,见之必除而后快。 即便知道苏无歇是魏天妄的道侣,他也始终心存芥蒂,只是碍于魏兄的情面未曾表露。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魏兄啊魏兄...”卢凌风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中的魏天妄,“该说你倒霉呢,还是说你好运呢...” 他想起自己曾在古籍中读到少有的对紫厄灵蝎的描写:紫厄灵蝎天性凉薄,即便是至亲骨肉也能痛下杀手。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甘愿挖出自己苦苦修成的妖丹,只为救一个人类修士的性命。 这一刻,卢凌风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自己往日对苏无歇的种种偏见,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轻视与戒备。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原来...真正狭隘的,是我自己...” 梦晗在一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暖的力量让他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苏无歇行了一个大礼:“苏道友高义,卢某...惭愧。” 宇文绯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她更关心的是苏无歇此刻的状态,随着妖丹的消融,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手心手背都是肉。 虽然她也很希望小妄妄能平平安安,可若是这要以小苏苏为代价,只觉心中难受得紧。 “小苏苏...”宇文绯玥声音哽咽,“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小妄妄舍身救你,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如此...” 苏无歇却恍若未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魏天妄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看着他如雪的白发重新变得乌黑发亮。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满足的微笑。 梦晗已经哭成了泪人。 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对于化形大妖而言,妖丹就是第二条性命。 更遑论这枚妖丹已经与苏无歇的本命精魄完全融合,一旦离体消融... 苏无歇笑着,温柔地注视着掌中妖丹,那光芒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传说中,紫厄灵蝎妖丹能活死人、肉白骨...”她轻轻将妖丹放在魏天妄心口的血洞上。 “哪有那么神奇...只不过是移魂续命罢了...” 妖丹触碰到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那只沉睡的金蝎猛然苏醒,尾针从丹核中抽出,转而刺入魏天妄的心脉。 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妖丹中抽出,如同活物般钻入魏天妄的伤口。 “停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妖丹没了你就真的完了,小苏苏你别冲动!” 宇文绯玥终于回过神来,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她眼睁睁看着那枚世间罕见的妖丹正在一点点融化,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流入魏天妄体内。 而苏无歇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最令人心惊的是,随着妖丹的消融,苏无歇的容貌也在发生变化——她额间的蝎纹渐渐淡去,发梢的紫色光晕消散不见,甚至连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都在减弱。 这意味着,她正在从“化形大妖”退化为普通的... 宇文绯玥声音哽咽,“失去完全体妖丹,你会...” 她释然地轻叹一声,笑骂道,“小妄妄他还真是有福气...拐了个这么好的道侣...” “师尊...”苏无歇虚弱地靠在魏天妄胸前,身形逐渐萎靡,看着他的白发渐渐恢复墨色,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真正的道侣,本该生死与共...” 就在最后一缕紫光没入魏天妄体内的瞬间,悬浮在空中的白色玉璧突然光芒大盛。 白色玉璧分为两块,分别射出一道金光,一道没入魏天妄眉心,一道钻入苏无歇心口。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苏无歇退化的妖纹突然停止消散,而魏天妄的白发也完全恢复如初。 更为神奇的是,二人之间凭空出现了一条金色的光线,将他们的心脉紧紧相连... 宇文绯玥颤抖着拾起酒葫芦,“同命共生...天道最高契约...同命契,他们结成了上古同命契...想不到这秘境中竟真的藏有机缘...” 她的目光落在苏无歇额间若隐若现的新纹路上,那不再是蝎族圣女的印记,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金色符文。 “从此以后,你们的命数...真正连为一体了。” 废墟中,魏天妄的睫毛突然轻轻颤动。在他缓缓睁眼的刹那,苏无歇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他怀里。 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登徒子,我们,活下来了...” 第175章 修养 此次秘境现世,堪称修仙界百年未有之大劫。各大宗门精英弟子长老尽出,却落得个十室九空的凄惨下场。 据有心人士事后统计,除却还没来得及进入秘境的,总共七百余名修士中,能活着走出来的不足二十人。 其中不乏一派之主、宗门栋梁,很多小宗的传承彻底断绝,于历史上除名。 玄虚宗大长老携十二名真传弟子入内,最终仅剩一名元婴初期的执事神志不清地重伤逃出;药王谷谷主与八位炼丹宗师尽数陨落,数种独门丹方就此失传;赤焰门更是全军覆没,连镇派之宝“离火羽”都随着宗主永远留在了秘境深处... 五大宗门在此次秘境之行中也尽皆元气大伤,各自折损了门中砥柱。 风雷阁左右护法率领一众弟子入内,最终只有首席大弟子卢凌风带着梦晗圣女逃出生天。 天音坊全军覆没,本就日渐式微的宗门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新坊主手下最得意的四位筝箫琴笛仙子,皆香消玉殒。 金佛殿住持圆寂,其坐化时留下的舍利子也布满裂痕。 凌元宗虽存活者最多,却也折损了三位化神期长老。 那些侥幸生还的修士,大多道心受损。 有人终日浑浑噩噩,有人走火入魔,还有人夜夜被噩梦惊醒,他们都声称在秘境中看到了“最恐惧的事物”。 有后人评价,“经此一役,修仙界至少要倒退三百年...” 不过么,对于如今名震修仙界的凌元宗圣子魏天妄来说,这些纷纷扰扰都无关紧要。 ...... 静室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榻上。 魏天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怀中熟睡的苏无歇搂得更紧了些。 她额间新生的金色蝎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那张俏脸愈发娇艳。 “小妄妄,还在睡呢?” 宇文绯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该修炼了,我们凌元宗现在可都指望着你呢。” 魏天妄连眼皮都懒得抬,慵懒地回道,“师尊,我受了重伤,这才躺了一个月,哪有好的这么快啊... 再说了,凌元宗现在好歹也是五大宗门之首。若要把宗门繁荣的责任全压到我一人头上...” 他轻轻抚过苏无歇散落的青丝,继续说道,“那正道差不多也该完蛋了。” 好不容易能摸鱼,娘子也乖得很,知道心疼我,没有日日夜夜索求无度,没有人可以打扰我的美好生活... “嘿嘿...”门外的宇文绯玥笑得狡黠,“那还不是为师在外夸下海口,说我徒弟天资乃天下第一,有大帝之资!” 魏天妄闻言猛地睁开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种涉及因果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师尊。” 他无奈地看着窗外突然聚集的乌云,“弟子真怕哪天走在路上被雷劈...” 苏无歇在他怀里动了动,身上裹满了他的温度,像只黏人的小猫咪。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谁要劈你?” 腕间的手串玉蝎立刻昂首,尾针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没事,继续睡吧。” 魏天妄轻吻她的额头,转头压低声音对门外道,“师尊,您老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去管管那些整天在山门外转悠的散修,说不定还能捞几个好苗子来分担一下我的压力...” “哦?”宇文绯玥的声音突然来了兴致,“你是说那些其他宗门想打探'同命契'秘密派来的细作?还是...”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些想给圣子送侍妾的世家古族?” 静室内突然传来“咔嚓”一声,魏天妄一激灵下意识捏碎了床沿,而苏无歇已经彻底醒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师尊!”魏天妄咬牙切齿,“您这是存心要害我啊...” 宇文绯玥轻咳了声,敛去了玩笑的神色,手中的鎏金扇\"啪\"地合拢。 她隔着门扉,声音沉了下来,“小妄妄,如今正道各派元气大伤,妖族与魔教必然蠢蠢欲动...” 窗外的阳光似乎黯淡了几分,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 “为师这是未雨绸缪。” 宇文绯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 “毕竟...”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秘境里发生的事,为师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魏天妄沉默地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间,隐约可见几道昏暗的遁光。 他轻轻握住苏无歇的手,将她冷下去的身子重新捂暖。 “师尊放心。” 他最终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我在一日,必不让妖族魔教染指我正道一分一毫。” 门外,宇文绯玥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她就知道对小妄妄打感情牌百试百灵~ “好,好...”她摇着扇子走向院外,故意提高声调,“那为师就去回绝那些世家小姐了!就说我们圣子啊,被只小蝎子拴得死死的...” “师尊!!” 静室内传来魏天妄的哀嚎和苏无歇的轻笑。 宇文绯玥大笑着走远,眼角却不自觉有些湿润。 以前豆大点的小屁孩,如今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也有保护他人的能力了。 真是甚感欣慰,甚感欣慰啊... “登徒子,师尊走了...” “嗯,她走了...” 苏无歇指尖轻轻一勾,床幔无声垂落,将阳光隔绝在外。 她慵懒地倚在魏天妄胸前,指尖在他心口处新生的血肉上画着圈。 “登徒子...”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师尊走远了...” 魏天妄喉结滚动,捉住她作乱的手,“嗯,我感知到她往主峰去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绯红的脸颊,方才还正经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暗哑。 “那...我们继续?” 苏无歇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青丝垂落如瀑,“都怪师尊突然过来...” 她不满地嘟囔着,指尖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腹部肌肉,“害我装睡装得腰都酸了...” 窗外,一只灵雀好奇地落在窗棂上,却被突然暴起的结界弹开。 隐约可见床幔无风自动,间或传出几声轻笑。 “慢着...你的伤...” “早好了...唔...” “不是说腰酸了吗,要不先缓一缓?” “那是僵硬的酸!多动一动就好了...” “那...蝎尾巴收一收?” “偏不,你前日不是说抓着尾巴更有感觉些么...我也更自在。” “你还好意思说呢,昨日里情至深处,你那尾巴乱动得厉害,扎得我哪里都疼。” “那这次...我尾巴不乱动了还不行嘛...” “这次我压住你尾巴。” “可这样一来,你不就在我上面了吗...” “怎么,我什么家庭地位,你还想在上面?” “我是心疼你伤还没好,我在上面自己动就是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 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飘落一地翠叶。 而远在主峰的宇文绯玥似有所感,摇头轻笑,“年轻人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顺手给静室方向又加了三道隔音结界。 ...... ...... 第176章 修养(续)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帐,为凌乱的床榻镀上一层暖金色。 苏无歇咬着唇,纤纤玉指扶着酸软的腰肢,颤巍巍地撑起身子。 如瀑的青丝间,隐约可见雪肤上的点点红梅,连那新生的金色蝎纹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艳色。 “登徒子...” 她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嗔怪,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自从秘境回来,你倒是越发...” 话未说完,腿根一软,又跌回那个炽热的怀抱。 魏天妄低笑着接住她,指腹轻轻揉按她后腰的穴位。 “越发什么?” 他心口的魔婴与她的额头蝎纹相互呼应,在暮色中流转着淡淡光华。 同命契带来的不止是性命相连,更让二人的灵力交融得愈发紧密,只是这“紧密”的方式,着实让苏无歇又爱又恨。 “娘子方才不是还很精神?” 他故意在她耳畔低语,满意地看着那小巧的耳垂瞬间通红。 “是谁说'蝎族圣女从不知累为何物'?还趾高气昂地说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娘子,殊不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苏无歇羞恼地一记蝎尾针戳在他肩头,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若是从前,她定能跟这个登徒子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可自从秘境归来,魏天妄的修为竟隐隐突破化神境后期,连带着那方面的体力也... 难道他真的是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特殊体质? “你等着...”她不甘心地磨着牙,指尖却诚实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圆圈,“等我炼化了新得的玉璧之力...” 话未说完,突然轻呼一声,某人不安分的手已经探入松散的中衣。 窗外,开完宗门大会,本想着时间不早,前来送药的宇文绯玥老远就看见翻涌的粉色结界。 嘴角抽了抽,她把药瓶挂在院门的竹枝上,头也不回地溜了,上次不小心撞破的尴尬场面,惹得小妄妄和小苏苏至今看见她还心虚地不愿主动说话... 有点莫名的寒心是怎么回事... 宇文绯玥摇头晃脑地嘀咕,“小妄妄还真是精神,哪有受伤的样子... 有些道侣啊,真是表面正经...背地里不知玩得多花...”话音未落,身后结界内突然传来一声娇呼,吓得她御剑就跑。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而此时静室内,苏无歇正被抵在床头。 “等...等等...”她迷离的眸光忽然聚焦,瞥见竹枝缝隙间一闪而过的绛紫衣角,“有人...”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喘。 