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溺缠》 第一章 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嘭!” “...姐妹,我这车好歹是辆q5,你刚才关门的时候,听到我的小五在哭泣了么?” 顾言希一脸无语的看着刚上车的郝甜,而后者没理她,把手上一堆吃的递过去,烤串,面包,咖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呐,热乎的,赶紧先整点,等会估计是场硬仗!” 顾言希随手拿了根串吃着,嘴里塞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确定谢不凡今天在这么?这都半个小时了,也没看到人啊。” 郝甜白了她一眼:“你当姐们吃素的?我告诉你,今天谢不凡那家伙,定了盛世豪庭最大的包,绝对的都是人,我特意打听了,他这个人好面子,这么多人面前肯定怕咱闹。” 顾言希慢慢吃着串,眼睛却时刻注意着盛世豪庭的大门口,她是诚然集团的业务经理,本来今年都有望升总监了。 在半个月前,她和郝甜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被谢不凡调戏,当时谢不凡喝多了,上了手,顾言希在情急之下泼了他一杯水。 自那以后,谢不凡扬言必须追到她,各种大张旗鼓追人,而顾言希不认识他,看到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单子,不是被截了就是被拒绝了,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一个跟自己合作了三年的公司里的人,偷偷告诉她,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等知道这个人是谢不凡,而他同时还是云港市排名前三的谢家的小儿子的时候,顾言希气笑了,难怪了,他们都不敢跟她合作。 “希希,来了!” 郝甜突然拍了拍顾言希的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果然,谢不凡正从一辆骚气十足的迈凯伦上下来,往盛世豪庭门口走去。 郝甜丢了手中刚吃了一半的串就要下车,回头看顾言希没动,又急忙问她:“你还不赶紧的?” “急什么?他刚进去,屁股都没坐热乎呢。” 顾言希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吃食,擦了嘴后开始补口红:“等个二十分钟的,人多了,好戏才能开唱呢。” 二十分钟以后,顾言希和郝甜下了车进了盛世豪庭,而盛世豪庭最大的包厢V888里面。 现在正是热闹非凡,今天这里可谓是聚集了云港市各种富家子弟,每个人都左拥右抱,各种音乐声,美女的娇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特别的奢靡。 一个人凑到谢不凡旁边:“嗳,不凡,你确定陆家那位今天会来么,他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自打他回国这几天,多少人约他都没约出来。” “嘁,你们也不看看我跟程哥什么关系,你们约不出来,我还约不出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程哥半个小时之前就给我说了,来了。” 谢不凡把手机在那人面前晃了晃,旁边有其他人附和起来:“就是,陆少可是马上就要变成谢少姐夫了,小舅子相邀,他还会不来么?” “是啊是啊,陆家和谢家这一联姻,整个南部地区的经济大权都要归你们两家了啊。” 谢不凡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听着耳边不停的奉承声,脸笑得跟朵花一样,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两个姑娘站在了门口,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哟,这是新来的?长得不错啊,有这么漂亮的,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叫出来!” 有人开始起哄,郝甜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有些紧张地抓着顾言希的手“希希......” 顾言希拍了拍她的手,率先进了包厢,径直走向谢不凡,在疯狂地起哄声里,带着微笑坐在了谢不凡对面的圆凳上。 “谢先生。” 谢不凡眯着眼看她:“哟,这不是顾小姐么,不是躲我都来不及,竟然找我找到这来了?” 顾言希犹自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酒:“谢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我向您道歉,希望您高抬贵手,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说完,顾言希站起来半弯了腰身,姿态很低地把酒杯举到了谢不凡面前。 足足两分钟,包厢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都在等着谢不凡的反应,而谢不凡没做任何动作,顾言希就一直这么举着杯子。 “呵呵。” 谢不凡收起自己的腿,接过了顾言希的酒,却也顺势抓着她的手把人拉了过去,顾言希没防备他的动作,一个踉跄撞在了他的身上。 谢不凡痞笑着转着手上的酒杯:“顾小姐,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顾言希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离他远了一点,脸上的笑依然温婉得体:“那谢先生,您希望我怎么做?” 谢不凡用眼色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那人立马了然,哈哈笑着开始往桌上摆酒。 谢不凡抬了下巴:“顾小姐,我听说你酒量不错,这些喝完,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顾言希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啤的红的洋的,什么都有,满满当当的摆了大半桌,那人还在摆着。 郝甜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希希,不行啊,这超你量了。” 顾言希转头看向谢不凡:“谢先生,必须这样么?”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谢不凡说着伸手挑了她的下巴:“顾小姐,上次我夸你漂亮,可不是醉话,我追你这么久,也是认真的,所以怎么样,跟了我,我保证你在云港横着走。” 顾言希看着他一脸的玩味,把他的手轻轻地推了过去:“谢先生,我有第三种选择么?” “哈,你觉得呢,顾小姐还不知道吧,我正在和你们公司谈收购计划,我可是为了顾小姐你呢,当然,顾小姐可以选择辞职,不过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在云港,不管去哪个公司,我都可以收购。” 谢不凡慵懒地靠回沙发,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顾小姐,选吧。” 郝甜气冲冲地站起来:“谢不凡,你别太过分了,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这句话说完,引起包厢里哄堂大笑,郝甜反应过来,是啊,有钱当然了不起。 否则今天顾言希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人有钱,压得顾言希不得不低头。 顾言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对面的圆凳上,拿过桌上一个酒杯“谢先生,这一杯,我敬您。” 第二章 真不考虑跟我啊? “希希!” 郝甜急了,她知道顾言希的酒量,确实是不错,可这里已经远超她能喝的量了,而且这么多酒混着喝,太容易醉了。 她也知道,谢不凡就是故意的,今天如果顾言希不选一个,明天顾言希可能真的,就别想在云港混下去了。 眼看着这么一会功夫,顾言希已经好几杯下去了,郝甜心一横,也拿起一个杯子:“谢先生!那天也有我的事情,要不是我先跟你吵起来,事情不至于闹成那样,我陪希希喝!” “啪啪啪。” 谢不凡抚了抚手掌:“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可以啊,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姐妹情深。” 包厢里开始热闹起来,起哄的,调侃的声音,瞬间把情绪点燃到了高处。 郝甜拿着杯子和顾言希碰了一下:“希希,干杯!酒嘛,水嘛,喝嘛!” 顾言希轻笑起来:“干杯!” 因为喝了酒,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加上她刚才的笑,让她更加的明媚娇俏,晃得包厢里的人都觉得眼睛一花。 谢不凡舌头抵着后槽牙,轻啧了一声,心动的不行,他确实是觉得顾言希很漂亮,才势在必得的。 “谢少,陆少来了。” 包厢门被敲开,服务员引着一名男人进了包厢,原本还很嘈杂的包厢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安静了下来,顾言希和郝甜边喝着酒,边有些好奇的回头。 “我靠!这么帅!” “...咳,咳咳咳......” 郝甜的惊呼声和顾言希的咳嗽声同时响起,顾言希怔愣过后,被酒直呛喉咙,吓得郝甜赶紧放下杯子帮她拍着背,顾言希捂住嘴拼命地咳嗽,来人淡淡地暼了她一眼,目不斜视的进来了。 “程哥!” “陆少!” 包厢里的人都站起来,各种打招呼的声音响起,谢不凡也顾不上在喝酒的两个人了,赶紧走过去,捶了一下他肩膀:“不是半个小时之前就说来了么,怎么这么晚?” “堵车。” 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顾言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他妈的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在这? “哦哦,来来,程哥这边坐。” 陆程坐在了原本谢不凡的位置,正对顾言希,他点了根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人:“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些事情得罪了我,来道歉了。” 谢不凡坐在他旁边满不在乎地说着,然后看向顾言希,她现在已经止住了咳嗽,整张脸因为咳嗽通红,显得有些我见犹怜。 “顾小姐,你看你俩也喝了不少了,快醉了吧?” 顾言希稳了稳心神,重新拿了杯酒“谢先生说笑了,这点酒,还不至于。” 话说着,顾言希脑子开始快速盘算起来,等会两个人怎么脱身,本来大不了就是喝完这些,两人醉得不省人事的回去,她的助理会来接。 现在,对面坐着这么个男人,这酒,是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郝甜有些上头了,从包里翻出烟和打火机,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以后,打了个酒嗝开始说话。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先缓一会,嗝,谢先生,你这人啊!我真的是服了!你说你这么有钱,什么女人要不到,为什么非得盯着我们希希?” 谢不凡挑了挑眉,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杯:“她漂亮啊,顾小姐,怎么样,马上又要一轮了,真不考虑跟我啊?” 顾言希勾唇一笑,从郝甜指尖把烟拿了过来,自己抽了一口,缓缓吐了个烟圈:“谢先生,真不是我不跟您,实在是......我跟不了。” “什么叫做跟不了?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晚上就算了,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顾言希突然搂过郝甜的腰,脸上表情有些羞涩:“谢先生,这您还没看出来么,我对男人过敏,所以,你懂了吧?” 郝甜原本有些迷糊地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顾言希:不是,姐妹,玩这么大么? 顾言希:否则呢,不这么说,这货今晚能放咱走? 郝甜最后无奈又娇羞的,把脸埋在了顾言希肩上:“讨厌,这么多人呢,你怎么就说了呢?”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谢不凡目瞪口呆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什么玩意?这俩是拉拉?不会吧! 他之前查过,这个顾言希好像确实没有男朋友,在诚然那么久了,追她的男人不少,她一个都没答应过,而且她身边也没出现过男人。 “呵......” 一声轻笑响起,打破了寂静的包厢,顾言希手一抖,燃了一半的烟灰掉了下来,她顺手灭了烟,抬头看向对面,就撞上了一双幽沉的眼眸,里面带着些许讥讽。 “你说,你们是......” 谢不凡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原本他不想接,可是一看来电显示是他家老爷子,赶紧一句话不敢吭地跑去厕所接电话去了,顾言希和郝甜都稍微松了口气。 对面人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顾言希感觉自己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这家伙不会拆穿自己吧。 不行,她得赶紧走,就算在云港混不下去了,她也得赶紧走。 郝甜靠在顾言希怀里,假装撒娇,实际低声询问:“希希,你说能混过去么?” “等会不管他怎么说,咱都撤!”顾言希手还是放在她腰上,低声耳语。 郝甜急了,都喝到这份上了,撤?那这晚上不是白喝了。 抬头要说话的时候,谢不凡出来了,他有些无语地喊道:“我家老爷子让我回家,妈的,玩不了了。” 顾言希赶紧站起来:“那谢先生,我的事......” 谢不凡有些一眼难尽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挽着她的手的郝甜:“顾言希,我会去查的,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否则......” 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这货还不好骗啊,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先混过去了,谢不凡跟沙发上的男人打了招呼,那人点了点头,谢不凡就火急火燎的跑了。 他一走,顾言希和郝甜也赶紧跑,她俩喝了不少,等出了盛世豪庭的大门,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郝甜半挂在顾言希身上:“我的妈呀,希希,你真得要吓死我,对男人过敏就算了,装什么蕾丝啊?” 第三章 你威胁我! 顾言希没回答她,打了电话问自己的助理林小宁在哪,林小宁说她在大门口,她就半扶着郝甜走了过去。 她俩其实都喝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郝甜,刚才是精神紧绷,现在一松下来,两人走路都有点打晃。 林小宁帮着把郝甜扶上车,又问顾言希:“希姐,确定不用我送你回去么?” 顾言希摇了摇头:“你送甜甜姐回去,我叫个代驾,得把车开回去。” “可是......” “没事,你赶紧送她回去吧。” “那好吧,等会你到家了给我来个信息啊。” 顾言希等车开远了,才慢慢往自己的车走去,被风一吹,她觉得头更晕了,甩了甩脑袋,她靠在车门边,从口袋拿出刚郝甜没拿走的烟。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小小的火苗在她脸上倒映了一下,抬起头吐了个烟圈,顾言希微微皱了眉。 陆程...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跟谢不凡又是什么关系?刚刚看样子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陆程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他薄唇轻启,简单的两个字,并没有看顾言希,仿佛不是在跟她说话,顾言希沉默着没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陆程的眼睛终于看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玩味:“顾小姐是想让谢不凡的朋友,等会出来看见?” 一句话惊得顾言希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看这架势,她不上车,陆程的车就会一直停在这,咬咬牙,把烟灭了后她从另外一侧上了车。 顾言希一上车,迈巴赫就启动了,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阻挡了前后的空间。 车开了足有五分钟以后,陆程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顾言希冷笑一声:“请问,陆先生现在,以什么身份在问我问题,陆氏集团总裁?还是...我的前男友?” 陆程转过头,看着顾言希略带嘲讽的笑脸,抿了抿唇:“你应该清楚,被谢不凡盯上了,在云港,除了我,没人帮得了你。” 顾言希当然知道,云港陆家,是比谢家还厉害的角色,陆程肯出手,谢不凡绝对不敢再盯着自己。 可是她不信陆程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整整七年,是七年,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 她眼神凉凉地看着陆程:“陆先生,你要什么条件。” 陆程心里一堵,他要帮她,她却在问自己要什么条件,呵,几年不见,倒是懂得权衡利弊了? 看着她的眼神,陆程的目光移到了她紧抿的唇上,想到她刚才面不改色的说自己对男人过敏,他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睡一晚,我保你。” 顾言希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啊?” 陆程捻了捻手指,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却带着十足的愠怒, 他微微勾了嘴角:“又不是没睡过,顾小姐需要我现在告诉谢不凡,你对男人不过敏?” “你威胁我!” “是啊,既然跟我谈条件,你没有钱给我,那就只有色给我,五分钟,告诉我你的决定。” 陆程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表,降下点车窗点了根烟,不再看她。 顾言希看着他侧脸的薄凉,很想知道怎么样把他弄死,自己可以不用坐牢。 在她还没想出个办法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林小宁:“希姐,我把甜甜姐送到家了。” “她没事吧?” “没事,已经睡下了,希姐,刚...宇盛那边打电话来,说要取消合作,还有,江哥说......” “...说什么?” “江哥说,鼎盛那边,本来明天约了见面的,刚也给他打电话说不见了。” 顾言希头疼的扶额,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个业务组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 这段时间因为她,连带的她的组员也全部都有影响,整整一个星期了,一个人都没签到单子。 她跟郝甜的关系是很好,外人看来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可她们确实不是拉拉,谢不凡只要仔细去查一下,就能查到。 她一个人没关系,可是郝甜怎么吧,她的组员怎么办。 安静的后座,她手机里的声音,陆程都听到了,他转头看向顾言希,她攥紧了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了闭眼,陆程又看向了窗外。 “小宁,你跟江哥说...让他别担心,我来想办法,告诉其他人呢,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希姐......” “先这样,我挂了。” 顾言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陆程“陆先生,能不能换个条件,我......” “换不了。” 陆程连头都没有回就打断了她的话,顾言希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足足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 “顾小姐,时间到了,你如果不同意,许昭,前面......” 话没说完,顾言希揪着他的衣领把唇贴了上去,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只一下,她又推开了他。 她触碰了一下就撤,陆程摸了摸刚被亲了的地方,轻嗤一声:“顾小姐,这就是你的答案?” 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表情,顾言希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陆程挑了挑眉:“如果是,你这诚意是不是少了一点?” 顾言希看着他的薄唇,那个地方自己曾经亲吻过许多次,咽了下口水,这次她动作有些缓慢地重新贴上去,过了几秒才后退。 而陆程却明显不满足于她这么蜻蜓点水,伸手一捞,把人拎坐在自己腿上,他的吻来势汹汹,两人呼吸交缠,唇齿厮磨,后座里的空气暧昧的流动了起来。 一吻结束,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她本来就喝了酒头晕,现在只觉得头更晕了,她有些怔愣的看着陆程,像是脑子放空了一样。 陆程指腹摸过她因为亲吻而水润的唇,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喘气儿。” 顾言希立马大口抽了口气,结果抽的过猛了,开始狂咳起来,一边咳一边无语的唾弃自己。 不就这么多年没接过吻么,突然接吻连换气都忘记了? 陆程一手轻扶着她的腰,一手给她顺着背,等她咳嗽终于停下来了,把人拉近自己,眼中笑意不减:“顾小姐,接吻技术退步了啊?” 第四章 好久不见,顾言希 顾言希满脸懊恼的瞪着陆程:“彼此彼此!” “是么?那再试试。” “......” 说完陆程不给顾言希反应的机会,再次噙住了她的唇,二十分钟的路程,陆程吻了顾言希两次。 一次五分钟,一次十二分钟,留了三分钟给她喘气。 从进了房间那一秒,陆程就没放开过顾言希,锦被舒软,暧昧丛生。 陆程的身体和眼神都过于炙热,顾言希觉得要融化了,心里却较着劲不想轻易被他掌控,这么想着她咬着唇微侧了头,不想再看他眼中浓重的化不开的幽暗。 头上传来一声短促的笑,紧接着就是使坏的一重,顾言希没忍住溢出了声,陆程低头轻擦过她的耳尖:“忍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言希只觉得一阵颤栗从心间破开,陆程轻嘶一声,眼神扫过她带着迷离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 一晚上,半醉半清醒的沉沦。 后半夜顾言希终于受不住了,双手无力的环着陆程的脖子求饶,并没有什么用,没办法她只能对着陆程又抓又咬,哼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顾言希,说好的一晚上,天还没亮呢。” 陆程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旁,最后顾言希像是小兽般的呜咽声起,陆程才终歇了下来,而她累的手指都动弹不得。 事后陆程给她喂水,顾言希抬眼看他,不想接他这水,男人轻挑了眉,有些戏谑的开口:“看来嗓子还可以继续叫。” 她立马挣扎着要起来,腰部的酸软让她重新要栽回去,陆程捞住她的身子,顾言希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些。 她喝完,陆程把剩下的自己喝了,抱她去清理,在浴缸里顾言希临接睡点,轻声嘟囔:“你是多久没睡过女人了,这么饥渴。” 陆程动作一顿,低头望她,她却已沉沉睡去,红又微肿着的唇,脖间锁骨斑驳的痕,无一不昭示着这一夜的激烈。 “七年,你说久不久?”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有一些笑意,有一些凉意。 将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陆程随手套了件浴袍,打开阳台门点烟。 七月的天,凌晨五点,浸着黏腻的黑,远处却是已可破晓的天光,他唇角叼着烟,拿着手机拨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响起带着睡意的嗓音:“少爷。” “周一之前,把诚然集团的收购计划书做出来。” 电话那边的许展瞬间清醒:“周一前?” “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 “嗯,继续睡吧。” “......” 许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有感觉的,他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周日早上五点,周一之前,也就是说今天之内,你可真是我的亲少爷啊,这还怎么睡啊! 陆程抽完烟回去,看到顾言希纤细的手和腿都伸到了外面,微微蹙眉,走过去把她手脚塞回被子里。 刚塞回去没多久,顾言希又把手脚伸了出来,翻了个身,光洁的背就显露了出来,陆程眸色一暗,把人裹进被子侧身搂着。 “热。” 怀里的人嘟囔着推他,人却是没醒的,他仔细看着她的眉眼,七年未见,她成熟了一些,也更娇媚了一些。 无人知晓,在盛世豪庭包厢门口,她转身回眸的那一瞬间,陆程的心是如何往下沉了一些。 陆程拇指拂过她的脸:“好久不见,顾言希。” 第二天顾言希是被饿醒的,当察觉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心里感觉一阵惊悚。 当想起昨夜的事情,她一边感觉耳尖泛红,一边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趁人之危,逼良为娼! 分开七年,两人重逢第一件事竟然是先把自己睡了,如果这是什么前男友前女友你情我愿,天雷勾地火也就算了,好好的一件事愣是被他变成了一个交易。 下床的时候她腿下一软,腿部酸胀的感觉更是让她觉得脸都红了,这货到底怎么这么有精力的。 没找到自己的衣服,顾言希只能套上被随意搭在旁边沙发上的浴袍,浴袍上隐约带着点雪后松木的清冽味道,她抬手闻了闻,别说,还挺好闻。 浴室里有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洗漱完下了楼,顾言希环顾了一眼,全系列的黑白灰,跟楼上一样的冷系风格,低调却无一不透着奢侈,默念了一句壕无人性以后,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来人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她正笑眯眯的走过来:“顾小姐醒啦,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陈妈,饿了么,快来吃东西。” “您好。” 话一出口,顾言希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窘迫的红了脸,陈妈却仿佛没听出来一般,引着她去了餐厅,桌上摆满了吃食,每一道都精致的有些过分。 吃东西之前,顾言希还是有些没忍住问道:“陈妈,他......陆先生呢?” “少爷去公司了,他让我转告您一声,事情已经解决,您可以安心了。” 陈妈把一个炖盅放在她面前:“顾小姐,这是红枣雪梨炖雪燕,趁热吃。” “谢谢。” 顾言希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些,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是她喜欢的偏甜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心里一惊赶紧随便吃了一些,然后站起来问道:“陈妈,我......我的衣服呢?” 陈妈从沙发上拿了一个袋子:“顾小姐,您的衣服......咳,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 顾言希突然想起来,昨夜陆程好像把她的裙子给撕坏了,一阵懊恼,道了谢拿过衣服赶紧回了房间。 袋子里面准备的是一条pRAdA的连衣裙,甚至还准备了贴身衣物,尺寸......刚好。 顾言希心里有些发紧,看来他是没少干这种事情,家里的佣人对于突然出现在这的陌生人,才会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吐出心里的酸楚,告诉自己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分手都七年了,他有没有过女人,有过多少女人,跟自己有毛线的关系啊。 换好衣服下了楼,她拿起自己的包跟陈妈道别:“陈妈,我先走了,帮我......谢谢陆先生。” “好的,顾小姐您慢走。” 顾言希出了门,观察了一下四周,才从门牌上知道,这里是云港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之一的,云庭。 她看了一眼这个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程,七年前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昨天晚上就当是我们之间正式的告别了。 陈妈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关上门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 第五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妈推门进去:“少爷,顾小姐走了,她说......谢谢您。” “知道了。” 陆程背对着门抽烟,陈妈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些犹豫,陆程回了头:“还有什么事么?” “少爷,您跟顾小姐,好不容易重新遇见了,不好好聊聊么?” 陈妈是陆程母亲那边带来的佣人,从小看着陆程长大,在陆程母亲去世以后,就一直跟在了陆程身边,她清楚的知道自家少爷,心里曾经有这么一个姑娘。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陈妈看不清楚陆程的表情,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好聊的。” 陈妈心里一酸,自从陆程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去世,陆程的父亲陆励行很快就娶了新老婆谢玉珍。 而当时谢玉珍进门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晖出生的时候,两人隔了不过堪堪八岁。 当时有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护着陆程,加上陆程母亲的母家,程家,当时也是在云港有头有脸的,谢玉珍好面子,小时候的陆程过得还算顺遂。 可是高中毕业那年,原本作为陆氏集团接班人培养的陆程,应该是出国深造的,却被陆励行以先在国内念完大学为由,送进了云大。 并且隐瞒了他的身份,说这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可实际上是因为什么,懂得都懂。 陆程没有反对,也是因为去了云大,陆程遇见了顾言希,陈妈记得在陆程大二的时候,偶尔几次的回家,他在看手机的时候,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自己觉得好奇就多问了一句少爷是不是谈恋爱了? 当时的陆程,难得的有些许红了脸,却没有反驳,这给陈妈高兴的,因为从小在家的处境,陆程一直是内敛沉稳的,可是那个时候的陆程,却带上了他年纪该有的神情。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少爷和这位顾小姐,应该早就结婚了吧,陈妈心里叹了口气。 顾言希回盛世豪庭门口开了自己的车,刚到家就接到了郝甜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非常兴奋:“希希!订单都回来了!” 顾言希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陆程确实说到做到了,她心情好了不少:“那就好。”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 “没有,刚睡醒。” “难怪了,他们说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都打我这来了,谢不凡那家伙也算说话算话,不过......希希,他要是知道咱俩在骗他,我们到时会不会死的很惨?” 顾言希沉默了一会:“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你确定?你都没看到他昨晚看你那眼神,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慌,不过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趁现在,咱得抓紧时间了,再过段时间就是总监晋升了,希希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好,我知道,等我升了总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那必须的!”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顾言希这边电话进来,是合作方,她赶紧打了招呼接了电话。 后面她又陆续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增加业务量的,顾言希一边高兴又一边疑惑,虽然之前她手上的业务订单就不少,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增加的量,却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一直到第二天上班才解开了谜题,顾言希一进自己的办公室,郝甜就跟了进来,关了门。 顾言希看着她极速拉下百叶窗,好笑地问道:“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我刚听到个大新闻,你知道么,咱们公司,要被陆氏集团收购了!”郝甜一脸的兴奋,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言希泡咖啡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虽然现在还没公布,但是已经确定了,我听行政的tina说的,就昨天,陆氏集团直接把收购计划书送过来了,整整比谢氏集团那边高出了两成的价格!” “难怪了,我说咱们订单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估计都是收到了风声,先来占窝的。” 郝甜一口气把她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又有些疑惑:“你说陆氏集团怎么突然就收购咱们公司了呢?对了,那天晚上后面来的那个,超级无敌帅的男人,我记得他们是不是叫他陆少,他不会就是陆氏集团的人吧?” 顾言希脸白一阵,红一阵,她没想到陆程竟然把诚然给收购了,难怪他说他保自己无事,可是细想下来,这确实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希希,你怎么了啊,脸色不太好啊?”郝甜看顾言希脸色有些不对,担心的看着她。 顾言希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没睡好。” “好吧,行了,八卦说完了,我先回去干活了,对了,你这丝巾啥时候买的,还挺好看的,衬得你更白了。” 郝甜注意到顾言希脖间系的水纹蓝的丝巾,夸了一句。 顾言希干笑了一下:“我也忘记了。” 陆程那天晚上留了不少印记,今天早上出门前都还有些没散,她不得不找了丝巾挡一挡。 等郝甜走了,顾言希才静下心来分析。 陆氏收购了诚然,谢不凡手再长,也伸不进来了,除非他想和陆氏作对,但是很明显,他不敢,陆氏实力远超谢氏,陆家是云港的首付,放眼整个南部,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商界权贵。 这些都是顾言希在知道了陆程真实身份以后,特意了解的,是的,两人在一起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顾言希都不知道陆程的身份。 当初两人在一起,算是顾言希追的陆程,陆程在学校里面很低调,独来独往,可是因为他那张脸,再低调都没用,有太多太多的女生追求他。 那时的顾言希,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性格却是有些温软的,喜欢陆程,主动靠近陆程,应该算是她这么多年来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陆程不住校,她特意跟他租到了一个小区里,每天想办法制造偶遇,时间久了,倒是能跟陆程说上几句话。 直至有一天,她在小区门口遇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喝多了酒的陆程,当时他脚步有些凌乱,她赶紧上去扶住他,问他有没有事。 陆程沉默地摇了摇头,拂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怎么生了勇气跟了上去,想着好歹看他平安进家门吧。 在陆程楼下,他回头看她,顾言希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别误会,我...就是送你到这,没事了,我先走了。” 在她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陆程却叫住了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顾言希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尖上。 “顾言希,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六章 他还真不爱钱 陆程的嗓音带着些许玩味,顾言希瞬间红了脸,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追的,所以她也没有追人的经验。 她抬头看着陆程,认真且倔强地回答:“是,我喜欢你。” 或许是自己当时的眼神过于直接,顾言希记得陆程的眼眸深了下去,就那么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考虑她的话里面的真假,而自己虽然紧张,却也毫无畏惧的跟他对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酸了的时候,陆程微微勾了唇角,低下头,离自己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残留的酒气。 “那做我女朋友吧。” 那一瞬间,顾言希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当时脑子抽了筋,她伸手捏了一下陆程的脸,陆程无语的问她干什么,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掐自己才对,就又掐了一把自己,确定是疼的。 顾言希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啊!” 陆程眼睛染了些许笑意:“嗯,你没做梦。” 那一晚的晚风,带着无数的花香裹挟着顾言希,当陆程微凉的薄唇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她第一次真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希姐,大总监叫你过去一趟。” 林小宁的声音打破了顾言希的思绪,她回过神点了点头,迅速喝了一口咖啡,去了大总监办公室。 诚然公司做的业务比较广泛,每个业务区块都有业务总监,直属于大总监管理。 顾言希他们组做的是新能源的生产线,之前的总监升职了,就是现在的大总监,而总监的位置也空悬了下来,顾言希今年的目标就是这个。 而大总监苏菲娅找她也是为了这件事,看到顾言希敲了门进去,苏菲娅看到她就不禁挑了眉。 今天的顾言希白衬衣,黑裙子,简单干练,娇媚里带着英气,她心里轻啧,这女人啊,绝对担得起红颜祸水四个字。 顾言希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苏菲娅笑着摇摇头:“听说了吧,我们,陆氏?” 顾言希装傻:“我们和陆氏,怎么了?” 苏菲娅啧了一声:“得了吧,有郝甜在,她和tina那么好,你还能没听到风声?” 说完压低点声音:“听说陆氏集团的这个总裁,可是个狠角色,他在国外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直接坐上了总裁位置,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少手段。” 顾言希抿着唇没说话,关于陆程,她不知道怎么评价,也不想评价。 苏菲娅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扯开了话题:“新科的订单怎么说?” “他们价格压的太低了,还在磨。” “哼,陈森这个老东西,占着背靠盛家摆谱呢,不过言希,你要抓紧了,你要是这个订单能拿下,总监的位置就跑不掉。” “我知道,我回去再算算,讨论一下,陈森这周出差去了,说是周四还是周五回来,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他。” 说到这个订单,顾言希也有些头疼,新科公司背靠云港盛家,不愁没人跟他们做生意。 顾言希已经跟了三个多月了,这个陈森一直在拿腔拿调的压价,郝甜他们约了他很多次,人家面都不见,不过这笔订单她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嗯,我们和陆氏估计也就是这个月宣布的事情,你要能在进陆氏之前上升,你的价值会高不少,给你提个醒,陈森这个人,好酒又好色,你自己到时担心点。” “明白。” 顾言希回去以后,跟组员讨论了一下,各种核算下来,发现能让的空间实在太少了。 郝甜扔下笔哀嚎了一嗓子:“这个新科,我真的要疯了。” 江淮阳也挠着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发愁:“这总不能亏着做吧,这么大的单子,得亏死。” 其他组员也唉声叹气的,顾言希转着笔:“江哥,你之前跟新科的人接触过,这个陈森就没其它弱点了?” “没了,他就喜欢酒和女人,他还真不爱钱!” 江淮阳揪了一下自己的小揪揪,突然坐直了身子:“不过,他好像有个说法,他喜欢喝酒爽快的人,要是能把他给喝趴的那种,他就特别好说话。” “能把他给喝趴了...” 顾言希微微皱了眉,她不知道自己那四瓶红酒的量,能不能把他给喝趴了。 郝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说道:“希希,他酒量......很不错的。” “总要试试的。” 过了几天,林小宁跟顾言希说,陈森同意了他们的约见,她赶紧让林小宁约了他周五晚上,在醉花间吃晚饭。 醉花间可是在云港算很不错的餐厅了,顾言希又咬牙买了一瓶六万的红酒打算送给他。 在去醉花间的路上,郝甜抱着那瓶六万块的红酒一遍遍的看:“这酒tm的,喝了是能升天么?” 顾言希一边开车一边嗤笑:“喝了能不能升天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天晚上要喝不倒陈森,我得升天。” 醉花间。 陈森和他那边的两个人到了以后,他色眯眯的眼睛就黏在顾言希身上没离开过。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今天自己特意穿的简单,就是普通的浅色连衣裙,连妆都没有特意化,他还这么盯着自己,有些不妙。 “早就听说诚然公司的顾经理,美若天仙,今天一见,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顾言希微微弯了弯嘴角,举起手里的红酒杯:“陈总过奖了,这一杯我敬您,感谢陈总百忙之中,愿意抽空跟我们吃这个饭。” 陈森拿过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可以跟顾经理这样的美人吃饭,也是我的荣幸,我知道顾经理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们新科合作,顾经理要是没有点诚意......” “当然当然,陈总说的是。” 顾言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郝甜,郝甜赶紧拿出红酒走过去,双手递上:“陈总,知道您爱酒,这瓶红酒可是我们顾经理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的,希望您笑纳。” 陈森随意地暼了一眼红酒,要是放在之前,这瓶酒他还真能喜欢,可是今天,相较于这瓶酒,他更看得上坐在旁边的这个顾经理呢。 “不错,是瓶好酒,不过顾经理这诚意,是不是还少了点?” 第七章 喝了也是白喝 “陈总放心,等晚饭吃完啊,楼上的锦兰苑我还安排了节目,保证让陈总您满意,咱们先吃饭吧。” 顾言希嫣然一笑,心里却是唾骂了一句老色胚,她就知道不可能一顿饭,一瓶酒解决的。 来之前她犹豫了再三还是让林小宁定了醉花间楼上的锦兰苑会所,那里的公主模样都不错,双管齐下,陈森这家伙,总该松口了吧。 陈森终是接过了郝甜手上的酒,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人,那人拿过去放在了旁边,这让顾言希这边的三个人心里都略微松了口气,他肯接这个礼,代表就有能谈的可能性。 酒过三巡,陈森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他点了根烟,色眯眯的眼睛盯着顾言希。 顾言希装作没看见,又敬了他一杯酒:“陈总,咱再碰一个?” 陈森呵呵笑着,拿过酒杯跟她碰了喝完以后说道:“顾经理确实爽快,这样吧,我也跟顾经理你交个实底,这订单啊,我确实还能让你们一点,只是......” 说着他朝顾言希摆了摆手,示意她靠近一些,顾言希挪了点椅子过去,他不满意的直接拉着顾言希的椅子靠近自己,手就搭上了顾言希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就看顾经理今天晚上愿不愿意陪我了。” 顾言希已经喝了两瓶多了,闻着陈森喷在自己耳边的酒气混杂着烟味,她咽了一下口水,压下那几欲要吐的感觉。 她微微把位置又挪远了点:“陈总真会开玩笑,我知道陈总您可是正人君子,而且爱酒,咱还是继续喝酒吧,我看酒不多了,陈总稍等,我去让人再开几瓶。” 出包厢之前,顾言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淮阳和郝甜,他俩立马表示明白,举起酒杯就跟对面的三个人敬了起来。 顾言希捂着嘴去厕所吐了一趟,才觉得陈森那恶心的味道散去,擦完手,她走出去让服务员又开了几瓶酒,然后到旁边露台上准备抽根烟缓一缓。 她没有烟瘾,只是喝酒的时候需要压一压,尼古丁能让她脑子清醒一些。 点上烟以后,顾言希好看的眉就皱了起来,这陈森已经算是在明示她了,自己已经说了在锦兰苑安排了节目,他还提出这要求,明显表示他看不上锦兰苑的姑娘了。 应该怎么办,她摁了摁有些突突跳的太阳穴,刚才估算了一下,陈森应该喝的比她多,看样子得拼酒了。 今天晚上怎么着也是得把他喝趴才行,打定了主意,顾言希灭了烟往包厢走去。 在她打开包厢门的时候,正对着的电梯门也开了,陆程稳步走出来,看到她侧身进去的背影稍顿了一下动作,但是她动作太快,陆程有些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她。 他旁边的盛鹤宇看了一眼外面,没看到什么,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 陆程说完就继续了脚步,他们的包厢在顾言希他们包厢旁边,知道陆氏集团要收购诚然。 盛鹤宇之前就约他吃饭了,只是陆程这个礼拜也一直在各种飞,今天好不容易歇下来了,就被他生拉硬拽的来吃饭了。 盛鹤宇给陆程点了烟,自己又点上以后悠悠开口:“听说你收购那诚然,被你家老头骂了?” 陆程吐了个烟圈,嗤笑起来:“他不骂我,才是不正常的吧?” “啧,也是,不过你收购诚然干什么啊?还比谢家多出两成,谢不凡在家都跳脚了,又不敢跟你闹。” “诚然现在的新能源那块做的不错。” 盛鹤宇切了一声:“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 陆程抽着烟没说话,盛鹤宇知道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也就不继续追着问了,开始说起了其它。 而隔壁包厢,在刚才顾言希装傻充愣以后,陈森的态度就淡了下来,又几轮下来,他都是各种借口自己没怎么喝,顾言希他们三个却是喝了不知道多少。 江淮阳是他们这边的男人,替两个姑娘挡了很多,已经很懵了,郝甜也差不多了,她偷瞄了一眼顾言希,顾言希用眼神安抚了她。 接着顾言希举起酒杯笑道:“陈总,怎么不喝了?是酒不对胃口么,要不我让他们再换,还是去锦兰苑?” “呵呵,顾经理,既然没有什么诚意,这酒啊,喝了也是白喝。” “冤枉啊,陈总,怎么会没有诚意呢,要不这样,我自罚三杯,您看怎么样?” 说着顾言希忍着恶心,就开始往自己的酒杯里加酒,她也差不多到量了,有些晕。 陈森咧着嘴笑起来:“三杯,啧,这还差了些啊。” “那......陈总,您说要怎么喝?” 陈森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人,他那边就把刚才服务员开的酒转了三瓶过来,陈森把三瓶红酒放在了顾言希面前“三瓶吧。” 顾言希的笑脸微顿了些,郝甜紧张地要站起来,顾言希赶紧拉了她一把,维持着笑容:“那陈总,我这三瓶喝完,咱这合同......” 陈森点了根烟,瘫在椅子上笑:“要是顾经理这三瓶喝完,明天咱就签合同。” 郝甜赶紧站起来,一脸的笑意:“陈总,我和顾经理一起喝,可以吧?” 陈森挡住了自己的酒杯:“你觉得呢?” 郝甜尴尬地站在原地,这陈森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了,她忍住想把酒倒他头上的想法,担心地看向顾言希。 顾言希站起来,拿过一瓶红酒,勾了勾嘴角:“陈总,说话算话。” “当然,这里有我们的人,也有你们的人不是么?” 顾言希深看了他一眼,陈森一脸猥琐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恶心,然后仰头开始喝酒。 “好!” “顾经理厉害啊!” 陈森那边的人开始鼓掌起哄,陈森示意了一下他俩,他俩开始拉着郝甜喝酒,郝甜心里急,但是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又不敢得罪他们,就只能一边喝一边注意着顾言希这边。 一瓶喝完,顾言希缓了缓,拿过了第二瓶,第二瓶结束,顾言希已经很晕了,她晃了一下脑袋,拿过第三瓶:“陈总,最后一瓶了。” 第八章 死了的前男友 陈森鼓了鼓掌:“顾经理真的是好酒量啊。” “陈总,可别欺负我......等会喝醉了,我记得的,明天签合同。” 顾言希打了个酒嗝,感觉这瓶喝完搞不好自己要钻桌子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瓶必须喝完。 “当然,放心吧,顾经理。” 顾言希咬牙开始喝,因为喝的急,有些许紫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脖子流进领口,陈森看的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好几下口水。 他看了一眼,江淮阳已经趴那了,郝甜被他那边的两个人拖着,顿时色心上来,直接伸手去搂顾言希的腰,把她带的坐在自己腿上。 “顾经理可真的是诱人啊。” 说着就要亲上去,顾言希一惊,酒瓶摔在地上碎了,她心里一阵恶心,急忙推着陈森要站起来。 但是陈森力气很大,情急之下她摸过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陈森头上,陈森尖叫着捂住了脑袋。 顾言希赶紧站起来,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郝甜惊叫一声赶紧冲过来,两人往门口跑去。 陈森一看自己手上都是血,顿时来了脾气:“妈的,给我抓住这臭娘们!” 他那边的两人也喝了很多,这才反应过来要去抓顾言希,郝甜已经开了门冲出去,瞬间喊声,骂声响起一片,服务员听到动静都过来劝架。 “怎么回事,这么吵?”盛鹤宇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关着的门。 刚上完菜的服务员赶紧说道:“先生稍等,我去看看。” 说着打开门出去,门一开,外面的声音就清晰的传进来,陆程隐约有听到了顾言希的声音,顿时站了起来走出去。 盛鹤宇一脸懵的跟着出来,走廊上非常的嘈杂,也就幸亏这层包厢设置的私密,没什么人。 陈森正抓着顾言希的手,想把她往包厢里面带,郝甜被另外两个人拦着急得大喊,骂着陈森这个老色胚,让他放开顾言希,服务员在劝说着陈森放手,顾言希也上了头,一脚踹了过去。 “嗷!” 陈森的一嗓子叫的太过于惨烈,震的现场安静了一下,他捂着自己的裤裆,痛苦的嚎叫着,顾言希被他一甩往旁边摔去,陆程疾步上去接住了她。 顾言希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她嗫喏着唇,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头更晕了,整个人往下滑去,陆程扶住她站稳。 陈森那边的人认出了盛鹤宇,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盛,盛总。” 盛鹤宇看着这个情况,也冷下了脸:“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就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盛总,您怎么会在这?”陈森忍着剧痛挤过来。 “上你妹!你个老色胚,你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了,希希喝三瓶,你明天就签合同!你还抱她要亲她!”郝甜已经上头了,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 盛鹤宇冷冷暼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陈森三个人,转头问郝甜:“你们哪个公司的?” “我们是......” “诚然。” 陆程极凉的声音响起:“我倒是不知道,盛总公司的人,这么看不上我的业务,既然这样,也没合作的必要了。” 郝甜突然就想起来:“陆总!你是我们的陆总!” 陈森他们顿时更慌了,碰到盛鹤宇就算了,好歹是自己公司的总裁,肯定会护着自己这边的人的。 怎么就这么倒霉还能碰到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氏收购诚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这tm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么? 盛鹤宇的脸都黑了,瞪了他们几个人一眼,再转头看了一眼靠在陆程怀里发懵的人:“滚,自己把合同签好送到诚然这位......” “顾经理。” 陆程的声音凉的不行,盛鹤宇差点一哆嗦:“听到没!送到顾经理手上去。” “明白明白!” 陈森他们三个赶紧滚了,郝甜松了口气过来想接顾言希,陆程没放手,问了她一句:“她喝了多少?” “啊?” 郝甜也是晕的,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陆程在问的是顾言希:“额,六...六瓶还七了吧,完了!超量了!” 陆程心里轻啧了一声,往包厢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还趴着一个,刚才这动静竟然都没吵醒他,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抬了下巴示意了一下:“那是你们的人?” “嗯,是的。” “把她东西拿过来。” 郝甜没反应过来,把谁的东西拿过来,但是看着发懵一句话没有的顾言希又反应了过来,赶紧去里面拿了她的包,陆程打横抱起她,接过她的包跟盛鹤宇说道:“让人送他们两个回去。” “不是,陆总,希希她......” 郝甜急了,想上去拦人,被盛鹤宇拦了下来:“行了,你没发现他俩应该早就认识了么?” “啊?可是陆总,等会...陆?他不会是...”郝甜急忙捂住了嘴。 “是什么?” 盛鹤宇一脸狐疑的问她,刚陆程的样子,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女的还是诚然的,难道他突然收购诚然是因为这女的? 可是不管他怎么问,郝甜都不肯再开口,再继续问,郝甜就开始装醉了,她确实也是撑在了极限。 那边,许昭看着陆程跟着盛鹤宇进去,出来却抱了个女人,一脸懵逼,赶紧下车开了车门。 等把人放上了车,他才看清是谁,心里一个震惊,咋滴,这两人在这玩相请不如偶遇呢? 上次盛世豪庭也就算了,这次又碰上了? “少爷,回......云庭?” “嗯。” 陆程应完转头看着顾言希,她一直愣愣地没说话,眼睛都是直的,他轻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顾言希慢慢转头看过来,突然笑起来,陆程心里一咯噔。 “帅哥,你长得好帅啊!” 顾言希突然就凑了过来捧住他的脸,嘿嘿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我想起来了,你长得好像我那个死了的前男友啊!” “......” “噗......” 许昭没忍住笑出了声,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程的黑脸,赶紧又道歉:“对不起,少爷。” 虽然他还很想听,可怕被陆程弄死,赶紧把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这顾言希,牛逼啊。 陆程握着顾言希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去,可这家伙用了大力捧着不放,还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帅哥,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第九章 一个月五万 “顾!言!希!” 陆程咬着后槽牙,刚听到说她喝了六七瓶红的,就知道她超量了,这丫头,酒量还行,但不能喝多。 一喝多就会完全不认识人,耍酒疯,醒了以后还完全不记得自己耍酒疯的事情。 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以后,她就一直很控制着自己的量,不会让自己喝多,怕丢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说!你是不是暗恋我,不过我长得这么漂亮,暗恋我的人太多了,看在你跟我前男友长这么像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两万?” “......” “嫌少啊?五万?不能再多了,那狗男人只值这个价格了!” 陆程被气笑了,狗男人?还只值这个价格,一个月五万? 好好好,看来这几年这货心里指不定骂了多少遍自己是狗男人了。 “帅哥,你别不说话呀,让姐姐看看,你身材行不行,那狗男人有八块腹肌,你有没有?没有的话我要扣钱的!” 顾言希说着就动手了,去解陆程的衬衣纽扣,陆程摁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言希抬头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喝了酒,有些红,又有些湿漉漉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在勾引你!我要不到陆程那狗男人,还要不到他的替代品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着又埋头去解他的衣服,嘴里嘟囔着:“怎么解不开啊,这什么破衣服啊?” 陆程低头,她正一个劲的,在那按系纽扣的方法解纽扣,能解开才有鬼了,陆程觉得自己脑门突突的。 顾言希解不开,开始有些急了,想用牙咬,陆程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她头掰正了,一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乱动摔着,另一只手单手开始解纽扣。 顾言希看着眼睛亮了起来,甚至还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她细细的手指抚过陆程的腹肌,嘿嘿笑起来,陆程抓着她四处点火的手指,咬着牙:“验过货了?” “嗯!” 顾言希兴奋地点了点头,凑上去捧着陆程的脸,细细看了许久,伸手描过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都描完后,她却红了眼,似是呢喃般地说了一句:“陆程,怎么办,我...有点想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程心往下沉去,他摁着人让她贴近自己:“顾言希,今天是你先招我的。” “唔......” 如果说上次是半醉半清醒,那这次的顾言希是全醉,她头是晕的,脑子是懵的,身体和心却是沉沦的。 迷蒙间,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控制不住的呜咽声和男人在她耳边低沉的喘息声。 一觉醒来,顾言希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紧接着呆滞在那,她看了一眼凌乱的床,似乎还有些眼熟的房间,心底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她迅速看了一眼,又没自己的衣服,哆嗦着从床上溜下来拿过沙发上的浴袍就套,上次陆程就没在,这次肯定也不在。 顾言希知道自己喝醉以后会是什么个状态,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得赶紧跑。 这都什么事啊,上次是交易,这次又算什么啊?一夜情? 草! “醒了?” 顾言希刚套好浴袍,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直接让她僵在了原地,她低着头攥着浴袍,心里默念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可惜身后的人显然不想让她这么当鸵鸟,走过去转过她的身子,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顾小姐,你昨晚把我睡了。” 顾言希脑子轰的一下,看着陆程一本正经的脸,她哆嗦着唇:“陆,陆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喝多了......只是耍酒疯,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是我......睡了你?” 陆程拿出了手机点了一下,顿时房间里就响起了顾言希的声音。 “帅哥,你长得好帅啊。” “帅哥,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我在勾引你!” “嘿嘿,帅哥,你的腹肌好性感啊。” “嗳!你别躲啊!” “帅哥,跟了姐姐我,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陆程咬牙切齿的声音:“顾言希,你摸哪呢?” “别,别放了!” 顾言希踮着脚想去抢手机,陆程抬了手,她一米七的个子够不到他一米八五的手,蹦跶着去扒拉他,陆程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护着,眼里却染了笑意。 她见扒拉不到手机,气呼呼地不动了,察觉到陆程的手还在自己腰上,又有些脸红,把他推远了一些:“你想怎样?” 陆程收了手机,微微勾了唇:“这种事情,有来有回,你睡了我一次,要还我一次。” “......” 顾言希看他表情不像开玩笑,有些无语地表示:“陆先生,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愿意,我昨天还能强奸你不成?” “昨晚顾小姐对我...不算用强?” 陆程语带玩味,开始解了自己的扣子,把衬衣往下脱了点让她自己看。 顾言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背上,手臂上,被自己或抓挠,或咬的痕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草!” 顾言希低声骂了句脏话,陆程挑了她的下巴,温暖的指腹在她的唇角抚过:“顾小姐记得要还我一次。” “你什么时候要,要不现在,速战速决?” “......我什么速度,你不知道?” 顾言希啧了一声,还真的是,而且她也有些受不住...偷眼觑着陆程,顾言希清咳了一下“那......” “等我需要,自然会找你。” 陆程打断了她的话,重新穿好衣服率先出了门:“吃饭。” 洗漱完,顾言希去了餐厅,陈妈笑眯眯的跟顾言希打招呼:“顾小姐醒啦,快请坐,这是醒酒汤,先喝点。” 顾言希尴尬的坐下了,埋头喝汤,陈妈端着炖品出来,就看到两个人一个在桌子这边沉默地吃饭,一个在桌子那边沉默地喝汤,中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陆程吃完擦了嘴:“新科的订单,他们签完字会送来给你。” 顾言希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轻声哦了一下,陆程抬眼看她,她正低头认真吃着东西。 他心里有些不爽:“就哦?” 顾言希有些茫然的抬头:“还要什么,陆总难道想要谢谢?你是老板,这订单拿下来最赚钱的是你哎,你帮我,实际上帮的还不是你自己。” 第十章 青春损失费 陆程倒是没有说要她谢,以为她好歹问问自己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结果人倒好,几句话给他堵回去了,。 果然做了业务以后,嘴巴都变厉害了,以前温温软软的性子,现在都能说会道了。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最终说道:“等会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我衣服呢?” “......” 陈妈看两人这样,心里着急,赶紧说道:“顾小姐,让我们少爷送您回去吧,我们这边不好打车,而且最近...前几天有出现个抢劫犯,还没抓到呢,你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漂亮,不安全。” 顾言希狐疑地看向陆程,陆程暼了眼陈妈,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哦,那行吧。” 顾言希一边低头抓紧时间吃着东西,一边在心里吐槽,她知道陈妈肯定说谎了,这里可是富人区哎,不过想想确实不好打车,也就没拒绝。 三两下吃完了东西,顾言希有些含糊的问自己的衣服呢,陆程拿了个袋子给她,又是pRAdA的一条裙子。 “......” 这才几天啊,两条这牌子的了?呵,陆总可真是大手笔。 换完衣服,顾言希跟陈妈道别,陈妈送她到门口,笑着说道:“顾小姐,多来玩。” “呵呵......” 顾言希可不想什么多来玩,玩什么,被陆程玩么?玩了三年还不够么。 陈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看着顾言希的脸色有些难看下来,她有些不安的看着顾言希,顾言希努力扯了个笑脸,道了别然后上了车。 陆程自己开了辆宾利,顾言希上了车报了个小区名字,就直接开始装睡,陆程侧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沉默地开着车。 车内很安静,顾言希的思绪就一点点飞到了从前。 两人从大二在一起以后,她倒也是问过陆程家里是干什么的,他说自己家在离云港很远的南亭市。 自己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再婚,又生了个弟弟,做点普通的生意,家里条件还行,只是跟父亲和继母关系不太亲近。 顾言希在当时感叹,难怪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暑假也很少看他回家,可是到了大四那年的毕业季,当所有人都在忙着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实习工作的时候,顾言希发现陆程好像一点都不急。 她当时是在纠结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她的成绩不错,家里和导师都想让她继续考研试试。 后来她问了陆程毕业以后,他是回老家还是留在云港,陆程说还没考虑好。 她的心里就有些焦躁,陆程却安慰她,不管自己留在哪,都不会跟她分开,让她给自己点时间。 顾言希信了,后来她发现陆程越来越忙,经常几天见不到人,一开始她以为他在忙工作的事情。 可是后面她偶尔会在陆程的衣柜里看到特别价值不菲的衣服裤子,等过几天又会不见了。 有几次陆程回来的晚,她还能在他身上闻到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她也曾开口问过,陆程说是她想多了,可能只是哪里蹭到的而已。 在一次陆程又晚上出了门以后,她忍不住跟了出去,借着黑夜,陆程没有发现她跟在自己身后。 她亲眼看到陆程上了一辆劳斯莱斯,车门一开一合,隔的远看不清楚,但是顾言希可以确定,后座有个女人,而且在陆程上车以后,他就开始脱衣服。 顾言希呆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她想冲过去问问,可是车已经开走了,陆程一直没有接电话。 这一次,陆程三天都没回来,而在第四天的时候,有个女人敲响了陆程出租屋的房门。 来人带着墨镜,看不清楚脸,但是装扮精致,一身的名牌,进来以后挑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顾言希一脸戒备的问她是谁。 那人拿下墨镜,冷笑起来:“我是陆程的母亲。” “母亲,你?” 顾言希反应过来,这是陆程的继母,她有些糊涂了,这个人一看就是特别有钱的人,她知道陆程家里条件还行,可没想到,有这么好么? “今天来,我是给你送个东西。” 女人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打开了开关,里面慢慢传出一阵对话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是陆程的父亲,一个是陆程。 “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 陆程过了一会才笑了一声:“父亲,你的人弄错了吧?” “什么弄错了,那个会出现在你出租房的女人,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不过是大学几年无聊,玩玩的消遣而已。”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当年没让你直接出国,现在不是已经在为你准备了么?出去以后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你是云港陆家的大少爷,别跟现在一样随便找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就玩。” “放心,我知道。” 录音到此结束,女人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顾言希,摇了摇录音笔:“陆程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么,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上陆程的床?被云港陆家的大少爷玩了三年,你倒是也不亏。” “你也别说我们陆家欺负人,这里是三百万,密码是陆程的生日,一年一百万,当你的青春损失费了。” 女人说着把一张卡塞进了顾言希的衣服口袋,顾言希红着眼问:“是陆程让你来的么?” “否则你以为谁能指使的动我这个陆家太太,小姑娘,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劝你一句,女人啊,不要认死理,钱才是最重要的。” 顾言希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坐了一夜,她给陆程打了电话,她想问问是不是真的,可是他的电话一直关机。 一直到天明,顾言希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仿佛流干了自己所有的眼泪,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死去。 三年,她所有的感情,换来他的一句玩玩的消遣而已。 “你手机响了。” 陆程有些幽沉的声音响起,顾言希瞬间清醒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催婚王者。” 她轻啧了一声,没接,但是对方显然不死心,第二个又来了。 顾言希摁了摁眉心,接起了电话,声音非常的谄媚:“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怎么了呀?” 第十一章 去父留子 “说好的这个周末回来相亲的,为什么又没回来!” 顾母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特别的明显,陆程转头看过来,顾言希一阵尴尬,捂着话筒轻声回答:“我不是说了嘛,我昨天要谈个大订单,没空啊。” “那今天呢?今天为什么不回来,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去见人!我的闺女啊,你明年就三十啦,你表妹下个月都要生了,你表弟家前两个月刚生了个闺女,女人过了三十,就是高龄产妇了,你抓点紧吧。” “...妈,你这不是要我结婚,是想要抱小孩是吧,这容易,赶明儿我去趟医院精子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要不咱一步到位,我去种对龙凤胎,你跟我爸一人带一个?” “顾言希!” 这一声怒吼,震得顾言希耳膜差点破了,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 顾母的声音还在传来“你甭在那跟我扯这些,你不想回云阳没事,你三表叔公家介绍了个人,也在云港上班,跟你一样也是做业务的,年薪几百万,在云港买好了房子,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到时他约你吃饭,你不能给我拒绝!你要再敢不去,你信不信我到云港去盯着你。” “...您可真是我亲妈,知道了知道了,我见,我见行了吧,不过要是不成你别怪我啊。” “你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我现在都抱上外孙女了!” “妈,我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妈...妈?” 顾言希一脸无语的被自己亲妈挂了电话,丝毫没注意旁边的男人脸黑的可怕。 被顾母电话一打,顾言希心情恢复了一些,转过头看近抿着唇的陆程,又有那么一丝酸涩,如果他不是陆家的人,当年自己是不是早已跟他结婚了? “顾小姐看什么,是在评估我的基因,是不是可以供你生孩子?” 顾言希一愣,眯了眯眼,这个建议...似乎不错,陆程个高腿长,长得帅,他的基因肯定不会差。 “那陆先生...” 看着顾言希瞬间亮起的眼睛,陆程觉得自己真能被她气死:“顾言希!” 顾言希嘁了一声,嘟囔道:“不行就不行嘛,你凶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跟别人生。” “吱!” 一个急刹车,顾言希头差点撞到前面,刚想问陆程发什么疯,陆程已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刚才说什么?” 陆程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怒意,顾言希看着却笑了:“陆先生这是什么表情,你生气了?咱俩什么关系,我跟谁生孩子值得你生气?” “陆先生,我们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一夜情对象,露水情缘的关系,你现在这幅表情,不合适,容易让我误会你喜欢我。” 陆程加了点力道:“几年不见,你这嘴现在倒是能说会道的很。” 顾言希有些吃痛,她推了推陆程的手没推动,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没有我们这种能说会道的业务,陆总的公司可是要破产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年终奖给我翻一番就可以了...毕竟,唔...” 顾言希瞪大了眼睛,她没料到陆程会直接吻下来,之前两次就算了,那是在情事的基础上接的吻,现在算什么意思。 只是陆程根本不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反而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在安全带弹开的时候,他微放了一下她的唇。 顾言希想退,他却直接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重新贴上去,撬开她的唇齿,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顾言希脑子忘记了思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脑子回神的时候她开始拼命推着面前的人,却换来他更加凶狠的动作,最后急了,她一口咬在了陆程唇上。 陆程有些吃痛的停了下来,伸手一抹,见了血。 他气笑了:“顾言希,你好样的!” “彼此彼此!” 顾言希狠狠一瞪,接着光速下车,嘭得一声关上车门,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她逃也似的就上去了。 坐在后座闭上眼,轻微的喘着气,顾言希心里一阵酸涩,太没出息了,刚刚她差点就要回吻了。 陆程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轻舔了一下被顾言希咬破的地方,有一丝淡淡地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可是听到她的那一句她可以跟别人生孩子,自己心里就是一阵的烦躁。 掉头回了云庭,陆程在门口瞥见了盛鹤宇的车,进屋果然就听到这个人满是吹捧的话语:“陈妈,你这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太好吃了,你不在国内这几年我吃饭都不香。” 陈妈乐呵呵的回答:“那以后盛少爷经常来。” “吃饭不香也没见你瘦。” 陆程把车钥匙丢在桌上往冰箱走,一片低气压,盛鹤宇被他动静吓了一跳,差点呛着,一阵猛咳,陈妈急忙给他倒水。 “少爷,这么快就...” 意识到还有人在,陈妈又住了嘴,盛鹤宇好不容易止了咳,看着陆程一口气喝了半瓶冰水吐槽:“怎么的,火气这么旺,昨晚没满足?” 陆程拧瓶盖的手指微顿,想到昨夜顾言希在自己身下猫儿一样又抓又挠,只是她喝太多了,陆程没敢放开性子。 确实...不够满足。 “有事么?” 陆程不想说这个话题,点了烟往沙发走去。 “昨天晚上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那姑娘不会就是你之前在云大的时候谈的那个吧?” 盛鹤宇非常八卦的靠了过来,看到陆程刚刚挽上去的袖子,结实的手臂上有几道细细的抓痕,还有嘴唇破了的地方,眼神就暧昧起来:“哟,挺激烈啊?” 陆程顺着他的视线抬手看了一眼,眼底染了些许笑意,低气压也下去了一些。 盛鹤宇抬脚踢了踢他:“啧,问你呢,是不是那姑娘?” “嗯。” “靠!这样你们都能碰上,所以你是为了她收购的诚然?” “诚然前景不错。” 盛鹤宇一副你看我信你么的表情,接着正色道:“不过阿程,谢沛菡明天就回来了,陆谢两家联姻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遍了。” 第十二章 下次一起吃饭 盛鹤宇语气缓慢:“你...准备怎么办?” 陆程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晦暗不明:“谢家这梦,该醒了。” 顾言希回到家刚在沙发上瘫下,郝甜就来了,把门拍的震天响:“顾言希,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事装什么雪姨啊?” 顾言希开完门翻了个白眼,又瘫了回去,郝甜疾步过来就扒拉她的领口:“靠!你你你...你真跟他睡了啊?” 都不用照镜子,顾言希也知道自己脖子锁骨一片印记,她有些烦闷的趴在抱枕上不说话。 郝甜推了她一把:“陆总就是你大学那男朋友吧?” “嗯。” “妈的,当初一句话都没有人跑了,现在突然就又冒出来了?他收购诚然,不会是...不对,不对,上次在盛世豪庭的那天,你,你那天...” 郝甜一把掐住顾言希的脖子:“你不要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两个就!” 顾言希抚开她的手:“是啊,他说给我搞定谢家,条件我陪他一晚上。” “操!难怪了,我说怎么陆家就突然收购诚然了,这个渣男,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不知道,甜甜,我不知道。” 顾言希嗓音缥缈又茫然,郝甜心里顿时酸涩漫延,她俩从小就认识,大学才分开不在一个地方,郝甜知道她在大学谈了个男朋友,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他叫陆程。 谈了三年,伤了七年。 整整十年,郝甜看着顾言希怎么从云端跌到地狱,又是怎么从地狱爬回地面。 这几年她是诚然业绩最好的,最年轻的业务经理,多么意气风发,可是没人知道她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崩溃。 最开始跟陆程分开的时候,顾言希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哭过,骂过。 她搞不明白,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是怎么冷冰冰的说出她不过是个消遣这种话。 想求证,陆程却跟消失了一样,仿佛三年的时间,都是一场梦。 “希希...” 郝甜摸了摸她的脸,顾言希拉下她的手轻笑:“放心吧,没哭,该哭的早哭够了。” 是啊,早哭够了,无数次的醉酒,无数次的崩溃里,顾言希的眼泪早已流干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氏收购了诚然,他就是你老板...你要在他手下干么?” 听着郝甜的话,顾言希打了个哈欠:“否则呢,我辞职?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因为一个男人,我不要了?” “也是!为了个臭男人,不值得,男人可以没有,事业不行!” 当顾言希礼拜一刚到办公室,江淮阳就笑得一脸灿烂的把一个合同递给她:“小希!新科的合同,他们签好送来了,而且一点没还价!” 顾言希接过来随意翻了一下,然后递回去:“嗯,送上去吧。” 她知道既然那天遇到了陆程,新科就不可能再有压价的机会。 江淮阳那天喝趴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新科那边送过来的时候也就是说履行承诺而已。 现在看顾言希兴致缺缺的样子,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不高兴么,那天后来...没事吧?” “阳哥,我没事,怎么会不高兴呢,好了,小宁,赶紧登记一下,下午茶我请,随便点!” 顾言希笑了起来,办公室顿时欢呼声一片,林小宁赶紧拿着本子,开始登记每个人吃什么喝什么。 顾言希看着热闹的办公室,眼底的笑意一点点上来,这个团队是她差不多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才做起来的,她确实舍不得。 日子就这么缓慢且平稳的过着,如果不是衣柜里面的两件pRAdA的裙子挂在那,顾言希甚至会觉得,她遇见陆程的两次,只是自己恍惚之间做的两场梦境。 这天,顾言希接到一个电话,是顾母之前提到的什么三叔公还是三表舅家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对方报了自己的名字,方子轩。 他表示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今天终于空了,不知道是否有时间一起见个面。 顾言希知道自己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速战速决,就答应了。 地点是方子轩定的,在一家楼顶花园餐厅,顾言希知道这家店,之前跟郝甜去这里打卡过,环境氛围都不错。 等她按约定的时间到的时候,方子轩已经到了,看到顾言希进来的时候,他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下,非常绅士的帮顾言希拉开了椅子,还送了一束鲜花。 顾言希道了谢接过,两人寒暄坐下,方子轩把菜单递给她:“顾小姐,看一下喜欢吃什么?” 顾言希道了谢接过来,低头看着菜单,她知道方子轩一直在看着自己,她的余光也瞄着他。 刚才站起来他的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八左右,模样倒是还不错,戴着眼镜,白净又斯文,看着倒不像是做业务的。 她随意点了两个菜,方子轩又加了几个,两人之间就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方子轩先开了口:“顾小姐,我听介绍人说你是在诚然集团上班?” “是的,方先生对我们公司有了解?” 方子轩笑起来:“当然,前段时间听说诚然要被陆氏集团收购了。” 两人都是做业务的,话题一旦打开倒是很快就聊起来了,交谈中得知,方子轩的公司也算云港比较有名的。 他比顾言希大两岁,去年刚买的房子,这几年一直忙于工作,今年确实家里催得很紧。 言语中,方子轩不停的表示了对顾言希的欣赏,举止也很绅士大方,总体来说,顾言希对他印象还可以,两人也算相谈甚欢。 临结束方子轩有些许的脸红问顾言希:“顾小姐,今天认识你,我很开心,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约你吃饭?” 顾言希顿了顿,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方先生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 方子轩心里就激动了起来:“当然有,只要顾小姐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顾言希点了点头,心里却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但确实就是叹了。 方子轩本来说送她回去,顾言希说自己开了车,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 两人正说着话往停车场走,有辆车摁着喇叭就过来了,方子轩把顾言希往旁边拉了拉,顾言希侧头看去,心里一咯噔。 那车直接停在了两人身边,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顾言希!” 第十三章 你在骗我 顾言希有些尴尬地笑起来:“谢先生,这么巧?” 谢不凡一脸怒气的走过来,伸手拽着顾言希就往旁边要走,方子轩想要去拦,被谢不凡推了一把,警告的点了点,让他待在原地,顾言希脚下一踉跄,被谢不凡拖到了一边。 “好啊,顾言希,你tm的是在骗我啊,你不是喜欢女人么,这怎么回事?” 谢不凡自从上次被他家老爷子拎回去骂了一通,直接把他给丢到国外去了一段时间,这两天才回来。 诚然又被陆氏收购了,他倒是没顾得上查顾言希的事情,今天出来吃饭,就这么巧在这碰到了她跟另外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手上还抱着一束花。 谢小少爷顿时感觉心里被骗了,一阵怒气上涌。 “没,不是!谢先生你听我解释,这不...我妈身体不好,我跟甜甜的事情,我没敢说,而且...你也知道的,国内不是,不允许嘛,我这,也是家里要我相亲的。” 顾言希说的委屈,谢不凡看着她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所以,你这是在相亲,以后准备来个形婚?” 形婚,额,这形容词真的是太好了。 顾言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谢先生真的是慧眼如炬,只是...您能不能不要拆穿我,否则我妈一生气,她身体不好...” 谢不凡冷哼了一声,他今天有事,没时间为难她,等他空下来先的。 见谢不凡没再说什么,顾言希轻松一口气,犹豫着问道:“谢先生怎么会在这?” “吃饭啊。” 谢不凡说的理所应当,顾言希一噎,还真是,来这不吃饭难道来看月亮么。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谢不凡的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温婉端庄,一眼就是那种千金小姐的既视感。 顾言希有些狐疑的瞅了一眼谢不凡,谢不凡啧了一声:“我姐,你那什么眼神?” “哦。” “不凡,这位是?” 谢沛菡眼神带着探究,刚才谢不凡急匆匆地停了车,下去就拉着个女人走,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什么性格,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下了车来看。 “哦,一个朋友。” 谢不凡随意的说了一句,转头看向方子轩:“没什么事,刚有些误会,现在说清楚了,你俩...额...” 他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方子轩看着他看着自己,有些同情的眼神,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顾言希怕谢不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打了招呼,拉着方子轩要走,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谢不凡的迈凯伦后面。 “程哥,宇哥!” 谢不凡一看车,就兴奋地挥了挥手,顾言希心里一沉,不会这么巧吧? 还没等她吐槽完,盛鹤宇已经从驾驶室下来,而陆程从另一侧副驾驶下来。 “阿程,阿宇。” 谢沛菡笑着打招呼,盛鹤宇也打了招呼,陆程却只是点了下头,他的眼睛在顾言希,谢不凡和方子轩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言希怀里抱着的那束花上。 方子轩瞪大了眼睛,谢不凡他只在八卦新闻上看到过,富家子弟,花花公子。 陆程他也在新闻上看到过,新任的陆氏集团总裁,而盛鹤宇他是认识的。 之前有个和盛氏集团的合作,他去做过汇报,见到过盛鹤宇一面,云港商界三大家,在他面前齐聚了。 他赶紧上去伸出手:“盛,盛总您好,我是典江集团的方子轩,上次在贵公司,我们有见过。” 盛鹤宇想了一下,想起来是哪个公司的,伸手跟他握了握:“有点印象,你这是...” 他眼神往顾言希身上瞄了一下,后者现在正努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子轩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跟朋友吃个饭,然后遇到了这位...谢先生。” 谢不凡嘁了一声开口:“什么朋友,这俩,在这相亲,我刚遇见了,我以为顾言希上次说她...是骗我来着,这不就问问嘛。” “相亲?” 盛鹤宇惊叫一声,差点没忍住侧头看陆程,他明显感觉站在他旁边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周身气压都下去了些。 谢不凡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程:“喂,顾言希,你们诚然不是被陆氏收购了么,这是你老板,你怎么不打个招呼?” “啊?哦,这样啊,我还没见过新老板,所以,实在不好意思,陆总好。” 顾言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现在只想赶紧走,伸手拉了方子轩的袖子:“谢先生,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再见。” 方子轩本来还想跟盛鹤宇再聊几句,趁机认识一下陆氏和谢氏集团的人。 可是看到顾言希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心也就飞走了,咧着嘴笑道:“那盛总,陆总,谢总,那我们先走了。” 陆程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真行,直接装不认识了。 盛鹤宇没忍住差点笑出来,陆程眼神过来,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轻咳了两下:“行了,进去吧,我都饿了。” 等走远了,顾言希才放开方子轩的手臂,彻底松了口气。 方子轩开口问她:“顾小姐,刚才那位陆先生和谢先生,是陆家和谢家的两位吧,谢先生跟你认识?” “额,也不能算认识吧,就见过几次面,之前跟他之间有些小误会。” 顾言希扯了个谎,等到自己车边了,她朝方子轩笑了笑:“那方先生,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那下次见。” 把花放在副驾驶位,顾言希启动车子走了,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那束花,心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感觉。 之前她也相亲过几次,对方都有想要继续的想法,只是她拒绝的干脆,这次这个方子轩,不管任何方面,在这些相亲对象里面都算上乘的了。 她也怕这次再直接拒绝,明天自己妈妈就能直接杀到云港来。 伸手触碰了一下花瓣,顾言希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先试试,她还真不信了,除了陆程,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想到陆程,刚才停车场里,陆程凉透了的眼神,顾言希心里就有一阵无名火,你凉什么凉。 刚到家楼下,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条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刚才的位置,来接我。” 第十四章 为什么去相亲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她知道,是陆程,她想当没有看到,下了车抱着花就走,结果陆程电话直接打过来了,语气很淡:“过来接我。” “陆先生,你这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现在去接你?” “债主。” “......” 顾言希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骂出脏话来,转头重新上了车,二十分钟以后,她看到了站在路边抽烟的陆程。 他单手插着口袋,就那么站在那,挺拔,英俊,身边不停有小姑娘瞄他,他却跟看不见似的。 看到顾言希的车停下,陆程碾了烟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在看到那束花的时候,很嫌弃的把花丢在了路边。 “喂!那是我的花。” 顾言希一声惊叫要下车,陆程却拽住了她的手腕:“想要花?” “陆程!” 顾言希挣了一下自己的手,陆程的力气很大,没挣开,她越挣陆程力气越大,她疼的红了眼圈:“你弄疼我了!” “阿程,你弄疼我了。” 眼前的姑娘,和当年娇滴滴的姑娘,脸重叠在了一起,陆程的手一松,顾言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借着外面的灯光一看,手腕都红了。 她抬眼瞪了一眼陆程,陆程伸手,她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陆程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实红了一圈,他眼眸一深,轻轻地给她揉了起来:“是我的错。” 顾言希反而被他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手指间的温度通过皮肤一点点传递到她的血液里,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没,没事了。” 顾言希抽回自己的手,把车往外开,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束花的事情。 “去哪?” 问完,顾言希又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余光觑了一眼陆程,他打开车窗点了烟:“云庭,或者...你想回你那,也行。” 顾言希才不可能把他带回自己家,掉了个头往云庭方向开去。 “为什么去相亲?” 陆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响起,显得有些不真实。 “相亲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结婚,为了以后有个伴,难道还能为了爱情?” 顾言希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陆程的侧脸在车里阴暗不明。 “怎么不说为了生龙凤胎?” “...呵呵,龙凤胎是我想生就能生的么,我倒是想,也得看基因啊。” 顾言希说完笑起来:“陆先生,您是在国外待傻了,这么基础的生理常识都忘记了?” 陆程转头看过来:“傻不傻的没关系,至少我不用相亲。” “......” 顾言希现在很想把他踹下车去,讥讽道:“当然,陆先生身份多高贵,勾勾手指,就有不少女人前赴后继的,哪用得着相亲啊!” “我要是记得没错,顾小姐当年石榴裙下,也是拜倒了不少人吧,怎么,现在魅力不够了?” 陆程语气淡然,顾言希却差点暴跳如雷,什么玩意啊,这货现在这么会说了? “我魅力要是不行,陆先生刚这么巴巴的让我回来接你,干嘛,过嘴瘾啊?” 看着陆程不说话了,顾言希心里莫名高兴,我要说不过你,这业务经理也是白当了! 正当她停下等红绿灯,特别想哼小曲的时候,陆程伸手轻抚过她的唇瓣,声音幽沉:“也不是不行。” “......” 顾言希彻底不说话了,而陆程看着气鼓鼓地顾言希,不由地弯了弯嘴角,刚刚莫名心里憋着的火感觉散了一些。 安静了一会,顾言希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妈妈,她有些头疼的接了,开着车,她倒是没在意直接连了车载蓝牙。 “希希,刚你三表叔那边来电话,说方子轩对你很满意,你呢,感觉怎么样?” 顾母的声音有些激动的传出来,这个方子轩她之前看过照片了,也了解过,各方面都还不错,至少顾母挺满意的。 “妈,我...” “咳咳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在电话那边响起,顾言希顿时急了,把车停了下来:“妈?妈,你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就有些咳嗽而已,希希啊,妈妈真的老了,这个病啊,也活不了几年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顾母的声音显得苍老而又无奈,顾言希有些着急地打断她的话:“妈,你别瞎说,医生我在联系,你跟我爸就好好照顾好自己,其它事情我来解决好么?” “妈妈不想拖累你,希希,这次这个小伙子真的还不错,答应妈妈,至少接触一下,好么?成不成以后再说,你先接触着。” 顾言希听着顾母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她抿了一下唇,声音有些低“妈,我...好,我知道了。” 她没注意旁边的陆程,迅速看了她一眼,手紧紧的握了一下,又放开了。 挂完电话,顾言希沉默了两分钟,扯了个实在不算好看的笑容:“陆先生,今天...我没心情,下次吧。”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有着茫然,有着一些脆弱。 陆程伸手抬起她的脸,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情绪,陆程婆娑着她的脸:“好,不过顾小姐先给个定金。” “什么?” 陆程解了安全带,靠过去,微凉的唇贴上,轻轻撬开了她的唇齿,不霸道,不凶狠,反而带了温柔细腻。 昏暗的车厢里,轻柔的吻,一点点的抚平了顾言希心里的那些焦躁。 打着双闪的奥迪车后面不远处,一辆迈巴赫慢慢的停了下来。 许昭努力的瞄了瞄前面的车,看不清楚里面的动静,八卦地开口:“哥,要不你上去问问少爷,可以走了么?” 许展一脸嫌弃地看过来:“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这么快死。” 在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接不上来,身子开始发软的时候,顾言希突然脑子回了神,一把推开陆程,瞄了一眼时间。 我靠,这是亲了多久? 陆程有些意犹未尽地又把人拎过来,这次顾言希不肯了,陆程却没特别的动作,只是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引得她痛呼出声:“你属狗的啊?” “我明天出差,等我回来了找你,老实点待着,别见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 第十五章 陆程,我们结束了 陆程说完话,也不等顾言希反应就下了车,顾言希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上了后面的车,心里骂骂咧咧地踩了油门就走。 只是她自己也没发现,刚被陆程那么一闹,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陆程上了车,点了根烟压身体的火,缓缓开口:“找人问问,顾言希妈妈生了什么病。” “好的,少爷。” 许展说着就拿出平板开始操作,许昭发动了车子,陆程抽着烟看向窗外,沉默着没有说话。 七年前,当他突然被陆励行叫回家,开口就问他是不是谈了个女朋友,为了那女的所以不愿意再出国了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他跟顾言希的交往,很隐秘,至少三年里,他们的同学都没有发现他俩是一对。 陆程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也一直在努力建起自己的势力网,只是当时自己还太弱,没把握能护住顾言希。 所以陆励行问话的时候,他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淡笑着回答不过是平时无聊的消遣。 那几天,陆励行为了逼他出国,变相地把他软禁在家,收了他的手机,在盛鹤宇终于意识到不对,去把陆老爷子搬过来当救兵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 陆程记得,那天是一个阴天,谢玉珍当着陆老爷子的面,笑得端庄大方:“陆程啊,既然那小女朋友不过是你的消遣,也就散了吧,不过你把她当消遣,人家可是把你当摇钱树呢,三年,要了我们三百万的青春损失费,哎,现在的小姑娘啊,还真的是会做生意呢。” 陆程看着她没有说话,谢玉珍轻啧了一声:“你这孩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还会骗你不成?” 说着把一个录音笔放在他面前,里面传来顾言希的声音:“陆太太果然大方,那我还得谢谢您和陆程了。” “也不用谢,三百万而已,对于我们陆家来说,不算什么。” 陆程轻笑起来,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定力才让自己没有表现出不对劲,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是让珍姨破费了。” 出了家门,他开车去他的出租屋,他不信顾言希真的会收钱走人,可是当他赶回去,里面空无一人。 顾言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只留了一张纸条:“陆程,我们结束了。” 看着这个屋子,顾言希其实并不是经常住在这边,尤其是在他知道陆励行和谢玉珍开始逼他出国以后,他更少的让顾言希过来,两人见面多是在顾言希那边。 当他又跑去顾言希那边的时候,那个屋子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房东说顾言希已经退租好几天了,走的匆忙,连押金都没有跟他纠结,说这样的租客他可太喜欢了。 心是在那个时候才彻彻底底地疼起来的,只是陆程咬着牙,他还是想找到顾言希,想问问她为什么,但她却跟消失了一样。 云港,云阳,甚至她闺蜜读书的南陵,他都暗地里让人去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段时间,是如何的心灰意冷,却不敢让陆励行和谢玉珍看出来,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他想跟她有一个未来。 想到曾经自己以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为了三百万,跑了,陆程就恨得牙痒痒。 他以为自己会恨顾言希的,可是,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却依然还是会想起她。 她或开心的时候,或撒娇的时候,或委屈的时候,又或是在床上难抑的时候,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阿程。 出国以后,在各种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的时候,陆程却又会庆幸,幸好,没有把她扯进来。 至少,她能平安活着。 “少爷,查到了,顾小姐的母亲在几个月前查出心脏的问题,需要做手术,只是病例显示,她的心脏环境不太好,而且又有一些基础病,手术难度很大,一旦上了手术台,有很大的概率...下不来。” 陆程接过许展递过来的平板,皱着眉翻看资料,过了一会开口:“没有医生敢接这个手术?” “顾小姐之前问过很多医生,他们的把握都不大,估计只有盛老有这个能力,只是盛老已经退休了,现在虽然被云港市医院返聘,也不轻易上台做手术了。” 许展说的盛老,是盛鹤宇的堂伯伯,盛超然,是心脏方面的权威,退休两年了。 陆程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盛鹤宇打电话,盛鹤宇刚接起电话就一顿吐槽:“老子真的是服了,你上个洗手间把人给上没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应付俩人?” “我记得,你那个堂伯伯,盛超然是心脏方面的权威吧?” “是啊,干嘛,看到那小妞跟别人在一块,气出心脏病了?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免得你抢救不回来?” 陆程弯了弯嘴角,这么被顾言希气下去,搞不好他还真的需要:“我发你个病例,麻烦盛老帮忙看一下,他有多少把握,可以的话,麻烦让盛老安排一下手术。” 盛鹤宇一脸狐疑地看着微信上过来的病例:“这谁啊?这手术,看着不简单啊。” “朋友的妈妈。” 盛鹤宇反应过来:“你别告诉我,是那小妞的妈妈啊,可以啊,陆大少爷,先搞定丈母娘?” “滚,问不问一句话,不行等我出差回来去找盛老。” “问问问,您发话了,我还能不做么,等我消息吧,明天我就去找,行了吧?” “嗯,回来请你吃饭。” 第二天顾言希顶着些许黑眼圈进了办公室,不止是为了顾母的病,也因为陆程的那个吻乱了心,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郝甜拿着资料进来给她签字的时候,看她这状态,八卦地问道:“什么个情况,不就是昨天相了个亲,这男的是有多吓人,把你吓得没睡觉?” 顾言希翻了个白眼,拿过笔签字,郝甜凑到她身边,满脸八卦:“快说说,怎么样啊?” “不吓人,个子,长相,条件甚至都可以说还不错。” 郝甜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还好,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顾言希,两人都被催着结婚。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头疼,不过既然能让顾言希说还不错,那估计是真的还不错。 “有照片么,快给我看看,比你那死而复生的前男友呢,哪个帅?” 第十六章 已经治好了么 跟陆程比? 顾言希想到陆程那张比明星还帅的脸,那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郝甜说完也觉得自己蠢:“不对,你那前男友,好像还真没什么人的脸能比过他了,至少我现实里没见过比他还帅的。” 顾言希刚要开口,林小宁抱着一束玫瑰花进来了:“希姐,刚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花。” “给我的?” 顾言希和郝甜对视了一眼,有点懵逼的接过来,花里也没有卡片,正狐疑的时候,方子轩的电话打来了。 “希希,花收到了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额,收到了,谢谢方先生,我很喜欢。” 方子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第一次追女孩子,也不知道挑什么样的比较合适,昨天的和今天的都还是我同事帮我选的,希希,你可以叫我子轩,不用这么见完。” 郝甜八卦的凑在那听,听到方子轩说第一次追女孩子的时候,就冲顾言希挑眉:我不信! 顾言希伸手推了推她,笑起来:“那,好吧,谢谢子轩。” “希希,我明天要出差,可能需要几天才回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机会,跟你一起吃个饭?” 顾言希有些纠结,昨天才吃完饭,今天又吃么? 虽然她不排斥方子轩,也愿意顺从顾母的意思,先接触着,可是这是不是...太频繁了啊。 郝甜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纠结,赶紧走到门口,假装敲门:“顾经理,大总监让您赶紧过去一趟,有事找。” “哦哦,我马上去,子轩,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先去忙,吃饭的事情,我今天可能没有空,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好好,那你忙,不急。” 挂完了电话,顾言希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有些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郝甜也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哎,希希,我别的都不担心,我就怕...他到时要亲你,抱你,怎么办?” 顾言希哀嚎了一声趴在桌上,她之前跟谢不凡说的,她对男人过敏,也不能算全部骗他。 跟陆程分开以后,顾言希有整整几年都没有跟男人在感情上面接触过,她从心底抵触跟别人发生感情,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直至前两年,顾母开始让她相亲,顾言希也想明白了,自己必须忘记陆程。 不忘记他,她永远没办法喜欢上别的男人,也就顺着顾母的意思接受了第一次相亲。 当时两人也接触了一个多月,顾言希谈不上对他喜欢,只是当朋友处着。 在一次一起吃饭以后,那人突然牵了她的手,顾言希当时就觉得有些反胃,恶心,面色惨白。 发现这个情况以后,顾言希不信邪,又试过几次,可是不管是这个男的,还是其他男的,正常说话沟通,吃饭打交道,都行。 只是一旦男人要跟她做出稍微亲密一些的动作,她就会恶心,心慌。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没说陆程身份,只说当初分手,分的不是很愉快,在了解情况下来以后,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应该是陆程当年说的玩玩的消遣,加上谢玉珍说的被陆程玩了三年,在她心里造成了应激伤害。 平时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只是当男人想跟她做出亲密的动作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抵触,拒绝。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虽然她的症状已经没有到说牵个手就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再亲密的,比如亲吻,她还是不行。 可是重遇陆程的那个晚上,陆程让她自己亲他的时候,她尝试着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排斥陆程。 郝甜摸着下巴认真分析:“你看啊,你上次跟人牵手,觉得恶心,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后面又重新看了一段时间的医生,只是再没跟人试过,可是你跟陆程...不都睡两次了,你不排斥他啊,会不会已经治好了?这次你要不跟这方子轩,试试看?” 顾言希沉默下来,真的...已经治好了么? 她不知道,不过这个现在也不重要,方子轩出差了,也不急于这个时候试。 现在更着急的是顾母的身体,之前顾言希跑了很多医院,所有的医生都建议手术,可是却没有一个医生接的了这台手术。 有几个医生建议她找盛超然,都表示如果盛老能出手,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盛老的号太难抢了,她曾经好不容易加了5000,从黄牛那买了一个号,盛超然在看完以后也表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拒绝了她的请求,建议她可以再去看看其他医生,比他厉害的医生还有。 对于顾言希来说,手术的难度是一方面,手术的费用也是一方面,虽然她的工资不错,只是去年才买了房子,她不喜欢做房奴,买完房子以后,手上的存款就几乎没有了。 现在她只能先找到合适的医生,只要有医生能接的了这台手术,她就可以把房子卖了,所以现在最关键的点,是得找到医生。 