魏天妄单手拽住她不安分的蝎尾,拇指在尾针根部不轻不重地一刮,再狠狠一拽,满意地看着怀中人瞬间软了腰肢,就好像动了什么神奇的开关一样。 “管她作甚。” 他低笑着将人打横抱起,绯色床幔无风自动,“师尊设下了多重结界,能来的...” 锦被上金线绣的并蒂莲被两人交叠的身影压出褶皱,“除了为老不尊的,爱听八卦的她自己,还能有谁...” 苏无歇还欲争辩,忽觉心口同命契纹路发烫。 魏天妄心领神会地挑眉,指尖勾起她颈间汗湿的发丝,“现在分心,可是要受罚的...说起来,双修功法也该练练第三层了吧?” 说罢突然催动灵力,二人周身浮现出秘境所得的那对玉璧虚影。 “你!...你给我点准备时间啊...”她倏然睁大双眼,只觉两股灵力在经脉中纠缠流转,竟缓缓在助她突破瓶颈。 明明是在修炼,可为什么她的身子却感觉十分舒服,像似在享受? 明明最初是自己先撩拨的,可如今这境况,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魏天妄的灵力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同命契的连结源源不断地涌来。 那力量霸道又温柔,如春风化雨般浸润着她每一寸经脉,竟使得双修功法的功效提升了数倍不止。 “走神?” 魏天妄在她腰窝用力地一按,惊得她弓起身子。 “看来是为夫不够卖力...” 苏无歇羞恼地想掐他,指尖却实在软得使不上力。 体内流转的灵力太过舒服,像泡在温热的灵泉里,被最上等的云锦包裹着。 灵力此刻化作万千光点,在她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令人战栗的酥麻。 “你...作弊...”她咬着唇指控,声音却甜得像蜜糖。 明明该运转心法抵抗,身体却诚实地迎合上去。 蝎族圣女向来引以为傲的定力,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玉璧光华流转间。 魏天妄趁机咬住她耳垂,“方才谁说...要炼化玉璧?” 掌心顺着蝎尾游走,激起一串细碎电光。 “你慌什么,这才刚入巷呢。” 魏天妄突然扣住她的五指按在枕上,玉璧虚影在两人之间大放光明。 他眼底流转的金芒比秘境中最危险的杀阵还要摄人心魄,“娘子不是要炼化玉璧?那怎么还躲着我呢?” 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她颤抖的腰肢。 “娘子不是说想练功么,为夫这就,倾囊相授...” 山门外值夜的弟子突然看见天剑峰上空霞光万丈,还以为是宇文长老又炼成了什么惊天法宝。 正好奇地和同伴交谈呢,就听一声娇声呵斥。 “看什么看!”宇文绯玥神情莫名,一脚踹飞两颗偷听的脑袋,“去外面守山门去,别在这偷懒!” 她老脸通红地看向峰顶,不禁咂舌。 “说起来,这都是第几天了?小妄妄何时修得这般...咳...持久?小苏苏虽然是妖身,但这么下去,不会真被玩坏吧...” 暮色渐深,竹枝上的药瓶随着结界波动轻轻摇晃。 瓶中小还丹碰撞的脆响,彻底淹没在一室春色之中。 ...... 后半夜...魏天妄只觉神清气爽,苏无歇吃不消折腾,早早睡下。 他沉下心神,识海中泛起层层涟漪。 灵识如游鱼般穿梭,转眼便进入千狐幻境之中。 越过血海,踏着由白骨铺就的小径,他远远望见幻境中央的惨白色骨座。 座上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球,九条蓬松的尾巴垂落在地,随着呼噜声轻轻颤动。白毛小萝莉正抱着自己的尾巴尖,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倒是睡得香...”魏天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放轻脚步靠近。 他修长的手指突然钳住那条最蓬松的尾巴,猛地向上一提—— “呜哇啊啊啊!”小萝莉瞬间炸毛,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扑腾,“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本座睡...咦?” 她眨巴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来人后顿时炸毛得更厉害了,“变态人族!放开我的尾巴!” 魏天妄非但没松手,反而恶劣地晃了晃,“喂,睡着了吗?”看着小狐狸张牙舞爪的模样,他故意拖长声调,“起来重睡~” “你你你!”小萝莉气得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九条尾巴炸成蒲公英状,“信不信我告诉乌漆麻黑长杆子,说你欺负我!” 她突然张嘴就要咬他手腕,却被一道金光弹了牙。 魏天妄拎着她晃了晃,像在打量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子,“看来某只小狐狸是忘了...”他指尖突然燃起一簇黑色火焰,“谁才是你的主人?” 火焰映照下,小萝莉突然僵住。 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主、主人...” \"这才乖。\"魏天妄随手将她往骨座上一抛,雪白的狐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小萝莉抱着尾巴缩成一团,耳朵蔫蔫地耷拉着,“还不是那个该死的秘境幻境!” 她突然激动地挥舞着小拳头,“你掉下池底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强行突破幻境进去找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地扫来扫去,“结果刚找到你,我的灵体就被一巴掌拍出来了...” 委屈巴巴地指着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你看!到现在伤还没退呢!” 魏天妄眸光微动,原来当初在幻境中看见的小狐狸并不是虚影,而是她想要提醒自己... 嘛,还算她有点良心。 “还好你这个变态人族命大!”小狐狸突然跳起来,九条尾巴炸成伞状。 “不然...”她突然卡壳,血色竖瞳闪烁着可疑的水光。 “不然什么?”魏天妄故意俯身凑近。 “不然...”小萝莉突然把脸埋进最大最蓬松的那条尾巴里,闷声闷气道,“不然我就去找新主人了!反正...反正千狐幻镜又不会随主陨落...” 话未说完,她又被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魏天妄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是吗?” 指尖轻轻弹了下她湿润的鼻尖,“我可是在神魂中听见有人在昏迷中还喊着'主人别死'?\" 小狐狸瞬间僵成木雕,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她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胡、胡说!本座怎么可能...哇啊!” 魏天妄将掌心覆在她受伤的额头上。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那道红痕也渐渐消散。 “你是器灵,表面的伤痕可以修复,内伤还得慢慢养,下次可别逞强。” 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不然我就把你尾巴打成蝴蝶结。” “说说吧,那秘境中得来的玉壁,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小狐狸在骨座上滚了两圈,重新抱着尾巴缩成一团。 她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如果我说...玉璧其实会放大道侣之间的...” “嗯?” “就是...会让双修效果翻倍什么的...”她突然把脸埋进尾巴里,“主人现在是不是...腰很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魏天妄的笑容僵在脸上,突然想起苏无歇今早扶着腰瞪他的眼神。 “说点不知道的。” “嗯...玉壁还会将灵识连接?” “什么?不好...!” 现实中的静室里,苏无歇正眯着眼拽魏天妄的衣襟,“登徒子...” 她慵懒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对着只狐狸精发什么呆?” 魏天妄的灵识瞬间归位,睁眼就看见自家娘子指尖跳动的蝎尾针。 他果断把尾巴一摁,“娘子明鉴,为夫只是在...” “修炼”二字还未出口,就被一记尾巴裹拽着回了锦被里。 识海内小狐狸呆愣愣看着面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她气急败坏扯着白毛,“见色忘义!禽兽不如!果然是变态人族!” 接着是咕噜咕噜,噗通的落水声,她一个趔趄从骨座上掉进了座下的血池。 ...... ...... 第177章 离火羽 “咕噜咕噜...呸!” 小狐狸从血池里冒出脑袋,吐出一口血水,她气鼓鼓地爬上岸,嘟着嘴巴,一脸愤愤的模样。 小小一只蹲在千狐幻境的骨座上,甩了甩湿漉漉的尾巴,看着魏天妄消失的方向。 她雪白的毛发上染得通红,还滴着血池水,在骨座上积成一小滩。 “想不到变态人族还是个怕娘子的...” 小狐狸撇撇嘴,狐耳不自觉地抖了抖,“跑这么快,我东西还没给他呢...” 她低头看了看爪子里攥着的另一片离火羽,这是她在秘境崩塌时,从混乱的白玉台废墟上捡到的。 当时整个空间都在坍塌,活着的人都在逃跑,她却一眼就相中了这对散发着温暖红光的羽翎。 反正她是器灵,只要本体镜子还在,她就不会因为区区秘境崩塌而受伤,能捡的宝贝,白要白不要。 “罢了,本座好人做到底...”小狐狸站起身,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亲自给他送去好了。” 现实世界中,魏天妄正坐在庭院石桌旁,看着苏无歇在竹林中练剑。 毕竟都七天了,冰块脸都吃不消,他再赖在床上也确实说不过去,虽然如果他用强的,对方也不会反抗就是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额头那金色蝎纹流转着温暖的光芒。 她弯腰时,黑色裙摆扫过灵草,惊起几只萤火虫。 “登徒子,发什么呆?”苏无歇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方才缠绵时的红晕。 腕间的手串玉蝎懒洋洋地趴着,尾针时不时轻颤一下。 魏天妄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袖中的千狐幻镜一阵发烫。 他刚取出镜子,一只湿漉漉的小狐狸就“噗”地钻了出来,直接撞进他怀里。 \"咦...好脏,你掉哪去了?\"他皱着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小狐狸顿时炸毛,湿漉漉的爪子“啪”地拍在石桌上,“你还好意思说呢!”她气鼓鼓地抖了抖身子,血水溅得到处都是,“要不是你突然消失,本座吓了一跳,至于从位置上滚下去吗!”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绒毛深处掏出两片流光溢彩的赤红羽翎,一股脑塞到魏天妄手中,“给、给你!好东西!秘境里捡的,我,我留着也没用,就送你好了。” 魏天妄刚握住羽翎,就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连心口那道狰狞的旧伤都舒缓了许多。 他仔细端详着羽翎上流转的鎏金纹路,突然挑眉,“离火羽?这不是赤焰门刚失传的开宗之宝么...” 指尖轻抚过羽翎边缘的火焰纹,“居然被你捡到了,可以啊,也算你大功一件~” 苏无歇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羽翎:“这是...” “在秘境捡的!”小狐狸立刻昂起头,九条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又在石桌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血水渍,“白玉台上有人掉的。”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狐耳机警地转动着,“我看那人'嘭'地一声炸了之后,留下了闪闪发光的东西,就稍微...留心了一下。” 她伸出爪子比划着爆炸的场面,又赶紧补充道,“后来秘境坍塌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的,连那些讨厌的金虫子都没发现...” 魏天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还在滴水的脑袋:“谢谢。” “谁、谁要你谢!” 小狐狸刚顺好的毛又再次炸开,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变成了粉色。 她结结巴巴地后退两步,爪子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本座只是...只是...”突然瞥见苏无歇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语塞,九条尾巴齐齐僵住。 “我、我回去了!”她“嗖”地钻回镜子里,又突然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记得每天用灵力温养!”说完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镜面上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魏天妄摇头失笑,这小家伙倒还操心上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无歇,夕阳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冰块脸,你过来下。”他轻声道,“靠近点。” 苏无歇挑眉,“干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魏天妄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其中一片离火羽系在了她木簪尾端的流苏上。 赤红的羽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与她如墨的黑发相得益彰,流转着温暖的光晕,宛如朝霞映雪。 魏天妄指尖轻轻拂过苏无歇发间的离火羽,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低声道,“说起来,这离火羽和万年火灵芝的功效也差不多。赤焰门掌门当年就是靠它修炼火系功法...” 羽翎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红光,细看之下,每一根绒毛都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魏天妄小心地将一缕缠在簪子上的青丝理顺,“长期佩戴能温养经脉,调和阴阳。”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你的体温...也不会那么冷了。” 苏无歇微微一怔。 她身为蝎族,天生体寒,每到月圆之夜经脉都会隐隐作痛。这事她从未对人提起过,和登徒子也没明说,没想到他竟一直把这些细节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发间的离火羽突然微微发烫,一股暖流顺着发丝渗入灵识,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这感觉就像以往被魏天妄温暖地怀抱着,连常年冰凉的手指都渐渐有了温度。 “登徒子...”她轻声唤道,尾音却比平日软了几分。 “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有借口贴着你了?” “娘子想贴,随时都可以。” 魏天妄正要将另一片离火羽也别在她的发间,凑个对称,千狐幻镜突然“嗡”地一震,小狐狸的脑袋又钻了出来,“忘说了!”她急急忙忙地挥舞着爪子,“我能感觉到这两片是一对的,要一起温养才...” 话没说完就对上两人交织的视线,顿时噎住。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再次“嗖”地缩回镜子,还不忘用尾巴把镜面擦得干干净净。 【这小狐狸还真爱瞎操心。】 “另一片...”魏天妄拿起剩下的那片,突然被苏无歇按住了手腕。她指尖轻挑,将羽翎别在了他的衣襟内侧,正对着心口的位置。 “这样才好。”她唇角微扬,指尖在他胸前轻轻一点,“既然是要一同温养,那就你一片,我一片,同命相连。\" 晚风拂过庭院,离火羽的光晕在暮色中愈发温暖。 苏无歇突然发现,魏天妄掌心的温度,似乎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 “你...你又要乱来...” “怎么,不行吗?” “自,自然是可以的...你若想要...我,我也没办法。” ...... ...... 第178章 魔将 正当二人十指相扣,准备回竹屋再温存片刻时,一道绛紫色身影倏然落在庭院中央。 