可是在又找了一轮医生情况下来,顾言希还请假飞了一轮京都,在问了那边几名专家以后,他们给的建议,也还是盛老的把握最大,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云港,决定还是要继续去求盛超然。 当飞机降落在云港,郝甜接到她,在了解了情况以后,也只能叹气。 别说盛超然的号有多难抢,就算抢到了,她们要怎么说服他,肯动这台手术,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完全没有头绪。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郝甜突然惊叫一声:“希希,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们跟陈森那次,遇到的那个盛氏集团的总裁,我记得没错的话,盛超然也是盛家人啊!那你是不是,可以找陆程帮忙?” 顾言希一愣,盛超然,盛氏集团? 她完全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陈森那次后面的事情她不记得。 不过后面郝甜跟她说了发生的事情,据她说的,陆程跟这个盛氏集团的总裁关系好像很熟,那如果自己找陆程帮忙,他...会同意么? 顾言希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久,想到母亲的身体,她还是决定得问问。 考虑过后开始给陆程编辑信息,他们没有加过微信,只有陆程上次发她短信的记录:“陆先生,请问您出差回来了么?” 第十七章 我想送给我男朋友 “有事?” 顾言希看着屏幕上冷冷淡淡地两个字,差点咬破了唇,但是求人办事,还是得恭敬啊。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陆先生有没有空,想请您吃个饭。” 过了好一会,顾言希才收到回信:“明晚回,后天晚上有空。” “好嘞,那我后天晚上定好位置,再给您发信息。” “嗯。” 顾言希稍松了一口气,又问郝甜:“约好了,你说我是不是得给他买点什么东西啊,空手去求他办事,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送给他,他肯定高兴。” “郝甜!” “哈哈哈哈哈哈!” 陆程在重新又看了一遍信息以后,陷入了沉思,这家伙,之前几次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主动给自己发信息? 虽然之前她也总是陆先生,陆先生的叫,可那都是带着讽刺的意思,这次是个什么意思?打算把自己毒死? 他有些不确定的给许展发了个信息,问他顾言希最近都在干什么,许展那边过了一会以后回复:“少爷,顾小姐刚前两天去了一趟京都,这几天她都在忙着找医生,今天才回云港,我找人问了,那些医生还是建议她找盛老。” 陆程反应过来,呵,这是想到盛超然是盛家的人,想通过他跟盛鹤宇的关系,求他找盛老了啊。 难怪了,语气还这么的谄媚,陆先生心里突然就有些不爽起来,行行行,求到他了,就是谄媚的陆先生 用不到他了,就是讽刺的陆先生呗?他倒是想要看看顾言希到时怎么着。 顾言希和郝甜吃完了晚饭,郝甜说她之前在GUccI看中的一款包到货了,决定去看看要不要下手。 顾言希也想着给陆程买点什么比较合适,就趁郝甜看包的时候,在店里逛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一条领带,简单的黑色暗纹,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了陆程戴上会好看。 当她刚开口想让柜姐拿的时候,旁边一只纤纤玉手也指中了这条领带。 顾言希抬头,感觉好像有点眼熟,对方也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 “谢小姐,你好。” 顾言希打了招呼,是谢沛菡,那天晚上有见过,谢沛菡也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晚上不凡的那个朋友,姓顾?” “是的。” “顾小姐,好巧,你看这个是准备送那天那位先生么?” 谢沛菡微笑起来,顾言希有些尴尬,连声说不是。 柜姐有些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谢小姐,这位小姐,这条领带,是限定的,目前只有一条了。” 谢沛菡有些为难地看着顾言希:“顾小姐,我很喜欢这条领带,我想送给我男朋友,不知道可否让给我?” “没事没事,谢小姐请。” “那谢谢顾小姐了。” 谢沛菡很开心地道了谢,顾言希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人家可是谢不凡的姐姐,她不想得罪她。 看看其它的吧,郝甜那边付完款过来,看到刚走的谢沛菡问了一句:“那谁啊,你认识?”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谢不凡的姐姐。” “啧,你看中的被她买走了,那你打算买什么啊?” 顾言希叹气,只能拉着郝甜继续去逛逛,在一个打火机柜台前,她看中了一个纯黑款的打火机,郝甜也表示不错。 柜员很热烈的推荐说这款打火机还可以激光刻字,顾言希想了想,让他们在右下角刻了个小小的LU字,约定了陆程回来的当天取货,时间也刚好。 到了约定那天,顾言希去拿了打火机,当拿到成品的时候,她惊艳地看了好一会,那个LU的两个字母,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突然就觉得,跟陆程挺配的。 当拿着东西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开始想晚上应该去哪里吃,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陆程不挑食,好像什么都能吃。 不过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有什么忌口之类的,想着要不要问问他有什么喜好。 手机还没拿出来,郝甜嘭的推门进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差,顾言希抬眼看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这表情?” “希希,你是不是...还没看到新闻?” “什么新闻?” 郝甜反手关了门,顾言希一脸疑惑地拿出手机,多条的消息推送,娱乐新闻,八卦新闻,让她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了去。 “陆氏集团总裁陆程与谢氏集团千金谢沛菡,不日将举行订婚宴。” “云港陆谢两家联姻,南部经济将跨越一大步。” “谢千金娇羞为陆总裁亲系领带,郎才女貌。” 七七八八的照片有很多,有一张特别明显的,是谢沛菡站在车前,为陆程系领带。 准确的说,应该是系好了,谢沛菡正一脸娇羞的在整理,陆程微低了头看着她。 而那条领带,正是自己和谢沛菡那天同时看中的那一条。 谢沛菡那天说,这是要送给她男朋友的。 “呵...” 顾言希喉间发出了一丝轻笑,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笑什么,郝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希希,你...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 “那你,还要找他帮忙么?” 顾言希沉默下来,不可能了,如果没有这件事,为了顾母的身体,她肯定会找陆程,可是现在。 她闭了闭眼,压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底泛起的湿意,弯了弯嘴角:“甜甜,我要脸。” 陆程一直等到快五点,也没见顾言希给自己发信息说吃饭的地方,心里有些不爽的给她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陆程微微蹙了眉,给她发信息:“晚饭呢?” 过了许久,顾言希才回了一句:“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晚上临时有约。” 陆程觉得自己要气笑了,约他,又放他鸽子?好样的。 快下班的时候,方子轩约了顾言希吃饭,之前在顾言希去京都的时候,方子轩又约了她一次,加上之前的一次,顾言希不好再拒绝,就同意了。 这次是在另一家高档西餐厅,方子轩特意开了一瓶还不错的红酒,氛围,情调都不错,跟上次一样,方子轩送了一束花。 期间方子轩提到了陆谢两家的联姻:“难怪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遇见他们了,早就听说他们两位在国外就在一起了,不过当时好像吵架了,陆总就先回国,谢千金后脚就追回来了。” 第十八章 你要给谁看 顾言希捏着酒杯的手有一瞬间的顿了一下,脸色差了下来,如果方子轩说的是真的,那陆程既然是跟谢沛菡在一起那么久了,自己之前跟陆程的两次,算什么? 她觉得不知道应该是脸更痛还是心更痛,之前被陆程当作消遣玩了三年,本以为重逢以后的两次,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 却原来,还是被他给玩了?而且还tm的是让自己变成了这样的女人? “希希,希希?你怎么了?” 方子轩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顾言希回了神:“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哦,你前几天不是去京都么,是因为阿姨的身体吧?” 顾言希点了点头,想到这个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了很多医生,他们都说还是需要盛老出手,我妈的这个手术才有更大的希望。” 方子轩给她倒了点酒,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说的这个盛老,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位盛总的堂伯伯,今天盛总也在这边吃饭,刚刚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有看到他,打了个招呼。” “真的么?” 顾言希有些意外,但是能在这碰到盛鹤宇,那她是不是能直接跟盛鹤宇聊聊,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引荐一下盛老,可是她应该怎么说比较合适,她跟盛鹤宇完全可以说不认识啊。 “子轩,你跟这位盛总,算认识么?” 方子轩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能跟盛鹤宇说得上话,突然心里就有了些膨胀。 他理了理衣服:“也不能算很熟,不过...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真的么,那可不可以,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盛总,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跟盛老争取一下。” “当然,我...我去找找盛总,你在这等我一会,我知道他包厢在哪里。” 方子轩说着站起来,顾言希赶紧拦住他:“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他那边毕竟在吃饭,不方便吧,我也没这么急。” “没事,我就让服务员帮忙叫盛总出来,说两句,问问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约他细谈。” “那...太谢谢你了。” 方子轩连声说着不用,往包厢方向走去,他看顾言希没跟上来,在那边绕了两圈。 他其实压根不知道盛鹤宇他们的包厢在哪里,刚才在洗手间,他确实是碰到盛鹤宇了,只是根本没打上招呼,人已经走了。 那么跟顾言希说,不过是为了让她对自己印象更好一些。 他进了洗手间,点了根烟开始放水,拿着手机发语音:“哈哈哈,你们信不信,云港销售的花魁,今天就要变成我女朋友了?” “靠,还不信?她妈生病了,急着找盛家的那个医生呢,我跟她说我和盛鹤宇说的上话,她现在就求着我办事呢。” “能办什么啊,盛鹤宇能听我的么,开玩笑吧,不过她又不知道,我就说我约好了,管他的呢,先把人骗到手再说。” “别说,她真的是绝了,长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棒,不知道床上的滋味怎么样。” “行行行,到时拍给你们看。” “你要拍给谁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犹如鬼魅的声音,把方子轩吓得手机掉了,陆程快速接住手机,瞄了一眼,他发的是微信,好像是个什么群。 他轻嗤了一声,方子轩急忙系好皮带,转头看到是他,紧张地叫道:“陆,陆总?” 陆程轻笑着说:“嗯,你刚才说,你要拍什么东西,给谁看?” “没,没,陆总你听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么?” 陆程反剪住方子轩的手,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方子轩嗷了一嗓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又被直接撞在了墙上。 当陆程把一头一脸血的方子轩拖回包厢的时候,盛鹤宇吓得差点被酒呛死。 “什么情况啊!” 盛鹤宇赶紧把门关上,快速给自己的助理杨浩还有许昭打了电话,他俩一起吃饭去了。 陆程一脸煞气地坐着,手上快速翻着方子轩的手机,他搜索了顾言希的名字,跳出来的一些记录。 等翻到方子轩在第一次跟顾言希相亲那天,拍的一张照片,方子轩在群里说的给你们看看,我偷拍的,顾言希的胸口,这胸型一看就好摸。 陆程的怒气彻底爆发。 他放下手机,提起方子轩的头,语气森然:“我的女人,也是你配肖想的?” 话刚落,方子轩的头就被撞在桌子上,一瞬间,各种桌子椅子倒地声,碗碟破碎声,哀嚎声,拳头声响起在隔音很好的包厢里。 盛鹤宇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抱住陆程:“阿程!阿程,你冷静!” 许昭和杨浩赶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面惊在了原地。 “看什么啊!还不赶紧把他拉过去,草!阿程!够了,要死人的!” 杨浩赶紧把方子轩拖出陆程的接触范围,许昭迅速冲过来拦住还要上前的陆程。 “少爷,少爷!你别冲动,我来!” “阿程!你把他弄死,顾言希会恨你的!” “放开!” 陆程声音像是淬了冰,盛鹤宇看他终于停了动作,警惕地防着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这样的陆程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了,盛鹤宇在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下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迅速做了安排,让杨浩和许昭在这,通知许展赶紧过来,紧接着把陆程带到了楼上的一个包厢。 这边的事情等许展到了知道怎么处理,等陆程随意的抽了纸擦着手上的血,点了根烟坐在那,盛鹤宇还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盛鹤宇正要开口的时候,方子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来电显示,抬头看向陆程。 是顾言希,陆程紧抿着唇,盛鹤宇赶紧说道:“我去叫她过来,你别冲动。” 盛鹤宇是在楼梯口遇见顾言希的,她正准备去找前台问问盛鹤宇他们的包厢号,方子轩一直没回去,打电话也没人接,她有些担心。 当她看到盛鹤宇黑着一张脸的时候,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盛总,方子轩他刚去找您,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第十九章 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小姐,你...跟我来吧。” 盛鹤宇黑着脸说完话,转身就走,顾言希抱着花急忙跟上。 越往上走,她心跳得越快,这边都是高级VVVIp包厢,没有特别的卡或者有熟人带,根本进不来。 盛鹤宇推开包厢,顾言希看到里面只坐着陆程,而陆程手上拿着方子轩的手机的时候,她的眼神冷了下去。 “子轩人呢?” 陆程抬眼看来,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看得顾言希面色更差了。 “子轩?你倒是叫的亲密的很。” 陆程抽着烟,表情有些嘲讽,顾言希忍了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他来硬的,稍微软了一点语气。 “陆先生,请问方子轩在哪里,还有,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您这?” “顾小姐这声陆先生,是表示谄媚还是嘲讽?” “......” “嗳,嗳,阿程,能不能好好说话?” 盛鹤宇终于受不了了,这家伙,刚刚明明为了顾言希,差点把人给打死了,这么怒发冲冠为红颜的,现在搞这么死出? 从他知道顾言希就是陆程七年前的女朋友的时候,他就知道陆程没放下她。 陆程闭了嘴,他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为了她,收购诚然,为了她,让盛鹤宇请盛老出山,为了她,差点把人打死。 可是现在,却换来她满含敌意地看着自己。 陆程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七年前是,现在还是。 “顾小姐,事情是这样的,阿程他...” “阿宇,你先出去。” 陆程打断了盛鹤宇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盛鹤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他用眼神一个劲地示意他好好说话,才关上门出去,他还得赶紧下去看看情况。 “过来。” 陆程对着站在门边的顾言希轻轻开了口,而顾言希站着没动:“陆先生,这么说话挺好的,我只想知道方子轩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 “顾言希!” 陆程终于还是没有憋住火,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忍耐,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是笑话。 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陆程一手攥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扬手甩掉了她怀里抱着的花:“你为了你妈,是打算跟了他?怎么着,如果他说他能说服盛超然为你妈做手术,你就能上他床?” “陆程!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肮脏!方子轩他是没有你有能力,至少他肯为了我去找盛家人!而且他是我的相亲对象,就算我跟他在一起,结了婚,上了他的床,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我肮脏?呵,你听听你心里的正人君子说的什么话!” 陆程拽着她走到沙发边,把方子轩的手机丢给她,顾言希刚点开那个群里,方子轩说的话,脸就白了一些。 她快速翻着这个群里的记录,这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组的群,里面有二三十个男人,都是云港各行各业的人。 里面各种污言秽语,分享着自己又猎了多少女人,又拍了多少艳照,视频,又打算把哪些女人作为目标玩物。 当看到自己那天被方子轩偷拍的照片,她的脸彻底白了,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又是这样,难道自己在他们这些男人的眼里,从来都只是一个玩物,自己谈的,家里人介绍的,都是这样对她! 心底的恶心,一阵一阵的泛上来,顾言希终于忍不住拖过垃圾桶吐起来,她晚上没吃什么,也没什么东西能吐,很快就变成了干呕。 陆程看她状况不对,赶紧帮她拍着背,顾言希吐的胆汁都出来了,也止不住自己的手脚颤抖。 陆程拿了水给她漱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怎么了?” “别碰我。” 顾言希拂开他的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口气,眼神清明了一些:“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死。” 简单的两个字,顾言希的心却狠狠地沉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点了烟抽着,顾言希这才注意到他手指关节上的挫伤。 陆程随着她的眼神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收了收,顾言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的声音有些飘渺地响起来:“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看到她站起来往外走,陆程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你明知道我跟盛鹤宇很熟,跟我说句软话会死么?” 顾言希脚步停住,转身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我有想过的,陆程,我约你今天吃饭,就是为了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跟盛家开个口。” “我特意去选了礼物,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你想要我,我可以主动讨好你,上你床。”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你他妈的有女朋友,都要订婚了,为什么还睡了我两次!” “我就这么贱么!” 随着这几句话,顾言希把包里给陆程买的打火机砸了过去,盒子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一砸,不止砸在了陆程的心上,也砸红了顾言希的眼。 陆程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右下角那个LU轻微的闪现出来,他看着打火机沉默了。 “陆程,求你了,以后不要再招惹我,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谢家。” 这一天,从早上的期待,到下午的失望,再到晚上的绝望,顾言希觉得自己很累,只想赶紧离开这。 在门把手转动声传来的时候,陆程突然反应过来,疾步过去,把已经开了的门摁了回去。 顾言希开了两次都没打开门,终于暴怒地吼道:“你让开!” 陆程的回答简单却坚决:“不让!” “陆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可以让盛鹤宇说服盛老给你妈妈做手术。” 顾言希红着眼抬头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陆程,你的好意我受不起,如果你没有女朋友,怎么样我都是会求你的,可是现在,给我留点脸,行么?” “你的脸跟你妈妈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第二十章 跟我结婚 一句话,成功让顾言希的脸白了一些,她握着门把手的手轻微抖着,是啊,跟妈妈的命比起来,脸面重要么? 不,一文不值。 顾言希收回手,深吸了口气后看着陆程,语气决然:“一晚上够么,不够的话,一周?一个月?不过陆先生,不要拖到你订婚,我不想被谢家弄死,今天晚上你想在哪睡?” 陆程看着她这样,心里的火更甚,却是努力克制住自己:“顾言希,我是有条件,不过不是这个。” “那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跟我结婚。” 四个字让顾言希的脸直接没了血色,她怔愣在那,脸色从苍白,又到通红,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陆程,你王八蛋!” 陆程却是像松了口气般,语气缓慢下来:“订婚的事情是假的,谢家逼婚的手段而已,谢沛菡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这点你放心。” “不过你刚才提醒了我,我确实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帮我应付陆家,谢家。” 顾言希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短短几句话,陆程说的随意,她的心却是被激起了千层浪一般,正要说话,有人敲了门。 陆程皱着眉抓住了顾言希的手,深怕她跑了似的,门外许展一脸崩溃的点头哈腰:“少爷,方子轩的手机您用完了么?用完了的话给我吧,我需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许展真的不想来的,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陆程的霉头啊,可谁让他倒霉呢? 几个人石头剪刀布,最后他输了,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顾言希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方子轩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了,额,没死。”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废,许展心里嘀咕着。 陆程回去拿了方子轩的手机,递给许展以后,嘭的关了门,又回了沙发。 顾言希被他抓着手,跟着走了两趟,陆程往沙发上一坐,她脚下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鼻子撞得生疼。 她嗷了一声,捂住了鼻子,陆程一愣,拿开她的手,小小的鼻头都撞红了,她眼里也带了水汽,湿漉漉的。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被这么一闹,刚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去了一大半。 “你倒是关心他。” “我关心他大爷!他要没死,我去弄死他!” 顾言希揉着鼻子,想到方子轩又感觉一阵恶心,过了一会又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 陆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了根烟,悠悠开口:“你有所求,而且,顾言希,你妈妈希望你尽快结婚,我一次性帮你解决两件事。”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全家?” “我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人,你谢我就够了。” “......” 顾言希咬牙:“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顾小姐,你要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签协议,在我彻底掌权以后,你随时可以离开,我名下所有房子,车子,到时你走的时候,随你挑,每个月我还会给你一笔钱。” “婚姻期间,只要陆家或者谢家,再做什么这类的事情,你要出面帮我解决,其它时间,你随意。” “只要你答应,明天,阿宇就会找盛老帮你妈妈安排手术的事情。” 陆程轻捏住顾言希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里带了蛊惑,她看着陆程褐色的眼眸,里面有个小小的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起来。 “你,说到做到!” “阿宇就在楼下。” “好,成交。” 陆程弯了嘴角,看着她红红的鼻子,很想捏一下,却忍住了:“走吧,去楼下。” 当顾言希和陆程到了楼下,原本一片狼藉的包厢已经收拾好了,其他人都不在,只有盛鹤宇,许昭和杨浩。 “你们......谈好了?” 盛鹤宇不确定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实在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女人的脸上好像有些茫然,有些委屈,男人的脸上却是淡定的,可似乎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愉悦? “阿宇,麻烦你回去跟盛老说一下,看方不方便,帮顾言希的母亲做手术。” 陆程淡淡开口,盛鹤宇看着他,一副你真的是我爹的表情,这事不是吃饭之前就说完了么? 只是看着顾言希眼神里的祈求,盛鹤宇反应过来,敢情她还不知道啊,他心里又是一阵无语,陆程这是想做雷锋呢? “行,我明天就去找我堂伯伯,到时我联系好了,跟你说,要不加个微信?” 盛鹤宇拿出手机,顾言希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好的,那我扫你。” 正加着好友的时候,盛鹤宇觉得有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莫名地抬头,陆程正盯着自己的手机。 盛鹤宇突然就想笑了,这货不会还没加过顾言希的好友吧? “加好了,等联系好了,跟你说。” “好的,谢谢盛总,那改天我请您吃饭。” 盛鹤宇收起手机:“行啊,那我......” “回去了。” 盛鹤宇话还没说完,顾言希已经被陆程抓着手拉走了。 “嗳,嗳?那盛总,我先走了,下次见。” 顾言希被拖着,走的不稳,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陆程步子迈得又大,她有些跟不上,差点崴了脚。 “你能不能慢点!” 顾言希有些生气地拽住他,她的高跟鞋是新的,有些磨脚,一只脚的后跟破了一点皮,那滋味有些不好受。 瞪了陆程一眼,顾言希有些一瘸一拐地往电梯走去,陆程看到她右脚后跟红了的地方,眼神暗了暗,走上前打横把人抱起,顾言希惊呼一声挣扎起来。 不知道陆程说了一句什么,顾言希没敢再动,身后的盛鹤宇三人目瞪口呆,盛鹤宇急忙拿出手机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疯狂拍照。 “你不拍么?”盛鹤宇对许昭说道。 “盛少爷,我不敢啊。”许昭苦哈哈的,他倒是想,有这心,没这胆啊。 出了电梯,盛鹤宇终于走上去拉了一把陆程:“行了,放下吧,你今天刚跟谢家对上,指不定有多少记者在那跟着呢,你这要抱着她出去,明天早上云港就能全传遍了。” 第二十一章 什么时候离婚 陆程停了脚步,低头看怀里的人的时候,她已经麻溜地从自己怀里下去了,许昭拿着从前台那边要过来的一次性拖鞋,放在了顾言希脚下,她轻声道了谢。 “盛总,陆......总,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顾言希打完招呼要走,陆程拎着她的后脖颈又把人带了回来:“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车还在这呢!” 顾言希一脸无语,陆程却是一脸淡定:“明天来开。” 盛鹤宇怕两人又吵起来,这里毕竟是大堂,人来人往的不合适,赶紧做和事佬:“顾小姐,你还是跟阿程回去吧,他家有客房,免得等会他给你直接抱出去。” 顾言希一噎,但是她觉得陆程做的出这个事情,陆程眼神凉凉地落在盛鹤宇身上:谁让你安排她住客房了? 盛鹤宇直接翻了个白眼:靠!去了你那,她睡哪还不是你看着办了!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多年不开荤,开了荤跟个狼一样! 许昭把车停在门口,顾言希气呼呼地上了车,窝在角落一言不发,陆程上了车,给许展发信息:“东西送过来。” 许展收到信息,心里哀嚎:你真的是我亲爹,要不要这么急,顾言希是能跑了不成,我这还没搞完呢!!! 但是他只能认命的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交代下面的人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赶紧搞完,就急匆匆的开车去云庭。 一路上,顾言希都没说话,当她在云庭陆程家门口,看到许展的时候,又转头看正在停车的许昭,有些懵。 “他们是双胞胎。” 陆程说完就率先进了门,许展微笑着跟顾言希打了招呼,顾言希反应过来,赶紧打了招呼,跟着进了屋子。 陆程坐在沙发上,陈妈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顾言希赶紧笑着打招呼,又转身进了厨房。 许展把东西放在陆程面前:“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陆程随意的翻着:“方子轩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都处理好了,人在IcU,明天警方会发通报。” 顾言希听到这个话,紧张地问道:“警方还要发通报,发什么通报,陆程他会有事么?” 陆程从文件里抬了眼,看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弯了嘴角。 许展赶紧说道:“顾小姐,是发他那个微信群的通报,少爷这边没事,我们处理好了。” “哦。” 顾言希松了口气,松完气她又有些懊恼,她紧张什么啊,陆程什么身份,这种事情需要她担心么? 还没等她情绪过了,陆程已经把文件递给她:“看看,没问题签字。” 顾言希接过来一看,是婚前协议,她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一下,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陆程。 他已经点了烟,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顾言希稳了稳心神,打开协议看起来。 以她签了那么多合同,协议的经验来说,这份协议里面的各种条款,可以说对她算是很友好。 关于她的这方面,陆程有任何需要公开的时候,就必须公开他们的关系,公开以后她不能再否认,期间不允许跟别的男人有任何越轨的关系。 除此以外,好像再没有要求,而陆程每个月会给自己三十万,其它她想要买什么都有额外的花费给到。 任何节假日还会有一笔额外的过节费,关系结束的时候,所有在期间送的东西,花的钱,陆程不会问她收回,她还能得到一套房子,一辆车,地段,品牌,任她挑。 陆程有些幽沉的声音响起:“看完了么,有需要增加的么?” “你这个,会不会给的太多了?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离婚?”顾言希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协议结束的时间。 “......” 许展咽了一下口水,什么玩意?还没结,先想着离? 见没有回音,顾言希抬头看向陆程,陆程捻了一下手指:“什么时候离婚这取决于我多久能彻底掌权,最多不过两年,我不喜欢欠别人,这些你应得的。” 顾言希沉默过后,没再说什么,许展赶紧递上了笔,顾言希接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许展等她签完,又把协议转到了陆程面前。 陆程坐直身子,接过笔,看了一眼顾言希签着的字,她的字相较于七年前,没有差太多,只是更添了些笔锋,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签了自己的名字。 等两人签完,许展收好协议:“顾小姐,我明天去找律师公正,好了以后,您的那份会给到您保管。” “谢谢。” 陆程开口问道:“你的户口本在哪里?” “在这边,之前买房的时候拿过来了,就没拿回去。” 陆程点了点头:“明天去领证。” “......” 顾言希今晚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震惊,陈妈刚好端着东西出来,听到这个差点把碗打翻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随即开心地走过来:“少爷和顾小姐要结婚了?” “嗯,我先去洗澡。” 陆程说完上了楼,留下顾言希一脸懵逼地坐着,陈妈激动地把碗放在她面前:“顾小姐,这是红枣百合燕窝,刚您来之前,少爷就让我炖上了,趁热吃,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不,不用,陈妈,我住客房,您帮我收拾一下客房就行。” 顾言希吓得赶紧拦她,他们是假结婚啊,又不是真结婚,没这必要住一起吧,而且协议也没说俩人要住一起啊。 “什么?” 陈妈有些懵,都要结婚了,怎么还住客房呢,只是顾言希态度坚决,陈妈犹豫过后还是去收拾了客房。 她心里想着,不能急,对,不能急,还没领证呢现在,明天,嗯,明天必须好好把少爷房间收拾一下。 进陈妈去了客房,顾言希松了口气,许展拎着药箱过来放在茶几上:“顾小姐,等会需要麻烦您,帮我们少爷处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我先回去了。” 想到陆程手上的伤口,也算是为了自己出气,顾言希应了下来,许展走了以后,楼下只有顾言希一个人,她吃着燕窝,陷入了一阵迷茫,跟陆程结婚。 这在七年前她是认认真真想过的,可是分开七年了,怎么就还是要跟他结了呢? 第二十二章 你在怕我 重逢的那一夜,顾言希的心里有惊讶,有意外,更多的是矛盾,甚至还有一丝欢喜,却独独少了最应该有的那个怨恨。 平心而论,在一起的三年,陆程除了没有公开过跟自己的关系,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对她一直还算不错。 不愿意公开关系的理由,陆程说的是不想顾言希受到伤害,当时有几个女生追陆程追的很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极端。 顾言希倒是能理解这个说法,毕竟她也老遇到,而陆程也从不跟别的女生过多的接触,男女感情的安全感上,他给的很足。 所以在当时对顾言希来说,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需要公开的,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她只告诉过郝甜一个人。 两人分开以后,顾言希最开始陷在伤心难过里无法自拔,年少的感情,太过于炙热,她以为自己应该是恨他的。 可是每每想起他的时候,心痛和思念远远多余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恨意。 “顾小姐,房间收拾好了。” 陈妈下来跟顾言希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点了点头:“陆程他洗完澡了么?” “刚洗完。” 顾言希就拎着药箱上了楼,在他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他正在擦头发,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顾言希有些尴尬地站在那。 “有事?” “你的手......我给你处理一下。” 见他没拒绝,顾言希赶紧走了过去,陆程坐在沙发上,顾言希用棉签蘸好消毒水,转头抬起他的手的时候就对上他微敞开的浴袍。 陆程的身材很好,这是她一直知道的事情,突然之间,她就觉得陆程洗发水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还夹杂着他浴袍上的雪后松木味,直窜她的鼻尖。 都是冷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出奇的好闻。 “你是打算这么抬着我的手一晚上?” 陆程带着一丝捉狭的嗓音在头上响起,惊得顾言希直接就把棉签摁在了他手上,饶是陆程能忍,这一下也疼的轻嘶出了声。 “啊,不好意思,我轻点。” 顾言希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又轻了下来,只是陆程的味道时不时的过鼻,偶尔还有几滴他还没擦干的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再加上就在眼前的好身材,这个伤口处理的她心惊胆颤。 陆程低头看着顾言希的头顶,视线慢慢转移到她的脖子,身上,他想起来,她说今天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过的。 她长长地头发披散着,化了妆,小细吊带的孔雀绿色的长裙,这个颜色其实很挑人。 穿的不好,又显黑,又显老,可是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有种恰到好处的娇媚。 当他在包厢里看到她的第一眼,陆程不止是看到她手上的花心里憋火,更是看到她这一身打扮。 为了见相亲男,她倒是打扮的美艳不可方物啊,结果,她说她的打扮了为了自己,他承认自己的心情是愉悦的。 “顾言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言希的手抖了一下,动作又重了不少,陆程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在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顾言希往后挪了一点,陆程眯了眯眼:“你在怕我?” “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她是真的觉得热,两人靠的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程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她的脸上,那半边脸都红了。 “好了。” 顾言希扔掉棉签,跟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我去洗澡睡觉了。” 话没说完,她人已经跑的比兔子还快了,陆程轻啧了一声,倒是没动,拿过手机拨通了许展的电话:“陆励行和谢玉珍到云港了么?” “少爷,刚到,谢玉珍直接从机场回了谢家。” “陆励行呢?” “他去林梦那了。” “知道了,告诉林梦,今晚别让陆励行走。” “明白。” 挂完电话,陆程点了根烟,之前他有接到谢玉珍的微信,让他回去一趟,他说自己没空。 陆程知道,谢玉珍让他回去肯定是为了他撤了新闻的事情,谢家让人发新闻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许展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他让把消息都撤了,却也是过去十几分钟了。 看着手机里各种恭喜的消息,陆程只是冷笑,翻了翻,顾言希没有任何消息,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也看到了。 如果她看到了,会不会...有些伤心?或者会不会问自己要个解释。 他其实没必要跟顾言希解释任何事情,却想着,只要她问自己一句,自己可以给她解释。 结果这家伙直接放了自己的鸽子,还跟别人吃饭去了,好好好,跟别人吃饭比跟他吃饭重要是吧。 陆程心里的火就莫名的起了,他其实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对顾言希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七年前,真切的痛过,难受过,甚至还颓废过,只是在第二次醉了,那是第一次遇到了意外,差点死了。 清醒以后看着陈妈,许展,许昭他们担心的眼神,陆程的心一点点冷静下去,他清楚地知道,那个意外是什么。 谢玉珍想杀了他。 他告诉自己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母亲,为了这些年帮过自己,跟着自己的人,他也不能让自己再颓废下去了。 而至于顾言希,算了吧,她原本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的,那三年,就当作是自己的行将就错吧。 毕竟,她也让自己,真切的曾经拥有过幸福。 可是再见到顾言希,听到她说自己对男人过敏,一股可笑的感觉在陆程心底伸起,对男人过敏,那当初在自己身下一遍遍难耐的叫着阿程的人是谁? 原本不过是以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可谁又能知道,在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站在一块,知道别的男人对她有着那么恶心的想法的时候,而她为了别的男人对自己生气的时候,他会如此愤怒。 今晚结婚的事情说的太突然,可以说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可是在说完以后,他莫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呵,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谢玉珍在知道他宁可娶七年前他说的消遣,也不娶她们谢家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第二十三章 撩完了想跑 陆程灭了烟,视线落在药箱上,想起刚刚顾言希脚后跟破了的皮,拎着药箱就去了客房。 敲了门,里面没声音,他等了会开门进去了,浴室里有声音,看样子是顾言希还没洗完澡。 他就坐在了沙发上一边拿着平板处理工作,一边等。 顾言希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吓得差点叫出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程抬眼看了一下,视线又回到平板上:“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你,有事么?” 陆程放下平板,有些累的捏了一下眉心,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药箱:“过来,给你擦药。” 顾言希没反应过来:“擦什么药?” “你的脚。” “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程说的是自己的脚后跟,低头看了看:“这......好像也没有必要擦吧。” 陆程也没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顾言希磨蹭着走了过去,坐在沙发角落,陆程打开药箱,看了各种药的说明,选了一支药膏,抬了她的腿架在自己腿上,仔细擦了起来。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破皮的地方,有一丝丝的刺痛,顾言希不禁缩了一下腿。 “疼?” “也......不太疼。” 擦完药膏,陆程收拾好了东西,去洗了手,顾言希看着他又坐回沙发,有些懵逼:“你还不走么?” 他没说话,捡了她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替她擦起了头发,顾言希的头发又长又密,江淮阳一直特别羡慕,老是说她同位上班的牛马,为什么发量的区别这么大。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陆程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窜进自己鼻尖,尤其是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微微露出的锁骨,突然就体会到了刚才她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热了,他现在也很热。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家都是成年人,顾言希也不傻,只是她没闹明白,今天的陆程怎么不直接说了。 这是还没把证拿到手,怕自己跑了,打算对自己搞怀柔政策了? 不应该啊,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明显感觉陆程比七年前要强势了很多。 如果说七年前的陆程,是低调淡漠的,那么现在的陆程,却是冷漠中带着强势的。 她抬头看向陆程,他抿着唇,感觉到她抬头,陆程稍顿了一下动作低头看去,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可不仅仅是锁骨,顾言希明显感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面,顾言希没经历过别的男人,没有过对比,但是她觉得如果抛开其它因素不说,陆程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身体伴侣。 脸蛋好,身材好,活......也好。 重逢以后的两次,一次多少带点被迫,她被折腾的要死,这男人却稳如泰山,一次自己喝醉了,完全没有印象,不知道怎么的,顾言希突然就很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 想着这个,顾言希弯了弯唇,伸手攥住了陆程的浴袍,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点:“陆先生,从擦药,到擦头,十几分钟了,你这是......不敢么?” 陆程的呼吸一窒,看着她俏丽的狐狸眼睛,里面有着挑衅,有着戏谑,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怀好意。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却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要?” “你不想么?” 感觉他身上的气息袭过来,顾言希往后退了些,手指却是滑过了他的喉结,漂亮的狐狸眼盯着他,妩媚又勾人。 “你现在倒是越发的大胆了。” 陆程抓住顾言希还要往下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可所过之处,带起的都是炙热。 “陆先生,胆子不够大,可是拿不到业绩为你们这些资本家效力的。” 顾言希空着的手就这么环上了他的脖子,笑得风情万种。 “是么,顾小姐这是在对我这个资本家表忠心?” 陆程顺势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眼眸很黑,嗓音里带了克制的情欲,顾言希能感觉到彼此呼吸之间的缠绕。 陆程的气息彻底笼罩住她,心里突然有些慌了,本意她是想诱陆程失控,却发现自己可能要先失控了。 “我......头发还没吹干!” 说完顾言希就开始推他,陆程把她另外一只手也一并抓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怕了?顾小姐的胆子还得再练练啊。” 顾言希知道自己的意图被他识破了,脸顿时就有些红了,陆程直起身子,看着她现在勾人到极致的脸,有些难忍,却还是先放开了她。 顾言希倒有些愣了,陆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不用吹干了?” “哦哦。” 一头扎进浴室里,顾言希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生气起来,也一把年纪了,熟女了都,怎么就认怂了呢。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陆程弯了嘴角,要不是刚顾言希眼里那点不怀好意,自己刚估计也忍不住。 这家伙,现在给她能耐的,在这事上面想逗他,不吓吓她,估计下次还敢。 顾言希头发正吹的热乎,突然手上的吹风机被人拿走,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镜子里陆程站在自己身后仔细给她吹着头发。 像极了以前她每次偷懒不想吹干头发,陆程帮她吹的场景,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 “我,自己来。” “别动。” 陆程制止了想要转身的人,顾言希的头发太长太密,他却吹的认真仔细,确保都干透彻了以后,才关了吹风机。 放好了东西以后朝镜子看去,顾言希在发愣,他有些不满意的揉了一把她的头,成功让人回了神。 “额,时间不早了,陆先生赶紧回去睡觉吧。” 顾言希转身,有些尴尬的开口,陆程却是直接圈住了她:“撩完了想跑,顾小姐,没这个道理的。” “我没......” 话没说完,陆程已经把她抱起放在洗漱台上,偏头含住了她的唇,压抑了许久的情欲在这个时候彻底不受控制。 顾言希很热,她不知道是刚吹完头发的热,还是陆程圈着自己的热,当浴袍从肩膀滑落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丝凉意,下一秒,陆程灼热的唇就落在了那。 第二十四章 回去拿户口本 随着头上灯光的晃动,顾言希只觉得,墙上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显得那么暧昧,她闭上眼,不想看那让自己羞赧的画面。 陆程抬头看向镜中,乌黑的长发挡住了顾言希大部分的背上风光,随着他的动作,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耳边是她控制不住的轻吟声,这让他眼眸里的欲色又加了几分。 随着顾言希发尾晃荡的幅度加大,她有些忍不住,一口咬在陆程的肩膀上,不算重,可却像是开了电门一样,有一条电流过了陆程的脑子。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到她飘红的眼尾,喉咙发紧。 咬不到人,顾言希就想咬自己的唇,陆程却没让她如愿,低头舔咬着她的唇瓣,或轻或重。 顾言希声音模糊,语调都带了颤:“陆程,能,能不能去床上?” 陆程的嗓音,暗哑里带着克制:“受不住?” “嗯,嗯......” 陆程托起她的臀,这让两人靠的更近,他人却是没离开,就这么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顾言希完全咬不住娇吟,陆程细密的吻重新落下的时候,她攥紧了床单,指尖泛白。 这一夜,是如何清醒的沉沦,顾言希知道。 第二天醒来以后,陈妈笑眯眯地又端给她一碗红枣雪梨炖雪燕,顾言希觉得自己老脸都要丢尽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来了这里三次。 吃完早饭,陆程给了她一双小羊皮的鞋子,很柔软,不会磨脚,又给了一条pRAdA的裙子。 顾言希看到商标牌的时候,实在没忍住问道:“你家......是把pRAdA收购了,还是你做pRAdA的代言人了?” 陆程的眼神有些沉下去,他抿了抿唇,说的却是:“换好,回去拿户口本。” 顾言希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懵逼的上了楼换衣服。 一直到她换好衣服出了门,坐上了车,陆程只说了一个地址以后,就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再没开口。 顾言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的地址是她买房子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上次陆程一送她回去,她不想他知道自己住哪里,随便报了个小区的位置。 可是他今天说的是正确的,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上次是瞎报的,所以才会在听到位置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 陆程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凉凉的:“我想知道你住哪,很难么?” 顾言希感觉有些尴尬,有一种欲盖弥彰,被打脸的无力感。 前面坐在副驾驶位的,硬跟着,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家少爷领证的许展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有些后悔。 怎么感觉少爷一大早心情很糟糕,一点都不像去领证的人啊,许昭更是紧盯着前面,一言不发,认真开车。 车里一片低气压,顾言希看了陆程好几眼,犹豫了几次都没有开口,在她又看了一眼的时候,陆程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 “你是在生气么?”顾言希赶紧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毕竟顾小姐都说了我要收购pRAdA了,我心里高兴的很。” “......” 车上就又沉默了下来,陆程的办事效率很快,昨天晚上说的领证,今天已经让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言希拿了户口本以后,许昭直接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影楼,全部都清了场。 摄影师看到人来了以后,眼里都是惊艳,这两人的颜值实在太高了,想着等会不管怎么拍,都绝对特别出圈。 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这肯定会变成他的招牌的。 然而这个想法,在僵持了半个小时以后,摄影师就想穿回半个小时之前,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他的心态越来越崩,心里一直在吐槽,这两个人到底是来拍结婚照的还是来拍离婚照的啊,明明这么搭的人,却一丝丝的笑意都没有。 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摄影师无力的放下相机,在顾言希的脸上看了又看,他很想说,姑娘,你是被绑架了么,如果是的话,你眨眨眼,我给你报警成不? 许展和许昭在旁边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眼见陆程脸越来越黑,许展终于忍不住了:“少爷,要不先休息一会?我跟摄影师沟通一下。” 陆程嗯了一声站起来去阳台抽烟,顾言希松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她很紧张,感觉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抬眼看向阳台上的男人。 说实话,她刚回去拿户口本的时候,还极速化了个最简单的妆,擦了口红。 虽然是协议结婚,可是这个人,却是她长这么大,唯一想嫁过的男人啊。 许展拉着摄影师走到一边,摄影师把刚拍的照片给许展看:“许先生,真不是我技术不行!我手上拍过结婚照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对都是对我特别夸奖的,可是陆先生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翻了几张,许展没眼翻下去了,顾言希的表情还算说的过去,陆程那......真的跟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许展就搞不明白了,自家少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昨天为了顾言希把方子轩打成那样,他不信他心里没这姑娘。 实在没办法,许展只能过去找顾言希,把她请到了一边:“顾小姐,我们少爷这个人,嘴硬心软,您能不能......跟他说句软话?总不能把这种照片放您两位结婚证上吧?” 说着许展把相机递给顾言希,她接过来看了几张,两个人的表情,多少有些惨不忍睹。 顾言希有些莫名其妙:“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啊。” “额......” 许展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家少爷,可能也不是因为什么生气,只是想让您哄哄他?” “你确定?” 顾言希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叫做,想让她哄哄他? “嗯嗯嗯,我确定,您不知道,其实我们少爷他还是喜......” “好了么?” 陆程抽完烟回来,有些头疼的捏着眉心,他不知道拍结婚照竟然这么麻烦,并不是陆先生不想笑,实在是摄影师越让他笑,他越笑不出来。 顾言希在许展要跪下的表情下,有些不确定的挪过去,勾了勾陆程的手。 陆程一愣,低头就看到这小女人一脸讨好的表情:“陆先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还眨巴眨巴了眼睛,虽然时间紧,她没来得及化眼妆,但是她本身眼睛就很漂亮,这眨巴的更显得娇俏的很。 陆程的心就莫名柔软了下去,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摄影师和许展许昭兄弟眼睛都亮了,他们要的就是这样啊,许展和许昭对视了一眼,果然还得是顾小姐出马啊! “顾小姐这是在哄我?” 第二十五章 陆太太,新婚快乐 “嗯嗯嗯!”顾言希很狗腿的拼命点着头。 陆程弯了嘴角:“这还差了点意思吧?” 顾言希有些懵逼地看着他,这还不够,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听拍马屁的话了? 可是看着陆程的眼神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她又有些犹疑,陆程这是,想让自己亲他?昨天晚上没有亲够? 想到昨天夜里,陆程落在自己身上细密的吻,还有他在自己耳边有些克制,又有些挑逗的某些话语,顾言希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陆程有些好笑的看着变成西红柿的人,不禁弯了嘴角,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些:“顾小姐,你想什么呢?” “我......没什么。” 顾言希余光瞄到旁边三个兴奋的八卦脸,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亲陆程,只能低声说道:“等会去车上亲,行么?” 陆程也注意到了旁边三个闪亮的大灯泡,倒是没强求,点了头。 直到两个人重新坐好,那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惋惜,不过摄影师受到了启发,赶紧引导着:“来来,两位看这边,想一想,你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对对对!就这样!” “咔嚓!” 两人微笑的表情被定格在了相机里面,其实摄影师说的这三件事,两人在确定关系的那天就一起都做了。 这些确实是两人最纯真而又美好的回忆,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有些生涩,有些紧张。 当拿到洗好的照片的时候,顾言希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这就是......她跟陆程的结婚照啊。 大红的帷幕前,她白色,他黑色,两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都微微笑着,却又,那么美好。 陆程站在她身边看了看,心情有些愉悦:“走吧,去民政局。” 顾言希有些怔愣的被他牵着走,刚上车,中间的挡板就升了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程已经捏了捏她的手:“顾小姐。” 看着陆程比来的路上好了不知道多少的表情,顾言希的心突然就跳的很厉害,他们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她的包里放着她跟陆程的结婚照。 他们两个人,要结婚了。 陆程不满意她突然的走神,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顾言希瞬间回了神。 看着陆程薄薄的嘴唇,不知道怎么生的勇气,揪着他的领口就亲了上去。 察觉到顾言希不只是简单的亲亲,而是主动的吻,陆程就掌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直把人吻得呼吸都乱了,才放开她。 安静的车子后座,只有顾言希有些絮乱的呼吸声,她看到自己的口红粘了一些在陆程的唇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给他递了纸巾。 陆程却是没动,示意她动手,顾言希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又染了一片。 民政局的事情就快多了,这边的房间都是单独的,而且又打过招呼,核对资料,签字,盖章,一条龙下来都没过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在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眼睛就是亮的,看到结婚照更是啧啧称赞,一直念叨着他们是她这里办过最好看的一对。 拿到红红的结婚证,顾言希突然沉默了,陆程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她抬眼看来,眼神有些迷茫:“我,不是在做梦吧?” “要不要把脸给你掐一掐?” 陆程眼神里有着柔软,顾言希就想起自己跟他在一起的那天,感觉是在做梦,掐了他的脸。 “你还记得啊。” 顾言希心里突然又有些酸涩,陆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记得,只是她刚才的表情和眼神,跟那天太像了。 毫无征兆的,面前人的脸,就跟那天晚上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有些沉默下来,许展和许昭过于兴奋,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许展从车后备箱拿了一束鲜花递给陆程,满脸的激动。 “多事。” 陆程说了一句,但是许展明显觉得他心情不错,就知道自己这擅作主张做对了。 陆程接过花,看着低着头还瞅着结婚证的顾言希,心里又柔软了些,兜兜转转七年,还是她。 “陆太太,新婚快乐。” 顾言希听到陆太太三个字,就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抬头看到花,整个人就怔愣在了那。 假结婚而已,她没有想过陆程还会准备花,心里突然就乱了,这是陆程第一次给她送花,她竟然觉得紧张。 “谢谢。” 顾言希接过花低下头,却红了眼眶,陆程察觉到她的声音不对,不禁皱了眉:“不高兴?” “不,就......你第一次送我花,有些意外。” 顾言希抬起头,她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很高兴,颇有一种,历经千帆皆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陆程抿了抿唇,自己好像是从来没有给她送过花,他不太在意这些,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什么情人节,七夕节,都是在寒暑假,印象里,他确实没有送过花。 看到正在上车,抱着花,小心翼翼的就怕弄坏了的顾言希,陆程心想,原来......她喜欢自己送她花。 许展替他打开车门,陆程看着他,许展眉头跳了跳,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心情不错的么? “你和许昭,这个月奖金加一倍。” 陆程说完上了车,许展反应过来,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哈哈哈,他就知道,这擅作主张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车到离诚然集团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顾言希叫了停。 下车之前,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盛老那边,我妈妈的手术......” “阿宇晚点会来找我,我会让他尽快。” “好,那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等她下了车,迈巴赫就重新汇入了车流,顾言希抱着花慢慢往公司走去,还没到公司,手机推送了几条热点。 “陆氏集团斥巨资,预计打造云港市最繁华商业区。” “陆氏集团总裁陆程未对陆谢两家联姻作出回应,谢家千金深夜酒吧买醉,泪洒当场,疑似两人分手。” 顾言希挑了挑眉,打开了最后这条,里面的照片显示,谢沛菡好像是喝多了,谢不凡皱着眉一手半抱半扶着她,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而谢沛菡美人落泪的样子,相当的我见犹怜。 第二十六章 一共五十万 照片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昨晚接近午夜,顾言希记得当时她刚到了一次,大脑空白结束的时候,听到陆程的手机一直在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她哑着声音提醒他有电话,他却只是惩罚似的加重了力道,说了三个字:“专心点。” 顾言希不由微微皱了眉,昨晚陆程说谢沛菡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也没有女朋友,当时事情太多太快,顾妈妈的,方子轩的,她就像是被一股力量一直被推着走。 压根没有机会问问他跟谢沛菡之间具体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分手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过? 这个事情顾言希想不明白,叹了口气,她也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证都跟他领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好纠结的了。 而且,他要挡箭牌,自己要妈妈活命,说到底,两人只是各取所需,她没有必要去纠结陆程的这些桃花事。 当顾言希抱着花进了办公室,组员纷纷表示花好漂亮,八卦的问她是谁送的,她轻笑着说自己刚好路过花店买的。 郝甜显然是不信的,在顾言希刚进自己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时候,她已经跟进来了,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脸的你给我老实交代的表情。 “说,看你这一脸春风荡漾,昨晚是在谁的床上过的,陆程还是方子轩?” 顾言希直接丢了一个大白眼过去:“别跟我提那个人渣。” “哈?人渣,陆程?” “不是,方子轩。” “......” 当顾言希把方子轩的事情说完,郝甜一脸的震惊加暴怒,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早看到的警方通报,说是搞掉了一个黄群,而且抓了好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人。 虽然没有放太多的群截图,但是放出来的几张,都引得网友唾骂万分,她还跟着骂了不少,就是没想到竟然里面有方子轩。 “卧槽!这真的是人渣,陆程怎么没把他给打死啊!他在哪个医院,老娘现在去弄死他!” 郝甜气的要死,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方子轩面前把他给掐死,顾言希笑着劝她:“算了吧,他估计就算好了也是废了,而且还得坐牢,陆程下手,肯定黑。” “也是,哼,算陆程那家伙还有点良心,给你出头,不过希希,他...跟谢家那千金,分分合合,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你可千万别掺和进去啊,别到时你还背上个小三的骂名。” 郝甜怕她因为这件事一感动,又重新陷进陆程的坑里出不来,一个谢不凡都够烦的了,要再扯上个谢沛菡,那顾言希真的是要被整个谢家追杀了。 “额,甜甜,我跟陆程吧......” “我知道,这次重逢陆程帮了你不少,你心里肯定是吧,只是希希,还是算了吧,这天下男人......” “我跟陆程结婚了。” “???!!!” 办公室里面,足足安静了两分钟,郝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吓得顾言希冲上去捂她的嘴。 办公室的门都被直接推开了,几个人冲进来着急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甜甜刚才......看到个八卦,太兴奋了!” 顾言希一边安抚郝甜,一边胡乱扯谎,几个人又有些莫名的出去了。 “顾言希!你是不是疯了?你跟......” 郝甜迅速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陆程结婚?你知道他跟谢沛菡到底是什么情况么,万一人家就是真的闹个别扭,或者......” 她或者了半天,没想到应该怎么说,要只是闹别扭,陆程好像也没必要跟别人领证吧,郝甜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要我妈妈手术能尽快做,这些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纠结这些不如祈求,我们亲爱的陆总,早点变成陆董吧。” 当顾言希把她跟陆程不是真结婚,而只是协议说完以后,她赶在了郝甜再次发出爆鸣声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巴,而这次郝甜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cpU,彻底干废了。 陆程刚到公司没多久,盛鹤宇就溜达来了,他闲闲地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你那小妞的事情说好了啊,我堂伯伯这周是真的没空,下周,你让她带她妈妈过来,先做检查,再定手术方案和时间。” 陆程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什么啊,就今天得了,昨晚我都没吃好。” “今天不行,我跟她今天领证了,晚上要陪她吃饭。” 盛鹤宇的烟从嘴巴里掉了下来,先烫了他的手,他嚎了一嗓子,再掉在了沙发上,真皮沙发顿时一个洞,最后落在了真丝地毯上,地毯瞬间又一个洞。 陆程抬眼看来,眼神扫过无辜遭殃的沙发和地毯:“沙发,地毯,一共五十万。” “操!” 这一个字,不知道盛总内心是为了这个价钱,还是为了陆程的那句他领证了。 只是陆程想的婚后第一餐晚饭,最终也没有吃上,下午的时候,苏菲娅发了通知,晚上聚餐,总监,经理,副经理,一个都不允许请假。 顾言希没想到陆程会约自己一起吃晚饭,而陆程在得到她的回信的时候,心里就一个想法,果然在这女人心里,跟别人吃饭都比跟他吃饭重要。 新科的订单已经下来了,只是这个总监的位置的事情依然没什么消息,顾言希想着晚上问问苏菲娅,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饭定在豪苑名厨,业务部所有副经理级别以上的人都参加了,满满当当三个连着的包厢,打开了中间门。 落了座,一阵照例饭局画饼系列结束以后,气氛在酒过三巡,觥筹交错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期间,顾言希借口补妆,把苏菲娅拉进了洗手间,这里的洗手间有专门的补妆的地方。 苏菲娅也知道她什么意思,边擦着口红,边说道:“言希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本来新科的单子你拿到手,总监这个绝对就是你的,但是现在...出了点意外。” 顾言希微微蹙了眉:“什么叫出了点意外?” “三部空降的那个经理,李霜霜,你知道是谁么?” 第二十七章 我真的喜欢你 顾言希想了想刚才饭桌上见到的人,她知道这是三部突然空降下来的经理,郝甜之前跟她八卦过,是诚然副总徐春茂的小情人。 “娅姐,你的意思是......徐总想让她做我们这块的总监?” 苏菲娅盖上口红盖子,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也清楚那个人的身份,看着顾言希有些不好的脸色,苏菲娅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也觉得这个位置怎么都轮到顾言希了,她不管能力还是业绩,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也可以算是自己当初一手带上来的。 可是在职场,很多时候,能力确实很重要,但是后台更重要。 “没错,这事虽然还没公告,但是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只是......很多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件事我也帮你争取过,提上去当天就被驳回了,说是再等等,只是等什么呢?谁都不是傻子,这就是有背景的力量,哎,当时你如果没拒绝谢家那少爷的追求,估计这位置你早就已经坐热乎了。” 在职场不容易,在职场的女人更不容易,尤其是想要坐到高位的女人,苏菲娅自己就是这么一路杀上去的,只是她的运气要比顾言希好一些,她没有碰到这种空降的关系户,所以只要拼出业绩就行。 苏菲娅拍了拍顾言希的肩膀:“好了,也别想了,那家伙不过是个花瓶,可能用不了多久,她就倒了呢?” “娅姐,这事是百分之百板上钉钉了么?” 苏菲娅听她语气有些凉,心里有点紧张:“言希,你可别乱来啊,你的能力很好,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到时把自己搞的被迫辞职什么的。” “放心娅姐,我有数。” 顾言希洗了手,用纸慢慢擦着,呵呵,她确实不会为了这么个人去把自己搞到辞职,但是不代表她就该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陆程被顾言希拒绝了晚饭邀请没多久,盛鹤宇就接到了谢不凡的电话,对方很直接想让他帮忙约陆程一起吃个饭,陆程考虑了以后没拒绝。 昨天晚上的电话他没接,不止是是谢不凡的,还有谢沛菡的,谢玉珍的,甚至是陆励行的,他都没有接。 等陆程和盛鹤宇到的时候,谢家姐弟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谢沛菡看到陆程的身影出现,眼圈就慢慢的红起来。 谢不凡看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眼神带着怒意的看向陆程。 陆程却是没看见一般,悠然地坐下点了根烟,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最后还是谢不凡先按捺不住,开了口:“程哥,昨晚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那个点没接电话,当然是......有事在忙。” 陆程说的随意,却惊得对面两人神态各异,谢沛菡的脸白了一些,直直地看着陆程。 而谢不凡却是迅速看了一眼旁边的盛鹤宇,盛鹤宇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谢不凡的脸色也有些差下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昨天那个点,陆程没在公司,那肯定不会是在忙工作的事情,而那么晚了,还能忙什么? “阿程......”谢沛菡的声音有些哽咽,简单的两个字却说的非常艰难。 谢不凡看着谢沛菡要哭不哭,委屈的样子,心里更加着急,咬牙切齿地问道:“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你把消息都撤了也就算了,你......这是打算跟我姐彻底分手么?” 陆程挑了眉,看向正泪盈于睫地看着自己的谢沛菡,低低的从喉间发出一声笑声:“我倒是不知道,我跟你姐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这,这不是早就定下来的么,你跟我姐,陆家和谢家联姻,我姐当时出国就一直住在你那,等你回国,你们就结婚!” 陆程灭了烟,坐直了身子:“她是住在我那,这只是珍姨安排的,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结婚的事情。” “那你们都住一起了,还这么久......” “嗳嗳,不凡,这点我作证啊,沛菡虽然住在阿程那,只是她住的客卧,她住过去以后,阿程也不怎么回去住。” 盛鹤宇叩了叩桌子,打断了谢不凡的话:“我觉得这事,你最好还是回去问清楚了再说。” 说着盛鹤宇暼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谢沛菡,表情不屑。 说的是去培养感情的,人家男的都没同意过这事,培养什么培养,谢玉珍主要不还是为了让谢沛菡去监视陆程的。 谢沛菡抓住陆程的手,着急地解释:“阿程,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误会,我跟你解释过的,我不是姑姑安排去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陆程收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嘲讽:“喜欢?” “是啊,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当时姑姑说可以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心里欢喜了好久,她让我出国陪你,我二话没说就去了,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信我呢?” 谢沛菡的眼泪延着白净的脸滑落下来,她的眼里有迷恋,有痛苦,更多的是伤心。 谢不凡反应过来,赶紧拿了纸巾递过去,又转头看向陆程:“程哥!我姐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们都知道的,我知道你对姑姑不满,可是我姐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待你的啊。” “我房间床底下的录音笔,不会是陈妈放的吧?我在伯明翰出的车祸,当天我会去的地方,不会是许展还是许昭说出去的吧?” 陆程的声音微凉,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谢沛菡原本还在抽泣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拿着纸巾的手有微微颤抖,而谢不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程哥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姑姑是......可是我知道以后,我再也没有帮姑姑做过任何事了,阿程,你信我!我真的喜欢你!” 谢沛菡语气急切,想再抓陆程的手,陆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该去接人回家了。 毕竟,新婚第一天,他明天还要出差,今天晚上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十八章 顾言希,我饿了 “谢小姐的这份喜欢,我担不起,今天不凡也在,那我就说的清楚一些,回去跟你们家人说清楚,我不会跟谢家联姻。” 说完陆程就站了起来:“你们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程!” “程哥!” 两人的叫声,并没有留下陆程的脚步,盛鹤宇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谢不凡的肩膀,声调不高也不低。 “不凡,阿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小时候你亲近阿程,阿程对你,总归比对你们家其他人近一些,别把仅剩的这点感情,弄生分了。” 说完,盛鹤宇也走了,谢不凡握住了拳头,脸色很差,他看着谢沛菡,声音发涩:“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姑姑她......” 话没说完,谢不凡的脸色更差了,他想起刚才陆程说的车祸:“所以,姑姑她是真的想杀了程哥,不止那一次是不是?” 那场车祸他知道,是发生在陆程出国第四年,当时如果不是许昭在身边,不要命的推开陆程,替他挡了最重的一下撞击。 估计陆程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而那场车祸,许昭在医院足足住了三个多月,陆程也受了很重的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他早该想到的,这些事情,光他知道的严重的,都不止一次两次,更遑论可能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 谢不凡的眼睛有些红了,他不敢去想,这些事情里面,他们谢家,谢沛菡参与了多少。 谢沛菡拉住他的手着急的解释:“不凡,不是这样的,我开始真的不知道姑姑是这个意思,最开始姑姑只是说想让我多盯着点阿程,我如果知道姑姑会这样,我肯定不会帮她的,我喜欢阿程,我是真的喜欢他!” “没用了,姐,别说你没参与这些事情,程哥都不一定会跟你在一起,更何况你有。” 谢不凡站起来,再也没管还在哭泣的谢沛菡,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包厢。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陆程,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看书,当时才八岁的陆程,却已经长得非常的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长得好看,甚至比他在幼儿园里面最喜欢的美美老师都好看。 他跑过去跟陆程打招呼,陆程抬头看,有些冷淡地问他是谁,他说他叫谢不凡,是来看姑姑和她的小宝宝的。 陆程静静看了他一会,拿着书就走了,小谢不凡不知道陆程为什么不理自己,就去追他,因为着急,还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本来已经走远的路程,在听到他的哭声以后又走了回来扶起他,小小的人儿那会就已经会皱着眉头了。 小朋友都喜欢跟比自己年纪大的哥哥姐姐玩,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当时谢不凡老是喊着要去看姑姑家的漂亮哥哥。 可是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谢玉珍,都不喜欢他跟陆程接触,但是他嘴巴甜,就改口说去看姑姑,去看漂亮弟弟,把大人逗得各种开怀。 去了陆家以后他就会去找陆程,而陆程一直躲着他,只是谢不凡实在是太黏人了,还是个小话痨,时间久了,陆程倒也没反对他在自己屁股后面跟着。 随着时间推移,陆程的性子越来越冷淡,对他倒确实还是能说上话的,哪怕陆程出了国,他偶尔会去国外找他玩,陆程也会抽时间陪他,而陆程回国的这段时间,他要约陆程吃饭喝酒,偶尔陆程也会来一次。 越长大,谢不凡越知道陆程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容易。 生父的不闻不问,继母的虎视眈眈,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年纪总归是大了。 陆程母亲程家,也是云港的商界世家,可即使再想护着,在那时,也是比不过陆家的势力的。 走出饭店,看到高楼林立的cbd中心,灯光闪烁,背后却是化不开的浓重的黑夜,谢不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虚伪的亲近一旦被揭开,剩下的,不过都是满目疮痍。 “谢先生?” 一声轻声的询问,把谢不凡拉回了现实,他转头,看到顾言希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他。 顾言希也是不想看到李霜霜特别嘚瑟的样子,提前跟苏菲娅打了招呼要走,出来正准备拿手机叫代驾,就看到了谢不凡有些怔愣的站在这,神情有些落寞。 谢不凡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刚跟同事聚餐,您没事吧?” “没事。” 顾言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先走了,而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谢不凡拉住了:“顾言希,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 半个小时以后,谢不凡坐在路边摊上,看着上来的东西,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听这女人的话,来吃烧烤? 而离两人差不多一个路口的迈巴赫里,陆程目光凉凉地落在两人身上。 好的很。 陆程心里飘过三个字,他不过在门口车里跟盛鹤宇说会话的功夫,许昭说看到顾言希了,他正要给人打电话让她过去,就看到顾言希和谢不凡站一块了,没两分钟谢不凡就拉着她走了。 他让许昭跟上,结果发现这俩货,坐在路边......点烧烤? “顾言希,你确定这能吃?” 谢小少爷看着面前有些黑不溜秋的串,生怕被毒死。 顾言希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啤酒,自己也倒上,随手拿了根串递给他说道:“尝尝?” 谢不凡接过来,却怎么都下不去嘴,顾言希自己拿了根吃起来:“这味道不错的,我平时跟甜甜老来吃。” 看顾言希吃的高兴,谢不凡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终于下了嘴,食物入嘴以后,谢不凡的眼睛有些亮起来,确实味道不错。 顾言希看他表情笑了起来:“我没骗你吧,呐,夏天呢,一顿烤串,一扎冰啤酒,人生一大乐趣,干杯!” 谢不凡看着顾言希弯起的眼睛,心情好了一些,举了杯子跟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冰啤酒下去,谢不凡感觉通身舒爽,两个人,一个是业务经理,一个是自来熟,抛开之前的事情不说,倒是很快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的,上到政下到民,什么都能扯上一些。 “对了,谢先生,我刚出来看到你那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第二十九章 我有一个朋友 顾言希想到刚刚谢不凡的状态,随口问了一句,谢不凡叼着烟,手上把玩着酒杯没开口。 他现在确实很想有人能说说这事,在顾言希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开了口:“我有一个朋友......” 这话刚出口,顾言希就觑了他一眼,我有一个朋友,这种时候,百分之九十九,说的就是自己,谢不凡急了:“你那什么眼神,听不听了?” “听听听,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朋友,他的那个朋友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很快就娶了个新老婆,而他的父亲和这个继母,对他一直都不好。” “他长大以后还被他继母送出了国,在国外......发生了几次意外,现在他的继母,还想让他去跟自己的侄女结婚,可是他不愿意,我的朋友跟他的这个朋友......” 顾言希心里一沉,她知道,谢不凡说的这个人,是陆程,听到在国外发生意外,她拿着串的手不禁紧了一下,陆程这些年......过得这么的,惊险么? 难怪,之前在大学的时候,陆程虽说人比较冷清,却不是个强势的人。 相反他脾气不错,两人相处,偶尔也会闹点别扭,陆程不会哄女孩子,却是会先低头的那一个,他发脾气的次数,绝对没有超过五次。 而现在的陆程,不止冷漠,还强势,特别的不好惹,他不说话看着人的时候,那个眼神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在床上他都是霸道的,所以是因为这几年,环境造就的么? “喂喂,顾言希!你发什么愣啊?” 谢不凡放下杯子,不爽起来,他巴巴的嘴巴都快说干了,结果抬头一看,对面的人走神了。 “啊?不,我没有发愣,所以谢先生您说的是您该...您的这位朋友,他该站哪边么?”顾言希喝了一杯酒,压下了心里的那一点酸麻。 “是啊,一边是自己的姐姐,一边是自己的朋友,好难啊。” 顾言希叩了叩桌子:“如果我是谢先生您这位朋友,我觉得我,会站中间,谁都不管,谁都不靠。” 看着谢不凡没明白的表情,她又继续说道:“你看啊,一边是自己的血肉骨亲,一边是自己从小跟在屁股后面跑的,额,算挚友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掺和进去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呢?” “而且,那位挚友既然已经表明了,他不会娶您朋友的姐姐,那他就是下定了决心的,你那朋友不掺和进去,他不会失去姐姐,也不会失去他的挚友,可一旦他掺和进去了,不管他是想帮谁,都帮不了,而且到最后会变成,两边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所以,除非你这位朋友的姐姐跟他这位挚友,已经要闹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程度,明哲保身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就算到最后他们闹到那种程度,你朋友还能调节一下。” 顾言希分析的头头是道,谢不凡也不是傻子,他马上明白过来,确实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陆谢两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能不掺和进去,如果到最后陆程真的跟谢家闹起来,他......确实还能起一定的作用。 否则一早他就掺和进去,陆程只会连自己都厌弃,到时他连劝的机会都没有。 想明白这个,谢不凡笑了起来:“顾言希,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顾言希心里哀叹,都是社会的毒打经验啊,正要说话,谢不凡那边接了电话,是他爸爸的。 让他赶紧回去,谢沛菡把自己锁在房间,哭的很惨,让谢不凡回去劝劝。 挂了电话,谢不凡就站起来说要走,问顾言希怎么回去,她随便扯了个谎说等郝甜。 等谢不凡走了以后,顾言希自己慢慢喝着酒,想起刚才谢不凡说的陆程的事,她心里又有些酸涩起来,突然就很想问问陆程,这几年,他过的累不累。 “新婚第一天,扔下自己的新婚丈夫,跟别的男人在外面吃喝玩乐,开心么?” “咳,咳咳......” 突然出现的男人,满眼嘲讽的样子,把顾言希吓得被酒呛了,她咳的太过于激烈,陆程看她的样子,微皱着眉坐在她旁边,一手帮她顺背,一手给她倒水。 顾言希咳的满脸通红,见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咳,你......咳咳,怎么会在这?” “怎么,打扰你跟老情人叙旧了?” 陆程点了根烟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缓缓吐了个烟圈,转头看她,唇边嘲讽之意尽显:“顾小姐,你别忘记了,协议里面有一条,不要跟别的男人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顾言希有些无语,可是想到谢不凡的话,她又耐着性子的跟陆程解释:“你在瞎说什么东西?我跟谢不凡就是突然碰到的,他说他饿了,让我陪他吃点东西。” “他饿了,你就陪他吃东西,我饿了,你就让我自生自灭?” 陆程不爽,他是真的不爽,他也没吃东西,在车上坐了那么久,这边倒好,两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杯筹交错。 “你没吃东西么?那你不早说!老板,帮我拿下菜单。” 顾言希招呼了一下,很快菜单就送来了,她点完了这边的,又问了一句许昭,加了点以后把菜单递回去:“微辣就行,不要葱,不要香菜。” “好嘞,酒还需要么?” “再拿半打吧。” 陆程看着她安排完,虽然没问自己,点的却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还记得他不要葱不要香菜,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许昭帮陆程烫了碗筷,余光瞄了一眼顾言希,心里啧啧称赞,顾小姐牛逼,就点个菜的功夫,少爷的低气压都去了一些了,还能让少爷坐在这地方陪她吃路边摊。 许昭自己是无所谓吃什么,但没想到陆程会在这吃这个,这倒不能怪他,大学的时候因为陆励行的吩咐,他和许展都不能跟着陆程。 在那期间,顾言希也会带着陆程吃这些,只是他出国以后再没吃过而已。 陆程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顾言希转头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呢?” 第三十章 你要卖房子? 陆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路过。” “骗人,你刚不会是跟谢不凡吃饭的吧,然后还两人都没吃?” 陆程没回答,只是自己喝着酒,顾言希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比七年前更多了些坚毅,硬朗,不得不说,更帅了。 他完全长在她所有的审美点上,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顾言希都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他长得,更符合自己的喜欢了。 他就这么随意的坐着,面无表情,可他身上的气质,却怎么都挡不住。 就连隔壁的几桌都在频频侧目看他,可能不太能理解,这个满身透露着贵的男人,怎么会坐在这里,吃烧烤。 “我脸上是有东西,看这么久?” 陆程突然转过脸,两人的眼睛就很直接的对上了,他的眼眸太过幽沉,看得顾言希的心乱跳起来,不过她倒是老实的回答:“看你长得帅。”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陆程有些许的怔愣,有些不自然地转回了头,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点了。 顾言希注意到他用的是自己买的那把打火机,想到这还是自己砸给他的,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个...你喜欢么?” 陆程转着打火机,轻轻嗯了一声,顾言希就笑了起来:“本来我那天看中的是领带,就是谢沛菡帮你系的那条,只是那个是限定的,就那么一条了。” “那领带不是她帮我系的。” “啊?” 菜陆续上来了,陆程给顾言希夹了菜,才开口:“那天我回来的晚,谢沛菡在我家门口等我,说给买了条领带,我如果不收她不会走,我自己系的,她帮我理了一下而已。” 顾言希反应过来,陆程这是在跟她解释那个照片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跟谢小姐,你们两个真的不是,因为吵架所以闹别扭吧?” 陆程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你是觉得我跟你结婚,是故意想刺激她?” 顾言希确实这么想过,所以有些心虚,陆程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开始吃东西。 许昭赶紧解释:“少奶奶,您别误会,少爷跟谢小姐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那都是谢家搞的,媒体乱写的。” 少奶奶三个字把顾言希叫傻了,她有些懵逼的问:“你叫我什么?” “少奶奶啊。” 许昭一脸莫名其妙,少爷的老婆不是应该叫少奶奶么? “我,你...不用这么叫吧,我和陆程不是,假的嘛。” 顾言希心里尴尬,许昭迅速看了一眼陆程,协议确实是签了,可是他跟许展都没觉得,陆程不是来假的。 陆程放下酒杯,语气闲散:“没公开之前不用这么叫,没必要,不过公开以后,顾小姐最好适应这个称呼,包括陆太太,我不想别人在这些细节上看出破绽。”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陆程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我明天出差,具体的回来跟你说,你妈妈的手术,下周把她接来,盛老看过以后,定方案和时间。” “真的么?这么快就约好了!陆程,谢谢你!” 顾言希眼睛亮起来,激动的抓住陆程的手,她本以为就算陆程出面,可能也要过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已经大大超过她的期望。 陆程看着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反握,她已经收回去了,兴奋地拿过手机开始算着什么,他瞥了一眼,似乎是在算存款。 看着她手机里,房屋中介的页面,他不禁挑了眉:“你要卖房子?” “不一定,但是可以看看,有备无患嘛。” 顾言希一边回答一边迅速算着,她的工资也就是这几年才好起来的,而他们做业务的,其中有一部分的业务提成会在年底一起结算。 云港的房价太贵,她刚去年买的房子,积蓄基本都贡献给了房子,所以别看她现在已经年薪百万了。 但算上股票,基金,手上能直接动的钱,现在也不过四十几万。 而顾妈妈的手术,顾言希之前了解过,最少得七八十万,她的心脏环境不好,期间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她最少得准备一百万才有这个底气,卖房子是最快可以凑齐费用的方法。 “钱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到时许展会安排。” 陆程抽过她的手机,把屏幕摁灭了:“吃饭。” “这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个我自己可以的。” 顾言希急了,陆程拿着的筷子又重新放下:“我没那么傻,花了多少钱,到时从我每个月给你的钱里面扣。” “你给的那也......” “要我喂你?” “......” 见对面两人开始吃起来,许昭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吃饭了,否则再扯下去,都不知道几点了。 等吃完饭,顾言希坐上车,车开了十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去云庭,而不是回她家的路。 “嗳,不是送我回家么?” “我有说今天送你回去?” 陆程转头看着她,语气有些凉下来:“陆太太,新婚第一夜,你要让我独守空房?” 新婚第一夜,这五个字让顾言希的心,完全不受控制的跳起来,她定定地看着陆程。 陆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轻捏了她的下巴,指腹慢慢婆娑着:“其它时候无所谓,只是今天晚上,我要你。” 说着偏头要亲下来,唇还没碰上,陆程的手机响了,他微怔了一下还是先接了电话。 顾言希麻溜的自己坐好,脸通红,心狂跳。 陆程的话太直接,直接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反驳,陆程一边接电话,一边说着流利的英语,一边迅速打开电脑操作着什么。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挂完以后,陆程又在电脑上弄了一会才合上屏幕,他似是很累的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意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顾言希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进了房间,陆程连灯都没开就把顾言希抵在门边夺了呼吸,自从七年前醉过两次以后,他再没让自己喝多过,压抑,克制,是陆程这些年最多的情绪。 盛鹤宇有的时候都会劝他,要真的难熬,找个女人睡一睡,作为男人,还是需要发泄一下,只是他没有,他不想要。 而面对顾言希,他发现自己的克制在她身上毫无用处,他想要她,原来自己这几年以为的不想要而无处宣泄的情欲,只想释放在她身上。 当陆程的吻结束,他的唇下移的时候,顾言希轻喘着抬头,她看到墙上挂着的钟,外面灯光反映出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 第三十一章 陆太太嫌弃我? “陆先生。” “嗯?” 陆程因为充满情欲而暗哑的嗓音,撩拨的顾言希心尖一颤,她的声音带着轻颤,气息不太稳地说了四个字:“新婚快乐。” 陆程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顾言希被他刚才的吻逼红的眼尾,更显娇媚,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她已经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陆程没想到她会主动,前面三次,哪怕她醉酒那次,都算是被迫承受,而现在她的主动,完全击垮了陆程的理智。 他化被动为主动,把人往床边带,在贴床那一刻,顾言希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声,陆程一愣,她推开他,倒抽气地捂住了腰。 陆程往床上一摸,似乎有好几个圆圆的东西,开灯以后,两人被床上全新的龙凤大红喜被,床头喜气洋洋的喜字震在了原地,顾言希捂着腰都忘记了疼。 刚才硌到顾言希腰的,是个圆圆的核桃,被子正中间,撒着不少的核桃,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喜糖。 顾言希傻了,陆程脑门也突突了两下,他知道这肯定是陈妈准备的,不只是这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能摆上红色的东西,陈妈都换了红色。 床边摆着两双红色的拖鞋,床头放着两条红色的浴袍,甚至贴身的衣物,都是红色的,要不是怕太高调,陆程怀疑陈妈会把喜字贴满整个窗户。 “我,这......” 顾言希的脸已经慢慢红了起来,她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而她感觉的到,陆程也明显不知道。 “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 陆程把属于顾言希的那套衣物递给他,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单被套里面都有东西塞着。 顾言希抱着浴袍就躲进了浴室,陈妈准备的很仔细,浴室的洗漱台那,卸妆,洗脸,擦脸,护肤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摆放的齐整。 之前来的几次,这块地方只有简单放了牙刷牙杯,陆程的剃须刀之类的,现在,女人的东西占了一大半。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脸通红,眼尾带俏,顾言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主动的亲吻了陆程,脑子更是轰开了。 太社死了,她脑子是怎么抽了,竟然会自己主动? 当顾言希好不容易磨蹭完出去的时候,陆程已经靠在床头了,他去隔壁洗的澡,正拿着手机处理事情。 听到动静抬眼看去,顾言希整个人罩在大红色的浴袍里面,柔软的头发披散着,脸上还红扑扑的,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过来。” 陆程的声音里面有克制,顾言希磨蹭着挪过去,他伸手捞过人,手抚在刚刚她腰上硌到的地方:“还疼么?” “不疼了。” 顾言希余光一瞄,刚刚床上那些东西都被陆程收拾好了,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满满地一大盘,她眼睛都瞪大了,陈妈这是放了多少在这床上啊,要不是收拾,这不得硌死。 “你没跟陈妈说,我们两个......” “说了,否则你以为陈妈会只做这些?” 好像也是,刚在楼下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要按陈妈这方式,如果不知道,以为他们是真结婚的话,估计整个一楼都能是红色,顾言希有些不敢想那画面。 “嘶,你咬我干嘛?” 锁骨上突然传来的的轻疼让顾言希轻嘶出声,陆程显然是不满意她刚才的走神,整个人覆了上去:“你走神了。” “......这不还没开始么?” “陆太太,你是在嫌弃我慢了?” 说完他的手就就勾了她浴袍的腰带,随着浴袍散开,他的唇落在刚刚咬过的地方,满意地感觉到了身下的人轻颤。 这一晚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了,原本想着能早点回来,可现在都马上一点了,陆程心里很不爽。 他这一不爽,顾言希睡到第二天快到中午才醒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吐槽幸亏今天是周末,否则她今天怎么去上班? 下床的时候,差点跪下去,昨夜到最后,她求饶不得,受不住狠咬了一口在陆程的肩膀上,快哭了,陆程才肯结束了。 “狗东西,你是属驴的啊,精力这么好!” 看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斑驳的印记,顾言希想到陆程那会在车上带着疲惫的眼神,一顿吐槽:“我就不该被你骗,什么累了,累了能这么有精力!” 洗漱完了她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没找到衣服,她只能又套了浴袍准备下楼,反正这次估计又是pRAdA的裙子。 人刚过旋转楼梯,她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阿程,我回去好好想过了,没关系的,你就算有别的女人,我......不介意的。” 顾言希站住了步伐,鬼鬼祟祟地探了个脑袋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陆程正对着自己,坐在沙发那看着文件,他对面坐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身体前倾地看着陆程。 “我觉得,我昨天晚上的话说的很清楚了。” 陆程抬眼看向谢沛菡,自然也看到了楼梯拐角处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那边,他心里轻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她回房。 顾言希冲他做了个鬼脸,蹑手蹑脚地往回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陆程在看到她的鬼脸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谢沛菡注意到了,迅速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今天是特意来找陆程的,昨夜陆程说的意思是他有别的女人,谢沛菡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这几年陆程身边有没有女人,她很清楚,她坚信那不过是陆程找的托词而已,只是刚刚她在进屋的时候,陈妈给她拿拖鞋,她低头看到了鞋柜里面有双女鞋。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毕竟陈妈也是女的,只是那双是高跟鞋,那个款式,那个跟,可不是陈妈会穿的。 她掩下眼底的疑惑,坐在沙发上等陆程,陆程下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他今天的状态,很好。 就像餍足以后的兽,这让她不由的心底发慌,她终于开始相信,陆程好像真的藏了个女人。 “我下午要出差,等会要走,你先回去吧。”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往楼上走:“陈妈,送客。” 第三十二章 万一人家看到我呢 “好的,少爷,谢小姐,您这边请。” 陈妈走过来站在谢沛菡后面,一副她不走,自己不动的样子。 谢沛菡吸了一口气,依然挂上了得体的笑容站起来,朝陈妈点了点头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她装着不经意地开口:“陈妈,阿程昨天是不是回来的很晚啊,今天竟然起晚了。” “呵呵,谢小姐,我们少爷刚回国没多久,公司事情多,每天休息的都很晚。” 陈妈的话回答的滴水不漏,一直到把谢沛菡送出院子大门口,看到她上了车,陈妈才转身回了屋。 她把顾言希的鞋子放到了另外一边的柜子里,谢沛菡来的突然,之前陆程给顾言希准备了小羊皮的鞋子,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就忘在了这边。 陈妈之前收着放在柜子里,刚刚给谢沛菡拿拖鞋的时候,她有些不确定谢沛菡有没有看到,多少有些懊恼自己大意了。 楼上房间,顾言希还在纠结自己衣服的时候,陆程已经进来,冲着隔壁的衣帽间抬了抬下巴:“这是我不给你拿,你就不穿衣服了?” “......陆先生,您不发话,我哪里敢随便开您的柜子啊?” 顾言希有些无语,她来了几次,除了房间,客卧和楼下的餐厅,也没去过其它位置啊,说完她进了衣帽间:“这里么?” “嗯。” 打开柜子,果然里面挂了几条裙子,她随手翻了一下,都是pRAdA的。 顾言希实在是疑惑,拿了一条下来以后转头问陆程:“陆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不能。” “......哦。” 陆程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自己不想回答,这女人,呵,他抬眼看着衣柜里面还有两条pRAdA的裙子,眼神里有些自嘲。 大三那年,顾言希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了一条pRAdA的裙子,很漂亮,她家里条件算还不错,但对于她来说,要花五位数买条裙子,也是感觉有些奢侈。 当时她随口和陆程说了一句,等自己上班有钱了,就每年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一条pRAdA的裙子,满足自己。 很显然,眼前这个小女人,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个话了,而陆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 只是每年她生日的那一天,身体就跟定了闹钟似的,会去pRAdA里面买一条裙子,七年的时间,他买了七条。 吃完饭,陆程说把顾言希先送回去开车,顾言希就上了他的车,车刚出了别墅区没多久,许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少爷,有车跟着我们,是谢小姐的。” 陆程还没什么反应,顾言希已经赶紧蹲在了座位中间,像个小偷似得。 “......” 陆程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躲什么?” “万一人家看到我呢。” “你当我这车是摆设?” “......对哦。”