宇文绯玥广袖翻飞,鎏金扇面上还沾着未干的茶渍,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小苏苏,小妄妄~”她嘴上说着抱歉,眼角却带着促狭的笑意,“为师本来也不愿打扰你们腻歪...” 扇尖轻轻点了点魏天妄的胸口,“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鎏金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俏脸,宇文绯玥突然正色道,“不过嘛...山门外来了几位有趣的客人。” 魏天妄眉头一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苏无歇腕间的玉蝎,“有人闹事,师尊您赶赶就是了,怎么还来打扰我...”话未说完,脑门就挨了一记扇骨。 “嘿!”宇文绯玥柳眉倒竖,“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还指使上我了?简直倒反天罡!”她扇尖一转,指向山门方向,“知道来的是谁吗?” “她们自称魔族魔将,说是来找她们失踪的魔尊大人...” 也就是现在正道恰好元气大伤,否则她们如此光明正大地来凌元宗,早就被围杀了,现在几个长老正和她们僵持着呢。 别人不清楚,我可知道那魔尊在哪哦~先前的小师妹柳清雨,后来的魏雨怜,现在不是在你那戟中么,趁着事情还没恶化,你出面解决一下呗?” “来找魏雨怜的?” 魏天妄眉头一皱,心口魔戟印记暗暗发烫。 山门外,暮色渐沉,四位魔将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魔气缭绕。为首的赤练仙子一袭猩红战袍,腰间九节赤鳞鞭如活物般缓缓游动。她凤眸含煞,指尖在鞭柄上轻叩,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你就是魏圣子?”她长鞭突然一甩,“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开一道血色裂痕,声音冷若冰霜:“把尊上交出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旁身着墨绿纱衣的幽魅急忙上前。 她腰间银铃轻响,赔着笑脸按住赤练执鞭的手:“赤练姐,消消气...”转头对魏天妄歉意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意味深长:“魏公子见谅,我家姐姐性子急了些。” 她凑到赤练耳边,声音却故意让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尾音拖得绵长,“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魔尊大人和魏公子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啊~” 魏天妄与苏无歇对视一眼,同时御空而起。离火羽在苏无歇发间流转,映得她眉间蝎纹愈发妖异。 “魔尊自愿入我魔戟为器灵,”魏天妄冷声道,“诸位请回吧。” “放屁!”另一位背着双刀的女魔将厉喝,“定是你这伪君子使了什么手段,陷害于尊上!” “跟他废什么话!”腰间双刀已然出鞘三寸,“直接打进去把尊上抢回来!” 她刀锋直指魏天妄心口,“今日若不交出尊上,我等便血洗凌元宗!” 宇文绯玥的扇子突然展开,九道剑气冲天而起:“好大的口气!” 苏无歇轻轻按住魏天妄的手腕,发间离火羽突然红光大盛,“要打便打。” “欸,别冲动,别冲动!”幽魅急得直跺脚,像只忙碌的蝴蝶般在几人之间周旋,“流光姐你也少说两句...”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我们各退一步,坐下来好好说不好嘛...” 赤练仙子冷哼一声,长鞭如毒蛇般盘绕回臂上:“见不到尊上,我们之间就没有可以谈的余地!”她猩红的指甲轻抚鞭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魏天妄的心口。 幽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精致的妆容都快被汗水晕花了。 她偷瞄了眼魏天妄身后若隐若现的魔戟虚影,又瞥了瞥自家几位杀气腾腾的姐妹,只觉有苦说不出...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魏天妄掌心突然迸发刺目血光。魔戟自主飞出,九个魔首仰天长啸。最中央的那个魔首突然幻化成一道虚影——正是消失多时的魔尊魏雨怜! “赤练,”虚影轻叹,“本座是自愿的。” 四位女将顿时跪伏在地:“尊上!” 魏雨怜的虚影在半空中轻轻摇曳,血色长裙无风自动。她望向魏天妄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朱唇轻启时声音如同幽谷回响,“她们只是和我一样...太执着了。” 她转身面向魏天妄,竟执了一个弟子礼,“还请师尊不要为难她们...”这个称呼让四位魔将齐齐瞪大眼睛,赤练仙子的长鞭差点脱手掉落。 魏雨怜直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见对方并未回应,轻叹一声,说罢重新没入魔戟,留下山门前一片死寂。 赤练仙子突然抬头,长鞭直指苏无歇:“就算尊上自愿,我等也要留下看着!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一时哄骗了尊上,留下的缓兵之计!” 她咬牙道,“除非...你能打赢我们四个!” 苏无歇红唇微扬,离火羽与玉蝎同时亮起,“登徒子,不用你出手,正好我本来就看不惯那魏雨怜,今日先替她管教管教她的几个手下。” 天边阴云翻涌,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而魔戟中的魏雨怜,正透过戟身上的血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 ...... 第179章 变故 暮云四合之际,赤练仙子手中赤鳞鞭“啪”地甩开,逆着残阳,九节鞭身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鞭梢泛起森冷血光,在暮色映照下宛如一条苏醒的血蛇。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手段,能让尊上甘心认主!” 她纵身上前,赤色罗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足尖点过之处,坚硬的岩石都被踏出寸寸凹痕。 长鞭朝着魏天妄破空而来,速度之快,以至于产生了刺耳的音爆,鞭梢所过之处,空间都有丝丝扭曲变形。 这只是她的随意一击,足见其修为境界不低... 魏天妄微微蹙眉,在内心估摸着该如何以最小的动静让对方安静下来。 毕竟魏雨怜培养多年的四魔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连末位的幽魅都有炼虚境实力,眼前赤练的修为只会高不会低。 苏无歇先一步挡在魏天妄身前,唇角微扬,发间那支离火羽无风自动,在暮色中泛起妖异的红光,她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对于不听话的下属,你知道在我们族中是如何处理的么?”她声音轻柔,却透出缕缕杀机。 苏无歇唤出霜寒,横于身前,“死...” 话音未落,赤练已然出手!长鞭如血色惊雷劈落,在空中撕开多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每一道鞭影都裹挟着凌厉魔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崖边几株古松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苏无歇足尖轻点,身形倏然后撤,绯色纱衣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腕间玉蝎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缠绕指尖,在身前。一针刺出,爆发出连串耀眼的华光,毒雾与魔气交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混沌区域。 “就这点本事?”赤练冷笑,手腕猛地一抖。 长鞭突然如活物般扭曲变形,鞭节之间发出\"咔咔\"的机括声,如灵蛇般穿透而过,将毒雾瞬间击散。 观战的幽魅惊呼出声,“赤练姐的'灵蛇吐信'!哎呦喂...” 她突然捂住嘴,压低声音道,“赤练姐你收着点吧,别真把她打伤了...要不然...”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流光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手中双刀中的一柄正架在幽魅脖颈上,刀刃映着夕阳泛着血色。 “说好的一起来找尊上,”流光眼中寒芒闪烁,“你一直畏畏缩缩也就罢了,怎么还替他人求情?” 她手腕微动,刀锋在幽魅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红痕,“尊上平日里待你不薄,如今你就是如此报答她的?” 幽魅却不慌不忙,举着双手冲流光眨了眨眼,轻抚着被刀锋压红的脖颈。 只见她的身形突然化作一团黑雾,从刀锋下飘散,又在三步外重新凝聚。 她吐了吐舌头,故作委屈道,“什么嘛,我这是一片好心,为你们好。”说着朝激战中的两人努了努嘴,“你们再闹下去,待会可不要喊疼!” “呸!”流光收刀入鞘,却猛地拔出另一柄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步步紧逼,刀尖直指幽魅心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我看你是被那魏公子偷了心,这会就急着要向他表明诚意吧?” 幽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微微泛红。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轻笑道,“哎呀,我可不敢呢...那是我姐姐的心思,你可别把锅扣我身上!” “哼!”流光双刀齐出,刀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姐俩一个德行!”她眼中寒光乍现,“我先斩了你,替尊上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刀光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带着凌厉的呼啸直取幽魅咽喉。 幽魅神情不悦,却仍不硬接,身形再次雾化,在密集的刀光中如游鱼般穿梭。 “流光姐~”幽魅一边轻盈地闪转腾挪,一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别生气嘛~” 她突然一个后仰,躲过一道横斩,继续道,“本来年纪就大还装作一副小姑娘的模样...”说着还故意模仿流光平日里的姿态,“再生气怕是老得更快哦~” “嗖!”一道凌厉的刀气擦着幽魅的脸颊飞过,削断几缕青丝,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多说一句,”流光眼中杀意更盛,双刀交叉在胸前,周身开始凝聚凌厉的刀气,“我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幽魅终于收起玩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痕,冷笑道,“哼,你以为我真怕你呀?” 她周身黑雾翻涌,双手开始凝聚幽暗的灵力,“你说我可以,不能说我姐姐...”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姐姐只有我能骂!” 两人的打闹引得宇文绯玥频频侧目,她摇着扇子对魏天妄笑道,“小妄妄,你这桃花运可真旺呢~我怎么不知道,不仅是魔尊,连她的手下都对你...” 话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来,却是苏无歇在激战间隙朝这边瞥了一眼。 魏天妄无奈扶额,只觉这场闹剧越发不可收拾。 而魔戟中的魏雨怜早已气得虚影乱颤,若非受制于器灵之身,怕是早就冲出来教训这两个不省心的属下了。 这几个家伙还嫌在她师尊面前丢脸丢的不够吗,还是她说的不够清楚?一段时间不见就没了往日的威严?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半吊子。 “和我打,还敢分心?”赤练冷笑一声,长鞭倏得一下延长开来,鞭影重重,将苏无歇团团包围。 长鞭一层接一层,不断缩小其活动空间,连灵力也被压缩,有一种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千钧一发之际,苏无歇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结晶冰化,鞭梢一击将冰晶击碎,却不见其中的身影。 “看来小苏苏也没有荒废修炼嘛,连霜寒剑法的第十式,霜冰无我都学会了。” 宇文绯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魏天妄,眼神玩味。 好似在说,‘小妄妄,你看看你,再看看小苏苏,你还好意思偷懒?’ 魏天妄与宇文绯玥对视一眼,耸了耸肩,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师尊,别这么看我,冰块脸招式学得再多,还不是照样被我压得服服帖帖?” 宇文绯玥眉头一挑,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方面的服服帖帖... 赤练见一招击空,对方不见踪影,微微愣神。 而苏无歇再出现时已在她身后三丈处,指尖蝎尾针泛着幽蓝寒光,直取后心要穴! “雕虫小技。”赤练头也不回,长鞭如臂使指般倒卷而回。 鞭身与蝎针相撞,竟碰撞出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脚下岩石尽数碎裂。 场边观战的流光一刀劈散幽魅的黑雾,看向交战的二人,眉头紧锁,“这女子的身法...竟能跟上赤练姐的速度?” 宇文绯玥不知何时掏出一把瓜子,悠闲地倚在一块巨石上,边嗑边点评,“小苏苏这步法,看起来倒是非同小可,若不是其现在下盘不稳,怕是连为师都要费些功夫才能破解呢~” 说着,她还朝魏天妄抛了个眼神,“小妄妄,都怪你,小苏苏才会下盘不稳吧?” 魏天妄懒得理她,抱臂而立,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绯色身影。 他能感觉到魔戟中的魏雨怜同样在关注战局,神魂波动异常剧烈,戟身不时发出轻微的震颤。 战圈内,二人已交手百余回合。赤练的鞭法越发凌厉,九节鞭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变作铁索横空,招招直取要害。 苏无歇则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蝎尾针每次出击都带着刺骨寒意,针尖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赤练借力后跃,长鞭在周身舞成血色屏障,鞭影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防御。 她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中却战意更浓,“有点意思...虽然我特意压制了修为,但她居然能和我僵持这么久...” “你的心思乱了。”苏无歇指尖毒针泛起幽蓝寒光,周身开始弥漫出淡紫色毒雾,“下一招定胜负。” “正合我意!” 赤练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鞭身。那长鞭顿时血光大作,九节鞭节节分离,竟化作九条栩栩如生的血色蛟龙! 每条蛟龙都张牙舞爪,龙眼中跳动着嗜血的凶光。 这长鞭本就是她取九血蛟龙的龙筋炼化而成的本命法器,此招一出,必饮敌血! 苏无歇眸光一凝,突然摘下玉蝎手钏抛向空中。 玉蝎离腕而出,与其幻化的本象相融。 刹那间,一只通体紫金色的巨蝎虚影显现,蝎身足有十丈余长,尾针处跳动着妖异的紫焰,两只巨螯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去!” “尾后针!” 九龙与巨蝎轰然相撞,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整个凌元宗,观战众人不得不运功抵御。 飞沙走石中,只见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赤练的长鞭如毒蛇般缠住了苏无歇的脖颈,而苏无歇的蝎尾针也精准地抵在了赤练咽喉要穴。 “平手?”幽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的正想偷袭流光的暗器都掉在了地上。 流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怎么可能...赤练姐的九龙噬心从未被人接下过...” 宇文绯玥的瓜子都忘了嗑,扇子停在半空,“啧啧,虽然对方留手了,但不得不说,小苏苏还真厉害啊。” 魏天妄却看得分明——方才交锋的最后一瞬,苏无歇的指尖分明偏了三分,显然也是没有下死手。 