顾言希重新坐好,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陆程的语气有些凉:“这么怕被人知道?”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觑着陆程的冷脸,还是软了点语气:“不是,我只是,不想现在,我想就是就算有公开的时间,能不能......” “等你妈妈手术结束?” 顾言希没否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顾妈妈心脏不好,这些事情,她只想等妈妈的手术尘埃落定以后再进行,那到时不管是公开还是不公开,她也不用担心顾妈妈受不了。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陆程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公开,一是不到时间没必要,二是顾言希母亲的手术,有心脏病的人,受不了任何刺激。 “陆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顾言希一脸的狗腿模样,陆程真的是要被她气笑了,果然是业务做久了,前几次见着自己跟刺猬似的,现在帮了她的忙,倒是特别会顺杆爬了。 陆程拿出手机给许展打了个电话:“富港大道,谢沛菡跟着我,安排辆车过来。” 许展表示明白,在顾言希以为陆程是安排车来接自己,想着等会用什么姿势跑起来比较快的时候,许昭停了车等红灯。 后面跟着的谢沛菡的车被他后面没有来得及刹车的车,撞了,司机下去处理事故,绿灯亮起,许昭慢悠悠地继续开车往前走。 顾言希回头看,能看到谢沛菡从车上下来,一直盯着陆程的车。 “该说不说,这谢小姐对你,倒是情根深种啊,连你有别的女人她都不介意。” 顾言希回过头看陆程,后者正忙着处理邮件,闻言轻嗤了一声:“我是该夸顾小姐很懂事,这么自觉地把自己划到别的女人那栏?” “我这不叫懂事,我这顶多只能算是......自知之明?” 陆程抬眼看她,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什么?” “顾小姐会介意我有别的女人么?” 望着他的眼眸,顾言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陆先生,是想我介意,还是不介意?” 协议里面只提了一句,婚姻期间,顾言希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有越轨行为,可没有提陆程一点。 她突然反应过来,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啊! “我问的是你。” “我......觉得吧,既然协议里面有要求我不能跟别的男人有越轨行为,那陆先生,你应该也要有点......” “说人话。” “介意!” 陆程微弯了嘴角,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既然顾小姐介意,那在你跟我这段关系之间,我尽量不碰别的女人。” “什么叫做尽量?” 顾言希追问,陆程倒是不回答了,开着车的许昭心里吐槽,啥尽量啊,这七年也没见你碰过别的女人啊,这都跟人领证了,还能去碰别的女人不成? 在顾言希下车之前,陆程给了她一个号码:“你妈妈手术前,我不一定能回来,这是许昭的电话,有什么需要的你找他。” “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这次你出差需要挺久啊?” “嗯。” 陆程只简单的应了一声,顾言希也没多问什么准备下车,陆程却拉住了她的手:“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应该......” 看着陆程黑下来的脸,顾言希立马聪明的改了口:“陆先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别让自己太累了。” 陆程依然没放手,顾言希想了想:“陆先生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第三十三章 讲什么都别讲感情 听着陆程悠悠地叹了口气,顾言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过去,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顾言希一怔愣,第一反应是许昭在前面,余光瞄过去的时候,中间的隔板已经升了起来。 一吻结束,顾言希有些轻喘着看他,陆程指腹蹭过她因亲吻艳而润的唇:“行了,这段时间自己注意着点,回去吧。” 直到走回自己家,在沙发上瘫着,顾言希也没反应过来陆程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昨晚可以归咎于假结婚的新婚夜,也是新婚夜,那这个吻呢? 陆程不管是在谢不凡的事情,还是自己母亲的事情上,的确都是帮了大忙,而且他开的条件很好。 顾言希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说里面的专情大女主,什么爱而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如果放在七年前,不,甚至五年前她都做得到,而现在,不可能的。 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感情真的不是生活必需品,成年人,尤其是快三十而立的成年人,讲利益,讲金钱,就是别讲感情。 顾言希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了,总归自己这次没打算再投入感情,至于其它,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妈妈的手术。 趁着周末,顾言希回了一趟云阳,跟自己父母说了手术的事情,顾父顾母震惊之余,也是高兴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顾母张兰芝查出这个病以后,虽然她一直没说什么,但这件事还是像是一场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一家人心上。 兴奋过后,顾父顾致远又有些疑惑:“希希啊,不是说那个盛老根本请不动么,你怎么请的动他的?” 张兰芝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会不会很为难啊,希希,如果很为难就算了。” “还好,我一个朋友刚好认识盛老的侄子,所以托他那边帮忙的,没有很为难,爸妈,你们放心吧,这些天妈妈你就好好休息,到时我来接你们过去。” 顾言希安抚地拍了拍张兰芝的手,张兰芝确定不为难以后又八卦起来:“是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对了,上次那个方子轩怎么样?” 他们还不知道方子轩的事情,顾言希生怕张兰芝激动,只能斟字酌句的一些情况说了一下。 张兰芝和顾致远听完一阵心惊胆颤,张兰芝气的吃了颗药才缓过来,当即就要打电话骂介绍人,被顾言希拦了下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二老,顾言希又连夜赶回了云港,张兰芝到时开始准备手术以后,事情不会少,她要趁这两天时间把工作安排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这天顾言希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林小宁过来敲门,说是徐副总有请,顾言希挑了挑眉,徐春茂找她? 难道是半个月以后的总监晋升,他怕到时李霜霜坐了那位置以后,自己闹事,准备提前打预防针? 顾言希敲门的时候,徐春茂正在打电话,招了招手示意她在沙发上等会,听电话的意思好像是在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温言细语,顾言希想到李霜霜,心里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 安静的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以后,徐春茂挂了电话开口:“小顾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徐副总,今年第五年了。” “五年,嗯,那时间也挺久了,你们区块的那个总监位置,空了也有段时间了,你有想法么?” 顾言希有些意外,这个事情难道还有机会,她赶紧说道:“想,当然想,徐副总,我有这个机会么?” 徐春茂点了根烟,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机会这东西,是靠自己争取的,鑫源集团,知道吧?” “当然知道,吴江市的老牌科技公司,我们是要跟他们合作了么?” “呵呵,也是托了陆氏集团的福,原本我们想跟他们合作很久了,他们看不上咱们,这次陆氏把咱收了,他们倒是有这个意向了。” 原来是鑫源集团在得知陆氏集团收购了诚然以后,向诚然抛出了橄榄枝,他们公司有很大一块是关于新能源的。 诚然里面,关于新能源区块,顾言希他们部门是做的最好的,很明显,徐春茂想让顾言希他们出手搞定这次的合作。 “咱们公司呢,新能源这块你们部门是做的最好的,只是你母亲最近不是要做手术么,这样吧,这个合作就交给你们和三部一起完成。” “这样既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也不会耽误公司的合作,到时业绩奖金,你们两个部门,五五开,而总监的位置,到时就看最后你跟李霜霜哪个做出的贡献更多了。” 徐春茂笑的和蔼,可是顾言希的心沉了下去,徐春茂这么安排,很明显就是想通过她为李霜霜铺路,奖金对半,可是最后总监给谁,还不是徐春茂一句话。 关于张兰芝的手术,她暂时只是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跟郝甜和江淮阳提过,她到时不一定会请假几天,需要他们两个帮忙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 连苏菲娅都还没来得及说,徐春茂是怎么知道的,自己部门内部......出了内鬼了? “小顾?” 徐春茂看她没接话,叫了一声,顾言希回过神,稳了一下心神才开口:“徐副总,我觉得这个合作,我们部门其实可以单独完成的,虽然我可能需要请假几天,但是郝甜,江淮阳他们都能盯好的。” “呵呵,小顾啊,这个是我们领导讨论过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那,好吧。” 见顾言希答应了,徐春茂也没留她,顾言希回去的时候面上没显什么,只是进了办公室以后,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忙碌的组员,心里有些难受。 这个组,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她跟郝甜两个人,经过差不多四年,才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并不想怀疑他们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心里清楚,徐春茂的那个位置,不会注意到她的母亲需要做手术的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 虽然她不排除可能是郝甜和江淮阳安排工作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事情,部门的人或许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有说到。 只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可能,昨天下午才说的,今天一早徐春茂就找她了,就算是闲聊,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第三十四章 擦擦你的口水 顾言希心里还在思忖着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陆程的微信:“在忙?” “没有,怎么了?” 陆程看着这五个字,气笑了,真行,两天了,这小妞一个字都没有,他忍不住找她,人就这态度? 扔下手机,陆程进了浴室,他刚应酬完,喝的有些多,顾言希等了会没回信了,有些莫名的又发了三个字:“陆先生?” 依然没回,恰巧郝甜进来让她签字了,她也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郝甜把昨天的提交订单一份份的摆着,然后问她:“希希,那徐副总找你干嘛啊?” “呵呵,想我做个嫁衣。” 顾言希一边签字,一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郝甜听完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什么玩意啊?这算盘打的太好了吧,这何止是做嫁衣,这都快给她送飞升了!” “是啊,一旦李霜霜是总监身份合并到陆氏集团,可不是飞升了么?” 顾言希的眼神有些凉下来,她本就没打算放弃这个总监位置,更遑论徐春茂现在还准备搞这么一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你们暂时还是按他们的安排做事。” 顾言希把东西递回给郝甜,她没跟郝甜说内鬼的事情,不是不信任郝甜,而是她现在也只是怀疑的状态,而且也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想再考虑一下再说。 现在没法确定这个事情的准确性,顾言希决定先想办法试试看这个事情的真假,如果是她想多了最好,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她是一定要弄出去的。 想着这个,顾言希看向手机,陆程还是没回信息,她有些不确定陆程发的是什么意思,就问一句自己忙不忙,没了? 在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问他点什么的时候,陆程的视频拨了过来,顾言希接了以后先看到了脸,陆程离的有些近,不由得让她呼吸都慢了一点。 这张脸,真的是哪哪哪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剑眉星眸,高鼻薄唇,她突然就想起大学那会那些女生形容陆程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 她没见过潘安宋玉,可就这一个陆程,足以惊艳她所有时光。 以至于她这些年,看过的男人不少,却实在没有哪个,能拨动她的心弦。 “擦擦你的口水。” 带着一些玩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顾言希不自觉的擦了一下唇,反应过来有些懊恼的瞪了他一眼:“我没流口水。” 陆程看着她的动作和眼神,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顾言希看他眼睛有些红,就问了一句:“喝酒了?” “嗯,有应酬。” 陆程往沙发上靠了靠,有些累的样子,顾言希算了算时差:“你在欧洲么?” “嗯,英格兰。” “陆先生,你不觉得,这样会把天聊死么?” “那顾小姐觉得我应该找些什么话题呢?” 顾言希一噎,他找她聊天,还要问她找什么话题? 总不能继续说,你喝了多少啊,这几天干嘛啊,忙不忙啊,累不累了吧。 不过想到内鬼的事情,她现在确实想找人聊聊,而陆程是总裁,倒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于是就开口:“陆总,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陆程点了根烟看过来,这小妞,什么叫法都有,陆程,陆先生,陆总,就是没有他最想听的那个。 可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又微弯了嘴角:“遇到难事了?” “也不算是,就是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自己的一个猜测,陆总,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手下里面出了......比如内鬼,会怎么办?” 顾言希说完,陆程很久都没说话,她有些奇怪地看着视频里的人,他只是安静地抽着烟,薄薄的唇含着烟,目光沉沉,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 “陆总?” 陆程随手把烟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看着手机里有些茫然的顾言希,淡淡开口:“自古以来,背叛者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字,死。” 他说的随意,顾言希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狠绝,她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一下,抿了一下唇:“我,没那么夸张,而且我现在确定不了。” “那就想办法,引蛇出洞,放点假消息出去,看谁能最快传播就是了。” “引蛇出洞?” 顾言希微微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办法,假消息这倒不是难放的事情,放出消息以后,看消息传到谁那的时候,徐春茂会知道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吧,赶紧休息吧,晚安,陆总,拜拜。” 顾言希说完急吼吼地挂了视频,陆程看着被挂断的视频,轻哼了一声,没良心的小妞,站起来捏了捏眉心,上床睡觉。 挂完电话的顾言希,很快就开始了她的引蛇出洞,她把郝甜和江淮阳叫了进来,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都很意外,这事确实不是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个人合计了一番,决定试试。 下午顾言希接到了盛鹤宇的信息,让她明天带张兰芝去医院,准备检查定方案,顾言希连忙道谢应了,她已经提前把顾致远和张兰芝接到了云港,随时可以过去。 第二天,当顾言希带着顾致远和张兰芝刚下了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楼下。 许昭看到他们赶紧下了车:“顾小姐,请上车吧,少爷让我这几天都陪着您。” 顾言希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弄好的,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顾小姐,少爷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走吧。” 许昭直接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走过去开了车门,张兰芝和顾致远满脸疑惑,张兰芝拉着顾言希问道:“希希,这位是?” “妈,这位是我说的那个认识盛老侄子的朋友的助理,先不说这些了,咱先上车吧。” 顾言希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而张兰芝和顾致远对视了一眼以后,都是满心惊疑地上了车。 这年代,叫少爷的,不是高门也是大户了吧,而且这个车,一看就不是便宜的,坐在车上,张兰芝想开口问问许昭,顾致远悄悄拉住她摇了摇头。 第三十五章 盛老怎么说 到了医院,顾言希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陆程都安排好了,从病房,到护工,到一系列检查的陪同。 事无巨细,甚至连饭菜都是陈妈让厨房做好了送过来的特制营养餐。 趁着顾致远陪张兰芝去检查的间隙,顾言希拉着许昭走到一旁:“许助理,这......真的是太麻烦你了,等会你先回去吧,我跟我爸陪着就行了。” “顾小姐,没事的,一点都不麻烦,您要把我赶走了,少爷知道,会说我办事不利,扣我工资的。”许昭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至于吧。” 顾言希有些无语,没事扣人家工资干啥呀,可是看着这些安排,她心里又有一些暖意。 犹豫过后,给陆程发了个微信:“陆先生,谢谢你,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这个点,她算着英格兰应该是凌晨了,倒是没指望陆程会很快回信息,可还没等她把手机放好,那边就回了:“要你做的。” “......”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给陆程回信息:“可以啊,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 一顿饭而已,顾言希还是会做的,再怎么样,陆程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请他去外面大吃一顿都觉得亏待他了,更何况还是家常菜而已。 回完信息,顾言希抬头看向许昭:“你家少爷,不用睡觉的么?” 她是真的好奇,好像不管她什么时候联系陆程,陆程都能回信息,他这到底是睡了被自己吵醒的,还是压根没有睡过觉啊? “额,当然要睡的,只是少爷太忙了。” 许昭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赶紧说道:“顾小姐,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啊,您有机会的话,也帮忙劝劝我们少爷,休息还是得多休息,否则......” 我怕他哪天就猝死了。 这句话许昭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我劝?许助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能听我的?”顾言希一脸莫名。 “我觉得,会的。”许昭一脸的真诚。 “......” 顾言希心里是不信的,就陆程对自己这态度,呵呵,算了吧,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张兰芝出来了,顾言希也就没顾上这个。 所有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有的报告需要晚点才能出,等报告都出了以后,盛老才能做评估,制定手术方案。 等回去,病房里就剩下顾言希一家三口的时候,张兰芝拉着她的手问:“这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顾言希不禁有些头疼,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合适,最终她只能回答:“妈,没什么情况,我这个朋友其实是我老板,不过他以前大学跟我就认识了,所以也是帮忙帮到底吧。” 张兰芝还是很疑惑:“你老板?你老板我记得不是个老头子么?” “现在不是了,我们公司现在被我这个同学家收购了,妈,你放心吧,我跟他关系很好的。”说完这话,顾言希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不会是在追你吧?” 张兰芝突然兴奋起来,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是,否则什么同学啊,能跟盛老约到手术已经很不容易了,从出门到现在,处处都是一种关怀备至的感觉。 “不,不是的,妈,你别乱想了,你忘记啦,他可是我老板哎,我现在正在帮他谈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合作,要是谈下来了,他可以赚可多钱,所以,你懂了吧?” 可是张兰芝还是不信,顾言希没办法了,借口公司还有事,先跑了,等报告出来了,她才又赶了回来。 盛老把顾言希和顾致远叫去了办公室,一进去看到盛老的表情,顾言希两父女都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盛老皱着眉看报告,表情并不怎么轻松。 顾言希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盛老,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妈这手术?” 盛老把报告放在顾家父女面前:“根据报告显示,病人的这个血管,堵塞的很严重,而且,你们看,她的这个左心房增大,心包又有积液......” 在说了一些顾言希并不是太懂的专业术语以后,盛老拿下眼镜,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问过很多医生了,之前我说过这个手术不好做,其实现在我也还是这样的结论,我来做这个手术,只是能把生存率提高一点,也不会太多。” 顾言希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快速看了一眼顾致远,顾致远紧张地问道:“那盛老,不太多,是......多少?” “我只能说,不到40%。” 顾致远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顾言希赶紧握住他的手:“爸,你别激动,盛老,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如果不做手术,我妈她......” “如果不做手术,按照病人这个情况,她随时会有心梗猝死的风险。” 顾言希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耳边有一阵耳鸣的感觉,顾致远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们可以回去再商量一下。”盛老轻叹了一口气。 “我,我们,好的,谢谢盛老,麻烦您了。” 顾言希艰难的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扶起还怔愣着的顾致远,父女两个相互支撑着,走出了办公室。 “希希啊......” 顾致远叹息般的开口,叫了一下顾言希以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一瞬间,他就老了好多岁。 “我该怎么跟你妈妈说啊?” 顾言希眼圈悄然红了,侧脸抹了一下眼睛,转回头,她努力弯起嘴角:“爸,没事,我来跟妈说,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调整好情绪,顾言希和顾致远回到了病房,张兰芝正看着电视上的综艺乐呵着,看到他们回来,笑起来:“盛老怎么说?” 顾言希坐在病床边,轻轻握起她的手,强迫自己尽量平和的开口:“妈,刚刚盛老说,这个手术,他可以做。” 张兰芝安静地看着她,又抬头看向坐在旁边沉默着的,脸上却有些哀伤的顾致远,她缓缓开口:“只是风险很大,对不对?” “嗯。”顾言希轻应了一声。 张兰芝微微叹了口气,笑着摸着顾言希的头:“你们这是干嘛,这个情况,在查出这个病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么,你们是在担心什么呢?” 顾言希的眼圈慢慢红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坐到床边,抱住张兰芝:“妈,我相信,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三十六章 哭了? “那当然。” 张兰芝回抱住顾言希,温柔地安慰:“妈妈还要看着,我的希希结婚,看着我的希希,以后的宝宝长大。” 顾致远走过来,拥抱住她们母女俩:“对,兰芝一定会,好好的。” 一家三口,没有商量,却都默契的选择了做手术,相较于随时猝死的风险,他们更愿意选择,那不到40%的可能性。 安抚好张兰芝和顾致远,顾言希回了盛老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低声却坚定地说道:“盛老,我们选择手术。” 盛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商量好了么?” 他见过很多病人,也见过很多病人家属,关于心脏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小问题,有很多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都要经过很多次的彷徨,纠结,才能最终告诉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从刚才离开自己办公室,到现在回来告诉他答案,不到半个小时。 “是,我们决定好了。” “行吧,那就......” 盛老说着,打开资料看了看:“我明天会跟他们讨论好方案和手术时间,这几天让你妈妈注意好休息,千万不要感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早点通知我。” “好,谢谢盛老。” 顾言希说完站起来道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身对着盛老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盛老,拜托您了。” 盛老看着她弯着的身躯,沉默过后,他沉静地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谢谢盛老。” 顾言希直起身子,她的眼圈微红,勾了勾唇角,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有些飘渺,盛老看着合上的门,微微叹了口气。 顾言希在病房待到快九点,VIp病房里什么都有,陪护的床也很大,顾致远留在医院陪张兰芝,两个人就把顾言希赶回去了。 从医院到家里,顾言希一直没有说话,她有些疲惫的靠在后座上,头看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放空了脑子。 许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开口说道:“顾小姐,您别太担心了,我相信阿姨一定会没事的,她看着就是一位有福之人。” “嗯,我知道,谢谢。”顾言希声音很轻,她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湿意。 等顾言希上了楼,许昭给陆程发了信息,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同时也告诉了他,张兰芝的手术风险问题,过了许久,陆程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在许昭以为陆程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陆程又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许昭愣了一秒,马上回复:“顾小姐看着还行,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心里挺难受的,晚饭都没吃多少,回来路上也没说话。” 陆程看到这个的时候,原本清冷的脸,微微皱了一下眉,办公室里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今天本来是要跟英格兰这边一家公司谈合作,而对方摆谱,原定在一点的会议,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对方说还没出发。 转椅里的人,没有其它表示,可任谁都感觉的出来,他周身的气压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低。 “陆总。” 许展匆匆敲门进来:“t&G那边说已经出发了,到这边二十分钟左右。” 陆程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站起来往休息室走去:“等他们到了,四十五分钟以后再叫我。”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个人急忙站起来问道:“陆总,那他们要是问起,您在干什么,我们怎么说?” “午睡。” 伴随着音字落下,休息室的门也关上了,那人有些慌乱的看向许展:“许特助,这......合适么?” 许展淡淡看向他:“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让我们等了四十五分钟,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等四十五分钟了?” “可是......” “王总,陆总每年花那么多钱聘请各位,可不是让您几位在这问他的决定,合适不合适的。” 许展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王总:“再者说了,这个合作,虽说是在英格兰谈,可不代表是我们需要他们,咱华国人的气势可不能丢了,您说是不是?” “是,是,我明白了。” 王总心下一紧,立刻回答,招呼着另外几个人赶紧出了门,陆程摆明了就是要把对方摆谱的时间再摆回去。 顾言希回到家,没开灯,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其实她挺想喝酒的。 只是惦记着张兰芝那边,怕晚上有什么事,她得赶去医院,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随便喝点什么。 外面的灯光,透过窗户有些许照在阳台上,顾言希就想起,在云阳的家。 那里跟这里一样,也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张兰芝年轻的时候,是云阳市戏曲院的当家青衣,她有一副又亮又清的嗓音,每天早上她总是喜欢站在那吊嗓子。 小时候的冬日,张兰芝也很喜欢在阳台的摇椅上躺着晒太阳,而小小的顾言希,就会窝在她的怀里,张兰芝会一边轻声的哼唱,一边轻拍她小又软的身体哄着她入睡。 等长大了,外出求学,工作,顾言希回去的次数就少了,可是每次回去之前,张兰芝都会提前在那个阳台上,把她床上的被子晒的蓬松柔软。 她知道,每次张兰芝在那晒着被子的时候,脸上肯定都是笑意,会念叨着,我家大闺女要回来喽。 每次回去,张兰芝都会问她,有没有谈恋爱啊,有没有称心的男人,而她每次都会逗张兰芝,张兰芝就会假装生气,追着她打,她就会笑着跑到顾致远的身后躲着。 不知不觉的,顾言希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声的啜泣着。 手机响起的时候,顾言希心里一紧,赶紧翻出手机,是陆程的视频邀请,她刚哭过,不想被陆程看见,就挂了。 刚挂完,第二个又来了,再次挂掉,可陆程有种她不接不停的感觉,第三个紧接着就来了,顾言希抿了抿唇,改成了语音通话。 “喂?”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顾言希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没有问题啊,她又喂了一声,那边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哭了?” 第三十七章 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没有。” 顾言希本能的反驳,只是话出口以后,连她自己都不信,这瓮声瓮气的嗓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的出来。 电话那边,有打火机轻嚓的声音,过了一会,陆程才缓缓开口:“顾言希,你应该知道,手术......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的。” 顾言希吸了一下鼻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手术,无疑是可以救张兰芝命的最后一个办法。 可那么大的风险,顾言希不敢想,张兰芝今年才五十五岁,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张兰芝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陆程。” “嗯?”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顾言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却像是通过电波的传导,钻进了陆程的耳朵,点在了他的心尖。 “你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陆程说的沉静,却坚定。 顾言希已经退下去的泪意,又重新汹涌而来,她快速抹了一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对,我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顾言希抬眼看到旁边的时钟,现在是晚上9点半了,这个点,英格兰应该是下午,按理说,陆程出差应该挺忙的才是啊。 顾言希有些犹疑的问了一句:“你不忙么?” “对方给我们摆谱,先晾着。” 陆程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后想到之前她问自己的事情,加了一句:“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顾言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回答:“有人选了,只是还没最终确定,还得再试一试。” “确定了,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顾言希脑子里滑过那个人,心里不免有些苦涩,那个人是林小宁,她的助理。 “熟人?” “嗯。” “顾言希,给你个忠告,不要做无谓的怜悯,你给别人留口气,这一口气会变成他回头弄死你的刀,熟人的刀,杀人更疼。” 陆程的声音里有着一点凉薄,这让顾言希心里不知怎么就颤了那么一下,她其实明白的,只是有些狠不下心。 “我会好好考虑的。”顾言希感觉有些累。 陆程就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开口:“去休息吧,我去开会了。” “好。” 挂了电话,顾言希心里叹了一口气,林小宁是毕业以后就来面试的,当时顾言希急需一个助理,林小宁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只是她当时说了一句,她急需一份工作,家里父亲过世,母亲病重,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需要学费。 顾言希不知怎的就生了恻隐之心,留下了她。 在她身边的两年多,林小宁也是兢兢业业,几乎是随叫随到,学的认真,做的仔细。 顾言希会带着她见客户,教她谈业务的技巧,林小宁好学,一点就通,顾言希原计划今年重新招个助理,这样就可以让林小宁转做业务,工资待遇上会好上许多,甚至为她留好了客户群体。 所以顾言希怀疑过好几个人,都没有想过怀疑到她的头上,说来也巧。 昨天顾言希和郝甜还有江淮阳说了这事,可他们暂时还没想好放什么假消息,再加上今天要带张兰芝去医院,这个计划倒也没有那么急,三个人就说着再等等。 下班以后,郝甜有东西忘记在办公室,到家吃完饭发现以后又折返公司去拿,在地下停车场,她看到了徐春茂的车在晃动。 当时郝甜以为肯定是徐春茂和李霜霜在这苟合,还八卦的跟顾言希吐槽着,说他们可真会找刺激。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上了车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那边完事了,从后座转到前座的两个人,男的确实是徐春茂,而女的......却是林小宁,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新的价值不菲的包。 当郝甜把事情告诉顾言希的时候,她只觉得可笑,这段时间,林小宁确实比之前会注重打扮了许多,她还调侃的问过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小宁说不是,只是觉得应该要注意一下形象,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手机叮了一下,把顾言希的思绪拉了回来,是陆程的微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别怕,我在。” 顾言希的心,就无端的躁动了起来,她猛喝了一口可乐,碳酸饮料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嗝,嗝出来,她才感觉那股躁动被压了回去。 想到刚才陆程说到的忠告,她又有些好奇,犹豫了一下她给陆程回道:“你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么?” 陆程其实还没去开会,t&G的人才到,而他说的四十五分钟还没到,他懒懒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收到顾言希的信息的时候,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顾小姐在关心我?” 顾言希被他一噎,这男人,倒是会扯,打开表情包,扔了个你在狗叫什么的表情包过去,她就放下手机开了灯,准备洗澡睡觉。 陆程看到表情包的时候,轻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点了根烟,想起了四年前,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司机。 彼时,许昭还是他的助理,并不做司机的事情,可是这个从他出国就跟在他身边的司机,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回去的半路上,对着他亮了刀。 到现在,陆程都记得,那天的雨大的自己睁不开眼睛,司机本来刺向他的刀,被陆程捅在了他自己的身体里面。 “少爷,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司机满脸惊恐的往后退着。 “为什么?” “是我一时糊涂,贪心了,他们说给我两千万,对不起少爷,少爷,求求你,求求你!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饶我一条命吧!” 司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身上的血流在地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的不见踪迹。 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这个司机陪着他走过了很多地方,那么一瞬间,陆程确实心软了。 “你,好自为之。” 在离开的时候,司机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刀,为了那两千万,奋起冲向了背对着自己的陆程。 第三十八章 生两个!一男一女 陆程闭了闭眼,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了,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天粘稠的血,重新点了根烟,吐出烟雾以后,他才硬压下了心里的恶心。 张兰芝的手术,最后定在了三天以后,在这三天里,顾言希失眠了三个晚上,等到张兰芝手术那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嘴唇惨白,太明显了。 顾言希一边叹气,一边抓紧时间上了些妆挡住脸上的憔悴,否则这样子去医院,估计张兰芝还没进手术室,就得被她吓得心脏疼。 “兰芝,你别怕啊,我跟闺女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妈,我跟爸都在的啊,没事的。” 推着张兰芝往手术室走的时候,顾言希和顾致远一人一边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咦,你俩真的好烦,不就是睡一觉的事情么?搞的跟什么一样。” 张兰芝朝父女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以为我进去了出不来了呢。”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顾致远气得另外一只手拍了她一下。 “妈,你要这样,我等会就把视频账号密码改了,你的综艺别看了。”顾言希也拉下了脸。 “别别,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出来的,啊,放心吧。” 张兰芝捏了捏父女俩的手,在要进去之前,她看着顾言希温柔地说道:“我还没看到闺女出嫁呢,希希之前还说要生一对龙凤胎,给我和你爸一人一个带的呢,我怎么舍得呢?” 顾言希眼圈顿时红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就是,我还没让你抱上龙凤胎的外孙外孙女呢。” “嗳,你这可算答应我了啊,生两个!一男一女,好事成双啊!”张兰芝激动起来。 顾言希一噎,心里轻啧,敢情在这等着自己呢,可这时候,她也不敢说不行。 许昭在旁边听的心下惊讶,少奶奶这是打算一步到位啊,可是,少爷能这么准么? 不过,龙凤胎哎,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呢,要不女孩叫陆玉,男孩叫陆堂? 手术室的门彻底关上以后,顾致远身子轻晃了一下,顾言希惊呼一声,许昭赶紧上前,和她一起扶住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坐。 顾言希拉着顾致远的手,语气紧张:“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别担心。”顾致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他也是太担心,所以一下子有点眼前发黑而已。 顾言希看他真的没事,心下微松,两个人看着手术室的门,一时都无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言希和顾致远,站了坐,坐了蹲,蹲了再坐。 看着紧闭的门,顾言希的心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慌乱,顾致远已经不知道出去抽了多少烟了。 医院的冷气开的很低,顾言希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顾致远察觉到了,伸手拉过她的手,眉头紧皱:“希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爸,就是有点冷。”顾言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顾致远一直拉着她的手,给她暖着,许昭见状上来说道:“顾小姐,旁边有个小花园,您要不要先去缓一缓,我这就让人拿外套来。” “不用,没事的。” 顾致远劝道:“希希,听叶助理的,爸爸在这呢,别到时你妈妈没事,你感冒了,你妈可得心疼了。” 顾言希抿了抿唇,最终说了一个好,她站起来走到外面的小花园。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比较猛烈,顾言希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脚慢慢缓过来一些,她蹲在背阴的角落,死死咬住唇。 在顾致远面前,她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绪,现在就她一个人了,就有些忍不住了,想着张兰芝,眼圈就一点点红起来,把头靠在墙上。 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 顾言希不信佛,不信基督,可是此时此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希望上天垂怜,我不想......失去妈妈。” “顾言希。”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陆程的声音,她有些茫然地抬头,陆程就看到了她红红的眼圈,好看的眉就微微蹙了起来,他伸手把顾言希从地上拉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结束了就回来了,坚强点,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 顾言希声音有些哽咽,她当然希望张兰芝没事,可是心里还是会慌,会乱,会害怕。 陆程抿了一下唇,向前一步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别怕,我在。” 跟之前信息里一样的,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顾言希的眼泪缓缓落下,把头埋在陆程胸前,闻到他身上那股,有些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道。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陆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宣泄着情绪。 许昭拿到外套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许展,他惊讶地叫道:“哥,你怎么在这,少爷呢?” 许展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程在外面,顾致远本来还有些奇怪今天本来穿着黑色衬衫的许昭,怎么突然变成穿白色衬衫了,现在两个人站在他面前,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对双胞胎。 许昭赶紧给他介绍了一下,接着把许展拉到一边问道:“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到了?” “少爷知道顾小姐母亲今天做手术,前天就加急把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连夜专机飞回来的。” 许展有些懒懒的,他和陆程,都快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现在困的很,可是陆程在这,他又不能走,只能强撑着陪着。 花园里,顾言希终于止住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陆程后退了一步,看着陆程胸口衬衣上自己的泪渍,她又有些窘迫。 陆程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回去记得把这件衣服洗了。” “什么?” 顾言希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心里又好笑又好气:“陆先生真的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呢。” 第三十九章 你还好么 陆程递了纸给她:“当然,我是个生意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陆总说的是。” 顾言希愤愤的接过纸巾,她发现跟陆程就没办法好好说话,明明上一刻,他还那么温柔的抱着自己,给她依靠,下一刻就开始怼自己。 仿佛刚才的温情都是假的一样,可想到刚才陆程的拥抱,他的怀抱很温暖,她又有些耳朵发红。 陆程看她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进去吧。” 顾言希没说什么,擦干眼泪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了,率先往回走,顾致远看到跟在顾言希身后一起回来的陆程。 他的气质不凡,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应该就是顾言希之前说过的她的那个帮了大忙的同学兼老板,赶紧站了起来。 “希希,这是你那位同学吧?” “嗯,爸,这位是陆程,陆总,这是我爸爸。” 顾言希赶紧介绍了一下,陆程暼了她一眼,呵,同学? 目光转回到顾致远身上,陆程伸出手:“叔叔您好。” “你好你好,陆先生,太谢谢你了,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顾致远赶紧握住他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 顾致远有点疑惑,什么叫应该做的,顾言希赶紧拉回他的手:“爸,陆总的意思是......他是我老板,我给他干活,他帮我个忙,这不是什么问题。” 陆程凉凉的目光又落在了顾言希身上,又变老板了,可真行,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多身份。 许展和许昭在旁边,一个劲的憋着笑,顾言希知道陆程盯着自己,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顾致远心思都还在张兰芝身上,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昭把外套递给顾言希,她轻声道了谢,没穿,就在手上抱着,刚才在外面待了会,现在倒没有觉得那么冷了。 顾言希回头看陆程,他的眉眼间有些疲惫,稍靠近他悄声问道:“你要不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张兰芝家属在不在?张兰芝家属!”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有个医生站在门口大喊着,顾言希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医生,我是她女儿。” “现在的情况是病人术中大出血,之前高架桥上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我们原本准备充足的血都先调用过去了,正在从血站紧急调血,你们陪同家属中有没有o型,A型血,先救急。” 医生一口气说完,顾致远身子晃了一下,他是b型血,顾言希又是直系亲属,根本没有血啊。 “医生,我和我女儿,都不行啊,这,这怎么办啊!” “医生,没其它办法么,我......” “我来吧。” 陆程上前说道,顾言希顿时回了头,她现在整张脸都白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陆程看向医生:“我是o型血,需要抽多少。” “少爷!抽我的吧,我是A型血,你刚回来。” “少爷,我也是A型血,我来就行。” 许展和许昭急忙想拦住他,陆程抬手止了他们的话:“那就有3个人了。” 医生赶紧说道:“你们最近有感冒发烧之类的么?” “没有。” “那跟我来。” 医生不再耽搁,带着人就走,顾言希追了几步上去:“陆程,你......” “没事,在这等着。” 顾言希还要跟上去,许展拦住了她,虽然他心里也着急,可也知道陆程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去改变的。 何况这是救命的事情,他跟顾言希说道:“顾小姐,您在这等吧,顾先生还需要您看顾着些。” 顾言希反应过来,又赶紧回去,顾致远现在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双手间,有些颤抖,整个人都有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顾言希眼睛酸涩:“爸,爸你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顾致远只是模糊的应着,昨天在签术前告知书的时候,两父女坐在那,已经经历过一次各种有风险的恐惧。 可他们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那种茫然揪着心的感觉,让顾言希有一瞬间差点崩溃,可她牢牢抓住了顾致远的手,安慰着他,现在父女俩只能这么彼此支撑着对方的信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程他们回来了,感觉到身边坐了人,顾言希回头,看到的就是陆程稍显白的唇。 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还好么?” 陆程接过许展递来的牛奶喝了几口,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目光沉沉的,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可是却一直都记得自己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爱他。 现在,里面躺着的是顾言希的母亲,陆程不想顾言希失去她的妈妈,之前哪怕顾言希还没答应他,跟他签协议结婚,他就已经找过盛鹤宇了。 结婚,不过是顺势而为的要求。 转头看向眼圈发红的顾言希,陆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血已经送进去了,别担心,会没事的。” “嗯。” 顾言希拼命点头,是的,不会有事的,她心里慌乱,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陆程握着。 而陆程也就一直没放开,就这么静静牵着她。 当时钟跳到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盛老一脸疲惫的走出来。 顾言希和顾致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疾步走过去:“盛老,我妈妈怎么样?” 盛老微点了头:“手术成功了,病人现在要去IcU观察,你们不用太担心,没问题的话,估计晚上就能醒了,等这两天观察下来,都没问题了,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谢谢盛老!谢谢医生!” “谢谢,谢谢医生!” 顾言希和顾致远一直对着几位医生鞠躬,悬着几天的心,第一次终于感觉到落回了肚子。 盛老微笑起来,看向站在顾言希身后的陆程,陆程走上前开口:“谢谢盛伯父。” “听说你捐了血?” “嗯。” “回去注意休息,吃点补血的东西。” 盛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头跟顾言希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这里。 “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顾致远握住陆程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叔叔,不用这么客气,一点小事。” 陆程说完话,看向一旁因为激动而有些许红着眼眶的顾言希,微微勾了唇:“顾言希,能不能先陪我吃个饭?” 第四十章 我没,我不是 “啊?” 顾言希原本想道谢的话,被他这句话说的有些懵了。 陆程的眼神就暗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对对,希希,是要好好请陆先生吃个饭,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又是找医生,又是抽血的。”顾致远拉了一把还有点怔愣的顾言希。 “哦,对,可是妈这边......” “没事,我在这呢,你妈在IcU里,现在也进不去啊,你先陪陆先生去吃饭,还有护工在这呢,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叔叔,我让顾言希陪我吃个饭,晚点送她回来。” 陆程向顾致远说道,顾致远连声应着,陆程就带着顾言希出了医院,上了车,陆程就有些疲累的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顾言希看着他,又有些内疚,从英格兰到云港,虽然她没去过,想着至少也得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吧,又抽了血,犹豫了一会说道:“陆程,你想吃什么啊?” “无所谓,你看着做。”陆程没有睁眼,懒懒的回了一句。 “那......对了,许特助,许助理,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做,刚刚真的谢谢你们了。” 顾言希想到刚刚许展和许昭也抽血了,想着要感谢他们两个,许展和许昭快速对视了一眼,许展干笑着回答:“不用了,顾小姐,小事,小事。” 开玩笑,他俩要敢跟着去吃,陆程能扣他们两个月奖金,他们才不要呢。 “可是我想感谢一下你们两位。” “顾小姐,下次吧,我快两天没睡觉了,现在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就先不吃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许展赶紧拒绝,心想自己果然聪明,这样又可以拒绝,又可以不动声色的说自己两天没睡了,顾小姐能懂的吧,他两天没睡了,那就是少爷也两天没睡了,这一来,顾小姐肯定会心疼的吧。 果然,顾言希听完就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陆程,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也两天没有睡觉了么?” “嗯。” 陆程淡淡的应了一声,抬了一下眼皮,看着顾言希愧疚的表情,又闭了眼:“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也只是刚好忙完了回来而已。” “我知道,可是,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好回来了,刚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言希声音低低的,她倒还不至于那么自恋的以为,陆程是为了她特意赶回来的。 许展很无语,明明就是特意赶回来的,什么叫刚好忙完,要刚好,他们至少还得在那边待三天才行。 他在心里哀嚎:少爷啊,你这样追女孩子,是追不到的啊啊啊。 回到云庭别墅,陆程只说了一句他去睡会,饭好了叫他,就上了楼。 许展放好他的行李箱下来,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跟顾言希说道:“顾小姐,我家少爷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我等会会多做些补血的东西。” “不只是这个。” 许展认真地开口:“其实我们本来还要在英格兰待至少三天的,可是少爷熬了两个大夜赶回来,我想他是担心您一个人害怕,刚刚抽血的时候,我跟阿昭一个人200,少爷本来200也可以了,他怕不够,抽了400。” “我知道你们七年前就分开了,虽然他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您的,这么多年,他身边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出现过。”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跟少爷能好好谈一谈,我想您心里应该也还有他的吧,否则您不会答应他这个协议结婚的。” “我没,我不是......” 顾言希本能的开口反驳,许展却抬手止了她的话:“我先回去了,顾小姐,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我们少爷,这些年过的其实,很难的。” 最后这句话,许展表情有些感伤,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向顾言希道了别,转身离开了。 顾言希站在那,久久没有回神,刚刚许展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可是七年前,明明是陆程不要的她啊,这七年过来,时间确实抚平了很多,让她淡忘了很多,她不至于记恨于他。 更何况重遇以后,他确实一直是在帮自己,可这......不代表当初的事情没发生,当初他的话没有说。 好好谈谈? 怎么好好谈谈,难道要问他,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说那个话么? 如果那是他的真心话呢,再给自己找一次难堪么,其实两个人现在挺好的,不用谈感情,不是更好么,顾言希苦笑了一下,转头走向厨房。 她打开冰箱,大概看了一下,菜什么的都很充足,而且很新鲜,她先把汤炖上,这个时间需要的最久。 收拾好汤以后,又开始择菜,择着择着,她的思绪飘到了从前,顾言希其实是不太会做菜的,反而陆程会做。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偶尔陆程心情好,就会做饭给她吃,有一次陆程买了排骨,刚好他在接电话,顾言希不会做,可是看过陆程做,也看过张兰芝,顾致远做饭。 想着剁个排骨肯定很简单,结果一刀下去,菜刀插在菜板里面,愣是拔不出来。 声音惊动了在接电话的陆程,当时他都来不及说完就挂了电话,等到了厨房,看到正在努力拔菜刀的顾言希,脸上就带了笑:“你这是准备剁排骨,还是准备劈柴?” 顾言希脸都红了,跟他撒娇:“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陆程把她拉到一边,拔出菜刀以后,转头问她:“怎么,想学做饭?” 顾言希很狗腿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想学,想做给陆程吃,也想回去的时候可以做给张兰芝和顾致远吃,给他们个惊喜,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闺女,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从那以后,陆程有时间就会教她做点简单的菜,虽然一开始她做的,真的是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架不住她会折腾,没过多久,她还真的做的有模有样的,不能说做的有多好吃,至少,陆程,张兰芝和顾致远尝过以后,都说还不错。 “顾小姐,您怎么在做菜啊,我来,我来。”陈妈的惊呼声把顾言希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四十一章 你弄疼我了 顾言希赶紧说道:“不用,陈妈,我答应陆程,今天晚上我做饭给他吃的。” “这样啊,那我帮您吧。” 陈妈放下手上刚买的鱼,她知道今天陆程回来,所以刚刚出去买菜去了,本来准备熬个鱼汤,可看到顾言希已经炖上了汤,两人商量了一下,就打算红烧。 看着顾言希忙碌的样子,陈妈脸上的笑就怎么都藏不住,心里念叨着,顾小姐肯为了少爷做饭,是不是就代表,心里肯定是有少爷的,否则怎么会准备着的菜,都是少爷爱吃的呢。 “嗳!” 刚准备把鱼拿出来的顾言希,被突然蹦跳到水池里的鱼溅湿了小半身衣服,她看着自己的衣服轻啧了一声。 陈妈急忙说道:“顾小姐,我来收拾鱼,您去换件衣服吧,衣帽间里还有裙子。” 顾言希应了一声,她知道还有一个门能到衣帽间,不用直接通过陆程的房间进去,不会打扰他休息。 也知道里面还有裙子,等换了衣服下来,这次她老实的把围裙穿上了,系着围裙的时候,顾言希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陈妈:“陈妈,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当然,顾小姐您随便问。” “陆程的衣帽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条pRAdA的裙子,好像都是没有穿过的啊。” 这个问题,顾言希实在是太奇怪了,之前她以为是陆程可能之前有别的女人,所以会有这个习惯。 可是上次在衣帽间的时候,她发现剩下的几条裙子连吊牌都没有剪过,还都是几年前的款,而这次上去倒是发现裙子吊牌已经剪了,洗过挂在那的。 “额,顾小姐...这个牌子,不是您喜欢的么?” 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分错愕的看向顾言希,她记得,这些裙子是少爷每年都会在同一天买的。 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少爷应该是为了那位姓顾的小姐买的。 果不其然,在回国以后,顾小姐来的第一次,少爷就让她把其中一条拿给了她。 顾言希却是完全的茫然,看着她的样子,陈妈急了:“顾小姐,少爷每年都会在同一天买一条这个牌子的裙子,又不送人,我想着就是为您买的,您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让我给您拿了其中一条。” “同一天?” “是啊!每年的6月19号!” 顾言希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6月19号,是她的生日。 很突然的,她就回想起来,大三的那年,她在看到广告以后,窝在陆程怀里,说了一句:“阿程,我决定了,以后每年生日,我都要给自己买一条pRAdA的裙子,做生日礼物。” 工作以后,她的工资越来越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可是......陆程却每年都会买,这让她陷入了一场实实在在的迷茫。 陆程做了个梦,梦见了他跟顾言希的第一次,在梦里,他看到自己的怒意,顾言希红红的眼圈。 他们的第一次,起因是大三刚开学没多久,顾言希被一个男生,堵在学校操场当众表白。 当时陆程本来已经走了,在路上听到有人在讨论,说有人在操场跟顾言希表白。 等他急匆匆的赶过去的时候,顾言希已经不在了,人群里有人在说女主落荒而逃了,男主去追人了。 看着那个用蜡烛围起来的爱心,还有无数的玫瑰花瓣,陆程感觉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怒意。 给顾言希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自己在他的屋子里,不敢回自己那,怕被那个男生敲门。 陆程又急匆匆的赶回去,打开门,看到顾言希窝在沙发里,彼时的她,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因为被当众表白而落荒而逃。 陆程抿着唇站在她的面前,顾言希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一些委屈,开口叫了一声:“阿程。” 就这一句,陆程却突然发了火,伸手拽住她的手,声音都是冷然:“为什么这幅表情,有人跟你表白,不应该开心么?” 顾言希挣脱不了自己的手,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阿程,你弄疼我了。” 就这样,陆程的怒意又突然泄了去,他知道这件事跟她无关,顾言希很漂亮,不只是自己学校,其他学校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她收到的表白,太多太多了,可是翻涌的醋意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松开手,看着她手上被自己拽出的红痕又后悔,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替她揉着手。 顾言希就凑到他面前,掰过他的脑袋,眼睛里有着一些期待:“你是在吃醋么?” 陆程抿了抿唇,清晰的说了一个字:“对。” 顾言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吻住他:“阿程,我喜欢的是你。” 陆程掌着她的脑袋加深了吻,这一吻,就有些放不开了,两人不是没有接过吻,那是第一次,陆程的吻带上了浓浓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深吻过后,顾言希的脸几乎红透了,她也明显察觉到了陆程的变化,之前这样的情况,因为她怕疼,所以都会克制着自己到最后那一步。 心底升起陌生的躁意,让顾言希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羞赧,可在陆程哑着声音,问出那一句可以么的时候,她还是点了头。 那一晚上,从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陆程渐渐的掌握到一些技巧,他又一直顾及着顾言希的感受,慢慢的,最初的疼痛被愉悦一点点代替。 看着顾言希在自己怀里,因为动情而眯着水雾的眼睛,陆程感觉自己心中无限的满足。 那一声声因为动情而轻呢的阿程,反复的出现在自己的耳边,陆程恍惚了一下,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闭上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做了这个梦。 可是梦里,顾言希身体的柔软,娇媚的呼唤,让他起了反应。 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的时候,陆程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 顾言希低低的声音响起:“陆程,你醒了么?” 陆程就不想动了,顾言希探着脑袋在门口等了一会,见屋内的人没反应,犹豫着走进来。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菜做好了温着,陆程午饭的时候,也没怎么吃,她就想早点让他吃饭,自己还得赶回医院去看看张兰芝才放心。 可是陆程看样子是还没醒,屋内拉了窗帘,很黑,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床上陆程朦胧的轮廓,缓缓蹲在了床边。 陆程也不知道她蹲在那干什么,在忍不住想睁眼的时候,突然感觉她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眉间,轻轻地描着。 “陆程,你对我,不是玩玩的么,你都不爱我,为什么每年,还要给我买条裙子啊?” 第四十二章 见色起意 黑暗里,顾言希声音很轻,像是呢喃般的自言自语:“你知道么,这句话伤了我多久,好不容易,我才忘记了,不恨你了,可现在,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心间像是浸了苦水一般,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张兰芝的,陆程的,一件一件的砸在她心里。 她搞不懂,不懂为什么陆程要这么对她,一边说着对她是玩玩的,一边又每年做着她都已经忘记的事情。 那句话,是她真真实实听到的,陆程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出来的,可这些事情,却又是陆程真实在做的。 顾言希现在的心乱的一塌糊涂,有太多的话想问,现在陆程对她的态度,她完全琢磨不透。 重遇到现在,陆程对她最多的态度,大多时候都是强势,阴阳怪气的。 温情确实也是有的,可太少了,少得可以忽略不计,这让她更加确定不了了,该问么,该怎么问? “啊!”顾言希突然惊叫了一声,她的手被陆程抓住了。 “顾言希,你在干什么?” 陆程抓着她的手,嗓音还带着一些刚睡醒的低哑,顾言希脸一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发愣了多久,本来轻描他眉眼的手,怎么就开始揪起来了。 “我来叫你吃饭。” “那你这把人叫醒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 陆程伸手把人拽起,压在了身下:“只不过,童话故事里,把人叫醒好像用的是吻,而不是揪别人的眉毛。” 顾言希被他一噎,有些气恼的瞪他,又想起这么黑,估计他看不到,就伸手推他:“起来,等会吃完我还要回医院!” 陆程把顾言希的手紧紧攥住,吻就落了下来,顾言希来不及闭嘴,舌尖被他追逐,纠缠。 “陆程,我等会还要去医院。” “别动。” 陆程埋首在她的脖间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有些忍不住而已。 顾言希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不敢再乱动,过了好一会,陆程才直起身子,顾言希赶紧推开他,往门口跑了。 楼道里的声音,反应出她跑的有多快,陆程不禁失笑,笑完他的眼底又冷了下去。 拿过手机,他给许展发了信息:“重新去查一查,七年前谢玉珍去见顾言希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当年出国以后,陆程冷静下来以后也怀疑过,可是他又有些不敢查。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见识过无数人为了金钱沉沦的模样。 与其真的剥开那层让他心死的痛苦,不如留些稍好的念想淡忘,所以他一直没有再查过顾言希的事情。 可刚刚顾言希说的话,让陆程重新开始怀疑,七年前他确实是说了那个话。 当时是权宜之计,可那个话顾言希不应该会知道,她偏偏知道了,那七年前的事情,绝对有问题。 当陆程下楼坐在餐桌前的时候,顾言希瞥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在房间里那么火热的人不是他一般,气得牙痒痒,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 陆程拿起汤先慢慢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乌鸡汤?这不是女人喝的么,这丫头哪里搞来的乌鸡,有些无语的放到了一边。 顾言希看着他因为喝了汤,有些润的薄唇,想到了刚才的吻,耳尖微红。 “顾小姐是在回味什么?” 顾言希被他的话呛了一下,抬眼瞪他,看他微弯的嘴角,又不服气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先亲的我吧?” “对,没错,所以呢?” “那是不是说明,陆先生对我,见色起意了?” “太黑了,没看见色。” “那你起什么!” 说完这话,顾言希觉得有些歧义,可看到陆程稍顿了一下的动作,坏心就起了:“还是说,陆先生在梦里,梦见什么有颜色的事情了?” 陆程抬眼看来,看到她小狐狸一样狡黠的模样,抿了一下唇,顾言希就乐了。 还没等她开口想调侃两句,陆程就悠悠开口:“嗯,梦见第一次了,跟你。” “......” 顾言希的脸,红了又红,红了又红,红完又觉得不对:“什么叫做跟我!难道你第一次不是跟我?” 陆程表情冷漠,看她像看个傻子,看到她眼里的气愤,又不禁心软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是不是跟你,你不知道?” 顾言希捂着脑袋反应过来,也对,那次陆程完全不懂,生涩的折腾到满头大汗。 她垂下眼嘟囔了一句:“也是,那么菜肯定是第一次。” “顾言希!” 看着陆程危险的眯了眼,顾言希心情就好了起来,让你每次都怼我,这次怎么也我赢了吧。 她把汤又推到陆程面前:“呐,补血的,多喝点。” “女人喝的,我喝什么。” “陆先生,有点常识行不行,补血,不分男女的,里面还有红枣,还有当归,枸杞,快喝!” 陆程不想喝,顾言希好言劝了一会,他就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汤放在旁边不动。 顾言希有些生气了,走过去,端着汤就往他嘴边送,陆程侧了头,明显的拒绝这玩意。 “陆程!这是补血的,你今天抽了那么多血,喝这个合适!” “什么,少爷今天抽血了?怎么不跟我说啊,这,少爷,您赶紧喝吧,这乌鸡我刚今早买的,顾小姐从来了以后就开始炖了,一直看着火呢,真的补血的。” 陈妈端着一个菜上来,恰巧听到顾言希这句话,紧张起来,放下菜,又赶紧去张罗着看什么补血合适。 陆程转头看向顾言希,她脸上有些愠怒,一副自己不喝要硬喂的架势,想到她在那看着火的模样,陆程就伸手接过了碗,慢慢喝起来。 等他一碗喝完了,顾言希才回自己位置,低头吃饭,陆程觑着她不抬头的模样,估摸着是真生气了,莫名有些心虚。 “我不是喝完了么?” 顾言希还是不说话,到这的那会,她看着有什么菜,不合适的话可以去买。 刚好看到有只乌鸡,搜了一下乌鸡汤补血很好,就做了,可这家伙,说什么这是女人喝的,什么玩意,这还分男女么? “顾小姐?” 没理。 “顾言希?” 没理。 “陆太太?” 有些反应,但不多。 “言言......”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难受 顾言希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现在听到,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家人,郝甜这类的熟人,都喜欢叫她希希,而陆程喜欢叫她言言,说这是专属于他的叫法。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唤出,却总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为什么,顾言希有些红了眼,放下筷子,慌乱地说道:“我回医院了,你慢慢吃。” 陆程看她突然就走,有些莫名,追了出去:“你没吃多少,急什么?” “吃饱了。” 顾言希低着头,她现在心彻底乱了,比知道那些裙子是陆程给自己买的时候还乱。 陆程皱着眉,向前一步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透过门口的灯,看到了她眼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红。 “为什么难受?” “没有啊,你瞎说什么。” 顾言希心下一紧,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走了,晚了IcU那边我过不去。” “我送你。” 看她又想拒绝,陆程脸沉下来:“这个点,你觉得这里好打车?” 好像真的不好打车,顾言希没再拒绝,陆程进屋拿了车钥匙,看到他从车库里面这次开了辆路虎揽胜出来,顾言希就觉得有些无语。 上车以后,她好奇开口:“陆总,您有多少车?” “不多,我才回来没多久,没怎么买车,也就......” 陆程想了想:“五六辆吧,你可以去车库看看,喜欢哪辆,没喜欢的可以去买。” “不用,我的小五挺好的。” 顾言希心道,果然是有钱人,才回来没多久,也就五六辆,还让她挑。 这种车,是她开得起的么,就目前看到过的他的车,哪一辆不比她值钱。 陆程瞥见她撇嘴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确实没买太多车,所有车的钥匙,许昭那边都有一把,另外一把在云庭别墅放着,他开车的时间很少,每次要开都是随意拿,拿着哪个开哪个。 等到了医院,顾言希跟他道了别就下车了,急匆匆的往IcU去,顾致远在外面站着,有些紧张的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动静。 顾言希心一沉,急忙上前:“爸,怎么了?” “我刚看到好几个医生和护士突然进去了,他们拉了帘子,我不知道怎么了,希希啊,你说不会是......” 顾致远抓着顾言希的手,在几分钟之前,他看到原本在里面的护士突然开了门,接着就进去了几个人,有个护士直接拉了帘子,这让原本心绪已经平稳的顾致远,紧张的不知所措。 “不会......爸,不会的。” 顾言希紧张的拍着玻璃窗,不知道里面能不能听到来个人告诉他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帘子拉开了,有个护士通过传呼口说了一句:“家属放心,病人醒了,刚才医生是在给她做检查。” “醒了?” “太好了!爸,妈醒了!” 父女俩激动的抱在一起,又一起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张兰芝还是很虚弱,可为了让他们两个放心,还是很努力的伸了一下手,比了个耶,顾言希眼圈顿时红了。 “醒了,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对,我去熬汤。” 顾致远说着就要走,顾言希赶紧拉住他:“爸,现在都几点了,妈也不能喝啊,你放心吧,明天我会送来的,今天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 “不不,希希,还是你回去,病房里面床挺大的,你还要上班呢,爸在这就好了。” 顾致远知道顾言希最近工作其实是忙的,而且这几天肯定也跟自己一样没有睡好。 现在张兰芝也醒了,就推着她回去,顾言希拗不过他,再三交代有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以后,就出了住院区。 “呼......” 走出来以后,顾言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今天是月半,半圆的月亮在云间慢慢出来。 她感觉连日来萦绕在心间的阴影,就像是这月亮一般,慢慢清朗起来。 哼着小曲,顾言希脚步轻快的下了台阶准备往大门口走,却听到了两声喇叭声,转头看去,才发现陆程的车还停在那。 陆程开着车到了顾言希旁边,摁下了车窗,顾言希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陆程转头看着她:“上来。” 犹豫了一下,顾言希拉开了车门上了车,陆程等她坐好,踩着油门就走了。 后面住院处大门,谢沛菡和谢不凡走出来,谢家有个长辈住院,他们两个是来看望的,谢沛菡抬眼看到正看到一个女人上了陆程的车,好看的眉微蹙起来。 “姐,怎么了?”谢不凡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好像是阿程的车。” 谢不凡抬眼看了一下,隐约间看到车牌,确实是陆程的车,心生疑惑:“程哥怎么会在这边,好像也没听到陆家有人住院啊?” 谢沛菡抿了一下唇,随即笑起来:“不凡,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朋友那一趟,你自己开了车的,就先回去吧?” “啊?姐,你去哪啊?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谢不凡有些不放心,大晚上的谢沛菡一个人在外面。 “我们几个女孩子,你个大男人去干什么?” 谢沛菡有些嫌弃地说道,推了推他自己走向车子,上了车,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快点,跟上刚刚出去的那辆路虎。” 司机应了一声,赶紧出发,虽然陆程开出去一会了,只是医院门口这段路有些堵,他的车牌又很显眼,司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车,隔着几辆车的距离,远远跟着。 车上,顾言希犹豫了一会开口:“送我回家啊。” “知道。” 陆程暼了她一眼,弯了嘴角:“还是,顾小姐在邀请我?” “......” 顾言希有些无语地看他:“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陆太太,我们是夫妻,合法的。” “拜托,我们是假结婚,而且我们协议上,可没有写我还要陪睡的项目啊。” “协议里也没有写,我不能睡你啊。” 红灯亮起,陆程缓缓停车,转头看向她,满脸捉狭:“顾言希,老实说,你也喜欢的吧?” 第四十四章 你今天回不去 顾言希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什么......我就喜欢了,我不喜欢!” “是么?” 陆程语气带着暧昧:“不喜欢,每次那么享受?” “陆程!” 顾言希脸更红了,气得想打人,也真这么做了,她伸手就抓着陆程搭在扶手箱的右手,咬了下去。 “嘶。” 陆程轻嘶了一声,反手掐住她的脸,顾言希的脸就变得圆鼓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陆程没忍住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在她诧异的眼神里亲了她一下:“别闹,开车呢。” 红灯亮了,陆程收回手,转头看向前面,顾言希整个人有些怔愣,刚刚凉凉的触感一瞬即过,她甚至都没回过味来,不禁抿了一下唇,抿完又立马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向车窗外。 陆程变道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薄唇微弯了一下:“看来,你今天是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 顾言希气呼呼地回头看他,陆程的声音有些凉:“后面那车,谢沛菡的。” 顾言希赶紧看向后视镜,不远处确实跟着一辆车,刚刚陆程启动车,她转头看向车外的时候,她有看到后面那辆车牌也挺特别的,只是她没有多想。 “她什么时候跟着的?”顾言希有些无语,这也能碰上? “不清楚,先回云庭吧。” 陆程说着就在下个路口调了头,顾言希也知道只能跟着他回去,否则谢沛菡肯定能跟着陆程的车到她的住址,现在张兰芝还没出院,她还没打算这么快就让别人知道。 一直快到云庭别墅,谢沛菡的车都远远的跟着,陆程就当没有看到似得,他没开进车库,反而是把车直接停在了院子里, 顾言希下了车,有些缩头缩脑的看着没关上的院门,偷感十足的小声问陆程:“不关门么?” “关了门,怎么让她确定我真的是,带了个女人回来呢?” 陆程冷笑一声,绕过去揽了她的肩,让人半靠在自己怀里进了屋子,谢沛菡的车缓缓开过大门,她清楚的看见陆程搂着个女人。 只是那个女人靠在陆程怀里,她看不到脸,只能看见两人的背影进了屋子,院子的门缓缓关上了。 谢沛菡愤恨的握紧了拳,长长的指甲陷在肉里,可她就跟没知觉一般。 自从上次在这里知道陆程藏了个女人,谢沛菡查了很久,只是陆程在那之后就出差了,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陆程这次出差去了英格兰,她听谢玉珍说过,也知道大概的时间,可是她竟然都不知道陆程已经回来了,而且回来就带着个女人。 这让她无法接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次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高跟鞋放在陆程家的那个。 谢沛菡收回目光,冷冷地开口:“回家。” 司机掉了头,谢沛菡拿出手机给谢玉珍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跟谢玉珍说了一遍,谢玉珍有些意外:“你确定,陆程带了个女人?” “姑姑,我确定,我亲眼看着他搂着那个女人进去的!” 谢沛菡语气又是愤恨,又是委屈:“这怎么办啊,本来阿程就不想娶我,现在他还带了个女人,更加不会娶我了。” 谢玉珍冷哼了一声,她早知道陆程不可能这么乖乖的听她的话,之前撤热搜,她让陆程回老宅,陆程甚至连理都没有搭理。 “知道了,我会处理。” “姑姑,那我......” “你好好待着,陆程心太深,你应该想想,他如果真的不想你知道藏了个女人,你会知道?” 谢玉珍冷嗤道,陆程这人,翅膀越来越硬了啊,前脚拒绝跟谢家的联姻,后脚就找了个女人,这是要打她的脸啊。 她不信,谢沛菡今天晚上跟着他的事情,陆程会不知道,否则以陆程那心沉似海的心思,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谢沛菡看到他搂着个女人? 陆程别墅内,陈妈看到顾言希和陆程回来,顿时笑容满面,上来说道:“少爷,顾小姐,回来啦,你们先去洗个澡,我炖了汤,等会就能喝了。” 陆程点了点头,转身跟顾言希说道:“喝完汤早点睡吧,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这么晚了,还开会,你不累啊?” 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陆程就下午睡了那么会,扛得住么,陆程听她语气里的不满,心情不错起来:“累啊。” “累你不早点休息?” 顾言希有些无语:“这会今天一定要开么?” 陆程边上楼边解纽扣,语气有些无奈:“能推,我就推了。” 顾言希其实也知道,只是自从知道陆程是为了自己,紧赶着回来,又为了张兰芝抽了那么多血,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愧疚,跟着陆程上了楼,秀眉皱成了疙瘩。 陆程在房间门口停了脚步,顾言希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他的背过于结实,顾言希只觉得鼻尖一酸,眼里就蒙了一层水雾。 陆程有些好笑的拉下,她捂着鼻子的手开口:“这走路不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谁让你老是突然停脚啊,还怪我?” 看着顾言希湿漉漉的眼睛,陆程喉结滚了一下,没忍住偏头吻住了她,顾言希一惊,伸手就推他。 陆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房间里带,长手一推,房门就关上了,他把人抵在门上,吻的沉重。 “陆......唔......” 顾言希声音模糊,陆程手放在她腰间,她感觉他掌间的温度,透过那单薄的布料,渗进了自己的身体,推着他的手就怎么都使不上劲。 察觉到顾言希些许的回应,陆程的吻就更深了一些。 一直到顾言希有些许喘息不稳,他才慢慢放开她的唇,语气带笑:“不是不喜欢么?” 顾言希唇色艳又润,被他这句话说的,心下羞赧,在男女情爱之事上,除了第一次的时候,太疼了,后面的陆程,确实是让她很满意的,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 于是她左手环上陆程的脖子,右手滑过他的喉结,眼尾带了娇媚的笑:“陆先生,你难道不喜欢?” 陆程抓住她的右手:“你确定这次,不会跟上次一样,撩完就想跑了?” 第四十五章 一个够么 带着笑意嗓音,撩的顾言希心尖直颤,她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陆程的眼底就像是有繁星,顾言希承认,面对着陆程这张脸,她有些难以自控。 在陆程重新吻下来的时候,顾言希想起他今天抽了血,急忙缩回手拦:“今天不行,你抽血了,而且没休息好。” “陆太太这是在怀疑我?”陆程语带不满,男人在这方面,怎么可以被怀疑。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你不是等会还要开会么?” 陆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就要开会,时间确实来不及,心里有些不爽。 拉着顾言希,他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腰就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顾言希一惊:“你干嘛?” 陆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明天要回趟陆家,留个痕迹上去。” “啥?” 顾言希有些懵逼,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要他们主动发现,你有女人了?” “嗯,谢沛菡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那边,保险起见。” 陆程眼眸有些深,刚在医院等顾言希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陆励行的电话,让他明天回去一趟,他确实需要主动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女人了。 顾言希点了点头,把他的纽扣全系上,比划了一下位置,确保就算他纽扣都系着也能被看到了,吻下去之前,她抬眼问道:“一个够么?” “你想多留两个也行。”陆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那就两个吧,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不管你坐在哪,都能看到。” 顾言希说完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凑上去开始留吻痕,她留的认真,陆程只感觉脖间那触感,在他心尖上抓挠,扶着她的腰的手收了收,把人又带着贴近了自己一些。 “你别动!” 顾言希留完一边瞪了他一眼,细细看了一下,痕迹虽小,却是明显的,就放心的在另外一边留了起来。 等两边都留完了,顾言希扒拉着看了,满意地说道:“行了,你要不要去照镜子看看?要不够,我还能......” 后面的话她来不及说完,陆程已经按着她的脑袋,急促的吻了上去。 这一吻,一直到陆程的手机响起,他才放开气息全乱的的人,顾言希有些无力的趴在他肩头轻喘。 陆程搂着她接了电话,她又赶紧憋了气,生怕电话那边的人听出什么来。 电话是许展打的,提醒陆程开会,陆程虽只说了知道了三个字,许展也听出他声音的不对,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坏了自家少爷的好事。 完了。 许展心想,少爷不会扣我奖金吧! 陆程拍了拍顾言希的腰,嗓音里有些笑意:“去把汤喝了,早点睡。” “你要很久么?” 因为吻的久,顾言希的嗓音都是娇柔,陆程没忍住掐了一把她的腰:“别勾我。” “谁勾你了。” 顾言希有些无意识的在他脖间蹭了蹭,蹭完她又动作一僵,这动作太亲昵了,她尴尬的跳起来:“你,别太晚。”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客卧,陆程看着她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都是笑意。 洗完澡,顾言希才觉得那点燥热散了去,吹完头发的时候,陈妈敲了门:“顾小姐,喝汤吧。” “谢谢陈妈。” 顾言希道了谢,随口问道:“陆程喝了么?” “还没送去。” 陈妈说完,突然心生一计,语气有些无奈:“哎,我估计少爷不肯喝。” “为什么?”顾言希有些蹙眉。 “少爷啊,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 陈妈叹了口气:“要不,顾小姐,您帮我送给少爷,他估计也就听您的。” “我?” “是啊是啊,刚才晚饭那汤,要不是您,少爷肯定都不喝。” 顾言希有些犹豫,看着陈妈期待的眼神,最终说道:“那放这里吧,等凉一些,我给他拿过去,他在房间里么?” 陈妈急忙回答:“在书房,就在主卧旁边。” “好,陈妈,你早点休息吧,我等会拿过去。” “那真的是谢谢顾小姐了。” “没事。” 陈妈笑眯眯地退了出去,顾言希叹了口气,自己慢慢喝着汤,等汤喝完,她伸手摸了一下另外一碗汤碗,已经变得温热,想着应该两三口就能喝完,不会耽误陆程太多时间。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顾言希才敲了门,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一句:“进来。” 顾言希探着头推开门,陆程靠在椅子上抬眼看来,他猜到是顾言希,陈妈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打扰他。 他对着电脑说了一句:“暂停三分钟。” 视频会议里的其他人都傻了,陆程可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说暂停一会,不过也都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讨论到的内容,明显陆程是不满意他们给的结果,眼看着陆程的眉毛皱起来,他们隔着电脑都不敢大喘气。 现在这三分钟,完全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陆程关了麦克风,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没睡?” 顾言希赶紧走进来,陆程的话她也听到了,就三分钟,她把汤放在他旁边:“我试过温度了,不烫了。” “又是乌鸡汤?”陆先生微皱眉。 “不是!鸽子汤。” 看着顾言希期待的样子,陆程有些无奈,拿起汤,三两口喝完了:“好了。” 喝完看着顾言希卸完妆以后,眼下明显的乌青,不禁又有些皱眉:“赶紧睡觉去。” “好勒,陆总您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了。” 顾言希笑眯眯地拿着碗就走了,陆程弯了弯嘴角,打开麦克风说道:“继续。” “???” “!!!” 屏幕里的人,明显都是有些怔愣,他们刚才虽然没有听到声音,可是都有看到从旁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很明显,那是一只女人的手,而陆总脸上那虽然无奈却又有些宠溺的模样,竟然还喝了碗汤,这跟他们印象里面,那个老是冷着脸的人,感觉对不上号啊。 唯一知道内情的许展,内心疯狂尖叫:顾小姐竟然给少爷送汤!磕到了!磕到了! 而且少爷这招高啊,这相当于告诉了一堆的高管,自己这有女人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都会传遍了。 谢玉珍肯定会坐不住了!只要她一有动作,少爷就有机会。 第四十六章 我是狗么 顾言希把碗拿下去洗了以后,回到客卧,犹豫了一会,只是半掩了门,她想等等陆程,等他睡了再睡,门开着,有动静她能听到。 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这会已经快十一点了,这几日她确实没休息好,困意还是渐渐袭了上来。 陆程开完会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捏着眉心从书房出来,回房间洗了澡,想了想走去了客卧。 在门口发现门没关,里面还亮着灯,他皱了皱眉,这小妞不会还没睡吧。 推开门就看到顾言希安静地睡着,估计是热,手脚又全部伸在了外面,陆程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盖被子。 顾言希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把自己手脚往被子里放,抬了一下眼皮,嘟囔了一句:“你结束啦?” “嗯。” 陆程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你在等我结束?” “嗯。” 顾言希翻了个身嘟囔:“快睡吧。” “睡这?”陆先生给人挖坑。 被挖坑的这人困意太甚,脑子没有反应,迷糊的应了一声,完全陷在睡意里。 陆程就弯了嘴角,关门,上床,关灯,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气呵成,黑暗里,顾言希平稳的呼吸声,连带的他也很快困意来袭。 失去意识之前,陆程心里莫名有个念头飘过,好像......有顾言希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几次,自己并没有那么难入睡了。 他有轻微的间歇性失眠症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的时候会需要用药,才能让疲惫的身子快速入睡,不过能不用药,陆程就不会用,这种东西,用多了难免上瘾。 第二天早上,顾言希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迷糊的伸手摁了,这两天虽然请假了,闹钟却是没关的,毕竟还要去医院。 关了闹钟以后,她重新闭眼,刚闭上又瞬间睁开了,感觉到了自己背后有个人,而腰间还放着一只手,有那么一瞬间,顾言希想尖叫。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身后的人是陆程,因为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地雪松味,莫名的又松了口气,不过这一惊吓,顾言希就睡意全无了。 翻了个身,顾言希才知道陆程跟她有多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程的呼吸缠绕住她的,有些许不太明显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顾言希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陆程的脸。 他睡的沉静,眉眼间带着醒着的时候,看不见的柔和,顾言希心想,这男人真的是,得天独厚,否则怎么能做到360度无死角的? 小小的羡慕了一下,顾言希小心的拿开圈着自己腰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洗漱,反正睡不着了,就打算早点去医院。 换完衣服出来,顾言希再看了一眼睡着的陆程,轻轻关了门下楼。 陈妈看到她这么早下来,有些意外:“顾小姐早上好,怎么不多睡会?” “早啊,陈妈,我妈妈醒了,我想早点去医院看看。”顾言希笑眯眯地打招呼。 “顾太太醒了啊,那太好了,顾小姐您稍等,早饭马上就好,我这里还煲了汤,正好一起带到医院去给顾太太还有顾先生喝。” “陈妈,太麻烦您了。” 顾言希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医院的饭菜,都是陈妈专门准备的。 “不麻烦,不麻烦,顾小姐先坐。” 陈妈说着先给她端上来一盅燕窝:“顾小姐,先吃这个,对了,少爷还没醒吧?” “额,嗯......他,还睡着,呵呵,估计时差没倒过来。” 顾言希有些尴尬,她到现在还没明白,陆程昨天怎么会睡在她那。 陈妈倒是一副,我懂,你不要解释的表情,这让顾言希更加尴尬,只能埋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许昭来了,满脸笑意的打过招呼,顾言希问他:“许助理,早饭吃了么?” “吃过了,顾小姐不急,您随意。” 顾言希有些懵,她以为许昭是来接陆程的,可这样子好像是来接自己的? 看出了她的疑惑,许昭笑道:“少爷让我先送您去医院,他担心谢小姐安排了人在这边盯着,有我送您去医院,就不怕他们跟上了。” “要真有人盯着,你们肯定能知道吧,没办法弄掉?”顾言希不信。 “当然可以弄掉,只是少爷说,该出去溜溜的时候还是得溜溜,不溜溜,人家不好找机会。” “溜溜?” “昂。” “......我是狗么?” 许昭一噎,急忙解释:“顾小姐,您误会了,少爷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溜溜,是溜他们,不是溜您。” 看着许昭急的抓耳挠腮的,顾言希就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那块溜着他们的肉骨头,没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懂!” “不是,顾小姐,啊不,少奶奶,您是少奶奶,不是什么骨头,少爷知道您现在不想露脸,您放心,不管多少人盯着,只要您不想露面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跟的到您。” 许昭信誓旦旦地发誓,陈妈端着东西出来就听到他在这表忠心,而顾言希满脸的捉狭,不禁笑出了声。 “小昭,顾小姐跟你开玩笑呢。” “啊?” 许昭也终于发现顾言希眼里的笑意,脑子卡壳了,顾言希和陈妈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许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扣奖金了。 吃完早饭,顾言希就跟许昭出了门,开出去没多久,顾言希就听到许昭冷哼了一声。 她赶紧通过后视镜看去,并没有看到之前的迈巴赫,不过确实有辆车跟着。 “顾小姐,您坐稳了。”许昭提醒了一句。 顾言希赶紧坐好,紧紧的抓着安全带,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许助理,你能甩掉的吧?” “呵呵,就这种小趴菜还来跟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秋名山车神!” 车神两个字刚出,顾言希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往后仰去,许昭一脚油门,车轰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现在顾言希有些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开辆迈凯伦来了。 别墅区刚出去的大路上,这个点车还不多,许昭整个一个飙车的架势,一会左,一会右。 有好几次顾言希都差点忍不住要尖叫了,眼睁睁看着车擦着边就变道,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了! 第四十七章 珍姨知道么 没一会,后面的车就已经被许昭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许昭的车速开始慢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顾言希,后者正紧紧的抓着扶手,脸有些白。 “顾小姐,已经甩掉了,您没事吧?” “没......没事。” 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声音发颤“你,你这技术,真牛逼。” “哈哈,小意思啦!以前在国外,开的可比这狠多了,那才叫刺激呢!” 许昭咂摸着嘴,他是真没觉得刚才有什么,也就是云港车多,想当初,在国外生死飙速的时候,那个肾上腺素飙的,才是真的刺激! “呵,呵呵......” 顾言希白着一张脸,干笑了两声,一直到医院,下了车,她都觉得自己还有些腿软。 许昭倒是心情很好的回了云庭,他到的时候,陆程已经起床了,坐在那吃着东西,许展也到了,正在跟他说着话。 许昭走过去打了招呼:“少爷。” “嗯,送到了?” 陆程放下手里的平板,其实他在顾言希起床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想动,就多躺了会。 “送到了,刚出去就碰到谢小姐那边的人了,不过被我甩掉了,顾小姐还夸我技术牛逼!” 许昭笑得开心:“要不是国内这路况哦,我肯定还能带顾小姐见识一下,咱在国外的那种感觉。” 陆程抬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许昭看的莫名,又解释了一句:“顾小姐没什么事,就是脸好像有点白而已。” 许展暗自扶额,带着顾小姐去飙车,怎么想的啊,顾小姐还夸他牛逼?也就自己这白痴弟弟,听不出反话了吧,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陆程悠悠开口:“半个月。” “啊?” 许昭一下没反应过来,再反应过来就开始哀嚎:“少爷,不要啊!我错了,我以后不带少奶奶飙车了,别扣我奖金啊!” 说着他就上去扒拉陆程胳膊,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陆程被他逗的,弯着嘴角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陆程吃完东西,就跟许展讨论着事情,一直到快中午,他站起来换了衣服出了门。 今天要回陆家老宅,谢玉珍一大早就给他发了信息,说让人在国外买了新鲜的海鱼,空运过来,早上刚到的,让他务必回去吃饭,尝尝鲜。 昨天陆励行的电话,今天谢玉珍的信息,都在催着他回去,他也想看看,这两个人打算搭台唱什么戏。 到了老宅,谢玉珍正在院子里剪着她的那片花圃的花枝,看到陆程的车进去,赶紧迎了上来。 等陆程下了车,就看到她满面的笑容的站在那:“阿程回来啦,快进去,你爸啊,念叨你好久了,说你回来以后一直忙,都没时间好好跟你吃顿饭。” 陆程微笑着叫了一声珍姨,接着问道:“我爸呢?” “他啊,在书房,估计在练字呢,你上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嗯。” 陆程进了屋,扫视了一下屋子里面,这里他除了回国的那天来了一趟,其它时间就没来过,缓步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他敲了门。 “进。”陆励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陆程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进去,陆励行正一身白色唐装,站在书桌边写着字,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抬头,仿佛注意力都在手上。 “爸。” 陆程叫了一声,也没等人给反应,径直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点了根烟,有些慵懒的靠着。 陆励行听到打火机声,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嗯。” 陆程应声以后也不说话,陆励行也不开口,安静的书房里,只有他的毛笔落在宣纸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励行才放下笔,捡过旁边的湿毛巾擦着手,走到陆程身边,坐在了沙发另外一边,从茶几上拿了烟点了抽着。 “英格兰那边事情都谈妥了?” “是。” 陆励行终于转头看向了陆程,陆程嘴角含烟,低眸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脸上淡淡的。 陆程很完美的遗传了他跟程秋雅的优点,高鼻薄唇,英眉星眸。 相较于更像谢玉珍的陆晖,陆励行觉得,陆程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视线向下的时候,陆励行看到了陆程脖间那个半漏在外面的吻痕,不禁眯了眯眼,他听谢玉珍说过,自己这个大儿子,好像是在云庭,藏了个女人。 起初陆励行是不信的,他在国外七年,那么开放的地方,他都没有找过女人,怎么回过前后加起来不过月余的时间,他倒是找上女人了? 可是现在看到这个痕迹,他倒是有些信了,点了点烟灰,陆励行开口:“过段时间,你沈爷爷过生日,到时一起去吃个饭。” 陆程挑了挑眉:“不是大寿,让我一起吃饭?” “嗯,念歆刚从国外办完个人演奏会回来,也算给她接个风,你们也很久没有见了。” 看陆程懒懒的不想接茬,陆励行微蹙了眉:“念歆总是不错的吧,跟你知根知底,又是大提琴家,人也长得漂亮。” “爸,您想撮合我跟念歆,珍姨知道么?”陆程弯了弯嘴角,他敢肯定,谢玉珍不知道。 果然,陆励行的脸色冷了一些下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时跟谢家联姻的热搜你撤的那么快,不就是不想娶她么,既然沛菡没那个本事抓住你的心,他们谢家还准备让我儿子打光棍么?” 说完继续看着陆程:“虽说你是男人不急,可你也快而立之年了,该好好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再说吧,有空我会去。” 陆程重新垂了眸,心里轻嗤,看来沈念歆的大哥,沈清阳今年很有可能,要当上云港市的副市长了啊。 以陆家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通过联姻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陆励行,还是谢玉珍,想让他联姻,不过都是想通过这个,拿捏住他而已。 接下去陆励行又问了些最近陆程在弄的项目,陆程有些惫懒的回着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谢玉珍笑着站在门口:“好了,可以吃饭了,你们两父子别聊工作了,励行,阿程难得回来一次,你别让他像是你员工来汇报工作一样。” 第四十八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陆励行转头看了一眼陆程,陆程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就站了起来:“行了,先吃饭。” 陆程也站了起来,经过谢玉珍身边的时候,谢玉珍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吻痕,没说话。 坐在餐桌旁边,谢玉珍给陆励行和陆程一人盛了一碗汤,笑着放在他们面前。 等上菜的间隙,谢玉珍优雅地喝着汤,状似无意的问起:“对了,阿程,你跟沛菡的事情你是个什么想法?” 