场中,二人仍维持着僵持之势。赤练的呼吸有些紊乱,一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脸颊,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怎么可能...你居然...” 苏无歇轻笑着,状态也有些疲惫,脖颈处的鞭子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 二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撤招。赤练手腕一抖,长鞭如活物般收回腰间;苏无歇也收了指尖。 流光双刀狠狠插入地面,刀身震颤着发出不甘的嗡鸣。“赤练姐!”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恨,“你是不是放水了?她不过一个化神初期,你怎么...” 赤练收起长鞭,九节鞭身“咔嗒”一声合拢。她背对着流光,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打过就是没打过,我们走吧...” “不行!”流光猛地拔出双刀,刀锋在岩石上擦出一串火花。她眼眶发红,银牙紧咬,“曾经你们不是说过,四魔将誓死跟在尊上身侧吗?” 她指着远处观战的魏天妄,“现在尊上就在那里,你们却...” 幽魅化作的黑雾在她身边盘旋,轻声道,“流光,别这样...” “滚开!”流光一刀劈散黑雾,“如今怎么一个个都如此胆小怕事!”她转向赤练,声音陡然提高,“就因为这里是他们正道地盘?赤练姐你的血煞领域呢?为什么不开?”她近乎嘶吼地喊道,“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你们若是如此,那我就自己去把他们都杀了!” 赤练终于转过身来,眸中血色未褪。她缓步走到流光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流光的脸偏向一侧,发丝凌乱地垂落。 “流光,”赤练的声音很轻,却让流光浑身一颤,“你太冲动了。”她伸手替流光拢了拢散乱的鬓发。 “此事还未明了,如今我们确定尊上行踪便是万幸,切不可贸然行事。” 流光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赤练姐...”她的声音乖巧得反常,手指却悄悄抚上了刀柄。 就在赤练转身的刹那,流光眼中寒光乍现! 她身形暴起,双刀出鞘带起两道雪亮刀芒,竟直直冲向苏无歇。 “赤练姐优柔寡断,下不去手,就由我来会会你,贱人!去死吧!” “万剑冢,开!” 刹那间,以流光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突然龟裂,无数锈迹斑斑的古剑从地底破土而出。 这些残剑断刃上缠绕着浓重的怨气,剑身上依稀可见干涸的血迹。整个领域内阴风怒号,仿佛有万千亡魂在哀鸣。 “这是...”苏无歇瞳孔微缩,脚下地面突然刺出三柄利剑,她急忙闪身后退。 流光站在剑冢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她双手持刀,冷笑道,“此乃我屠戮数万剑修炼成的领域,今日便让你尝尝万剑穿心的滋味!” 随着她手印变换,地面上的古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柄柄残剑凌空飞起,剑尖全部指向苏无歇。剑身上的锈迹剥落,露出森冷寒光。 “去!” 成千上万的古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柄剑都带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如电,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诡谲如蛇...这些被炼化的剑意混杂在一起,形成毁天灭地的剑刃风暴。 苏无歇的离火羽瞬间展开,在周身形成火红色屏障。 第一波剑雨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但那些被击落的古剑落地后立即重新飞起,仿佛永无止境。 “没用的,”流光狞笑,“在我的领域里,这些剑不死不灭!”她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最中央那柄巨剑上,“万剑归一!” 所有古剑突然停止攻击,在空中汇聚成一柄通天巨剑。 剑身上密密麻麻的亡魂面孔扭曲融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巨剑缓缓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苏无歇斩下!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地面上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苏无歇的离火羽被压制得火光黯淡,她脚下的地面开始寸寸崩裂... 赤练长鞭如龙,瞬间缠住流光腰间将她拉扯,“你疯了吗?!” 流光被鞭子勒得脸色发白,却仍狞笑着,“哈哈哈...你们都不敢动手,那就由我来!”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刀上,双刀脱手而出,化作两条红蓝光带,一左一右缠绕在巨剑之上,威压更甚。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连赤练都来不及阻拦,她急忙开出领域,鞭影化作赤色蛟龙,长出七对双翼,人与长蛟合二为一,向着巨剑冲去... 幽魅也展开领域,场上顿时黑雾弥漫,她化作雾影试图稍微抵挡巨剑些许。 “不好,来不及!” 流光动了精血,而赤练领域的融合效果需要时间,幽魅的领域辅助效果为重,防御攻击能力微乎其微。 在场几乎没人可以阻止! “要出事!” 眼看着巨剑就要将苏无歇碾压湮灭,一柄魔戟突然撕裂虚空,裹挟着滔天魔气从天而降! “轰——!” 魔戟与巨剑相撞的瞬间,整个万剑冢领域剧烈震颤。 狂暴的气浪将地面上的残剑尽数掀飞,那些哀嚎的剑灵面孔在魔气侵蚀下纷纷扭曲消散。 魏天妄的身影出现在魔戟之后,他一手握住戟杆,一手搂住苏无歇,眼中魔纹大盛,“你找死!” 戟刃处迸发出吞噬一切的黑芒。那柄通天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剑身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魔戟中魏雨怜身影浮现,缓缓飘至流光身前。 “尊上...您...”流光脸色煞白,嘴角溢出鲜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强的杀招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砰!” 巨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空中化为灰烬,万剑冢领域开始崩塌。那些被囚禁的剑灵发出痛苦的呜咽,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魏雨怜回头看向魏天妄,也没有说什么,自己管教的手下如此冲动,闯下大祸,她也有责任,更没有资格替流光求情。 魏天妄没有理会,立即俯身查看苏无歇的状况。 “我没事...”苏无歇微微睁开眼,纤长的睫毛在略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突然一阵眩晕,“就是领域威压太重...我有些...透不过气...”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魏天妄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只觉怀中的人儿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几缕青丝垂落在他臂弯间。 “冰块脸?”魏天妄低声唤道,却见她双目紧闭,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施展法术后的灵力余韵,腕间的玉蝎也有些脱力后的黯淡无光。 赤练收起长鞭快步走来,“她中了流光的剑冢怨气...”话未说完,就被宇文绯玥的扇子拦住。 “让开。”魏天妄声音冰冷,将苏无歇横抱而起。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苍白的唇色,眼神愈发阴沉。 魔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 魏雨怜虚影见魏天妄走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再次轻叹一声,回到戟中。 魏天妄缓步走到流光身前,玄色衣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女子,眼中翻涌的魔气渐渐沉淀成一片冰冷的墨色。 “切磋已罢,你还敢出手。”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魔戟锋刃,一滴鲜血顺着戟尖滴落在流光面前。 随着“铮”的一声清响,他将流光的佩刀踢到对方身前。 刀身与地面相撞,溅起几点火星。 “动我娘子,我本该亲手杀了你。 但看在你是魏雨怜曾经属下的份上。” 魏天妄微微俯身,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唯有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直起身时,袖中抛出一枚血色玉令——正是当年魏雨怜赐予四魔将的信物。 魏雨怜化作魂体,她身上的东西自然被魏天妄收下。 玉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刀旁。 “你,自裁吧。” 最后一字落下时,他转身望向怀中昏迷的苏无歇,眼底的冰冷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深藏的疼惜。 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彰显他的决绝。 在魏天妄眼中,或许世间万物都不及怀中人一根发丝的分量。 ...... ...... 第180章 入魔 “你,自裁吧。”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在流光心头。她颤抖着拾起那枚血色玉令,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 “呵...”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尊上,您看啊...这就是您选择的人...”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为了一个情妇,要处死追随您百年的旧部!” 魏天妄背对着她,只是将怀中的苏无歇搂得更紧了些。魔戟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好...好得很!”流光突然一把抓起佩刀,却不是自刎,而是猛地刺向自己心口,“我这条命本就是尊上给的,今日就还给您看!” “住手!”赤练的长鞭如电般卷来,却迟了一步。 刀尖刺入血肉的瞬间,一道黑芒突然从魔戟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飞了流光手中的刀。 魏雨怜的虚影终究还是浮现在半空,妖红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凝视着跪伏在地的流光,眼中交织着无奈与惋惜,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尊上”的倔强少女。 一如她曾经跟随在魏天妄身后一样,只是,她做不到和他一样绝情。 “那...那个...” 她转向魏天妄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虚影都显得透明了几分。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叱咤风云的魔尊大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师...魏天妄...”她咬了咬虚幻的唇,声音轻柔得随风飘散,“你能不能...放过她一次...” 流光呆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尊上...您终于...愿意现身见我了...” 魏雨怜凝视着跪伏在地的流光,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怨愤。 “住口,我没有你这般无用的手下。” 她厉声喝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流光浑身一颤。 虚影姿态尽可能放低地恳求着,“天妄...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可好?” “若是我说不放呢?” 魏天妄闻言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来。他眸中魔纹骤然收缩,化作两点刺目寒星,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霜。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怀中的苏无歇似乎感应到他的怒意,忍不住瑟缩成一团。 魏雨怜的虚影明显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半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师...师尊...天妄...”她声音发颤,“流光毕竟追随我百年...” “那又如何?”魏天妄突然抬手,魔戟“锵”地一声插入地面,戟刃上幽光流转,“她伤的是我娘子。” 眸中魔纹如深渊般幽暗。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业火红莲,灼热的气息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我问你—— “若是我挡不下她的攻击... 苏无歇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他脸色阴沉,直直盯着魏雨怜。 魏雨怜身形剧烈晃动着,想要辩解却无言以对。她看着师尊眼中翻涌的杀意,竟久违地感到如此熟悉... 曾经的师尊也是这副神色,只不过不是对她,现如今角色转换,令她不禁心中一颤。 “那时——”魏天妄突然逼近,魔戟抵在虚影咽喉,“就算把你的旧部全杀了...” 他手腕一抖,一道黑芒闪过,远处一座山峰轰然崩塌,碎石还未落地就被魔气碾为齑粉。 “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赤练等人不自觉地后退数步,宇文绯玥都收起了玩味的笑容。 震惊之余过后,赤练一步上前,拽着幽魅\"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她双手按着幽魅的后颈,强迫她一同俯首,两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圣子!”赤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往日凌厉的眉眼此刻低垂着,显出几分脆弱,“流光犯下大错,我们...” 她突然哽住,喉头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我们愿跟随尊上左右,一同服侍您,为奴为婢替流光偿还。” 说着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暗红色的魔纹,“这是我们的本命魂印,请圣子收下。” 幽魅被按着动弹不得,黑雾凝成的身躯不停战栗,“赤练姐你...” “闭嘴。”赤练厉声喝断,又转向魏天妄时声音已带哽咽,“求您...求您网开一面...” 她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不要...不要让尊上为难...” 魏雨怜想要上前,却被魔戟强行召回,她徒劳地拍打着屏障,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苏无歇在魏天妄怀中轻轻动了动,离火羽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魏天妄紧绷的下颌,伸手按住魔戟,轻声道,“夫君...” 这一声轻唤,让魏天妄眼中的魔纹稍稍褪色。他深吸一口气,只觉情绪有些失控,缓缓收起了魔戟。 “登徒子,我没事...你别生气...” 魏天妄低头看她,戾气渐渐消散。 他长叹一声,“罢了。” 赤练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有一个条件。” 魏天妄冷冷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服侍,你们以神魂起誓,从今日起,驻守人妖两族交界,镇杀妖族,寸步不离,生死不论。” “属下以魂立誓!”赤练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鲜血化作一道血契没入魔戟。 幽魅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黑雾凝成的身躯\"砰\"地散开又聚拢,活像只受惊的猫。 “啊?这...这不值当吧!” 她飘在半空直跺脚,黑雾幻化出的双手拼命摇摆,“我可不要去妖族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上次去那边出任务,三个月没吃到人间的糖葫芦...流光是死是活我才不在乎呢。” 赤练一鞭子抽在她雾化的屁股上,随后捆缚住她的脖颈。 “哎哟!” 幽魅疼得雾气直颤,掐着脖子僵在原地,黑雾凝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不去?”魏天妄轻声道,指尖一缕魔气缠绕,“那不如现在就...” “去去去!”幽魅“嗖”地窜到赤练身后,比起赤练姐,她现在觉得黑化的魏公子更加恐怖万分。 黑雾幻化出双手死死抱住赤练的腰,“我去还不行吗!但是...”她突然从雾气中探出半个脑袋,“能不能给我带点话本,零嘴什么的?” 可话未说完她就被赤练一鞭子卷走,流光也被绑住腰部一同顺走。 两个身影一缕黑雾渐行渐远,还能听到幽魅的嚷嚷声随风飘来... “不要啊...放开我,不是还有一个吗,青烟,青烟都没来,也带上她啊!我不要独自受累呜呜呜...” ...... 魏雨怜的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显形,衣裙如云雾般铺展。 她双膝触地,以最庄重的古礼深深拜伏,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多...多谢师尊...” 声音轻不可闻,带着微微的颤抖。 虚影周围泛起涟漪,像是强忍着某种情绪。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都泛出青白。 识海中的星尘随着她的动作流转,有几颗落在了她发间,如泪珠般闪烁。她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不敢抬头,生怕魏天妄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识海外远处传来幽魅吵闹不休的声响,魏雨怜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仍然保持着最恭谨的姿势,生怕魏天妄临时改了主意。 一缕神识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正如当年行的拜师礼。 她终于再忍不住,虚影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这是魂体哭泣时才有的波动。 “弟子...弟子定会好好管教她们...绝不再让师尊...失望...” 魏天妄一身黑袍出现在识海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若不是冰块脸出言,我会让你亲手杀了流光。 让她在边境被万妖撕碎,倒更合我意,若是你再阻拦,我同样也会让你神魂湮灭。” 魏雨怜听着毫无起伏的话语,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那眉宇间的威压,与记忆深处大殿上高坐的身影渐渐重叠。 “是...弟子谨遵师命,不会再有下次了。” ...... ...... 第181章 醒了? 苏无歇从昏沉中醒来时,鼻尖先嗅到了熟悉的沉水香。她闭着眼往身侧蹭了蹭,果然触到一片温热。 “醒了?” 魏天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 她眯着眼望去,见他正倚在床头翻看竹简,左手还稳稳托着她的后颈,这姿势保持了整夜,却不见半分疲态。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声,顺手扯过他腰间玉佩把玩,“我睡了多久?” “也不是特别久,就三天。”魏天妄放下竹简,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木簪,熟练地替她挽起松散的长发。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脉络,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经脉内伤我已用灵力帮你修复,又有离火羽温养...算起来是早该醒了。” 苏无歇由着他摆弄,目光扫过屋内药炉上煨着的雪梨羹,窗边小几摆着新摘的凤尾花,连她惯用的小铜镜都摆在最趁手的位置。 看来这几天,登徒子趁着她昏迷倒是无聊得很... 她忍不住轻笑,“魏大圣子亲自当值,整日守着,不怕弟子们笑话?” 魏天妄面不改色地系好她衣带,“他们不敢,现在你夫君我在宗门内,应该说在整个正道都快成了只手遮天的人物了。 只要不太过分,那些长老宗主也不会说什么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苏无歇眼睫轻颤,故作镇定地舀了一勺雪梨羹。晶莹的梨肉裹着琥珀色的糖汁,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嗯,这梨子炖得火候不错...” 她小口抿着,忽然蹙起眉头,“我好长时间没吃血食了...”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敲,“你倒只知道弄些甜腻的东西来糊弄我。” 魏天妄不紧不慢地取过帕子,替她拭去唇边糖渍,“宗门寒潭里的银鳞鲮鱼,今早刚捞的。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个青玉盏,盏中血色液体微微晃动,“取心头血时还活蹦乱跳的。 唉,为夫只要忙前忙后就好了,娘子需要考虑的事可就多了~ 你这几日怕不是故意装睡不醒,劳烦为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 苏无歇眼睛一亮,却又立刻板起脸,“再说了,就这点够谁吃的?”她故意将玉盏推开,“之前在妖界时...我连吃两三个人也算不得饱,躺了这么久,也该让我好好吃一顿了吧。” 窗外忽有灵鹤啼鸣,魏天妄皱眉弹指设下隔音结界。 而苏无歇已撑着起身,赤足踩在他靴面上,凑近轻语,“饿了。” “再加这个。” 魏天妄突然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解开衣领,露出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化神境巅峰圣子精血,够诚意了?” 离火羽\"唰\"地完全绽开,苏无歇耳尖通红,“谁要喝你的...”话未说完,喉间突然一甜,才发现是刚刚的雪梨羹里早被混入了血引。 魏天妄低笑着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一掠,“双修不比饮血滋补?娘子何必舍近求远...” 苏无歇不似往常那般扭捏,反倒突然伸手拽住他衣襟,将人拉得更近,“是啊...” 她红唇微勾,“魏圣子待要如何?”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宇文绯玥的嗓音由远及近,“哎哟喂,这门怎么自己关上了?小妄妄,为师送药来...应该没打扰到你吧?” 魏天妄头也不回地一甩袍袖,一道金色结界骤然展开,将宇文绯玥连人带话直接弹出院外。 那结界之力浑厚绵长,竟将这位炼虚境大能生生推出十余丈远。 宇文绯玥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长发披散。她震惊地望着泛起涟漪的结界屏障,一年前这小子还接不住她三成功力的一掌,如今这结界竟让她都感到几分压迫。 “好个没良心的孽徒!”她气得直跺脚,“哪有徒弟把师尊挡在门外的道理!” 折扇\"啪\"地敲在手心,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睛,“小妄妄莫不是整日与小苏苏搞些双修之事,不务正业...”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结界内传来魏天妄冷冽的传音,“师尊若再说下去,弟子不介意让您重温当年弟子被禁言三日的滋味。” 宇文绯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切齿地掏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真是倒反天罡!”她转身就走,却不忘把药瓶精准地抛进院中,“晚上双修...不是,疗伤时记得用这个!” 待魏天妄赶走宇文绯玥,转身时却见苏无歇已经披衣下榻,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 “去哪?”他皱眉按住她肩头。 苏无歇回眸一笑,指尖蝎尾针寒光闪烁,“出去走走,整日待在这山峰顶上,你不觉得闷得慌么?” 感觉到肩上的手骤然收紧,她轻轻拍了拍,“放心,不吃你凌元宗内的弟子就是了。” 魏天妄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个玉瓶塞进她手里,“我一人不够你饱的?再说你体内说不定还有隐疾,这药还是得吃着。 还有就是,别走太远,也不要太明目张胆,虽说现在我能给你兜底,但...” “知道啦,夫君你好啰嗦。”她随手将玉瓶揣进袖中,走到门口又回头,轻笑一声,“晚上我想吃鱼羹,那银鳞鲮鱼你再去给我抓几尾来。” 望着那道翩然远去的绯色身影,魏天妄摇头失笑。 墙角魔戟突然嗡鸣,魏雨怜的虚影若隐若现,脸色难看。 “师尊当年教导弟子要克己复礼,如今...您...起码也不该当着弟子的面...” “闭嘴。”他弹指一道金光打在戟身上,“再多话今晚让你守夜。” 魔戟颤抖一下,不再作声。 魏天妄躺在竹榻上,闭目沉思,这几天照顾苏无歇,属实是有些费神费力。 【冰块脸现在身子痊愈,我也该好好修一修魔主留下来的功法了。 除了噬天诀,还有其他的招数都逆天得很,像开了似的...也不知道待我修为提升至炼虚境后,觉醒的领域会是什么效果... 这样看来,我现在还真有点天下无敌的趋势? 快进到修炼成仙之我不吃牛肉...】 第182章 觅食 苏无歇化作一道绯色流光掠过天际,一袭青衫随风飘舞,衣袂翻飞间隐约露出腰间系着的赤红丝绦。 她漫无目的地在云端穿行,思索着该抓什么来当血食,心绪莫名有些烦躁。 放在从前,她何曾为觅食这等小事烦忧?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道之人,撞见她便算是气数已尽。那些年她所过之处,什么凡人村落,没落宗门,尽皆都是血雾弥漫,一人不留。 可如今...苏无歇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豆玉钏。那个固执的剑修,硬是用三百多个日夜,潜移默化地将“不可滥杀”四字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好人不能吃,妇孺不能碰,老弱病残更是沾不得...” 她喃喃自语,掰着无精打采耷拉的指尖。若是破戒,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虽然魏天妄肯定不会罚她就是了。 这般挑食的毛病,倒真像是被那登徒子传染了。 在云端徘徊许久,目光扫过一座座城池村落。正道地界就是这般无趣,连个像样的恶人都难寻。 偶尔瞥见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瘦得皮包骨头,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人间倒多是疾苦...连妖兽都咋舌。 “早知如此...” 她撇撇嘴,想起今晨因不想自己进食被魏天妄看到而拒绝了他同行的提议,此刻倒有些后悔。 那登徒子虽总爱啰嗦说教,至少能带她去找些魔修聚集之地... 这下凭她自己这般到处乱飞,怕是到了深夜也找不着。 飞了不知多久,她忽然鼻尖轻动——风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气息对常人而言或许难以察觉,但对她这样以血肉为食的妖兽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鲜明。 “沙里淘金...”她舔了舔唇角,眼中血芒闪烁,“总算让我淘着了。” 她身形一顿,悬停在半空。细长的眉眼微眯,循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山坳间升起缕缕黑烟,隐约夹杂着凄厉的哭喊声。腕间玉蝎感应到她的情绪,顿时泛起危险的红光。 “看来...”苏无歇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今日的血食有着落了,好像还不少呢。” 素手轻抬,一缕血色灵力在指尖缠绕。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朝着血腥味最浓处疾驰而去,青衫在身后拉出一道朦胧的残影。 发间的离火羽完全绽放,在阳光下折射出妖艳的血色光芒。 俯身望去,只见山坳间一个小村庄正燃起熊熊大火。 十余名黑衣强盗正在肆意杀戮,刀光闪过,老弱妇孺接连倒在血泊中。一个强盗正抓着少女的头发往火场里拖,狞笑声甚至传到了半空中。 苏无歇隐在树后,耳尖微动。她想先看看这一伙强盗有多少人,够不够吃... 山风送来匪徒们肆无忌惮的交谈声... “快,动作麻利点!”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踹开柴房,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大王说了,今日山寨有贵客,要抓几个精壮的回去招待。” 旁边喽啰淫笑着扯开衣襟,“老头老太全杀了,小的抓回去养着...”他猛地拽起一个哭喊的少女,“模样水灵的,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苏无歇眯起眼睛,她指尖轻抚蝎尾针,只觉有些讽刺。 【我一个做妖怪的吃人还讲规矩,人吃人却是肆无忌惮...倒是有意思,他们口中的贵客,莫非也是妖族?还派些山匪来屠村...】 “罢了,今日便拿你们打打牙祭。”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强盗头子刀疤脸似有所感,刚抬头就见一道绯影掠过,紧接着脖颈一凉——他的脑袋已经飞到了半空,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什么人?!”其余强盗大惊失色,纷纷亮出兵刃。 苏无歇轻盈地落在一具尸体上,指尖蝎尾针滴着血,“要你们命的人。” 她红唇微启,深吸一口气,那些尚未干涸的鲜血竟化作丝丝血气涌入她口中,“味道...还不错。” 山匪强盗们怒吼着冲上来,却见她指尖轻抬,毒针漫天飞出,黑芒如雨落下。 最先冲上来的三人瞬间被洞穿心脏,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又在空中凝成血珠,被她一饮而尽。 “妖女!”一个持斧大汉从背后偷袭。 苏无歇头也不回,蝎尾针如活物般向后刺出,精准贯穿对方咽喉。她舔了舔针尖上的血,“下一个。” 她优雅地穿梭在血雾中,仿佛在跳一支致命的舞。 不到半盏茶时间,十余名强盗尽数毙命,只留下一个小喽啰方便问话。苏无歇站在血泊中央,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那小喽啰浑身抖如筛糠,裤裆早已湿透,却连擦拭都不敢。 他拼命磕头,额头在粗粝的地面上撞出血来,“仙、仙子饶命...” 苏无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蝎尾针在他咽喉处轻轻一挑,留下一道血痕却不致命。 她歪头打量片刻,轻笑一声,吐息如兰却带着血腥气。 “带句话给你们大王...就说,他的贵客,换人了...记清楚了?” “是、是!” 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起身,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几次都险些摔倒。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深山方向逃去,中途还被自己同伴的尸体绊了个跟头,却没有回头看的勇气,只顾着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妖怪啊——有妖怪——” 苏无歇轻笑着目送他远去,指尖把玩着一缕染血的发丝。 忽听身后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是一个躲在角落中幸存下来的少女,此刻正惊恐地望着她。 “怕什么?”苏无歇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 她轻移莲步,绯色裙裾扫过满地血污,却纤尘不染。蹲下身来,指尖勾起少女颤抖的下巴。 “姐姐我不吃好人的哦~”她红唇微扬,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可眼底却泛着捕食者特有的冷光。 