陆程放下汤碗,微微弯了嘴角:“珍姨需要我,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是希望你跟沛菡好好的呀,我知道,沛菡那孩子有的时候比较任性,之前你们可能因为什么误会,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没什么误会,我比他们大几岁,不管是沛菡还是不凡,都算我弟弟妹妹,珍姨您多虑了。” 陆程这话说的谢玉珍一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倒是扯上弟弟妹妹了,摆明了不想接这个茬了。 谢玉珍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这话说的是不错,不过阿程,你也知道,沛菡对你一直都是喜欢的,你们打小认识,青梅竹马的,有感情基础,不如发展一下,也早点定下来。” “珍姨,我对沛菡没有男女感情,更加没有想和她继续发展的意思。”陆程语气淡淡,说得不算客气。 谢玉珍还要说什么,陆励行抬了眼:“行了,吃个饭,一直聊这些干什么?阿程说的也没错,他跟沛菡这么多年了,都没那心思,你非逼他干什么?” 谢玉珍脸色有些差下来,只是陆励行都开了口,她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她明显感觉最近这段时间,陆励行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 以前陆励行对跟谢家联姻的事情,虽说不是特别热衷,却也不会说反对,成也行,不成也行。 可他在这种时候开口,就意味着这件事上,他站陆程了。 谢玉珍咬了咬牙,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谢沛菡必须嫁进陆家来。 因为陆励行开了口,后面这顿饭倒是吃的沉默了,陆程吃完没一会就说公司有事,先走了,陆励行也没留他。 在陆程走后没多久,陆励行也换了衣服要出门,谢玉珍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急忙问道:“你去干什么?” “约了老唐他们谈事。” 陆励行边换鞋子边说道:“阿程的事情,你别掺合了,我自有安排。” “安排,你有什么安排?” 谢玉珍不满道:“我们沛菡有什么地方不好的,让他这么看不上?你刚看到没,他那脖子上那印记,我估计他就是故意挑衅我呢!” “哼,阿程有说错么?这么多年都没培养出一点感情来,他回国才多久,就有别人能给他留印记了,怪谁呢?” 陆励行冷哼着说完话就出了门,他答应了林梦,今天下午要带她去打高尔夫的,这小妖精,最近缠人的很。 谢玉珍看着头也不回的人,有些生气的也上楼换了衣服,她要回谢家一趟。 今天陆程和陆励行的态度让她确定,陆家已经完全不想跟谢家联姻了,她得回去想想办法。 陆励行和谢玉珍两边一出发,陆程就得到了消息。 许展回头问陆程:“少爷,林梦问今天晚上需要让陆励行留宿么?” “留,告诉林梦,准备下一步。” 陆程眼皮都没抬,过了一会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查,这七年谢玉珍身边换了不少人,所以......” 许展有些为难,毕竟是七年前的事了,他们是打算先找出当年跟在谢玉珍身边的人,再打探情况。 陆程没说什么,其实他知道,直接问顾言希更快,可是这几年的生活下来,陆程已经习惯了自己确定过才行。 接下去的时间,张兰芝转到了普通病房,之前盛老检查完以后,说恢复的还不错,预计两周以后可以出院。 有顾致远和陆程安排的护工陪着,顾言希倒也放心,在又陪了张兰芝几天以后,她也终于抽出时间来,好好准备跟鑫源集团的合作的事情,还有......林小宁的事情。 之前郝甜和江淮阳他们已经有写了个大概的方案,和三部李霜霜他们那边也碰了几次头开会讨论过。 顾言希回去以后,郝甜和江淮阳把这几天的工作跟她说了一遍。 说完郝甜就开始吐槽:“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吐槽那个李霜霜了,啥也不懂,我们开会讨论,她还一个劲在那瞎指挥,瞎添乱嘛。” 江淮阳也挺无语:“真的是添乱,我们说东,她扯西,我们说上,她扯下!经理啊,咱能不能不跟他们合作,我们自己完全可以做啊。” “哎,那天徐副总说的时候,我就提过了,被他驳回了。”顾言希叹气。 江淮阳又气得开始揪自己的小揪揪了:“我有种预感,到时这些功劳都会归她。” “这还用得着预感么,那徐副总就是摆明了这意思啊,奖金也就算了,可是希希啊,你这总监的位置怎么办,你想好了没,真的就这么让给她?”郝甜也是一脸不忿。 “当然不是,咱手上不是还有牌么?”顾言希微微笑起来。 江淮阳惊讶的看向她:“你说林小宁?她难道你还能让她再反水?” “不,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过她还有别的用处。” 顾言希抬眼看向外面,林小宁正在忙着,她也是这两天在想怎么处理林小宁的事情,突然想到的办法。 她需要一次性把李霜霜和林小宁两个人都压制住才行,否则即使没有林小宁,还会有王小宁,周小宁,没有李霜霜,也会有周霜霜,王霜霜。 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他们纠缠太久,一次性解决掉,是最直接也是最好的办法。 跟郝甜他们讨论完,顾言希开始看他们的方案,这几天空,她需要在这几天之内把方案修改,确定出来,跟郝甜,江淮阳他们讨论完。 等到方案最终敲定的那天,顾言希跟他们讨论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想了想给陆程发信息:“陆先生,晚上有时间么?” 第四十九章 朋友妻不可欺 收到信息的陆先生,有些意外,这些天两人都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过,他心里还挺不爽的。 只要不见面,这小妞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根本想不到联系他。 要不是她母亲现在还在住院,陆程都想问问她到底是在忙什么,忙到主动给自己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有事?” 顾言希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就轻啧了一声,这男人,没事不能找他?说的好像自己只会在有事才找他一样。 不过......她还真有事。 “我想请盛总吃个饭,我妈妈手术的事情,要感谢一下他,我单独约他,感觉有些不合适。” “让我作陪?” “不不不,怎么会让陆大少爷作陪呢,是一起请您二位吃个饭。” 今天早上许展把七年前查到的一些事情告诉了陆程,他确实需要跟顾言希证实一下,想了想就回道:“约好了告诉你。” “好嘞,谢谢您。” 没过多久,顾言希就收到陆程的回复,约好了,还把时间跟位置发给了她,晚上6点,溪雅居,包厢号竹隐。 溪雅居,顾名思义,云溪边上,清幽雅致,于闹市里辟出了一处幽静私密之地。 顾言希没来过,进了大门以后,先看到的是挂着的两句诗:“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这是王维的《过青溪水作》里的诗句,狂劲的草书,不知道是谁写的字,挂在这,倒是和周围的环境挺符合。 服务员过来问询是否有预约,顾言希说了陆程的名字,服务员就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她往里走。 过了小穿堂,顾言希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青砖铺地的小道上,微风吹过,两边的竹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也带起了无数的花香。 隐阁里,陆程和盛鹤宇下午在这边谈事,此时盛鹤宇抽着烟看下去,正看到顾言希缓步走来。 他心里轻啧一声,感叹着开口::“真的是一瞥惊鸿一抹嗔,疑似仙子落凡尘啊。” 陆程抬眼看去,漫步在曲径通幽上的顾言希,一袭蓝白色刺绣长裙,现在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园庭内的花草被笼罩上一层温柔的粉金色,她的身上也被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整个人在这个氛围里,有些过分的美丽。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顾言希是美的,他一直都知道,现在的她比七年前更多了优雅和成熟,比起那会娇滴滴的小丫头,更多了女人的妩媚。 “也难怪谢不凡当初追她追的那么兴师动众的,要不是她是你的人......” 盛鹤宇话还没说完,陆程凉凉的视线就看了过去:“你很可惜么?” “不敢不敢,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动念头,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不凡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看来你们盛家最近很闲,都有心思八卦这些了。”陆程点了根烟,懒懒的瞥了他一眼。 盛鹤宇切了一声:“我是没你闲,许昭说你把自己关着抽了一下午的烟,为了这小妞吧?” 陆程没答,知道七年前的事情以后,他确实把自己关着抽了一下午的烟,想了太多太多,以前,现在。 为什么他在当年,会找不到顾言希的踪影,他也查到了,里面不乏谢玉珍的手笔。 不管当时陆程说的什么,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节外生枝,所以顾言希一离开云港,她就安排了人隐藏了她的踪迹。 一直到陆程出国半年左右,他没有再继续查顾言希的事情,谢玉珍才慢慢的不再管顾言希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言希的信息,她说自己已经到了,问陆程他们什么时候到。 “五分钟。” 回完信息,陆程看着顾言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知怎的,她很快抬眼看向了自己的位置,不过这里的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她似是疑惑了一下,又重新低头,很快陆程就收到了她回的一个好字。 “这小妞,警惕性挺高,刚才我差点都以为她看到咱俩了。” 盛鹤宇笑着摇了摇头:“怎么着,还不下去,让美人在那空等?” “等抽完烟。” 顾言希进了包厢以后,问服务员:“请问,这里点菜是去哪里点?” “顾小姐,陆先生都安排好了。” 服务员微笑着给她上了茶,是桂花花茶,浓郁的桂花香,让顾言希的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喝了口茶,顾言希向外面院落看去,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种着的大片的桂花。 想来刚刚路上闻到的花香,就来自于此处,可能自己现在喝的这个桂花花茶,也来自那里。 刚刚一路走来,她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不禁有些好奇,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餐厅,更像是私人会所。 她心里不禁盘算了一下,这地方的菜式得多贵啊,按这规格,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够吧。 陆程和盛鹤宇进来的时候,顾言希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盛先生,陆先生。” “你好啊,顾小姐。” 盛鹤宇笑着打了招呼,陆程则是很自然的在她身边的位置落了座,盛鹤宇一脸暧昧:“阿程,你这坐的是不是也太自然了点?” 其实这个包厢位置是小圆桌,盛鹤宇要不特别提,顾言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一提,反而有些尴尬了。 她并不知道盛鹤宇已经知道自己跟陆程领证了的事情,有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陆程抬眼看她:“顾言希,你如果在阿宇面前都骗不过去,到时怎么骗其他人?” “就是,陆家和谢家那几个,可都是人精,你要跟阿程忽悠他们,还是得提前适应一下,就比如,咱这称呼,你见我们,怎么还能叫陆先生,盛先生呢?”盛鹤宇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我怎么称呼比较合适?”顾言希在陆程身边坐下。 “我你随便叫,鹤宇,阿宇都行,至于阿程嘛......”盛鹤宇一脸的玩味看着旁边的两人。 顾言希微抿了一下唇,陆程也看着她,可是,阿程两个字,在嘴边过了几次,她却感觉怎么都叫不出口。 包厢里沉默了一会儿,陆程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阿宇,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第五十章 坦白局 盛鹤宇被陆程突然的发问给问愣了,思索了一下:“我们穿开裆裤就认识了,26年了?” 陆程点了根烟,把烟往他那边推了推,眼底划过一丝笑意:“26年了啊。” 盛鹤宇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一年一万,26年,我问你要26万的结婚红包,不过分吧?” “卧槽!你这坑我呢吧,你俩不是假结婚,还要红包?”盛鹤宇大叫。 顾言希也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程,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而且26万,他还真敢要啊! “假结婚不是结婚?要不你去找个肯跟你假结婚的,我也会给你红包。” “......” 盛鹤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卧槽,你这家伙,他妈的是给老子来真的吧! 陆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盛鹤宇表情就变成了老子就知道,你丫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顾言希看着他俩,有些反应不过来。 盛鹤宇看着对面神态悠然自得的陆程,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账号!” 陆程慢悠悠地报了一串账号,顾言希越听越不对:“这不是我的账号么?” “是啊,红包不应该女方收?” 陆程说的随意,顾言希却急了:“我不要,你自己收着!” 话才说完,她就听到手机叮了一声,转眼二十六万到账,这让她彻底傻了,饭还没吃上,先收了这么多钱? “慌什么,等他哪天结婚,还他就是了。” “呵呵呵......” 盛鹤宇一脸你最好是的表情,反应过来又不服地说道:“为什么就我一个人给红包!程若栩呢,程姒锦呢!” “急什么。” “也是,他俩下个月才回来,啧啧啧,到时你问他们要的那天,可千万叫上我啊,我可太期待了。” 顾言希就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个,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对了,言希,你妈妈是不是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听我堂伯说你妈妈恢复的挺好的。”盛鹤宇突然把话题说到了这个,好像是才想起来这顿饭的目的一样。 “是。” 顾言希赶紧回答,举起了酒杯“真的很谢谢盛先生.....,” 看到盛鹤宇眯了一下眼睛,她才反应过来,改口道:“鹤宇,你帮忙联系盛老,之前请了盛老好几次,想约他吃个饭,他都说不符合规矩推辞了。” 盛鹤宇拿着杯子跟她轻碰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是阿程媳妇,应该的,而且我堂伯也说了,这次这个手术,做了教例,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也会有经验,不会畏手畏脚的,也算个好事。” 一句阿程媳妇,成功让顾言希有些许红了脸,她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的喝了一口酒,喝完以后眼睛就亮了。 这红酒也是陆程让开的,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味,入口非常的柔和,有一丝丝的酸,可收尾却有些甘,让也算喝过很多红酒的顾言希,都不禁觉得特别的好喝。 “慕西尼?” 盛鹤宇回味了一番问道,陆程应了一声。 “嘶,我这算是,沾了言希的光?”盛鹤宇有些好笑的看着顾言希。 顾言希听到这酒名字的时候就差点傻了,勒桦慕西尼? 我靠,她刚那一口喝了多少钱?这一瓶酒是要把刚才盛鹤宇的红包给喝回去了吧。 陆程弯了弯唇,转头问顾言希:“好喝么?” “呵呵,这么贵的酒,能不好喝么?” 顾言希感觉无比汗颜,看着桌上的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盘算着,这一顿饭会不会把自己给吃破产了。 可是吃都吃了,还能怎么办,顾言希硬着头皮向陆程举了杯子:“陆程,这段时间也谢谢你。” 陆程没说什么,跟她碰了杯喝了酒,喝了酒以后,三个人开始随意了些起来,陆程话不多,基本上是顾言希和盛鹤宇在说,盛鹤宇问了她一些业务上跟她们合作的事,顾言希都一一答了。 期间陆程去了趟洗手间,盛鹤宇看着喝了酒而有些微微脸红的顾言希,突然笑了起来:“说实话,也难怪不凡那小子当初追你追那么紧,言希啊,你确实是个美人。” “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顾言希扮了个鬼脸笑起来。 盛鹤宇笑着摇摇头:“阿程能惦记你这么多年,总是没错的。” 看顾言希想反驳,盛鹤宇抬手止了她的话:“你俩之间的事情,阿程他提的不多,可他什么性格,我这跟他认识二十六年的人很清楚。” “跟你假结婚,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跟谢玉珍和陆励行宣战,更重要的,其实还是他自己心里想,他要不想,谁想嫁给他都没有用。” “之前你去找不凡道歉那晚上的事情,我们后面也都听说了,你以为你跟阿程在盛世豪庭见面那次,不凡是怎么就突然能接到他爹的电话,又是怎么被丢出国半个多月的。” “而且......你妈妈的手术,在那天晚上你那相亲对象的事情发生之前,阿程其实就找过我了。” “言希啊,阿程心里一直都有你。” 陆程回来的时候,盛鹤宇已经走了,只留下顾言希一个人坐在那发愣,盛鹤宇走的时候给陆程发了信息,他倒是不意外。 听到动静,顾言希抬眼看着他,陆程轻抿了一口酒,有些疑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顾言希拿起酒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定定地看着陆程:“陆程,今天晚上,我们来场坦白局吧。” 陆程挑了挑眉:“什么坦白局?” “七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还让你继母找我,说你对我只是玩玩,七年后,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顾言希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从许展到陈妈,再到今天的盛鹤宇,每个人都在告诉她,陆程心里有她,这几年一直记得她,偏偏就陆程自己从来没有说过。 她也知道,陆程并不算是一个会主动解释的人,可是她也受不了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 七年的时间,足够她抹平心里的怨恨,可她不想只听别人说,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她需要陆程亲口告诉她,不管结果是什么,她认了。 陆程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才看向她,目光幽沉:“我从来没有让她去找过你,她去找你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过回来以后她告诉我的是,你问她要了三百万,走了。” 第五十一章 年少不知毛爷爷香啊 “我没有拿她钱!当时,那天她突然就来了,给我听了一段录音,是你跟你爸的对话,里面,你在里面说,我不过是你大学里面,无聊玩玩的......消遣罢了。” 顾言希的声音带着涩,这句话,在最初的那几年,每一次想起,都是她难以忍受的疼痛,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及的话。 “这句话,确实是我说的。” 陆程微叹了口气,看着顾言希脸有些白下去,他没忍住,把手放在了她微微蜷缩的手上。 他看着顾言希,很认真地说道:“我七岁那年的年尾,我妈生病去世,陆励行在第二年过完年没多久,就新娶了,当时他的新婚妻子,谢玉珍,也就是谢不凡的姑姑,怀孕七个月。” “什么?” 顾言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在你妈妈去世之前,就怀孕了?” “嗯,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身体后面一直不好,谢玉珍一直在我妈的药里下药,在我妈生命最后的时间,告诉我妈,她怀孕了,是陆励行的,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我妈气血攻心,没抢救回来。” 说到这个,陆程的眼底都是冷霜,手上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一些,顾言希感觉有些疼,本能的缩了一下手。 陆程感觉到了,又松了些力道,重新看向她:“我读云大,是陆励行他们安排的,之前他们不想我出国,只是在大四他们又改变了主意,我当时跟你在一起,不想出国,所以一直都在跟他们周旋。” “他们也看出了我的意图,找了人查,查到了你身上,那段时间我一直没有松口,他们觉得我是为了你。” “当年我说跟你的关系不要公开,并不是防着学校的人,而是防着谢玉珍,我不想他们伤害你,只能那么说,先应付他们,那天晚上我回去以后,被他们关在家里,找不到机会跟你联系,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你。” 顾言希听完这些,久久没有回神,她以前听说过豪门恩怨多,可是没有想到,这些恩怨是会发生在陆程身上。 看着顾言希怔愣的模样,陆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呢,为什么会跟谢玉珍说,谢谢她,谢谢我那么大方?” 顾言希皱了眉回忆了一下:“我当时说的是,陆太太果然大方,那我还得谢谢你和陆程了,但是老娘不需要,我就当被狗咬了,然后我让她给我滚。” 陆程不禁有些哑然失笑,顾言希看着他的样子,着急地解释:“我真的没收她的钱,陆程,你相信我。” “我知道。” 其实就算她收了,陆程也无所谓,说实话,如果顾言希收了,他心里可能感觉还更好受一些。 自己当初是很愤恨于这三百万,可是对于顾言希来说,至少可以让她过的还不错。 可是知道她没有收,陆程就觉得有些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他眸色幽沉地看着顾言希:“为什么不收?” “我......” 顾言希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当时太年轻了吧,觉得她那么做是在侮辱我对你那几年的感情,要是放到现在,我就很开心的就收了。” 陆程有些无言,捏了一下她的手:“出息,三百万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三百万还不开心?那可是我三年工资呢,年少不知毛爷爷香啊。”顾言希白了他一眼。 “我的身家是给不起你了?” “那是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言希觉得无语,陆程这话说的好像他的钱就是她的钱一样,不过这一打岔,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陆程包着,又有些尴尬,抽了一下,陆程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七年前的事情,也算始终缠在两人心间的矛盾,乍然解开,有这么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包厢里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顾言希说不上来她现在是个什么感觉,陆程刚说的,他当年并不想出国,是因为她,她心里又一阵酸涩。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她抬眼看向陆程:“你回去的那天晚上,你上的那个车,那个车里的女人......是谁?” 陆程微皱了眉:“女人?什么女人?” “就你回去的那个晚上,你回去以后就没回来,你上了车就开始......脱衣服。” “......” 陆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是我表妹,程姒锦,而且在车上的不只是她,我表弟在副驾驶,我要回陆家,他们给我带了衣服,临时换的。” 说完他眯了眯眼,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顾言希“你当时不会觉得,我是出去卖了吧?” 顾言希干笑了两下,凭心而说,要不是后面谢玉珍来了,她当时真的有那么想过,否则陆程的那些奢侈品都是哪里来的? 她小声的为自己辩解:“谁让你那段时间,老身上带着女人的香水味,还老是有那么贵的东西带回来,过几天又没有了,我问你,你又不告诉我。” 陆程觉得自己要被她气笑了,可是想想确实也是,她当时年纪还小,看到那一幕,自己当时又没跟她解释,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他看着顾言希的脸,微微勾了嘴角,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陆程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开口:“走吧。” 顾言希跟着站起来,莫名有一种要赴死的感觉:“陆程,我想,您应该会有这里的会员卡之类的吧,等会能打折么?” “打折?” “嗯嗯嗯,我知道酒水估计没办法打折,但是这菜......” “我在自己的地方吃饭,还需要付钱?” “???!!!” 顾言希今天晚上已经不知道感觉到几次震惊了,陆程则是走在前面,把还懵逼的人带着走。 走过一座小桥,顾言希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不是说了我请客的么,那我...” “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啊!” “什么关系?” 第五十二章 我不喜欢你了啊 走在前面的陆程停下了脚步,顾言希一个没注意又撞了上去。 陆程有些无奈地看着捂住自己鼻子的人,伸手拉下她的手,给她揉了揉鼻子:“你老这么撞人,鼻子是怎么做到还这么高的?” “我又不是做的鼻子,再怎么撞也不能撞矮了去吧。” 顾言希嘟囔,又正色道:“陆程,我们是假结婚,一码事归一码事,说好了我请客的。” 陆程的眼眸在听到假结婚三个字的时候,就深了一些。 他停了手里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顾言希,之前跟你说假结婚,是我们中间隔着七年前的事情,而现在,我不觉得这个事情还有作假的必要,当初如果没有那一出,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顾言希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色偏深,暗潮汹涌,她突然感觉慌了:“可是陆程,我不喜欢你了啊。” 陆程在听到这句话,眼尾轻轻挑了一下:“那你喜欢谁?” “我......” 顾言希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我没喜欢谁。” “既然没喜欢谁,那就试试重新喜欢我。” 陆程又往前走了一步,顾言希被他的话说的心底乱成了一团,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陆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眼底有些笑意:“再退,就掉下去了。” 顾言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退到刚才走过的池塘边缘了,她有些慌乱的想躲,陆程却没有放开她。 他左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点,右手的手指点在了顾言希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顾言希,既然没有喜欢的人,就跟它走,它会告诉你,你这里的人依然还是我。” 陆程的话过于肯定,肯定到顾言希哑口无言,喜欢陆程,从来都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七年前她就那么喜欢上了,七年间没有任何人进的了她的心。 这段时间,虽说两人之间没联系,可是她依然会想起他,有的是吃饭的时候,有的是准备入睡的时候,有的是莫名走神的时候。 抛开其它不谈,顾言希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喜欢陆程的,那些压在心底的情愫,一点点的死灰复燃,犹如星火燎原般,越燃越烈。 “那你呢?” 顾言希看着陆程,有些不确定的问他:“陆程,你喜欢我么?” “你觉得呢?” 陆程把人又带近了自己一点:“这七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别人在一起,重新遇见你以后,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跟你在一起,言言,你觉得这是不是喜欢?” 说完这话,陆程的唇已经落在了顾言希的唇上,晚风吹起了顾言希脚边的裙子,也吹起了旁边的树叶,带起一片沙沙的作响声。 顾言希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闭着眼睛亲吻着自己的陆程,忘记了反应。 “闭眼。” 风声带过陆程的声音,顾言希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伴随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风停了,陆程缓缓放开顾言希柔软的唇,低沉的浅笑惊醒了还没回神的顾言希,她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陆程的脖子。 这个发现让她尴尬又无语,刚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不喜欢他,转眼间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她伸手推开他,陆程就牵着顾言希往后面走去,顾言希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愣,想抽手,陆程反而握的更紧。 等走到更幽静的地方,顾言希察觉到不对:“这不是出去的路啊?” “我没说今晚要回去。” 此时两人已经过了月亮门,绕过了一道影壁墙,顾言希急忙拉住他:“不回去?” “嗯,今晚住这。” “我没换洗衣服。” “陈妈送来了。” “我......没卸妆的东西。” “陈妈准备了,包括洗脸的,擦脸的,明天你如果要化妆,也有。” “......” 院子里,顾言希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菊花香,这是个幽静的院落,正盛放着各种颜色的菊花。 月光下,花影袅袅,她跟陆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陆程。” 顾言希不知道自己现在跟陆程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话没说开之前,她可以当协议,即使是上床,不过也可以当彼此满足男欢女爱的需求。 可是现在,她真切的茫然无措,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陆程轻揽着她的腰靠近自己,眼底带着一丝晦暗:“言言,我不介意跟你日久生情,只是......” 他的唇轻掠过她的耳,轻笑:“得先有日,才能生情。” 顾言希瞪大了眼睛,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汉字的博大精深,是这么被他用的么? 只是陆程没再给她考虑汉字的问题,就已经偏头吻住了她,顾言希只觉得耳边有风声,不知名的虫鸣声,鼻尖沁着满院的花香,和陆程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耳边传来滴的一声,是陆程开门的声音,顾言希这才恢复意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到房边的。 陆程没有放开她的唇,把她放到了门边的柜子上,顾言希只觉自己气息都乱了。 好不容易趁着他的唇移开,顾言希伸手推他:“先洗澡。” 她今天下午出去见了两个客户,天气还比较热,出过汗,有些黏糊。 陆程没有拒绝,脱了她的鞋子,抱着人往二楼走去,进了浴室,陆程把她放在洗漱台面上,一边亲吻,一边解了她的裙子后面的拉链。 “你不出去么?”顾言希声音模糊。 “一起,节省时间。” 陆程的声音低沉,诱哄般的开口:“帮我解纽扣。” 顾言希伸手把他的衬衣从西装裤里面拉出,一颗颗的解开纽扣,陆程一直吻着她没有放开,镜子里一点点映出潋滟的春光。 终于解完所有纽扣以后,陆程的唇才下移,从她的下巴到脖子,再随手一扬,浴室门外,衣裙交叠。 他腿微伸,门就随之闭合,热水从淋浴头上喷涌而下,没一会,浴室里氤氲着潮热的水汽。 陆程一手放在顾言希脑后护着,将她抵在墙上亲吻,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深吻的缺氧,她白皙的脸上布满绯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言言。” 陆程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顾言希的手指微缩,这两个字,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叫出来,撩人的很。 第五十三章 送你了 顾言希颤着浓密的睫毛,透过潮热的水汽看着陆程,他的眸色如墨,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的呼吸浅浅一窒,有种要被吸进深潭的感觉。 陆程亲吻过她的眼睛,鼻尖,再到她的唇上轻啄,引诱着她开口:“言言,叫我。” 他的声音带着撩人的暗哑,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顾言希轻咬了唇,她知道陆程想听什么,可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叫那两个字。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眼前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似乎只有面前的人,才是他们彼此能抓住的真实。 或轻或重的吻,落在顾言希身上各处,明明可以破土而出的情愫,却又一直被压着,让她心里莫名觉得空虚。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唇贴上他的喉结,陆程的背明显僵了一下,却依然徐徐图之。 他很有耐性,像个谨慎的猎人,明明已经看到小狐狸踏入自己设计的陷阱,却依然只在边缘一点点试探徘徊,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言言,叫我。” 低而磁的嗓音,带着一点喘,第二次响在耳边,勾的顾言希心尖一阵发颤,她双手紧攀着他的背,被吻得红润的像玫瑰花似的红唇终于开了口。 “阿程......” 只是两个字的称呼,顾言希的声音软软的,尾音轻轻上调,却重重落在陆程的心尖上。 后背是微凉的墙壁,身前是滚烫的身躯,失去重力的不安全感,让顾言希只能紧紧缠着陆程的腰。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颠簸,在旋转,陆程细细亲吻上她的眼尾,等她缓过了神,才把人放了下来,随即又扣着她的手,扶在了墙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淅淅沥沥的水砸在地上,掩盖住了那些零碎的喘息声。 陆程结束的时候,顾言希整个人只能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逐渐平缓,陆程帮她和自己清洗完,用浴巾裹着把人抱出来。 把人塞进被窝里,陆程去拿了吹风机,细细帮她吹起了头发,顾言希不想动弹,抬了抬眼皮看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着。 “看什么?”陆程心情不错,连带着嗓音都是愉悦。 “没什么。” 顾言希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继续趴着:“不过说真的,陆程,今天要不是我提起,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跟我说?” 陆程的手顿了一下:“不是,今天我原本就想问你,我让许展查了七年前的事,找到了那天陪谢玉珍去找你的一个人,问出了一些事情。” 谢玉珍身边确实最近几年换了不少人,许展他们查的慢,这两天找到了一个之前跟在她身边的保镖。 这个人那天也是陪着她去找的顾言希,现在在一家武术馆当教练,陆程花了钱,买了他的消息。 保镖交代,那天顾言希两人关着门,具体谈的内容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只是他记得,当时谢玉珍是一脸不屑的出了门,而在门关上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屋内的小姑娘,满脸茫然无措,欲落不落的泪。 那时的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让那姑娘有一种破碎的瓷娃娃的透明感,顾言希长得漂亮,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 上了车以后,他有听到谢玉珍嘟囔什么,不知好歹,乡下来的野丫头这类的话。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顾言希有些好奇:“你给他多少钱,问到的这些?” “100万。” “......” 顾言希无语的抬头看他,坐起来摸他额头,陆程抓着她的手:“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一百万,你给我不好么,你直接问我不好么?钱多烧的啊!” 陆程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好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这么掉钱眼子里面了:“这里怎么样?” “哪里,溪雅居么?” “嗯。” “挺好的啊,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顾言希又重新躺下,肉疼着那一百万:“你真的是,人傻钱多,知不知道,你这叫冤种。” 陆程收好吹风机,上了床从身后搂住她:“送你了。” “......” 怀里人急切的转身,陆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里值几个亿,别心疼那一百万,三百万了。” “你疯了?”顾言希推他,眼睛睁地滴溜圆。 “没有。” 陆程覆身而上,细密地吻一点点落下去,顾言希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的心情现在很不错。 “我不要。” “你喜欢。” “我喜欢就给我啊,我还喜欢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呢!”顾言希有些无语。 陆程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轻笑:“言言,星星和月亮,是世间众人的,我没资格给,我的东西,我有资格给。” “我不......” 剩下的言语被吞,陆程的手在被子里轻抚上顾言希的腰身,轻轻一扯就把浴巾扯了去。 顾言希紧攥着浴巾一角,不肯松手:“不是刚结束?” “明天周末,你可以多睡会。” 陆程稍一用力,浴巾就出了被窝,两人好不容易才说开了七年前的事情,而顾言希也终于肯开口唤自己,他怎么可能只一次就止。 漫漫长夜,满屋的旖旎,这才刚开始呢。 于是这一晚上,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像极了海里乘风破浪的小舟,靠了岸,又飘开,反反复复。 等屋内的动静彻底结束的时候,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房间每个角落,最后清理完,顾言希几乎是在靠上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陆程抚开她额间的碎发,她眼尾还带着一些红,那是最后她受不住,呜咽着求自己不要了的时候,染上的。 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娇艳欲滴,他重新在她唇上轻落了一吻,站起来去外间抽烟。 夜色幽沉,月光倾泻。 轻吐出烟雾,陆程看着如墨的黑夜,觉得自己的心沉静了下来。 这几年的经历,成功教会陆程,有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划,有的事情,错过了就很难再有机会。 而顾言希,就是他曾经错过,又这么难才重新拥有的。 想到那个保镖说的,那个午后,顾言希茫然无措的泪眼,陆程的心就有些刺麻。 他们两个在一起三年,他都没有舍得让顾言希掉过眼泪,她谢玉珍,凭什么? 第五十四章 你喜欢她么 第二天顾言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还是被陆程叫醒的,让她起来吃午饭,昨天折腾了半宿,她一点都不想动弹。 于是瞪着罪魁祸首,理直气壮的伸手:“抱我去洗漱。” 陆程笑着俯身抱起她进了浴室,她勉强站住脚,一直到洗漱完,顾言希都感觉还是犯困,陆程拉开窗帘,顾言希出来看到凌乱的床,上面还有一些痕迹,昨天种种就漫上脑子。 她有些尴尬地开口:“新的床单被套在哪里?” “放着吧,晚点有人换。” 陆程倒是无所谓,转眼看到她的模样,挑了眉:“在云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那不一样,在云庭,我都没......注意这个。” 顾言希一想到云庭的几次,都是陈妈收拾的,顿时有种社死的感觉。 陆程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弯了嘴角:“行了,去吃饭,我的人不会妄议这些。” 说着牵着人就出了门,到了院子,陆程先带着她到了后面的一扇门,有个人已经等在那。 他抬了抬下巴:“录一下指纹,以后过来,从这边进就行,那边有车库。” “我为什么要来这边?” 顾言希不明所以,过后惊讶:“你不会真的把这给我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是,陆程,我......” 话没说完,陆程已经上前拉着她的手,录上了一个指纹:“等你爸妈回云阳,你搬到云庭去。” “我为什么要搬云庭去,我自己有房子!” 一阵接一阵的刺激,让顾言希脑子发懵,陆程漫不经心的回答:“你不去云庭,我住你那去,也行。” “别!” 陆程住她那去,疯了吧,就他那几辆车,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小区都能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住在了那个小区。 顾言希咽了一下口水,纠结的跟他商量道:“我每个周末过去住,行么?” 陆程抬眼:“一周六天住云庭,剩下一天随便你。” “两天住云庭。” “五天。” “三天!” “四天,不行我就住你那去。” “......行!” 顾言希咬牙答应了,算了算了,估计到时陆程那边很快就要开始有动作了,她还是得搬到云庭去,就当提前适应了,反正那边有客卧,她答应住云庭去,可住哪个房间,她可没说。 陆程看她眉眼弯起,大概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好笑,却没直接拆穿,免得她到时急了翻脸不认人。 吃完饭,顾言希要去医院,陆程跟着去了,顾言希没反对,之前张兰芝和顾致远提了几次,想当面谢谢陆程,一直也没合适的机会,既然今天陆程有空,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顾致远回去拿东西了,张兰芝本来正准备午睡,看到人来了,又急忙坐了起来。 顾言希赶紧上前扶住她:“妈,你慢点。” 陆程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张兰芝打了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陆程。” 张兰芝是第一次见陆程,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深邃,身姿挺拔的男人,不禁有些晃神。 “啊,你好你好,陆先生,快请坐。” 张兰芝回神,赶紧笑起来:“陆先生,这次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啊,我这条命哦,我都听希希她爸说了,那天我术中大出血,你还给我抽血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一点小事,您也不用这么见外,叫我陆程就行。”陆程回答的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了,陆程啊,我听希希说,你跟她是大学同学,现在是她的老板?”张兰芝越看陆程,心里越犯嘀咕,这么年轻的老板? 顾言希给陆程倒了杯水,陆程接过在手上拿着:“嗯,我大学也是云大的,她们公司目前是我们集团收购的。” “哦哦,这样......” 张兰芝余光暼见,给陆程倒完水就有些懒懒地瘫到沙发上的顾言希,轻啧了一声:“希希,你坐在那干什么,给陆程拿水果吃。” “哦。” 顾言希有些犯困,本来想偷懒的,被张兰芝指挥起来干活,站起来看了一下水果的种类,随意地问道:“你吃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希希,那个提子啊什么的,都拿去洗一些。” 顾言希就依言去洗了些水果,张兰芝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微微皱眉:“你昨晚干啥去了,是不是又熬夜了,说了几次了,别一到周末就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熬夜,就是没睡太醒。” 顾言希把水果放在陆程面前,想到昨晚,她耳尖微红,偷偷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 陆程抿唇一笑,顾言希拿了个苹果准备削给张兰芝吃,可是她技术不太行,苹果皮东一块,西一块的。 陆程见状接了过来:“我来吧。” 顾言希乐得清闲,单手撑着下巴看他削苹果,就看着陆程修长的手指缓缓动作,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就出现在他手下。 张兰芝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她刚注意到陆程接过自己闺女手上的东西,动作那么自然。 自家闺女完全没一点客气,不禁心念一动:“陆程啊,阿姨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没事,您问。”陆程正在给苹果切小块,闻言抬眼看向张兰芝。 顾言希也看向张兰芝,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兰芝那边已经开口:“你跟我们希希的关系挺好的啊?” 陆程手上动作稍顿,又继续,轻瞥了一眼顾言希,微微笑道:“嗯,我们两个......很熟。” “那你......” “妈!妈,吃苹果。” 顾言希赶紧拿起陆程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插着去喂张兰芝,张兰芝突然被喂了一嘴的苹果,声音含糊:“你这孩子......” “妈,好吃么?” “好吃好吃,你别吵,我跟陆程说话呢!” “少说话,多休息,妈,你也累了吧,要不你睡会吧,我跟陆程先走了。” 顾言希是真怕再坐下去,张兰芝和陆程两人能聊出什么端倪来,把盘子放下就想拿包跑路。 “顾言希,你给我坐着!”张兰芝着急地要下床。 见状,顾言希又赶紧回去扶她躺着,抱着她的手撒娇,张兰芝刚恢复一些,顾言希还是不太敢惹她生气:“好好好,我坐着,你别急行吧?” 张兰芝气得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接着转头看向陆程,笑眯眯地问道:“陆程啊,你是不是喜欢希希啊?” 第五十五章 我想娶她 顾言希扶额,用手挡着眼睛,疯狂示意陆程别乱说话。 陆程看见顾言希鬼鬼祟祟的给自己传递暗号,弯了嘴角:“阿姨,我喜欢她,如果您跟叔叔不介意,我想跟她交往,我想娶她。” “......” “!!!” 顾言希急着要站起来,张兰芝一把摁住她,认认真真地看着陆程,后者淡定地坐着,任由张兰芝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张兰芝虽然希望顾言希能早点结婚,可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出现了,她又不禁有些考量,犹豫过后她才开口:“陆程啊,那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陆程抿了抿唇:“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目前家里还有我父亲,继母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这次帮我联系盛老,为我抽血,也是因为想跟希希交往?” “是,也不全是。” 陆程看向顾言希,而后目光落在张兰芝身上:“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我知道那种难过,所以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言希身上,不管她会不会跟我交往,这件事我都会做。” 病房里有一阵的安静,顾言希看着陆程,他的面容淡然,可她莫名的觉得他身上罩着一丝淡淡地哀伤。 昨天她已经听到过那些事情,只是那时的自己,震惊过大,来不及分辨出他身上的其它情绪。 而现在,他这么安静地说出这个话,没来由的,她就感觉到了心疼了那么一下。 陆程看着她的脸,说实话,他其实很羡慕顾言希,刚刚看着她跟张兰芝之间的互动,顾言希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带着女孩的纯真。 只有在母亲面前,不管多大的人,都会变得跟孩子一样,他真的,很想守住她的这份纯真。 张兰芝轻轻叹了口气,拍着顾言希的手说道:“是个好孩子,不过陆程,这个还是要看希希自己怎么想,交往这个事情,如果她自己没什么意见,我跟你叔叔也没什么意见。” “我跟你叔叔,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至于结婚,我们也不求她嫁的有多好,只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开心,如果说你们两个人真的交往的不错,她愿意嫁给你,我和你叔叔也不会反对。” 顾言希看了看张兰芝,又看了看陆程,两个人也都看着她,很好,压力都给她了,前一秒她还有些许难受,现在感觉到了汗颜。 “我......没什么意见,先试试交往吧。” 顾言希咬牙,她知道自己现在答应的,不只是答应了张兰芝,更是答应了陆程。 哪怕他们两个协议领证了,这答应下去,估计跟那协议就再没关系了,而是真的就这样继续下去了。 陆程的眼底带了笑,张兰芝也笑了起来,开始挥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大周末的就别耗在我这了,我要午睡了。” “好,谢谢阿姨。” “妈,那我们先走啦,晚上再过来看你。” “你得了吧,晚上有那时间看我,不如早点睡觉,我现在又没什么事了,不用老往我这跑,有那时间,多约约会,培养感情不更好。”张兰芝躺下来,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出了病房,陆程自然地牵起了顾言希的手,顾言希想抽,抽不回来,不满地瞪他,陆程弯着嘴角摁了电梯:“你自己刚刚答应的。” “我是答应了,可我们也要把话说到前面。” “你说。” “至少目前来说,用你的话说就是我们试试,可是如果试下来,我们两个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就按之前协议上写的那样,等你彻底掌权了,就离婚,分开,可是分开之前,一定要说清楚,不要......再有莫名其妙的误会了。” “试下来,彼此喜欢呢?” 陆程牵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里人有些多,他护着她往旁边站了些,给她圈了个小空间出来。 顾言希看人多就没开口,一直到一楼,陆程牵着她出去,她才继续开口:“都彼此喜欢了,那就凑活过呗,是吧,陆先生?” 她的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陆程低头看她,被感染的眼底也带了笑意:“那就试试吧,陆太太。” 出去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刚才电梯里面的角落,站着谢沛菡,她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陆程和顾言希了。 而陆程低着头,顾言希当时注意力也在陆程那,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她,在陆程和顾言希进了电梯以后,她更是往旁边站了站。 出了电梯,谢沛菡才松开捏着包的泛白的手,她的心里是震惊的,怎么都没想到,跟陆程在一起的女人,竟然会是她。 谢沛菡虽然只见过顾言希两次,却是很有印象的,一是因为谢不凡,二是她确实长得漂亮。 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谢不凡追过的女人,会跟陆程在一起。 陆程回国才多久,即使顾言希再漂亮,可他并不是会为了美色沉迷的人,她蹙着眉上车。 想了半路,突然想起来之前谢玉珍偶然间提起过的,陆程在云大的时候,有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像......也姓顾。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拨通了谢玉珍的电话,谢玉珍正在做SpA,接到电话的时候,闭着眼睛,声音慵懒地问她什么事,谢沛菡问她陆程大学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谢玉珍蹙着眉回忆了一下,事情太久远了,她不太记得:“好像是姓顾,顾好像,顾......言什么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谢沛菡的心沉了下去,她把刚刚遇到陆程和顾言希的事情说了一遍,谢玉珍顿时睁开眼,坐起来挥了挥手让按摩师下去:“你确定那个女人叫顾言希?” “姑姑,我确定!之前不凡还追过她一段时间呢,我见过她两次,亲耳听见不凡叫她名字的。” 谢沛菡气极,她是怎么都没想到,陆程竟然会重新跟她在一起,可是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果是新人,陆程根本不可能在回国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 “我倒是小看这女人了,两个人分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重新在一起。” 谢玉珍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么一来,是不是说明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当初的事情? “姑姑,现在怎么办?” 第五十六章 你~完~蛋~了 “你先去问不凡,他当时怎么就突然不追顾言希了,还有......算了,其它事情我来,你就把不凡那边的事情搞清楚,适当的时候,把这个事情告诉不凡。” “姑姑,我不明白。”谢沛菡皱着眉。 “呵,让不凡好好看看,他这个好兄弟是怎么抢了他的女人,省得他脑子不清楚,一天到晚还替陆程说话。” 谢玉珍心里冷笑,自己这个侄子啊,几次三番的站在陆程那边,甚至为了他跟自己对呛,她心里早就已经不满了。 要不是谢家就他这么个儿子,老爷子,老太太宝贝的很,她早就想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尊重长辈。 顾言希和陆程离开医院,陆程问顾言希要去干什么,顾言希下午倒是没事,郝甜正好打电话来约她逛街,她就应了,陆程便送她去商场。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陆程打开中间扶手箱,递给她一张卡,顾言希看着眼前的黑卡,挑了挑眉:“陆总,您这是打算包养我?” “嗯,养你足够了。” 绿灯亮,陆程踩了油门,拿着卡的手还举着:“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嘶,你这让我有种抱了大腿的感觉。” 顾言希接了卡,捏在指尖,抬眼看向陆程:“你就不怕我拿着它跑路?” 陆程轻嗤:“出息,一千多万就想着跑路了?等你哪天把我所有资产都拿到手,再跑路也不迟。” “好主意,那陆先生什么时候把你的钱都转给我?”顾言希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陆程转头看向她,捏了她的下巴靠近自己:“有我了还天天想着跑路,外面养小白脸了?” “是啊,我养了十个八个小白脸。” 顾言希伸手学着他的样子,反掐了陆程的下巴:“个字比你高,长得比你帅,技术还......” 话还没说完,陆程就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顾言希疼的轻呼,松了手想捂嘴。 被陆程按着脖颈吻了下去,他舌尖轻擦过刚才咬过的地方,顾言希只觉得唇上传来一阵酥麻。 这里是商场的门口,顾言希余光瞄到前挡风玻璃前的人来人往,有些紧张地推他。 陆程倒是没有亲太久,放开她的时候,他指尖拂过她的唇瓣:“这嘴亲起来也不硬啊。” 看着他眼里的调侃,顾言希心生不服,解开安全带就倾身向前,含住他的薄唇轻轻磋磨,陆程一愣伸手想揽她的腰身,女人却咬了他一口,退了回去。 “哼,你这嘴巴倒挺硬的啊,跟你脸皮一样。”顾言希眉眼弯弯的调侃回来,转身下车。 陆程看着她的背影,摸了一下被她咬过的地方,无声地笑了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开车离去。 顾言希和郝甜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定想买的东西,就买了咖啡随意逛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郝甜听顾言希大概说了自己跟陆程七年前的误会,满脸讶异:“所以你的意思是,七年前,你跟陆程两人都被他那后妈摆了一道?”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顾言希咬着吸管耸了耸肩。 “靠!他那真的是恶毒后妈啊,这不是硬生生把你俩拆开了七年,你们要没分开,会不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郝甜忿忿不平。 说完又有些兴奋:“不过你俩这算不算是,太有缘了,这么分开七年都还能兜兜转转的重新在一起?” “我俩现在是重新试试,目前只是试试阶段,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嘁,你可得了,试试?睡都睡了几次了,你骗得了他,骗得了我?顾言希,你~完~蛋~了!”郝甜学着电视剧的腔调,点着顾言希的脑门调侃。 顾言希被她逗乐了,两人逛着逛着,逛到了江诗丹顿,顾言希突然想起,这次张兰芝的病,陆程帮了这么多,手术费他也不要。 虽说两人把话说开了,可自己总得送他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吧,就拉着郝甜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看了几款,郝甜低声跟顾言希吐槽这表是真贵,顾言希也觉得,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表。 虽然陆程给了她一张黑卡,可是她也不会用,而且感谢的礼物,怎么可能花陆程自己的钱给他买。 最后她挑中了一款伍陆之型的经典款,想着里面有个陆字,顾言希觉得还挺搭的,店员正在给她介绍着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个人取货。 谢沛菡看着坐在柜台前面看着表的顾言希,挑了挑眉:“顾小姐?” 顾言希抬头,也有些意外,跟郝甜站起来打招呼:“谢小姐,这么巧。” 谢沛菡旁边的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姑娘看了看顾言希和郝甜,奇怪地问谢沛菡:“菡姐,这两人谁啊?” “哦,不凡的朋友。”谢沛菡笑的温婉。 “不凡的朋友?” 林星冉上下扫视着她们两个,再看了一眼刚刚摆在顾言希面前的表,表情里就带了些不屑:“不凡什么时候还认识这样的朋友了。” “星冉!” 谢沛菡低叫了一声,转头对顾言希和郝甜笑着:“不好意思啊,星冉年纪还小。” 郝甜本来想发火,可谢沛菡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顾言希淡淡地扫了一眼林星冉,并不想跟她们两个过多纠缠,点了点头重新看回了表。 谢沛菡看了一眼顾言希正在看的表,眼底眸光闪了闪:“顾小姐这是,给男朋友买的?” “额......对。”顾言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谢沛菡定定的看了顾言希一会,顾言希有些莫名,心念一动,难道谢沛菡知道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她跟陆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之前被她跟踪的两次,应该也没有发现是她才对。 这时候,店员把谢沛菡之前定的表拿了过来,也是一款男表,不过价格却是顾言希看中的那款的四倍以上,还定制了专门的表带。 店员正在跟谢沛菡介绍着这款表,顾言希听到店员的话:“谢小姐,您要求的Lc,刻在这个位置上。” 林星冉兴奋地看着那块表:“菡姐,你对陆程哥可真好,这表我记得可难定了。” 第五十七章 狐狸精 郝甜捅了捅顾言希的手,挑眉:她这表,送陆程的啊? 顾言希:看这意思就是了。 谢沛菡拿着表看着,突然转头对顾言希轻笑起来:“我跟顾小姐还真有缘,上次看中了同一条领带,这次选的表也是同一个品牌,不知道我们两个看男人的眼光,是不是也如此相似?”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时,顾言希就确定,谢沛菡已经知道了,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既然已经被知道了,顾言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迟早的事情而已。 “优秀的女人,会吸引不同男人的目光,一样的,优秀的男人,也会吸引不同女人的目光。”顾言希弯了嘴角,坦然的回看着她。 谢沛菡把表还给店员,让他包起来,再次看向顾言希选的表,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也是,不过我记得,他的表从来没有低于五十万的。” 郝甜捏了捏顾言希的手,顾言希安抚的反捏了一下,也把表递给店员,让他帮忙包起来。 转头看向谢沛菡,顾言希弯起了漂亮的眼睛:“谢小姐,礼物这东西呢,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送的,或者求人办事,难免是要送贵的。” “不过情侣之间送的,主要讲究的是一个心意,别说二十几万的表,只要是我送的,哪怕只是两千的表,他也是喜欢戴的。” 情侣两个字,让谢沛菡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得,本来笑得温婉的脸,表情就有些皲裂。 她就直直地看着顾言希,顾言希淡淡地回望着她,刚刚两个店员虽然去包东西去了,可是眼睛一直瞅着这边,手上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许多,恨不得自己耳朵没长长一些。 郝甜很想为顾言希刚才说的话鼓掌,不过她知道不合适,只是偷偷的把手指放在顾言希背上,竖了个大拇指。 顾言希的表先拿了过来,她付了钱拿好东西,向谢沛菡点了点头:“谢小姐,我先走了。” “顾小姐,有空一起喝杯咖啡么?”谢沛菡突然开了口,她的表也拿过来了。 顾言希回头挑了挑眉,谢沛菡微笑着看她,顾言希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而林星冉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刚刚谢沛菡已经跟她说了一通,陆程喜欢上别人的事情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顾言希一眼,等谢沛菡拿好东西,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店里的人心里一阵哀嚎,错过了一出大戏啊。 到了商城隔壁的一个咖啡厅,谢沛菡要了个包厢,刚落了座,林星冉就喊道:“你就是那个抢了陆程哥的狐狸精?” “你说谁狐狸精呢!”郝甜不服气的喊了回去。 “就她!抢别人的男朋友,不是狐狸精是什么?”林星冉跟郝甜对喊了起来。 郝甜顿时暴脾气就上来了,拍了一下桌子喊道:“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有乱说么?” 林星冉一脸讥讽地看着郝甜,转头看向顾言希:“菡姐和陆程哥,青梅竹马,前段时间他们要订婚的事情,那么多新闻都报道了,整个云港都知道,要不是你突然介入,他们两个可能现在都已经订婚了!” “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当小三?喂,你不知道当小三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么?” “喂!你说谁是小三!” 郝甜气得站起来,被顾言希拉着坐好,她看着林星冉满脸的不忿,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你竟然还有脸笑!” 林星冉说着拉过谢沛菡:“你自己看看,菡姐的衣服,首饰,包包。” 说着,林星冉又扫视了一遍顾言希,只觉得她除了这张脸,其它一无是处,讥讽道:“你呢,你凭什么跟菡姐比?你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谢沛菡拉了拉林星冉的手,为难地看着她:“星冉,你别这么说,顾小姐也要面子的。” “都当小三了,还要面子?如果她要脸,就......” “谢小姐,还有这位不知道姓什么的小姐。” 顾言希淡淡开口,打断了林星冉的话,她看着谢沛菡,唇角勾起,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 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却带出了一丝不一样的风情,就算是林星冉,也不禁愣了一下。 “我是小三的前提条件,得是陆程和谢小姐在一起,是男女朋友,可是陆程跟谢小姐,在谈恋爱么?” “当然是,我们这些人都知道,他们两个都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们两个在国外都是住一起的,要不是因为你,陆程哥怎么会不跟菡姐订婚!”林星冉急道。 “是么?” 顾言希听到这个话,眼神冷了冷,双手抱胸看着谢沛菡:“谢小姐,你跟陆程,在谈恋爱么?” “我......” 谢沛菡咬了一下唇,她当然没有跟陆程谈恋爱,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有些进退两难。 说没有,那就是承认顾言希不是小三,说有,她没把握顾言希会说出什么来。 “呵,看样子,谢小姐是说不出来了?这位小姐......” 顾言希叩了叩桌子,轻笑起来:“我是不是小三,有没有抢谢小姐的男朋友,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再来说比较好,如果谢小姐不说,你可以去问陆程,如果不敢问,我不介意让陆程亲自来跟你说。” 说完,顾言希拿着包站起来:“看来,谢小姐的咖啡我是喝不上了,谢小姐,您慢慢喝。” 郝甜也跟着站起来,冷哼了一声:“什么玩意?” “不是,菡姐!你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啊?”林星冉看着两人离开,着急地说道。 谢沛菡红了眼圈,轻咬着唇说道:“星冉,我......算了,阿程现在不喜欢我了。” “那你还对他那么好,你为了这块表,找了多久啊!啊,气死我了,她就是个狐狸精,那双眼睛就长得像狐狸精!” “我只是,想对阿程好,其实只要他过的开心,我就很知足了。” 谢沛菡笑得勉强,她拉过林星冉的手,轻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长得漂亮,本来是不凡在追她的,阿程也就见了她一次,就喜欢上她了。” “什么!不凡还追过她?” 第五十八章 你放开我 林星冉惊叫起来,她对谢不凡有意思,她爸妈也想让她跟谢不凡搭上线。 最好能嫁给她,这样一来,林家的地位就能水涨船高,只是一直以来谢不凡一直不怎么搭理她。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谢不凡在追一个女人,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谢沛菡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精光,面上却更委屈:“是啊,一个个的,都跟着了魔一样。” 那边,顾言希和郝甜出了咖啡厅,郝甜也记着刚才林星冉说的那句话,愤愤地开骂:“希希,什么叫他们在国外都住在一起,陆程跟你说过这事么?” “没有。” 顾言希声音有些低,可是看着郝甜的表情,她又弯了弯嘴角劝道:“没事,这个事情我会回去问问他的。” “那他们要真的是,希希,你怎么办啊?”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她直觉上感觉不可能,不管是陆程还是陆程身边的人,都跟他说这七年陆程身边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陆程的眼光,谢沛菡虽然漂亮,可是她的眼睛里,有太多算计,顾言希觉得陆程眼光不会那么差。 跟郝甜吃完饭分开以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顾言希心里还是想着谢沛菡的话。 多年的业务做下来,顾言希已经练出了不拖拉的习惯,于是就给陆程发了微信问他在哪里。 陆程收到信息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顾言希今天会回去自己那边的,晚上他有应酬,还在外面吃饭。 “我去云庭等你。” 顾言希发完信息,就掉头把车往云庭开去,谢沛菡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是不是直接出现在云庭,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开到一半,顾言希接到了谢不凡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心里一咯噔,她把谢不凡这茬给忘记了。 她想装作没听到,可谢不凡很有耐性,一直到第三个,顾言希才硬着头皮接了。 谢不凡有些阴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顾言希,骗我很好玩是么?” “对不起,谢先生。”顾言希抿了一下唇,有些歉意的回道。 “呵呵,对不起?” 谢不凡冷笑一声:“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我,那谢先生想我怎么道歉?” “夜巷,现在过来,别想着叫陆程,如果不来,顾言希,后果自负!” 谢不凡说完就挂了电话,顾言希犹豫了一下,给郝甜发了个信息,她怕谢不凡让自己喝酒,得有人接着她才行,想了想最终没有给陆程说,开车去了夜巷。 谢不凡是晚上跟谢沛菡和林星冉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的。 一开始他不信,陆程跟顾言希明明就只见过那么两次,之前他查过,顾言希身边确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男人,他都已经接受了顾言希是拉拉的这个事情了。 上次顾言希陪他吃了烧烤,他其实还算把顾言希当朋友了。 可是在谢沛菡和林星冉添油加醋说了以后,他只感觉到了被背叛的耻辱,顾言希也就算了,陆程,为什么! 顾言希到了夜巷以后,在门口看了一下,这是一家酒吧,刚进去,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舞台上有很多人在那摇摆着自己的身躯,她按着谢不凡发的卡座号,找到了已经喝的半醉的谢不凡,他身边男男女女围了十几个人,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正在说着话。 “谢先生。” 看到她,卡座的人都安静了一会,谢不凡抬眼看来,看到顾言希就那么清清冷冷地站在那,不禁眯了眯眼。 他放开怀里的女人,让她走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顾言希环视了一下周围,旁边的人自动为她让开了位置,她只能坐了过去。 “谢先生,你......” 谢不凡抬手阻止了她的话,把一瓶酒放在了她的面前:“顾言希,喝完这瓶再说话。” 顾言希没拒绝,仰头把一瓶酒喝了,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喝完以后,顾言希把酒瓶倒过来示意了一下,放下空酒瓶,顾言希开口:“谢先生,麻烦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跟你解释。” 谢不凡冷眼看着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轻嗤:“解释?所以你是承认了,你跟他的事情是真的了?” 顾言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一瞬,回答:“是。” “哈......顾言希,你好样的!” 谢不凡咬牙,哪怕在顾言希回答前一秒,他都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希望这是假的,可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他捏过顾言希的下巴:“所以顾言希,你从始至终都是在骗我,什么拉拉,什么对男人过敏,全tm的是在骗我!” “不全是,我......”顾言希微蹙了眉,想离他远点。 谢不凡放了她的下巴,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顾言希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躲,却被谢不凡牢牢控着。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俩具体是怎么了,只是以为谢不凡又开始调戏顾言希,各种起哄。 有人开始拍照,发到了他们那些个纨绔子弟玩乐的群里,等盛鹤宇在一个群里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他本来是无聊才会看一下这个玩乐群的消息,只是发的那个配文说谢不凡的新宠,他就点进去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陆程不进这种群,他立刻把视频发给了陆程,陆程本想着也早点回去,一看到视频,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包厢里旁边的人不知道怎么了,一时间不敢说话,陆程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有些急事,吃完了后面还有安排,你们随意。” 说完他让许展留下来,自己出了门,给盛鹤宇打了电话问地址是在哪里,知道了以后就让许昭直接往夜巷去,期间给顾言希打电话,后者一直没接。 此时的顾言希紧皱着眉,用力掰着谢不凡的手:“你放开我。” 可谢不凡的一只手就跟铁钳一样禁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腿:“放开你?凭什么,之前你说你是拉拉,老子信你,转头你就跟陆程搞在一起,嗯?” 顾言希觉得自己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抓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谢不凡,我可以解释,你先放开我!” “解释你大爷!” 第五十九章 他也是这么亲你的? 谢不凡反手把顾言希的手抓着举过她的头顶,直起身子,单腿挤进她双腿之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程和顾言希背叛了自己,当时自己追顾言希闹成那样,陆程回来才见了两次,竟然就把她泡走了。 而这个女人,之前为了欺骗自己,甚至不惜说自己是同性恋! 谢不凡被愤怒冲的眼睛猩红,手往顾言希腿上摸去,他低头靠近顾言希,嘴唇滑过顾言希的耳朵,声音狠绝:“陆程是这么摸你的么,嗯?顾言希,他也是这么亲你的么!” 说着他就咬了顾言希的耳垂,而顾言希被他这动作刺激的浑身开始发抖,脸色苍白,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和恶心泛上来。 “谢不凡!你放开我!” 顾言希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谢不凡!” “不凡,不凡,算了,这人太多了,你要玩,带走玩啊。” 旁边有人看情况不对,上来想劝,这种事情关起门来,怎么玩都行,可是这里是酒吧,到时闹大了不好处理。 “滚!” 谢不凡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根本顾及不了其它。 他伸手掰住顾言希的脸,因为挣扎,露出了她一截锁骨,上面还有吻痕,谢不凡的眼眸暗了下去。 抬眼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惊恐,谢不凡的怒意更甚,她在怕自己。 她可以跟陆程上床,却怕自己! 凭什么! 谢不凡残存的那点理智,在顾言希越发白的脸色里,消失殆尽。 他听不见顾言希让他放开自己,只看到她的嘴唇上下合动,他很想尝尝,这骗人的嘴,是什么滋味,想着这个,他低头就要亲下去。 “谢不凡!!!你给我放开希希!!!” 郝甜赶到了,人还没到卡座,在稍远处一看这情况,怒吼着冲开前面的人群,二话不说把手上的包就砸了过来,谢不凡动作一顿,没来得及亲,回头看过去。 “哇......” 顾言希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谢不凡没防备,被吐了一身,这一前一后的变故,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郝甜已经一把推开他,着急的搂住顾言希,看到她这样,郝甜红了眼:“希希,你没事吧?” 顾言希脸色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直趴在那干呕,谢不凡和旁边的人都被她这情况吓得怔愣在原地。 “水,水!” 郝甜着急的在茶几上翻着水,可这里都是酒。 “水呢!给我水啊,谢不凡,你妈的,给我拿水啊!” 谢不凡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让服务员拿了水,郝甜手抖的打不开,谢不凡又拿回去打开重新递过来。 “希希,希希!别咬着,张嘴啊,喝水,喝点水!” 郝甜哭着给顾言希灌水,顾言希喝了一些又全吐了,她晚上本来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她只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听不清楚郝甜说话,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剧烈的耳鸣声响彻了整个脑子。 “带......我走,甜甜......” 郝甜也被她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顾言希会有这种反应,可也是第一次经历,她想把顾言希带出去,可哭的扶不起她。 谢不凡酒被彻底惊醒了,看出郝甜的意图,他推开郝甜,准备去把顾言希抱出去,郝甜推开他:“你别碰她!” “你能把她弄出去么?” 谢不凡也急了,他不知道顾言希怎么了,可看她快要晕死过去的样子,也知道她身体肯定哪里有问题。 “你别碰她,你越碰她,她越难受!” 郝甜再次推开他,哭喊道:“给我找个女人来,快点!要女人!” 陆程和盛鹤宇是前后脚赶到的,在门口看到郝甜跟另外一个女人扶着似乎神志不清的顾言希出来。 谢不凡拿着顾言希和郝甜的包有些茫然的跟在身后,陆程神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郝甜看到陆程,顿时又哭起来:“陆程!你快来啊!希希不行了。” 陆程两三步走过去,想接过顾言希,可顾言希似乎是被刺激的出了应激反应,紧闭着眼,面无人色,陆程一靠近她就开始浑身发抖。 “希希!希希,你看一下,这个是陆程啊!希希,你别怕,你睁眼看一下,这是陆程啊!” 郝甜有些绝望的喊起来,怎么陆程靠近希希,她也在发抖啊! 陆程有些强硬把顾言希搂进怀里,语气急切:“言言,是我,言言!” 顾言希鼻尖窜进了陆程身上的气息,终于不再跟刚才陆程靠近的时候一样浑身发抖。 她努力想让自己睁眼,却颤着唇说不出话,手指无力的攥着陆程的衬衣。 陆程打横把顾言希抱往车走:“她这是怎么回事?” “呜,我现在解释不清楚,先去医院!”郝甜紧跟着陆程上了车。 他们两个现在谁也顾不上后面愣在那的谢不凡,盛鹤宇走上前,从他手上拿过顾言希和郝甜的包,语气冷然。 “我不知道谢沛菡或者谢玉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能告诉你的是,阿程和顾言希大学就在一起了,当年他们会分手,也是因为谢玉珍。” 谢不凡脑子嗡的一下,久久不能回神,在盛鹤宇要上车的时候他追了上去,直接开门上了副驾驶。 盛鹤宇看着他衣服上的呕吐物,一脸嫌弃的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备用衬衫,扔给他。 谢不凡沉默的换了衣服,把自己那件脏了的衣服,扔在了窗外,也不管那件衣服价值五位数。 许昭一路狂飙,把车开进了一家高端私人医院,路上陆程就联系好了人,车刚停下,医生和护士就已经推着转运床过来了。 医生一边往急救室推一边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对男人的过敏应激反应,呕吐,发晕。”郝甜一边跟着跑,一边说。 “什么?” 医生没反应过来,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对男人过敏的,应激反应?”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就是,就是男人碰她,她会发抖,恶心,呕吐,心理医生是这么说的,刚刚她吐的不行。” “知道了,家属在外面等!” 医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病,不过症状了解了,也知道怎么处置,把陆程和郝甜拦在了外面,关上了急救室的门。 陆程的手有些抖,看着关上的门,喘着气回头看着郝甜:“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章 你就是最大的渣男 盛鹤宇和谢不凡也赶到了,郝甜看到谢不凡就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打他:“谢不凡!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是查过希希么?你没查出来,她这么多年,身边没有男人么!” 盛鹤宇伸手拦她:“郝小姐,你别激动,不凡他,也不清楚。” “你闭嘴!你们都是一伙的!还有你,陆程!你就是最大的渣男!要不是因为你,希希怎么会变成这样!” 郝甜哭红了眼,转头冲陆程喊道:“就是因为你当时说的,你只是玩玩她,还有你那后妈说她被云港陆家大少爷,玩......玩了三年,是个玩物。” “希希好几年都不肯再接触男人,她自我怀疑,走不出来,后来好不容易,她才走出来,阿姨想让她,让她早点交男朋友,可是那时,她才发现她碰不了男人了。” “男人一碰她,牵个手,她都会难受,恶心,严重的就会吐,希希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才稍微好一点了。” “都是你!都是你跟你那个后妈!你们一个个都说她是被玩了三年的人!你们都是傻逼,都是王八蛋!”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郝甜哭着控诉的声音,陆程抿紧了唇,满眼冰霜,重逢的那天晚上的事情,突然就在脑子里闪过。 当时她在亲自己之前,那么犹豫,是因为她不确定,她对自己,会不会也有这种反应,在亲了一下自己以后,才会怔愣在那。 谢不凡更是完全反应不过来,顾言希刚刚面无人色的样子又在他脑海里浮现,所以,她确实不算是骗了自己么? 盛鹤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有些讶异地问:“可她对阿程怎么没有,这个反应?” 郝甜还是哭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希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一直都在忙,阿姨又做手术,她没有时间去看心理医生。” “之前我知道,她跟陆程都......本来以为她都好了,可刚刚,刚刚证明,她根本没有好!她一直都没有好。” 谁都解释不了顾言希的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她的身体不抵触陆程,可能是她的心还是想着陆程。 没人知道,为什么。 郝甜突然想起什么,红着眼睛又几步冲到谢不凡面前:“是不是你姐,还有那个什么星冉的跟你说的希希和陆程的事情?” 陆程和盛鹤宇都看向谢不凡,他沉默地点了一下头:“她俩说,下午碰到你们了,顾言希在给程哥买手表,态度很嚣张。” “哈?嚣张,我嚣她老母!” 郝甜感觉脑子要炸了:“你去江诗丹顿调监控,是谁先挑衅的,二十几万的表不是表了?那都是希希真金白银工作攒的钱,谢沛菡呢,她给陆程定的百万表,花的不是你们谢家的钱?她有什么资格嘲讽希希!” “还有你,陆程!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谢沛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就在国外跟她一直住在一起!” “那个星什么的,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小三的骂希希,你不给老娘说清楚,希希再喜欢你,我都不可能让她跟你在一起!” “她跟你在一起三年,被你伤了七年,整整十年,全废在你身上了,你个渣男现在还让她被人这么骂!” 郝甜气得上去要打陆程,被许昭伸手拦住了,陆程抚开许昭的手,语气森然:“林星冉骂她了?” “是,狐狸精,小三,不要脸的第三者,全是她骂的!” 郝甜哭红了眼睛,终于受不了的瘫坐在椅子上,她骂的太久太狠,现在只觉得后怕和对顾言希的心疼。 陆程久久的没有说话,最后看向急救室的门,弯了弯嘴角,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没有人敢跟他再说一句话。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只有郝甜低低的哭声,过了好一会,门打开,医生出来了。 陆程的眼神一动,郝甜已经急忙上前:“医生,怎么样了?” “止吐了,现在人睡过去了,抽了血,目前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今晚最好留在医院观察一下。”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郝甜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 顾言希到了病房以后,人是睡着的,只是脸色依然惨白着。 陆程看着床上的人,淡淡开口:“许昭,送郝甜回去,去云庭取言言和我的换洗衣物过来,今晚我留在医院。” “我留在这陪她吧。”郝甜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我陪。” 郝甜犹豫了一下,也就没反对,盛鹤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和不凡也先回去了。” “嗯。” 从始至终,陆程没有看谢不凡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谢不凡在走之前,再看了一眼顾言希,又看向陆程,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程哥。” 陆程没有回头,没有应话。 盛鹤宇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你让阿程冷静一下,他刚刚才知道这个事情,心里肯定难受,否则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等他冷静冷静,你们两个,哦不,你们三个,好好聊聊。” 谢不凡知道,在他的印象里,七年前的陆程,虽然性子比较淡漠,不过还算温和,这七年,越往后,他越觉得陆程变得冷漠。 对,是冷漠。 淡漠,冷漠,只差一个字,意思却相差了很多,要按陆程的现在的性格,不是因为刚刚被郝甜说的事情震惊,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好好站在这。 谢不凡会怒极,一是因为觉得陆程明知道他追了那么久顾言希,却见了两次面就把人泡走,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二是因为顾言希骗他说对男人过敏,自己是拉拉。 可是现在知道,陆程不是不顾他的感受,而是这个女人,在之前就是属于他的。 当年陆程为什么出国,他多少也知道,为了给他的表弟,陆晖腾路,如果当年他没有出国,会不会他跟顾言希可能早就结婚了。 而顾言希,也不是骗他,她不是拉拉,只是她真的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刚刚顾言希的状态,又一次浮现在在脑海里,谢不凡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一章 他不变,就会死 盛鹤宇把谢不凡送回了家,在他下车前又把人叫住:“回去不要跟别人说顾言希这事,她应该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 谢不凡的声音很轻:“宇哥,当年程哥一开始不想出国,是不是为了顾言希?” “一半一半吧。” 盛鹤宇点了根烟,把烟抛给谢不凡,吐了烟雾以后,叹了口气:“不凡,七年前你还小,二十岁都没到,你心里也清楚,你看到的世界,跟阿程是不一样的,这些年,阿程变了不少。” “你以为这是他愿意的么?” 谢不凡走到自己屋子门口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有些踉跄,他就顺势坐在了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憋闷的慌。 刚刚盛鹤宇看着他,眼底晦涩,声音低凉:“他不变,就会死。” 谢不凡知道,盛鹤宇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正因为没有夸张,所以更像这个黑夜,有层散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医院里。 陆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着顾言希的手,眸色晦暗地看着病床上睡得沉静的人。 昨天晚上两人说了七年前的事情,她除了着急地跟自己解释她并没有收过钱,却一句没有提这件事。 可是她在当初,明明是一个哪怕在路上看到一朵漂亮的小花,在餐厅吃到一道好吃的菜,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跟自己分享的人。 陆程不敢想,在顾言希陷在自我怀疑的几年里,在她意识到自己对男人的抵触以后,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只要想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跟破了个洞一样,呼啦啦的吹着风。 看着顾言希没什么血色的脸,陆程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他这辈子爱的两个女人,一个死在了谢玉珍手上,一个差点毁在了谢玉珍手上。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陆程抬眼看去,顾言希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言言,你感觉怎么样?” 顾言希转头看向他,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疼,艰难的开口:“我,现在还好。” 陆程给她倒了水,把人扶起给她喂了一些,顾言希才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了点。 顾言希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皱眉:“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换的,你那衣服弄脏了。” 顾言希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抿了抿唇,她其实并不想别人知道她有这个心理疾病,这件事,她也只告诉过郝甜。 可今晚,估计挺多人都知道了。 陆程看她低着头不说话,轻抬了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他想亲她,可是刚刚在夜巷门口,自己第一次靠近她,她浑身发抖的模样,让他心紧。 顾言希看到了他眼里的纠结和难过,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没什么。” 顾言希皱了皱鼻子闻了闻,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你晚上泡在烟灰缸里了么?” 陆程晚上的饭局桌上,都是烟枪,身上都是烟酒味,别说顾言希了,他自己也着实闻着不舒服。 恰巧,许昭把衣服送来了,他拿了衣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先去冲个澡。” “我也想洗澡。” 陆程有些蹙眉,他知道一年365天,除非真的条件不允许,否则顾言希每天都是要洗澡的。 他温声跟她商量:“明早回云庭再洗,等会我帮你擦擦?” “我不舒服。” 顾言希低头揪着被子,之前谢不凡摸到了她的腿,还咬了她的耳垂,让她心里感觉不舒服。 最终,顾言希在陆程把浴室弄暖和了以后,也快速冲了个澡,虽然洗的不如在家舒服,至少让她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冲完澡出来,顾言希的脸还有些许被热水氤氲出的红,眼睛也湿漉漉的。 出来的时候,陆程刚抽完烟回来,他看着像是雨后鲜花一样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很想亲吻她。 顾言希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门边犹豫着没走过来的男人,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睡吧。” 陆程走过去,调了一下灯光,正欲转身的时候,手就被顾言希拉住了,陆程回头,顾言希抬头看着他,这个角度看去的女人,更有一种惹人怜的感觉。 “阿程,是我吓着你了么?” “不是。” 陆程反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我只是不想你感觉不舒服。” 这样的陆程,让顾言希觉得他好像变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七年前的陆程,不管对别人如何,至少两人在一起以后,对她,一直是算温柔的,只是两人重逢以后,她甚少有这种感觉。 她弯了唇,身子往前挪了挪,看着眼前人的黑眸,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轻声开口:“那我想亲你怎么办?”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顾言希感觉到陆程的呼吸浅浅收了一下。 下一秒,陆程就低头吻住她,他吃了口香糖,顾言希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薄荷味通过他的唇舌,直冲脑门。 陆程手掌放在顾言希脑后,有些强横的吻着,顾言希刷了牙,白桃味和薄荷味纠缠在一起,浓烈的让彼此都分不清。 渐渐地,顾言希的气息开始不稳,陆程放开她,她有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喘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话说的温柔,动作一点不温柔。” 陆程就笑了,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笑声引发的闷闷的轻鸣声在她耳边响着,她环住男人的腰身,陆程就顺势按着她躺下了。 药里打了点镇定,顾言希重新开始犯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糊地说道:“你就偷着乐吧,我对你没有那种反应,否则你不得憋死?” 对于这件事,陆程确实是庆幸的,倒不是怕自己憋死,而是顾言希起码不排斥自己。 把人搂在怀里,陆程像是哄睡孩子般的轻拍着顾言希的背,悠悠开口:“我没有跟谢沛菡住一起,当年谢玉珍把她送出国住我那,没多久我就搬走了。” 顾言希掀了一下眼皮:“你知道了?” “嗯,郝甜说了,晚上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个么?” “对啊,可我现在太困了,你等我醒了先,再跟你算账。”顾言希是真的困了,上下眼皮打架已经睁不开了。 陷入黑暗的时候,她也没听到陆程说的那句:“睡吧,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六十二章 画饼的资本家 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陆程把手轻轻抽出,看着顾言希无意识的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是没忍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等顾言希彻底睡熟,陆程起身出了病房,走到户外点了根烟,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展电话。 许展刚陪饭局上那群人浪完,全身都是累成狗样的状态上了许昭的车,看到电话立马清醒了点,陆程问了一些他走后的事情。 许展说完,又说道:“少爷,刚刚若栩少爷那边来信,说是有人在查诚晟了,应该是陆家,若栩少爷那边问要不要收一收?” “我知道。” 陆程刚刚已经看到程若栩的信息了,只是那会他在照顾顾言希:“告诉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下个月回国了,在云港也瞒不住。” “好,我明白。” 陆程唇角含着烟,另一只手拿着另外一个手机飞快的发着信息,声音有些模糊:“谢家和林家合作的华鼎盛苑,是不是快交付了?” “是的,大概半个月以后。” 可怜的许展,现在头脑有些发懵,还得快速的打开平板看着陆程提到的资料。 “明天,把之前收集的料扔出去。” “明天?” 许展一愣:“少爷,会不会早了一些?” “无所谓。” 陆程收了手机,吐了口烟雾,顺手把指尖的烟捻灭在旁边的烟桶里:“林家人太闲了,把林永昌的那些小情人的事情告诉他老婆,林星冉那,我记得之前她有个事情,也一起扔出去。” 等电话那边应了,陆程就挂了电话往病房走,许展挂完电话以后,终于忍不住喊道:“停车!” 许昭急忙变道快速踩了刹车,这一动作,让许展差点当场吐了,他捂着嘴,几乎是在下车的瞬间,强忍着的吐意,喷涌而出。 许昭拿了瓶水和纸巾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吐着的人:“哥,你行不行啊?” “我行不行!yue~~~” “要不是,少爷提前走了,我,yue~~~” 整整两分钟以后,许展才吐完缓过来,接过许昭的水漱了口,又用水抹了把脸,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们这边算好了,对面估计全趴,我们这边就趴了两个,要是少爷在,估计一个都趴不了。” “对了,少爷干什么去了,我刚听他的意思,他是要拿林家开刀了啊。” 许昭点了根烟给他,自己又点上,轻叹了一句,之前在医院,他也是听到了郝甜说的话的,把事情大概跟许展说了一遍,双胞胎兄弟就站在路边沉默了。 “看来少爷这次,对林家是要下死手啊。”许展把烟捻灭,叹气。 许昭也叹气,华鼎盛苑是谢家牵头,建的高档小区,林家当时在这个小区启动的时候,就抱着谢家大腿,做了材料供应商。 不过那个林永昌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联合谢氏集团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从中牟利了不少。 这件事陆程他们这边盯了很久,本打算等交付的那天再放消息,前脚交付,后脚暴雷,直接可以损失最大化。 可今天的事情下来,陆程是一点都不想放过林家了。 第二天顾言希醒的早,迷糊中睁眼,就看到了陆程的俊脸,他还睡着。 她瞄了一下旁边那张供病人家属陪护用的床,有些无语他为什么不睡那,要跟自己挤在一起,虽然病床也挺大的,可总没自己睡着舒服吧。 重新抬眼,看到陆程下巴有些许新长的青色胡渣,薄唇微抿着,又不禁心下柔软了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程了,微撑了下身子想再看的仔细些,陆程就醒了。 他睡眠本来就浅,一睁眼就刚好看到顾言希刚撑好下巴的动作,眼底滑了一丝笑意。 顾言希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故作镇定地坐起来以后,她挠了挠有些杂乱的头发:“你干嘛不睡那边啊?” “昨晚你拉着我手不放。”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话。 “怎么可能!”顾言希蹙着眉回忆,完全没有印象。 “你睡迷糊了。” 陆程站起来,搂了搂被压麻的手,顾言希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尴尬,难不成昨天晚上真是自己睡迷糊了,不记得了? 她有些迷茫又怔愣的表情,陆程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像极了七年前还懵懂的她。 八点刚过,医生过来检查完表示问题不大可以出院,陆程就带她回了云庭。 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昨晚许昭来取衣物,她已经知道顾言希住院的事情,早早准备好了燕窝,顾言希看着一桌子各类早饭,觉得也太夸张了些。 在陈妈盯着下,顾言希吃了好些东西,好不容易从餐桌边上能站起来了,陈妈又递给她一碗汤,让她喝完了才让她上楼。 顾言希揉着吃撑的肚子,瘪着嘴问坐在书房窗边看平板的男人:“陆程,你能不能跟陈妈商量一下,不要做这么多,我又吃不完,太浪费了,我跟陈妈说,她不听我的。” “陈妈是我妈从程家带来的,一直照顾她,又看着我长大。”陆程抬眼。 “所以呢?” “我不敢。” “......” 顾言希有些无语,看着他微扬的嘴角,她又狐疑:“我总觉得你在忽悠我。” “言言,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尤其是恋人,夫妻之间。” 陆先生有些无奈,这个他确实没有忽悠顾言希,大事上陈妈听陆程的,只是衣食住行这方面,即使是陆程,也不太会去反驳陈妈的安排。 “过来。”陆程向顾言希抬了抬下巴。 顾言希就挪了过去,陆程把人捞着坐在腿上,帮她揉着肚子,徐徐开口:“也就这几天,等你身体好了,陈妈不会这样的。” “你们这些资本家,最喜欢画饼了。”顾言希冷哼。 “我什么时候给你画饼了?” 说到这个,陆程想起刚刚收到的资料,把平板拿过来递给她:“诚然送来的资料,你们那边的总监怎么空悬了这么久?” “别提了。”顾言希听到这个就来气。 陆程挑了挑眉,顾言希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完男人轻笑开口:“要我帮忙么?” 第六十三章 那你还不快点 顾言希白了他一眼:“用不着,要这点事情我都解决不了,那我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说完她又笑起来,单手环住他的脖子:“要不陆总直接大方一点,把徐春茂开了,给我做副总?” “出息,直接做总裁吧。”陆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顾言希看他面色不像开玩笑,缩回了手:“我开玩笑的。” 陆程抚着她的背正色道:“我需要把陆氏的一些产业剥离出去,诚然现在一半以上的产业链都在新能源,你待的久,也了解,与其我安排人剥离,不如你直接上去。” “可是我不会啊。” “不难的,我会安排职业经理人帮你。” 顾言希蹙眉:“那我没什么要做的?” 陆程轻笑起来:“当然不是,职业经理人只是帮你分担一些,并不是代替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让我想想,我没把握。” “嗯,不急,不想做也没事。” 陆程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如果顾言希不愿意,他也不想她为难。 顾言希应了一声,在陆程怀里跟猫一样蹭了蹭,发丝拂过他的脖子,有些痒,这让男人眼底暗了暗。 “言言。” “嗯?” 顾言希抬头,陆程低头,唇轻贴着犹豫了一会,顾言希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他怎么不动,陆程的吻就落了下去。 先是唇瓣间的清浅克制,再是缓缓加深的纠缠汲取,最后是压抑不住的攻城掠地。 陆程就像是带兵出征的将军一样,步步为营,让顾言希毫无招架能力。 背后的窗外,太阳正渐渐攀升,空气里开始弥漫上灼热的气息,即使是微风都带着热气。 隔着玻璃,屋内的空气像是被窗外的阳光感染,悄然攀升了温度,顾言希只觉得陆程放在自己背后和腰间的手掌,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自己。 “陆先生,你这是,白日宣淫啊?” 陆程低声闷笑,鼻尖轻蹭过顾言希的鼻尖,如墨的眼眸看着顾言希,他很想宣淫一下,可是医生说了,顾言希要多休息。 心里轻叹了口气,陆程拍了拍她的腰:“昨晚不是闹着要洗澡,怎么不去?” “累了,不想动。” 顾言希戳着他的胸口:“我等会要回去一趟,我妈明天要出院了,得回去收拾一下。” “我让人过去吧,你好好休息。” “不用,也没什么特别要收拾的,只是我爸妈回来住了,在他们回去之前,我估计都不能来云庭了。” 陆程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兰芝出院以后,还会在这边住段时间,那顾言希确实不方便住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顾言希的下巴,轻声说道:“我知道。” “那你还不快点?” 顾言希反手学着陆程的样子,捏了捏他的下巴,满眼捉狭。 “什么快点?”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顾言希轻啧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慢慢从他胸口往下滑去:“不想要?” 陆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眼眸暗下去,连带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暗哑:“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顾言希哼了一声,站起来要走:“不想要拉倒,我还不给了。” 只是人还没走两步,已经被人拦腰拎了回去坐在了书桌上,陆程撩起她的裙摆,挤进她双腿之间,繁重的吻落下去,声音有些模糊:“我......轻些。” 说的是轻些,只是这吻,过于强横。 顾言希被吻得身子发软,伸手推他:“去房间。” “试试这里。” 书房里的空调温度开的低,陆程把自己脱下的衬衣垫在顾言希的身下,裙子落地的时候,顾言希觉得有些凉,不过也就一瞬,身子就被陆程完全覆住,严丝合缝。 深色的书桌,雪白的肩背。 一黑一白,挑动着陆程敏感的神经,湿热的吻落在顾言希的耳侧,他轻哄着她:“言言,这里隔音很好,别忍着。” “我不要......” 她抬眼想瞪他,却看见眼前男人那张总是淡漠的眼睛,此时染上了欲色,魅惑又勾人。 莫名的,她就想到之前郝甜说的那种小说,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陆程不满意她突然的走神,捏着她的下颚加了点力道:“这种时候,想什么呢?” “嘶,你轻点......” 剩下的话语,化为了零碎的嘤咛。 书房外面,猛烈的阳光透过树叶,映射在地上无数斑驳的树影,阵阵蝉鸣声,忽高忽低。 随着蝉鸣渐缓,屋内的动静也缓缓停歇下来。 陆程拿过小毯子盖在不想动弹的顾言希身上,又捡起扔在一边的裤子,随意套上,回房间拿了浴巾,把她整个人裹着抱回了主卧浴室,放进浴缸。 当进了温热的水里,顾言希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懒懒地趴在浴缸边,有些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放的水?” “你还在吃饭的时候。” 陆程跨进浴缸,把人搂着给她按腿,顾言希轻叹:“果然是壕无人性,浴缸都这么好,这么久了,水还保温着。” 说完感觉到陆程按着腿的位置,有些麻麻的,她轻嘶了一声,瞪着微湿的眼眸,控诉他:“你说会轻点的。” 陆程低头亲了亲她有些湿意的额发,伸手探了探她那处,顾言希一激灵,摁住他的手,急了:“你干嘛?” “看看有没有肿。” 说着陆程又继续给她按着腿,脸上是无辜的笑:“是你让我快点的。” “那我后面说慢点,不要了,你怎么不听?” “网上说,女人说的不要,就是要。”陆先生大言不惭地搬出了一理论。 顾言希扭过头,不理他,这人太恶劣了,只听他想听的,想到刚刚在书房的沙发上,陆程在她耳边逗问她,要不要把沙发换个大点的,她就忍不住掐了他腰间的软肉。 陆程吃痛,又有些好笑地亲她,低声哄着她:“我下次克制些。” “网上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网上说,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爬上树,网上说......” 陆程捏着她的下巴吻下去,堵住了女人叭叭叭的小嘴,果然是做业务的,他说一句网上说,她能反驳出好几句来。 清理完,陆程把人抱回去给她吹着头发,顾言希乐得清闲刷着手机,刷着刷着,手机里就跳出几条消息。 “华鼎盛苑被爆偷工减料,众多业主申请维权。” “华鼎盛苑开发商隶属谢氏集团。” “华鼎盛苑材料供应商,恒盛集团。” “恒盛集团董事长林永昌之女,林星冉酒驾撞人,肇事逃逸。”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正认真地给自己吹着头发的男人:“这些是你放的消息?” 第六十四章 林家,还不够格 陆程低眸看了一眼顾言希的手机屏幕,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顾言希想坐起来,陆程按着她的脑袋:“别动。” “昨天她们才找的我,今天你就放消息,会不会太明显了?”顾言希有些不放心的蹙眉。 “我还怕不够明显呢。”陆程轻嗤一声。 “你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给谢家下马威,林家,还不够格。” 陆程摸了摸顾言希的头发,都干了就收了吹风机,顾言希一边点开林星冉的那条新闻,一边抓了抓头发,刚吹完的发丝,还有一点余温。 新闻里说,林星冉曾在今年年初的一天晚上,喝多了坚持开着她的跑车在路上狂飙,撞死了一对正在人行道上过马路的拾荒的老夫妻。 当时林家找了人顶罪,而那对老夫妻没有子女没有亲戚,所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人追究。 这件事顾言希倒是还有印象,那会公司刚新年开工差不多一周,事情发生在晚上,很多人都是第二天看到的新闻,顾言希也是。 那时郝甜看着照片里,散落的汤圆,跟她疯狂大骂,吐槽这司机真的造孽,团团圆圆的日子,让一对夫妻的生命就这么消散了。 那一晚,是元宵节。 有许展他们的推动,这两件事是怎么都撤不下去的,没多久,林永昌的几个小情人又接连被爆。 其中一个小情人还是个有两百多万粉丝的小网红,一时间,正宫,小情人之间的互掐,再加上林星冉的事情,林家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谢氏集团。 谢英耀挂了电话,气得把桌上的一堆文件全扫在了地上,他阴沉着脸,抬头看着自己的助理:“查出来了没,这些消息都谁放的?”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还没,我们联系了这些媒体,他们回复的都是无可奉告,而且态度很强硬。” 谢英耀紧皱着眉,以谢家现在在云港的地位,能压的过的也就只有陆家和盛家,可是他们两家没道理这么做啊。 可按照助理的说法,他不得不怀疑是这两家做的,正思忖着的时候,谢沛菡的电话就来了,谢英耀不想接,他现在烦躁的很,没空听自己的女儿掰扯什么。 谢沛菡见他不接电话,马上又给他助理打了电话,助理不敢不接。 接完以后,助理赶紧跟谢英耀汇报:“董事长,大小姐说这些事情应该是陆程,陆总裁那边做的。” “陆程?”谢英耀有些想不明白。 “是,大小姐说,她昨天跟林家小姐遇到了陆总的女朋友,林小姐出言不逊,可能得罪了陆总女朋友。” “陆程,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谢英耀更想不明白了,但他还是马上给谢玉珍打了电话,问谢玉珍知不知道这件事。 谢玉珍完全不知道,不过也很快就能联想起来,她咬牙道:“估计错不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昨天沛菡她们才遇到的人,今天就出这事?哼,我倒是没想到,他为了个女人,搞这么大阵仗!” “你以为他只是为了个女人?愚蠢!