蝎尾针在少女颈间游走,如同毒蛇吐信。 少女蜷缩在墙角,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她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她方才亲眼所见,这个美艳如画的女子是如何将那些山匪吸成干尸的。 “不过说起来...”苏无歇忽然贴近少女耳畔,阵阵幽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你们村子的人好像都被杀光了呢。” 她指尖掠过少女脖颈处的脉搏,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你一个人...也活不下去吧?”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珠,忽然伸出指尖接住一滴舔入口中,“咸的...味道不太好呢。” 少女闻言,泪水越发汹涌。 苏无歇歪着头打量片刻,轻笑着,“既然你一个人也活不下去...不如...帮姐姐填填肚子?” 少女终于崩溃,泪水决堤而下,就在她绝望闭眼的瞬间,却听见一声轻嗤。 “骗你的~” 苏无歇退开两步,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喏,桂花糖。” 她将纸包塞进少女手里,转身时青衫翩跹。 “往东三十里有座城镇,城镇中有个小宗门,既然你无依无靠,就去拜入宗门吧,要是他们嫌弃你,你就吃几颗糖,他们会要你的。” 苏无歇还挺喜欢调戏这可怜的小姑娘的,也愿意发发善心,帮她一把。 硬要说什么理由的话,嗯...杀孽太重,多行善事为自己以后的孩子积积德? 少女呆愣地看着手中所谓的糖,再抬头时,那道绯影已化作天边流光。 山风送来最后一缕带着笑意的低语... “哦对了,要是敢说看见我吃人...小心变成真的点心哦~” ...... 苏无歇并未飞远,她还想去那匪窝见见所谓的贵客呢。 若真有妖族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混入人族,那说明离两族开战应该也不远了,她得先未雨绸缪,替登徒子谋些好处~ ...... ...... 第183章 血宴 深山老林,寨中聚义堂内,青铜灯盏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小喽啰跌跌撞撞地冲进山寨大门,脸色惨白如纸,裤腿沾满泥泞和血迹。 他几乎是爬着进了正厅聚义堂,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大、大王!” 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不,不好了!山下来了个妖女!” 聚义堂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虎皮交椅旁。 正中央的山寨大王身披黑熊大氅,闻言猛地拍案而起。 “啪!” 九环大刀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碗跳起。山大王怒目圆睁,“结结巴巴的成何体统!二当家呢?” 小喽啰浑身一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都、都死了...那妖女一挥手,弟兄们的血就...” “废物!几十号人连个村子都收拾不干净?什么妖女,有仙师在此,还有人敢装神弄鬼!” “不、不是...”小喽啰牙齿打颤,“弟兄们全死了!那真的是妖女,会吸人血!”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坐在上首的贵客突然轻笑一声——那是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俊美男子,指尖正把玩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五官在斗篷的遮盖下看不真切,只听见其中传来“吱吱”的怪笑,尖细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山大王毕恭毕敬地在一旁点头哈腰,“仙师,上供的血食被妖女所截,这事您怎么看?” “有意思~能让黑风寨吃瘪的妖女么...” 灰袍贵客缓缓从灰袍阴影中现身而出,尖锐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檀木椅扶手。 烛火摇曳间,面容变换,俊美的皮囊脱落在地,烛光照出他狭长的鼠脸上那双泛着幽光的竖瞳。 “这方圆百里的小妖...”他嗤笑一声,露出两颗泛黄尖锐的门牙,“不过是些偷食香火成精的野路子,也就欺负欺负你们这些凡人。” 他脸色一变,突然“咔”地捏碎扶手,大喊一声,“怎敢来我头上动土!” “仙师息怒,仙师息怒...” 山大王佝偻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仿佛完全看不见眼前这位“仙师”狰狞的鼠相。他搓着粗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散发着腥臭的灰袍。 “仙师自然是神通广大...” 他眼珠一转,露出阴狠的神色,“要不小的再派些人手,把那妖女绑来献于仙师?保准让您老尽兴...” “哼...” 灰袍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枯瘦的鼠爪猛地掐住山大王的下巴。 烛火映照下,那张长满灰毛的鼠脸完全显露出来,两颗泛黄的门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蠢货!”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既是妖物,你派再多杂鱼也是送死。” 他甩开山大王,灰袍无风自动,迈着诡异的步伐走下首座。那双泛着幽光的竖瞳在昏暗的大厅里忽明忽暗,像两盏飘忽的鬼火。 “小东西...”他突然一把摁住小喽啰的天灵盖,尖锐的指甲刺入头皮,“那妖女可说过什么?” 小喽啰这才真正看清这位“仙师”的真容。 灰白的鼠脸上布满褶皱,他吓得浑身发抖,双腿直抽搐,一时竟又是湿了裤子。 “她...她她...”小喽啰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比划着,“说贵客该...该换人了...” 聚义堂内骤然一静。 “咔!” 鼠妖的爪子突然收紧,鼠须根根竖起。 他一把在小喽啰头上抓出五道血痕,尖声大笑,声音如同铁器刮擦,“好大的口气!本座乃噬心鼠族三长老座下关门弟子,倒要好好看看是哪路不长眼的东西...” “轰!” 话音未落,厚重的寨门突然炸得粉碎。木屑纷飞间,一道绯色身影踏着月光而来。 离火羽的红光映照下,她每走一步,青石地板上就绽开一朵血色冰莲。 “噬心鼠族?” 苏无歇指尖随意缠绕着一缕青丝,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灰袍下那张丑陋的鼠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妖...”她轻哼一声,细针在指间灵巧地转动着,“敢在人族地界摆什么仙师架子。” 灰袍鼠妖的胡须剧烈颤抖,尖声叫道,“放肆!本座乃...” “不过是一窝见不得光的腌臜玩意。” 苏无歇不耐烦地打断,声音陡然转冷,“几百年来躲在阴沟里啃腐尸的货色,如今也敢出来招摇撞骗了?” 她每说一个字,离火羽的红光就盛一分,待到最后,整个聚义堂都笼罩在血色之中。 喽啰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上扭曲变形,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撕扯着。 “你是何人!”鼠妖的竖瞳缩成细线,灰袍下的身躯明显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青铜烛台。 “你...还不配知道。” “狂妄!”鼠妖的灰须根根竖起,“区区小妖,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它突然转向呆立一旁的山大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凡人!现在正是你表忠心的时候。拿下此女,本座便赐你长生秘药!” 大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穷尽一生练体,也算是个练气境巅峰的武夫,十几个凡人都近不了他身。 更何况他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听到\"长生\"二字,更是热血上涌。 九环大刀在手中嗡嗡作响,一身横练的肌肉鼓起,将锦袍撑得几欲破裂。 “小娘子...”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淫邪,“乖乖束手就擒,本大王还能留你个全尸!” 苏无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大王突然暴起!九环大刀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刀身上几道符箓同时亮起,竟是一件低阶法器! “死吧!” 刀锋距离苏无歇的咽喉只有三寸时,突然诡异地停住了。 大王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 “呃啊——” 凄厉的惨叫中,他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那些血珠在空中凝聚成线,被苏无歇轻轻一吸,尽数纳入唇间。 “难吃,呸...” 她嫌弃地皱眉,随手一挥。大王的尸体重重砸在墙上,像块破布般滑落。 鼠妖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血...血道功法!你到底是...” “现在知道怕了?”苏无歇缓步向前,青衫下摆拂过之处,地面结出细碎的冰晶,“可惜...晚了。” 鼠妖见状,浑身灰毛都炸了起来,“等等!我可以告诉你族里的计划...” “不必了。”苏无歇指尖一弹,血珠化作一只蝎子,猛地扑向鼠妖。 “我对老鼠的阴谋没兴趣。” 灰袍人脸色骤变,枯瘦的鼠爪猛地探入袖中,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鼠首拐杖。 那拐杖顶端的鼠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两颗红宝石镶嵌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血光。 “去!” 他尖声厉喝,拐杖顶端的鼠头突然活了过来,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那黑雾在空中化作数十只狰狞的鬼面鼠,与血蝎撕咬在一起。 “吱吱吱——” 刺耳的鼠叫声响彻整个山寨。鬼面鼠前赴后继地扑向血蝎,每一只被蝎尾刺穿,就会爆成一团毒雾。 转眼间,整个聚义堂已被浓稠的黑雾笼罩。那些原本缩在角落的小喽啰们顿时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救命啊——”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一个瘦猴似的喽啰刚跑到门口,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脸色迅速变得铁青。 他不小心吸入了鼠妖释放的毒雾,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转眼间就化作一具森森白骨。 另一个彪形大汉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融化。 “不...不要...”话未说完,整个人就像蜡烛般瘫软在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苏无歇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所谓的毒雾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她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那些毒雾竟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血蝎趁机一个摆尾,将最后几只鬼面鼠尽数刺穿。 “就这点本事?”苏无歇轻蔑地挑眉,“都活了这么久了,你们鼠族还是只会这些低级的下三滥招数。” 灰袍人见势不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上。那鼠头顿时膨胀数倍,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血鼠! “噬心魔鼠,给我吞了她!” 巨鼠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朝苏无歇扑去。 尖锐的鼠爪划过地面,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 苏无歇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指尖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天涯咫尺,迅若惊雷,精准地刺入血鼠眉心! “砰!” 血鼠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裂,腥臭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灰袍人趁机咬破手指,在地上画出道血符,“鼠祖在上...” \"省省吧。\"苏无歇一脚碾碎血符,“你们鼠祖见了我都要跪着说话,何况你这种杂兵?” 灰袍鼠妖见大势已去,索性咬断自己一根手指,再次喷出一口精血,“血遁大法!” “想跑?”苏无歇眼中寒光一闪,“问过我没有?” 鼠妖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他的双腿突然齐膝而断! “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灰袍砰然炸开,一只硕大的灰毛老鼠疯狂地在地上打滚。 此刻的灰袍人再不复仙师模样,完全现出了原形——一只足有成人高的巨型灰毛老鼠,背上还长着恶心的肉瘤。 它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饶...饶命...”鼠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妖知错了...” 苏无歇缓步上前,蝎尾针轻轻抵在鼠妖的眉心,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看起来真是可怜呢~”她声音甜腻,像是在哄孩子,“鼠族就是如此羸弱不堪,看在你如此努力活着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说你们鼠族的计划...” 针尖微微用力,刺破一点皮肉,“来人族地界,究竟有什么目的?” 鼠妖疼得浑身发抖,绿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你...你不也是妖族之人潜入人族的么!”它尖声叫道,声音里透着不甘,“装什么清高!” 苏无歇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潜入人族?”她慢条斯理地绕着鼠妖踱步,蝎尾针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所以...你们妖族又不老实了?打算趁着几大正道宗门衰弱...反扑么?” 鼠妖恼羞成怒,“贼喊捉贼!你们虫妖又好到哪里去?边界那边不是你们吃的最多么!” 苏无歇闻言,一针猛地刺入鼠妖肩头,“注意你的言辞,小老鼠。”她声音轻柔,却让鼠妖疼得浑身抽搐。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多余的话...” 针尖突然刺入半分,“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懂么?” 鼠妖颤抖着,却不敢挣扎,“懂...懂了...” “妖族潜入人族一事,你知道多少?” “您...您不也是...”鼠妖话到嘴边,对上苏无歇冰冷的眼神,立刻改口,“这次行动是各大妖族联合谋划,我们鼠族作为先遣,负责...负责探路...” 蝎尾针又深入一分,鼠妖疼得尖叫,“我说!后续会有各族大军压境!只等...只等破开人族边关结界...” 它突然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狂热,“届时妖族将一统人族!我们都将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血食! 您...您既是妖族,我们本该是同道...” “同道?”苏无歇轻笑一声,眼中血色渐浓,“就凭你们这些...” 话未说完,她撇了撇嘴,和一鼠妖有什么好说的呢。 