他在国外这么多年,你都没弄死他,弄不死也就算了,招安也招不成,现在好了,这条丧家犬彻底变成一头狼了!”谢英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对谢玉珍发怒。 “你冲我发什么火,怪我么,我把你女儿送出去几年,吃穿用度全我出的钱,结果呢,连个男人都绑不住!” “要不是你当初说的,陆程能听你摆布,娶沛菡,我早就把她嫁出去了,结果现在呢?你让她变成了全城的一个笑话!” “好啊你,当初我说让沛菡嫁给陆程的时候,你不开心么,现在来怪我了?” 谢英耀和谢玉珍两兄妹,因为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以谢英耀的一句:“你一个嫁出去几十年的女儿,以后少来掺和我谢家的事情。”告终。 谢英耀挂完电话,助理那边说林永昌那边一直在给这边打电话,他气得摔了一套茶具,语气阴冷:“他自己干的好事,现在来求我有什么用!让人把通告发出去,这事跟我们谢氏没有关系!” 很快,谢氏集团就发了一则严正通告,说明关于华鼎盛苑的事情他们不知情,都是恒盛集团私自操作,谢氏集团保留向恒盛集团追究责任的权利。 这一公告,就相当于把责任全部推给了林家,林永昌抖着手挂了助理的电话。 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儿,满脸阴鹜,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知道那个女人是陆程女朋友,你不好好巴结她,竟然还骂她狐狸精,小三?” “陆程当初撤联姻的热搜,撤的那么直接,你还看不出来,他压根对谢沛菡没有任何兴趣么!你还去给她当枪使?” 林星冉被打懵了,林永昌的老婆一看自己女儿挨打了,原本心里那股对林永昌小情人的怨气,直接就冲破了灵魂似得,上去就抓花了他的脸。 一时间,林家各种鸡飞狗跳。 谢氏集团虽然及时发了通告,也使用了一些手段,压得林永昌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完全的背了这个锅。 可他们为了挽回影响,也对各业主进行了各种补偿,金额巨大,谢英耀咬着牙签了财务部提交上来的文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励行正带着林梦往度假村去,他这次借口出差,带着林梦去了外地玩。 没想到人还没度假村,云港那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用别人说,陆励行就知道,这是自己大儿子的杰作。 在云港,敢直接爆谢家事情的人,除了陆程还有谁,即使是盛家,都不一定会做这种事。 当即陆励行就给陆程打了电话,那头有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爸。” 陆励行忍着怒意,冷冷地开口:“你这么做,想过后果么?” 手机里传来一声打火机的轻嚓声,接着是陆程慵懒的音调传来:“有什么后果?” 被陆程一反问,陆励行竟然一下子答不上来,确实,能有什么后果。 陆程放的消息,都是真的,谢氏集团会损失一些钱,一些声誉,可这跟他陆氏有什么关系。 至于林家,那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你当我三岁小孩么 陆励行皱了眉,自从自己这个大儿子回国以后,陆励行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做的任何一个决策,似乎都是没问题的,除了最开始突然收购了个诚然,再是这次的事情。 其它的时候,只要有什么决策是父子俩意见相左的,陆程也都会听自己的意思。 “没什么,看林家不爽而已。”陆程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陆励行知道他问不出什么来,他本能的还想训斥陆程几句,可林梦的手慢慢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婆娑着,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勾人的妩媚。 陆励行的喉结就滚动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林梦娇嗔着推他,他脑子就顾不上陆程了。 交代了陆程别把事情搞太过,就把电话给挂了,急不可耐的搂着人就亲了上去。 他不怕林家能把陆程怎么样,只不过林永昌求到了他这来,表面上,他也得问问。 这件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林家之前各种的类似操作都被翻了出来。 也因此,恒盛集团处于各种索赔,赔偿的漩涡,陆程这边没有给林家任何翻身的机会,顺便把林家手上几个还可以的项目全截了。 最终,林家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不过这也是后续的事情了。 挂了电话,陆程把手机扔在桌上,轻嗤了一声,往衣帽间走去。 此时的顾言希,看着衣帽间里的衣服,有些懵逼,她上次来云庭的时候,这里面就还只剩下几条裙子,其他的,全是陆程的衣物,可现在...... 从衣服到裤子,各式的裙子,鞋子,还有贴身衣物,分门别类的放着,女装占了差不多一半。 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这场景就跟陆程主卧里面的洗漱台上一样,女人的各种化妆品,护肤品放了一半位置。 陆程靠在门边,看着裹着浴袍,对着衣柜发呆的人问道:“发什么愣呢?” “你都什么时候买的?”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随便买了些。” 顾言希一脸无语地回头看他,指着那些衣服问道:“这......随便买了些?” 陆程挑了挑眉,对他来说,除了每年顾言希生日的时候,他会亲自去买的那条pRAdA的裙子。 现在衣帽间里的这些,他只是告诉了陈妈顾言希会穿的和不会穿的风格。 剩下的都是陈妈拿的主意,包括他自己的衣物,这些东西一直都是陈妈操持的。 不过现在看着自己的衣帽间里,放了这么多属于顾言希的东西,而顾言希正从衣柜里面拿下一条裙子,陆程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场景,很多年前他有想过。 也很多年,没有再想过。 顾言希拿了裙子,准备换的时候,看到在那有些表情晦暗不明的男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愣呢?” “没什么。” 陆程回了神,顾言希看他不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陆先生,我要换衣服了,你不出去?” “羞什么,哪里我没看过,亲过?” “......”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这跟她换衣服有关系么,顾言希抱着裙子走过去,推着人往外走。 陆程也只是逗逗她,看着被关上的门,轻笑着摇了摇头,手机响了一声,他就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是一条微信,谢不凡发来的:“程哥,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和顾言希吃个饭。” 陆程看着眼神暗了些,谢不凡虽然人比较混,可对他,从小到大,都还算不错。 小的时候每次过来,他都会带着自己觉得好吃的,好玩的给他,长大了以后,他也会为了自己,跟谢玉珍对呛。 对于谢不凡,他确实不想他太参与到他跟陆谢两家的恩怨里面来。 可昨天谢不凡做的事,也确实让陆程心里憋着气,他现在并不是那么想见到谢不凡,怕自己忍不住会动手。 顾言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的神情,就走过去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听他说完,顾言希沉默了一瞬之后开口:“去吧,这件事情,我们确实也有一些问题,不应该瞒着他这么久,总该跟他解释一下。” 陆程微抿了一下唇,最终答应了,给谢不凡回了个好,顾言希让陆程跟他说,去上次吃烧烤的那家烧烤店,谢不凡应了。 放下手机,谢不凡大字型的瘫在床上,新闻他都看到了,都不用多考虑,他都知道这是陆程放的消息,为的是给顾言希出气。 “呵......” 谢不凡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是啊,只是为了给顾言希出气,出手就是要把林家往死里搞,顺便也拉着谢家出点血。 笑完他心里又烦得慌,他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两个,可又忍不住,想听听他们两个的说法,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跟他说了,他不会这样的。 我是个受虐狂么? 谢不凡心里想着这句话,烦躁的坐起来点烟抽,刚点上没抽两口,谢沛菡过来敲了门。 她的眼圈有些红红的,刚刚谢英耀和谢玉珍吵完架,又打电话把她给骂了一顿。 昨晚她和林星冉把事情告诉谢不凡以后,他连饭都没吃完就一脸阴沉地走了,回来的又很晚,今天的事情一出,她知道谢不凡肯定去找顾言希了,而且陆程肯定也知道了。 她没想到,陆程会把事情闹成这样,一面心里愤恨,一面心里又慌乱,毕竟讨伐林星冉酒驾装死人逃逸的,现在一直在热搜上挂着下不去。 “不凡,你昨天怎么跟阿程说的?” 谢不凡看着谢沛菡微红的眼睛,脸上有些凉意,他就这么看着人,没开口。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谢沛菡微蹙了眉,她本来心里就很不爽,以为谢不凡昨天能给自己出气,没想到出气不成,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言希是程哥七年前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昨天还会跟你那么说么?” 谢沛菡的目光有些闪躲,谢不凡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泛酸,缓缓吐了个烟圈,冷笑:“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 第六十六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昨天故意诓你,去为难顾言希么?” 谢沛菡受不了谢不凡对自己,这么冷嘲热讽的语气,紧紧地皱起了眉。 “否则呢!你利用林星冉去骂顾言希还不够,又利用我去侮辱她,如果顾言希只是程哥临时起意泡的妞,你会这么在意?” 谢不凡站起来,把烟摁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回身看着皱着眉的谢沛菡,轻笑起来。 “如果程哥真的只是想玩玩,谢大小姐,你只会对她嗤之以鼻,觉得顾言希不过是想抱大腿的女人,压根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咱这圈子,多的是只要那一个证,那个名分,干得都是各玩各的事情。” “你!” “我怎么了?谢沛菡!我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你跟程哥,在不知道那些事情前,我一直都在帮着你,而你呢,你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当枪使!” 谢不凡啪地一下把烟灰缸扫在了地上,顿时烟灰缸里的烟灰,细细碎碎地飘了起来。 谢沛菡被他这一动作,惊了一跳,看着他满脸的怒意,又有些心虚。 可心虚过后,她又怒极:“你对我摔什么东西!你要是不招惹她,她怎么会跟阿程重逢,要是他们没有重逢,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么!” “怎么,被拆穿了,恼羞成怒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谢沛菡,你倒是会玩的很啊!” 谢不凡看着自己的姐姐,眼里都是失望:“明知道程哥跟顾言希以前就是男女朋友,你还要装作你是受害者,程哥压根没有跟你交往过,你让人那么骂顾言希,狐狸精,第三者?你也是女人,别人如果无缘无故这么骂你,你受得了么!” 谢沛菡不可置信地看着发火的人,他是她弟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现在却为了别的女人,在这对着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这比刚刚被谢英耀骂,还让她觉得难受。 “你是我弟弟,现在为了一个认识了才这么点的时间的女人,冲我发火?” 她眼圈又红了,语气里都是委屈:“谢不凡!她和阿程在一起,两个人合伙起来骗你,现在你竟然还为了他们,跟我发火!” 谢不凡看着她这样子,胸口因为生气起伏着,最终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拂开她往外走。 谢沛菡气得冲他背影大喊道:“谢不凡!你去哪里,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管你屁事!” 谢不凡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他现在心里憋闷的很,到了车库开了车就轰响了油门,冲出了大门。 谢沛菡追出去的时候,只听到车子已经远去的轰鸣声。 顾言希下午回了趟家收拾东西,陆程去了趟公司,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开着车去她那接了人。 两人到那个烧烤店的时候,谢不凡已经喝了一会了,桌上脚边都放了酒瓶。 远远地看到陆程牵着顾言希走过来,谢不凡眯了眯眼,等人到了跟前,他突然笑了一下。 陆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顾言希有些尴尬,下车的时候陆程要牵她,一开始她是拒绝的,只是陆程没有松手。 “谢先生。” 顾言希先开口打了招呼,从陆程那抽出手坐在了谢不凡的对面,给自己和陆程摆好碗筷。 接着她拿了一个杯子,倒满了一杯酒,举杯跟谢不凡说道:“谢先生,我先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我不应该瞒着你。” 谢不凡看着她真挚的表情,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 又看了看依然没什么表情的陆程,拿了杯子跟顾言希碰了一下:“昨天的事情,我也应该跟你道个歉。” 喝完了这杯酒,谢不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向陆程举了杯子,开口的声音有些艰涩:“程哥。” 陆程一开始没动,只是看着他,谢不凡就一直举着杯子,也没动。 顾言希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在桌下伸腿踢了踢陆程,陆程叹了口气,拿起了杯子。 两个男人碰了杯,一起把酒都喝了,普通的啤酒,谢不凡喝完却有些红了眼。 不知道是之前已经喝了好久了,还是刚被呛了,他咳嗽了几声。 接过陆程递来的纸巾,谢不凡知道,陆程肯把这杯酒喝了,就是代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他宁可陆程把自己打一顿。 顾言希叫了服务员,加了些菜,加完了菜,她又给自己满了酒,看向谢不凡:“谢先生,你没有其它想问的么?” “你跟程哥,是在那天盛世豪庭见到的时候,就和好了么?” 谢不凡看着她,他已经想到了,为什么陆程会把诚然收购了,当初他怎么就没有深想呢。 “不是。” 顾言希想起那天的事情,有些好笑:“我跟陆程那天见到,别说和好了,没当场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 谢不凡有些讶异,狐疑的在对面的两人脸上来回瞄着,顾言希和陆程对视了一眼,顾言希笑了起来,陆程也弯了嘴角,这一细小的表情,让他一直冷冽的脸,柔和了下来。 顾言希没有再瞒,把自己当年和陆程的事情,都说给了谢不凡听。 陆程没有怎么说话,偶尔插几句话,补充一下顾言希遗漏的事情,其它时候都是给她夹着菜,或者自己抽着烟,喝着酒,听她说。 跨度十年的事情,说起来的时间很久,大学的三年,顾言希和陆程的关系一直不错,偶有的几次矛盾,也都是陆程让步。 他对顾言希,确实一直都是好的,所以哪怕后面因为误会分手,顾言希记得的最多的,也还是他的好。 这样的陆程,是谢不凡不曾知道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陆程太淡漠了,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当从顾言希嘴里说出,陆程曾经为她做饭,为她吃醋,甚至为她会陪她玩一些很幼稚的游戏的时候,谢不凡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陆程想到曾经的事情,也有些怀念,转头看着顾言希说到那些事情,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又是一片柔软。 顾言希说完了自己和陆程大学的一些事情,有些口渴,喝了一杯酒才缓过来。 谢不凡也喝了一杯酒,才把顾言希口中,那个温柔的陆程给消化完。 完了他又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不对啊,既然是这样,当初你怎么会因为我姑姑一挑拨,你就走了呢?” 第六十七章 只想亲亲你 顾言希听到谢不凡这么问,就轻哼了一声看向陆程。 陆程有些不自然地清咳了一下,喝了口酒开口:“那段时间我经常出去,她看到我上了姒锦的车,以为我出去傍富婆了,又被我跟谢玉珍的话一刺激,她那会年纪不大,胡思乱想,也正常。” “咳咳咳!!!” 谢不凡被酒呛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顾言希,傍富婆? 亏她想的出来,不过......她当时不知道陆程的身份,而且陆程这张脸,谢不凡摸着鼻子想着,好像傍富婆也不是不行啊。 他本来想问陆程,为什么那天在盛世豪庭见到顾言希的时候,不告诉他。 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为什么分手,他是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他自己身上,可能也没法说。 怎么说,说自己当初被这女人甩了? 那别说自己当时对顾言希有气,陆程再这么一说,搞不好他当时对顾言希会更加生气,那按照自己的脾气,顾言希是真的别想在云港混了。 谢不凡心里其实已经对他们两个没有气了,反而还真的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的。 陆程这些年过的艰难,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在他心里的姑娘,能陪着他,说实话,他心里其实还挺开心的,至于顾言希......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还好,她虽然一开始借口说自己是拉拉,把自己给骗了。 可至少从那时开始,也算是断了他对她的这些心思,否则时间越久,他越纠结。 事情都说完了,三个人之间,就很突然地沉默了下来。 “程哥,我相信,你跟顾言希一定会结婚的,这杯酒,就当我先提前祝福你们了。”谢不凡的声音,带着真挚。 陆程和顾言希对视了一眼,微微弯了嘴角,举了杯子,轻笑起来:“会的。” 顾言希也举了杯子,她本来以为陆程会直接说两人已经领证了,可既然陆程没有说,那她也不会说破。 谢不凡性格太欢脱了,他们两个已经结婚的事情,目前陆程并没打算直接公开,估计考虑的也是怕他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这杯酒喝完,谢不凡心里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没了,又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跟顾言希东拉西扯的聊了起来,陆程看着在聊天的两人,依然话不多。 慢慢的,谢不凡有些喝多了,一个劲的抓着陆程说话,一会跟他说小时候的事情,一会又跟他道歉,一会又替谢沛菡跟他道歉。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打了电话给许昭,让他和许展过来接人。 好不容易把谢不凡塞进车里,许展开着车先走了,顾言希和陆程上了自己的车,许昭问道:“少爷,去哪里?” “去溪雅居。” 陆程说完转头看顾言希,她今天喝的也不少,不过没醉,听完陆程的话,她也没有反对。 刚刚跟谢不凡说了那么多和陆程的事情,她的心里也很有感触。 年少的感情,最是纯真,也最是热烈。 顾言希的脸上有喝了酒带上的一抹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迷离,她凑上去吻住陆程。 陆程稍有一愣,可也就是一瞬,就伸手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深吻下去。 许昭听到动静,马上升起了中间的挡板,后座里的氛围,几乎在挡板升好的一瞬间,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一般,噼里啪啦的热烈了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的时候,顾言希搂着陆程的脖子轻声喘息,等呼吸平缓了,又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难得的主动。 陆程轻放开她,声音里有着克制的暗哑:“等会就到了,车上没有放套。” 顾言希埋首在他脖间蹭了蹭:“嗯,我就是想亲亲你。” 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她一时起了玩心,手延着他的腰腹往下,感觉陆程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顾言希靠近他的耳边,声音带着调侃:“陆先生,你这自制力有点差啊。” “嗯,对着你,我自制力一向不太好。” 陆程一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反客为主,酥麻的感觉,一点点蔓延,顾言希没忍住,咬着唇轻哼出声,陆程重新吻住她,吞掉了她细碎的声音。 车缓缓停在了溪雅居的停车场以后,许昭下了车,去清了场,确保路上没有人了,才回去轻敲了一下车窗,陆程开了一条缝。 “少爷,清场了。” “嗯,你也回去吧。” 许昭应了以后,陆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余韵散去过后,顾言希又有些羞,懒懒地窝在那里,不想动弹。 陆程嘴角噙着笑,在她发间亲了亲,给她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又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把人包严实了,才抱着她往屋子走去。 “热。” 被包着毯子的顾言希,在他怀里不舒服的动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程轻笑:“你能走,我这样怎么走?” 想到他衣物上的湿意,顾言希脸更红了,算了,反正就这么点路,热就热点吧,总比万一碰到人,陆程好歹是他们的老板,被看到不好,把头埋在他胸口不闹腾了。 进了屋,陆程连灯都没开,就把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刚刚在车上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得以宣泄。 这个时候,顾言希才知道为什么陆程要来溪雅居,这边的屋子是完全没有人的。 不像在云庭,楼下还住着陈妈,而这里,他想在哪里,就可以在哪里。 客厅的落地窗前,有微风吹过,白色的轻纱微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娇丽的月光,从外面投进来,照在顾言希身上,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原本绑着的头发,被陆程撤去了皮筋,如瀑一般飘散下来,随着两人的动作,或急或缓的飘荡着。 此时此刻,陆程觉得自己的眼里,只看得到眼尾染着妩媚的她。 楼下结束以后,陆程抱着人上楼放床上,他随手围了条浴巾在腰间,进浴室放水,又重新出来给顾言希倒了杯水。 他转身的时候,露出腰间的一个疤,原本裹着毯子的顾言希,眯了眯眼。 第六十八章 你不要碰我 “喝点水。” 陆程把水杯递给顾言希,顾言希坐起来接过,慢慢喝着,眼睛却一个劲的瞄着他。 陆程被她看的有些莫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看什么?” 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顾言希伸手就往他腰间摸去,陆程立马抓住了她的手。 之前几次,他都刻意避开,没有让顾言希看到,摸到过自己腰间那块,刚刚是忘记了,现在看她的动作,也知道她看到了。 顾言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还有点事后的哑:“给我看看。” 陆程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的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顾言希倔劲上来了,另外一只手就要去解他的浴巾。 陆程又把她手抓着,他越想藏,顾言希就越想看,刚刚她并不是很确定那个疤是怎么来的,可是看露出来的那一点,并不小。 现在陆程这么防备着,她多少猜得出,肯定是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而且很严重。 “陆程!” 顾言希是真生气了,几次挣脱不得以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陆程吃痛,却依然没有放开人,只是闷哼了一声。 另一只手环住她,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顾言希咬的狠,眼泪却砸了下去,掉在了陆程的手臂上。 察觉到她哭了,陆程急忙放开她,看着她眼睛红红掉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发紧。 他知道顾言希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哭的一个人,伸手想帮她擦眼泪,顾言希却转开了脸,不给他碰。 她的声音又哑又带着哽咽:“你不让我碰你,你也不要碰我。” “谁不让你碰我了。” 陆程有些无奈,最终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去,解开了浴巾:“很丑。” 顾言希转过脸,当看到那一条从右腰几乎延伸到尾椎骨的长长的疤,她呼吸一窒,颤抖着手摸上去,眼泪控制不住的蔓延而出。 感觉到她的手指颤抖,陆程反手握住她的手转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把人搂进怀里,轻哄着:“言言,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四个字,让原本压抑着声音的人,哭出了声,顾言希抱着陆程的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只是陆陆续续的听到许展他们几个人说过,陆程这几年过的很难。 她一直以为,这个难,只是跟陆家,谢家对抗的难。 之前听谢不凡说过陆程他在国外发生过意外,她也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可是这一条狰狞的疤,却昭示着,他现在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是拼上了生命的结果。 陆程被她哭得有些无措,抱着人又亲又哄,过了许久,顾言希才停了哭,抬眼看着他:“其它地方,还有么?” “没了。”陆程立马回答。 顾言希不信,含着泪看他,陆程无奈,在她面前站起来,顾言希就跪坐在床上,在他身上仔细扒拉着看。 她几乎是一寸一寸的看过去,在他的小腿上,顾言希又看到一条疤,她抬头看着陆程,抿着唇不说话,无声控诉着他撒谎。 陆程低头看了一下,搂过她亲了亲她通红的眼睛:“这是一场车祸弄的,我没受太重的伤,许昭帮我挡了,言言,我也没有那么差劲的。” 那场车祸,他断了腿骨和肋骨,这种伤筋断骨的事情,在刚开始出国那几年,发生的不少,不过都是在里面,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腿上的那个是没办法,当时动了手术,至于其它的,他不想说出来让顾言希更难受。 “不差劲,还能有这么长的疤,还伤在这?” 顾言希声音沙哑,摸着他腰间那个疤,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伤在这,也不妨碍我伺候你啊。” 陆程好笑的调侃了她一句,看着顾言希带着愠怒的眼神,又笑了:“好了,去洗洗。” “我想泡会。” “嗯。” 顾言希裹着毯子进了浴室,陆程去了隔壁房间冲洗完,套了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 夜色已经很沉了,时不时的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叫一下,给原本寂静的夜,平添了一点喧嚣。 浴室里面,顾言希心里还是烦闷,一想到陆程腰上的那个疤,密密麻麻的疼就从心脏传到四肢,锥心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种钝钝的痛感,胡乱的洗完,她只想赶紧看到陆程。 一打开浴室的门,她看到陆程颀长的身影站在阳台。 黑色的浴袍,黑色的夜,即使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也带着莫名的落寞,让她眼眶发酸。 顾言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陆程的腰,陆程转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 顾言希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探进了他的浴袍,在那个疤上慢慢摸着:“当时很疼吧?” “还好,那会打了麻药,也没什么感觉。” 陆程其实已经忘记了那时的疼痛感,毕竟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顾言希听他不想多提,也就不再问了,抬头看去,陆程也正低着头看着她,她就踮着脚吻了上去。 夜间的温度,重新开始缓缓攀升,陆程没有想到今天顾言希会这么主动,不过他喜欢她的主动,更不会拒绝她的主动。 这一晚上,算是两人重逢以后,第一次完全做到了极致,像是两只困兽,终于挣开了原本的束缚。 悠悠的夜,沉沉的欲。 张兰芝出院以后,在顾言希那住了差不多一周,就闹着要回云阳,她知道顾言希最近忙,在云港她和顾致远又不认识其他人,感觉挺无聊的,顾言希想想也没多留。 把人送回去以后,顾言希彻底的投入了工作,鑫源集团的团队还有几天就要来了。 合作方案在最后敲定的阶段,只要上面领导看完,觉得没有意见了,就可以提交了。 这一天,顾言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扫了一圈人,郝甜和江淮阳都不在,就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经理,你还不知道吧,总部今天来人了,说定鑫源集团的合作方案,徐副总把三部的人叫去了,没我们的份!” 小李怒气冲冲地喊起来:“甜姐跟阳哥刚被徐副总叫去了,让他们把方案都交上去。” 第六十九章 总部来人 顾言希心里一沉,瞄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林小宁,她也看着自己,脸上跟小李一样有些不服。 可顾言希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类似于窃喜的情绪。 “气死我了,什么玩意啊,太不要脸了!” 郝甜说着话就进来了,江淮阳也是气呼呼地喝了一杯水,骂了一句脏话,看到顾言希,两人就推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总部来人?陆氏那边?” 顾言希一边泡着咖啡,一边问他俩,郝甜和江淮阳一改刚才气愤的模样,点了点头。 郝甜靠着门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江淮阳低声跟顾言希说话:“我们今天刚到,徐副总那边就让人来了,说是总部很重视这个合作,今天来人了,让我们把方案送过去,我跟甜甜去了。” “知道是谁来了么?”顾言希微微蹙着眉。 “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李霜霜也在,甜甜偷听到了,会议他们让李霜霜和他们部门的人去汇报,我们这边,压根没提。” 江淮阳说到这个,又生气起来,徐春茂这个做的太明显了,之前三部提上去的方案,连苏菲娅那边都没有通过,这次竟然把他们部门的要了过去,却让三部去汇报。 “呵,打得一手好算盘。”顾言希重重放下杯子,冷了眼。 “希希,你要不问问......” 郝甜走过来,本来想说让她问问陆程,又想到江淮阳还在这,就闭了嘴。 顾言希知道她要说什么:“用不着,总部的人几点到?” “应该是下午。” “行,我知道了,按原计划吧。” 看顾言希这样,郝甜和江淮阳也就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又再核对了一下细节,他们两个就出去了。 顾言希慢慢喝着咖啡,抬眼看向外面,林小宁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话,顾言希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到了下午两点,顾言希突然收到苏菲娅的微信:“总部的人来了,十二楼大会议室。” 顾言希有些意外,苏菲娅会主动告诉她这个,原本她以为苏菲娅只会独善其身。 毕竟徐春茂是副总,苏菲娅只是个大总监,即使她不帮忙,也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苏菲娅告诉她了,顾言希也是领情的,立马回了一句:“谢谢娅姐。” 回完信息,她拿出镜子补了一下口红,从柜子里面拿出东西,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到了外间办公室,她淡然开口:“甜甜,阳哥,小宁,你们三个跟我去会议室。” 郝甜和江淮阳立马站了起来拿上了东西,林小宁有些讶异,可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问:“希姐,我们......去哪个会议室?” “跟我走就行了。” 顾言希说完,没有看她,率先往外走去,郝甜挽住林小宁的手,笑道:“走啦,走啦。” 江淮阳也站在了林小宁另外一边,这样一来,林小宁一点想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办公室其他的组员有些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四个人出去,立马围在一起八卦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看到顾言希按了十二楼的电梯按钮,林小宁的身体抖了抖,郝甜感觉到了,余光瞄着她,没说话。 一直到了十二楼会议室门口,林小宁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些。 顾言希敲了门,里面原本有一些的声音,因为她的敲门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有人来开门,是苏菲娅的助理小周,看到顾言希和她后面的人,她有些懵,急忙往里面看去。 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看向门口,顾言希几个人也往里面看去,待看清主位上坐着陆程的时候,顾言希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陆程看向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徐春茂看到几乎是被架着的林小宁的时候,眼底就滑过了一丝慌乱。 他余光迅速瞄向自己的助理,助理立马会意,站起来说道:“顾经理,你找我是么,稍等我一下。” “不,刘助理,我是来参加会议的。” 顾言希微笑着走了进来,会议桌上已经没位置了,她径直走到了李霜霜旁边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坐着三部的一个人。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看着他,那人愣了愣,最后咽了一下口水,站起来往后面的位置坐了去,郝甜他们几个,也在后面的位置坐好。 从顾言希坐在旁边开始,李霜霜的眼神就像是想把她给盯出个窟窿来,顾言希倒是一直很淡定。 会议室里有一时间诡异的安静,苏菲娅和顾言希的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织了一下,就又各自挪开了去。 许展眼神在顾言希身上绕了一圈,他刚刚还在奇怪怎么这个会议,顾言希怎么会没来,诚然这边,新能源的区块,明明是顾言希他们部门做的最好。 现在看下来就明白了过来,心里轻啧了一声,难怪这个会议,少爷会亲自来了,这是想着给少奶奶撑场子来了呢。 小周硬着头皮又把顾言希介绍了一遍,陆程放下文件,淡淡开口:“开始吧。” 小周赶紧开始先介绍了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因着这个会议来了陆氏集团的人,甚至还有总裁,诚然这边的高管都来了。 他们多少也知道这里面的一些门道,如果顾言希没来,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顾言希来了,几个高管的视线都若有似无的飘在她的身上,顾言希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各个位置投过来的视线。 会议室暗下来,大屏幕里播放着介绍,李霜霜趁机靠近顾言希轻声开口:“顾言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李霜霜柳眉倒竖,眼里带着愠怒:“你挑这个时候来,打算闹事么,你也看到了,今天连总部的总裁都来了,你要闹事,就不怕到时在这混不下去?” 顾言希凉凉地看着她,轻笑起来:“李霜霜,你们做初一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会做十五呢,你想踩着我上位做这个总监,问过我同意了么?” 第七十章 她敢来,就没想过怕 李霜霜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变,顾言希却是再没理她,转头看回了大屏幕。 李霜霜愤愤的拿过手机,给徐春茂发了个信息:“亲爱的,我觉得顾言希等会一定要闹事,怎么办呀?” 徐春茂看着这个,也皱了眉,他偷眼瞄了一下主位上的陆程,今天肯定不能让顾言希闹事。 这位陆氏集团的总裁的一些手段,他是有所耳闻的,脑子里转了一下,他给顾言希发了个信息:“小顾,不要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发完了信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顾言希身上,顾言希看完信息,微微弯了嘴角,回了他一句:“徐副总,您放心,鑫源集团的项目,我肯定会拿到的。” 放下手机,她抬头朝徐春茂,扬了个明媚的笑脸。 呵,威胁她? 她敢来,就没想过怕。 还没笑完,顾言希就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余光瞄过去,主位上的男人,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似乎不满意她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趁着没人注意,伸出手指,偷偷给他比了个心,看到陆程嘴角弯了弯,她心里也高兴,重新转回了头。 而徐春茂在看完顾言希的信息的时候,彻底黑了脸,这女人,什么叫鑫源的项目,她肯定会拿到? 项目,拿,肯定是要拿到的,可他压根没有想要这个项目,属上顾言希他们部门的名。 这些年下来,顾言希能力确实不错,当初徐春茂对她还动了些心思,明示暗示了几次,只是她一直装傻充愣。 装傻充愣也就算了,偏偏,她的能力还那么好,目前诚然新能源的项目,一半以上的业绩都是顾言希和她们部门拿的。 而且她的客户黏性很强,除了上次谢不凡的事情,其它的时候,只要跟她合作了的客户,很少会有跟别人跑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徐春茂之前没有把顾言希弄到手,也没对她怎么样。 毕竟顾言希要是辞职了,去了其它公司,把客户带走了,诚然会损伤不少,他倒不至于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徐春茂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眼看去,是诚然总裁吴劲松给他发的:“陆总在这,别给我搞事情。” 这一句话,让徐春茂心往下一沉,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顾言希闹事,否则别说顾言希,连他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屏幕上的内容播完,大灯亮了起来,陆程看着手上之前诚然这边准备的方案没有开口。 许展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清咳了一下问道:“跟鑫源集团合作的方案,你们就准备了这么一个么?” 几个领导对视了一眼,最后视线都落在了苏菲娅身上。 苏菲娅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群老狐狸,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想让她来做这个夹心。 不过她面上却得体的笑着:“不是的,徐特助,我们一共准备了两份方案,各位手上现在是一套,还有一套是我们二部这边准备的。” 说着,苏菲娅就朝顾言希使了个眼色,顾言希微挑了眉,这意味着,上面的这群人就这么妥协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言希身上,大部分的都是带着警告的意味,她无视了那些目光,转头示意了一下郝甜和江淮阳。 两人立马把带来的方案,放在了各位领导面前,在放到陆程面前的时候,郝甜还偷偷给顾言希做了个鬼脸。 陆程打开了郝甜给自己的方案,粗略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两份分案,分毫不差。 其它人也看到了,徐春茂当即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个合作的方案,他知道有好几版,今天早上从二部拿来的,确实是最好的一版。 顾言希来了,他原本以为是顾言希还留了一手,可是他没有想到,顾言希竟然这么直接,还是拿了这版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氏集团一共来了四个人,除去陆程,另外三个人都抬头讶异地看向顾言希,又看向诚然这边的几个领导层,眼神里都是审视。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 陆程抬起头,把文件夹扔在桌上,凉凉地开口:“各位给我看这个,是嫌我太闲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徐春茂硬着头皮开口:“陆总,这事情肯定有些误会。” 接着又有些怒意的朝着顾言希开口:“顾经理,你的方案是不是拿错了?” 顾言希故作讶异地打开了三部的方案,微笑起来:“徐副总,这应该是三部的拿错了吧,之前我们开会定两个部门的最终方案的时候,当时两个文件夹放的比较近,可能是谁不小心命名错了吧。” 这话说的巧妙,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就开始借坡下驴。 徐春茂转头向李霜霜说道:“李经理,你也太不仔细了,赶紧回去把你们部门的方案拿过来,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以犯呢?” 李霜霜张了张嘴,可看着徐春茂的警告的眼神,她也不敢说什么,赶紧站起来道歉:“对不起,陆总,可能我助理没注意,打错资料了,我现在就回去重新拿。” “不用了。” 陆程面无表情的开口,眼神落在李霜霜身上,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助理不专业,你作为经理,也不检查么,今天来的如果不是我们,是鑫源集团,想过后果么?” “对......对不起,陆总。” 李霜霜脸红的不行,眼睛也红了,面色委屈的看着陆程,这个男人很帅,刚刚进来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心里一动,只是他只是一身漠然地坐在那。 这是第一次,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是长得好看的,每次只要她这么看着徐春茂,徐春茂再大的火都会歇了,可陆程看着她这样,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一脸冷然地看着她。 李霜霜在他的眼神里,脸慢慢白了起来,陆程收回目光:“如果诚然这边,都是像她这样的经理,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能力,是不是都是空吹的。” “不不不,陆总,您误会了,这次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内部一定会自省,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您看这份方案,我们二部的顾经理部门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吴劲松赶紧开口。 第七十一章 咱走着瞧 要是被陆程认定自己公司的人,都是像李霜霜这样的草包,那诚然在陆氏集团的地位,就会降低不少。 这种时候,徐春茂不得不把顾言希捧上去,说完这个话,他一个劲的像顾言希使眼色。 顾言希明白他什么意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陆程今天会来,是出乎她的意料的,不过确实,因为他的到来,原本的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 她站起来微笑道:“陆总,麻烦您给我一点时间,听我介绍一下这个方案,我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 陆程靠在椅背上,挑了一下眉:“那顾经理,开始介绍吧。” “谢谢陆总。” 顾言希走到大屏幕前,把自己的U盘插在了电脑上,打开了方案,开始仔细介绍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清脆而又沉稳的声音,吴劲松暗暗擦了一下汗。 他刚刚深怕陆程一言不合,站起来就走,他现在肯继续在这听,代表他还有兴趣。 擦完汗,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春茂,后者现在也是满脑门的汗,根本不敢接他的视线。 半个多小时,顾言希才介绍完他们部门的方案,在她介绍完了以后,陆程又问了几个问题,顾言希也一一答了,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声音。 顾言希听着陆程的问题,眼神带上了一些意外,她本来以为陆程是总裁,管理的太多,诚然他又是刚收购走的,可能不会这么专业。 可陆程刚刚的问题,都是很专业的,她敢保证,这些问题,诚然的这几个副总,总裁,都不一定能想的到问。 这种事情,就是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不止是顾言希,苏菲娅,郝甜,江淮阳还有三部的几个人,也都很意外地看着陆程。 吴劲松确实没专业到这种程度,可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他不禁松了口气,刚刚幸亏是把顾言希捧上去了,否则就靠李霜霜那个草包? 估计陆程一个问题,她都答不上来,想到这个,他又心里一股憋闷。 本来对于还空悬着的总监位置,吴劲松是无所谓给谁的,他年纪不小了,徐春茂跟了他年头不少,这种人情世故,也不是不能给。 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终于,陆程问完了问题,顾言希也都答完了,陆程低头看着文件,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扣着椅子扶手,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顾言希的心也不知不觉地提了起来,反复的在脑子里面想着,刚刚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不错。” 陆程终于抬了头看向顾言希,幽深的眼眸染了些许笑意,面上倒是没怎么显,旁人看着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可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顾言希也松了口气,脸上带了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陆程捻了捻手指,把文件放在桌上:“就按这份方案提交吧,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没有,听陆总的。” “嗯嗯,按陆总的意思吧,我也觉得顾经理这份方案,做得很不错。” 老总都发话了,而且没有继续追究原来这件事情,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他们巴不得陆程满意。 顾言希坐回位置,看着李霜霜满是怨气的眼神,弯了嘴角。 许展咳了一下,阻止了原本因为讨论着的人,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打开了诚然的资料,对陆程说道:“陆总,之前您问的,关于诚然新能源区块的总监位置,我觉得顾经理挺合适的,您觉得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陆程身上,意外的,不甘的,犹疑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顾言希也怔愣了,她没有想过,今天就能把总监位置拿到手,她想要的,不过是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样一来,毕竟总部的人在,李霜霜这个总监的位置,是不可能上了。 陆程扫过一圈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微微弯了嘴角:“我觉得挺不错的,吴总,徐总,你们两位觉得呢?” 吴劲松和徐春茂急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木已成舟的感觉。 “当然当然,顾经理从来了诚然以后,一直都做的不错,这个总监位置原本我们就是想定给她的。” 吴劲松赶紧接话,这种时候了,肯定得顺着他的话说。 “那就这么定吧,顾总监,恭喜了。” 最后陆程的一句话,把这件拖了快两个月的事情,一锤定音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是恭喜顾言希的声音,她连声道着谢,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以后。 她抬眼看向陆程,他一直淡淡的噙着笑看着自己,要不是人太多,顾言希都想上去抱抱他。 会议结束,吴劲松和徐春茂陪着陆程他们巡视了一下诚然集团,其他人就各自先回去了。 顾言希在出去之前,被李霜霜拦了下来,她一脸不忿地上下扫视了一下顾言希,冷哼起来:“顾言希,不要太得意,你不过也就是靠了这张脸,今天第一次见到陆氏集团的人,就能勾得他们把总监位置给你,哼,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 “我这张脸,那是我爸妈给的基因好,怎么,你羡慕啊?” 顾言希看着她,轻笑起来,这一笑,让她更加明媚动人,落在李霜霜眼里,她只觉得顾言希在嘲讽她。 她咬着牙,一脸不忿:“你以为你做了总监又怎么样,陆总今天能看着你漂亮,把你扶上去做总监,明天就能觉得我好,顾言希,咱走着瞧。” 说完,李霜霜就哼了一声,转身扭着腰要走,人还没出去,被顾言希抓着手腕带了回来,她不禁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顾言希有些冷的脸,李霜霜娇笑了起来:“哈哈,怎么,你怕了啊?咱们啊,各凭本事,你有脸蛋,可是我却不只有脸蛋。” 说完话,李霜霜就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顾言希手里抽了出来。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顾言希拽了回来:“李霜霜,做花瓶要有做花瓶的绝悟。” 第七十二章 你想借机上位 李霜霜娇笑起来,可是看着顾言希冷着的一张脸,心里却越发嫉妒。 这次的总监位置,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总部来人,顾言希又这么硬刚,让她不止没了这个位置,还被陆程当众落了面子,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想到早上的时候,徐春茂知道总部要来人,让她打扮的漂亮一点,争取在他们面前留个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徐春茂需要通过她,去试探一下陆程,看看能不能通过美色这条路,直接搭上陆程这条线。 李霜霜把顾言希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挺了挺自己引以为傲的的胸:“花瓶又怎么了,我说了,顾言希,咱们各凭本事。” “是么?那我祝你,得偿所愿啊。” 顾言希说完,没再看李霜霜,打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她知道今天晚上陆程会跟诚然的一起吃饭,她也是要去的。 看李霜霜的意思,她,或者说徐春茂,是准备用美人计啊,她倒是想看看,这美人计,能不能成。 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在位置上发愣的林小宁,冷声开口:“林小宁,跟我进来。” 林小宁浑身一抖,站起来跟着她走了进去,顾言希坐在位置上,冷然地看着刚关了门,站在那绞着手的林小宁。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绞着的手上,右手还带着一根梵克雅宝的手链,三万多的款,今天她身上的裙子,是香奈儿的连衣裙,两万多。 林小宁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触及到她的目光,又急忙低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林小宁觉得自己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顾言希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林小宁的眼泪,一下就窜了出来,她紧紧地咬着唇,跟顾言希鞠了个躬:“对不起,希姐,我......我,都是我经不起诱惑。” 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在一个多月前,林小宁那天在加班整理资料,下班晚了,在经过三部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没有关好的门里传来一阵男女暧昧的喘息声。 一开始她纯粹就是想八卦一下,这么大胆的在公司做这事的人是谁而已,就靠近了去听。 主角是徐春茂和李霜霜,李霜霜一边娇喘,一边搂着徐春茂的脖子问他:“老公,这个总监的位置,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呀?” “急什么,有我在,这个位置还能跑了不成,顾言希也盯着这个位置呢,得有个好点的由头。”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着,不给我。” “不给?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讨厌,老公......我想买个包,不贵的,三十几万的。” “买买买,三十几万而已,给老子伺候爽了,三百万的都行!” 两人淫秽的话语,震惊了林小宁,她当时最开始的想法,其实还是想告诉顾言希这件事。 只是当时她太慌乱,转身的时候碰到了外面的东西,引发了响声,里面的声音停了,林小宁急急忙忙地跑了。 一直到气喘吁吁的跑出了公司,林小宁才松了口气,原本当时她就想给顾言希打电话的,可没想到,徐春茂的电话先来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知道肯定是被徐春茂他们看到了,否则一个副总,怎么会给她这个小助理打电话,徐春茂把她叫回了公司。 等林小宁心慌意乱的去了徐春茂的办公室的时候,李霜霜并没有在,徐春茂很好脾气的给她倒了杯水,询问她怎么这么晚下班,有没有听到什么。 林小宁当然否认,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可徐春茂明显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给了她一个LV的包,并且跟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那个包,林小宁刷到过,二十几万,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的包。 她咽着口水不敢收,而徐春茂却直接把包塞进了她的怀里,又说她这么晚下班,肯定还没吃东西,带她去吃东西。 徐春茂把她带去了一家很隐秘的高档私厨,还开了几瓶很不错的酒,在一杯又一杯的酒里,徐春茂的手就探进了林小宁的裙子里。 一边挑逗她,一边承诺她,只要她肯为自己做事,以后不管是衣服,包包,首饰,还是她在诚然的身份,一定会越来越好。 徐春茂是个情场老手,长得还算可以,四十几岁了,却保养得当,没有那种大腹便便,相反的,气质还不错。 林小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沦陷在了他的花言巧语里,还是因为喝多了酒。 总之,她就在那个餐厅的沙发上,被徐春茂要了。 第二天林小宁醒来的时候,是后悔的,她哭着想报警,想告诉顾言希。 徐春茂对她又是一阵安抚,还说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她一个小助理的话,又给她了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 从那以后,徐春茂带着她见识到了,她以前不曾见识过的阶级。 就像徐春茂说的一样,她的衣服,包包,首饰越来越好,而至于她在诚然的身份,徐春茂许诺她,只要她能帮李霜霜当上总监,他就可以把她调到三部去做经理。 徐春茂并没有林小宁在顾言希身边做多少事情,只说让她盯着顾言希,这让林小宁多少心里有些安慰。 她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只要不损害顾言希的利益,其实就不能算背叛她,她只是需要告诉徐春茂,一些关于顾言希在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了事情,林小宁哭得不能自已,顾言希越听越心凉,她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林小宁,声音艰涩地开口:“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拒绝的。” “我没有机会,希姐,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太懦弱,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真的,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那之前呢!你在出了公司,徐春茂给你打电话,你完全可以不接,你明知道回去见他,凶多吉少,你还要回去!” “是因为什么?想因为想着李霜霜说的三十几万的包,是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机被徐春茂青睐,他们有把柄在你手上,你想借机上位!” “不!我没有,希姐,我没有!” 林小宁隔着桌子想抓住顾言希的手,可是顾言希一点都不想被她碰,收回了手,林小宁只能自顾自的哭着。 第七十三章 哪个男人抵挡的住?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可以拒接他的电话,可以拒绝去他的办公室,可以拒绝不跟他去吃饭,可以拒绝跟他上床。” “即使你们上床了,后面你还是有太多的机会拒绝他,只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解决,替你出头,可你呢!为了包,为了衣服,你同意了!” “你以为他不让你在我身边做什么事,就不算背叛我么?那他借着我妈妈要做手术,把鑫源集团的项目硬拆成两个部门的合作,把三部塞进来是为什么!” “我妈妈做手术,需要惊动高层么,需要他同意么,还是你觉得我们部门做不了鑫源集团的项目?两个部门合作,我们的方案,难道你没有偷偷告诉徐春茂?” “林小宁!你跟了我两年,我什么脾气性格,你不知道么,只要你把这个事情告诉我,难道我保不住你么?” 顾言希还是没忍住发了火,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外面的办公室都听到了,一瞬间原本还算嘈杂的外间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郝甜有些不放心的想进来看看,可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看着外面脸色各异的人,摆摆手:“别看了,好好干你们的事,晚点会给你们个交代的。” “呜......希姐,他是副总啊,这事如果闹出去,你怎么保我,你保不住我的,你就是个经理,你怎么跟他斗啊,到时还要牵扯你,你这次做不上总监,还有下次的,可如果你被赶出了诚然,你怎么办啊?” 林小宁依然哭着,她真的没有觉得,顾言希能斗得过徐春茂,一个经理,一个副总,怎么斗?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委身徐春茂,反而还算是给顾言希留在诚然的机会。 “那我倒是还要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了?”顾言希都被她气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希闭了闭眼,她不想再跟林小宁说什么,刚才那一拍,她的手掌全红,感觉都麻了。 她握了拳站起来:“你出去吧,收拾好你的东西,把辞职报告交上来,我给你留个体面。” 说完她要往外走,林小宁在听到她这个话的时候,顿时抬起了头,哭喊起来:“不要,希姐,我不要辞职!” “不辞职,等着我开除你么?” “不,我......我,徐副总会保我的,我不会被开除的。” 林小宁看着她这样子,开始慌了,徐春茂确实跟她说过,就算她被发现了,他也能保住她。 只要李霜霜当上了总监,他就能马上把她调过去三部,当三部的经理。 顾言希紧盯着她,过了许久,突然笑起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是么?你已经靠上了徐春茂,所以哪怕我要开除你,只要你跟他撒撒娇,他也能保下你,是么?” “我没有!”林小宁目光有些闪躲。 “林小宁,那你就看看,徐春茂能不能保住你!” 顾言希说完拉开了门,径直就往人事部走去,林小宁彻底慌了,着急的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哭,嘴里喊着不要。 可她根本拦不住顾言希,郝甜和江淮阳看事情大了,赶紧也跟了出去。 “希姐,我求你,不要......希姐,总部,总部的人还在,求求你,别闹啊。” 林小宁抓着她的手,想把她往回拽,郝甜上去拽住林小宁的手,把她往回带,低声喝道:“林小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呜呜,甜甜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让希姐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江淮阳也拽住她另外一只手,冷声说道。 两个人把人硬拖了回去,顾言希满脸阴沉的走到人事行政部,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又重新出来。 路过三部的时候,李霜霜靠在门口,朝她笑道:“哟,顾总监,这是怎么了啊?” 看着李霜霜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顾言希心里有些原本下去的怒意,又上来了。 她靠近李霜霜,盯住她:“李霜霜,林小宁被我开了,你觉得,你需要多久能滚出诚然?” “嘁,你现在不过是当上了总监,徐副总随时都可以把你给开了,你在我这嘚瑟什么,开我?你想笑死谁啊?” 李霜霜讥讽的笑起来,林小宁会被开,她早料到了,徐春茂对林小宁,也就是那样而已,顾言希要开,他绝对不会保的。 可自己可是跟了徐春茂好几年了,对于徐春茂最近老找林小宁这事,她心里也很怄火,可也是知道徐春茂是在为她铺路。 “试试?” 顾言希冲她挑衅的挑了挑眉,接着就往回走,刚刚已经收到通知,让他们尽快去餐厅,她还得回去收拾一下。 看着顾言希的背影,李霜霜有些怔愣,她突然觉得,顾言希这是来真的,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慌。 她赶紧走回去给徐春茂发信息告状,说顾言希把林小宁开了,还警告自己要把自己踢出诚然。 徐春茂正跟吴劲松,陪着陆程出门,一直到陆程的车开出去,他才拿出手机看到了信息。 眼下闪过一阵烦闷,跟吴劲松打了招呼,他也往自己的车走去,边走边给李霜霜打电话:“别管她,今天晚上看你表现了。” “可是这个陆总,我感觉不是很好勾啊,他那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害怕。” 李霜霜想到在会议室里的时候,跟陆程对上的那眼,他的眼神太冷了,这让她有些不确定,陆程是不是会上钩的人。 “呵呵,你当时爬我的床的时候,那股骚劲呢,这就不敢了?” 徐春茂有些猥琐的笑起来:“拿出你的骚劲来,哪个男人抵挡的住?” 李霜霜想想也是,想到陆程的脸,她又开心起来,这么帅的男人,睡起来肯定很得劲。 可是在徐春茂前面,她还是娇嗔道:“老公,我要是真的跟他上床了,你不会嫌弃我么?” “怎么会,你可是为了我,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两个人又卿卿我我的调情了一番,一直到徐春茂上了车,才挂了电话,李霜霜挂完电话,就哼着歌开始补妆。 第七十四章 互不耽误 顾言希回到办公室,跟郝甜交代了一番,没有再看林小宁一眼,拿了包就去了停车场。 等到了车上,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才泄了力,趴在方向盘上,有些难过的闭上了眼。 她需要调整一下情绪,否则等会到了餐厅,怕自己忍不住当场跟徐春茂闹起来,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一会,顾言希的手机响了,是陆程,顾言希轻叹了口气,接了电话,声音有些恹恹的。 陆程在那边沉默了一会,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你到餐厅了么?”顾言希打起精神回答。 “快到了,你到了先来福轩的包厢,我在那等你。” 听到陆程这么说,顾言希沉默了一下,回了一句好,挂完电话,她就发动了车子往餐厅开去。 从张兰芝出院,到现在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她就见了陆程一次,其它时间两人也就微信和电话联系。 这个时候,听到陆程的声音,她就很想抱抱他,闻一下他身上,可以让她安心的味道。 到了餐厅,顾言希在前台问了一下福轩的位置,服务员带着她过去,许展已经在门口等着。 一看到她马上打了招呼,接着过去敲了门,里面应了一声,他就开了门。 顾言希进去的时候,陆程刚灭了烟,看到人进来,他站起来往她走去,顾言希看着他,快走了几步,扎进了他的怀里。 陆程一愣,抱住她,声音有些冷下来:“受委屈了?” “不是。” 顾言希在他怀里摇头,闻着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味的雪松味,感觉心里放松了下来,有些闷闷地开口:“你今天怎么会去诚然,这种会议,应该用不着你出面吧?” “下午没什么事,也算去诚然探个底,我要安排人进去,而且也想早点见到你。” 陆程沉静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顾言希刚从他怀里抬起头,陆程的吻就落了下去,吻得有些急,有些重。 顾言希的包就掉在了地上,她也没管,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等顾言希的气息开始乱了,陆程才放开他,轻笑着开口:“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就想亲你了。” “陆总,我那么认真地在给你说方案,你在那想亲我?”顾言希有些好笑的看他。 “想亲你和听你说方案,互不耽误。”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顾言希的下巴:“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言希叹了口气,重新把头埋在他怀里:“晚上回去跟你说,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等会还要吃饭呢。” 陆程想想没拒绝,他自己是无所谓,哪怕让诚然的人等到半夜,也无所谓。 只是顾言希不行,她今天才当上总监,不能迟到,免得有人说她摆谱,他拍了拍她的腰:“你先过去,我等会来。” “嗯。” 顾言希放开她,捡起地上的包,补着口红的时候,突然想到李霜霜,有些暧昧地转头朝陆程笑起来:“陆总,晚上可要小心美人准备爬你的床哦。” 陆程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稍微出去一点的口红:“徐春茂准备用美人计?” 顾言希非常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两个小时的会,你旁边那女人,一个小时眼睛都在我身上,半个小时在跟徐春茂眉目传情。” “算的这么精准,说,你是不是也看了她一个小时?” 顾言希说着要扑上去,陆程接住她,有些好笑的捏住她的脸,成功让她的脸变成了一个包子:“你说呢,我看了你多久,心里没数?” “哼,我先过去了。” 顾言希看了一眼手机,苏菲娅已经发信息问她到哪里了,她赶紧站起来,一边回信息一边往外走。 等她到包厢的时候,苏菲娅赶紧向她招了招手,顾言希赶紧坐过去,看到还有位置空着,心里松了口气。 “徐副总把李霜霜也带来了。” 苏菲娅侧头低声跟顾言希说道,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正在跟别人说话的李霜霜。 顾言希刚才已经看到了,低头轻笑:“你知道她来干什么嘛?” 苏菲娅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她,接着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顾言希肯定的眼神里,苏菲娅的表情最终变成了无语。 她耳语似得说道:“徐副总这真的是,够大方的,不过我感觉,那位不好惹,不一定会接。” 顾言希知道她说的是陆程,心里哼了一声,他敢接试试,今天晚上他敢碰李霜霜一下,她就敢把他给废了。 等顾言希走了,陆程重新点了根烟,等这烟抽完了,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往包厢方向走去。 许展跟在他身后,快到包厢的时候,陆程开口:“等会看着点言言那边,她心情不好,别让她喝多了。” “好的,少爷。” 许展没明白,今天少奶奶还心情不好么,当上总监了哎,而且刚刚看她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迹象啊,不过既然陆程开口了,他肯定得盯着一些。 顾言希会喝酒,正常情况下不会贪杯,只有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喝起来会多些。 刚刚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陆程感觉的出来,她的心情不好,想到之前她跟自己提过,部门内鬼的事情,估计十有八九是跟这个有关。 陆程一进包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今天晚上诚然倒是没有叫太多人来,只是叫了几位高管,加上各个部门的业务总监,两个大包厢。 陆程在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顾言希在另外一桌,目不斜视地往主座走了过去。 等坐定,陆程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随着稀稀落落椅子移动的声音,众人也都落了座,吴劲松率先开始了敬酒,这场宴席也算正式拉开了序幕,包厢里开始嘈杂起来,敬酒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差不多两轮下来以后,苏菲娅举起酒杯跟顾言希笑道:“言希,恭喜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谢谢娅姐。”顾言希赶紧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喝了酒,苏菲娅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把顾言希看的有些莫名,她摸了摸脸问道:“娅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第七十五章 少爷会把我扔出国的 苏菲娅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是在想,我今天要是没有给你发信息,你也是会来的吧?” 顾言希笑着点了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向苏菲娅举起了杯子:“是啊,不过我还是很谢谢你,那会给我发信息了。” 苏菲娅喝了酒摇了摇头,靠近顾言希:“今天但凡没有总部的人来,我都不会给你发那信息。” 顾言希轻扬了一下眉,苏菲娅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出去说,顾言希点了头,苏菲娅先出去,顾言希等了两分钟接着出去。 在外面小阳台上找到了人,苏菲娅正在抽烟,看到她来了,把烟盒递给她,顾言希想了一下,从烟盒里抽出烟,偏头在苏菲娅的打火机上点了烟。 吐出了烟雾,苏菲娅才继续开口:“要是陆氏集团的人没来,今天这个会议不管开不开,怎么开,总监的位置明天就会公布给到李霜霜。” “不过陆氏的人来了,而且还是总裁亲自来,与其说我是在帮你,不如说我是在帮我自己,否则就靠那傻逼,你觉得就一上午的时间,她能把你们的方案背下来?” “要是今天这个会,你没有来,我估计我们全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那个陆总,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你信不信,你说方案的时候,他跟你提问,别管徐春茂还是吴劲松,全都是在庆幸的是你来了。” 顾言希明白过来,难怪在自己刚坐下的时候,李霜霜还一副刺猬一样,可到最后,她也没敢做出任何举动,估计是徐春茂给她警告了。 她笑着吐出烟雾,哎,也是,全都是一堆职场混久了的人精,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翻车呢。 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咳嗽声传来,两人回头看来,徐春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她们两个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 苏菲娅先反应过来,打了招呼,徐春茂慢慢走过来,看着顾言希开口:“苏总监先回去吧,吴总在找你去跟陆总那边敬酒。” “啊,哦,那我先回去了。” 苏菲娅微蹙了一下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言希自己注意点,顾言希暗暗点了一下头。 等人走了,徐春茂靠在阳台护栏上,看着顾言希笑起来:“小顾,听说你今天下午把你的小助理开了?” “是啊。” “怎么了,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小助理应该跟了你挺久了吧?” 顾言希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弯起了嘴角:“徐副总,你问这个,是想知道些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小阳台上的灯照在顾言希身上,她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她脸上带着笑,妩媚动人,徐春茂就这么看着,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之前那个想要得到她的想法,突然就又重新窜了上来。 他眯了眯眼,靠近了一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一丝玫瑰香,好似又混合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小顾,你是个聪明人,本来这个总监的位置,我完全可以为你准备的,偏偏你又要这么倔,不过现在坐上这个位置了,你不想再够一下大总监的位置么?” 说着徐春茂的手,就想往顾言希的腰间伸去,顾言希眼神冷了下来,两只手指松松地捏住他的手腕,嘴角带了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徐副总,你这是打算,少了一个床伴,拿我顶上啊,李霜霜一个不够?” 徐春茂刚才喝了挺多酒,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在欲拒还迎,看着她捏着自己手腕的位置,心里一阵发痒:“要是你答应了我,我可以不要李霜霜,只留你一个。” “是么?” “当然,我......” “徐副总,顾总监。” 一声突兀的男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这是许展的声音,赶紧放开了徐春茂的手。 徐春茂也有些慌,两人都转身看过去,许展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许特助,您怎么来了?”徐春茂先打了招呼。 许展的视线在顾言希身上绕了一圈,重新落回到徐春茂身上:“徐副总,吴总在找您。” “哦哦,那我赶紧回去。” 徐春茂说完就赶紧往回走,许展看他走远,微蹙着眉看回顾言希,顾言希有些尴尬:“许特助,我刚刚,就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顾小姐。” 许展倒是不会觉得顾言希跟这个徐春茂之间有什么,毕竟这徐春茂跟他们少爷比,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先回去吧,少爷那边,您该去敬酒了。” “......好。” 顾言希应了以后往回走,偷眼瞄着许展淡淡的表情,有些心虚地开口:“许特助,这事能不能不要跟你家少爷说。” “不能。” 顾言希被他一噎,站定眯了眯眼,许展耸了耸肩:“顾小姐,没办法,我要是不说,哪天被少爷知道了,少爷会把我扔出国的。” 他是相信,自己少爷绝对会做出这个事情的。 顾言希轻叹了口气,打开包厢进去了,她刚坐下,就看到许展在陆程身边说着话,陆程的眼神凉凉的就过来了。 她气呼呼地先喝了杯酒,苏菲娅从主桌敬完酒回来,顾言希看她的样子,赶紧给她倒了杯饮料。 苏菲娅一口就喝完了,冲她往主桌那边抬了下巴:“去吧,该你了,你可是陆总钦定的总监,好好表现。” “嗯,那我去了。” 顾言希抓紧时间,先吃了两口菜,随即拿着酒杯往主桌走去,陆程的眼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顾言希硬着头皮,扬了个笑脸,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意味:“陆总,我敬您一杯。” 陆程拿了酒杯,弯了弯嘴角:“顾总监,恭喜啊。” “谢谢陆总。” 这里人太多,很多人都注意着陆程的情况,顾言希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多说什么。 喝完了这杯,她正准备重新回去倒酒的时候,陆程拉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坐这。” 顾言希一愣,吴劲松赶紧说道:“小顾,你得打圈,就坐这吧,也省得来来回回的走。” 第七十六章 对你没有好处 顾言希明白过来,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着,给他们那桌的人过来打圈用的,也就不再扭捏,坐了下来。 许展让服务员过来给她换了餐盘,接着问她:“顾总监,喝什么酒?” 顾言希看了一眼,他们这桌都是白酒,她也就要了白酒,给自己倒上以后,她重新跟陆程举了杯子:“陆总,这杯先敬您。” 陆程跟她碰了杯喝完,没开口,顾言希咽了一下口水,觉得他这样的状态不对,更加心虚了。 陆程那边一直有人在给他敬酒,顾言希也就先顾不上他了,专心开始从吴劲松那边打圈。 敬到徐春茂的时候,顾言希在倒酒,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 此时桌子底下,陆程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腿,她余光瞄过去,陆程正侧着头在跟许展说着话,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咬牙倒完酒,对徐春茂举了酒杯:“徐副总,这杯酒敬您。” “好啊,恭喜小顾,变成顾总监了,以后好好干。” 徐春茂说完这句话,有些神色暧昧的朝她挑了一下眉,顾言希正准备喝酒,陆程的手又深了一些,轻掐了她一把。 顾言希一阵手抖,赶紧拿稳酒杯先把酒喝了,喝完这杯酒,顾言希重新倒了酒,另一只手下去,在陆程手上狠狠掐了一下。 陆程有些吃痛,却没松开,顾言希在他手心里勾了勾,陆程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握住她的手,暂时没有再乱动。 顾言希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开始敬后面的,只是她的手一放下,陆程就握住了她的手不放。 “陆总,我给您敬酒。” 李霜霜像只花蝴蝶一样的过来了,径直往顾言希和陆程中间走来。 顾言希赶紧抽出了被陆程握着的手,李霜霜挤进两人的位置,媚眼如丝地看着陆程。 陆程举了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一杯喝完,李霜霜又倒了一杯:“陆总,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哦,让您失望了,这杯我给您赔个罪。” 她乖顺的站在那,解释着今天的事情,无非是自我检讨一下,再表一下衷心,陆程没怎么说话,倒是许展跟她搭了几句。 看顾言希打完圈了,李霜霜笑眯眯地看着她:“顾总监,你打完圈了吧,轮到我了。” 这是在赶顾言希回去,顾言希抬头看她那急切的样子,微微笑起来,靠近她低声说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我给你让位置?”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李霜霜脸色变了变,她赶紧看了一眼陆程。 陆程正在跟别人说话,才松了口气,靠近顾言希低声警告道:“顾言希,这么多人呢,你闹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放心,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 顾言希微笑着站起来,拿了自己的杯子,把她摁在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继续笑道:“至于你,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得偿所愿啊,李经理。” 李霜霜有些莫名,可顾言希已经和陆程和吴劲松打了招呼要回自己那桌去了。 走之前她的眼神在陆程身上落了两秒,李霜霜看她走了,赶紧又挂上了笑脸,对陆程轻轻抛了个媚眼:“陆总,咱继续喝。” 陆程看着她,转头跟许展说了一句话,站起来往外走去,李霜霜连叫了两声,陆程都没有回头。 许展深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站起来跟了出去,只留下李霜霜一头雾水的坐在那。 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全是审视,尤其是吴劲松,眼神都冷了下来:“你刚刚跟陆总说了什么?” “我,我没有说什么啊,就是敬他酒而已,陆总他,可能去洗手间了吧,对,一定去洗手间了,他刚刚喝了那么多。”李霜霜有些慌张的回答。 “刚刚在这这么久,就只跟陆总喝,嫌他看不出来你在灌他喝酒?” 吴劲松非常不耐烦的低喝道:“赶紧滚回去,下午丢人还不够,晚上还要跟着来继续丢人?” 李霜霜转头委屈的看向徐春茂,可现在徐春茂也不敢触吴劲松的霉头,赶紧使眼色让她回去。 他自己举着杯子给吴劲松敬酒:“松哥,别理她,这女人没什么脑子。” “没什么脑子,你还带她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觉得她能入的了陆总的眼?”吴劲松冷冷的暼了他一眼。 徐春茂不敢接他的话,只能一个劲的赔着不是。 陆程出去以后,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也不是特意出来干什么,只是故意给李霜霜落面子而已。 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了,他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累,许展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少爷,要不咱先回去吧,您刚刚喝了很多了。” “再等会吧,言言那边估计没这么快能结束。” 又过了一会,陆程灭了烟,又往回走,他心里记挂这顾言希估计快到量了,刚刚那一圈打下来,回到她桌子,肯定又是一圈,他得把人带回去。 果然,等他进包厢的时候,顾言希那边一直有人在给她敬酒,恭喜她今天成为了总监。 陆程的眉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重新落座以后,又是差不多两轮的敬酒。 在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的时候,许展走过去在吴劲松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吴总,差不多该结束了。” 吴劲松抬眼看了一圈,诚然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喝多了,而总部那边四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禁出了一层薄汗,连声说道:“谢谢许特助提醒,是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许展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吴劲松咳了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接着向陆程示意了一下,陆程没动,抬手示意他来,吴劲松就站起来,说了一堆希望大家以后团结一致,好好干。 又向陆程表了一番衷心以后,大家喝完了杯中酒,结束了这一顿晚饭。 顾言希看结束了,也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快到量了,今天白酒红酒混着喝,她有些算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 可都是来恭喜自己做了总监的,她又不好拒绝,苏菲娅已经有些喝多了,抱着她的手不放,她就扶着苏菲娅下了楼。 第七十七章 你醉了 来到苏菲娅的车边,她的小狼狗已经在那等了,看到她们走过来,赶紧下来接住苏菲娅:“姐姐,有没有喝多?” 苏菲娅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勾着他的下巴,转头向顾言希笑起来:“言希,看看,这弟弟怎么样?” “额,挺不错的。”顾言希有些汗颜,这是又换了一个啊。 前几个月不是喜欢小奶狗类型的么,怎么现在又喜欢小狼狗了。 “呵呵,我告诉你,床上更不错,言希啊,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告诉姐,姐给你介绍,小奶狗,小狼狗,什么类型的都行!” “行行行,下次你给我介绍,现在先回去吧,跟你的小狼狗过良宵去吧。” 顾言希跟小狼狗一起把苏菲娅扶上车,确保她坐好了,车开走了,顾言希才彻底松了口气。 转头准备给陆程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傻了,陆程的车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着,后座的窗户没关。 看着男人凉凉的眼神,她心里一咯噔,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公司的人,她赶紧上了车,等她坐定,许昭就开了车,顺便把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顾言希觑着陆程,他撑着一只手,看着窗外没说话。 顾言希清咳了一下,伸手去抱他的胳膊:“阿程。” 陆程转过头,语气有些凉:“一个徐春茂还不够,还有小奶狗,小狼狗?” 顾言希笑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腿上坐着,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你帅。” “是么?” 陆程扶住她的腰,微微蹙了眉,他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言言,你醉了么?” “没有!” 顾言希用额头抵着陆程的额头,两人今天都喝了很多酒,呼吸间萦绕的都是醇香的酒味,分不清是谁的。 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座的温度却渐渐的攀升了起来,顾言希看这他如墨的眼眸,轻轻开口:“阿程,我想要你。” “不先聊会?” “现在不想聊。” 听她这么说,陆程也没拒绝,他知道顾言希心里一定有事,不过明天是周末,有的是时间聊,他便也不急了。 而且她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想要自己,肯定是她心里的事让她难受。 陆程偏头吻住她,伸手把她裙子的裙摆往上牵了牵,顾言希也伸手开始解他的衬衣纽扣。 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的时候,顾言希神志回归了一些,有些气息不稳的开口:“有那个么?” “嗯,放了。” 上次以后,陆程想了想,就在车上放了些,听他这么说,顾言希就没再管,搂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带来的,一阵又一阵像狂风暴雨般的感觉。 黑色的迈巴赫,开的比平时缓慢,又平稳的多。 顾言希只觉得脑子里的恍恍惚惚乱飘着,模糊间听到陆程摸出东西,又感觉他把东西塞进自己手里。 她颤着手打开包装,重新往下的时候,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无力地趴在他的肩头,陆程侧头在她耳尖亲了一下,带着她重新溺进浪潮里。 车已经进了云庭,后座的事情还没结束,许展跟许昭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许昭向许展招了招手,两人离远了点:“哥,要不晚上住这吧,我感觉少爷肯定没这么快完事,咱现在要是开其它车闹着他,少爷会杀了我们的。” 许展思忖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弟弟说的对,许昭过去关了院子门,两人就狗狗祟祟地进了屋。 月影西斜,汹涌的浪潮行至最高处,又再缓缓退去,徒留下沙滩上被月光印出的潋滟水光。 短促的一声呼声响过,又很快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里,原本轻晃着的车子停了动静,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喘息声。 加速的心脏终于平缓以后,陆程亲了亲顾言希有些湿意的鬓角:“要喝水么?” “嗯。” 顾言希软软的应了一声,陆程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摸了水过来,打开让她喝了些,自己喝了大半。 看她还是不想动,又摸了湿巾,退离以后,简单的先给两人清理了一下,帮她把衣物整理好,再重新把人抱着。 “回去么,还是再坐会?”陆程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 “想再坐会。” “那我抽根烟?” “嗯。” 陆程把人抱着,伸手摁下车窗,点了烟,顾言希就这么坐在他腿上,趴在他怀里,就像是新生儿的袋鼠护理一般。 空气里飘起烟草的味道,顾言希有些委屈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阿程,我觉得我挺失败的。” 陆程抽烟的手一顿,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亲:“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言希手环在他腰上,一只手轻摸着他腰间的疤痕,一边慢慢地把林小宁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程没有说话,一直安静的听她说着。 “她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保住她,也不相信我能斗得过徐春茂,她跟了我两年多了,还是不相信我。” 顾言希声音低低的,从林小宁说完这些事情,她的心里就难受。 因为林小宁的经历难受,同时她又非常的生气,因为林小宁的背叛生气。 一口气,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言言。” 陆程轻叹了一口气,手在她背上慢慢安抚着,低低的嗓音在顾言希耳边响着:“言言,一个会背叛你的人,不管她是跟了你几年,该背叛的时候,还是会背叛,在那之前不背叛,只是因为之前的利益不够他觉得背叛你而已。” “这次她能为了二十几万的包,不背叛你,下次两百万呢,两千万呢?”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陆程知道她在听,伸手握住她摸着自己腰间疤的手,放在那:“知道这条东西,值多少钱么?” 顾言希抬起头,陆程看着她的眼睛,眸光沉沉:“两千万。” 顾言希顿时瞪大了眼睛,陆程弯了弯嘴角,在她唇上落了一吻:“那个人,是我出国以后,就一直跟着我的司机,他的车,几乎带着我走遍了英国。” “可他为了两千万,想杀了我,被我差点反杀的时候,他跪在那求我,我心软了,想放了他,可在我转身的时候,他依然想着那两千万,想杀了我。” “他......最后怎么样了?”顾言希声音有些发抖。 “死了,我杀的。” 第七十八章 你是真不怕猝死啊 五个字,重重砸在顾言希心上。 车里很安静,开着车窗,偶有虫鸣声响着,透过院子里的灯光,可以看到顾言希的脸有些白。 陆程看着她的脸色,眼眸有些晦暗不明,他其实并不想告诉顾言希这些恶心的过往。 他知道,她会害怕。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陆程知道,自己在顾言希的心里,是个正直,君子一般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都是他的表面。 实际上,他的心,早已经染了墨。 如果可以,他宁可顾言希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风光霁月的人。 陆程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自嘲:“害怕了?” 顾言希急切地摇了摇头,伸手捧着他的脸,眼圈就慢慢红了:“阿程,这不能怪你,他不死,你就会死,必须要死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他。”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陆程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笑声响了一些,带了点肆意,他重重的在顾言希的唇上,亲了一下。 再开口,眼里带了盈盈的光:“你看,道理都是一样的,他不死,我就得死,放在你身上,你不发现她,不开掉她,那她就是一直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言言,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来内耗自己。” “我知道了。” 顾言希轻轻说了一句,把唇凑上去,重新吻住陆程,陆程受了她主动的吻。 在她的唇落在他喉结上的时候,陆程的声音重新带上了暗哑:“回房间,这里施展不开。” 车里毕竟不比床上,虽然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大,偶尔来一次不一样的体验是不错,可他还是喜欢空间大的地方。 顾言希抬起头,有些湿润的眼睛,倒映着一些外面的灯光,特别的亮,微微上调着的眼尾,带着妩媚的风韵,勾得陆程差点没忍住继续。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陆程就用毯子裹好她,收拾好抱着人往屋子走去。 陆程把人放在床上,随手把自己皱了的衬衣脱了,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进浴室去给顾言希放泡澡水。 顾言希裹着毯子滚了一圈,趴在床上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徐春茂那会跟我说了些什么?” “想招安你?” “哼,他想让我做他的情人,还说只要我跟了他,他可以连李霜霜都不要了。” 陆程试水温的手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阴影,嗤笑了一声:“倒是给他脸了。” 顾言希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陆程坐在浴缸旁,转头看过去,她身上裹着暖黄色的毯子,一头长发柔软的散着,嘴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他的眼眸黑了一些,等顾言希走到他身边,他长手一捞,把人拉近自己,语气凉凉的:“别想了,我不许。” 听他这么说,顾言希有些瘪了嘴,她其实是有些想将计就计,徐春茂手上肯定有很多东西,能顺利套出他的话,再把他踢出诚然。 陆程的手在顾言希的毯子上勾了一下,毯子就落了地,察觉到她轻颤了一下,他把人又圈着离自己近了一些,温暖的吻烙印在她的心口。 顾言希刚想说什么,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穿插进了陆程乌黑的头发里,低低地吸气声,从唇间溢出。 陆程放开唇,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事你别掺和了,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顾言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陆程眼底滑过一丝狠厉,把人放进浴缸,自己也褪了衣物跨了进去:“放心,这是国内,我不会那么乱来。” “嗯。” 浴缸里的水,伴随着一些细碎的喘息,点点溢出。 所有动静停下来,已经凌晨2点多了,顾言希坚决不肯再让他帮着清理,否则这晚上别想睡了。 陆程就由着她,自己去隔壁房间冲了澡,套了浴袍去阳台抽烟,看着手机里的微信,眼底闪了一点冷光。 信息是程若栩发的:“表哥,陆晖下周要回国了。” “我知道了。” 程若栩的电话立马就过来了,声音痞痞的:“我的表哥哎,你是真不怕猝死啊,国内得凌晨两三点了吧,还没睡?” “晚上有应酬,你们那边收尾怎么样了?” 听他这么问,程若栩的声音也正色起来:“差不多了,表哥,我和我姐,要不要也提前回去?” 陆程沉吟了一会:“不急,你和姒锦,先回来一个,国内有些事情也要你们来处理,我和阿宇目前不方便出面。” “好,那我跟我姐商量一下,谁先回去,对了表哥,我爸说外公闹着要回国,怎么办?” 程若栩有些头疼,他的外公,也是陆程的外公,在之前几年的时候,他们就把程老爷子送出了国。 可最近陆程他们的动作比较多,程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外孙跟陆家,谢家的斗争要正式开始了,就开始闹着要回国。 几个小辈,并不想他参与进来,程老太太已经过世了,程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太好,他们只想他安安稳稳的过好晚年。 陆程吐了烟雾,捏了捏眉心,轻叹了口气:“我会去劝的。” “好吧,那......” “阿程,我睡衣没拿。” 顾言希洗完澡,才发现睡衣没拿,开了浴室门探着脑袋喊了一句。 陆程就灭了烟,去衣柜里给顾言希拿睡衣,电话那边的程若栩傻了。 连刚刚要说什么都忘记了,马上开始八卦:“表哥?表哥!我为什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程把睡衣递给顾言希,声音带了笑:“你表嫂。” “???” “!!!” 看着顾言希呆呆的样子,陆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表弟的电话。” 顾言希点了点头,脑袋就又缩了回去。 “卧槽!表哥,你才回去几个月啊,怎么我就有表嫂了,哪家的姑娘啊,我认识么,长得漂亮么,几岁啊?” 程若栩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程啧了一声:“回来就见到了,挂了,睡觉。” 说完不给程若栩再说话的机会,他就直接挂了电话,再不挂,程若栩能缠着他今晚别睡了。 而远在伦敦的程若栩,愣愣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嗷的嚎了一嗓子,就急忙跑出去:“姐!姐!我要回国,我明天就要回国!” 第七十九章 还会跟我在一起么 正准备下楼吃晚饭的程姒锦,看傻逼一样地看着程若栩:“叫什么叫,房子都要给你掀了,要回国就回呗,我在这就行,反正也差不多了。” “你别反悔啊,那我收拾行李去了,我明天就走!” 程若栩又跑着回自己房间,程姒锦嘁了一声,往下走了几步,脚步一顿,蹭蹭蹭的往他房间跑去:“等会,程若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哈哈哈哈哈,我要回去看表嫂。” “???!!!” 听程若栩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一下,程姒锦不肯了,两姐弟开始就谁先回国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最后两人用了最原始的办法,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回去,程若栩赢了,一脸嘚瑟的看着程姒锦。 程姒锦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外面的天,突然眼睛转了一下,凑到门口听了一会。 程若栩还在那开开心心的,东看西看带什么东西回国,程姒锦立马拿出自己的各种证件,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偷偷的就出了门。 等程若栩折腾的差不多,下去吃饭的时候,没看到程姒锦的人,随口问了佣人一句:“我姐人呢,怎么还没来吃饭?” “额,少爷,小姐去机场了啊,说她今天回国。” “!!!卧槽,程姒锦!!!” 这一声,把正在端菜的佣人吓得,差点摔了盘子。 这些事情,远在国内的陆程都是不知道的,此时他正搂着人,睡的沉稳。 第二天,陆程是被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他摸过自己的,发现不是,又探身摸过了顾言希的,来电显示是郝甜。 顾言希被陆程的动作带的翻了个身,她太困了,完全没醒,他就给她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郝甜就已经很着急地说道:“希希,赶紧起来,我现在来接你了,刚刚临时通知,要去西林市出差。” “她还在睡觉,很急么?”陆程的声音是刚睡醒的低沉。 郝甜傻了,过了几秒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陆总?” “嗯。” 郝甜一噎,不过想到昨天晚上顾言希是跟他们吃的晚饭,两人在一块也......正常吧。 她又急忙说道:“陆总,那你帮我把希希叫起来,我现在来接她,还要去机场,两点的飞机,时间很紧啊。”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想了想回答:“你直接去机场吧,等会我送她去机场。” “那也行,我去公司给她拿电脑,麻烦你了。” “没事。” 挂了电话,陆程叹了口气,转身抱着顾言希把她唤醒,轻声跟她说了要出差的事情。 顾言希搂着他的脖子蹭着,迷迷瞪瞪地醒不过来,陆程在她额头亲了亲,有些后悔昨天折腾她到那么晚。 “起来洗个脸,吃点东西,等会在车上再睡会?” “嗯。” 听她应了,陆程抱着人去了洗漱间,顾言希完全是迷糊的刷牙洗脸,一直到坐在餐桌前,桌上的东西,她都吃的迷迷瞪瞪的。 “少爷,少奶奶,早上好啊。”许展过来打了招呼。 顾言希看到他,突然就想起昨晚,她跟陆程在车上的事情,当时她确实是有些喝多了,由着性子来了,许展两兄弟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她完全不知道,后面也没想起来这事。 此时此刻,许展站在面前,她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差点想把脸埋到碗里去。 她感觉自己昨天肯定是疯了,才会那么不管不顾的。 许展有些莫名地看着陆程,陆程倒是反应过来一些,弯了弯嘴角。 想到刚刚看到程姒锦给自己的留言,就说道:“你去安排一下,姒锦回来了,安排人把紫光府的房子收拾出来。” “姒锦小姐回来了?” 许展有些意外,随即又开心起来:“那若栩少爷呢?” “也快了,下周陆晖回来,告诉他们,该做事了。”陆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凉。 “是,我这就去安排。” 许展马上回答,说完就走了,顾言希偷眼看了一下陆程,陆程问她:“吃完了么?” “嗯,走吧。” 也幸亏之前陆程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刚刚吃饭的时候,陈妈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行李,陆程自己开了车送她去机场。 在车上,陆程看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微挑了眉:“怎么了?”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要公开了?” 陆程以为她是被自己昨天说的事情吓着了,抿了一下薄唇,伸出右手拉过她的手握着:“我尽量拖一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希反扣住他的手:“我妈妈手术做完了,目前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想公开就公开,不过你是打算直接就公开我们结婚了么?” “看情况,云港的领导班子要换届了,姒锦和若栩回来以后,还有些事情要筹备。” 顾言希点了点头,她知道陆程在筹备的事情,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也知道离陆程和陆家,谢家彻底撕破脸的日子,应该越来越近了。 她无意识的玩着陆程的手指,陆程看着前面开车,余光瞄到她有些沉重的表情,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别怕,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护住你。” “我知道,不过我有些好奇,阿程,如果你没有把握,这次重新遇到我,还会跟我在一起么?”顾言希有些好奇的问。 陆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会。” 顾言希的手指顿了一顿,她其实心里有答案,七年前,陆程没有把握能护住自己,面对陆励行和谢玉珍,他只能违心地说自己是他的消遣。 那时他年纪还小,思量可能还不够,现在七年过去了,他的各方面的思量更成熟,如果依然没有把握,他宁可当不认识自己,都不会把自己卷进来的。 可是就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她的心还是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陆程看到她沉默地低下头去,心里一紧,换了车道把车停在路边,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到她有些红的眼睛,心里钝钝的缩了一下。 他解开安全带,把人拉近了一些,他的唇从她的眼尾,慢慢移到她柔软的唇瓣上。 “言言......” 第八十章 你要去相亲啊 陆程轻哄着:“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言下之意,顾言希想的那种如果,没有在一起,不会发生,顾言希当然知道,只是有些缓不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走吧,快一点了,等会要来不及了。” 陆程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她,才重新发动车子往机场开去,一直到了机场,两人都没有开口。 下了车,陆程给她把行李箱拿下来,顾言希接过以后,抿了一下唇,低低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陆程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了眉,他有些不明白,顾言希为什么这么难受。 机场里,郝甜看到顾言希远远的走过来,马上挥了挥手,顾言希快走了几步,接过机票看着:“怎么这么突然,周末就通知出差?” “鼎盛那边说是换了人,这人有点难缠,李助理提醒我们让我们要注意一些。” 郝甜把她打听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顾言希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说完了工作,也就过了安检。 郝甜看着顾言希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奇怪地捅了捅她的手臂:“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跟陆程吵架了?” “没有。” 顾言希靠着椅背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我刚问他,如果他现在没有把握,哪怕我们重逢了,是不是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他说是。” “额,这又怎么了呢?”郝甜有些莫名。 顾言希自嘲地笑了笑:“没怎么,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说不清哪里难受。” 现在的陆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顾言希觉得只是普通人家的陆程了,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而自己呢,不过是个公司的业务总监。 如果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她心里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不是协议结婚,到点就离的情况了。 以陆程的身份,他结婚的对象,肯定不会是她这样的,即使陆程不会跟谢沛菡在一起,结婚对象的条件,也绝对不会差。 一想到,陆程可能原本会娶的是别人,在他身边的人,会是别人,顾言希的心里就难受。 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无语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在这吃这种莫须有的醋。” 郝甜心念一转,犹豫地问道:“希希,你是不是觉得自卑啊?” 顾言希抿了唇,一瞬间,她心里有些茫然,自卑么,好像是的吧。 在陆程最难的几年里,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陆程现在好了,她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莫名的,她感觉自己很不配。 郝甜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希希,你跟陆程的事情,都说开了,所以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自卑,你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又好,你俩分开七年了,他都还能这么念着你,要换成是我,我都恨不得去拿个喇叭喊一喊,看看,老娘的魅力,不减当年!自卑个屁啊。” 顾言希被她逗笑了,心里叹了口气,暂时把这莫名的情绪甩出脑子,恰好要登机了,两人就站了起来往登机口去了。 陆程送完顾言希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陆励行的电话,让他晚上去沈家参加沈老爷子的生日宴。 放下手机,陆程点了根烟,一边想着晚上怎么周旋,一边又想起顾言希莫名难受的样子,微微蹙着眉。 “表哥!表哥!” 程姒锦一边叫着人,一边从外面跑进来,陆程被她叫回了神,眼睛带了些笑意站起来,许展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笑容的跟了进来。 “怎么不先回去休息?” “我这不是想来看表嫂么,表嫂人呢?啊,她在哪里?” 程姒锦眼神一个劲的往楼上瞄去,要不是心里的规矩告诉她不行,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楼上看看。 “她去西林市了,下午刚走。” “啊?不是吧,我这么辛苦的挤掉程若栩,跑回来了,表嫂去西林了,她是不是不好意思,躲着我啊?” 程姒锦瘪了嘴,陆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是去工作,等过几天回来了就能见到了。” “好吧。” 程姒锦捂着脑门叹了口气,陈妈也听到她的动静,迎了出来,知道她还没怎么吃东西,又赶紧给她去准备吃的。 陆程给盛鹤宇打了电话,让他晚上陪程姒锦吃饭,他需要去沈家。 听他挂了电话,程姒锦狐疑地看着他:“表哥,陆励行不会是想你跟沈家那个,沈念歆相亲吧?” “嗯,沈清阳应该要做副市长了。” “谢玉珍肯定不同意吧,她就想把谢沛菡嫁给你,陆励行这么插一脚......” 说着,程姒锦明白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两个人矛盾加深?” “嗯。”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盛鹤宇来了,跟程姒锦斗了一会嘴以后,他点了根烟问陆程:“林梦假怀孕的这个计划,真的要提前么?” 陆程也点了根烟,手指在沙发上有规律的叩着,过了一会才开口:“嗯,都安排好了。” 盛鹤宇有些不赞同:“我觉得还是有些冒险,按我们原计划,两个月以后更合适。” 程姒锦却不以为意:“陆晖要回国了,陆励行看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他又有后了,结果被谢玉珍搞没了,他肯定气得要死,矛盾那不是一触即发?” “话是这么说。” 盛鹤宇微皱着眉,看着旁边沉默抽烟的陆程,心里又默默地叹了口气,为他觉得难受。 这么多年以来,陆励行还是死性不改,身边女人不断,谢玉珍早年间跟他闹了无数次。 后来闹累了,两人就约定,只要陆励行不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来,其它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年陆程本来是大学就要出国,可谢玉珍吹了枕边风,让原本应该直接出国的陆程被留在了国内,她想的是为自己的儿子陆晖铺路。 谁能想到,在陆程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陆晖却突然查出来一个病,无精症。 这让谢玉珍无法接受,当时陆励行不知道这个事情,谢玉珍知道因为陆晖的病,以后陆氏集团肯定会落在陆程手上,所以又千方百计的设计把陆程送出国。 第八十一章 我表哥会弄死你的 只要陆程出了国,谢玉珍相信自己就有办法在国外弄死他,这样一来,不管陆晖怎么样,陆氏集团只能交给他。 这几年,陆程跟谢玉珍对上了无数次,谢玉珍怎么都没有想到,陆程发展的这么快,还把陆晖的病捅了出去。 陆励行在知道以后,跟谢玉珍大吵了一架,那次闹的很凶,陆励行足足两个月没回家,可毕竟是他陪伴成长的孩子。 而且又是这个病,最后在谢玉珍多次求和,又拿出她自己在谢家的产业,转到陆氏集团名下才作罢。 对陆晖,对外,他们也没有说过这个病。 对于陆励行来说,他还有一个大儿子,除了跟自己不那么亲以外,要实在不能再有儿子,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至于林梦,她是陆程安排的,在陆励行身边有快两年了,她长得有些像陆励行的初恋女友。 当初年轻时候的陆励行,也算是有过对一个女人情深似海过,甚至不惜为了她,跟家里抗争过,只是她的初恋女友出了事故,去世的很早。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自然而然的,那个女人也就成了陆励行的白月光。 所以在见到林梦以后,陆励行就一直在追她,各种礼物,珠宝之类的,跟不要钱一样的送,不过林梦一直吊着他,让他看的到,吃不到。 在陆程回国以后,林梦才终于跟陆励行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现在陆励行正上头的紧。 在陆励行的心里,林梦跟他之前玩的那些女人,曾经没有给到白月光的一切,他都想给林梦。 最重要的是,他想让林梦给自己生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可以。 为了防着谢玉珍再搞之前的那些事情,他把林梦藏的很好,所以谢玉珍一直都不知道这么个女人的存在。 谢玉珍为什么非得把谢沛菡嫁给陆程,陆励行不傻,知道她就是想把谢家和陆家绑的更深一些。 要放在之前,陆励行可能还无所谓,可最近这段时间,陆程的动作很多,再加上林梦的一些枕边风,陆励行和谢玉珍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陆程他们的计划,就是让林梦假怀孕,这个消息,会传给谢玉珍,而谢玉珍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事情发生,到时再顺势让林梦和谢玉珍发生矛盾,流产。 这样一来,陆励行跟谢玉珍的矛盾会达到一个顶峰,最好的结果,是可以让他们两个彻底撕破脸。 即使是不撕破脸,两个人肯定也是深深的结仇了。 聊完正事,陆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去换衣服出门,程姒锦抓着盛鹤宇开始八卦起来:“你见过我表嫂么?” “见过啊,咋了,阿程还不让你见她?” 盛鹤宇有些莫名,不至于吧,程姒锦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他也知道。 毕竟程若栩在她偷跑回来以后,整整在他们群里鬼哭狼嚎了半个多小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嗳,顾言希没在么,昨天不是说跟阿程在一块?” “表哥说她去西林出差了。” “难怪了,阿程今天会去沈家吃这顿饭,顾言希要知道他去相亲,啧啧啧。”盛鹤宇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盛鹤宇,你不会想把这个事情告诉我表嫂吧,你信不信,我表哥会弄死你的。” 盛鹤宇想到上次陆程发怒的样子,不禁抖了一下:“算了算了,我还真怕被他打死。” 傍晚时分,陆程到了沈宅,原本还在笑着聊天的谢玉珍,脸上的笑容一僵,余光瞄到眼睛亮起来的沈念歆,她心里更是沉了下去。 一开始,陆励行说来参加沈老爷子的生日宴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不是大寿,怎么会邀请他们来,不过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沈清阳。 可现在陆程来了,她就明白过来,陆励行这是准备撮合陆程和沈念歆。 谢玉珍微微咬牙,明知道她在撮合陆程和谢沛菡,陆励行竟然还要这样做,这是摆明了要给她难堪啊。 陆程把礼物递给沈老爷子,说了几句祝寿词,又跟沈家其他人打了招呼,才坐在了陆励行的旁边。 沈泰宁看着安静坐在陆励行旁边的陆程,他一身清冷的模样,暗暗点头。 云港的商圈里,陆程这一辈,他跟盛鹤宇是最出名的两个,不过盛鹤宇的性格相较于陆程,更欢脱肆意一些。 沈家从政,所以沈泰宁更满意性子沉稳的陆程。 他笑着开口:“阿程,回来以后还习惯么?” “沈伯父,都挺习惯的。”陆程微微笑着回答。 陆励行看那边沈念歆都已经好了好几次陆程了,也笑着开口:“阿程,你跟念歆也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聊,就不要陪着我们了。” 沈泰宁见陆励行这么主动,也就顺着他的意,向沈念歆示意:“念歆,陪阿程去后面逛逛。” “那,程哥哥,我们去后面走走吧。”沈念歆走过来,有些娇羞。 陆程沉默一瞬,站了起来,向长辈们打了招呼,跟在她身后往后面院庭走去。 陆励行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乐呵呵的跟沈泰宁说道:“怎么样,老沈,我家阿程跟念歆,还是挺般配的吧?” “嗯,看着是不错,书芹,你觉得呢?”沈泰宁转头问自己老婆。 “我觉得也不错,不过......” 沈泰宁的老婆,计书芹笑眯眯地看向谢玉珍:“玉珍,我记得,你家沛菡是不是喜欢阿程来着?” 谢玉珍看到陆励行警告的眼神,微微笑起来:“嗯,不过我跟励行的想法是一样的,一切还是看阿程自己的意思。” 这话说的有些巧妙,却也没有可以挑毛病的地方,沈泰宁和计书芹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时陆家和谢家要联姻的新闻,闹得那么大,沈家也是知道的,沈念歆对陆程有意思这事,沈泰宁夫妻也知道。 不过之前一直隔着谢家,更何况家里条件摆在这,沈念歆根本不愁嫁,所以也不至于自己贴上去。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前段时间陆励行会主动提议这个事情,他们知道估计是因为大儿子陆清阳要当副市长的原因。 第八十二章 去闹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陆家毕竟是云港首富,沈念歆要是能嫁进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两家商政联姻,不止圆了沈念歆的念想,对沈家也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他们也就借着自家老爷子的生日宴,安排了这么个局。 沈家后院里,沈念歆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走在身边的陆程,他今天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衬衫西裤,身姿颀长挺拔。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朦朦胧胧,他单手插袋,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矜贵又疏离。 沈念歆站在陆程旁边,几次偷眼看他,自己先红了脸,她偷偷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只是看着他,都会脸红。 犹豫几次,沈念歆终于主动挑了话题:“程哥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呀?” “嗯,有一些。”陆程语气淡然。 “明天晚上,我在市剧院有个演奏会,程哥哥,你......有空来看么?”沈念歆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陆程侧头看了一眼脸红到不行的人,微微抿了抿唇:“到时看情况吧,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嗯嗯,好的,那我等会把票给你。” 沈念歆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她比陆程小四岁,跟谢不凡是同龄,上学的时候,自己二哥沈怀瑾会经常跟盛鹤宇他们打球,陆程偶尔也会去一次,沈念歆就是在他们打球的时候认识陆程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的陆程本就特别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只是后来陆程出了国,沈念歆连表白都没来得及。 本来这份感情,随着这些年也淡去了不少,前几天计书芹暗示沈念歆,要让她和陆程相亲的时候,她先是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激动兴奋。 不过想到陆程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特别淡,沈念歆又有些不确定,今天陆励行和谢玉珍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等着陆程。 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门口,在终于看到陆程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全是雀跃。 他来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是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的,所以她刚刚试探性的问,陆程会不会去看她的演奏会,陆程竟然答应了,这怎么能让她不开心呢。 一路上,沈念歆说了很多,陆程偶尔会回应几句,一直到佣人寻过来,说可以吃饭了,沈念歆才意犹未尽的跟陆程往回走。 饭桌上,几个长辈,时不时的调侃一下陆程和沈念歆的事情,沈念歆一直娇羞地偷看着陆程。 陆程倒是不怎么接话,这样的态度,又多少让他们有点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谢玉珍看着饭桌上的热闹,尤其是听到沈念歆说,明天陆程会去她的演奏会的时候,心里冷笑。 她拿出手机给谢沛菡发了个信息:“安排点记者,明天去市剧院拍点东西。” 过了一会,谢沛菡回到:“姑姑,要拍什么东西?” “我们在沈家吃饭,明天沈念歆在市局院有演奏会,陆程会去。” 谢沛菡一惊,这是陆励行想撮合陆程和沈念歆了,不禁心里一阵怄火,一个顾言希还没解决掉,又冒出来个沈念歆。 她很想马上给谢玉珍打个电话,可知道他们还在沈家,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回了个信息:“姑姑,阿程不会真的跟沈念歆好吧,我听我爸说,沈清阳好像要做副市长了。” “那又怎么样,忘记上次陆谢联姻消息放出去的时候,陆程什么反应了?” 谢沛菡当然没忘记,可她心里还是不安,陆程可以拒绝陆谢联姻,那是陆家完全可以不用靠谢家,可沈家。 谢玉珍看她半天没回,又发了一句:“你别忘记,还有个顾言希在,这次要做的好,不仅联姻不成,还能拆散陆程和顾言希,一举两得。” 谢沛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啊,还有顾言希在呢,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 她光听到陆程要去沈念歆的演奏会,就已经这么怄火了,那顾言希肯定也是一样的,于是立马回道:“好的,姑姑,我知道怎么做了。” 吃完了饭,几个人又坐在那聊天,陆程心里有些不耐,拿出手机看了看,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顾言希肯定已经在西林了。 可她一直没有给自己发过信息,点开对话框,他发了一句:“在干什么?” 收到信息的顾言希,正准备去洗澡,昨天闹腾到那么晚,明天又要一大早就去鼎盛,她现在只想洗完澡赶紧睡觉,太困了。 给陆程回了一句准备洗澡,睡觉,她就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顾言希感觉有些放松下来。 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那莫名的情绪,是怎么来的,可也排解不出去,无声地叹了口气,快速洗完吹了头发就出去了。 陆程回了一句早点睡,她看着抿了一下唇,就放下了手机,上了床。 另外一张床上,敷着面膜的郝甜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拿下面膜,有些无语地开口:“希希,刚tINA说,林小宁晚上跑徐春茂家闹了。” 昨天的事情以后,顾言希就把林小宁微信电话都拉黑了,今天又出差了,倒是没有再顾得上管林小宁的事情。 看这样子,徐春茂是彻底把林小宁给抛弃了,她微微蹙了眉:“她人怎么样?”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说是被保安赶出去了。” 郝甜叹了口气,一边擦着脸,一边开口:“你说她怎么想的,跑徐春茂家去闹,那会还说怕你斗不过徐春茂,搞得好像她是为了你一样,现在她跑去徐春茂家闹,不是自找死路么?” 顾言希也没有想到,林小宁会跑去徐春茂家闹,她家条件很一般,可以说是靠她一个人,现在突然被开除了,就相当于没有了经济来源。 本来顾言希是想让她自己辞职,好歹给她留些体面,可她不肯,以为徐春茂会保她。 李霜霜至少那张脸还不错,可林小宁,长得也就一般,徐春茂之前利用她,也完全不过是为了让她为己所用,现在事情暴露了,徐春茂连哄都懒得哄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希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安,虽然很困,可也就是一直睡的迷迷糊糊的,不是很安稳。 第一章 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嘭!” “...姐妹,我这车好歹是辆q5,你刚才关门的时候,听到我的小五在哭泣了么?” 顾言希一脸无语的看着刚上车的郝甜,而后者没理她,把手上一堆吃的递过去,烤串,面包,咖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呐,热乎的,赶紧先整点,等会估计是场硬仗!” 顾言希随手拿了根串吃着,嘴里塞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确定谢不凡今天在这么?这都半个小时了,也没看到人啊。” 郝甜白了她一眼:“你当姐们吃素的?我告诉你,今天谢不凡那家伙,定了盛世豪庭最大的包,绝对的都是人,我特意打听了,他这个人好面子,这么多人面前肯定怕咱闹。” 顾言希慢慢吃着串,眼睛却时刻注意着盛世豪庭的大门口,她是诚然集团的业务经理,本来今年都有望升总监了。 在半个月前,她和郝甜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被谢不凡调戏,当时谢不凡喝多了,上了手,顾言希在情急之下泼了他一杯水。 自那以后,谢不凡扬言必须追到她,各种大张旗鼓追人,而顾言希不认识他,看到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单子,不是被截了就是被拒绝了,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一个跟自己合作了三年的公司里的人,偷偷告诉她,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等知道这个人是谢不凡,而他同时还是云港市排名前三的谢家的小儿子的时候,顾言希气笑了,难怪了,他们都不敢跟她合作。 “希希,来了!” 郝甜突然拍了拍顾言希的手,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果然,谢不凡正从一辆骚气十足的迈凯伦上下来,往盛世豪庭门口走去。 郝甜丢了手中刚吃了一半的串就要下车,回头看顾言希没动,又急忙问她:“你还不赶紧的?” “急什么?他刚进去,屁股都没坐热乎呢。” 顾言希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吃食,擦了嘴后开始补口红:“等个二十分钟的,人多了,好戏才能开唱呢。” 二十分钟以后,顾言希和郝甜下了车进了盛世豪庭,而盛世豪庭最大的包厢V888里面。 现在正是热闹非凡,今天这里可谓是聚集了云港市各种富家子弟,每个人都左拥右抱,各种音乐声,美女的娇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特别的奢靡。 一个人凑到谢不凡旁边:“嗳,不凡,你确定陆家那位今天会来么,他不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自打他回国这几天,多少人约他都没约出来。” “嘁,你们也不看看我跟程哥什么关系,你们约不出来,我还约不出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程哥半个小时之前就给我说了,来了。” 谢不凡把手机在那人面前晃了晃,旁边有其他人附和起来:“就是,陆少可是马上就要变成谢少姐夫了,小舅子相邀,他还会不来么?” “是啊是啊,陆家和谢家这一联姻,整个南部地区的经济大权都要归你们两家了啊。” 谢不凡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听着耳边不停的奉承声,脸笑得跟朵花一样,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两个姑娘站在了门口,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哟,这是新来的?长得不错啊,有这么漂亮的,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叫出来!” 有人开始起哄,郝甜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有些紧张地抓着顾言希的手“希希......” 顾言希拍了拍她的手,率先进了包厢,径直走向谢不凡,在疯狂地起哄声里,带着微笑坐在了谢不凡对面的圆凳上。 “谢先生。” 谢不凡眯着眼看她:“哟,这不是顾小姐么,不是躲我都来不及,竟然找我找到这来了?” 顾言希犹自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酒:“谢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我向您道歉,希望您高抬贵手,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说完,顾言希站起来半弯了腰身,姿态很低地把酒杯举到了谢不凡面前。 足足两分钟,包厢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都在等着谢不凡的反应,而谢不凡没做任何动作,顾言希就一直这么举着杯子。 “呵呵。” 谢不凡收起自己的腿,接过了顾言希的酒,却也顺势抓着她的手把人拉了过去,顾言希没防备他的动作,一个踉跄撞在了他的身上。 谢不凡痞笑着转着手上的酒杯:“顾小姐,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顾言希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离他远了一点,脸上的笑依然温婉得体:“那谢先生,您希望我怎么做?” 谢不凡用眼色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那人立马了然,哈哈笑着开始往桌上摆酒。 谢不凡抬了下巴:“顾小姐,我听说你酒量不错,这些喝完,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顾言希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啤的红的洋的,什么都有,满满当当的摆了大半桌,那人还在摆着。 郝甜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希希,不行啊,这超你量了。” 顾言希转头看向谢不凡:“谢先生,必须这样么?”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谢不凡说着伸手挑了她的下巴:“顾小姐,上次我夸你漂亮,可不是醉话,我追你这么久,也是认真的,所以怎么样,跟了我,我保证你在云港横着走。” 顾言希看着他一脸的玩味,把他的手轻轻地推了过去:“谢先生,我有第三种选择么?” “哈,你觉得呢,顾小姐还不知道吧,我正在和你们公司谈收购计划,我可是为了顾小姐你呢,当然,顾小姐可以选择辞职,不过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在云港,不管去哪个公司,我都可以收购。” 谢不凡慵懒地靠回沙发,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顾小姐,选吧。” 郝甜气冲冲地站起来:“谢不凡,你别太过分了,你家有钱了不起啊!” 这句话说完,引起包厢里哄堂大笑,郝甜反应过来,是啊,有钱当然了不起。 否则今天顾言希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人有钱,压得顾言希不得不低头。 顾言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对面的圆凳上,拿过桌上一个酒杯“谢先生,这一杯,我敬您。” 第二章 真不考虑跟我啊? “希希!” 郝甜急了,她知道顾言希的酒量,确实是不错,可这里已经远超她能喝的量了,而且这么多酒混着喝,太容易醉了。 她也知道,谢不凡就是故意的,今天如果顾言希不选一个,明天顾言希可能真的,就别想在云港混下去了。 眼看着这么一会功夫,顾言希已经好几杯下去了,郝甜心一横,也拿起一个杯子:“谢先生!那天也有我的事情,要不是我先跟你吵起来,事情不至于闹成那样,我陪希希喝!” “啪啪啪。” 谢不凡抚了抚手掌:“你不说,我倒忘记了,可以啊,让我们看看你们的姐妹情深。” 包厢里开始热闹起来,起哄的,调侃的声音,瞬间把情绪点燃到了高处。 郝甜拿着杯子和顾言希碰了一下:“希希,干杯!酒嘛,水嘛,喝嘛!” 顾言希轻笑起来:“干杯!” 因为喝了酒,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加上她刚才的笑,让她更加的明媚娇俏,晃得包厢里的人都觉得眼睛一花。 谢不凡舌头抵着后槽牙,轻啧了一声,心动的不行,他确实是觉得顾言希很漂亮,才势在必得的。 “谢少,陆少来了。” 包厢门被敲开,服务员引着一名男人进了包厢,原本还很嘈杂的包厢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安静了下来,顾言希和郝甜边喝着酒,边有些好奇的回头。 “我靠!这么帅!” “...咳,咳咳咳......” 郝甜的惊呼声和顾言希的咳嗽声同时响起,顾言希怔愣过后,被酒直呛喉咙,吓得郝甜赶紧放下杯子帮她拍着背,顾言希捂住嘴拼命地咳嗽,来人淡淡地暼了她一眼,目不斜视的进来了。 “程哥!” “陆少!” 包厢里的人都站起来,各种打招呼的声音响起,谢不凡也顾不上在喝酒的两个人了,赶紧走过去,捶了一下他肩膀:“不是半个小时之前就说来了么,怎么这么晚?” “堵车。” 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顾言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他妈的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在这? “哦哦,来来,程哥这边坐。” 陆程坐在了原本谢不凡的位置,正对顾言希,他点了根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人:“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之前有些事情得罪了我,来道歉了。” 谢不凡坐在他旁边满不在乎地说着,然后看向顾言希,她现在已经止住了咳嗽,整张脸因为咳嗽通红,显得有些我见犹怜。 “顾小姐,你看你俩也喝了不少了,快醉了吧?” 顾言希稳了稳心神,重新拿了杯酒“谢先生说笑了,这点酒,还不至于。” 话说着,顾言希脑子开始快速盘算起来,等会两个人怎么脱身,本来大不了就是喝完这些,两人醉得不省人事的回去,她的助理会来接。 现在,对面坐着这么个男人,这酒,是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郝甜有些上头了,从包里翻出烟和打火机,啪地一下拍在桌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以后,打了个酒嗝开始说话。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先缓一会,嗝,谢先生,你这人啊!我真的是服了!你说你这么有钱,什么女人要不到,为什么非得盯着我们希希?” 谢不凡挑了挑眉,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酒杯:“她漂亮啊,顾小姐,怎么样,马上又要一轮了,真不考虑跟我啊?” 顾言希勾唇一笑,从郝甜指尖把烟拿了过来,自己抽了一口,缓缓吐了个烟圈:“谢先生,真不是我不跟您,实在是......我跟不了。” “什么叫做跟不了?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晚上就算了,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顾言希突然搂过郝甜的腰,脸上表情有些羞涩:“谢先生,这您还没看出来么,我对男人过敏,所以,你懂了吧?” 郝甜原本有些迷糊地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顾言希:不是,姐妹,玩这么大么? 顾言希:否则呢,不这么说,这货今晚能放咱走? 郝甜最后无奈又娇羞的,把脸埋在了顾言希肩上:“讨厌,这么多人呢,你怎么就说了呢?”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谢不凡目瞪口呆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什么玩意?这俩是拉拉?不会吧! 他之前查过,这个顾言希好像确实没有男朋友,在诚然那么久了,追她的男人不少,她一个都没答应过,而且她身边也没出现过男人。 “呵......” 一声轻笑响起,打破了寂静的包厢,顾言希手一抖,燃了一半的烟灰掉了下来,她顺手灭了烟,抬头看向对面,就撞上了一双幽沉的眼眸,里面带着些许讥讽。 “你说,你们是......” 谢不凡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原本他不想接,可是一看来电显示是他家老爷子,赶紧一句话不敢吭地跑去厕所接电话去了,顾言希和郝甜都稍微松了口气。 对面人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顾言希感觉自己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这家伙不会拆穿自己吧。 不行,她得赶紧走,就算在云港混不下去了,她也得赶紧走。 郝甜靠在顾言希怀里,假装撒娇,实际低声询问:“希希,你说能混过去么?” “等会不管他怎么说,咱都撤!”顾言希手还是放在她腰上,低声耳语。 郝甜急了,都喝到这份上了,撤?那这晚上不是白喝了。 抬头要说话的时候,谢不凡出来了,他有些无语地喊道:“我家老爷子让我回家,妈的,玩不了了。” 顾言希赶紧站起来:“那谢先生,我的事......” 谢不凡有些一眼难尽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挽着她的手的郝甜:“顾言希,我会去查的,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否则......” 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这货还不好骗啊,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先混过去了,谢不凡跟沙发上的男人打了招呼,那人点了点头,谢不凡就火急火燎的跑了。 他一走,顾言希和郝甜也赶紧跑,她俩喝了不少,等出了盛世豪庭的大门,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郝甜半挂在顾言希身上:“我的妈呀,希希,你真得要吓死我,对男人过敏就算了,装什么蕾丝啊?” 第三章 你威胁我! 顾言希没回答她,打了电话问自己的助理林小宁在哪,林小宁说她在大门口,她就半扶着郝甜走了过去。 她俩其实都喝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郝甜,刚才是精神紧绷,现在一松下来,两人走路都有点打晃。 林小宁帮着把郝甜扶上车,又问顾言希:“希姐,确定不用我送你回去么?” 顾言希摇了摇头:“你送甜甜姐回去,我叫个代驾,得把车开回去。” “可是......” “没事,你赶紧送她回去吧。” “那好吧,等会你到家了给我来个信息啊。” 顾言希等车开远了,才慢慢往自己的车走去,被风一吹,她觉得头更晕了,甩了甩脑袋,她靠在车门边,从口袋拿出刚郝甜没拿走的烟。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小小的火苗在她脸上倒映了一下,抬起头吐了个烟圈,顾言希微微皱了眉。 陆程...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跟谢不凡又是什么关系?刚刚看样子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陆程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他薄唇轻启,简单的两个字,并没有看顾言希,仿佛不是在跟她说话,顾言希沉默着没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陆程的眼睛终于看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玩味:“顾小姐是想让谢不凡的朋友,等会出来看见?” 一句话惊得顾言希迅速看了一眼四周,看这架势,她不上车,陆程的车就会一直停在这,咬咬牙,把烟灭了后她从另外一侧上了车。 顾言希一上车,迈巴赫就启动了,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阻挡了前后的空间。 车开了足有五分钟以后,陆程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顾言希冷笑一声:“请问,陆先生现在,以什么身份在问我问题,陆氏集团总裁?还是...我的前男友?” 陆程转过头,看着顾言希略带嘲讽的笑脸,抿了抿唇:“你应该清楚,被谢不凡盯上了,在云港,除了我,没人帮得了你。” 顾言希当然知道,云港陆家,是比谢家还厉害的角色,陆程肯出手,谢不凡绝对不敢再盯着自己。 可是她不信陆程会无缘无故地帮自己,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整整七年,是七年,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 她眼神凉凉地看着陆程:“陆先生,你要什么条件。” 陆程心里一堵,他要帮她,她却在问自己要什么条件,呵,几年不见,倒是懂得权衡利弊了? 看着她的眼神,陆程的目光移到了她紧抿的唇上,想到她刚才面不改色的说自己对男人过敏,他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睡一晚,我保你。” 顾言希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啊?” 陆程捻了捻手指,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却带着十足的愠怒, 他微微勾了嘴角:“又不是没睡过,顾小姐需要我现在告诉谢不凡,你对男人不过敏?” “你威胁我!” “是啊,既然跟我谈条件,你没有钱给我,那就只有色给我,五分钟,告诉我你的决定。” 陆程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表,降下点车窗点了根烟,不再看她。 顾言希看着他侧脸的薄凉,很想知道怎么样把他弄死,自己可以不用坐牢。 在她还没想出个办法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林小宁:“希姐,我把甜甜姐送到家了。” “她没事吧?” “没事,已经睡下了,希姐,刚...宇盛那边打电话来,说要取消合作,还有,江哥说......” “...说什么?” “江哥说,鼎盛那边,本来明天约了见面的,刚也给他打电话说不见了。” 顾言希头疼的扶额,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个业务组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 这段时间因为她,连带的她的组员也全部都有影响,整整一个星期了,一个人都没签到单子。 她跟郝甜的关系是很好,外人看来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可她们确实不是拉拉,谢不凡只要仔细去查一下,就能查到。 她一个人没关系,可是郝甜怎么吧,她的组员怎么办。 安静的后座,她手机里的声音,陆程都听到了,他转头看向顾言希,她攥紧了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了闭眼,陆程又看向了窗外。 “小宁,你跟江哥说...让他别担心,我来想办法,告诉其他人呢,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希姐......” “先这样,我挂了。” 顾言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陆程“陆先生,能不能换个条件,我......” “换不了。” 陆程连头都没有回就打断了她的话,顾言希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足足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 “顾小姐,时间到了,你如果不同意,许昭,前面......” 话没说完,顾言希揪着他的衣领把唇贴了上去,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只一下,她又推开了他。 她触碰了一下就撤,陆程摸了摸刚被亲了的地方,轻嗤一声:“顾小姐,这就是你的答案?” 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表情,顾言希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陆程挑了挑眉:“如果是,你这诚意是不是少了一点?” 顾言希看着他的薄唇,那个地方自己曾经亲吻过许多次,咽了下口水,这次她动作有些缓慢地重新贴上去,过了几秒才后退。 而陆程却明显不满足于她这么蜻蜓点水,伸手一捞,把人拎坐在自己腿上,他的吻来势汹汹,两人呼吸交缠,唇齿厮磨,后座里的空气暧昧的流动了起来。 一吻结束,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她本来就喝了酒头晕,现在只觉得头更晕了,她有些怔愣的看着陆程,像是脑子放空了一样。 陆程指腹摸过她因为亲吻而水润的唇,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喘气儿。” 顾言希立马大口抽了口气,结果抽的过猛了,开始狂咳起来,一边咳一边无语的唾弃自己。 不就这么多年没接过吻么,突然接吻连换气都忘记了? 陆程一手轻扶着她的腰,一手给她顺着背,等她咳嗽终于停下来了,把人拉近自己,眼中笑意不减:“顾小姐,接吻技术退步了啊?” 第四章 好久不见,顾言希 顾言希满脸懊恼的瞪着陆程:“彼此彼此!” “是么?那再试试。” “......” 说完陆程不给顾言希反应的机会,再次噙住了她的唇,二十分钟的路程,陆程吻了顾言希两次。 一次五分钟,一次十二分钟,留了三分钟给她喘气。 从进了房间那一秒,陆程就没放开过顾言希,锦被舒软,暧昧丛生。 陆程的身体和眼神都过于炙热,顾言希觉得要融化了,心里却较着劲不想轻易被他掌控,这么想着她咬着唇微侧了头,不想再看他眼中浓重的化不开的幽暗。 头上传来一声短促的笑,紧接着就是使坏的一重,顾言希没忍住溢出了声,陆程低头轻擦过她的耳尖:“忍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言希只觉得一阵颤栗从心间破开,陆程轻嘶一声,眼神扫过她带着迷离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 一晚上,半醉半清醒的沉沦。 后半夜顾言希终于受不住了,双手无力的环着陆程的脖子求饶,并没有什么用,没办法她只能对着陆程又抓又咬,哼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顾言希,说好的一晚上,天还没亮呢。” 陆程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旁,最后顾言希像是小兽般的呜咽声起,陆程才终歇了下来,而她累的手指都动弹不得。 事后陆程给她喂水,顾言希抬眼看他,不想接他这水,男人轻挑了眉,有些戏谑的开口:“看来嗓子还可以继续叫。” 她立马挣扎着要起来,腰部的酸软让她重新要栽回去,陆程捞住她的身子,顾言希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些。 她喝完,陆程把剩下的自己喝了,抱她去清理,在浴缸里顾言希临接睡点,轻声嘟囔:“你是多久没睡过女人了,这么饥渴。” 陆程动作一顿,低头望她,她却已沉沉睡去,红又微肿着的唇,脖间锁骨斑驳的痕,无一不昭示着这一夜的激烈。 “七年,你说久不久?”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有一些笑意,有一些凉意。 将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陆程随手套了件浴袍,打开阳台门点烟。 七月的天,凌晨五点,浸着黏腻的黑,远处却是已可破晓的天光,他唇角叼着烟,拿着手机拨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响起带着睡意的嗓音:“少爷。” “周一之前,把诚然集团的收购计划书做出来。” 电话那边的许展瞬间清醒:“周一前?” “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 “嗯,继续睡吧。” “......” 许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有感觉的,他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周日早上五点,周一之前,也就是说今天之内,你可真是我的亲少爷啊,这还怎么睡啊! 陆程抽完烟回去,看到顾言希纤细的手和腿都伸到了外面,微微蹙眉,走过去把她手脚塞回被子里。 刚塞回去没多久,顾言希又把手脚伸了出来,翻了个身,光洁的背就显露了出来,陆程眸色一暗,把人裹进被子侧身搂着。 “热。” 怀里的人嘟囔着推他,人却是没醒的,他仔细看着她的眉眼,七年未见,她成熟了一些,也更娇媚了一些。 无人知晓,在盛世豪庭包厢门口,她转身回眸的那一瞬间,陆程的心是如何往下沉了一些。 陆程拇指拂过她的脸:“好久不见,顾言希。” 第二天顾言希是被饿醒的,当察觉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心里感觉一阵惊悚。 当想起昨夜的事情,她一边感觉耳尖泛红,一边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趁人之危,逼良为娼! 分开七年,两人重逢第一件事竟然是先把自己睡了,如果这是什么前男友前女友你情我愿,天雷勾地火也就算了,好好的一件事愣是被他变成了一个交易。 下床的时候她腿下一软,腿部酸胀的感觉更是让她觉得脸都红了,这货到底怎么这么有精力的。 没找到自己的衣服,顾言希只能套上被随意搭在旁边沙发上的浴袍,浴袍上隐约带着点雪后松木的清冽味道,她抬手闻了闻,别说,还挺好闻。 浴室里有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洗漱完下了楼,顾言希环顾了一眼,全系列的黑白灰,跟楼上一样的冷系风格,低调却无一不透着奢侈,默念了一句壕无人性以后,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来人是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她正笑眯眯的走过来:“顾小姐醒啦,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陈妈,饿了么,快来吃东西。” “您好。” 话一出口,顾言希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窘迫的红了脸,陈妈却仿佛没听出来一般,引着她去了餐厅,桌上摆满了吃食,每一道都精致的有些过分。 吃东西之前,顾言希还是有些没忍住问道:“陈妈,他......陆先生呢?” “少爷去公司了,他让我转告您一声,事情已经解决,您可以安心了。” 陈妈把一个炖盅放在她面前:“顾小姐,这是红枣雪梨炖雪燕,趁热吃。” “谢谢。” 顾言希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些,入口即化,味道很不错,是她喜欢的偏甜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心里一惊赶紧随便吃了一些,然后站起来问道:“陈妈,我......我的衣服呢?” 陈妈从沙发上拿了一个袋子:“顾小姐,您的衣服......咳,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 顾言希突然想起来,昨夜陆程好像把她的裙子给撕坏了,一阵懊恼,道了谢拿过衣服赶紧回了房间。 袋子里面准备的是一条pRAdA的连衣裙,甚至还准备了贴身衣物,尺寸......刚好。 顾言希心里有些发紧,看来他是没少干这种事情,家里的佣人对于突然出现在这的陌生人,才会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吐出心里的酸楚,告诉自己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分手都七年了,他有没有过女人,有过多少女人,跟自己有毛线的关系啊。 换好衣服下了楼,她拿起自己的包跟陈妈道别:“陈妈,我先走了,帮我......谢谢陆先生。” “好的,顾小姐您慢走。” 顾言希出了门,观察了一下四周,才从门牌上知道,这里是云港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之一的,云庭。 她看了一眼这个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程,七年前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昨天晚上就当是我们之间正式的告别了。 陈妈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关上门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 第五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妈推门进去:“少爷,顾小姐走了,她说......谢谢您。” “知道了。” 陆程背对着门抽烟,陈妈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些犹豫,陆程回了头:“还有什么事么?” “少爷,您跟顾小姐,好不容易重新遇见了,不好好聊聊么?” 陈妈是陆程母亲那边带来的佣人,从小看着陆程长大,在陆程母亲去世以后,就一直跟在了陆程身边,她清楚的知道自家少爷,心里曾经有这么一个姑娘。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陈妈看不清楚陆程的表情,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好聊的。” 陈妈心里一酸,自从陆程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去世,陆程的父亲陆励行很快就娶了新老婆谢玉珍。 而当时谢玉珍进门的时候,已经怀孕七个月,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晖出生的时候,两人隔了不过堪堪八岁。 当时有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护着陆程,加上陆程母亲的母家,程家,当时也是在云港有头有脸的,谢玉珍好面子,小时候的陆程过得还算顺遂。 可是高中毕业那年,原本作为陆氏集团接班人培养的陆程,应该是出国深造的,却被陆励行以先在国内念完大学为由,送进了云大。 并且隐瞒了他的身份,说这是对他的一种历练,可实际上是因为什么,懂得都懂。 陆程没有反对,也是因为去了云大,陆程遇见了顾言希,陈妈记得在陆程大二的时候,偶尔几次的回家,他在看手机的时候,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自己觉得好奇就多问了一句少爷是不是谈恋爱了? 当时的陆程,难得的有些许红了脸,却没有反驳,这给陈妈高兴的,因为从小在家的处境,陆程一直是内敛沉稳的,可是那个时候的陆程,却带上了他年纪该有的神情。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少爷和这位顾小姐,应该早就结婚了吧,陈妈心里叹了口气。 顾言希回盛世豪庭门口开了自己的车,刚到家就接到了郝甜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非常兴奋:“希希!订单都回来了!” 顾言希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陆程确实说到做到了,她心情好了不少:“那就好。”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 “没有,刚睡醒。” “难怪了,他们说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都打我这来了,谢不凡那家伙也算说话算话,不过......希希,他要是知道咱俩在骗他,我们到时会不会死的很惨?” 顾言希沉默了一会:“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你确定?你都没看到他昨晚看你那眼神,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慌,不过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趁现在,咱得抓紧时间了,再过段时间就是总监晋升了,希希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啊!” “好,我知道,等我升了总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那必须的!”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会,顾言希这边电话进来,是合作方,她赶紧打了招呼接了电话。 后面她又陆续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增加业务量的,顾言希一边高兴又一边疑惑,虽然之前她手上的业务订单就不少,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增加的量,却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一直到第二天上班才解开了谜题,顾言希一进自己的办公室,郝甜就跟了进来,关了门。 顾言希看着她极速拉下百叶窗,好笑地问道:“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我刚听到个大新闻,你知道么,咱们公司,要被陆氏集团收购了!”郝甜一脸的兴奋,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言希泡咖啡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虽然现在还没公布,但是已经确定了,我听行政的tina说的,就昨天,陆氏集团直接把收购计划书送过来了,整整比谢氏集团那边高出了两成的价格!” “难怪了,我说咱们订单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估计都是收到了风声,先来占窝的。” 郝甜一口气把她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又有些疑惑:“你说陆氏集团怎么突然就收购咱们公司了呢?对了,那天晚上后面来的那个,超级无敌帅的男人,我记得他们是不是叫他陆少,他不会就是陆氏集团的人吧?” 顾言希脸白一阵,红一阵,她没想到陆程竟然把诚然给收购了,难怪他说他保自己无事,可是细想下来,这确实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希希,你怎么了啊,脸色不太好啊?”郝甜看顾言希脸色有些不对,担心的看着她。 顾言希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没睡好。” “好吧,行了,八卦说完了,我先回去干活了,对了,你这丝巾啥时候买的,还挺好看的,衬得你更白了。” 郝甜注意到顾言希脖间系的水纹蓝的丝巾,夸了一句。 顾言希干笑了一下:“我也忘记了。” 陆程那天晚上留了不少印记,今天早上出门前都还有些没散,她不得不找了丝巾挡一挡。 等郝甜走了,顾言希才静下心来分析。 陆氏收购了诚然,谢不凡手再长,也伸不进来了,除非他想和陆氏作对,但是很明显,他不敢,陆氏实力远超谢氏,陆家是云港的首付,放眼整个南部,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商界权贵。 这些都是顾言希在知道了陆程真实身份以后,特意了解的,是的,两人在一起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顾言希都不知道陆程的身份。 当初两人在一起,算是顾言希追的陆程,陆程在学校里面很低调,独来独往,可是因为他那张脸,再低调都没用,有太多太多的女生追求他。 那时的顾言希,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性格却是有些温软的,喜欢陆程,主动靠近陆程,应该算是她这么多年来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陆程不住校,她特意跟他租到了一个小区里,每天想办法制造偶遇,时间久了,倒是能跟陆程说上几句话。 直至有一天,她在小区门口遇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喝多了酒的陆程,当时他脚步有些凌乱,她赶紧上去扶住他,问他有没有事。 陆程沉默地摇了摇头,拂开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怎么生了勇气跟了上去,想着好歹看他平安进家门吧。 在陆程楼下,他回头看她,顾言希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别误会,我...就是送你到这,没事了,我先走了。” 在她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陆程却叫住了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顾言希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尖上。 “顾言希,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六章 他还真不爱钱 陆程的嗓音带着些许玩味,顾言希瞬间红了脸,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追的,所以她也没有追人的经验。 她抬头看着陆程,认真且倔强地回答:“是,我喜欢你。” 或许是自己当时的眼神过于直接,顾言希记得陆程的眼眸深了下去,就那么看着自己,似乎是想考虑她的话里面的真假,而自己虽然紧张,却也毫无畏惧的跟他对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酸了的时候,陆程微微勾了唇角,低下头,离自己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残留的酒气。 “那做我女朋友吧。” 那一瞬间,顾言希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当时脑子抽了筋,她伸手捏了一下陆程的脸,陆程无语的问她干什么,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掐自己才对,就又掐了一把自己,确定是疼的。 顾言希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啊!” 陆程眼睛染了些许笑意:“嗯,你没做梦。” 那一晚的晚风,带着无数的花香裹挟着顾言希,当陆程微凉的薄唇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她第一次真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希姐,大总监叫你过去一趟。” 林小宁的声音打破了顾言希的思绪,她回过神点了点头,迅速喝了一口咖啡,去了大总监办公室。 诚然公司做的业务比较广泛,每个业务区块都有业务总监,直属于大总监管理。 顾言希他们组做的是新能源的生产线,之前的总监升职了,就是现在的大总监,而总监的位置也空悬了下来,顾言希今年的目标就是这个。 而大总监苏菲娅找她也是为了这件事,看到顾言希敲了门进去,苏菲娅看到她就不禁挑了眉。 今天的顾言希白衬衣,黑裙子,简单干练,娇媚里带着英气,她心里轻啧,这女人啊,绝对担得起红颜祸水四个字。 顾言希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苏菲娅笑着摇摇头:“听说了吧,我们,陆氏?” 顾言希装傻:“我们和陆氏,怎么了?” 苏菲娅啧了一声:“得了吧,有郝甜在,她和tina那么好,你还能没听到风声?” 说完压低点声音:“听说陆氏集团的这个总裁,可是个狠角色,他在国外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直接坐上了总裁位置,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少手段。” 顾言希抿着唇没说话,关于陆程,她不知道怎么评价,也不想评价。 苏菲娅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扯开了话题:“新科的订单怎么说?” “他们价格压的太低了,还在磨。” “哼,陈森这个老东西,占着背靠盛家摆谱呢,不过言希,你要抓紧了,你要是这个订单能拿下,总监的位置就跑不掉。” “我知道,我回去再算算,讨论一下,陈森这周出差去了,说是周四还是周五回来,等他回来我再去找他。” 说到这个订单,顾言希也有些头疼,新科公司背靠云港盛家,不愁没人跟他们做生意。 顾言希已经跟了三个多月了,这个陈森一直在拿腔拿调的压价,郝甜他们约了他很多次,人家面都不见,不过这笔订单她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嗯,我们和陆氏估计也就是这个月宣布的事情,你要能在进陆氏之前上升,你的价值会高不少,给你提个醒,陈森这个人,好酒又好色,你自己到时担心点。” “明白。” 顾言希回去以后,跟组员讨论了一下,各种核算下来,发现能让的空间实在太少了。 郝甜扔下笔哀嚎了一嗓子:“这个新科,我真的要疯了。” 江淮阳也挠着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发愁:“这总不能亏着做吧,这么大的单子,得亏死。” 其他组员也唉声叹气的,顾言希转着笔:“江哥,你之前跟新科的人接触过,这个陈森就没其它弱点了?” “没了,他就喜欢酒和女人,他还真不爱钱!” 江淮阳揪了一下自己的小揪揪,突然坐直了身子:“不过,他好像有个说法,他喜欢喝酒爽快的人,要是能把他给喝趴的那种,他就特别好说话。” “能把他给喝趴了...” 顾言希微微皱了眉,她不知道自己那四瓶红酒的量,能不能把他给喝趴了。 郝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说道:“希希,他酒量......很不错的。” “总要试试的。” 过了几天,林小宁跟顾言希说,陈森同意了他们的约见,她赶紧让林小宁约了他周五晚上,在醉花间吃晚饭。 醉花间可是在云港算很不错的餐厅了,顾言希又咬牙买了一瓶六万的红酒打算送给他。 在去醉花间的路上,郝甜抱着那瓶六万块的红酒一遍遍的看:“这酒tm的,喝了是能升天么?” 顾言希一边开车一边嗤笑:“喝了能不能升天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天晚上要喝不倒陈森,我得升天。” 醉花间。 陈森和他那边的两个人到了以后,他色眯眯的眼睛就黏在顾言希身上没离开过。 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今天自己特意穿的简单,就是普通的浅色连衣裙,连妆都没有特意化,他还这么盯着自己,有些不妙。 “早就听说诚然公司的顾经理,美若天仙,今天一见,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顾言希微微弯了弯嘴角,举起手里的红酒杯:“陈总过奖了,这一杯我敬您,感谢陈总百忙之中,愿意抽空跟我们吃这个饭。” 陈森拿过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可以跟顾经理这样的美人吃饭,也是我的荣幸,我知道顾经理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们新科合作,顾经理要是没有点诚意......” “当然当然,陈总说的是。” 顾言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郝甜,郝甜赶紧拿出红酒走过去,双手递上:“陈总,知道您爱酒,这瓶红酒可是我们顾经理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的,希望您笑纳。” 陈森随意地暼了一眼红酒,要是放在之前,这瓶酒他还真能喜欢,可是今天,相较于这瓶酒,他更看得上坐在旁边的这个顾经理呢。 “不错,是瓶好酒,不过顾经理这诚意,是不是还少了点?” 第七章 喝了也是白喝 “陈总放心,等晚饭吃完啊,楼上的锦兰苑我还安排了节目,保证让陈总您满意,咱们先吃饭吧。” 顾言希嫣然一笑,心里却是唾骂了一句老色胚,她就知道不可能一顿饭,一瓶酒解决的。 来之前她犹豫了再三还是让林小宁定了醉花间楼上的锦兰苑会所,那里的公主模样都不错,双管齐下,陈森这家伙,总该松口了吧。 陈森终是接过了郝甜手上的酒,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人,那人拿过去放在了旁边,这让顾言希这边的三个人心里都略微松了口气,他肯接这个礼,代表就有能谈的可能性。 酒过三巡,陈森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他点了根烟,色眯眯的眼睛盯着顾言希。 顾言希装作没看见,又敬了他一杯酒:“陈总,咱再碰一个?” 陈森呵呵笑着,拿过酒杯跟她碰了喝完以后说道:“顾经理确实爽快,这样吧,我也跟顾经理你交个实底,这订单啊,我确实还能让你们一点,只是......” 说着他朝顾言希摆了摆手,示意她靠近一些,顾言希挪了点椅子过去,他不满意的直接拉着顾言希的椅子靠近自己,手就搭上了顾言希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就看顾经理今天晚上愿不愿意陪我了。” 顾言希已经喝了两瓶多了,闻着陈森喷在自己耳边的酒气混杂着烟味,她咽了一下口水,压下那几欲要吐的感觉。 她微微把位置又挪远了点:“陈总真会开玩笑,我知道陈总您可是正人君子,而且爱酒,咱还是继续喝酒吧,我看酒不多了,陈总稍等,我去让人再开几瓶。” 出包厢之前,顾言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淮阳和郝甜,他俩立马表示明白,举起酒杯就跟对面的三个人敬了起来。 顾言希捂着嘴去厕所吐了一趟,才觉得陈森那恶心的味道散去,擦完手,她走出去让服务员又开了几瓶酒,然后到旁边露台上准备抽根烟缓一缓。 她没有烟瘾,只是喝酒的时候需要压一压,尼古丁能让她脑子清醒一些。 点上烟以后,顾言希好看的眉就皱了起来,这陈森已经算是在明示她了,自己已经说了在锦兰苑安排了节目,他还提出这要求,明显表示他看不上锦兰苑的姑娘了。 应该怎么办,她摁了摁有些突突跳的太阳穴,刚才估算了一下,陈森应该喝的比她多,看样子得拼酒了。 今天晚上怎么着也是得把他喝趴才行,打定了主意,顾言希灭了烟往包厢走去。 在她打开包厢门的时候,正对着的电梯门也开了,陆程稳步走出来,看到她侧身进去的背影稍顿了一下动作,但是她动作太快,陆程有些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她。 他旁边的盛鹤宇看了一眼外面,没看到什么,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 陆程说完就继续了脚步,他们的包厢在顾言希他们包厢旁边,知道陆氏集团要收购诚然。 盛鹤宇之前就约他吃饭了,只是陆程这个礼拜也一直在各种飞,今天好不容易歇下来了,就被他生拉硬拽的来吃饭了。 盛鹤宇给陆程点了烟,自己又点上以后悠悠开口:“听说你收购那诚然,被你家老头骂了?” 陆程吐了个烟圈,嗤笑起来:“他不骂我,才是不正常的吧?” “啧,也是,不过你收购诚然干什么啊?还比谢家多出两成,谢不凡在家都跳脚了,又不敢跟你闹。” “诚然现在的新能源那块做的不错。” 盛鹤宇切了一声:“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 陆程抽着烟没说话,盛鹤宇知道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也就不继续追着问了,开始说起了其它。 而隔壁包厢,在刚才顾言希装傻充愣以后,陈森的态度就淡了下来,又几轮下来,他都是各种借口自己没怎么喝,顾言希他们三个却是喝了不知道多少。 江淮阳是他们这边的男人,替两个姑娘挡了很多,已经很懵了,郝甜也差不多了,她偷瞄了一眼顾言希,顾言希用眼神安抚了她。 接着顾言希举起酒杯笑道:“陈总,怎么不喝了?是酒不对胃口么,要不我让他们再换,还是去锦兰苑?” “呵呵,顾经理,既然没有什么诚意,这酒啊,喝了也是白喝。” “冤枉啊,陈总,怎么会没有诚意呢,要不这样,我自罚三杯,您看怎么样?” 说着顾言希忍着恶心,就开始往自己的酒杯里加酒,她也差不多到量了,有些晕。 陈森咧着嘴笑起来:“三杯,啧,这还差了些啊。” “那......陈总,您说要怎么喝?” 陈森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人,他那边就把刚才服务员开的酒转了三瓶过来,陈森把三瓶红酒放在了顾言希面前“三瓶吧。” 顾言希的笑脸微顿了些,郝甜紧张地要站起来,顾言希赶紧拉了她一把,维持着笑容:“那陈总,我这三瓶喝完,咱这合同......” 陈森点了根烟,瘫在椅子上笑:“要是顾经理这三瓶喝完,明天咱就签合同。” 郝甜赶紧站起来,一脸的笑意:“陈总,我和顾经理一起喝,可以吧?” 陈森挡住了自己的酒杯:“你觉得呢?” 郝甜尴尬地站在原地,这陈森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了,她忍住想把酒倒他头上的想法,担心地看向顾言希。 顾言希站起来,拿过一瓶红酒,勾了勾嘴角:“陈总,说话算话。” “当然,这里有我们的人,也有你们的人不是么?” 顾言希深看了他一眼,陈森一脸猥琐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恶心,然后仰头开始喝酒。 “好!” “顾经理厉害啊!” 陈森那边的人开始鼓掌起哄,陈森示意了一下他俩,他俩开始拉着郝甜喝酒,郝甜心里急,但是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又不敢得罪他们,就只能一边喝一边注意着顾言希这边。 一瓶喝完,顾言希缓了缓,拿过了第二瓶,第二瓶结束,顾言希已经很晕了,她晃了一下脑袋,拿过第三瓶:“陈总,最后一瓶了。” 第八章 死了的前男友 陈森鼓了鼓掌:“顾经理真的是好酒量啊。” “陈总,可别欺负我......等会喝醉了,我记得的,明天签合同。” 顾言希打了个酒嗝,感觉这瓶喝完搞不好自己要钻桌子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瓶必须喝完。 “当然,放心吧,顾经理。” 顾言希咬牙开始喝,因为喝的急,有些许紫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脖子流进领口,陈森看的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好几下口水。 他看了一眼,江淮阳已经趴那了,郝甜被他那边的两个人拖着,顿时色心上来,直接伸手去搂顾言希的腰,把她带的坐在自己腿上。 “顾经理可真的是诱人啊。” 说着就要亲上去,顾言希一惊,酒瓶摔在地上碎了,她心里一阵恶心,急忙推着陈森要站起来。 但是陈森力气很大,情急之下她摸过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陈森头上,陈森尖叫着捂住了脑袋。 顾言希赶紧站起来,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郝甜惊叫一声赶紧冲过来,两人往门口跑去。 陈森一看自己手上都是血,顿时来了脾气:“妈的,给我抓住这臭娘们!” 他那边的两人也喝了很多,这才反应过来要去抓顾言希,郝甜已经开了门冲出去,瞬间喊声,骂声响起一片,服务员听到动静都过来劝架。 “怎么回事,这么吵?”盛鹤宇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关着的门。 刚上完菜的服务员赶紧说道:“先生稍等,我去看看。” 说着打开门出去,门一开,外面的声音就清晰的传进来,陆程隐约有听到了顾言希的声音,顿时站了起来走出去。 盛鹤宇一脸懵的跟着出来,走廊上非常的嘈杂,也就幸亏这层包厢设置的私密,没什么人。 陈森正抓着顾言希的手,想把她往包厢里面带,郝甜被另外两个人拦着急得大喊,骂着陈森这个老色胚,让他放开顾言希,服务员在劝说着陈森放手,顾言希也上了头,一脚踹了过去。 “嗷!” 陈森的一嗓子叫的太过于惨烈,震的现场安静了一下,他捂着自己的裤裆,痛苦的嚎叫着,顾言希被他一甩往旁边摔去,陆程疾步上去接住了她。 顾言希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她嗫喏着唇,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头更晕了,整个人往下滑去,陆程扶住她站稳。 陈森那边的人认出了盛鹤宇,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盛,盛总。” 盛鹤宇看着这个情况,也冷下了脸:“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就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盛总,您怎么会在这?”陈森忍着剧痛挤过来。 “上你妹!你个老色胚,你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了,希希喝三瓶,你明天就签合同!你还抱她要亲她!”郝甜已经上头了,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 盛鹤宇冷冷暼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陈森三个人,转头问郝甜:“你们哪个公司的?” “我们是......” “诚然。” 陆程极凉的声音响起:“我倒是不知道,盛总公司的人,这么看不上我的业务,既然这样,也没合作的必要了。” 郝甜突然就想起来:“陆总!你是我们的陆总!” 陈森他们顿时更慌了,碰到盛鹤宇就算了,好歹是自己公司的总裁,肯定会护着自己这边的人的。 怎么就这么倒霉还能碰到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氏收购诚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这tm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么? 盛鹤宇的脸都黑了,瞪了他们几个人一眼,再转头看了一眼靠在陆程怀里发懵的人:“滚,自己把合同签好送到诚然这位......” “顾经理。” 陆程的声音凉的不行,盛鹤宇差点一哆嗦:“听到没!送到顾经理手上去。” “明白明白!” 陈森他们三个赶紧滚了,郝甜松了口气过来想接顾言希,陆程没放手,问了她一句:“她喝了多少?” “啊?” 郝甜也是晕的,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陆程在问的是顾言希:“额,六...六瓶还七了吧,完了!超量了!” 陆程心里轻啧了一声,往包厢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还趴着一个,刚才这动静竟然都没吵醒他,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抬了下巴示意了一下:“那是你们的人?” “嗯,是的。” “把她东西拿过来。” 郝甜没反应过来,把谁的东西拿过来,但是看着发懵一句话没有的顾言希又反应了过来,赶紧去里面拿了她的包,陆程打横抱起她,接过她的包跟盛鹤宇说道:“让人送他们两个回去。” “不是,陆总,希希她......” 郝甜急了,想上去拦人,被盛鹤宇拦了下来:“行了,你没发现他俩应该早就认识了么?” “啊?可是陆总,等会...陆?他不会是...”郝甜急忙捂住了嘴。 “是什么?” 盛鹤宇一脸狐疑的问她,刚陆程的样子,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女的还是诚然的,难道他突然收购诚然是因为这女的? 可是不管他怎么问,郝甜都不肯再开口,再继续问,郝甜就开始装醉了,她确实也是撑在了极限。 那边,许昭看着陆程跟着盛鹤宇进去,出来却抱了个女人,一脸懵逼,赶紧下车开了车门。 等把人放上了车,他才看清是谁,心里一个震惊,咋滴,这两人在这玩相请不如偶遇呢? 上次盛世豪庭也就算了,这次又碰上了? “少爷,回......云庭?” “嗯。” 陆程应完转头看着顾言希,她一直愣愣地没说话,眼睛都是直的,他轻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顾言希慢慢转头看过来,突然笑起来,陆程心里一咯噔。 “帅哥,你长得好帅啊!” 顾言希突然就凑了过来捧住他的脸,嘿嘿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 “啊!我想起来了,你长得好像我那个死了的前男友啊!” “......” “噗......” 许昭没忍住笑出了声,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程的黑脸,赶紧又道歉:“对不起,少爷。” 虽然他还很想听,可怕被陆程弄死,赶紧把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这顾言希,牛逼啊。 陆程握着顾言希的手腕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去,可这家伙用了大力捧着不放,还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帅哥,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第九章 一个月五万 “顾!言!希!” 陆程咬着后槽牙,刚听到说她喝了六七瓶红的,就知道她超量了,这丫头,酒量还行,但不能喝多。 一喝多就会完全不认识人,耍酒疯,醒了以后还完全不记得自己耍酒疯的事情。 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以后,她就一直很控制着自己的量,不会让自己喝多,怕丢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说!你是不是暗恋我,不过我长得这么漂亮,暗恋我的人太多了,看在你跟我前男友长这么像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月两万?” “......” “嫌少啊?五万?不能再多了,那狗男人只值这个价格了!” 陆程被气笑了,狗男人?还只值这个价格,一个月五万? 好好好,看来这几年这货心里指不定骂了多少遍自己是狗男人了。 “帅哥,你别不说话呀,让姐姐看看,你身材行不行,那狗男人有八块腹肌,你有没有?没有的话我要扣钱的!” 顾言希说着就动手了,去解陆程的衬衣纽扣,陆程摁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言希抬头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喝了酒,有些红,又有些湿漉漉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我在勾引你!我要不到陆程那狗男人,还要不到他的替代品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着又埋头去解他的衣服,嘴里嘟囔着:“怎么解不开啊,这什么破衣服啊?” 陆程低头,她正一个劲的,在那按系纽扣的方法解纽扣,能解开才有鬼了,陆程觉得自己脑门突突的。 顾言希解不开,开始有些急了,想用牙咬,陆程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她头掰正了,一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乱动摔着,另一只手单手开始解纽扣。 顾言希看着眼睛亮了起来,甚至还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她细细的手指抚过陆程的腹肌,嘿嘿笑起来,陆程抓着她四处点火的手指,咬着牙:“验过货了?” “嗯!” 顾言希兴奋地点了点头,凑上去捧着陆程的脸,细细看了许久,伸手描过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都描完后,她却红了眼,似是呢喃般地说了一句:“陆程,怎么办,我...有点想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程心往下沉去,他摁着人让她贴近自己:“顾言希,今天是你先招我的。” “唔......” 如果说上次是半醉半清醒,那这次的顾言希是全醉,她头是晕的,脑子是懵的,身体和心却是沉沦的。 迷蒙间,她似乎只能听见自己控制不住的呜咽声和男人在她耳边低沉的喘息声。 一觉醒来,顾言希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紧接着呆滞在那,她看了一眼凌乱的床,似乎还有些眼熟的房间,心底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她迅速看了一眼,又没自己的衣服,哆嗦着从床上溜下来拿过沙发上的浴袍就套,上次陆程就没在,这次肯定也不在。 顾言希知道自己喝醉以后会是什么个状态,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得赶紧跑。 这都什么事啊,上次是交易,这次又算什么啊?一夜情? 草! “醒了?” 顾言希刚套好浴袍,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直接让她僵在了原地,她低着头攥着浴袍,心里默念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可惜身后的人显然不想让她这么当鸵鸟,走过去转过她的身子,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顾小姐,你昨晚把我睡了。” 顾言希脑子轰的一下,看着陆程一本正经的脸,她哆嗦着唇:“陆,陆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喝多了......只是耍酒疯,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是我......睡了你?” 陆程拿出了手机点了一下,顿时房间里就响起了顾言希的声音。 “帅哥,你长得好帅啊。” “帅哥,包你一个月要多少钱啊?” “我在勾引你!” “嘿嘿,帅哥,你的腹肌好性感啊。” “嗳!你别躲啊!” “帅哥,跟了姐姐我,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陆程咬牙切齿的声音:“顾言希,你摸哪呢?” “别,别放了!” 顾言希踮着脚想去抢手机,陆程抬了手,她一米七的个子够不到他一米八五的手,蹦跶着去扒拉他,陆程另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护着,眼里却染了笑意。 她见扒拉不到手机,气呼呼地不动了,察觉到陆程的手还在自己腰上,又有些脸红,把他推远了一些:“你想怎样?” 陆程收了手机,微微勾了唇:“这种事情,有来有回,你睡了我一次,要还我一次。” “......” 顾言希看他表情不像开玩笑,有些无语地表示:“陆先生,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愿意,我昨天还能强奸你不成?” “昨晚顾小姐对我...不算用强?” 陆程语带玩味,开始解了自己的扣子,把衬衣往下脱了点让她自己看。 顾言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背上,手臂上,被自己或抓挠,或咬的痕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草!” 顾言希低声骂了句脏话,陆程挑了她的下巴,温暖的指腹在她的唇角抚过:“顾小姐记得要还我一次。” “你什么时候要,要不现在,速战速决?” “......我什么速度,你不知道?” 顾言希啧了一声,还真的是,而且她也有些受不住...偷眼觑着陆程,顾言希清咳了一下“那......” “等我需要,自然会找你。” 陆程打断了她的话,重新穿好衣服率先出了门:“吃饭。” 洗漱完,顾言希去了餐厅,陈妈笑眯眯的跟顾言希打招呼:“顾小姐醒啦,快请坐,这是醒酒汤,先喝点。” 顾言希尴尬的坐下了,埋头喝汤,陈妈端着炖品出来,就看到两个人一个在桌子这边沉默地吃饭,一个在桌子那边沉默地喝汤,中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陆程吃完擦了嘴:“新科的订单,他们签完字会送来给你。” 顾言希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轻声哦了一下,陆程抬眼看她,她正低头认真吃着东西。 他心里有些不爽:“就哦?” 顾言希有些茫然的抬头:“还要什么,陆总难道想要谢谢?你是老板,这订单拿下来最赚钱的是你哎,你帮我,实际上帮的还不是你自己。” 第十章 青春损失费 陆程倒是没有说要她谢,以为她好歹问问自己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结果人倒好,几句话给他堵回去了,。 果然做了业务以后,嘴巴都变厉害了,以前温温软软的性子,现在都能说会道了。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最终说道:“等会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我衣服呢?” “......” 陈妈看两人这样,心里着急,赶紧说道:“顾小姐,让我们少爷送您回去吧,我们这边不好打车,而且最近...前几天有出现个抢劫犯,还没抓到呢,你一个女孩子,又这么漂亮,不安全。” 顾言希狐疑地看向陆程,陆程暼了眼陈妈,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哦,那行吧。” 顾言希一边低头抓紧时间吃着东西,一边在心里吐槽,她知道陈妈肯定说谎了,这里可是富人区哎,不过想想确实不好打车,也就没拒绝。 三两下吃完了东西,顾言希有些含糊的问自己的衣服呢,陆程拿了个袋子给她,又是pRAdA的一条裙子。 “......” 这才几天啊,两条这牌子的了?呵,陆总可真是大手笔。 换完衣服,顾言希跟陈妈道别,陈妈送她到门口,笑着说道:“顾小姐,多来玩。” “呵呵......” 顾言希可不想什么多来玩,玩什么,被陆程玩么?玩了三年还不够么。 陈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看着顾言希的脸色有些难看下来,她有些不安的看着顾言希,顾言希努力扯了个笑脸,道了别然后上了车。 陆程自己开了辆宾利,顾言希上了车报了个小区名字,就直接开始装睡,陆程侧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沉默地开着车。 车内很安静,顾言希的思绪就一点点飞到了从前。 两人从大二在一起以后,她倒也是问过陆程家里是干什么的,他说自己家在离云港很远的南亭市。 自己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再婚,又生了个弟弟,做点普通的生意,家里条件还行,只是跟父亲和继母关系不太亲近。 顾言希在当时感叹,难怪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暑假也很少看他回家,可是到了大四那年的毕业季,当所有人都在忙着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实习工作的时候,顾言希发现陆程好像一点都不急。 她当时是在纠结继续考研还是直接工作,她的成绩不错,家里和导师都想让她继续考研试试。 后来她问了陆程毕业以后,他是回老家还是留在云港,陆程说还没考虑好。 她的心里就有些焦躁,陆程却安慰她,不管自己留在哪,都不会跟她分开,让她给自己点时间。 顾言希信了,后来她发现陆程越来越忙,经常几天见不到人,一开始她以为他在忙工作的事情。 可是后面她偶尔会在陆程的衣柜里看到特别价值不菲的衣服裤子,等过几天又会不见了。 有几次陆程回来的晚,她还能在他身上闻到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她也曾开口问过,陆程说是她想多了,可能只是哪里蹭到的而已。 在一次陆程又晚上出了门以后,她忍不住跟了出去,借着黑夜,陆程没有发现她跟在自己身后。 她亲眼看到陆程上了一辆劳斯莱斯,车门一开一合,隔的远看不清楚,但是顾言希可以确定,后座有个女人,而且在陆程上车以后,他就开始脱衣服。 顾言希呆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她想冲过去问问,可是车已经开走了,陆程一直没有接电话。 这一次,陆程三天都没回来,而在第四天的时候,有个女人敲响了陆程出租屋的房门。 来人带着墨镜,看不清楚脸,但是装扮精致,一身的名牌,进来以后挑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顾言希一脸戒备的问她是谁。 那人拿下墨镜,冷笑起来:“我是陆程的母亲。” “母亲,你?” 顾言希反应过来,这是陆程的继母,她有些糊涂了,这个人一看就是特别有钱的人,她知道陆程家里条件还行,可没想到,有这么好么? “今天来,我是给你送个东西。” 女人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打开了开关,里面慢慢传出一阵对话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是陆程的父亲,一个是陆程。 “听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 陆程过了一会才笑了一声:“父亲,你的人弄错了吧?” “什么弄错了,那个会出现在你出租房的女人,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不过是大学几年无聊,玩玩的消遣而已。”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当年没让你直接出国,现在不是已经在为你准备了么?出去以后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你是云港陆家的大少爷,别跟现在一样随便找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就玩。” “放心,我知道。” 录音到此结束,女人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顾言希,摇了摇录音笔:“陆程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么,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上陆程的床?被云港陆家的大少爷玩了三年,你倒是也不亏。” “你也别说我们陆家欺负人,这里是三百万,密码是陆程的生日,一年一百万,当你的青春损失费了。” 女人说着把一张卡塞进了顾言希的衣服口袋,顾言希红着眼问:“是陆程让你来的么?” “否则你以为谁能指使的动我这个陆家太太,小姑娘,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劝你一句,女人啊,不要认死理,钱才是最重要的。” 顾言希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坐了一夜,她给陆程打了电话,她想问问是不是真的,可是他的电话一直关机。 一直到天明,顾言希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仿佛流干了自己所有的眼泪,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死去。 三年,她所有的感情,换来他的一句玩玩的消遣而已。 “你手机响了。” 陆程有些幽沉的声音响起,顾言希瞬间清醒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催婚王者。” 她轻啧了一声,没接,但是对方显然不死心,第二个又来了。 顾言希摁了摁眉心,接起了电话,声音非常的谄媚:“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怎么了呀?” 第十一章 去父留子 “说好的这个周末回来相亲的,为什么又没回来!” 顾母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特别的明显,陆程转头看过来,顾言希一阵尴尬,捂着话筒轻声回答:“我不是说了嘛,我昨天要谈个大订单,没空啊。” “那今天呢?今天为什么不回来,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去见人!我的闺女啊,你明年就三十啦,你表妹下个月都要生了,你表弟家前两个月刚生了个闺女,女人过了三十,就是高龄产妇了,你抓点紧吧。” “...妈,你这不是要我结婚,是想要抱小孩是吧,这容易,赶明儿我去趟医院精子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要不咱一步到位,我去种对龙凤胎,你跟我爸一人带一个?” “顾言希!” 这一声怒吼,震得顾言希耳膜差点破了,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 顾母的声音还在传来“你甭在那跟我扯这些,你不想回云阳没事,你三表叔公家介绍了个人,也在云港上班,跟你一样也是做业务的,年薪几百万,在云港买好了房子,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到时他约你吃饭,你不能给我拒绝!你要再敢不去,你信不信我到云港去盯着你。” “...您可真是我亲妈,知道了知道了,我见,我见行了吧,不过要是不成你别怪我啊。” “你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我现在都抱上外孙女了!” “妈,我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妈...妈?” 顾言希一脸无语的被自己亲妈挂了电话,丝毫没注意旁边的男人脸黑的可怕。 被顾母电话一打,顾言希心情恢复了一些,转过头看近抿着唇的陆程,又有那么一丝酸涩,如果他不是陆家的人,当年自己是不是早已跟他结婚了? “顾小姐看什么,是在评估我的基因,是不是可以供你生孩子?” 顾言希一愣,眯了眯眼,这个建议...似乎不错,陆程个高腿长,长得帅,他的基因肯定不会差。 “那陆先生...” 看着顾言希瞬间亮起的眼睛,陆程觉得自己真能被她气死:“顾言希!” 顾言希嘁了一声,嘟囔道:“不行就不行嘛,你凶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跟别人生。” “吱!” 一个急刹车,顾言希头差点撞到前面,刚想问陆程发什么疯,陆程已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刚才说什么?” 陆程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怒意,顾言希看着却笑了:“陆先生这是什么表情,你生气了?咱俩什么关系,我跟谁生孩子值得你生气?” “陆先生,我们现在撑死了也就是一夜情对象,露水情缘的关系,你现在这幅表情,不合适,容易让我误会你喜欢我。” 陆程加了点力道:“几年不见,你这嘴现在倒是能说会道的很。” 顾言希有些吃痛,她推了推陆程的手没推动,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没有我们这种能说会道的业务,陆总的公司可是要破产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年终奖给我翻一番就可以了...毕竟,唔...” 顾言希瞪大了眼睛,她没料到陆程会直接吻下来,之前两次就算了,那是在情事的基础上接的吻,现在算什么意思。 只是陆程根本不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反而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在安全带弹开的时候,他微放了一下她的唇。 顾言希想退,他却直接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重新贴上去,撬开她的唇齿,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顾言希脑子忘记了思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脑子回神的时候她开始拼命推着面前的人,却换来他更加凶狠的动作,最后急了,她一口咬在了陆程唇上。 陆程有些吃痛的停了下来,伸手一抹,见了血。 他气笑了:“顾言希,你好样的!” “彼此彼此!” 顾言希狠狠一瞪,接着光速下车,嘭得一声关上车门,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她逃也似的就上去了。 坐在后座闭上眼,轻微的喘着气,顾言希心里一阵酸涩,太没出息了,刚刚她差点就要回吻了。 陆程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轻舔了一下被顾言希咬破的地方,有一丝淡淡地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可是听到她的那一句她可以跟别人生孩子,自己心里就是一阵的烦躁。 掉头回了云庭,陆程在门口瞥见了盛鹤宇的车,进屋果然就听到这个人满是吹捧的话语:“陈妈,你这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太好吃了,你不在国内这几年我吃饭都不香。” 陈妈乐呵呵的回答:“那以后盛少爷经常来。” “吃饭不香也没见你瘦。” 陆程把车钥匙丢在桌上往冰箱走,一片低气压,盛鹤宇被他动静吓了一跳,差点呛着,一阵猛咳,陈妈急忙给他倒水。 “少爷,这么快就...” 意识到还有人在,陈妈又住了嘴,盛鹤宇好不容易止了咳,看着陆程一口气喝了半瓶冰水吐槽:“怎么的,火气这么旺,昨晚没满足?” 陆程拧瓶盖的手指微顿,想到昨夜顾言希在自己身下猫儿一样又抓又挠,只是她喝太多了,陆程没敢放开性子。 确实...不够满足。 “有事么?” 陆程不想说这个话题,点了烟往沙发走去。 “昨天晚上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那姑娘不会就是你之前在云大的时候谈的那个吧?” 盛鹤宇非常八卦的靠了过来,看到陆程刚刚挽上去的袖子,结实的手臂上有几道细细的抓痕,还有嘴唇破了的地方,眼神就暧昧起来:“哟,挺激烈啊?” 陆程顺着他的视线抬手看了一眼,眼底染了些许笑意,低气压也下去了一些。 盛鹤宇抬脚踢了踢他:“啧,问你呢,是不是那姑娘?” “嗯。” “靠!这样你们都能碰上,所以你是为了她收购的诚然?” “诚然前景不错。” 盛鹤宇一副你看我信你么的表情,接着正色道:“不过阿程,谢沛菡明天就回来了,陆谢两家联姻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遍了。” 第十二章 下次一起吃饭 盛鹤宇语气缓慢:“你...准备怎么办?” 陆程的脸在烟雾里有些晦暗不明:“谢家这梦,该醒了。” 顾言希回到家刚在沙发上瘫下,郝甜就来了,把门拍的震天响:“顾言希,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事装什么雪姨啊?” 顾言希开完门翻了个白眼,又瘫了回去,郝甜疾步过来就扒拉她的领口:“靠!你你你...你真跟他睡了啊?” 都不用照镜子,顾言希也知道自己脖子锁骨一片印记,她有些烦闷的趴在抱枕上不说话。 郝甜推了她一把:“陆总就是你大学那男朋友吧?” “嗯。” “妈的,当初一句话都没有人跑了,现在突然就又冒出来了?他收购诚然,不会是...不对,不对,上次在盛世豪庭的那天,你,你那天...” 郝甜一把掐住顾言希的脖子:“你不要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两个就!” 顾言希抚开她的手:“是啊,他说给我搞定谢家,条件我陪他一晚上。” “操!难怪了,我说怎么陆家就突然收购诚然了,这个渣男,不是,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不知道,甜甜,我不知道。” 顾言希嗓音缥缈又茫然,郝甜心里顿时酸涩漫延,她俩从小就认识,大学才分开不在一个地方,郝甜知道她在大学谈了个男朋友,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他叫陆程。 谈了三年,伤了七年。 整整十年,郝甜看着顾言希怎么从云端跌到地狱,又是怎么从地狱爬回地面。 这几年她是诚然业绩最好的,最年轻的业务经理,多么意气风发,可是没人知道她在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崩溃。 最开始跟陆程分开的时候,顾言希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哭过,骂过。 她搞不明白,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是怎么冷冰冰的说出她不过是个消遣这种话。 想求证,陆程却跟消失了一样,仿佛三年的时间,都是一场梦。 “希希...” 郝甜摸了摸她的脸,顾言希拉下她的手轻笑:“放心吧,没哭,该哭的早哭够了。” 是啊,早哭够了,无数次的醉酒,无数次的崩溃里,顾言希的眼泪早已流干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氏收购了诚然,他就是你老板...你要在他手下干么?” 听着郝甜的话,顾言希打了个哈欠:“否则呢,我辞职?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因为一个男人,我不要了?” “也是!为了个臭男人,不值得,男人可以没有,事业不行!” 当顾言希礼拜一刚到办公室,江淮阳就笑得一脸灿烂的把一个合同递给她:“小希!新科的合同,他们签好送来了,而且一点没还价!” 顾言希接过来随意翻了一下,然后递回去:“嗯,送上去吧。” 她知道既然那天遇到了陆程,新科就不可能再有压价的机会。 江淮阳那天喝趴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新科那边送过来的时候也就是说履行承诺而已。 现在看顾言希兴致缺缺的样子,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不高兴么,那天后来...没事吧?” “阳哥,我没事,怎么会不高兴呢,好了,小宁,赶紧登记一下,下午茶我请,随便点!” 顾言希笑了起来,办公室顿时欢呼声一片,林小宁赶紧拿着本子,开始登记每个人吃什么喝什么。 顾言希看着热闹的办公室,眼底的笑意一点点上来,这个团队是她差不多花了快四年的时间才做起来的,她确实舍不得。 日子就这么缓慢且平稳的过着,如果不是衣柜里面的两件pRAdA的裙子挂在那,顾言希甚至会觉得,她遇见陆程的两次,只是自己恍惚之间做的两场梦境。 这天,顾言希接到一个电话,是顾母之前提到的什么三叔公还是三表舅家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对方报了自己的名字,方子轩。 他表示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在出差,今天终于空了,不知道是否有时间一起见个面。 顾言希知道自己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速战速决,就答应了。 地点是方子轩定的,在一家楼顶花园餐厅,顾言希知道这家店,之前跟郝甜去这里打卡过,环境氛围都不错。 等她按约定的时间到的时候,方子轩已经到了,看到顾言希进来的时候,他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一下,非常绅士的帮顾言希拉开了椅子,还送了一束鲜花。 顾言希道了谢接过,两人寒暄坐下,方子轩把菜单递给她:“顾小姐,看一下喜欢吃什么?” 顾言希道了谢接过来,低头看着菜单,她知道方子轩一直在看着自己,她的余光也瞄着他。 刚才站起来他的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八左右,模样倒是还不错,戴着眼镜,白净又斯文,看着倒不像是做业务的。 她随意点了两个菜,方子轩又加了几个,两人之间就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方子轩先开了口:“顾小姐,我听介绍人说你是在诚然集团上班?” “是的,方先生对我们公司有了解?” 方子轩笑起来:“当然,前段时间听说诚然要被陆氏集团收购了。” 两人都是做业务的,话题一旦打开倒是很快就聊起来了,交谈中得知,方子轩的公司也算云港比较有名的。 他比顾言希大两岁,去年刚买的房子,这几年一直忙于工作,今年确实家里催得很紧。 言语中,方子轩不停的表示了对顾言希的欣赏,举止也很绅士大方,总体来说,顾言希对他印象还可以,两人也算相谈甚欢。 临结束方子轩有些许的脸红问顾言希:“顾小姐,今天认识你,我很开心,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约你吃饭?” 顾言希顿了顿,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方先生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 方子轩心里就激动了起来:“当然有,只要顾小姐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顾言希点了点头,心里却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但确实就是叹了。 方子轩本来说送她回去,顾言希说自己开了车,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 两人正说着话往停车场走,有辆车摁着喇叭就过来了,方子轩把顾言希往旁边拉了拉,顾言希侧头看去,心里一咯噔。 那车直接停在了两人身边,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顾言希!” 第十三章 你在骗我 顾言希有些尴尬地笑起来:“谢先生,这么巧?” 谢不凡一脸怒气的走过来,伸手拽着顾言希就往旁边要走,方子轩想要去拦,被谢不凡推了一把,警告的点了点,让他待在原地,顾言希脚下一踉跄,被谢不凡拖到了一边。 “好啊,顾言希,你tm的是在骗我啊,你不是喜欢女人么,这怎么回事?” 谢不凡自从上次被他家老爷子拎回去骂了一通,直接把他给丢到国外去了一段时间,这两天才回来。 诚然又被陆氏收购了,他倒是没顾得上查顾言希的事情,今天出来吃饭,就这么巧在这碰到了她跟另外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手上还抱着一束花。 谢小少爷顿时感觉心里被骗了,一阵怒气上涌。 “没,不是!谢先生你听我解释,这不...我妈身体不好,我跟甜甜的事情,我没敢说,而且...你也知道的,国内不是,不允许嘛,我这,也是家里要我相亲的。” 顾言希说的委屈,谢不凡看着她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所以,你这是在相亲,以后准备来个形婚?” 形婚,额,这形容词真的是太好了。 顾言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谢先生真的是慧眼如炬,只是...您能不能不要拆穿我,否则我妈一生气,她身体不好...” 谢不凡冷哼了一声,他今天有事,没时间为难她,等他空下来先的。 见谢不凡没再说什么,顾言希轻松一口气,犹豫着问道:“谢先生怎么会在这?” “吃饭啊。” 谢不凡说的理所应当,顾言希一噎,还真是,来这不吃饭难道来看月亮么。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谢不凡的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温婉端庄,一眼就是那种千金小姐的既视感。 顾言希有些狐疑的瞅了一眼谢不凡,谢不凡啧了一声:“我姐,你那什么眼神?” “哦。” “不凡,这位是?” 谢沛菡眼神带着探究,刚才谢不凡急匆匆地停了车,下去就拉着个女人走,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什么性格,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下了车来看。 “哦,一个朋友。” 谢不凡随意的说了一句,转头看向方子轩:“没什么事,刚有些误会,现在说清楚了,你俩...额...” 他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方子轩看着他看着自己,有些同情的眼神,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顾言希怕谢不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打了招呼,拉着方子轩要走,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谢不凡的迈凯伦后面。 “程哥,宇哥!” 谢不凡一看车,就兴奋地挥了挥手,顾言希心里一沉,不会这么巧吧? 还没等她吐槽完,盛鹤宇已经从驾驶室下来,而陆程从另一侧副驾驶下来。 “阿程,阿宇。” 谢沛菡笑着打招呼,盛鹤宇也打了招呼,陆程却只是点了下头,他的眼睛在顾言希,谢不凡和方子轩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言希怀里抱着的那束花上。 方子轩瞪大了眼睛,谢不凡他只在八卦新闻上看到过,富家子弟,花花公子。 陆程他也在新闻上看到过,新任的陆氏集团总裁,而盛鹤宇他是认识的。 之前有个和盛氏集团的合作,他去做过汇报,见到过盛鹤宇一面,云港商界三大家,在他面前齐聚了。 他赶紧上去伸出手:“盛,盛总您好,我是典江集团的方子轩,上次在贵公司,我们有见过。” 盛鹤宇想了一下,想起来是哪个公司的,伸手跟他握了握:“有点印象,你这是...” 他眼神往顾言希身上瞄了一下,后者现在正努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子轩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跟朋友吃个饭,然后遇到了这位...谢先生。” 谢不凡嘁了一声开口:“什么朋友,这俩,在这相亲,我刚遇见了,我以为顾言希上次说她...是骗我来着,这不就问问嘛。” “相亲?” 盛鹤宇惊叫一声,差点没忍住侧头看陆程,他明显感觉站在他旁边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周身气压都下去了些。 谢不凡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程:“喂,顾言希,你们诚然不是被陆氏收购了么,这是你老板,你怎么不打个招呼?” “啊?哦,这样啊,我还没见过新老板,所以,实在不好意思,陆总好。” 顾言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现在只想赶紧走,伸手拉了方子轩的袖子:“谢先生,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再见。” 方子轩本来还想跟盛鹤宇再聊几句,趁机认识一下陆氏和谢氏集团的人。 可是看到顾言希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心也就飞走了,咧着嘴笑道:“那盛总,陆总,谢总,那我们先走了。” 陆程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真行,直接装不认识了。 盛鹤宇没忍住差点笑出来,陆程眼神过来,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轻咳了两下:“行了,进去吧,我都饿了。” 等走远了,顾言希才放开方子轩的手臂,彻底松了口气。 方子轩开口问她:“顾小姐,刚才那位陆先生和谢先生,是陆家和谢家的两位吧,谢先生跟你认识?” “额,也不能算认识吧,就见过几次面,之前跟他之间有些小误会。” 顾言希扯了个谎,等到自己车边了,她朝方子轩笑了笑:“那方先生,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那下次见。” 把花放在副驾驶位,顾言希启动车子走了,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那束花,心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感觉。 之前她也相亲过几次,对方都有想要继续的想法,只是她拒绝的干脆,这次这个方子轩,不管任何方面,在这些相亲对象里面都算上乘的了。 她也怕这次再直接拒绝,明天自己妈妈就能直接杀到云港来。 伸手触碰了一下花瓣,顾言希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先试试,她还真不信了,除了陆程,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想到陆程,刚才停车场里,陆程凉透了的眼神,顾言希心里就有一阵无名火,你凉什么凉。 刚到家楼下,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条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刚才的位置,来接我。” 第十四章 为什么去相亲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她知道,是陆程,她想当没有看到,下了车抱着花就走,结果陆程电话直接打过来了,语气很淡:“过来接我。” “陆先生,你这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现在去接你?” “债主。” “......” 顾言希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骂出脏话来,转头重新上了车,二十分钟以后,她看到了站在路边抽烟的陆程。 他单手插着口袋,就那么站在那,挺拔,英俊,身边不停有小姑娘瞄他,他却跟看不见似的。 看到顾言希的车停下,陆程碾了烟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在看到那束花的时候,很嫌弃的把花丢在了路边。 “喂!那是我的花。” 顾言希一声惊叫要下车,陆程却拽住了她的手腕:“想要花?” “陆程!” 顾言希挣了一下自己的手,陆程的力气很大,没挣开,她越挣陆程力气越大,她疼的红了眼圈:“你弄疼我了!” “阿程,你弄疼我了。” 眼前的姑娘,和当年娇滴滴的姑娘,脸重叠在了一起,陆程的手一松,顾言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借着外面的灯光一看,手腕都红了。 她抬眼瞪了一眼陆程,陆程伸手,她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陆程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实红了一圈,他眼眸一深,轻轻地给她揉了起来:“是我的错。” 顾言希反而被他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手指间的温度通过皮肤一点点传递到她的血液里,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没,没事了。” 顾言希抽回自己的手,把车往外开,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束花的事情。 “去哪?” 问完,顾言希又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余光觑了一眼陆程,他打开车窗点了烟:“云庭,或者...你想回你那,也行。” 顾言希才不可能把他带回自己家,掉了个头往云庭方向开去。 “为什么去相亲?” 陆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响起,显得有些不真实。 “相亲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结婚,为了以后有个伴,难道还能为了爱情?” 顾言希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陆程的侧脸在车里阴暗不明。 “怎么不说为了生龙凤胎?” “...呵呵,龙凤胎是我想生就能生的么,我倒是想,也得看基因啊。” 顾言希说完笑起来:“陆先生,您是在国外待傻了,这么基础的生理常识都忘记了?” 陆程转头看过来:“傻不傻的没关系,至少我不用相亲。” “......” 顾言希现在很想把他踹下车去,讥讽道:“当然,陆先生身份多高贵,勾勾手指,就有不少女人前赴后继的,哪用得着相亲啊!” “我要是记得没错,顾小姐当年石榴裙下,也是拜倒了不少人吧,怎么,现在魅力不够了?” 陆程语气淡然,顾言希却差点暴跳如雷,什么玩意啊,这货现在这么会说了? “我魅力要是不行,陆先生刚这么巴巴的让我回来接你,干嘛,过嘴瘾啊?” 看着陆程不说话了,顾言希心里莫名高兴,我要说不过你,这业务经理也是白当了! 正当她停下等红绿灯,特别想哼小曲的时候,陆程伸手轻抚过她的唇瓣,声音幽沉:“也不是不行。” “......” 顾言希彻底不说话了,而陆程看着气鼓鼓地顾言希,不由地弯了弯嘴角,刚刚莫名心里憋着的火感觉散了一些。 安静了一会,顾言希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妈妈,她有些头疼的接了,开着车,她倒是没在意直接连了车载蓝牙。 “希希,刚你三表叔那边来电话,说方子轩对你很满意,你呢,感觉怎么样?” 顾母的声音有些激动的传出来,这个方子轩她之前看过照片了,也了解过,各方面都还不错,至少顾母挺满意的。 “妈,我...” “咳咳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在电话那边响起,顾言希顿时急了,把车停了下来:“妈?