蝎尾针猛地刺入鼠妖眉心。 她俯身在它耳边轻语,“多谢配合,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作同类。更何况,我的归宿从来不在族群中...” 鼠妖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尖叫,身体便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具干尸。 苏无歇顺便搜了他的神魂,验证了真伪,至于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搜魂,是因担心得这小妖修为太浅撑不住,反而搞砸了事。 她轻弹了下指尖,蝎尾针上的血珠无声滑落。 最后瞥了眼满地支离破碎的鼠尸,转身朝山寨外走去。 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绚烂。她站在山崖边,任由最后一缕夕照拂过面庞,将离火羽映得宛如浸血。 山风掠过,带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青丝,也带走了身后寨子里残留的血腥气。 “嗯哼哼~这次血食吃得倒是尽兴,也该回去了,不知道登徒子的鱼羹煨好没有...” 苏无歇拢了拢衣袖,正要离去,忽见脚边一株野山茶在暮色中开得正艳。 她驻足片刻,俯身折下一枝,别在了发间,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嗯,多采一朵送给夫君好了~” 当最后一抹晚霞也褪去时,那道青衫身影已融入暮色,只余山风轻拂过她走过的路,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 ...... ...... 第184章 蠢蠢欲动 傍晚,天剑峰。 山顶的云海被晚霞染成金红色,宛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苏无歇踏着青石阶缓步而上,山风拂过她的青衫,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腰间系着的赤红丝绦。 发间那朵野山茶沾染了夜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远远望见竹舍窗棂透出的暖黄灯火,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是了,她的归宿就在这里... 推开雕花院门时,一阵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屋内的小炉上煨着的鲈鱼羹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片嫩黄的姜丝,旁边还温着一壶桂花酿。 “回来了?” 魏天妄低沉的嗓音从里间传来,伴着竹简翻动的轻响。 他斜倚在软榻上,一袭墨色长衫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苏无歇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魏天妄身上流连,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头火热,就连离火羽在发间微微发烫。 真想现在就撕开那碍事的衣衫,用尖牙在那漂亮的骨骼上留下印记,再一寸寸品尝... “再看下去,”魏天妄头也不抬,指尖轻轻翻过一卷竹简,“这鱼羹可就凉了。” 苏无歇轻笑一声,脱去步履,赤着足像只猫儿般轻盈地走到他身后。 她俯身贴近,发丝垂落在他颈侧,娇声唤道,“夫君~” 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比起鱼羹...还是夫君更美味些...” 魏天妄手中竹简未放,只是抬眸看向她的脸颊。 案几上的烛火在其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暖光,将素日里冷峻的眉眼都衬得柔和了几分。 “去了这么久,想来是吃了顿大餐...怎么,还没饱?” 苏无歇俏皮一笑,没有接过他的话茬,而是向后退了几步倚着门框,故意晃了晃发间的山茶,“夫君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她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捻着那朵新摘的野山茶,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魏天妄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抹艳色,又落在她藏在背后的手上,轻笑一声。 他放下竹简,忽然伸手一招,她藏在身后的花枝便凌空飞入他掌中。 “欸!”苏无歇只觉手中一空,那枝野山茶已脱手而出。 她赶忙伸手去抓,青衫挥袖,动作慌乱。 “你、你耍赖!” 魏天妄唇角微扬,左手稳稳接住飞来的花枝,右手顺势一揽,苏无歇整个人便跌入他怀中。 “这叫修为压制。”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右手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左手将那枝山茶在她眼前晃了晃。 “娘子藏东西的本事,还欠些火候。你若是不服气,就努力修炼,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脑子里净是些黄色废料。” “你,你还装上正人君子了,能赖上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无歇不服气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被牢牢禁锢。 “娘子送为夫花还要遮遮掩掩偷藏着,被为夫发现反倒恼羞成怒了?” “谁偷藏了!”苏无歇跺着脚踩他,力道却不轻不重,就像是在玉足按摩,只会让魏天妄爽到... 发间花瓣簌簌颤动。 魏天妄将山茶扔出,稳稳地落入案台上的花瓶中,随后拈起她的袖袍,低声道,“沾血了?” 苏无歇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袖口确实染了星点暗红。 “哎呀,杀得太尽兴了,一不小心就...”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掐诀清洁,一道清泉般的灵力流过袖口,血迹顿时消散无踪。 “先喝汤吧。” 小炉上的鱼羹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魏天妄挥手一招,两只青瓷碗便飘然而至。 鱼片如花瓣般舒展,汤面上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舀汤的动作行云流水,雪白的鱼片在汤勺间保持着完美的形状。 “尝尝。”他将碗递到她面前,轻笑着。 “虽然为夫我平日里也没怎么下过厨,但用灵力烹煮简单许多,和泡面没什么两样。” “泡面?”苏无歇歪着头凑近,她鼻尖轻动,眼中满是好奇,“那是什么仙家珍馐?” 魏天妄闻言失笑,“也没什么,是我那个世界...一种用热水冲泡就能吃的面食,偶尔吃一次味道也不错。”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无歇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怀念,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那...”她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剑茧,眼中带着狡黠的光,“什么时候让我尝尝这'泡面'?” “以后有机会,我自然乐意做给娘子尝尝。” 苏无歇轻笑着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那说定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不过现在...先尝尝夫君的手艺~” 她接过瓷碗,先深深嗅了一下香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口啜饮,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鱼肉的嫩滑与菌菇的鲜美完美融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加了雪醪?”她惊喜地抬头。 魏天妄唇角微扬,“你酒力不行,就这样让你尝尝鲜,慢些喝,我不和你抢..” 苏无歇又尝了一口,放下瓷碗,凑近又吻了他一下。 “好喝...” 烛影摇红,映着案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鱼羹。 不知不觉,炉上的鱼羹见了底,桂花酿也去了大半。苏无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肩上。 她放下手中的青瓷碗,碗底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快。 “你猜猜我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她眨着眼,指尖蝎针兴奋地微微颤动。 吃饱喝足,魏天妄继续翻动手中竹简,他将脑海中魔主的功法记录下来,若是有机会,还想教师尊几招,毕竟自己能完全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助力自然越多越好。 “反正总归是你手下的惨死鬼。\"竹简发出哗啦的轻响,手指在某个段落稍作停留,似在思虑。 “嘁——”苏无歇撇撇嘴,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竹简,“你就猜猜嘛!” 她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肩膀,“一点风趣都没有...” 魏天妄终于转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烛光下,他能看清她瞳孔中跳动的血色光芒,还有那微微嘟起的薄唇。 “让我想想...”他故作沉思,手指轻轻卷着她的一缕发丝,“是偷吃农户鸡鸭的黄鼠狼精?” “错!” “那就是...”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贪杯误事的蝎子精?” 苏无歇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从他背上滑下来,“没意思!是噬心鼠族的探子!”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而且...从他神魂中,我打探到妖族好像已经开始在边界蠢蠢欲动了。” 魏天妄眸光一凝,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鼠族,探子?” “对!”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他们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人族修士实力有损,就想来占点便宜,妖族都这副德行,贪得无厌,不过嘛,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该如此冲动。这次只是探子,若下次你遇上强敌,我不在身边,又该如何?” 苏无歇撇了撇嘴,正想反驳,抬头却对上他责怪的眼神,顿时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出,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知道啦~不过夫君这么担心我...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血红的晶石,递到他手中。 “你看,我从那鼠妖身上得来的血石,不知是由多少凡人的血气凝结而成的,这么算来,我也算除了一个害虫。” 魏天妄接过晶石,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神色渐渐凝重,“上面的妖气很纯...估计是那鼠妖费心尽力提炼用来上供的...看来边界要不太平了。” “怕什么。”苏无歇满不在乎地靠在他肩头,发间山茶蹭到他颈侧,“边界不是有你赶去的四魔将在么,以她们的实力,妖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魏天妄闻言,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若有所思。 “实力归实力。我只是命她们驻守边界,她们虽以神魂立誓...” 苏无歇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犹疑,直起身子,正色望向他,“你不信任她们?” 魏天妄却是摇头,“不是不信任,只是神魂誓约看似严苛,其中的操作空间却很大。 在她们的角度来看,立下誓言只是因为当时有把柄在我手上,她们效忠的是魏雨怜,对我本就没什么忠心可言。 更何况,妖族族类繁多庞杂,强者也不少,百密一疏,终比不上自己行事来得踏实。” 苏无歇感受着他身子的温度,忽然轻笑出声,“那不如...我们明日亲自去边界看看?” “不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魏天妄轻抚她的长发,低声道,“明日我去趟藏经阁。” “干什么?” “去九层,看看《万妖图鉴》和《上古纪事》,方便之后行事。”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了。一整天泡在书里面... 怎么,里面的颜如玉比我还好看?” 她眼珠一转,凑近他颈侧轻嗅,“夫君今日用的是青竹香的熏衣散么...” 苏无歇吐气如兰,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怎么如此好闻...” 说话间,藏在身后的蝎尾悄无声息地探出,泛着幽蓝寒光的尾尖如灵蛇般游走,试图缠绕上他的手腕。 待绑住了他,要做什么还不是任凭她施为? 魏天妄早有预料,在蝎尾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突然抬手,精准地扣住了那截莹润如玉的蝎尾。 “还在说正事呢,”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娘子就这么着急,还要搞偷袭?” “这叫兵不厌诈~”苏无歇一个旋身,试图挣脱他的钳制。青衫飞扬间,赤足轻点地面,如蝶般向后飘去。 “小小妖兽,招惹了本圣子,还想跑么?” 他抓着蝎尾的手纹丝不动,用力一扯。 她这一退,反而被拽得一个趔趄,只觉身后一痛,整个人又跌回他怀中。 “看来夫人这'诈'还不够火候。” 魏天妄低笑,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不如...为夫教你几招?” 苏无歇正要反驳,忽然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她瞳孔微缩,“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闪过。 她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被魏天妄反压在书案上。 古籍竹简散落一地,而他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你果然也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娘子你不知道么,你骂人像在撒娇...不妨再多骂几句,我就是喜欢看娘子这副不情不愿却又要委曲求全的表情...” “小心我去师尊那告你非礼...” “那你不妨喊得更大声些,不然隔着结界师尊可听不清楚。” “你,你怎么这么坏...”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渐渐与窗外的月色融为一体。 只余那枝野山茶静静躺在案几上,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夜露。 ...... 妖界,鼠窟。 昏暗的洞窟中,幽绿色的磷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三长老灰须正闭目调息,身前悬浮着数十枚血色命牌,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潜伏在人界的鼠族精英。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刺耳。灰须猛地睁眼,只见一枚刻着“灰十三”的命牌凭空炸裂,碎片四溅。 “小鼠出事了...” 他枯瘦的鼠爪颤抖着接住一块碎片,浑浊的眼中闪过惊疑。 命牌碎片上还残留着弟子临死前的一瞬画面。 一抹绯色身影,和那对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瞳孔。 