妈,你怎么了?” “咳,没事没事,就有些咳嗽而已,希希啊,妈妈真的老了,这个病啊,也活不了几年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顾母的声音显得苍老而又无奈,顾言希有些着急地打断她的话:“妈,你别瞎说,医生我在联系,你跟我爸就好好照顾好自己,其它事情我来解决好么?” “妈妈不想拖累你,希希,这次这个小伙子真的还不错,答应妈妈,至少接触一下,好么?成不成以后再说,你先接触着。” 顾言希听着顾母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她抿了一下唇,声音有些低“妈,我...好,我知道了。” 她没注意旁边的陆程,迅速看了她一眼,手紧紧的握了一下,又放开了。 挂完电话,顾言希沉默了两分钟,扯了个实在不算好看的笑容:“陆先生,今天...我没心情,下次吧。”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有着茫然,有着一些脆弱。 陆程伸手抬起她的脸,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情绪,陆程婆娑着她的脸:“好,不过顾小姐先给个定金。” “什么?” 陆程解了安全带,靠过去,微凉的唇贴上,轻轻撬开了她的唇齿,不霸道,不凶狠,反而带了温柔细腻。 昏暗的车厢里,轻柔的吻,一点点的抚平了顾言希心里的那些焦躁。 打着双闪的奥迪车后面不远处,一辆迈巴赫慢慢的停了下来。 许昭努力的瞄了瞄前面的车,看不清楚里面的动静,八卦地开口:“哥,要不你上去问问少爷,可以走了么?” 许展一脸嫌弃地看过来:“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这么快死。” 在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接不上来,身子开始发软的时候,顾言希突然脑子回了神,一把推开陆程,瞄了一眼时间。 我靠,这是亲了多久? 陆程有些意犹未尽地又把人拎过来,这次顾言希不肯了,陆程却没特别的动作,只是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引得她痛呼出声:“你属狗的啊?” “我明天出差,等我回来了找你,老实点待着,别见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 第十五章 陆程,我们结束了 陆程说完话,也不等顾言希反应就下了车,顾言希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上了后面的车,心里骂骂咧咧地踩了油门就走。 只是她自己也没发现,刚被陆程那么一闹,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陆程上了车,点了根烟压身体的火,缓缓开口:“找人问问,顾言希妈妈生了什么病。” “好的,少爷。” 许展说着就拿出平板开始操作,许昭发动了车子,陆程抽着烟看向窗外,沉默着没有说话。 七年前,当他突然被陆励行叫回家,开口就问他是不是谈了个女朋友,为了那女的所以不愿意再出国了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他跟顾言希的交往,很隐秘,至少三年里,他们的同学都没有发现他俩是一对。 陆程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也一直在努力建起自己的势力网,只是当时自己还太弱,没把握能护住顾言希。 所以陆励行问话的时候,他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下来,淡笑着回答不过是平时无聊的消遣。 那几天,陆励行为了逼他出国,变相地把他软禁在家,收了他的手机,在盛鹤宇终于意识到不对,去把陆老爷子搬过来当救兵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 陆程记得,那天是一个阴天,谢玉珍当着陆老爷子的面,笑得端庄大方:“陆程啊,既然那小女朋友不过是你的消遣,也就散了吧,不过你把她当消遣,人家可是把你当摇钱树呢,三年,要了我们三百万的青春损失费,哎,现在的小姑娘啊,还真的是会做生意呢。” 陆程看着她没有说话,谢玉珍轻啧了一声:“你这孩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还会骗你不成?” 说着把一个录音笔放在他面前,里面传来顾言希的声音:“陆太太果然大方,那我还得谢谢您和陆程了。” “也不用谢,三百万而已,对于我们陆家来说,不算什么。” 陆程轻笑起来,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定力才让自己没有表现出不对劲,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是让珍姨破费了。” 出了家门,他开车去他的出租屋,他不信顾言希真的会收钱走人,可是当他赶回去,里面空无一人。 顾言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只留了一张纸条:“陆程,我们结束了。” 看着这个屋子,顾言希其实并不是经常住在这边,尤其是在他知道陆励行和谢玉珍开始逼他出国以后,他更少的让顾言希过来,两人见面多是在顾言希那边。 当他又跑去顾言希那边的时候,那个屋子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房东说顾言希已经退租好几天了,走的匆忙,连押金都没有跟他纠结,说这样的租客他可太喜欢了。 心是在那个时候才彻彻底底地疼起来的,只是陆程咬着牙,他还是想找到顾言希,想问问她为什么,但她却跟消失了一样。 云港,云阳,甚至她闺蜜读书的南陵,他都暗地里让人去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段时间,是如何的心灰意冷,却不敢让陆励行和谢玉珍看出来,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他想跟她有一个未来。 想到曾经自己以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为了三百万,跑了,陆程就恨得牙痒痒。 他以为自己会恨顾言希的,可是,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却依然还是会想起她。 她或开心的时候,或撒娇的时候,或委屈的时候,又或是在床上难抑的时候,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阿程。 出国以后,在各种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的时候,陆程却又会庆幸,幸好,没有把她扯进来。 至少,她能平安活着。 “少爷,查到了,顾小姐的母亲在几个月前查出心脏的问题,需要做手术,只是病例显示,她的心脏环境不太好,而且又有一些基础病,手术难度很大,一旦上了手术台,有很大的概率...下不来。” 陆程接过许展递过来的平板,皱着眉翻看资料,过了一会开口:“没有医生敢接这个手术?” “顾小姐之前问过很多医生,他们的把握都不大,估计只有盛老有这个能力,只是盛老已经退休了,现在虽然被云港市医院返聘,也不轻易上台做手术了。” 许展说的盛老,是盛鹤宇的堂伯伯,盛超然,是心脏方面的权威,退休两年了。 陆程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盛鹤宇打电话,盛鹤宇刚接起电话就一顿吐槽:“老子真的是服了,你上个洗手间把人给上没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应付俩人?” “我记得,你那个堂伯伯,盛超然是心脏方面的权威吧?” “是啊,干嘛,看到那小妞跟别人在一块,气出心脏病了?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免得你抢救不回来?” 陆程弯了弯嘴角,这么被顾言希气下去,搞不好他还真的需要:“我发你个病例,麻烦盛老帮忙看一下,他有多少把握,可以的话,麻烦让盛老安排一下手术。” 盛鹤宇一脸狐疑地看着微信上过来的病例:“这谁啊?这手术,看着不简单啊。” “朋友的妈妈。” 盛鹤宇反应过来:“你别告诉我,是那小妞的妈妈啊,可以啊,陆大少爷,先搞定丈母娘?” “滚,问不问一句话,不行等我出差回来去找盛老。” “问问问,您发话了,我还能不做么,等我消息吧,明天我就去找,行了吧?” “嗯,回来请你吃饭。” 第二天顾言希顶着些许黑眼圈进了办公室,不止是为了顾母的病,也因为陆程的那个吻乱了心,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郝甜拿着资料进来给她签字的时候,看她这状态,八卦地问道:“什么个情况,不就是昨天相了个亲,这男的是有多吓人,把你吓得没睡觉?” 顾言希翻了个白眼,拿过笔签字,郝甜凑到她身边,满脸八卦:“快说说,怎么样啊?” “不吓人,个子,长相,条件甚至都可以说还不错。” 郝甜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还好,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不管是她自己还是顾言希,两人都被催着结婚。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头疼,不过既然能让顾言希说还不错,那估计是真的还不错。 “有照片么,快给我看看,比你那死而复生的前男友呢,哪个帅?” 第十六章 已经治好了么 跟陆程比? 顾言希想到陆程那张比明星还帅的脸,那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郝甜说完也觉得自己蠢:“不对,你那前男友,好像还真没什么人的脸能比过他了,至少我现实里没见过比他还帅的。” 顾言希刚要开口,林小宁抱着一束玫瑰花进来了:“希姐,刚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花。” “给我的?” 顾言希和郝甜对视了一眼,有点懵逼的接过来,花里也没有卡片,正狐疑的时候,方子轩的电话打来了。 “希希,花收到了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额,收到了,谢谢方先生,我很喜欢。” 方子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第一次追女孩子,也不知道挑什么样的比较合适,昨天的和今天的都还是我同事帮我选的,希希,你可以叫我子轩,不用这么见完。” 郝甜八卦的凑在那听,听到方子轩说第一次追女孩子的时候,就冲顾言希挑眉:我不信! 顾言希伸手推了推她,笑起来:“那,好吧,谢谢子轩。” “希希,我明天要出差,可能需要几天才回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机会,跟你一起吃个饭?” 顾言希有些纠结,昨天才吃完饭,今天又吃么? 虽然她不排斥方子轩,也愿意顺从顾母的意思,先接触着,可是这是不是...太频繁了啊。 郝甜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纠结,赶紧走到门口,假装敲门:“顾经理,大总监让您赶紧过去一趟,有事找。” “哦哦,我马上去,子轩,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先去忙,吃饭的事情,我今天可能没有空,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好好,那你忙,不急。” 挂完了电话,顾言希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有些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郝甜也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哎,希希,我别的都不担心,我就怕...他到时要亲你,抱你,怎么办?” 顾言希哀嚎了一声趴在桌上,她之前跟谢不凡说的,她对男人过敏,也不能算全部骗他。 跟陆程分开以后,顾言希有整整几年都没有跟男人在感情上面接触过,她从心底抵触跟别人发生感情,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直至前两年,顾母开始让她相亲,顾言希也想明白了,自己必须忘记陆程。 不忘记他,她永远没办法喜欢上别的男人,也就顺着顾母的意思接受了第一次相亲。 当时两人也接触了一个多月,顾言希谈不上对他喜欢,只是当朋友处着。 在一次一起吃饭以后,那人突然牵了她的手,顾言希当时就觉得有些反胃,恶心,面色惨白。 发现这个情况以后,顾言希不信邪,又试过几次,可是不管是这个男的,还是其他男的,正常说话沟通,吃饭打交道,都行。 只是一旦男人要跟她做出稍微亲密一些的动作,她就会恶心,心慌。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没说陆程身份,只说当初分手,分的不是很愉快,在了解情况下来以后,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应该是陆程当年说的玩玩的消遣,加上谢玉珍说的被陆程玩了三年,在她心里造成了应激伤害。 平时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只是当男人想跟她做出亲密的动作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抵触,拒绝。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虽然她的症状已经没有到说牵个手就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再亲密的,比如亲吻,她还是不行。 可是重遇陆程的那个晚上,陆程让她自己亲他的时候,她尝试着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排斥陆程。 郝甜摸着下巴认真分析:“你看啊,你上次跟人牵手,觉得恶心,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后面又重新看了一段时间的医生,只是再没跟人试过,可是你跟陆程...不都睡两次了,你不排斥他啊,会不会已经治好了?这次你要不跟这方子轩,试试看?” 顾言希沉默下来,真的...已经治好了么? 她不知道,不过这个现在也不重要,方子轩出差了,也不急于这个时候试。 现在更着急的是顾母的身体,之前顾言希跑了很多医院,所有的医生都建议手术,可是却没有一个医生接的了这台手术。 有几个医生建议她找盛超然,都表示如果盛老能出手,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盛老的号太难抢了,她曾经好不容易加了5000,从黄牛那买了一个号,盛超然在看完以后也表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拒绝了她的请求,建议她可以再去看看其他医生,比他厉害的医生还有。 对于顾言希来说,手术的难度是一方面,手术的费用也是一方面,虽然她的工资不错,只是去年才买了房子,她不喜欢做房奴,买完房子以后,手上的存款就几乎没有了。 现在她只能先找到合适的医生,只要有医生能接的了这台手术,她就可以把房子卖了,所以现在最关键的点,是得找到医生。 可是在又找了一轮医生情况下来,顾言希还请假飞了一轮京都,在问了那边几名专家以后,他们给的建议,也还是盛老的把握最大,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云港,决定还是要继续去求盛超然。 当飞机降落在云港,郝甜接到她,在了解了情况以后,也只能叹气。 别说盛超然的号有多难抢,就算抢到了,她们要怎么说服他,肯动这台手术,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完全没有头绪。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郝甜突然惊叫一声:“希希,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们跟陈森那次,遇到的那个盛氏集团的总裁,我记得没错的话,盛超然也是盛家人啊!那你是不是,可以找陆程帮忙?” 顾言希一愣,盛超然,盛氏集团? 她完全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陈森那次后面的事情她不记得。 不过后面郝甜跟她说了发生的事情,据她说的,陆程跟这个盛氏集团的总裁关系好像很熟,那如果自己找陆程帮忙,他...会同意么? 顾言希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久,想到母亲的身体,她还是决定得问问。 考虑过后开始给陆程编辑信息,他们没有加过微信,只有陆程上次发她短信的记录:“陆先生,请问您出差回来了么?” 第十七章 我想送给我男朋友 “有事?” 顾言希看着屏幕上冷冷淡淡地两个字,差点咬破了唇,但是求人办事,还是得恭敬啊。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陆先生有没有空,想请您吃个饭。” 过了好一会,顾言希才收到回信:“明晚回,后天晚上有空。” “好嘞,那我后天晚上定好位置,再给您发信息。” “嗯。” 顾言希稍松了一口气,又问郝甜:“约好了,你说我是不是得给他买点什么东西啊,空手去求他办事,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你可以把自己送给他,他肯定高兴。” “郝甜!” “哈哈哈哈哈哈!” 陆程在重新又看了一遍信息以后,陷入了沉思,这家伙,之前几次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主动给自己发信息? 虽然之前她也总是陆先生,陆先生的叫,可那都是带着讽刺的意思,这次是个什么意思?打算把自己毒死? 他有些不确定的给许展发了个信息,问他顾言希最近都在干什么,许展那边过了一会以后回复:“少爷,顾小姐刚前两天去了一趟京都,这几天她都在忙着找医生,今天才回云港,我找人问了,那些医生还是建议她找盛老。” 陆程反应过来,呵,这是想到盛超然是盛家的人,想通过他跟盛鹤宇的关系,求他找盛老了啊。 难怪了,语气还这么的谄媚,陆先生心里突然就有些不爽起来,行行行,求到他了,就是谄媚的陆先生 用不到他了,就是讽刺的陆先生呗?他倒是想要看看顾言希到时怎么着。 顾言希和郝甜吃完了晚饭,郝甜说她之前在GUccI看中的一款包到货了,决定去看看要不要下手。 顾言希也想着给陆程买点什么比较合适,就趁郝甜看包的时候,在店里逛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一条领带,简单的黑色暗纹,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了陆程戴上会好看。 当她刚开口想让柜姐拿的时候,旁边一只纤纤玉手也指中了这条领带。 顾言希抬头,感觉好像有点眼熟,对方也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 “谢小姐,你好。” 顾言希打了招呼,是谢沛菡,那天晚上有见过,谢沛菡也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晚上不凡的那个朋友,姓顾?” “是的。” “顾小姐,好巧,你看这个是准备送那天那位先生么?” 谢沛菡微笑起来,顾言希有些尴尬,连声说不是。 柜姐有些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谢小姐,这位小姐,这条领带,是限定的,目前只有一条了。” 谢沛菡有些为难地看着顾言希:“顾小姐,我很喜欢这条领带,我想送给我男朋友,不知道可否让给我?” “没事没事,谢小姐请。” “那谢谢顾小姐了。” 谢沛菡很开心地道了谢,顾言希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人家可是谢不凡的姐姐,她不想得罪她。 看看其它的吧,郝甜那边付完款过来,看到刚走的谢沛菡问了一句:“那谁啊,你认识?”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谢不凡的姐姐。” “啧,你看中的被她买走了,那你打算买什么啊?” 顾言希叹气,只能拉着郝甜继续去逛逛,在一个打火机柜台前,她看中了一个纯黑款的打火机,郝甜也表示不错。 柜员很热烈的推荐说这款打火机还可以激光刻字,顾言希想了想,让他们在右下角刻了个小小的LU字,约定了陆程回来的当天取货,时间也刚好。 到了约定那天,顾言希去拿了打火机,当拿到成品的时候,她惊艳地看了好一会,那个LU的两个字母,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突然就觉得,跟陆程挺配的。 当拿着东西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开始想晚上应该去哪里吃,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陆程不挑食,好像什么都能吃。 不过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有什么忌口之类的,想着要不要问问他有什么喜好。 手机还没拿出来,郝甜嘭的推门进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差,顾言希抬眼看了一下问道:“怎么了,这表情?” “希希,你是不是...还没看到新闻?” “什么新闻?” 郝甜反手关了门,顾言希一脸疑惑地拿出手机,多条的消息推送,娱乐新闻,八卦新闻,让她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了去。 “陆氏集团总裁陆程与谢氏集团千金谢沛菡,不日将举行订婚宴。” “云港陆谢两家联姻,南部经济将跨越一大步。” “谢千金娇羞为陆总裁亲系领带,郎才女貌。” 七七八八的照片有很多,有一张特别明显的,是谢沛菡站在车前,为陆程系领带。 准确的说,应该是系好了,谢沛菡正一脸娇羞的在整理,陆程微低了头看着她。 而那条领带,正是自己和谢沛菡那天同时看中的那一条。 谢沛菡那天说,这是要送给她男朋友的。 “呵...” 顾言希喉间发出了一丝轻笑,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笑什么,郝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希希,你...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 “那你,还要找他帮忙么?” 顾言希沉默下来,不可能了,如果没有这件事,为了顾母的身体,她肯定会找陆程,可是现在。 她闭了闭眼,压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底泛起的湿意,弯了弯嘴角:“甜甜,我要脸。” 陆程一直等到快五点,也没见顾言希给自己发信息说吃饭的地方,心里有些不爽的给她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陆程微微蹙了眉,给她发信息:“晚饭呢?” 过了许久,顾言希才回了一句:“不好意思,陆先生,我晚上临时有约。” 陆程觉得自己要气笑了,约他,又放他鸽子?好样的。 快下班的时候,方子轩约了顾言希吃饭,之前在顾言希去京都的时候,方子轩又约了她一次,加上之前的一次,顾言希不好再拒绝,就同意了。 这次是在另一家高档西餐厅,方子轩特意开了一瓶还不错的红酒,氛围,情调都不错,跟上次一样,方子轩送了一束花。 期间方子轩提到了陆谢两家的联姻:“难怪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遇见他们了,早就听说他们两位在国外就在一起了,不过当时好像吵架了,陆总就先回国,谢千金后脚就追回来了。” 第十八章 你要给谁看 顾言希捏着酒杯的手有一瞬间的顿了一下,脸色差了下来,如果方子轩说的是真的,那陆程既然是跟谢沛菡在一起那么久了,自己之前跟陆程的两次,算什么? 她觉得不知道应该是脸更痛还是心更痛,之前被陆程当作消遣玩了三年,本以为重逢以后的两次,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 却原来,还是被他给玩了?而且还tm的是让自己变成了这样的女人? “希希,希希?你怎么了?” 方子轩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顾言希回了神:“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哦,你前几天不是去京都么,是因为阿姨的身体吧?” 顾言希点了点头,想到这个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了很多医生,他们都说还是需要盛老出手,我妈的这个手术才有更大的希望。” 方子轩给她倒了点酒,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说的这个盛老,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位盛总的堂伯伯,今天盛总也在这边吃饭,刚刚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有看到他,打了个招呼。” “真的么?” 顾言希有些意外,但是能在这碰到盛鹤宇,那她是不是能直接跟盛鹤宇聊聊,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引荐一下盛老,可是她应该怎么说比较合适,她跟盛鹤宇完全可以说不认识啊。 “子轩,你跟这位盛总,算认识么?” 方子轩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想问问自己是不是能跟盛鹤宇说得上话,突然心里就有了些膨胀。 他理了理衣服:“也不能算很熟,不过...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真的么,那可不可以,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盛总,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跟盛老争取一下。” “当然,我...我去找找盛总,你在这等我一会,我知道他包厢在哪里。” 方子轩说着站起来,顾言希赶紧拦住他:“这样会不会不好啊,他那边毕竟在吃饭,不方便吧,我也没这么急。” “没事,我就让服务员帮忙叫盛总出来,说两句,问问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约他细谈。” “那...太谢谢你了。” 方子轩连声说着不用,往包厢方向走去,他看顾言希没跟上来,在那边绕了两圈。 他其实压根不知道盛鹤宇他们的包厢在哪里,刚才在洗手间,他确实是碰到盛鹤宇了,只是根本没打上招呼,人已经走了。 那么跟顾言希说,不过是为了让她对自己印象更好一些。 他进了洗手间,点了根烟开始放水,拿着手机发语音:“哈哈哈,你们信不信,云港销售的花魁,今天就要变成我女朋友了?” “靠,还不信?她妈生病了,急着找盛家的那个医生呢,我跟她说我和盛鹤宇说的上话,她现在就求着我办事呢。” “能办什么啊,盛鹤宇能听我的么,开玩笑吧,不过她又不知道,我就说我约好了,管他的呢,先把人骗到手再说。” “别说,她真的是绝了,长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棒,不知道床上的滋味怎么样。” “行行行,到时拍给你们看。” “你要拍给谁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犹如鬼魅的声音,把方子轩吓得手机掉了,陆程快速接住手机,瞄了一眼,他发的是微信,好像是个什么群。 他轻嗤了一声,方子轩急忙系好皮带,转头看到是他,紧张地叫道:“陆,陆总?” 陆程轻笑着说:“嗯,你刚才说,你要拍什么东西,给谁看?” “没,没,陆总你听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么?” 陆程反剪住方子轩的手,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方子轩嗷了一嗓子,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又被直接撞在了墙上。 当陆程把一头一脸血的方子轩拖回包厢的时候,盛鹤宇吓得差点被酒呛死。 “什么情况啊!” 盛鹤宇赶紧把门关上,快速给自己的助理杨浩还有许昭打了电话,他俩一起吃饭去了。 陆程一脸煞气地坐着,手上快速翻着方子轩的手机,他搜索了顾言希的名字,跳出来的一些记录。 等翻到方子轩在第一次跟顾言希相亲那天,拍的一张照片,方子轩在群里说的给你们看看,我偷拍的,顾言希的胸口,这胸型一看就好摸。 陆程的怒气彻底爆发。 他放下手机,提起方子轩的头,语气森然:“我的女人,也是你配肖想的?” 话刚落,方子轩的头就被撞在桌子上,一瞬间,各种桌子椅子倒地声,碗碟破碎声,哀嚎声,拳头声响起在隔音很好的包厢里。 盛鹤宇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抱住陆程:“阿程!阿程,你冷静!” 许昭和杨浩赶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面惊在了原地。 “看什么啊!还不赶紧把他拉过去,草!阿程!够了,要死人的!” 杨浩赶紧把方子轩拖出陆程的接触范围,许昭迅速冲过来拦住还要上前的陆程。 “少爷,少爷!你别冲动,我来!” “阿程!你把他弄死,顾言希会恨你的!” “放开!” 陆程声音像是淬了冰,盛鹤宇看他终于停了动作,警惕地防着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这样的陆程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过了,盛鹤宇在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下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迅速做了安排,让杨浩和许昭在这,通知许展赶紧过来,紧接着把陆程带到了楼上的一个包厢。 这边的事情等许展到了知道怎么处理,等陆程随意的抽了纸擦着手上的血,点了根烟坐在那,盛鹤宇还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盛鹤宇正要开口的时候,方子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他看着来电显示,抬头看向陆程。 是顾言希,陆程紧抿着唇,盛鹤宇赶紧说道:“我去叫她过来,你别冲动。” 盛鹤宇是在楼梯口遇见顾言希的,她正准备去找前台问问盛鹤宇他们的包厢号,方子轩一直没回去,打电话也没人接,她有些担心。 当她看到盛鹤宇黑着一张脸的时候,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盛总,方子轩他刚去找您,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第十九章 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小姐,你...跟我来吧。” 盛鹤宇黑着脸说完话,转身就走,顾言希抱着花急忙跟上。 越往上走,她心跳得越快,这边都是高级VVVIp包厢,没有特别的卡或者有熟人带,根本进不来。 盛鹤宇推开包厢,顾言希看到里面只坐着陆程,而陆程手上拿着方子轩的手机的时候,她的眼神冷了下去。 “子轩人呢?” 陆程抬眼看来,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看得顾言希面色更差了。 “子轩?你倒是叫的亲密的很。” 陆程抽着烟,表情有些嘲讽,顾言希忍了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他来硬的,稍微软了一点语气。 “陆先生,请问方子轩在哪里,还有,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您这?” “顾小姐这声陆先生,是表示谄媚还是嘲讽?” “......” “嗳,嗳,阿程,能不能好好说话?” 盛鹤宇终于受不了了,这家伙,刚刚明明为了顾言希,差点把人给打死了,这么怒发冲冠为红颜的,现在搞这么死出? 从他知道顾言希就是陆程七年前的女朋友的时候,他就知道陆程没放下她。 陆程闭了嘴,他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为了她,收购诚然,为了她,让盛鹤宇请盛老出山,为了她,差点把人打死。 可是现在,却换来她满含敌意地看着自己。 陆程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七年前是,现在还是。 “顾小姐,事情是这样的,阿程他...” “阿宇,你先出去。” 陆程打断了盛鹤宇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盛鹤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他用眼神一个劲地示意他好好说话,才关上门出去,他还得赶紧下去看看情况。 “过来。” 陆程对着站在门边的顾言希轻轻开了口,而顾言希站着没动:“陆先生,这么说话挺好的,我只想知道方子轩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 “顾言希!” 陆程终于还是没有憋住火,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忍耐,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是笑话。 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陆程一手攥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扬手甩掉了她怀里抱着的花:“你为了你妈,是打算跟了他?怎么着,如果他说他能说服盛超然为你妈做手术,你就能上他床?” “陆程!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肮脏!方子轩他是没有你有能力,至少他肯为了我去找盛家人!而且他是我的相亲对象,就算我跟他在一起,结了婚,上了他的床,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 “我肮脏?呵,你听听你心里的正人君子说的什么话!” 陆程拽着她走到沙发边,把方子轩的手机丢给她,顾言希刚点开那个群里,方子轩说的话,脸就白了一些。 她快速翻着这个群里的记录,这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组的群,里面有二三十个男人,都是云港各行各业的人。 里面各种污言秽语,分享着自己又猎了多少女人,又拍了多少艳照,视频,又打算把哪些女人作为目标玩物。 当看到自己那天被方子轩偷拍的照片,她的脸彻底白了,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又是这样,难道自己在他们这些男人的眼里,从来都只是一个玩物,自己谈的,家里人介绍的,都是这样对她! 心底的恶心,一阵一阵的泛上来,顾言希终于忍不住拖过垃圾桶吐起来,她晚上没吃什么,也没什么东西能吐,很快就变成了干呕。 陆程看她状况不对,赶紧帮她拍着背,顾言希吐的胆汁都出来了,也止不住自己的手脚颤抖。 陆程拿了水给她漱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怎么了?” “别碰我。” 顾言希拂开他的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深吸了口气,眼神清明了一些:“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死。” 简单的两个字,顾言希的心却狠狠地沉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点了烟抽着,顾言希这才注意到他手指关节上的挫伤。 陆程随着她的眼神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收了收,顾言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的声音有些飘渺地响起来:“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看到她站起来往外走,陆程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你明知道我跟盛鹤宇很熟,跟我说句软话会死么?” 顾言希脚步停住,转身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我有想过的,陆程,我约你今天吃饭,就是为了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跟盛家开个口。” “我特意去选了礼物,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你想要我,我可以主动讨好你,上你床。”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你他妈的有女朋友,都要订婚了,为什么还睡了我两次!” “我就这么贱么!” 随着这几句话,顾言希把包里给陆程买的打火机砸了过去,盒子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一砸,不止砸在了陆程的心上,也砸红了顾言希的眼。 陆程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右下角那个LU轻微的闪现出来,他看着打火机沉默了。 “陆程,求你了,以后不要再招惹我,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谢家。” 这一天,从早上的期待,到下午的失望,再到晚上的绝望,顾言希觉得自己很累,只想赶紧离开这。 在门把手转动声传来的时候,陆程突然反应过来,疾步过去,把已经开了的门摁了回去。 顾言希开了两次都没打开门,终于暴怒地吼道:“你让开!” 陆程的回答简单却坚决:“不让!” “陆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可以让盛鹤宇说服盛老给你妈妈做手术。” 顾言希红着眼抬头看他,看着看着就笑了:“陆程,你的好意我受不起,如果你没有女朋友,怎么样我都是会求你的,可是现在,给我留点脸,行么?” “你的脸跟你妈妈的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第二十章 跟我结婚 一句话,成功让顾言希的脸白了一些,她握着门把手的手轻微抖着,是啊,跟妈妈的命比起来,脸面重要么? 不,一文不值。 顾言希收回手,深吸了口气后看着陆程,语气决然:“一晚上够么,不够的话,一周?一个月?不过陆先生,不要拖到你订婚,我不想被谢家弄死,今天晚上你想在哪睡?” 陆程看着她这样,心里的火更甚,却是努力克制住自己:“顾言希,我是有条件,不过不是这个。” “那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的。” “跟我结婚。” 四个字让顾言希的脸直接没了血色,她怔愣在那,脸色从苍白,又到通红,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陆程,你王八蛋!” 陆程却是像松了口气般,语气缓慢下来:“订婚的事情是假的,谢家逼婚的手段而已,谢沛菡不是我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这点你放心。” “不过你刚才提醒了我,我确实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帮我应付陆家,谢家。” 顾言希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短短几句话,陆程说的随意,她的心却是被激起了千层浪一般,正要说话,有人敲了门。 陆程皱着眉抓住了顾言希的手,深怕她跑了似的,门外许展一脸崩溃的点头哈腰:“少爷,方子轩的手机您用完了么?用完了的话给我吧,我需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许展真的不想来的,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陆程的霉头啊,可谁让他倒霉呢? 几个人石头剪刀布,最后他输了,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顾言希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方子轩怎么样了?” “已经送医院了,额,没死。”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废,许展心里嘀咕着。 陆程回去拿了方子轩的手机,递给许展以后,嘭的关了门,又回了沙发。 顾言希被他抓着手,跟着走了两趟,陆程往沙发上一坐,她脚下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鼻子撞得生疼。 她嗷了一声,捂住了鼻子,陆程一愣,拿开她的手,小小的鼻头都撞红了,她眼里也带了水汽,湿漉漉的。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被这么一闹,刚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去了一大半。 “你倒是关心他。” “我关心他大爷!他要没死,我去弄死他!” 顾言希揉着鼻子,想到方子轩又感觉一阵恶心,过了一会又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 陆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了根烟,悠悠开口:“你有所求,而且,顾言希,你妈妈希望你尽快结婚,我一次性帮你解决两件事。”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全家?” “我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人,你谢我就够了。” “......” 顾言希咬牙:“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顾小姐,你要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签协议,在我彻底掌权以后,你随时可以离开,我名下所有房子,车子,到时你走的时候,随你挑,每个月我还会给你一笔钱。” “婚姻期间,只要陆家或者谢家,再做什么这类的事情,你要出面帮我解决,其它时间,你随意。” “只要你答应,明天,阿宇就会找盛老帮你妈妈安排手术的事情。” 陆程轻捏住顾言希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里带了蛊惑,她看着陆程褐色的眼眸,里面有个小小的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起来。 “你,说到做到!” “阿宇就在楼下。” “好,成交。” 陆程弯了嘴角,看着她红红的鼻子,很想捏一下,却忍住了:“走吧,去楼下。” 当顾言希和陆程到了楼下,原本一片狼藉的包厢已经收拾好了,其他人都不在,只有盛鹤宇,许昭和杨浩。 “你们......谈好了?” 盛鹤宇不确定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实在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女人的脸上好像有些茫然,有些委屈,男人的脸上却是淡定的,可似乎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愉悦? “阿宇,麻烦你回去跟盛老说一下,看方不方便,帮顾言希的母亲做手术。” 陆程淡淡开口,盛鹤宇看着他,一副你真的是我爹的表情,这事不是吃饭之前就说完了么? 只是看着顾言希眼神里的祈求,盛鹤宇反应过来,敢情她还不知道啊,他心里又是一阵无语,陆程这是想做雷锋呢? “行,我明天就去找我堂伯伯,到时我联系好了,跟你说,要不加个微信?” 盛鹤宇拿出手机,顾言希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好的,那我扫你。” 正加着好友的时候,盛鹤宇觉得有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莫名地抬头,陆程正盯着自己的手机。 盛鹤宇突然就想笑了,这货不会还没加过顾言希的好友吧? “加好了,等联系好了,跟你说。” “好的,谢谢盛总,那改天我请您吃饭。” 盛鹤宇收起手机:“行啊,那我......” “回去了。” 盛鹤宇话还没说完,顾言希已经被陆程抓着手拉走了。 “嗳,嗳?那盛总,我先走了,下次见。” 顾言希被拖着,走的不稳,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陆程步子迈得又大,她有些跟不上,差点崴了脚。 “你能不能慢点!” 顾言希有些生气地拽住他,她的高跟鞋是新的,有些磨脚,一只脚的后跟破了一点皮,那滋味有些不好受。 瞪了陆程一眼,顾言希有些一瘸一拐地往电梯走去,陆程看到她右脚后跟红了的地方,眼神暗了暗,走上前打横把人抱起,顾言希惊呼一声挣扎起来。 不知道陆程说了一句什么,顾言希没敢再动,身后的盛鹤宇三人目瞪口呆,盛鹤宇急忙拿出手机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疯狂拍照。 “你不拍么?”盛鹤宇对许昭说道。 “盛少爷,我不敢啊。”许昭苦哈哈的,他倒是想,有这心,没这胆啊。 出了电梯,盛鹤宇终于走上去拉了一把陆程:“行了,放下吧,你今天刚跟谢家对上,指不定有多少记者在那跟着呢,你这要抱着她出去,明天早上云港就能全传遍了。” 第二十一章 什么时候离婚 陆程停了脚步,低头看怀里的人的时候,她已经麻溜地从自己怀里下去了,许昭拿着从前台那边要过来的一次性拖鞋,放在了顾言希脚下,她轻声道了谢。 “盛总,陆......总,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顾言希打完招呼要走,陆程拎着她的后脖颈又把人带了回来:“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车还在这呢!” 顾言希一脸无语,陆程却是一脸淡定:“明天来开。” 盛鹤宇怕两人又吵起来,这里毕竟是大堂,人来人往的不合适,赶紧做和事佬:“顾小姐,你还是跟阿程回去吧,他家有客房,免得等会他给你直接抱出去。” 顾言希一噎,但是她觉得陆程做的出这个事情,陆程眼神凉凉地落在盛鹤宇身上:谁让你安排她住客房了? 盛鹤宇直接翻了个白眼:靠!去了你那,她睡哪还不是你看着办了!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多年不开荤,开了荤跟个狼一样! 许昭把车停在门口,顾言希气呼呼地上了车,窝在角落一言不发,陆程上了车,给许展发信息:“东西送过来。” 许展收到信息,心里哀嚎:你真的是我亲爹,要不要这么急,顾言希是能跑了不成,我这还没搞完呢!!! 但是他只能认命的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交代下面的人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赶紧搞完,就急匆匆的开车去云庭。 一路上,顾言希都没说话,当她在云庭陆程家门口,看到许展的时候,又转头看正在停车的许昭,有些懵。 “他们是双胞胎。” 陆程说完就率先进了门,许展微笑着跟顾言希打了招呼,顾言希反应过来,赶紧打了招呼,跟着进了屋子。 陆程坐在沙发上,陈妈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顾言希赶紧笑着打招呼,又转身进了厨房。 许展把东西放在陆程面前:“少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陆程随意的翻着:“方子轩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都处理好了,人在IcU,明天警方会发通报。” 顾言希听到这个话,紧张地问道:“警方还要发通报,发什么通报,陆程他会有事么?” 陆程从文件里抬了眼,看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弯了嘴角。 许展赶紧说道:“顾小姐,是发他那个微信群的通报,少爷这边没事,我们处理好了。” “哦。” 顾言希松了口气,松完气她又有些懊恼,她紧张什么啊,陆程什么身份,这种事情需要她担心么? 还没等她情绪过了,陆程已经把文件递给她:“看看,没问题签字。” 顾言希接过来一看,是婚前协议,她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一下,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陆程。 他已经点了烟,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顾言希稳了稳心神,打开协议看起来。 以她签了那么多合同,协议的经验来说,这份协议里面的各种条款,可以说对她算是很友好。 关于她的这方面,陆程有任何需要公开的时候,就必须公开他们的关系,公开以后她不能再否认,期间不允许跟别的男人有任何越轨的关系。 除此以外,好像再没有要求,而陆程每个月会给自己三十万,其它她想要买什么都有额外的花费给到。 任何节假日还会有一笔额外的过节费,关系结束的时候,所有在期间送的东西,花的钱,陆程不会问她收回,她还能得到一套房子,一辆车,地段,品牌,任她挑。 陆程有些幽沉的声音响起:“看完了么,有需要增加的么?” “你这个,会不会给的太多了?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离婚?”顾言希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协议结束的时间。 “......” 许展咽了一下口水,什么玩意?还没结,先想着离? 见没有回音,顾言希抬头看向陆程,陆程捻了一下手指:“什么时候离婚这取决于我多久能彻底掌权,最多不过两年,我不喜欢欠别人,这些你应得的。” 顾言希沉默过后,没再说什么,许展赶紧递上了笔,顾言希接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许展等她签完,又把协议转到了陆程面前。 陆程坐直身子,接过笔,看了一眼顾言希签着的字,她的字相较于七年前,没有差太多,只是更添了些笔锋,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签了自己的名字。 等两人签完,许展收好协议:“顾小姐,我明天去找律师公正,好了以后,您的那份会给到您保管。” “谢谢。” 陆程开口问道:“你的户口本在哪里?” “在这边,之前买房的时候拿过来了,就没拿回去。” 陆程点了点头:“明天去领证。” “......” 顾言希今晚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震惊,陈妈刚好端着东西出来,听到这个差点把碗打翻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随即开心地走过来:“少爷和顾小姐要结婚了?” “嗯,我先去洗澡。” 陆程说完上了楼,留下顾言希一脸懵逼地坐着,陈妈激动地把碗放在她面前:“顾小姐,这是红枣百合燕窝,刚您来之前,少爷就让我炖上了,趁热吃,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不,不用,陈妈,我住客房,您帮我收拾一下客房就行。” 顾言希吓得赶紧拦她,他们是假结婚啊,又不是真结婚,没这必要住一起吧,而且协议也没说俩人要住一起啊。 “什么?” 陈妈有些懵,都要结婚了,怎么还住客房呢,只是顾言希态度坚决,陈妈犹豫过后还是去收拾了客房。 她心里想着,不能急,对,不能急,还没领证呢现在,明天,嗯,明天必须好好把少爷房间收拾一下。 进陈妈去了客房,顾言希松了口气,许展拎着药箱过来放在茶几上:“顾小姐,等会需要麻烦您,帮我们少爷处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我先回去了。” 想到陆程手上的伤口,也算是为了自己出气,顾言希应了下来,许展走了以后,楼下只有顾言希一个人,她吃着燕窝,陷入了一阵迷茫,跟陆程结婚。 这在七年前她是认认真真想过的,可是分开七年了,怎么就还是要跟他结了呢? 第二十二章 你在怕我 重逢的那一夜,顾言希的心里有惊讶,有意外,更多的是矛盾,甚至还有一丝欢喜,却独独少了最应该有的那个怨恨。 平心而论,在一起的三年,陆程除了没有公开过跟自己的关系,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对她一直还算不错。 不愿意公开关系的理由,陆程说的是不想顾言希受到伤害,当时有几个女生追陆程追的很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极端。 顾言希倒是能理解这个说法,毕竟她也老遇到,而陆程也从不跟别的女生过多的接触,男女感情的安全感上,他给的很足。 所以在当时对顾言希来说,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需要公开的,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她只告诉过郝甜一个人。 两人分开以后,顾言希最开始陷在伤心难过里无法自拔,年少的感情,太过于炙热,她以为自己应该是恨他的。 可是每每想起他的时候,心痛和思念远远多余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恨意。 “顾小姐,房间收拾好了。” 陈妈下来跟顾言希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点了点头:“陆程他洗完澡了么?” “刚洗完。” 顾言希就拎着药箱上了楼,在他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他正在擦头发,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顾言希有些尴尬地站在那。 “有事?” “你的手......我给你处理一下。” 见他没拒绝,顾言希赶紧走了过去,陆程坐在沙发上,顾言希用棉签蘸好消毒水,转头抬起他的手的时候就对上他微敞开的浴袍。 陆程的身材很好,这是她一直知道的事情,突然之间,她就觉得陆程洗发水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还夹杂着他浴袍上的雪后松木味,直窜她的鼻尖。 都是冷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出奇的好闻。 “你是打算这么抬着我的手一晚上?” 陆程带着一丝捉狭的嗓音在头上响起,惊得顾言希直接就把棉签摁在了他手上,饶是陆程能忍,这一下也疼的轻嘶出了声。 “啊,不好意思,我轻点。” 顾言希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又轻了下来,只是陆程的味道时不时的过鼻,偶尔还有几滴他还没擦干的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再加上就在眼前的好身材,这个伤口处理的她心惊胆颤。 陆程低头看着顾言希的头顶,视线慢慢转移到她的脖子,身上,他想起来,她说今天是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过的。 她长长地头发披散着,化了妆,小细吊带的孔雀绿色的长裙,这个颜色其实很挑人。 穿的不好,又显黑,又显老,可是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皙,有种恰到好处的娇媚。 当他在包厢里看到她的第一眼,陆程不止是看到她手上的花心里憋火,更是看到她这一身打扮。 为了见相亲男,她倒是打扮的美艳不可方物啊,结果,她说她的打扮了为了自己,他承认自己的心情是愉悦的。 “顾言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言希的手抖了一下,动作又重了不少,陆程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在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顾言希往后挪了一点,陆程眯了眯眼:“你在怕我?” “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她是真的觉得热,两人靠的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程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她的脸上,那半边脸都红了。 “好了。” 顾言希扔掉棉签,跟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我去洗澡睡觉了。” 话没说完,她人已经跑的比兔子还快了,陆程轻啧了一声,倒是没动,拿过手机拨通了许展的电话:“陆励行和谢玉珍到云港了么?” “少爷,刚到,谢玉珍直接从机场回了谢家。” “陆励行呢?” “他去林梦那了。” “知道了,告诉林梦,今晚别让陆励行走。” “明白。” 挂完电话,陆程点了根烟,之前他有接到谢玉珍的微信,让他回去一趟,他说自己没空。 陆程知道,谢玉珍让他回去肯定是为了他撤了新闻的事情,谢家让人发新闻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许展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他让把消息都撤了,却也是过去十几分钟了。 看着手机里各种恭喜的消息,陆程只是冷笑,翻了翻,顾言希没有任何消息,他不确定她是不是也看到了。 如果她看到了,会不会...有些伤心?或者会不会问自己要个解释。 他其实没必要跟顾言希解释任何事情,却想着,只要她问自己一句,自己可以给她解释。 结果这家伙直接放了自己的鸽子,还跟别人吃饭去了,好好好,跟别人吃饭比跟他吃饭重要是吧。 陆程心里的火就莫名的起了,他其实有些搞不懂自己现在对顾言希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七年前,真切的痛过,难受过,甚至还颓废过,只是在第二次醉了,那是第一次遇到了意外,差点死了。 清醒以后看着陈妈,许展,许昭他们担心的眼神,陆程的心一点点冷静下去,他清楚地知道,那个意外是什么。 谢玉珍想杀了他。 他告诉自己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母亲,为了这些年帮过自己,跟着自己的人,他也不能让自己再颓废下去了。 而至于顾言希,算了吧,她原本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的,那三年,就当作是自己的行将就错吧。 毕竟,她也让自己,真切的曾经拥有过幸福。 可是再见到顾言希,听到她说自己对男人过敏,一股可笑的感觉在陆程心底伸起,对男人过敏,那当初在自己身下一遍遍难耐的叫着阿程的人是谁? 原本不过是以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可谁又能知道,在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站在一块,知道别的男人对她有着那么恶心的想法的时候,而她为了别的男人对自己生气的时候,他会如此愤怒。 今晚结婚的事情说的太突然,可以说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可是在说完以后,他莫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呵,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谢玉珍在知道他宁可娶七年前他说的消遣,也不娶她们谢家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第二十三章 撩完了想跑 陆程灭了烟,视线落在药箱上,想起刚刚顾言希脚后跟破了的皮,拎着药箱就去了客房。 敲了门,里面没声音,他等了会开门进去了,浴室里有声音,看样子是顾言希还没洗完澡。 他就坐在了沙发上一边拿着平板处理工作,一边等。 顾言希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吓得差点叫出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程抬眼看了一下,视线又回到平板上:“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你,有事么?” 陆程放下平板,有些累的捏了一下眉心,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药箱:“过来,给你擦药。” 顾言希没反应过来:“擦什么药?” “你的脚。” “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程说的是自己的脚后跟,低头看了看:“这......好像也没有必要擦吧。” 陆程也没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顾言希磨蹭着走了过去,坐在沙发角落,陆程打开药箱,看了各种药的说明,选了一支药膏,抬了她的腿架在自己腿上,仔细擦了起来。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破皮的地方,有一丝丝的刺痛,顾言希不禁缩了一下腿。 “疼?” “也......不太疼。” 擦完药膏,陆程收拾好了东西,去洗了手,顾言希看着他又坐回沙发,有些懵逼:“你还不走么?” 他没说话,捡了她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替她擦起了头发,顾言希的头发又长又密,江淮阳一直特别羡慕,老是说她同位上班的牛马,为什么发量的区别这么大。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陆程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窜进自己鼻尖,尤其是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微微露出的锁骨,突然就体会到了刚才她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热了,他现在也很热。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家都是成年人,顾言希也不傻,只是她没闹明白,今天的陆程怎么不直接说了。 这是还没把证拿到手,怕自己跑了,打算对自己搞怀柔政策了? 不应该啊,这几次接触下来,她明显感觉陆程比七年前要强势了很多。 如果说七年前的陆程,是低调淡漠的,那么现在的陆程,却是冷漠中带着强势的。 她抬头看向陆程,他抿着唇,感觉到她抬头,陆程稍顿了一下动作低头看去,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可不仅仅是锁骨,顾言希明显感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面,顾言希没经历过别的男人,没有过对比,但是她觉得如果抛开其它因素不说,陆程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身体伴侣。 脸蛋好,身材好,活......也好。 重逢以后的两次,一次多少带点被迫,她被折腾的要死,这男人却稳如泰山,一次自己喝醉了,完全没有印象,不知道怎么的,顾言希突然就很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 想着这个,顾言希弯了弯唇,伸手攥住了陆程的浴袍,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点:“陆先生,从擦药,到擦头,十几分钟了,你这是......不敢么?” 陆程的呼吸一窒,看着她俏丽的狐狸眼睛,里面有着挑衅,有着戏谑,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怀好意。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却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要?” “你不想么?” 感觉他身上的气息袭过来,顾言希往后退了些,手指却是滑过了他的喉结,漂亮的狐狸眼盯着他,妩媚又勾人。 “你现在倒是越发的大胆了。” 陆程抓住顾言希还要往下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可所过之处,带起的都是炙热。 “陆先生,胆子不够大,可是拿不到业绩为你们这些资本家效力的。” 顾言希空着的手就这么环上了他的脖子,笑得风情万种。 “是么,顾小姐这是在对我这个资本家表忠心?” 陆程顺势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眼眸很黑,嗓音里带了克制的情欲,顾言希能感觉到彼此呼吸之间的缠绕。 陆程的气息彻底笼罩住她,心里突然有些慌了,本意她是想诱陆程失控,却发现自己可能要先失控了。 “我......头发还没吹干!” 说完顾言希就开始推他,陆程把她另外一只手也一并抓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怕了?顾小姐的胆子还得再练练啊。” 顾言希知道自己的意图被他识破了,脸顿时就有些红了,陆程直起身子,看着她现在勾人到极致的脸,有些难忍,却还是先放开了她。 顾言希倒有些愣了,陆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不用吹干了?” “哦哦。” 一头扎进浴室里,顾言希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生气起来,也一把年纪了,熟女了都,怎么就认怂了呢。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陆程弯了嘴角,要不是刚顾言希眼里那点不怀好意,自己刚估计也忍不住。 这家伙,现在给她能耐的,在这事上面想逗他,不吓吓她,估计下次还敢。 顾言希头发正吹的热乎,突然手上的吹风机被人拿走,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镜子里陆程站在自己身后仔细给她吹着头发。 像极了以前她每次偷懒不想吹干头发,陆程帮她吹的场景,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 “我,自己来。” “别动。” 陆程制止了想要转身的人,顾言希的头发太长太密,他却吹的认真仔细,确保都干透彻了以后,才关了吹风机。 放好了东西以后朝镜子看去,顾言希在发愣,他有些不满意的揉了一把她的头,成功让人回了神。 “额,时间不早了,陆先生赶紧回去睡觉吧。” 顾言希转身,有些尴尬的开口,陆程却是直接圈住了她:“撩完了想跑,顾小姐,没这个道理的。” “我没......” 话没说完,陆程已经把她抱起放在洗漱台上,偏头含住了她的唇,压抑了许久的情欲在这个时候彻底不受控制。 顾言希很热,她不知道是刚吹完头发的热,还是陆程圈着自己的热,当浴袍从肩膀滑落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丝凉意,下一秒,陆程灼热的唇就落在了那。 第二十四章 回去拿户口本 随着头上灯光的晃动,顾言希只觉得,墙上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显得那么暧昧,她闭上眼,不想看那让自己羞赧的画面。 陆程抬头看向镜中,乌黑的长发挡住了顾言希大部分的背上风光,随着他的动作,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耳边是她控制不住的轻吟声,这让他眼眸里的欲色又加了几分。 随着顾言希发尾晃荡的幅度加大,她有些忍不住,一口咬在陆程的肩膀上,不算重,可却像是开了电门一样,有一条电流过了陆程的脑子。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到她飘红的眼尾,喉咙发紧。 咬不到人,顾言希就想咬自己的唇,陆程却没让她如愿,低头舔咬着她的唇瓣,或轻或重。 顾言希声音模糊,语调都带了颤:“陆程,能,能不能去床上?” 陆程的嗓音,暗哑里带着克制:“受不住?” “嗯,嗯......” 陆程托起她的臀,这让两人靠的更近,他人却是没离开,就这么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顾言希完全咬不住娇吟,陆程细密的吻重新落下的时候,她攥紧了床单,指尖泛白。 这一夜,是如何清醒的沉沦,顾言希知道。 第二天醒来以后,陈妈笑眯眯地又端给她一碗红枣雪梨炖雪燕,顾言希觉得自己老脸都要丢尽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来了这里三次。 吃完早饭,陆程给了她一双小羊皮的鞋子,很柔软,不会磨脚,又给了一条pRAdA的裙子。 顾言希看到商标牌的时候,实在没忍住问道:“你家......是把pRAdA收购了,还是你做pRAdA的代言人了?” 陆程的眼神有些沉下去,他抿了抿唇,说的却是:“换好,回去拿户口本。” 顾言希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懵逼的上了楼换衣服。 一直到她换好衣服出了门,坐上了车,陆程只说了一个地址以后,就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再没开口。 顾言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的的地址是她买房子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上次陆程一送她回去,她不想他知道自己住哪里,随便报了个小区的位置。 可是他今天说的是正确的,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上次是瞎报的,所以才会在听到位置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 陆程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凉凉的:“我想知道你住哪,很难么?” 顾言希感觉有些尴尬,有一种欲盖弥彰,被打脸的无力感。 前面坐在副驾驶位的,硬跟着,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家少爷领证的许展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有些后悔。 怎么感觉少爷一大早心情很糟糕,一点都不像去领证的人啊,许昭更是紧盯着前面,一言不发,认真开车。 车里一片低气压,顾言希看了陆程好几眼,犹豫了几次都没有开口,在她又看了一眼的时候,陆程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 “你是在生气么?”顾言希赶紧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毕竟顾小姐都说了我要收购pRAdA了,我心里高兴的很。” “......” 车上就又沉默了下来,陆程的办事效率很快,昨天晚上说的领证,今天已经让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顾言希拿了户口本以后,许昭直接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影楼,全部都清了场。 摄影师看到人来了以后,眼里都是惊艳,这两人的颜值实在太高了,想着等会不管怎么拍,都绝对特别出圈。 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这肯定会变成他的招牌的。 然而这个想法,在僵持了半个小时以后,摄影师就想穿回半个小时之前,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他的心态越来越崩,心里一直在吐槽,这两个人到底是来拍结婚照的还是来拍离婚照的啊,明明这么搭的人,却一丝丝的笑意都没有。 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摄影师无力的放下相机,在顾言希的脸上看了又看,他很想说,姑娘,你是被绑架了么,如果是的话,你眨眨眼,我给你报警成不? 许展和许昭在旁边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眼见陆程脸越来越黑,许展终于忍不住了:“少爷,要不先休息一会?我跟摄影师沟通一下。” 陆程嗯了一声站起来去阳台抽烟,顾言希松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她很紧张,感觉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抬眼看向阳台上的男人。 说实话,她刚回去拿户口本的时候,还极速化了个最简单的妆,擦了口红。 虽然是协议结婚,可是这个人,却是她长这么大,唯一想嫁过的男人啊。 许展拉着摄影师走到一边,摄影师把刚拍的照片给许展看:“许先生,真不是我技术不行!我手上拍过结婚照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对都是对我特别夸奖的,可是陆先生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翻了几张,许展没眼翻下去了,顾言希的表情还算说的过去,陆程那......真的跟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许展就搞不明白了,自家少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昨天为了顾言希把方子轩打成那样,他不信他心里没这姑娘。 实在没办法,许展只能过去找顾言希,把她请到了一边:“顾小姐,我们少爷这个人,嘴硬心软,您能不能......跟他说句软话?总不能把这种照片放您两位结婚证上吧?” 说着许展把相机递给顾言希,她接过来看了几张,两个人的表情,多少有些惨不忍睹。 顾言希有些莫名其妙:“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啊。” “额......” 许展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家少爷,可能也不是因为什么生气,只是想让您哄哄他?” “你确定?” 顾言希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叫做,想让她哄哄他? “嗯嗯嗯,我确定,您不知道,其实我们少爷他还是喜......” “好了么?” 陆程抽完烟回来,有些头疼的捏着眉心,他不知道拍结婚照竟然这么麻烦,并不是陆先生不想笑,实在是摄影师越让他笑,他越笑不出来。 顾言希在许展要跪下的表情下,有些不确定的挪过去,勾了勾陆程的手。 陆程一愣,低头就看到这小女人一脸讨好的表情:“陆先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还眨巴眨巴了眼睛,虽然时间紧,她没来得及化眼妆,但是她本身眼睛就很漂亮,这眨巴的更显得娇俏的很。 陆程的心就莫名柔软了下去,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摄影师和许展许昭兄弟眼睛都亮了,他们要的就是这样啊,许展和许昭对视了一眼,果然还得是顾小姐出马啊! “顾小姐这是在哄我?” 第二十五章 陆太太,新婚快乐 “嗯嗯嗯!”顾言希很狗腿的拼命点着头。 陆程弯了嘴角:“这还差了点意思吧?” 顾言希有些懵逼地看着他,这还不够,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听拍马屁的话了? 可是看着陆程的眼神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她又有些犹疑,陆程这是,想让自己亲他?昨天晚上没有亲够? 想到昨天夜里,陆程落在自己身上细密的吻,还有他在自己耳边有些克制,又有些挑逗的某些话语,顾言希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陆程有些好笑的看着变成西红柿的人,不禁弯了嘴角,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些:“顾小姐,你想什么呢?” “我......没什么。” 顾言希余光瞄到旁边三个兴奋的八卦脸,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亲陆程,只能低声说道:“等会去车上亲,行么?” 陆程也注意到了旁边三个闪亮的大灯泡,倒是没强求,点了头。 直到两个人重新坐好,那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惋惜,不过摄影师受到了启发,赶紧引导着:“来来,两位看这边,想一想,你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对对对!就这样!” “咔嚓!” 两人微笑的表情被定格在了相机里面,其实摄影师说的这三件事,两人在确定关系的那天就一起都做了。 这些确实是两人最纯真而又美好的回忆,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有些生涩,有些紧张。 当拿到洗好的照片的时候,顾言希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这就是......她跟陆程的结婚照啊。 大红的帷幕前,她白色,他黑色,两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都微微笑着,却又,那么美好。 陆程站在她身边看了看,心情有些愉悦:“走吧,去民政局。” 顾言希有些怔愣的被他牵着走,刚上车,中间的挡板就升了起来,她还没反应过来,陆程已经捏了捏她的手:“顾小姐。” 看着陆程比来的路上好了不知道多少的表情,顾言希的心突然就跳的很厉害,他们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她的包里放着她跟陆程的结婚照。 他们两个人,要结婚了。 陆程不满意她突然的走神,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顾言希瞬间回了神。 看着陆程薄薄的嘴唇,不知道怎么生的勇气,揪着他的领口就亲了上去。 察觉到顾言希不只是简单的亲亲,而是主动的吻,陆程就掌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吻,直把人吻得呼吸都乱了,才放开她。 安静的车子后座,只有顾言希有些絮乱的呼吸声,她看到自己的口红粘了一些在陆程的唇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给他递了纸巾。 陆程却是没动,示意她动手,顾言希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又染了一片。 民政局的事情就快多了,这边的房间都是单独的,而且又打过招呼,核对资料,签字,盖章,一条龙下来都没过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在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眼睛就是亮的,看到结婚照更是啧啧称赞,一直念叨着他们是她这里办过最好看的一对。 拿到红红的结婚证,顾言希突然沉默了,陆程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她抬眼看来,眼神有些迷茫:“我,不是在做梦吧?” “要不要把脸给你掐一掐?” 陆程眼神里有着柔软,顾言希就想起自己跟他在一起的那天,感觉是在做梦,掐了他的脸。 “你还记得啊。” 顾言希心里突然又有些酸涩,陆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记得,只是她刚才的表情和眼神,跟那天太像了。 毫无征兆的,面前人的脸,就跟那天晚上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他有些沉默下来,许展和许昭过于兴奋,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许展从车后备箱拿了一束鲜花递给陆程,满脸的激动。 “多事。” 陆程说了一句,但是许展明显觉得他心情不错,就知道自己这擅作主张做对了。 陆程接过花,看着低着头还瞅着结婚证的顾言希,心里又柔软了些,兜兜转转七年,还是她。 “陆太太,新婚快乐。” 顾言希听到陆太太三个字,就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抬头看到花,整个人就怔愣在了那。 假结婚而已,她没有想过陆程还会准备花,心里突然就乱了,这是陆程第一次给她送花,她竟然觉得紧张。 “谢谢。” 顾言希接过花低下头,却红了眼眶,陆程察觉到她的声音不对,不禁皱了眉:“不高兴?” “不,就......你第一次送我花,有些意外。” 顾言希抬起头,她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很高兴,颇有一种,历经千帆皆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陆程抿了抿唇,自己好像是从来没有给她送过花,他不太在意这些,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什么情人节,七夕节,都是在寒暑假,印象里,他确实没有送过花。 看到正在上车,抱着花,小心翼翼的就怕弄坏了的顾言希,陆程心想,原来......她喜欢自己送她花。 许展替他打开车门,陆程看着他,许展眉头跳了跳,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心情不错的么? “你和许昭,这个月奖金加一倍。” 陆程说完上了车,许展反应过来,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哈哈哈,他就知道,这擅作主张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车到离诚然集团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顾言希叫了停。 下车之前,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盛老那边,我妈妈的手术......” “阿宇晚点会来找我,我会让他尽快。” “好,那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等她下了车,迈巴赫就重新汇入了车流,顾言希抱着花慢慢往公司走去,还没到公司,手机推送了几条热点。 “陆氏集团斥巨资,预计打造云港市最繁华商业区。” “陆氏集团总裁陆程未对陆谢两家联姻作出回应,谢家千金深夜酒吧买醉,泪洒当场,疑似两人分手。” 顾言希挑了挑眉,打开了最后这条,里面的照片显示,谢沛菡好像是喝多了,谢不凡皱着眉一手半抱半扶着她,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而谢沛菡美人落泪的样子,相当的我见犹怜。 第二十六章 一共五十万 照片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昨晚接近午夜,顾言希记得当时她刚到了一次,大脑空白结束的时候,听到陆程的手机一直在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她哑着声音提醒他有电话,他却只是惩罚似的加重了力道,说了三个字:“专心点。” 顾言希不由微微皱了眉,昨晚陆程说谢沛菡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也没有女朋友,当时事情太多太快,顾妈妈的,方子轩的,她就像是被一股力量一直被推着走。 压根没有机会问问他跟谢沛菡之间具体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分手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过? 这个事情顾言希想不明白,叹了口气,她也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证都跟他领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好纠结的了。 而且,他要挡箭牌,自己要妈妈活命,说到底,两人只是各取所需,她没有必要去纠结陆程的这些桃花事。 当顾言希抱着花进了办公室,组员纷纷表示花好漂亮,八卦的问她是谁送的,她轻笑着说自己刚好路过花店买的。 郝甜显然是不信的,在顾言希刚进自己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时候,她已经跟进来了,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脸的你给我老实交代的表情。 “说,看你这一脸春风荡漾,昨晚是在谁的床上过的,陆程还是方子轩?” 顾言希直接丢了一个大白眼过去:“别跟我提那个人渣。” “哈?人渣,陆程?” “不是,方子轩。” “......” 当顾言希把方子轩的事情说完,郝甜一脸的震惊加暴怒,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早看到的警方通报,说是搞掉了一个黄群,而且抓了好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人。 虽然没有放太多的群截图,但是放出来的几张,都引得网友唾骂万分,她还跟着骂了不少,就是没想到竟然里面有方子轩。 “卧槽!这真的是人渣,陆程怎么没把他给打死啊!他在哪个医院,老娘现在去弄死他!” 郝甜气的要死,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方子轩面前把他给掐死,顾言希笑着劝她:“算了吧,他估计就算好了也是废了,而且还得坐牢,陆程下手,肯定黑。” “也是,哼,算陆程那家伙还有点良心,给你出头,不过希希,他...跟谢家那千金,分分合合,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你可千万别掺和进去啊,别到时你还背上个小三的骂名。” 郝甜怕她因为这件事一感动,又重新陷进陆程的坑里出不来,一个谢不凡都够烦的了,要再扯上个谢沛菡,那顾言希真的是要被整个谢家追杀了。 “额,甜甜,我跟陆程吧......” “我知道,这次重逢陆程帮了你不少,你心里肯定是吧,只是希希,还是算了吧,这天下男人......” “我跟陆程结婚了。” “???!!!” 办公室里面,足足安静了两分钟,郝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吓得顾言希冲上去捂她的嘴。 办公室的门都被直接推开了,几个人冲进来着急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甜甜刚才......看到个八卦,太兴奋了!” 顾言希一边安抚郝甜,一边胡乱扯谎,几个人又有些莫名的出去了。 “顾言希!你是不是疯了?你跟......” 郝甜迅速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陆程结婚?你知道他跟谢沛菡到底是什么情况么,万一人家就是真的闹个别扭,或者......” 她或者了半天,没想到应该怎么说,要只是闹别扭,陆程好像也没必要跟别人领证吧,郝甜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要我妈妈手术能尽快做,这些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纠结这些不如祈求,我们亲爱的陆总,早点变成陆董吧。” 当顾言希把她跟陆程不是真结婚,而只是协议说完以后,她赶在了郝甜再次发出爆鸣声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巴,而这次郝甜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cpU,彻底干废了。 陆程刚到公司没多久,盛鹤宇就溜达来了,他闲闲地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你那小妞的事情说好了啊,我堂伯伯这周是真的没空,下周,你让她带她妈妈过来,先做检查,再定手术方案和时间。” 陆程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什么啊,就今天得了,昨晚我都没吃好。” “今天不行,我跟她今天领证了,晚上要陪她吃饭。” 盛鹤宇的烟从嘴巴里掉了下来,先烫了他的手,他嚎了一嗓子,再掉在了沙发上,真皮沙发顿时一个洞,最后落在了真丝地毯上,地毯瞬间又一个洞。 陆程抬眼看来,眼神扫过无辜遭殃的沙发和地毯:“沙发,地毯,一共五十万。” “操!” 这一个字,不知道盛总内心是为了这个价钱,还是为了陆程的那句他领证了。 只是陆程想的婚后第一餐晚饭,最终也没有吃上,下午的时候,苏菲娅发了通知,晚上聚餐,总监,经理,副经理,一个都不允许请假。 顾言希没想到陆程会约自己一起吃晚饭,而陆程在得到她的回信的时候,心里就一个想法,果然在这女人心里,跟别人吃饭都比跟他吃饭重要。 新科的订单已经下来了,只是这个总监的位置的事情依然没什么消息,顾言希想着晚上问问苏菲娅,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饭定在豪苑名厨,业务部所有副经理级别以上的人都参加了,满满当当三个连着的包厢,打开了中间门。 落了座,一阵照例饭局画饼系列结束以后,气氛在酒过三巡,觥筹交错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期间,顾言希借口补妆,把苏菲娅拉进了洗手间,这里的洗手间有专门的补妆的地方。 苏菲娅也知道她什么意思,边擦着口红,边说道:“言希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本来新科的单子你拿到手,总监这个绝对就是你的,但是现在...出了点意外。” 顾言希微微蹙了眉:“什么叫出了点意外?” “三部空降的那个经理,李霜霜,你知道是谁么?” 第二十七章 我真的喜欢你 顾言希想了想刚才饭桌上见到的人,她知道这是三部突然空降下来的经理,郝甜之前跟她八卦过,是诚然副总徐春茂的小情人。 “娅姐,你的意思是......徐总想让她做我们这块的总监?” 苏菲娅盖上口红盖子,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也清楚那个人的身份,看着顾言希有些不好的脸色,苏菲娅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也觉得这个位置怎么都轮到顾言希了,她不管能力还是业绩,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也可以算是自己当初一手带上来的。 可是在职场,很多时候,能力确实很重要,但是后台更重要。 “没错,这事虽然还没公告,但是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只是......很多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件事我也帮你争取过,提上去当天就被驳回了,说是再等等,只是等什么呢?谁都不是傻子,这就是有背景的力量,哎,当时你如果没拒绝谢家那少爷的追求,估计这位置你早就已经坐热乎了。” 在职场不容易,在职场的女人更不容易,尤其是想要坐到高位的女人,苏菲娅自己就是这么一路杀上去的,只是她的运气要比顾言希好一些,她没有碰到这种空降的关系户,所以只要拼出业绩就行。 苏菲娅拍了拍顾言希的肩膀:“好了,也别想了,那家伙不过是个花瓶,可能用不了多久,她就倒了呢?” “娅姐,这事是百分之百板上钉钉了么?” 苏菲娅听她语气有些凉,心里有点紧张:“言希,你可别乱来啊,你的能力很好,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到时把自己搞的被迫辞职什么的。” “放心娅姐,我有数。” 顾言希洗了手,用纸慢慢擦着,呵呵,她确实不会为了这么个人去把自己搞到辞职,但是不代表她就该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陆程被顾言希拒绝了晚饭邀请没多久,盛鹤宇就接到了谢不凡的电话,对方很直接想让他帮忙约陆程一起吃个饭,陆程考虑了以后没拒绝。 昨天晚上的电话他没接,不止是是谢不凡的,还有谢沛菡的,谢玉珍的,甚至是陆励行的,他都没有接。 等陆程和盛鹤宇到的时候,谢家姐弟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谢沛菡看到陆程的身影出现,眼圈就慢慢的红起来。 谢不凡看她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眼神带着怒意的看向陆程。 陆程却是没看见一般,悠然地坐下点了根烟,也不说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最后还是谢不凡先按捺不住,开了口:“程哥,昨晚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那个点没接电话,当然是......有事在忙。” 陆程说的随意,却惊得对面两人神态各异,谢沛菡的脸白了一些,直直地看着陆程。 而谢不凡却是迅速看了一眼旁边的盛鹤宇,盛鹤宇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谢不凡的脸色也有些差下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昨天那个点,陆程没在公司,那肯定不会是在忙工作的事情,而那么晚了,还能忙什么? “阿程......”谢沛菡的声音有些哽咽,简单的两个字却说的非常艰难。 谢不凡看着谢沛菡要哭不哭,委屈的样子,心里更加着急,咬牙切齿地问道:“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你把消息都撤了也就算了,你......这是打算跟我姐彻底分手么?” 陆程挑了眉,看向正泪盈于睫地看着自己的谢沛菡,低低的从喉间发出一声笑声:“我倒是不知道,我跟你姐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这,这不是早就定下来的么,你跟我姐,陆家和谢家联姻,我姐当时出国就一直住在你那,等你回国,你们就结婚!” 陆程灭了烟,坐直了身子:“她是住在我那,这只是珍姨安排的,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结婚的事情。” “那你们都住一起了,还这么久......” “嗳嗳,不凡,这点我作证啊,沛菡虽然住在阿程那,只是她住的客卧,她住过去以后,阿程也不怎么回去住。” 盛鹤宇叩了叩桌子,打断了谢不凡的话:“我觉得这事,你最好还是回去问清楚了再说。” 说着盛鹤宇暼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谢沛菡,表情不屑。 说的是去培养感情的,人家男的都没同意过这事,培养什么培养,谢玉珍主要不还是为了让谢沛菡去监视陆程的。 谢沛菡抓住陆程的手,着急地解释:“阿程,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误会,我跟你解释过的,我不是姑姑安排去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陆程收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嘲讽:“喜欢?” “是啊,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当时姑姑说可以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心里欢喜了好久,她让我出国陪你,我二话没说就去了,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信我呢?” 谢沛菡的眼泪延着白净的脸滑落下来,她的眼里有迷恋,有痛苦,更多的是伤心。 谢不凡反应过来,赶紧拿了纸巾递过去,又转头看向陆程:“程哥!我姐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们都知道的,我知道你对姑姑不满,可是我姐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待你的啊。” “我房间床底下的录音笔,不会是陈妈放的吧?我在伯明翰出的车祸,当天我会去的地方,不会是许展还是许昭说出去的吧?” 陆程的声音微凉,包厢里安静了下来,谢沛菡原本还在抽泣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拿着纸巾的手有微微颤抖,而谢不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程哥说的......都是真的么?”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姑姑是......可是我知道以后,我再也没有帮姑姑做过任何事了,阿程,你信我!我真的喜欢你!” 谢沛菡语气急切,想再抓陆程的手,陆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该去接人回家了。 毕竟,新婚第一天,他明天还要出差,今天晚上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十八章 顾言希,我饿了 “谢小姐的这份喜欢,我担不起,今天不凡也在,那我就说的清楚一些,回去跟你们家人说清楚,我不会跟谢家联姻。” 说完陆程就站了起来:“你们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程!” “程哥!” 两人的叫声,并没有留下陆程的脚步,盛鹤宇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谢不凡的肩膀,声调不高也不低。 “不凡,阿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小时候你亲近阿程,阿程对你,总归比对你们家其他人近一些,别把仅剩的这点感情,弄生分了。” 说完,盛鹤宇也走了,谢不凡握住了拳头,脸色很差,他看着谢沛菡,声音发涩:“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姑姑她......” 话没说完,谢不凡的脸色更差了,他想起刚才陆程说的车祸:“所以,姑姑她是真的想杀了程哥,不止那一次是不是?” 那场车祸他知道,是发生在陆程出国第四年,当时如果不是许昭在身边,不要命的推开陆程,替他挡了最重的一下撞击。 估计陆程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而那场车祸,许昭在医院足足住了三个多月,陆程也受了很重的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他早该想到的,这些事情,光他知道的严重的,都不止一次两次,更遑论可能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 谢不凡的眼睛有些红了,他不敢去想,这些事情里面,他们谢家,谢沛菡参与了多少。 谢沛菡拉住他的手着急的解释:“不凡,不是这样的,我开始真的不知道姑姑是这个意思,最开始姑姑只是说想让我多盯着点阿程,我如果知道姑姑会这样,我肯定不会帮她的,我喜欢阿程,我是真的喜欢他!” “没用了,姐,别说你没参与这些事情,程哥都不一定会跟你在一起,更何况你有。” 谢不凡站起来,再也没管还在哭泣的谢沛菡,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包厢。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陆程,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看书,当时才八岁的陆程,却已经长得非常的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长得好看,甚至比他在幼儿园里面最喜欢的美美老师都好看。 他跑过去跟陆程打招呼,陆程抬头看,有些冷淡地问他是谁,他说他叫谢不凡,是来看姑姑和她的小宝宝的。 陆程静静看了他一会,拿着书就走了,小谢不凡不知道陆程为什么不理自己,就去追他,因为着急,还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本来已经走远的路程,在听到他的哭声以后又走了回来扶起他,小小的人儿那会就已经会皱着眉头了。 小朋友都喜欢跟比自己年纪大的哥哥姐姐玩,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当时谢不凡老是喊着要去看姑姑家的漂亮哥哥。 可是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谢玉珍,都不喜欢他跟陆程接触,但是他嘴巴甜,就改口说去看姑姑,去看漂亮弟弟,把大人逗得各种开怀。 去了陆家以后他就会去找陆程,而陆程一直躲着他,只是谢不凡实在是太黏人了,还是个小话痨,时间久了,陆程倒也没反对他在自己屁股后面跟着。 随着时间推移,陆程的性子越来越冷淡,对他倒确实还是能说上话的,哪怕陆程出了国,他偶尔会去国外找他玩,陆程也会抽时间陪他,而陆程回国的这段时间,他要约陆程吃饭喝酒,偶尔陆程也会来一次。 越长大,谢不凡越知道陆程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容易。 生父的不闻不问,继母的虎视眈眈,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年纪总归是大了。 陆程母亲程家,也是云港的商界世家,可即使再想护着,在那时,也是比不过陆家的势力的。 走出饭店,看到高楼林立的cbd中心,灯光闪烁,背后却是化不开的浓重的黑夜,谢不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虚伪的亲近一旦被揭开,剩下的,不过都是满目疮痍。 “谢先生?” 一声轻声的询问,把谢不凡拉回了现实,他转头,看到顾言希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他。 顾言希也是不想看到李霜霜特别嘚瑟的样子,提前跟苏菲娅打了招呼要走,出来正准备拿手机叫代驾,就看到了谢不凡有些怔愣的站在这,神情有些落寞。 谢不凡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刚跟同事聚餐,您没事吧?” “没事。” 顾言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先走了,而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谢不凡拉住了:“顾言希,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 半个小时以后,谢不凡坐在路边摊上,看着上来的东西,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听这女人的话,来吃烧烤? 而离两人差不多一个路口的迈巴赫里,陆程目光凉凉地落在两人身上。 好的很。 陆程心里飘过三个字,他不过在门口车里跟盛鹤宇说会话的功夫,许昭说看到顾言希了,他正要给人打电话让她过去,就看到顾言希和谢不凡站一块了,没两分钟谢不凡就拉着她走了。 他让许昭跟上,结果发现这俩货,坐在路边......点烧烤? “顾言希,你确定这能吃?” 谢小少爷看着面前有些黑不溜秋的串,生怕被毒死。 顾言希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啤酒,自己也倒上,随手拿了根串递给他说道:“尝尝?” 谢不凡接过来,却怎么都下不去嘴,顾言希自己拿了根吃起来:“这味道不错的,我平时跟甜甜老来吃。” 看顾言希吃的高兴,谢不凡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终于下了嘴,食物入嘴以后,谢不凡的眼睛有些亮起来,确实味道不错。 顾言希看他表情笑了起来:“我没骗你吧,呐,夏天呢,一顿烤串,一扎冰啤酒,人生一大乐趣,干杯!” 谢不凡看着顾言希弯起的眼睛,心情好了一些,举了杯子跟她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冰啤酒下去,谢不凡感觉通身舒爽,两个人,一个是业务经理,一个是自来熟,抛开之前的事情不说,倒是很快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的,上到政下到民,什么都能扯上一些。 “对了,谢先生,我刚出来看到你那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第二十九章 我有一个朋友 顾言希想到刚刚谢不凡的状态,随口问了一句,谢不凡叼着烟,手上把玩着酒杯没开口。 他现在确实很想有人能说说这事,在顾言希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开了口:“我有一个朋友......” 这话刚出口,顾言希就觑了他一眼,我有一个朋友,这种时候,百分之九十九,说的就是自己,谢不凡急了:“你那什么眼神,听不听了?” “听听听,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朋友,他的那个朋友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很快就娶了个新老婆,而他的父亲和这个继母,对他一直都不好。” “他长大以后还被他继母送出了国,在国外......发生了几次意外,现在他的继母,还想让他去跟自己的侄女结婚,可是他不愿意,我的朋友跟他的这个朋友......” 顾言希心里一沉,她知道,谢不凡说的这个人,是陆程,听到在国外发生意外,她拿着串的手不禁紧了一下,陆程这些年......过得这么的,惊险么? 难怪,之前在大学的时候,陆程虽说人比较冷清,却不是个强势的人。 相反他脾气不错,两人相处,偶尔也会闹点别扭,陆程不会哄女孩子,却是会先低头的那一个,他发脾气的次数,绝对没有超过五次。 而现在的陆程,不止冷漠,还强势,特别的不好惹,他不说话看着人的时候,那个眼神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在床上他都是霸道的,所以是因为这几年,环境造就的么? “喂喂,顾言希!你发什么愣啊?” 谢不凡放下杯子,不爽起来,他巴巴的嘴巴都快说干了,结果抬头一看,对面的人走神了。 “啊?不,我没有发愣,所以谢先生您说的是您该...您的这位朋友,他该站哪边么?”顾言希喝了一杯酒,压下了心里的那一点酸麻。 “是啊,一边是自己的姐姐,一边是自己的朋友,好难啊。” 顾言希叩了叩桌子:“如果我是谢先生您这位朋友,我觉得我,会站中间,谁都不管,谁都不靠。” 看着谢不凡没明白的表情,她又继续说道:“你看啊,一边是自己的血肉骨亲,一边是自己从小跟在屁股后面跑的,额,算挚友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掺和进去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呢?” “而且,那位挚友既然已经表明了,他不会娶您朋友的姐姐,那他就是下定了决心的,你那朋友不掺和进去,他不会失去姐姐,也不会失去他的挚友,可一旦他掺和进去了,不管他是想帮谁,都帮不了,而且到最后会变成,两边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所以,除非你这位朋友的姐姐跟他这位挚友,已经要闹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程度,明哲保身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就算到最后他们闹到那种程度,你朋友还能调节一下。” 顾言希分析的头头是道,谢不凡也不是傻子,他马上明白过来,确实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陆谢两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能不掺和进去,如果到最后陆程真的跟谢家闹起来,他......确实还能起一定的作用。 否则一早他就掺和进去,陆程只会连自己都厌弃,到时他连劝的机会都没有。 想明白这个,谢不凡笑了起来:“顾言希,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顾言希心里哀叹,都是社会的毒打经验啊,正要说话,谢不凡那边接了电话,是他爸爸的。 让他赶紧回去,谢沛菡把自己锁在房间,哭的很惨,让谢不凡回去劝劝。 挂了电话,谢不凡就站起来说要走,问顾言希怎么回去,她随便扯了个谎说等郝甜。 等谢不凡走了以后,顾言希自己慢慢喝着酒,想起刚才谢不凡说的陆程的事,她心里又有些酸涩起来,突然就很想问问陆程,这几年,他过的累不累。 “新婚第一天,扔下自己的新婚丈夫,跟别的男人在外面吃喝玩乐,开心么?” “咳,咳咳......” 突然出现的男人,满眼嘲讽的样子,把顾言希吓得被酒呛了,她咳的太过于激烈,陆程看她的样子,微皱着眉坐在她旁边,一手帮她顺背,一手给她倒水。 顾言希咳的满脸通红,见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咳,你......咳咳,怎么会在这?” “怎么,打扰你跟老情人叙旧了?” 陆程点了根烟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缓缓吐了个烟圈,转头看她,唇边嘲讽之意尽显:“顾小姐,你别忘记了,协议里面有一条,不要跟别的男人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顾言希有些无语,可是想到谢不凡的话,她又耐着性子的跟陆程解释:“你在瞎说什么东西?我跟谢不凡就是突然碰到的,他说他饿了,让我陪他吃点东西。” “他饿了,你就陪他吃东西,我饿了,你就让我自生自灭?” 陆程不爽,他是真的不爽,他也没吃东西,在车上坐了那么久,这边倒好,两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杯筹交错。 “你没吃东西么?那你不早说!老板,帮我拿下菜单。” 顾言希招呼了一下,很快菜单就送来了,她点完了这边的,又问了一句许昭,加了点以后把菜单递回去:“微辣就行,不要葱,不要香菜。” “好嘞,酒还需要么?” “再拿半打吧。” 陆程看着她安排完,虽然没问自己,点的却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还记得他不要葱不要香菜,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许昭帮陆程烫了碗筷,余光瞄了一眼顾言希,心里啧啧称赞,顾小姐牛逼,就点个菜的功夫,少爷的低气压都去了一些了,还能让少爷坐在这地方陪她吃路边摊。 许昭自己是无所谓吃什么,但没想到陆程会在这吃这个,这倒不能怪他,大学的时候因为陆励行的吩咐,他和许展都不能跟着陆程。 在那期间,顾言希也会带着陆程吃这些,只是他出国以后再没吃过而已。 陆程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顾言希转头看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呢?” 第三十章 你要卖房子? 陆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路过。” “骗人,你刚不会是跟谢不凡吃饭的吧,然后还两人都没吃?” 陆程没回答,只是自己喝着酒,顾言希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比七年前更多了些坚毅,硬朗,不得不说,更帅了。 他完全长在她所有的审美点上,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顾言希都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他长得,更符合自己的喜欢了。 他就这么随意的坐着,面无表情,可他身上的气质,却怎么都挡不住。 就连隔壁的几桌都在频频侧目看他,可能不太能理解,这个满身透露着贵的男人,怎么会坐在这里,吃烧烤。 “我脸上是有东西,看这么久?” 陆程突然转过脸,两人的眼睛就很直接的对上了,他的眼眸太过幽沉,看得顾言希的心乱跳起来,不过她倒是老实的回答:“看你长得帅。”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陆程有些许的怔愣,有些不自然地转回了头,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点了。 顾言希注意到他用的是自己买的那把打火机,想到这还是自己砸给他的,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个...你喜欢么?” 陆程转着打火机,轻轻嗯了一声,顾言希就笑了起来:“本来我那天看中的是领带,就是谢沛菡帮你系的那条,只是那个是限定的,就那么一条了。” “那领带不是她帮我系的。” “啊?” 菜陆续上来了,陆程给顾言希夹了菜,才开口:“那天我回来的晚,谢沛菡在我家门口等我,说给买了条领带,我如果不收她不会走,我自己系的,她帮我理了一下而已。” 顾言希反应过来,陆程这是在跟她解释那个照片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跟谢小姐,你们两个真的不是,因为吵架所以闹别扭吧?” 陆程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你是觉得我跟你结婚,是故意想刺激她?” 顾言希确实这么想过,所以有些心虚,陆程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开始吃东西。 许昭赶紧解释:“少奶奶,您别误会,少爷跟谢小姐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那都是谢家搞的,媒体乱写的。” 少奶奶三个字把顾言希叫傻了,她有些懵逼的问:“你叫我什么?” “少奶奶啊。” 许昭一脸莫名其妙,少爷的老婆不是应该叫少奶奶么? “我,你...不用这么叫吧,我和陆程不是,假的嘛。” 顾言希心里尴尬,许昭迅速看了一眼陆程,协议确实是签了,可是他跟许展都没觉得,陆程不是来假的。 陆程放下酒杯,语气闲散:“没公开之前不用这么叫,没必要,不过公开以后,顾小姐最好适应这个称呼,包括陆太太,我不想别人在这些细节上看出破绽。”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陆程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我明天出差,具体的回来跟你说,你妈妈的手术,下周把她接来,盛老看过以后,定方案和时间。” “真的么?这么快就约好了!陆程,谢谢你!” 顾言希眼睛亮起来,激动的抓住陆程的手,她本以为就算陆程出面,可能也要过一段时间,这个时间已经大大超过她的期望。 陆程看着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反握,她已经收回去了,兴奋地拿过手机开始算着什么,他瞥了一眼,似乎是在算存款。 