灰须猛地站起,身后石椅轰然碎裂。他急促地在洞窟中踱步,尖锐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十三儿潜伏人族外围多年,周围的小宗门实力根本不及他,更何况其伪装成游方道士从未露馅... 怎么突然就被人清剿,难道是人族那边已经发现端倪了么...” 洞窟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一个尖细的声音怯怯问道,“长老,要禀报族长吗?” 灰须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暴起掐住那鼠妖的喉咙,“蠢货!现在正是妖族野心勃勃计划进攻人族的时候。 妖族上位者之间也互相虎视眈眈,若是禀报上去,走漏了风声,我们鼠族如何能偷得一杯羹!” 他甩开吓得半死的属下,烦躁地扯着胡须,“去!再派一队探子,重点查查十三身死之地的附近...再派一些小鼠向其他十二弟子传令,让他们这段时间安分点,切不可再生变故。” 洞顶一滴腐水落下,正好滴在那堆命牌碎片上。黑暗中的红光纷纷隐去,一切再度归于寂静。 ...... ...... 第185章 陷阱 灰须长老一声令下,整个鼠窟立刻骚动起来。 “灰十九!”一只体型瘦小的灰毛老鼠从阴影中窜出,人立而起时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的侏儒。 “你带三只最机灵的小崽子,去十三儿最后出现的地方。” 灰须三长老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简,“用这个记录方圆十里内的气息,尤其要注意是何人杀死了十三儿。” 灰十九接过玉简,浑身一抖,“长、长老,若是遇上...” “蠢货!”灰须一爪子拍在他头上,“远远探查就回来,谁让你去送死了?”说着又掏出一个骨哨,“发现异常立刻吹响,我会派鼠来接应你。” 另一边,十二只通体漆黑的传讯鼠已经整装待发。它们背上绑着特制的竹筒,里面是用秘法炼制的传讯血符。 “记住路线。” 灰须挨个点着它们的鼻子,“青城山脚的老槐树洞、青城山中的老旧米铺、还有山内的匪寨,都设有我们的据点...若发现任何一处联络点有异,立刻销毁血符逃回来。” 子时三刻,一队队鼠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出发。 它们沿着地下暗河、僻静山路等隐蔽路线潜入人界,毛皮上还涂抹着遮掩妖气的腐骨花粉。 “吱,十九爷,你说十三爷都死了,长老派我们来不是当炮灰吗?” “就你话多,若是遇上修士,你打头阵!” 灰十九一爪子拍在那多嘴的小鼠脑袋上,尖利的指甲在它耳畔刮出几道血痕。 “吱——!”小鼠疼得原地跳脚,却不敢大声叫唤,只能捂着耳朵直抽冷气。 “再敢多嘴...”灰十九龇着泛黄的门牙,唾沫星子喷了小鼠一脸,“老子就先拿你当诱饵!”他恶狠狠地拽过小鼠的耳朵,“都给我闻仔细了,再走一段路便是黑风寨,老十三就是栽在这附近的。” 小鼠战战兢兢地抽动鼻子,突然浑身一僵,“好...好重的血腥味啊。”它颤抖的爪子指向不远处的一堆废墟,“那下面有东西在动!” “我长眼睛了,不用你提醒我!” 灰十九壮着胆子朝废墟走去,尖锐的爪子微微发颤。他猛地掀开一块断裂的木板—— “咳咳...”一个满身血污的黑风寨喽啰蜷缩在废墟下,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是个人族!”灰十九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喽啰明显受了重伤,可周围的血腥味却浓重得过分... “你们这发生了什么...” 灰十九一把按住喽啰的头,恶狠狠地问道。 “大王,二当家...大家都死了,仙师,仙师也死了,是妖女...妖女来找我们了...别,别杀我啊啊啊啊...” 小喽啰精神崩溃般大喊大叫起来。 灰十九的爪子猛地掐住喽啰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喽啰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说清楚!”灰十九有些恼怒,“寨子里发生了什么?!” 喽啰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蹬,嘴唇颤抖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大、大王...被吸干了血...二当家...早就炸成了碎肉...” 他瞳孔涣散,像是陷入可怕的回忆,“那个妖女...她、她笑着就把人...” 突然,喽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白沫,“仙师...仙师现了原形...还是被她...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指甲在脸上抓出道道血痕。 灰十九嫌恶地将喽啰甩在地上。喽啰蜷缩成一团,继续喃喃自语,“红色的...全是红色的...她的手,她的尾巴,她头发上的羽毛...都会吸血...” 小鼠们不安地骚动起来,其中一只突然指着喽啰的后颈尖叫,“十九爷!他脖子上!” 灰十九定睛一看,喽啰的后颈上赫然印着一个血色蝎形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若隐若现。 “不好,是陷阱!” 灰十九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眼前的喽啰身体已经像吹胀的皮囊般鼓胀起来。 那张布满血污的脸扭曲变形,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仙,仙师救我...” “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喽啰的身躯炸成漫天血雾。 细密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牛毛细针,泛着幽蓝的毒光朝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吱吱吱!” 两只小鼠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它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上的针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灰十九仓皇祭起护体妖气,却仍被三根血针穿透肩膀。剧毒入体的刹那,他整条右臂顿时失去知觉,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 “啊!”他惨叫一声,发现伤口处开始迅速腐烂,“毒...是剧毒!” 他踉跄着后退,鼠脸上写满惊恐,当机立断,一掌削去了自己中毒的一只手臂。 “跑,快跑,快给长老传信!” ...... 凌元宗,天剑峰顶。 竹屋内烛影摇红,苏无歇慵懒地蜷在软榻上,青丝散乱地铺在魏天妄膝头,浑身酸软得一动都不想动。 “嗯...” 她突然轻哼一声,寒眸倏地睁开。识海中那缕与血蛊相连的神识传来异动,仿佛有猎物触动了蛛网。 “怎么了?”魏天妄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动静,好奇地问道。 苏无歇红唇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血芒,她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发梢扫过他的下巴,“看来,有妖上钩了呢~” “是鼠族?” “不清楚。”苏无歇指尖凝出一缕血线,“我种下的血蛊在接触到妖气后便会生效,死了只鼠妖,这么快就有同伙来查探。 看来我下的饵食...有可能会钓到大鱼呢~\" 她突然转身,赤足踩在魏天妄膝上,“登徒子,你说...” 指尖不知何时抵在他喉结上,苏无歇俏皮一笑,“这次能揪出多少不安分的家伙?” 魏天妄面不改色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足够杀鸡儆猴了,我这就让师尊派宗门弟子过去。” 苏无歇撇撇嘴收回蝎尾针,“没意思...你不是说自己做着踏实么?我好不容易发现的新鲜事,你现在却要让给别人做。” “那自然不能劳烦娘子,你现在得好好提升修为才是,而为夫么,自然是得以陪着娘子为重。” “说得倒是好听,我吃了他们自然也能提升修为。既然你不放心,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她凑到他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血腥味,“今晚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吃不消... 若是你输了,就不要拦着我。” 魏天妄眸色骤然转深,喉结在她指尖下轻轻滚动。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这个赌约...我接下了。” 苏无歇还未来得及得意,整个人再次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时,已被魏天妄反压在软榻上,他俯身在她颈侧轻咬一口,“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娘子明白,这家庭地位,还轮不到娘子自作主张。”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帘中,隐约可见一道剑光破空而去,直奔潜伏的山谷。 剑开天云,山谷中顿时传出绵延不绝的回响,雨水混杂着山涧小溪,顺着山间小道潺潺流下。 苏无歇羞红了脸,浑身一颤。 “你...居然趁我不备...\"她试图挣扎,却被更紧地禁锢。 “不是娘子说,兵不厌诈么?” 苏无歇紧咬银牙,身子好久才从僵直中缓过神来。 她媚眼如丝,一转攻势,尾针悄悄缠上他的手腕,突然发力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暴雨拍打着窗棂,却盖不住她得意的笑声,“刚刚那次我没准备好,算不得数,赌约这才刚开始呢!” 院中的青竹在雨中摇曳,片片竹叶粘在窗纸上,而远处山谷中的剑光与妖气,早已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 ...... 第186章 未雨绸缪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停歇。晨光穿透云层,将天剑峰顶的竹屋镀上一层金边。 檐角的水滴还在断断续续地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院中的凤凰花经过雨水洗礼,开得愈发娇艳,有几枝甚至探进了半开的窗棂。 苏无歇指尖缠绕着一缕未干的发丝,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往身旁一探,被褥却早已凉透,只余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撇撇嘴,懒洋洋地趴在窗边,赤足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真是个坏蛋,明明昨日那么粗鲁,今日也不知安慰安慰,只顾着边界的事...”她嘟囔着坐起身,青丝如瀑垂落。 轻轻揉着酸软的腰肢,赤足狠狠在脚踏上踩了几脚。 晨光透过纱帐,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出几处未消的红痕。 床头一道残留的灵力浮现,是魏天妄留下的传音符。 她懒洋洋地注入妖力,符文中立刻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宗门急务,巳时便回。早膳在炉上温着,莫要贪凉。” 苏无歇轻哼一声,符纸在她掌心燃成灰烬。 正要下榻,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赤足就要奔出去,却在听到来人的轻咳后顿住脚步,来者是宇文绯玥。 “小苏苏醒啦?”宇文绯玥斜倚在门框边,鎏金扇面半掩着促狭的笑意。 “你家那位天不亮就出门了,特意让为师来陪你用早膳~”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怎么这副不情愿的表情?莫不是一刻离了他就浑身不自在?” “哪有...” 苏无歇瘫坐回竹榻上,指尖绞着被角,咬牙切齿。 宇文绯玥“唰”地合拢折扇,扇骨轻挑起她的下巴,“这满脸的失落都快凝成霜了~真是比腊月寒潭还冻人呢。” “他去哪了?” 苏无歇拍开扇子,玉足踩上冰凉的地板,显得迫不及待。 昨夜魏天妄留在她腰间的指印还在隐隐作痛,此刻榻边却空余冷香。 “为师也不知呢~”宇文绯玥晃着扇子挡住她去路,“不过小妄妄千叮万嘱...”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绯影一闪。 苏无歇已披衣掠至窗前,“我去找他。” “哎哎哎——”宇文绯玥金扇一展,万千金丝瞬间封住窗棂。 “小苏苏,为师可是答应了小妄妄的,不得让你乱跑,若让你自己跑出去了,那小子非得拆了我这身老骨头不可。” 苏无歇猛地转身,蝎针从袖中探出,在晨光中泛着冷芒,“师尊是登徒子派来专程监视我的?” “小苏苏居然要对着为师动手么?” 宇文绯玥夸张地捂住心口,鎏金扇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小崽子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你无时无刻都记挂着~” 她假意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为师真是心寒呢~” 苏无歇耳尖微红,却还强撑着冷哼,“谁想他了...” 宇文绯玥拾起扇子,\"啪\"地展开掩住笑。 “是是是,不想不想~” 扇面后眼睛弯成月牙,“那这小妄妄专门准备的杏仁酥...为师就勉为其难代劳了?” \"不行!\"苏无歇一把抢过食盒,神色略显不自然。 “师尊有自己的吃食,怎么还和徒儿抢...” ...... 另一边,风雷阁,凉亭内。 魏天妄与卢凌风相对而坐。石桌上的灵茶氤氲着袅袅白雾,映着二人神色。 “魏兄今日怎么得空来找我?”卢凌风轻抿一口灵茶,挑眉笑道,“你家那位居然没跟着,倒是稀奇。” 魏天妄轻叹苦笑一声,“昨日...耗费了不少精力,今日她自然就安分了些...不多说了,今日我找你是有正事。” “哦?”卢凌风好奇地眨眨眼,“魏兄竟有正事寻我?” “卢兄这话说的,”魏天妄无奈摇头,“在下好歹也是正道圣子...” “哈哈哈!”卢凌风拍案大笑,“我看魏兄倒像是个被娘子困住的可怜人~” 笑声渐止,他正色道,“玩笑话罢了,魏兄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魏天妄神色一肃,“边界发现妖族探子踪迹,被家妻偶然撞破。” 他指尖轻点桌面,一幅灵力绘制的边境地图浮现,“宗门弟子实力与经验都略显浅薄,所以我想请卢兄亲自走一趟。” 卢凌风若有所思地点头,“那魏兄你...” “实不相瞒...”魏天妄嘴角不自觉扬起,“家妻已怀有身孕,她自己或许还未察觉...这段时日,我作夫君的,自然需多陪在她身边。” “原来如此,那我就提前恭喜魏兄了!” 卢凌风举杯相贺,茶汤在晨光中泛起琥珀色的光芒。 “你们在说什么...” 轻柔的女声传来,梦晗一袭白衣自阁内走出。 她安静地跪坐在卢凌风身侧,举止端庄得体,与往日的跳脱判若两人。 魏天妄微微一愣,自秘境一别后,这位圣女气质大变,眉宇间少了天真,多了几分沉稳,或许是那场变故让她成长了... “边界有妖族异动,我正要前去查探。”卢凌风解释道。 “我也去。”梦晗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 “此事涉及妖族,并非儿戏,圣女还是...” “我知道。”她抬眸直视卢凌风,神色极为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变强。不想再被保护,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同门陨落...”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身为圣女却无能为力的滋味,一次就够了。” 卢凌风与魏天妄对视一眼,终是轻叹,“好。” “对了,”魏天妄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丹瓶,“卢兄修为想必已至金丹巅峰,这破界丹或可助你突破元婴之境。” “魏兄,你我之间何须...” “就当是帮忙的谢礼。”魏天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梦晗,“顺便预祝二位...” 卢凌风老脸一红,连忙接过丹瓶,“那卢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魏兄!” 魏天妄起身,玄色衣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他朝着对面略一拱手,“那就如此说定了,卢兄万事小心。” “魏兄放心,事关人妖两族,身为正道修士我等定会查探清楚,绝不会给妖族一丝可乘之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