看着她手机里,房屋中介的页面,他不禁挑了眉:“你要卖房子?” “不一定,但是可以看看,有备无患嘛。” 顾言希一边回答一边迅速算着,她的工资也就是这几年才好起来的,而他们做业务的,其中有一部分的业务提成会在年底一起结算。 云港的房价太贵,她刚去年买的房子,积蓄基本都贡献给了房子,所以别看她现在已经年薪百万了。 但算上股票,基金,手上能直接动的钱,现在也不过四十几万。 而顾妈妈的手术,顾言希之前了解过,最少得七八十万,她的心脏环境不好,期间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她最少得准备一百万才有这个底气,卖房子是最快可以凑齐费用的方法。 “钱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到时许展会安排。” 陆程抽过她的手机,把屏幕摁灭了:“吃饭。” “这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个我自己可以的。” 顾言希急了,陆程拿着的筷子又重新放下:“我没那么傻,花了多少钱,到时从我每个月给你的钱里面扣。” “你给的那也......” “要我喂你?” “......” 见对面两人开始吃起来,许昭松了口气,终于能好好吃饭了,否则再扯下去,都不知道几点了。 等吃完饭,顾言希坐上车,车开了十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去云庭,而不是回她家的路。 “嗳,不是送我回家么?” “我有说今天送你回去?” 陆程转头看着她,语气有些凉下来:“陆太太,新婚第一夜,你要让我独守空房?” 新婚第一夜,这五个字让顾言希的心,完全不受控制的跳起来,她定定地看着陆程。 陆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轻捏了她的下巴,指腹慢慢婆娑着:“其它时候无所谓,只是今天晚上,我要你。” 说着偏头要亲下来,唇还没碰上,陆程的手机响了,他微怔了一下还是先接了电话。 顾言希麻溜的自己坐好,脸通红,心狂跳。 陆程的话太直接,直接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反驳,陆程一边接电话,一边说着流利的英语,一边迅速打开电脑操作着什么。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挂完以后,陆程又在电脑上弄了一会才合上屏幕,他似是很累的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意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顾言希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进了房间,陆程连灯都没开就把顾言希抵在门边夺了呼吸,自从七年前醉过两次以后,他再没让自己喝多过,压抑,克制,是陆程这些年最多的情绪。 盛鹤宇有的时候都会劝他,要真的难熬,找个女人睡一睡,作为男人,还是需要发泄一下,只是他没有,他不想要。 而面对顾言希,他发现自己的克制在她身上毫无用处,他想要她,原来自己这几年以为的不想要而无处宣泄的情欲,只想释放在她身上。 当陆程的吻结束,他的唇下移的时候,顾言希轻喘着抬头,她看到墙上挂着的钟,外面灯光反映出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 第三十一章 陆太太嫌弃我? “陆先生。” “嗯?” 陆程因为充满情欲而暗哑的嗓音,撩拨的顾言希心尖一颤,她的声音带着轻颤,气息不太稳地说了四个字:“新婚快乐。” 陆程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顾言希被他刚才的吻逼红的眼尾,更显娇媚,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她已经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陆程没想到她会主动,前面三次,哪怕她醉酒那次,都算是被迫承受,而现在她的主动,完全击垮了陆程的理智。 他化被动为主动,把人往床边带,在贴床那一刻,顾言希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声,陆程一愣,她推开他,倒抽气地捂住了腰。 陆程往床上一摸,似乎有好几个圆圆的东西,开灯以后,两人被床上全新的龙凤大红喜被,床头喜气洋洋的喜字震在了原地,顾言希捂着腰都忘记了疼。 刚才硌到顾言希腰的,是个圆圆的核桃,被子正中间,撒着不少的核桃,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喜糖。 顾言希傻了,陆程脑门也突突了两下,他知道这肯定是陈妈准备的,不只是这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能摆上红色的东西,陈妈都换了红色。 床边摆着两双红色的拖鞋,床头放着两条红色的浴袍,甚至贴身的衣物,都是红色的,要不是怕太高调,陆程怀疑陈妈会把喜字贴满整个窗户。 “我,这......” 顾言希的脸已经慢慢红了起来,她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而她感觉的到,陆程也明显不知道。 “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 陆程把属于顾言希的那套衣物递给他,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单被套里面都有东西塞着。 顾言希抱着浴袍就躲进了浴室,陈妈准备的很仔细,浴室的洗漱台那,卸妆,洗脸,擦脸,护肤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摆放的齐整。 之前来的几次,这块地方只有简单放了牙刷牙杯,陆程的剃须刀之类的,现在,女人的东西占了一大半。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脸通红,眼尾带俏,顾言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主动的亲吻了陆程,脑子更是轰开了。 太社死了,她脑子是怎么抽了,竟然会自己主动? 当顾言希好不容易磨蹭完出去的时候,陆程已经靠在床头了,他去隔壁洗的澡,正拿着手机处理事情。 听到动静抬眼看去,顾言希整个人罩在大红色的浴袍里面,柔软的头发披散着,脸上还红扑扑的,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过来。” 陆程的声音里面有克制,顾言希磨蹭着挪过去,他伸手捞过人,手抚在刚刚她腰上硌到的地方:“还疼么?” “不疼了。” 顾言希余光一瞄,刚刚床上那些东西都被陆程收拾好了,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满满地一大盘,她眼睛都瞪大了,陈妈这是放了多少在这床上啊,要不是收拾,这不得硌死。 “你没跟陈妈说,我们两个......” “说了,否则你以为陈妈会只做这些?” 好像也是,刚在楼下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要按陈妈这方式,如果不知道,以为他们是真结婚的话,估计整个一楼都能是红色,顾言希有些不敢想那画面。 “嘶,你咬我干嘛?” 锁骨上突然传来的的轻疼让顾言希轻嘶出声,陆程显然是不满意她刚才的走神,整个人覆了上去:“你走神了。” “......这不还没开始么?” “陆太太,你是在嫌弃我慢了?” 说完他的手就就勾了她浴袍的腰带,随着浴袍散开,他的唇落在刚刚咬过的地方,满意地感觉到了身下的人轻颤。 这一晚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了,原本想着能早点回来,可现在都马上一点了,陆程心里很不爽。 他这一不爽,顾言希睡到第二天快到中午才醒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吐槽幸亏今天是周末,否则她今天怎么去上班? 下床的时候,差点跪下去,昨夜到最后,她求饶不得,受不住狠咬了一口在陆程的肩膀上,快哭了,陆程才肯结束了。 “狗东西,你是属驴的啊,精力这么好!” 看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斑驳的印记,顾言希想到陆程那会在车上带着疲惫的眼神,一顿吐槽:“我就不该被你骗,什么累了,累了能这么有精力!” 洗漱完了她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没找到衣服,她只能又套了浴袍准备下楼,反正这次估计又是pRAdA的裙子。 人刚过旋转楼梯,她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阿程,我回去好好想过了,没关系的,你就算有别的女人,我......不介意的。” 顾言希站住了步伐,鬼鬼祟祟地探了个脑袋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陆程正对着自己,坐在沙发那看着文件,他对面坐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身体前倾地看着陆程。 “我觉得,我昨天晚上的话说的很清楚了。” 陆程抬眼看向谢沛菡,自然也看到了楼梯拐角处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那边,他心里轻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她回房。 顾言希冲他做了个鬼脸,蹑手蹑脚地往回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陆程在看到她的鬼脸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谢沛菡注意到了,迅速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今天是特意来找陆程的,昨夜陆程说的意思是他有别的女人,谢沛菡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这几年陆程身边有没有女人,她很清楚,她坚信那不过是陆程找的托词而已,只是刚刚她在进屋的时候,陈妈给她拿拖鞋,她低头看到了鞋柜里面有双女鞋。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毕竟陈妈也是女的,只是那双是高跟鞋,那个款式,那个跟,可不是陈妈会穿的。 她掩下眼底的疑惑,坐在沙发上等陆程,陆程下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他今天的状态,很好。 就像餍足以后的兽,这让她不由的心底发慌,她终于开始相信,陆程好像真的藏了个女人。 “我下午要出差,等会要走,你先回去吧。”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往楼上走:“陈妈,送客。” 第三十二章 万一人家看到我呢 “好的,少爷,谢小姐,您这边请。” 陈妈走过来站在谢沛菡后面,一副她不走,自己不动的样子。 谢沛菡吸了一口气,依然挂上了得体的笑容站起来,朝陈妈点了点头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她装着不经意地开口:“陈妈,阿程昨天是不是回来的很晚啊,今天竟然起晚了。” “呵呵,谢小姐,我们少爷刚回国没多久,公司事情多,每天休息的都很晚。” 陈妈的话回答的滴水不漏,一直到把谢沛菡送出院子大门口,看到她上了车,陈妈才转身回了屋。 她把顾言希的鞋子放到了另外一边的柜子里,谢沛菡来的突然,之前陆程给顾言希准备了小羊皮的鞋子,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就忘在了这边。 陈妈之前收着放在柜子里,刚刚给谢沛菡拿拖鞋的时候,她有些不确定谢沛菡有没有看到,多少有些懊恼自己大意了。 楼上房间,顾言希还在纠结自己衣服的时候,陆程已经进来,冲着隔壁的衣帽间抬了抬下巴:“这是我不给你拿,你就不穿衣服了?” “......陆先生,您不发话,我哪里敢随便开您的柜子啊?” 顾言希有些无语,她来了几次,除了房间,客卧和楼下的餐厅,也没去过其它位置啊,说完她进了衣帽间:“这里么?” “嗯。” 打开柜子,果然里面挂了几条裙子,她随手翻了一下,都是pRAdA的。 顾言希实在是疑惑,拿了一条下来以后转头问陆程:“陆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不能。” “......哦。” 陆程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自己不想回答,这女人,呵,他抬眼看着衣柜里面还有两条pRAdA的裙子,眼神里有些自嘲。 大三那年,顾言希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了一条pRAdA的裙子,很漂亮,她家里条件算还不错,但对于她来说,要花五位数买条裙子,也是感觉有些奢侈。 当时她随口和陆程说了一句,等自己上班有钱了,就每年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一条pRAdA的裙子,满足自己。 很显然,眼前这个小女人,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个话了,而陆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 只是每年她生日的那一天,身体就跟定了闹钟似的,会去pRAdA里面买一条裙子,七年的时间,他买了七条。 吃完饭,陆程说把顾言希先送回去开车,顾言希就上了他的车,车刚出了别墅区没多久,许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少爷,有车跟着我们,是谢小姐的。” 陆程还没什么反应,顾言希已经赶紧蹲在了座位中间,像个小偷似得。 “......” 陆程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躲什么?” “万一人家看到我呢。” “你当我这车是摆设?” “......对哦。”顾言希重新坐好,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陆程的语气有些凉:“这么怕被人知道?”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觑着陆程的冷脸,还是软了点语气:“不是,我只是,不想现在,我想就是就算有公开的时间,能不能......” “等你妈妈手术结束?” 顾言希没否认,她确实是这么想的,顾妈妈心脏不好,这些事情,她只想等妈妈的手术尘埃落定以后再进行,那到时不管是公开还是不公开,她也不用担心顾妈妈受不了。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陆程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公开,一是不到时间没必要,二是顾言希母亲的手术,有心脏病的人,受不了任何刺激。 “陆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顾言希一脸的狗腿模样,陆程真的是要被她气笑了,果然是业务做久了,前几次见着自己跟刺猬似的,现在帮了她的忙,倒是特别会顺杆爬了。 陆程拿出手机给许展打了个电话:“富港大道,谢沛菡跟着我,安排辆车过来。” 许展表示明白,在顾言希以为陆程是安排车来接自己,想着等会用什么姿势跑起来比较快的时候,许昭停了车等红灯。 后面跟着的谢沛菡的车被他后面没有来得及刹车的车,撞了,司机下去处理事故,绿灯亮起,许昭慢悠悠地继续开车往前走。 顾言希回头看,能看到谢沛菡从车上下来,一直盯着陆程的车。 “该说不说,这谢小姐对你,倒是情根深种啊,连你有别的女人她都不介意。” 顾言希回过头看陆程,后者正忙着处理邮件,闻言轻嗤了一声:“我是该夸顾小姐很懂事,这么自觉地把自己划到别的女人那栏?” “我这不叫懂事,我这顶多只能算是......自知之明?” 陆程抬眼看她,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什么?” “顾小姐会介意我有别的女人么?” 望着他的眼眸,顾言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陆先生,是想我介意,还是不介意?” 协议里面只提了一句,婚姻期间,顾言希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有越轨行为,可没有提陆程一点。 她突然反应过来,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啊! “我问的是你。” “我......觉得吧,既然协议里面有要求我不能跟别的男人有越轨行为,那陆先生,你应该也要有点......” “说人话。” “介意!” 陆程微弯了嘴角,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既然顾小姐介意,那在你跟我这段关系之间,我尽量不碰别的女人。” “什么叫做尽量?” 顾言希追问,陆程倒是不回答了,开着车的许昭心里吐槽,啥尽量啊,这七年也没见你碰过别的女人啊,这都跟人领证了,还能去碰别的女人不成? 在顾言希下车之前,陆程给了她一个号码:“你妈妈手术前,我不一定能回来,这是许昭的电话,有什么需要的你找他。” “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这次你出差需要挺久啊?” “嗯。” 陆程只简单的应了一声,顾言希也没多问什么准备下车,陆程却拉住了她的手:“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应该......” 看着陆程黑下来的脸,顾言希立马聪明的改了口:“陆先生,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别让自己太累了。” 陆程依然没放手,顾言希想了想:“陆先生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第三十三章 讲什么都别讲感情 听着陆程悠悠地叹了口气,顾言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过去,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顾言希一怔愣,第一反应是许昭在前面,余光瞄过去的时候,中间的隔板已经升了起来。 一吻结束,顾言希有些轻喘着看他,陆程指腹蹭过她因亲吻艳而润的唇:“行了,这段时间自己注意着点,回去吧。” 直到走回自己家,在沙发上瘫着,顾言希也没反应过来陆程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昨晚可以归咎于假结婚的新婚夜,也是新婚夜,那这个吻呢? 陆程不管是在谢不凡的事情,还是自己母亲的事情上,的确都是帮了大忙,而且他开的条件很好。 顾言希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说里面的专情大女主,什么爱而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如果放在七年前,不,甚至五年前她都做得到,而现在,不可能的。 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感情真的不是生活必需品,成年人,尤其是快三十而立的成年人,讲利益,讲金钱,就是别讲感情。 顾言希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了,总归自己这次没打算再投入感情,至于其它,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妈妈的手术。 趁着周末,顾言希回了一趟云阳,跟自己父母说了手术的事情,顾父顾母震惊之余,也是高兴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顾母张兰芝查出这个病以后,虽然她一直没说什么,但这件事还是像是一场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一家人心上。 兴奋过后,顾父顾致远又有些疑惑:“希希啊,不是说那个盛老根本请不动么,你怎么请的动他的?” 张兰芝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会不会很为难啊,希希,如果很为难就算了。” “还好,我一个朋友刚好认识盛老的侄子,所以托他那边帮忙的,没有很为难,爸妈,你们放心吧,这些天妈妈你就好好休息,到时我来接你们过去。” 顾言希安抚地拍了拍张兰芝的手,张兰芝确定不为难以后又八卦起来:“是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对了,上次那个方子轩怎么样?” 他们还不知道方子轩的事情,顾言希生怕张兰芝激动,只能斟字酌句的一些情况说了一下。 张兰芝和顾致远听完一阵心惊胆颤,张兰芝气的吃了颗药才缓过来,当即就要打电话骂介绍人,被顾言希拦了下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二老,顾言希又连夜赶回了云港,张兰芝到时开始准备手术以后,事情不会少,她要趁这两天时间把工作安排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这天顾言希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林小宁过来敲门,说是徐副总有请,顾言希挑了挑眉,徐春茂找她? 难道是半个月以后的总监晋升,他怕到时李霜霜坐了那位置以后,自己闹事,准备提前打预防针? 顾言希敲门的时候,徐春茂正在打电话,招了招手示意她在沙发上等会,听电话的意思好像是在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温言细语,顾言希想到李霜霜,心里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 安静的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以后,徐春茂挂了电话开口:“小顾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徐副总,今年第五年了。” “五年,嗯,那时间也挺久了,你们区块的那个总监位置,空了也有段时间了,你有想法么?” 顾言希有些意外,这个事情难道还有机会,她赶紧说道:“想,当然想,徐副总,我有这个机会么?” 徐春茂点了根烟,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机会这东西,是靠自己争取的,鑫源集团,知道吧?” “当然知道,吴江市的老牌科技公司,我们是要跟他们合作了么?” “呵呵,也是托了陆氏集团的福,原本我们想跟他们合作很久了,他们看不上咱们,这次陆氏把咱收了,他们倒是有这个意向了。” 原来是鑫源集团在得知陆氏集团收购了诚然以后,向诚然抛出了橄榄枝,他们公司有很大一块是关于新能源的。 诚然里面,关于新能源区块,顾言希他们部门是做的最好的,很明显,徐春茂想让顾言希他们出手搞定这次的合作。 “咱们公司呢,新能源这块你们部门是做的最好的,只是你母亲最近不是要做手术么,这样吧,这个合作就交给你们和三部一起完成。” “这样既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也不会耽误公司的合作,到时业绩奖金,你们两个部门,五五开,而总监的位置,到时就看最后你跟李霜霜哪个做出的贡献更多了。” 徐春茂笑的和蔼,可是顾言希的心沉了下去,徐春茂这么安排,很明显就是想通过她为李霜霜铺路,奖金对半,可是最后总监给谁,还不是徐春茂一句话。 关于张兰芝的手术,她暂时只是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跟郝甜和江淮阳提过,她到时不一定会请假几天,需要他们两个帮忙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 连苏菲娅都还没来得及说,徐春茂是怎么知道的,自己部门内部......出了内鬼了? “小顾?” 徐春茂看她没接话,叫了一声,顾言希回过神,稳了一下心神才开口:“徐副总,我觉得这个合作,我们部门其实可以单独完成的,虽然我可能需要请假几天,但是郝甜,江淮阳他们都能盯好的。” “呵呵,小顾啊,这个是我们领导讨论过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那,好吧。” 见顾言希答应了,徐春茂也没留她,顾言希回去的时候面上没显什么,只是进了办公室以后,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忙碌的组员,心里有些难受。 这个组,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她跟郝甜两个人,经过差不多四年,才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并不想怀疑他们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心里清楚,徐春茂的那个位置,不会注意到她的母亲需要做手术的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 虽然她不排除可能是郝甜和江淮阳安排工作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事情,部门的人或许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有说到。 只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可能,昨天下午才说的,今天一早徐春茂就找她了,就算是闲聊,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第三十四章 擦擦你的口水 顾言希心里还在思忖着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陆程的微信:“在忙?” “没有,怎么了?” 陆程看着这五个字,气笑了,真行,两天了,这小妞一个字都没有,他忍不住找她,人就这态度? 扔下手机,陆程进了浴室,他刚应酬完,喝的有些多,顾言希等了会没回信了,有些莫名的又发了三个字:“陆先生?” 依然没回,恰巧郝甜进来让她签字了,她也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郝甜把昨天的提交订单一份份的摆着,然后问她:“希希,那徐副总找你干嘛啊?” “呵呵,想我做个嫁衣。” 顾言希一边签字,一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郝甜听完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什么玩意啊?这算盘打的太好了吧,这何止是做嫁衣,这都快给她送飞升了!” “是啊,一旦李霜霜是总监身份合并到陆氏集团,可不是飞升了么?” 顾言希的眼神有些凉下来,她本就没打算放弃这个总监位置,更遑论徐春茂现在还准备搞这么一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让我想想,你们暂时还是按他们的安排做事。” 顾言希把东西递回给郝甜,她没跟郝甜说内鬼的事情,不是不信任郝甜,而是她现在也只是怀疑的状态,而且也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想再考虑一下再说。 现在没法确定这个事情的准确性,顾言希决定先想办法试试看这个事情的真假,如果是她想多了最好,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她是一定要弄出去的。 想着这个,顾言希看向手机,陆程还是没回信息,她有些不确定陆程发的是什么意思,就问一句自己忙不忙,没了? 在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问他点什么的时候,陆程的视频拨了过来,顾言希接了以后先看到了脸,陆程离的有些近,不由得让她呼吸都慢了一点。 这张脸,真的是哪哪哪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剑眉星眸,高鼻薄唇,她突然就想起大学那会那些女生形容陆程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 她没见过潘安宋玉,可就这一个陆程,足以惊艳她所有时光。 以至于她这些年,看过的男人不少,却实在没有哪个,能拨动她的心弦。 “擦擦你的口水。” 带着一些玩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顾言希不自觉的擦了一下唇,反应过来有些懊恼的瞪了他一眼:“我没流口水。” 陆程看着她的动作和眼神,眼底浮现了一丝笑意,顾言希看他眼睛有些红,就问了一句:“喝酒了?” “嗯,有应酬。” 陆程往沙发上靠了靠,有些累的样子,顾言希算了算时差:“你在欧洲么?” “嗯,英格兰。” “陆先生,你不觉得,这样会把天聊死么?” “那顾小姐觉得我应该找些什么话题呢?” 顾言希一噎,他找她聊天,还要问她找什么话题? 总不能继续说,你喝了多少啊,这几天干嘛啊,忙不忙啊,累不累了吧。 不过想到内鬼的事情,她现在确实想找人聊聊,而陆程是总裁,倒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于是就开口:“陆总,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陆程点了根烟看过来,这小妞,什么叫法都有,陆程,陆先生,陆总,就是没有他最想听的那个。 可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又微弯了嘴角:“遇到难事了?” “也不算是,就是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自己的一个猜测,陆总,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手下里面出了......比如内鬼,会怎么办?” 顾言希说完,陆程很久都没说话,她有些奇怪地看着视频里的人,他只是安静地抽着烟,薄薄的唇含着烟,目光沉沉,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 “陆总?” 陆程随手把烟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看着手机里有些茫然的顾言希,淡淡开口:“自古以来,背叛者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字,死。” 他说的随意,顾言希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狠绝,她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一下,抿了一下唇:“我,没那么夸张,而且我现在确定不了。” “那就想办法,引蛇出洞,放点假消息出去,看谁能最快传播就是了。” “引蛇出洞?” 顾言希微微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办法,假消息这倒不是难放的事情,放出消息以后,看消息传到谁那的时候,徐春茂会知道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吧,赶紧休息吧,晚安,陆总,拜拜。” 顾言希说完急吼吼地挂了视频,陆程看着被挂断的视频,轻哼了一声,没良心的小妞,站起来捏了捏眉心,上床睡觉。 挂完电话的顾言希,很快就开始了她的引蛇出洞,她把郝甜和江淮阳叫了进来,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都很意外,这事确实不是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个人合计了一番,决定试试。 下午顾言希接到了盛鹤宇的信息,让她明天带张兰芝去医院,准备检查定方案,顾言希连忙道谢应了,她已经提前把顾致远和张兰芝接到了云港,随时可以过去。 第二天,当顾言希带着顾致远和张兰芝刚下了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楼下。 许昭看到他们赶紧下了车:“顾小姐,请上车吧,少爷让我这几天都陪着您。” 顾言希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弄好的,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顾小姐,少爷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走吧。” 许昭直接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走过去开了车门,张兰芝和顾致远满脸疑惑,张兰芝拉着顾言希问道:“希希,这位是?” “妈,这位是我说的那个认识盛老侄子的朋友的助理,先不说这些了,咱先上车吧。” 顾言希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而张兰芝和顾致远对视了一眼以后,都是满心惊疑地上了车。 这年代,叫少爷的,不是高门也是大户了吧,而且这个车,一看就不是便宜的,坐在车上,张兰芝想开口问问许昭,顾致远悄悄拉住她摇了摇头。 第三十五章 盛老怎么说 到了医院,顾言希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陆程都安排好了,从病房,到护工,到一系列检查的陪同。 事无巨细,甚至连饭菜都是陈妈让厨房做好了送过来的特制营养餐。 趁着顾致远陪张兰芝去检查的间隙,顾言希拉着许昭走到一旁:“许助理,这......真的是太麻烦你了,等会你先回去吧,我跟我爸陪着就行了。” “顾小姐,没事的,一点都不麻烦,您要把我赶走了,少爷知道,会说我办事不利,扣我工资的。”许昭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至于吧。” 顾言希有些无语,没事扣人家工资干啥呀,可是看着这些安排,她心里又有一些暖意。 犹豫过后,给陆程发了个微信:“陆先生,谢谢你,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这个点,她算着英格兰应该是凌晨了,倒是没指望陆程会很快回信息,可还没等她把手机放好,那边就回了:“要你做的。” “......”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给陆程回信息:“可以啊,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 一顿饭而已,顾言希还是会做的,再怎么样,陆程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请他去外面大吃一顿都觉得亏待他了,更何况还是家常菜而已。 回完信息,顾言希抬头看向许昭:“你家少爷,不用睡觉的么?” 她是真的好奇,好像不管她什么时候联系陆程,陆程都能回信息,他这到底是睡了被自己吵醒的,还是压根没有睡过觉啊? “额,当然要睡的,只是少爷太忙了。” 许昭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赶紧说道:“顾小姐,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啊,您有机会的话,也帮忙劝劝我们少爷,休息还是得多休息,否则......” 我怕他哪天就猝死了。 这句话许昭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我劝?许助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能听我的?”顾言希一脸莫名。 “我觉得,会的。”许昭一脸的真诚。 “......” 顾言希心里是不信的,就陆程对自己这态度,呵呵,算了吧,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张兰芝出来了,顾言希也就没顾上这个。 所有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有的报告需要晚点才能出,等报告都出了以后,盛老才能做评估,制定手术方案。 等回去,病房里就剩下顾言希一家三口的时候,张兰芝拉着她的手问:“这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顾言希不禁有些头疼,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合适,最终她只能回答:“妈,没什么情况,我这个朋友其实是我老板,不过他以前大学跟我就认识了,所以也是帮忙帮到底吧。” 张兰芝还是很疑惑:“你老板?你老板我记得不是个老头子么?” “现在不是了,我们公司现在被我这个同学家收购了,妈,你放心吧,我跟他关系很好的。”说完这话,顾言希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不会是在追你吧?” 张兰芝突然兴奋起来,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是,否则什么同学啊,能跟盛老约到手术已经很不容易了,从出门到现在,处处都是一种关怀备至的感觉。 “不,不是的,妈,你别乱想了,你忘记啦,他可是我老板哎,我现在正在帮他谈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合作,要是谈下来了,他可以赚可多钱,所以,你懂了吧?” 可是张兰芝还是不信,顾言希没办法了,借口公司还有事,先跑了,等报告出来了,她才又赶了回来。 盛老把顾言希和顾致远叫去了办公室,一进去看到盛老的表情,顾言希两父女都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盛老皱着眉看报告,表情并不怎么轻松。 顾言希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盛老,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妈这手术?” 盛老把报告放在顾家父女面前:“根据报告显示,病人的这个血管,堵塞的很严重,而且,你们看,她的这个左心房增大,心包又有积液......” 在说了一些顾言希并不是太懂的专业术语以后,盛老拿下眼镜,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问过很多医生了,之前我说过这个手术不好做,其实现在我也还是这样的结论,我来做这个手术,只是能把生存率提高一点,也不会太多。” 顾言希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快速看了一眼顾致远,顾致远紧张地问道:“那盛老,不太多,是......多少?” “我只能说,不到40%。” 顾致远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顾言希赶紧握住他的手:“爸,你别激动,盛老,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如果不做手术,我妈她......” “如果不做手术,按照病人这个情况,她随时会有心梗猝死的风险。” 顾言希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耳边有一阵耳鸣的感觉,顾致远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们可以回去再商量一下。”盛老轻叹了一口气。 “我,我们,好的,谢谢盛老,麻烦您了。” 顾言希艰难的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扶起还怔愣着的顾致远,父女两个相互支撑着,走出了办公室。 “希希啊......” 顾致远叹息般的开口,叫了一下顾言希以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一瞬间,他就老了好多岁。 “我该怎么跟你妈妈说啊?” 顾言希眼圈悄然红了,侧脸抹了一下眼睛,转回头,她努力弯起嘴角:“爸,没事,我来跟妈说,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调整好情绪,顾言希和顾致远回到了病房,张兰芝正看着电视上的综艺乐呵着,看到他们回来,笑起来:“盛老怎么说?” 顾言希坐在病床边,轻轻握起她的手,强迫自己尽量平和的开口:“妈,刚刚盛老说,这个手术,他可以做。” 张兰芝安静地看着她,又抬头看向坐在旁边沉默着的,脸上却有些哀伤的顾致远,她缓缓开口:“只是风险很大,对不对?” “嗯。”顾言希轻应了一声。 张兰芝微微叹了口气,笑着摸着顾言希的头:“你们这是干嘛,这个情况,在查出这个病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么,你们是在担心什么呢?” 顾言希的眼圈慢慢红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坐到床边,抱住张兰芝:“妈,我相信,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第三十六章 哭了? “那当然。” 张兰芝回抱住顾言希,温柔地安慰:“妈妈还要看着,我的希希结婚,看着我的希希,以后的宝宝长大。” 顾致远走过来,拥抱住她们母女俩:“对,兰芝一定会,好好的。” 一家三口,没有商量,却都默契的选择了做手术,相较于随时猝死的风险,他们更愿意选择,那不到40%的可能性。 安抚好张兰芝和顾致远,顾言希回了盛老的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低声却坚定地说道:“盛老,我们选择手术。” 盛老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商量好了么?” 他见过很多病人,也见过很多病人家属,关于心脏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小问题,有很多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都要经过很多次的彷徨,纠结,才能最终告诉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从刚才离开自己办公室,到现在回来告诉他答案,不到半个小时。 “是,我们决定好了。” “行吧,那就......” 盛老说着,打开资料看了看:“我明天会跟他们讨论好方案和手术时间,这几天让你妈妈注意好休息,千万不要感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早点通知我。” “好,谢谢盛老。” 顾言希说完站起来道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身对着盛老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盛老,拜托您了。” 盛老看着她弯着的身躯,沉默过后,他沉静地开口:“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谢谢盛老。” 顾言希直起身子,她的眼圈微红,勾了勾唇角,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有些飘渺,盛老看着合上的门,微微叹了口气。 顾言希在病房待到快九点,VIp病房里什么都有,陪护的床也很大,顾致远留在医院陪张兰芝,两个人就把顾言希赶回去了。 从医院到家里,顾言希一直没有说话,她有些疲惫的靠在后座上,头看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放空了脑子。 许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开口说道:“顾小姐,您别太担心了,我相信阿姨一定会没事的,她看着就是一位有福之人。” “嗯,我知道,谢谢。”顾言希声音很轻,她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湿意。 等顾言希上了楼,许昭给陆程发了信息,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同时也告诉了他,张兰芝的手术风险问题,过了许久,陆程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在许昭以为陆程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陆程又问了一句:“她怎么样?” 许昭愣了一秒,马上回复:“顾小姐看着还行,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心里挺难受的,晚饭都没吃多少,回来路上也没说话。” 陆程看到这个的时候,原本清冷的脸,微微皱了一下眉,办公室里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今天本来是要跟英格兰这边一家公司谈合作,而对方摆谱,原定在一点的会议,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对方说还没出发。 转椅里的人,没有其它表示,可任谁都感觉的出来,他周身的气压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低。 “陆总。” 许展匆匆敲门进来:“t&G那边说已经出发了,到这边二十分钟左右。” 陆程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站起来往休息室走去:“等他们到了,四十五分钟以后再叫我。”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个人急忙站起来问道:“陆总,那他们要是问起,您在干什么,我们怎么说?” “午睡。” 伴随着音字落下,休息室的门也关上了,那人有些慌乱的看向许展:“许特助,这......合适么?” 许展淡淡看向他:“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让我们等了四十五分钟,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等四十五分钟了?” “可是......” “王总,陆总每年花那么多钱聘请各位,可不是让您几位在这问他的决定,合适不合适的。” 许展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王总:“再者说了,这个合作,虽说是在英格兰谈,可不代表是我们需要他们,咱华国人的气势可不能丢了,您说是不是?” “是,是,我明白了。” 王总心下一紧,立刻回答,招呼着另外几个人赶紧出了门,陆程摆明了就是要把对方摆谱的时间再摆回去。 顾言希回到家,没开灯,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其实她挺想喝酒的。 只是惦记着张兰芝那边,怕晚上有什么事,她得赶去医院,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随便喝点什么。 外面的灯光,透过窗户有些许照在阳台上,顾言希就想起,在云阳的家。 那里跟这里一样,也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张兰芝年轻的时候,是云阳市戏曲院的当家青衣,她有一副又亮又清的嗓音,每天早上她总是喜欢站在那吊嗓子。 小时候的冬日,张兰芝也很喜欢在阳台的摇椅上躺着晒太阳,而小小的顾言希,就会窝在她的怀里,张兰芝会一边轻声的哼唱,一边轻拍她小又软的身体哄着她入睡。 等长大了,外出求学,工作,顾言希回去的次数就少了,可是每次回去之前,张兰芝都会提前在那个阳台上,把她床上的被子晒的蓬松柔软。 她知道,每次张兰芝在那晒着被子的时候,脸上肯定都是笑意,会念叨着,我家大闺女要回来喽。 每次回去,张兰芝都会问她,有没有谈恋爱啊,有没有称心的男人,而她每次都会逗张兰芝,张兰芝就会假装生气,追着她打,她就会笑着跑到顾致远的身后躲着。 不知不觉的,顾言希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小声的啜泣着。 手机响起的时候,顾言希心里一紧,赶紧翻出手机,是陆程的视频邀请,她刚哭过,不想被陆程看见,就挂了。 刚挂完,第二个又来了,再次挂掉,可陆程有种她不接不停的感觉,第三个紧接着就来了,顾言希抿了抿唇,改成了语音通话。 “喂?”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顾言希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没有问题啊,她又喂了一声,那边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哭了?” 第三十七章 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没有。” 顾言希本能的反驳,只是话出口以后,连她自己都不信,这瓮声瓮气的嗓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的出来。 电话那边,有打火机轻嚓的声音,过了一会,陆程才缓缓开口:“顾言希,你应该知道,手术......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的。” 顾言希吸了一下鼻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手术,无疑是可以救张兰芝命的最后一个办法。 可那么大的风险,顾言希不敢想,张兰芝今年才五十五岁,她实在不敢想,如果张兰芝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陆程。” “嗯?” “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顾言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小的动作,却像是通过电波的传导,钻进了陆程的耳朵,点在了他的心尖。 “你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陆程说的沉静,却坚定。 顾言希已经退下去的泪意,又重新汹涌而来,她快速抹了一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对,我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顾言希抬眼看到旁边的时钟,现在是晚上9点半了,这个点,英格兰应该是下午,按理说,陆程出差应该挺忙的才是啊。 顾言希有些犹疑的问了一句:“你不忙么?” “对方给我们摆谱,先晾着。” 陆程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后想到之前她问自己的事情,加了一句:“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顾言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回答:“有人选了,只是还没最终确定,还得再试一试。” “确定了,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 顾言希脑子里滑过那个人,心里不免有些苦涩,那个人是林小宁,她的助理。 “熟人?” “嗯。” “顾言希,给你个忠告,不要做无谓的怜悯,你给别人留口气,这一口气会变成他回头弄死你的刀,熟人的刀,杀人更疼。” 陆程的声音里有着一点凉薄,这让顾言希心里不知怎么就颤了那么一下,她其实明白的,只是有些狠不下心。 “我会好好考虑的。”顾言希感觉有些累。 陆程就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开口:“去休息吧,我去开会了。” “好。” 挂了电话,顾言希心里叹了一口气,林小宁是毕业以后就来面试的,当时顾言希急需一个助理,林小宁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只是她当时说了一句,她急需一份工作,家里父亲过世,母亲病重,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需要学费。 顾言希不知怎的就生了恻隐之心,留下了她。 在她身边的两年多,林小宁也是兢兢业业,几乎是随叫随到,学的认真,做的仔细。 顾言希会带着她见客户,教她谈业务的技巧,林小宁好学,一点就通,顾言希原计划今年重新招个助理,这样就可以让林小宁转做业务,工资待遇上会好上许多,甚至为她留好了客户群体。 所以顾言希怀疑过好几个人,都没有想过怀疑到她的头上,说来也巧。 昨天顾言希和郝甜还有江淮阳说了这事,可他们暂时还没想好放什么假消息,再加上今天要带张兰芝去医院,这个计划倒也没有那么急,三个人就说着再等等。 下班以后,郝甜有东西忘记在办公室,到家吃完饭发现以后又折返公司去拿,在地下停车场,她看到了徐春茂的车在晃动。 当时郝甜以为肯定是徐春茂和李霜霜在这苟合,还八卦的跟顾言希吐槽着,说他们可真会找刺激。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上了车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那边完事了,从后座转到前座的两个人,男的确实是徐春茂,而女的......却是林小宁,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新的价值不菲的包。 当郝甜把事情告诉顾言希的时候,她只觉得可笑,这段时间,林小宁确实比之前会注重打扮了许多,她还调侃的问过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小宁说不是,只是觉得应该要注意一下形象,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手机叮了一下,把顾言希的思绪拉了回来,是陆程的微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别怕,我在。” 顾言希的心,就无端的躁动了起来,她猛喝了一口可乐,碳酸饮料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嗝,嗝出来,她才感觉那股躁动被压了回去。 想到刚才陆程说到的忠告,她又有些好奇,犹豫了一下她给陆程回道:“你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么?” 陆程其实还没去开会,t&G的人才到,而他说的四十五分钟还没到,他懒懒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收到顾言希的信息的时候,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顾小姐在关心我?” 顾言希被他一噎,这男人,倒是会扯,打开表情包,扔了个你在狗叫什么的表情包过去,她就放下手机开了灯,准备洗澡睡觉。 陆程看到表情包的时候,轻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点了根烟,想起了四年前,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司机。 彼时,许昭还是他的助理,并不做司机的事情,可是这个从他出国就跟在他身边的司机,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回去的半路上,对着他亮了刀。 到现在,陆程都记得,那天的雨大的自己睁不开眼睛,司机本来刺向他的刀,被陆程捅在了他自己的身体里面。 “少爷,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司机满脸惊恐的往后退着。 “为什么?” “是我一时糊涂,贪心了,他们说给我两千万,对不起少爷,少爷,求求你,求求你!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饶我一条命吧!” 司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身上的血流在地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的不见踪迹。 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这个司机陪着他走过了很多地方,那么一瞬间,陆程确实心软了。 “你,好自为之。” 在离开的时候,司机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刀,为了那两千万,奋起冲向了背对着自己的陆程。 第三十八章 生两个!一男一女 陆程闭了闭眼,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了,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天粘稠的血,重新点了根烟,吐出烟雾以后,他才硬压下了心里的恶心。 张兰芝的手术,最后定在了三天以后,在这三天里,顾言希失眠了三个晚上,等到张兰芝手术那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嘴唇惨白,太明显了。 顾言希一边叹气,一边抓紧时间上了些妆挡住脸上的憔悴,否则这样子去医院,估计张兰芝还没进手术室,就得被她吓得心脏疼。 “兰芝,你别怕啊,我跟闺女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妈,我跟爸都在的啊,没事的。” 推着张兰芝往手术室走的时候,顾言希和顾致远一人一边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咦,你俩真的好烦,不就是睡一觉的事情么?搞的跟什么一样。” 张兰芝朝父女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以为我进去了出不来了呢。”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顾致远气得另外一只手拍了她一下。 “妈,你要这样,我等会就把视频账号密码改了,你的综艺别看了。”顾言希也拉下了脸。 “别别,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出来的,啊,放心吧。” 张兰芝捏了捏父女俩的手,在要进去之前,她看着顾言希温柔地说道:“我还没看到闺女出嫁呢,希希之前还说要生一对龙凤胎,给我和你爸一人一个带的呢,我怎么舍得呢?” 顾言希眼圈顿时红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就是,我还没让你抱上龙凤胎的外孙外孙女呢。” “嗳,你这可算答应我了啊,生两个!一男一女,好事成双啊!”张兰芝激动起来。 顾言希一噎,心里轻啧,敢情在这等着自己呢,可这时候,她也不敢说不行。 许昭在旁边听的心下惊讶,少奶奶这是打算一步到位啊,可是,少爷能这么准么? 不过,龙凤胎哎,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呢,要不女孩叫陆玉,男孩叫陆堂? 手术室的门彻底关上以后,顾致远身子轻晃了一下,顾言希惊呼一声,许昭赶紧上前,和她一起扶住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坐。 顾言希拉着顾致远的手,语气紧张:“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别担心。”顾致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他也是太担心,所以一下子有点眼前发黑而已。 顾言希看他真的没事,心下微松,两个人看着手术室的门,一时都无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言希和顾致远,站了坐,坐了蹲,蹲了再坐。 看着紧闭的门,顾言希的心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慌乱,顾致远已经不知道出去抽了多少烟了。 医院的冷气开的很低,顾言希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顾致远察觉到了,伸手拉过她的手,眉头紧皱:“希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爸,就是有点冷。”顾言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顾致远一直拉着她的手,给她暖着,许昭见状上来说道:“顾小姐,旁边有个小花园,您要不要先去缓一缓,我这就让人拿外套来。” “不用,没事的。” 顾致远劝道:“希希,听叶助理的,爸爸在这呢,别到时你妈妈没事,你感冒了,你妈可得心疼了。” 顾言希抿了抿唇,最终说了一个好,她站起来走到外面的小花园。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比较猛烈,顾言希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脚慢慢缓过来一些,她蹲在背阴的角落,死死咬住唇。 在顾致远面前,她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情绪,现在就她一个人了,就有些忍不住了,想着张兰芝,眼圈就一点点红起来,把头靠在墙上。 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 顾言希不信佛,不信基督,可是此时此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希望上天垂怜,我不想......失去妈妈。” “顾言希。”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陆程的声音,她有些茫然地抬头,陆程就看到了她红红的眼圈,好看的眉就微微蹙了起来,他伸手把顾言希从地上拉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结束了就回来了,坚强点,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 顾言希声音有些哽咽,她当然希望张兰芝没事,可是心里还是会慌,会乱,会害怕。 陆程抿了一下唇,向前一步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别怕,我在。” 跟之前信息里一样的,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顾言希的眼泪缓缓落下,把头埋在陆程胸前,闻到他身上那股,有些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道。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陆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宣泄着情绪。 许昭拿到外套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手术室门口的许展,他惊讶地叫道:“哥,你怎么在这,少爷呢?” 许展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程在外面,顾致远本来还有些奇怪今天本来穿着黑色衬衫的许昭,怎么突然变成穿白色衬衫了,现在两个人站在他面前,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对双胞胎。 许昭赶紧给他介绍了一下,接着把许展拉到一边问道:“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到了?” “少爷知道顾小姐母亲今天做手术,前天就加急把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连夜专机飞回来的。” 许展有些懒懒的,他和陆程,都快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现在困的很,可是陆程在这,他又不能走,只能强撑着陪着。 花园里,顾言希终于止住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陆程后退了一步,看着陆程胸口衬衣上自己的泪渍,她又有些窘迫。 陆程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回去记得把这件衣服洗了。” “什么?” 顾言希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心里又好笑又好气:“陆先生真的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呢。” 第三十九章 你还好么 陆程递了纸给她:“当然,我是个生意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陆总说的是。” 顾言希愤愤的接过纸巾,她发现跟陆程就没办法好好说话,明明上一刻,他还那么温柔的抱着自己,给她依靠,下一刻就开始怼自己。 仿佛刚才的温情都是假的一样,可想到刚才陆程的拥抱,他的怀抱很温暖,她又有些耳朵发红。 陆程看她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进去吧。” 顾言希没说什么,擦干眼泪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了,率先往回走,顾致远看到跟在顾言希身后一起回来的陆程。 他的气质不凡,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应该就是顾言希之前说过的她的那个帮了大忙的同学兼老板,赶紧站了起来。 “希希,这是你那位同学吧?” “嗯,爸,这位是陆程,陆总,这是我爸爸。” 顾言希赶紧介绍了一下,陆程暼了她一眼,呵,同学? 目光转回到顾致远身上,陆程伸出手:“叔叔您好。” “你好你好,陆先生,太谢谢你了,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顾致远赶紧握住他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 顾致远有点疑惑,什么叫应该做的,顾言希赶紧拉回他的手:“爸,陆总的意思是......他是我老板,我给他干活,他帮我个忙,这不是什么问题。” 陆程凉凉的目光又落在了顾言希身上,又变老板了,可真行,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多身份。 许展和许昭在旁边,一个劲的憋着笑,顾言希知道陆程盯着自己,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顾致远心思都还在张兰芝身上,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昭把外套递给顾言希,她轻声道了谢,没穿,就在手上抱着,刚才在外面待了会,现在倒没有觉得那么冷了。 顾言希回头看陆程,他的眉眼间有些疲惫,稍靠近他悄声问道:“你要不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 “张兰芝家属在不在?张兰芝家属!”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有个医生站在门口大喊着,顾言希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医生,我是她女儿。” “现在的情况是病人术中大出血,之前高架桥上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我们原本准备充足的血都先调用过去了,正在从血站紧急调血,你们陪同家属中有没有o型,A型血,先救急。” 医生一口气说完,顾致远身子晃了一下,他是b型血,顾言希又是直系亲属,根本没有血啊。 “医生,我和我女儿,都不行啊,这,这怎么办啊!” “医生,没其它办法么,我......” “我来吧。” 陆程上前说道,顾言希顿时回了头,她现在整张脸都白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陆程看向医生:“我是o型血,需要抽多少。” “少爷!抽我的吧,我是A型血,你刚回来。” “少爷,我也是A型血,我来就行。” 许展和许昭急忙想拦住他,陆程抬手止了他们的话:“那就有3个人了。” 医生赶紧说道:“你们最近有感冒发烧之类的么?” “没有。” “那跟我来。” 医生不再耽搁,带着人就走,顾言希追了几步上去:“陆程,你......” “没事,在这等着。” 顾言希还要跟上去,许展拦住了她,虽然他心里也着急,可也知道陆程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去改变的。 何况这是救命的事情,他跟顾言希说道:“顾小姐,您在这等吧,顾先生还需要您看顾着些。” 顾言希反应过来,又赶紧回去,顾致远现在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双手间,有些颤抖,整个人都有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顾言希眼睛酸涩:“爸,爸你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顾致远只是模糊的应着,昨天在签术前告知书的时候,两父女坐在那,已经经历过一次各种有风险的恐惧。 可他们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那种茫然揪着心的感觉,让顾言希有一瞬间差点崩溃,可她牢牢抓住了顾致远的手,安慰着他,现在父女俩只能这么彼此支撑着对方的信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程他们回来了,感觉到身边坐了人,顾言希回头,看到的就是陆程稍显白的唇。 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还好么?” 陆程接过许展递来的牛奶喝了几口,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目光沉沉的,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可是却一直都记得自己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那么温柔,那么爱他。 现在,里面躺着的是顾言希的母亲,陆程不想顾言希失去她的妈妈,之前哪怕顾言希还没答应他,跟他签协议结婚,他就已经找过盛鹤宇了。 结婚,不过是顺势而为的要求。 转头看向眼圈发红的顾言希,陆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血已经送进去了,别担心,会没事的。” “嗯。” 顾言希拼命点头,是的,不会有事的,她心里慌乱,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被陆程握着。 而陆程也就一直没放开,就这么静静牵着她。 当时钟跳到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盛老一脸疲惫的走出来。 顾言希和顾致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疾步走过去:“盛老,我妈妈怎么样?” 盛老微点了头:“手术成功了,病人现在要去IcU观察,你们不用太担心,没问题的话,估计晚上就能醒了,等这两天观察下来,都没问题了,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谢谢盛老!谢谢医生!” “谢谢,谢谢医生!” 顾言希和顾致远一直对着几位医生鞠躬,悬着几天的心,第一次终于感觉到落回了肚子。 盛老微笑起来,看向站在顾言希身后的陆程,陆程走上前开口:“谢谢盛伯父。” “听说你捐了血?” “嗯。” “回去注意休息,吃点补血的东西。” 盛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头跟顾言希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离开了这里。 “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顾致远握住陆程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叔叔,不用这么客气,一点小事。” 陆程说完话,看向一旁因为激动而有些许红着眼眶的顾言希,微微勾了唇:“顾言希,能不能先陪我吃个饭?” 第四十章 我没,我不是 “啊?” 顾言希原本想道谢的话,被他这句话说的有些懵了。 陆程的眼神就暗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对对,希希,是要好好请陆先生吃个饭,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又是找医生,又是抽血的。”顾致远拉了一把还有点怔愣的顾言希。 “哦,对,可是妈这边......” “没事,我在这呢,你妈在IcU里,现在也进不去啊,你先陪陆先生去吃饭,还有护工在这呢,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叔叔,我让顾言希陪我吃个饭,晚点送她回来。” 陆程向顾致远说道,顾致远连声应着,陆程就带着顾言希出了医院,上了车,陆程就有些疲累的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顾言希看着他,又有些内疚,从英格兰到云港,虽然她没去过,想着至少也得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吧,又抽了血,犹豫了一会说道:“陆程,你想吃什么啊?” “无所谓,你看着做。”陆程没有睁眼,懒懒的回了一句。 “那......对了,许特助,许助理,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做,刚刚真的谢谢你们了。” 顾言希想到刚刚许展和许昭也抽血了,想着要感谢他们两个,许展和许昭快速对视了一眼,许展干笑着回答:“不用了,顾小姐,小事,小事。” 开玩笑,他俩要敢跟着去吃,陆程能扣他们两个月奖金,他们才不要呢。 “可是我想感谢一下你们两位。” “顾小姐,下次吧,我快两天没睡觉了,现在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就先不吃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许展赶紧拒绝,心想自己果然聪明,这样又可以拒绝,又可以不动声色的说自己两天没睡了,顾小姐能懂的吧,他两天没睡了,那就是少爷也两天没睡了,这一来,顾小姐肯定会心疼的吧。 果然,顾言希听完就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陆程,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也两天没有睡觉了么?” “嗯。” 陆程淡淡的应了一声,抬了一下眼皮,看着顾言希愧疚的表情,又闭了眼:“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也只是刚好忙完了回来而已。” “我知道,可是,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好回来了,刚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言希声音低低的,她倒还不至于那么自恋的以为,陆程是为了她特意赶回来的。 许展很无语,明明就是特意赶回来的,什么叫刚好忙完,要刚好,他们至少还得在那边待三天才行。 他在心里哀嚎:少爷啊,你这样追女孩子,是追不到的啊啊啊。 回到云庭别墅,陆程只说了一句他去睡会,饭好了叫他,就上了楼。 许展放好他的行李箱下来,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跟顾言希说道:“顾小姐,我家少爷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我等会会多做些补血的东西。” “不只是这个。” 许展认真地开口:“其实我们本来还要在英格兰待至少三天的,可是少爷熬了两个大夜赶回来,我想他是担心您一个人害怕,刚刚抽血的时候,我跟阿昭一个人200,少爷本来200也可以了,他怕不够,抽了400。” “我知道你们七年前就分开了,虽然他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您的,这么多年,他身边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出现过。”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跟少爷能好好谈一谈,我想您心里应该也还有他的吧,否则您不会答应他这个协议结婚的。” “我没,我不是......” 顾言希本能的开口反驳,许展却抬手止了她的话:“我先回去了,顾小姐,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我们少爷,这些年过的其实,很难的。” 最后这句话,许展表情有些感伤,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向顾言希道了别,转身离开了。 顾言希站在那,久久没有回神,刚刚许展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可是七年前,明明是陆程不要的她啊,这七年过来,时间确实抚平了很多,让她淡忘了很多,她不至于记恨于他。 更何况重遇以后,他确实一直是在帮自己,可这......不代表当初的事情没发生,当初他的话没有说。 好好谈谈? 怎么好好谈谈,难道要问他,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说那个话么? 如果那是他的真心话呢,再给自己找一次难堪么,其实两个人现在挺好的,不用谈感情,不是更好么,顾言希苦笑了一下,转头走向厨房。 她打开冰箱,大概看了一下,菜什么的都很充足,而且很新鲜,她先把汤炖上,这个时间需要的最久。 收拾好汤以后,又开始择菜,择着择着,她的思绪飘到了从前,顾言希其实是不太会做菜的,反而陆程会做。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偶尔陆程心情好,就会做饭给她吃,有一次陆程买了排骨,刚好他在接电话,顾言希不会做,可是看过陆程做,也看过张兰芝,顾致远做饭。 想着剁个排骨肯定很简单,结果一刀下去,菜刀插在菜板里面,愣是拔不出来。 声音惊动了在接电话的陆程,当时他都来不及说完就挂了电话,等到了厨房,看到正在努力拔菜刀的顾言希,脸上就带了笑:“你这是准备剁排骨,还是准备劈柴?” 顾言希脸都红了,跟他撒娇:“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陆程把她拉到一边,拔出菜刀以后,转头问她:“怎么,想学做饭?” 顾言希很狗腿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想学,想做给陆程吃,也想回去的时候可以做给张兰芝和顾致远吃,给他们个惊喜,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闺女,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从那以后,陆程有时间就会教她做点简单的菜,虽然一开始她做的,真的是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架不住她会折腾,没过多久,她还真的做的有模有样的,不能说做的有多好吃,至少,陆程,张兰芝和顾致远尝过以后,都说还不错。 “顾小姐,您怎么在做菜啊,我来,我来。”陈妈的惊呼声把顾言希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四十一章 你弄疼我了 顾言希赶紧说道:“不用,陈妈,我答应陆程,今天晚上我做饭给他吃的。” “这样啊,那我帮您吧。” 陈妈放下手上刚买的鱼,她知道今天陆程回来,所以刚刚出去买菜去了,本来准备熬个鱼汤,可看到顾言希已经炖上了汤,两人商量了一下,就打算红烧。 看着顾言希忙碌的样子,陈妈脸上的笑就怎么都藏不住,心里念叨着,顾小姐肯为了少爷做饭,是不是就代表,心里肯定是有少爷的,否则怎么会准备着的菜,都是少爷爱吃的呢。 “嗳!” 刚准备把鱼拿出来的顾言希,被突然蹦跳到水池里的鱼溅湿了小半身衣服,她看着自己的衣服轻啧了一声。 陈妈急忙说道:“顾小姐,我来收拾鱼,您去换件衣服吧,衣帽间里还有裙子。” 顾言希应了一声,她知道还有一个门能到衣帽间,不用直接通过陆程的房间进去,不会打扰他休息。 也知道里面还有裙子,等换了衣服下来,这次她老实的把围裙穿上了,系着围裙的时候,顾言希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陈妈:“陈妈,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当然,顾小姐您随便问。” “陆程的衣帽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条pRAdA的裙子,好像都是没有穿过的啊。” 这个问题,顾言希实在是太奇怪了,之前她以为是陆程可能之前有别的女人,所以会有这个习惯。 可是上次在衣帽间的时候,她发现剩下的几条裙子连吊牌都没有剪过,还都是几年前的款,而这次上去倒是发现裙子吊牌已经剪了,洗过挂在那的。 “额,顾小姐...这个牌子,不是您喜欢的么?” 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分错愕的看向顾言希,她记得,这些裙子是少爷每年都会在同一天买的。 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少爷应该是为了那位姓顾的小姐买的。 果不其然,在回国以后,顾小姐来的第一次,少爷就让她把其中一条拿给了她。 顾言希却是完全的茫然,看着她的样子,陈妈急了:“顾小姐,少爷每年都会在同一天买一条这个牌子的裙子,又不送人,我想着就是为您买的,您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让我给您拿了其中一条。” “同一天?” “是啊!每年的6月19号!” 顾言希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6月19号,是她的生日。 很突然的,她就回想起来,大三的那年,她在看到广告以后,窝在陆程怀里,说了一句:“阿程,我决定了,以后每年生日,我都要给自己买一条pRAdA的裙子,做生日礼物。” 工作以后,她的工资越来越好,已经忘记这回事了,可是......陆程却每年都会买,这让她陷入了一场实实在在的迷茫。 陆程做了个梦,梦见了他跟顾言希的第一次,在梦里,他看到自己的怒意,顾言希红红的眼圈。 他们的第一次,起因是大三刚开学没多久,顾言希被一个男生,堵在学校操场当众表白。 当时陆程本来已经走了,在路上听到有人在讨论,说有人在操场跟顾言希表白。 等他急匆匆的赶过去的时候,顾言希已经不在了,人群里有人在说女主落荒而逃了,男主去追人了。 看着那个用蜡烛围起来的爱心,还有无数的玫瑰花瓣,陆程感觉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怒意。 给顾言希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自己在他的屋子里,不敢回自己那,怕被那个男生敲门。 陆程又急匆匆的赶回去,打开门,看到顾言希窝在沙发里,彼时的她,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因为被当众表白而落荒而逃。 陆程抿着唇站在她的面前,顾言希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一些委屈,开口叫了一声:“阿程。” 就这一句,陆程却突然发了火,伸手拽住她的手,声音都是冷然:“为什么这幅表情,有人跟你表白,不应该开心么?” 顾言希挣脱不了自己的手,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阿程,你弄疼我了。” 就这样,陆程的怒意又突然泄了去,他知道这件事跟她无关,顾言希很漂亮,不只是自己学校,其他学校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她收到的表白,太多太多了,可是翻涌的醋意让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松开手,看着她手上被自己拽出的红痕又后悔,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替她揉着手。 顾言希就凑到他面前,掰过他的脑袋,眼睛里有着一些期待:“你是在吃醋么?” 陆程抿了抿唇,清晰的说了一个字:“对。” 顾言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吻住他:“阿程,我喜欢的是你。” 陆程掌着她的脑袋加深了吻,这一吻,就有些放不开了,两人不是没有接过吻,那是第一次,陆程的吻带上了浓浓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深吻过后,顾言希的脸几乎红透了,她也明显察觉到了陆程的变化,之前这样的情况,因为她怕疼,所以都会克制着自己到最后那一步。 心底升起陌生的躁意,让顾言希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羞赧,可在陆程哑着声音,问出那一句可以么的时候,她还是点了头。 那一晚上,从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陆程渐渐的掌握到一些技巧,他又一直顾及着顾言希的感受,慢慢的,最初的疼痛被愉悦一点点代替。 看着顾言希在自己怀里,因为动情而眯着水雾的眼睛,陆程感觉自己心中无限的满足。 那一声声因为动情而轻呢的阿程,反复的出现在自己的耳边,陆程恍惚了一下,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闭上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做了这个梦。 可是梦里,顾言希身体的柔软,娇媚的呼唤,让他起了反应。 微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的时候,陆程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 顾言希低低的声音响起:“陆程,你醒了么?” 陆程就不想动了,顾言希探着脑袋在门口等了一会,见屋内的人没反应,犹豫着走进来。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菜做好了温着,陆程午饭的时候,也没怎么吃,她就想早点让他吃饭,自己还得赶回医院去看看张兰芝才放心。 可是陆程看样子是还没醒,屋内拉了窗帘,很黑,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床上陆程朦胧的轮廓,缓缓蹲在了床边。 陆程也不知道她蹲在那干什么,在忍不住想睁眼的时候,突然感觉她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眉间,轻轻地描着。 “陆程,你对我,不是玩玩的么,你都不爱我,为什么每年,还要给我买条裙子啊?” 第四十二章 见色起意 黑暗里,顾言希声音很轻,像是呢喃般的自言自语:“你知道么,这句话伤了我多久,好不容易,我才忘记了,不恨你了,可现在,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心间像是浸了苦水一般,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张兰芝的,陆程的,一件一件的砸在她心里。 她搞不懂,不懂为什么陆程要这么对她,一边说着对她是玩玩的,一边又每年做着她都已经忘记的事情。 那句话,是她真真实实听到的,陆程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出来的,可这些事情,却又是陆程真实在做的。 顾言希现在的心乱的一塌糊涂,有太多的话想问,现在陆程对她的态度,她完全琢磨不透。 重遇到现在,陆程对她最多的态度,大多时候都是强势,阴阳怪气的。 温情确实也是有的,可太少了,少得可以忽略不计,这让她更加确定不了了,该问么,该怎么问? “啊!”顾言希突然惊叫了一声,她的手被陆程抓住了。 “顾言希,你在干什么?” 陆程抓着她的手,嗓音还带着一些刚睡醒的低哑,顾言希脸一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发愣了多久,本来轻描他眉眼的手,怎么就开始揪起来了。 “我来叫你吃饭。” “那你这把人叫醒的方式,倒是挺特别的。” 陆程伸手把人拽起,压在了身下:“只不过,童话故事里,把人叫醒好像用的是吻,而不是揪别人的眉毛。” 顾言希被他一噎,有些气恼的瞪他,又想起这么黑,估计他看不到,就伸手推他:“起来,等会吃完我还要回医院!” 陆程把顾言希的手紧紧攥住,吻就落了下来,顾言希来不及闭嘴,舌尖被他追逐,纠缠。 “陆程,我等会还要去医院。” “别动。” 陆程埋首在她的脖间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有些忍不住而已。 顾言希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不敢再乱动,过了好一会,陆程才直起身子,顾言希赶紧推开他,往门口跑了。 楼道里的声音,反应出她跑的有多快,陆程不禁失笑,笑完他的眼底又冷了下去。 拿过手机,他给许展发了信息:“重新去查一查,七年前谢玉珍去见顾言希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当年出国以后,陆程冷静下来以后也怀疑过,可是他又有些不敢查。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见识过无数人为了金钱沉沦的模样。 与其真的剥开那层让他心死的痛苦,不如留些稍好的念想淡忘,所以他一直没有再查过顾言希的事情。 可刚刚顾言希说的话,让陆程重新开始怀疑,七年前他确实是说了那个话。 当时是权宜之计,可那个话顾言希不应该会知道,她偏偏知道了,那七年前的事情,绝对有问题。 当陆程下楼坐在餐桌前的时候,顾言希瞥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在房间里那么火热的人不是他一般,气得牙痒痒,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 陆程拿起汤先慢慢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乌鸡汤?这不是女人喝的么,这丫头哪里搞来的乌鸡,有些无语的放到了一边。 顾言希看着他因为喝了汤,有些润的薄唇,想到了刚才的吻,耳尖微红。 “顾小姐是在回味什么?” 顾言希被他的话呛了一下,抬眼瞪他,看他微弯的嘴角,又不服气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先亲的我吧?” “对,没错,所以呢?” “那是不是说明,陆先生对我,见色起意了?” “太黑了,没看见色。” “那你起什么!” 说完这话,顾言希觉得有些歧义,可看到陆程稍顿了一下的动作,坏心就起了:“还是说,陆先生在梦里,梦见什么有颜色的事情了?” 陆程抬眼看来,看到她小狐狸一样狡黠的模样,抿了一下唇,顾言希就乐了。 还没等她开口想调侃两句,陆程就悠悠开口:“嗯,梦见第一次了,跟你。” “......” 顾言希的脸,红了又红,红了又红,红完又觉得不对:“什么叫做跟我!难道你第一次不是跟我?” 陆程表情冷漠,看她像看个傻子,看到她眼里的气愤,又不禁心软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是不是跟你,你不知道?” 顾言希捂着脑袋反应过来,也对,那次陆程完全不懂,生涩的折腾到满头大汗。 她垂下眼嘟囔了一句:“也是,那么菜肯定是第一次。” “顾言希!” 看着陆程危险的眯了眼,顾言希心情就好了起来,让你每次都怼我,这次怎么也我赢了吧。 她把汤又推到陆程面前:“呐,补血的,多喝点。” “女人喝的,我喝什么。” “陆先生,有点常识行不行,补血,不分男女的,里面还有红枣,还有当归,枸杞,快喝!” 陆程不想喝,顾言希好言劝了一会,他就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汤放在旁边不动。 顾言希有些生气了,走过去,端着汤就往他嘴边送,陆程侧了头,明显的拒绝这玩意。 “陆程!这是补血的,你今天抽了那么多血,喝这个合适!” “什么,少爷今天抽血了?怎么不跟我说啊,这,少爷,您赶紧喝吧,这乌鸡我刚今早买的,顾小姐从来了以后就开始炖了,一直看着火呢,真的补血的。” 陈妈端着一个菜上来,恰巧听到顾言希这句话,紧张起来,放下菜,又赶紧去张罗着看什么补血合适。 陆程转头看向顾言希,她脸上有些愠怒,一副自己不喝要硬喂的架势,想到她在那看着火的模样,陆程就伸手接过了碗,慢慢喝起来。 等他一碗喝完了,顾言希才回自己位置,低头吃饭,陆程觑着她不抬头的模样,估摸着是真生气了,莫名有些心虚。 “我不是喝完了么?” 顾言希还是不说话,到这的那会,她看着有什么菜,不合适的话可以去买。 刚好看到有只乌鸡,搜了一下乌鸡汤补血很好,就做了,可这家伙,说什么这是女人喝的,什么玩意,这还分男女么? “顾小姐?” 没理。 “顾言希?” 没理。 “陆太太?” 有些反应,但不多。 “言言......”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难受 顾言希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现在听到,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家人,郝甜这类的熟人,都喜欢叫她希希,而陆程喜欢叫她言言,说这是专属于他的叫法。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唤出,却总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为什么,顾言希有些红了眼,放下筷子,慌乱地说道:“我回医院了,你慢慢吃。” 陆程看她突然就走,有些莫名,追了出去:“你没吃多少,急什么?” “吃饱了。” 顾言希低着头,她现在心彻底乱了,比知道那些裙子是陆程给自己买的时候还乱。 陆程皱着眉,向前一步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透过门口的灯,看到了她眼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红。 “为什么难受?” “没有啊,你瞎说什么。” 顾言希心下一紧,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走了,晚了IcU那边我过不去。” “我送你。” 看她又想拒绝,陆程脸沉下来:“这个点,你觉得这里好打车?” 好像真的不好打车,顾言希没再拒绝,陆程进屋拿了车钥匙,看到他从车库里面这次开了辆路虎揽胜出来,顾言希就觉得有些无语。 上车以后,她好奇开口:“陆总,您有多少车?” “不多,我才回来没多久,没怎么买车,也就......” 陆程想了想:“五六辆吧,你可以去车库看看,喜欢哪辆,没喜欢的可以去买。” “不用,我的小五挺好的。” 顾言希心道,果然是有钱人,才回来没多久,也就五六辆,还让她挑。 这种车,是她开得起的么,就目前看到过的他的车,哪一辆不比她值钱。 陆程瞥见她撇嘴的样子,有些好笑,他确实没买太多车,所有车的钥匙,许昭那边都有一把,另外一把在云庭别墅放着,他开车的时间很少,每次要开都是随意拿,拿着哪个开哪个。 等到了医院,顾言希跟他道了别就下车了,急匆匆的往IcU去,顾致远在外面站着,有些紧张的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动静。 顾言希心一沉,急忙上前:“爸,怎么了?” “我刚看到好几个医生和护士突然进去了,他们拉了帘子,我不知道怎么了,希希啊,你说不会是......” 顾致远抓着顾言希的手,在几分钟之前,他看到原本在里面的护士突然开了门,接着就进去了几个人,有个护士直接拉了帘子,这让原本心绪已经平稳的顾致远,紧张的不知所措。 “不会......爸,不会的。” 顾言希紧张的拍着玻璃窗,不知道里面能不能听到来个人告诉他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帘子拉开了,有个护士通过传呼口说了一句:“家属放心,病人醒了,刚才医生是在给她做检查。” “醒了?” “太好了!爸,妈醒了!” 父女俩激动的抱在一起,又一起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张兰芝还是很虚弱,可为了让他们两个放心,还是很努力的伸了一下手,比了个耶,顾言希眼圈顿时红了。 “醒了,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对,我去熬汤。” 顾致远说着就要走,顾言希赶紧拉住他:“爸,现在都几点了,妈也不能喝啊,你放心吧,明天我会送来的,今天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 “不不,希希,还是你回去,病房里面床挺大的,你还要上班呢,爸在这就好了。” 顾致远知道顾言希最近工作其实是忙的,而且这几天肯定也跟自己一样没有睡好。 现在张兰芝也醒了,就推着她回去,顾言希拗不过他,再三交代有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以后,就出了住院区。 “呼......” 走出来以后,顾言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今天是月半,半圆的月亮在云间慢慢出来。 她感觉连日来萦绕在心间的阴影,就像是这月亮一般,慢慢清朗起来。 哼着小曲,顾言希脚步轻快的下了台阶准备往大门口走,却听到了两声喇叭声,转头看去,才发现陆程的车还停在那。 陆程开着车到了顾言希旁边,摁下了车窗,顾言希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陆程转头看着她:“上来。” 犹豫了一下,顾言希拉开了车门上了车,陆程等她坐好,踩着油门就走了。 后面住院处大门,谢沛菡和谢不凡走出来,谢家有个长辈住院,他们两个是来看望的,谢沛菡抬眼看到正看到一个女人上了陆程的车,好看的眉微蹙起来。 “姐,怎么了?”谢不凡有些奇怪的问道。 “那好像是阿程的车。” 谢不凡抬眼看了一下,隐约间看到车牌,确实是陆程的车,心生疑惑:“程哥怎么会在这边,好像也没听到陆家有人住院啊?” 谢沛菡抿了一下唇,随即笑起来:“不凡,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朋友那一趟,你自己开了车的,就先回去吧?” “啊?姐,你去哪啊?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谢不凡有些不放心,大晚上的谢沛菡一个人在外面。 “我们几个女孩子,你个大男人去干什么?” 谢沛菡有些嫌弃地说道,推了推他自己走向车子,上了车,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快点,跟上刚刚出去的那辆路虎。” 司机应了一声,赶紧出发,虽然陆程开出去一会了,只是医院门口这段路有些堵,他的车牌又很显眼,司机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车,隔着几辆车的距离,远远跟着。 车上,顾言希犹豫了一会开口:“送我回家啊。” “知道。” 陆程暼了她一眼,弯了嘴角:“还是,顾小姐在邀请我?” “......” 顾言希有些无语地看他:“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陆太太,我们是夫妻,合法的。” “拜托,我们是假结婚,而且我们协议上,可没有写我还要陪睡的项目啊。” “协议里也没有写,我不能睡你啊。” 红灯亮起,陆程缓缓停车,转头看向她,满脸捉狭:“顾言希,老实说,你也喜欢的吧?” 第四十四章 你今天回不去 顾言希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什么......我就喜欢了,我不喜欢!” “是么?” 陆程语气带着暧昧:“不喜欢,每次那么享受?” “陆程!” 顾言希脸更红了,气得想打人,也真这么做了,她伸手就抓着陆程搭在扶手箱的右手,咬了下去。 “嘶。” 陆程轻嘶了一声,反手掐住她的脸,顾言希的脸就变得圆鼓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陆程没忍住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在她诧异的眼神里亲了她一下:“别闹,开车呢。” 红灯亮了,陆程收回手,转头看向前面,顾言希整个人有些怔愣,刚刚凉凉的触感一瞬即过,她甚至都没回过味来,不禁抿了一下唇,抿完又立马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向车窗外。 陆程变道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薄唇微弯了一下:“看来,你今天是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 顾言希气呼呼地回头看他,陆程的声音有些凉:“后面那车,谢沛菡的。” 顾言希赶紧看向后视镜,不远处确实跟着一辆车,刚刚陆程启动车,她转头看向车外的时候,她有看到后面那辆车牌也挺特别的,只是她没有多想。 “她什么时候跟着的?”顾言希有些无语,这也能碰上? “不清楚,先回云庭吧。” 陆程说着就在下个路口调了头,顾言希也知道只能跟着他回去,否则谢沛菡肯定能跟着陆程的车到她的住址,现在张兰芝还没出院,她还没打算这么快就让别人知道。 一直快到云庭别墅,谢沛菡的车都远远的跟着,陆程就当没有看到似得,他没开进车库,反而是把车直接停在了院子里, 顾言希下了车,有些缩头缩脑的看着没关上的院门,偷感十足的小声问陆程:“不关门么?” “关了门,怎么让她确定我真的是,带了个女人回来呢?” 陆程冷笑一声,绕过去揽了她的肩,让人半靠在自己怀里进了屋子,谢沛菡的车缓缓开过大门,她清楚的看见陆程搂着个女人。 只是那个女人靠在陆程怀里,她看不到脸,只能看见两人的背影进了屋子,院子的门缓缓关上了。 谢沛菡愤恨的握紧了拳,长长的指甲陷在肉里,可她就跟没知觉一般。 自从上次在这里知道陆程藏了个女人,谢沛菡查了很久,只是陆程在那之后就出差了,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陆程这次出差去了英格兰,她听谢玉珍说过,也知道大概的时间,可是她竟然都不知道陆程已经回来了,而且回来就带着个女人。 这让她无法接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次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高跟鞋放在陆程家的那个。 谢沛菡收回目光,冷冷地开口:“回家。” 司机掉了头,谢沛菡拿出手机给谢玉珍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跟谢玉珍说了一遍,谢玉珍有些意外:“你确定,陆程带了个女人?” “姑姑,我确定,我亲眼看着他搂着那个女人进去的!” 谢沛菡语气又是愤恨,又是委屈:“这怎么办啊,本来阿程就不想娶我,现在他还带了个女人,更加不会娶我了。” 谢玉珍冷哼了一声,她早知道陆程不可能这么乖乖的听她的话,之前撤热搜,她让陆程回老宅,陆程甚至连理都没有搭理。 “知道了,我会处理。” “姑姑,那我......” “你好好待着,陆程心太深,你应该想想,他如果真的不想你知道藏了个女人,你会知道?” 谢玉珍冷嗤道,陆程这人,翅膀越来越硬了啊,前脚拒绝跟谢家的联姻,后脚就找了个女人,这是要打她的脸啊。 她不信,谢沛菡今天晚上跟着他的事情,陆程会不知道,否则以陆程那心沉似海的心思,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谢沛菡看到他搂着个女人? 陆程别墅内,陈妈看到顾言希和陆程回来,顿时笑容满面,上来说道:“少爷,顾小姐,回来啦,你们先去洗个澡,我炖了汤,等会就能喝了。” 陆程点了点头,转身跟顾言希说道:“喝完汤早点睡吧,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这么晚了,还开会,你不累啊?” 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陆程就下午睡了那么会,扛得住么,陆程听她语气里的不满,心情不错起来:“累啊。” “累你不早点休息?” 顾言希有些无语:“这会今天一定要开么?” 陆程边上楼边解纽扣,语气有些无奈:“能推,我就推了。” 顾言希其实也知道,只是自从知道陆程是为了自己,紧赶着回来,又为了张兰芝抽了那么多血,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愧疚,跟着陆程上了楼,秀眉皱成了疙瘩。 陆程在房间门口停了脚步,顾言希没注意一头撞了上去,他的背过于结实,顾言希只觉得鼻尖一酸,眼里就蒙了一层水雾。 陆程有些好笑的拉下,她捂着鼻子的手开口:“这走路不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谁让你老是突然停脚啊,还怪我?” 看着顾言希湿漉漉的眼睛,陆程喉结滚了一下,没忍住偏头吻住了她,顾言希一惊,伸手就推他。 陆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房间里带,长手一推,房门就关上了,他把人抵在门上,吻的沉重。 “陆......唔......” 顾言希声音模糊,陆程手放在她腰间,她感觉他掌间的温度,透过那单薄的布料,渗进了自己的身体,推着他的手就怎么都使不上劲。 察觉到顾言希些许的回应,陆程的吻就更深了一些。 一直到顾言希有些许喘息不稳,他才慢慢放开她的唇,语气带笑:“不是不喜欢么?” 顾言希唇色艳又润,被他这句话说的,心下羞赧,在男女情爱之事上,除了第一次的时候,太疼了,后面的陆程,确实是让她很满意的,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 于是她左手环上陆程的脖子,右手滑过他的喉结,眼尾带了娇媚的笑:“陆先生,你难道不喜欢?” 陆程抓住她的右手:“你确定这次,不会跟上次一样,撩完就想跑了?” 第四十五章 一个够么 带着笑意嗓音,撩的顾言希心尖直颤,她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陆程的眼底就像是有繁星,顾言希承认,面对着陆程这张脸,她有些难以自控。 在陆程重新吻下来的时候,顾言希想起他今天抽了血,急忙缩回手拦:“今天不行,你抽血了,而且没休息好。” “陆太太这是在怀疑我?”陆程语带不满,男人在这方面,怎么可以被怀疑。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你不是等会还要开会么?” 陆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就要开会,时间确实来不及,心里有些不爽。 拉着顾言希,他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腰就让人坐在自己腿上,顾言希一惊:“你干嘛?” 陆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明天要回趟陆家,留个痕迹上去。” “啥?” 顾言希有些懵逼,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要他们主动发现,你有女人了?” “嗯,谢沛菡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那边,保险起见。” 陆程眼眸有些深,刚在医院等顾言希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陆励行的电话,让他明天回去一趟,他确实需要主动让他们发现,自己有女人了。 顾言希点了点头,把他的纽扣全系上,比划了一下位置,确保就算他纽扣都系着也能被看到了,吻下去之前,她抬眼问道:“一个够么?” “你想多留两个也行。”陆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那就两个吧,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不管你坐在哪,都能看到。” 顾言希说完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凑上去开始留吻痕,她留的认真,陆程只感觉脖间那触感,在他心尖上抓挠,扶着她的腰的手收了收,把人又带着贴近了自己一些。 “你别动!” 顾言希留完一边瞪了他一眼,细细看了一下,痕迹虽小,却是明显的,就放心的在另外一边留了起来。 等两边都留完了,顾言希扒拉着看了,满意地说道:“行了,你要不要去照镜子看看?要不够,我还能......” 后面的话她来不及说完,陆程已经按着她的脑袋,急促的吻了上去。 这一吻,一直到陆程的手机响起,他才放开气息全乱的的人,顾言希有些无力的趴在他肩头轻喘。 陆程搂着她接了电话,她又赶紧憋了气,生怕电话那边的人听出什么来。 电话是许展打的,提醒陆程开会,陆程虽只说了知道了三个字,许展也听出他声音的不对,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坏了自家少爷的好事。 完了。 许展心想,少爷不会扣我奖金吧! 陆程拍了拍顾言希的腰,嗓音里有些笑意:“去把汤喝了,早点睡。” “你要很久么?” 因为吻的久,顾言希的嗓音都是娇柔,陆程没忍住掐了一把她的腰:“别勾我。” “谁勾你了。” 顾言希有些无意识的在他脖间蹭了蹭,蹭完她又动作一僵,这动作太亲昵了,她尴尬的跳起来:“你,别太晚。”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客卧,陆程看着她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都是笑意。 洗完澡,顾言希才觉得那点燥热散了去,吹完头发的时候,陈妈敲了门:“顾小姐,喝汤吧。” “谢谢陈妈。” 顾言希道了谢,随口问道:“陆程喝了么?” “还没送去。” 陈妈说完,突然心生一计,语气有些无奈:“哎,我估计少爷不肯喝。” “为什么?”顾言希有些蹙眉。 “少爷啊,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 陈妈叹了口气:“要不,顾小姐,您帮我送给少爷,他估计也就听您的。” “我?” “是啊是啊,刚才晚饭那汤,要不是您,少爷肯定都不喝。” 顾言希有些犹豫,看着陈妈期待的眼神,最终说道:“那放这里吧,等凉一些,我给他拿过去,他在房间里么?” 陈妈急忙回答:“在书房,就在主卧旁边。” “好,陈妈,你早点休息吧,我等会拿过去。” “那真的是谢谢顾小姐了。” “没事。” 陈妈笑眯眯地退了出去,顾言希叹了口气,自己慢慢喝着汤,等汤喝完,她伸手摸了一下另外一碗汤碗,已经变得温热,想着应该两三口就能喝完,不会耽误陆程太多时间。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顾言希才敲了门,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一句:“进来。” 顾言希探着头推开门,陆程靠在椅子上抬眼看来,他猜到是顾言希,陈妈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打扰他。 他对着电脑说了一句:“暂停三分钟。” 视频会议里的其他人都傻了,陆程可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说暂停一会,不过也都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讨论到的内容,明显陆程是不满意他们给的结果,眼看着陆程的眉毛皱起来,他们隔着电脑都不敢大喘气。 现在这三分钟,完全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陆程关了麦克风,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没睡?” 顾言希赶紧走进来,陆程的话她也听到了,就三分钟,她把汤放在他旁边:“我试过温度了,不烫了。” “又是乌鸡汤?”陆先生微皱眉。 “不是!鸽子汤。” 看着顾言希期待的样子,陆程有些无奈,拿起汤,三两口喝完了:“好了。” 喝完看着顾言希卸完妆以后,眼下明显的乌青,不禁又有些皱眉:“赶紧睡觉去。” “好勒,陆总您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了。” 顾言希笑眯眯地拿着碗就走了,陆程弯了弯嘴角,打开麦克风说道:“继续。” “???” “!!!” 屏幕里的人,明显都是有些怔愣,他们刚才虽然没有听到声音,可是都有看到从旁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很明显,那是一只女人的手,而陆总脸上那虽然无奈却又有些宠溺的模样,竟然还喝了碗汤,这跟他们印象里面,那个老是冷着脸的人,感觉对不上号啊。 唯一知道内情的许展,内心疯狂尖叫:顾小姐竟然给少爷送汤!磕到了!磕到了! 而且少爷这招高啊,这相当于告诉了一堆的高管,自己这有女人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都会传遍了。 谢玉珍肯定会坐不住了!只要她一有动作,少爷就有机会。 第四十六章 我是狗么 顾言希把碗拿下去洗了以后,回到客卧,犹豫了一会,只是半掩了门,她想等等陆程,等他睡了再睡,门开着,有动静她能听到。 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这会已经快十一点了,这几日她确实没休息好,困意还是渐渐袭了上来。 陆程开完会已经十二点多了,他捏着眉心从书房出来,回房间洗了澡,想了想走去了客卧。 在门口发现门没关,里面还亮着灯,他皱了皱眉,这小妞不会还没睡吧。 推开门就看到顾言希安静地睡着,估计是热,手脚又全部伸在了外面,陆程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盖被子。 顾言希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把自己手脚往被子里放,抬了一下眼皮,嘟囔了一句:“你结束啦?” “嗯。” 陆程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你在等我结束?” “嗯。” 顾言希翻了个身嘟囔:“快睡吧。” “睡这?”陆先生给人挖坑。 被挖坑的这人困意太甚,脑子没有反应,迷糊的应了一声,完全陷在睡意里。 陆程就弯了嘴角,关门,上床,关灯,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气呵成,黑暗里,顾言希平稳的呼吸声,连带的他也很快困意来袭。 失去意识之前,陆程心里莫名有个念头飘过,好像......有顾言希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几次,自己并没有那么难入睡了。 他有轻微的间歇性失眠症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的时候会需要用药,才能让疲惫的身子快速入睡,不过能不用药,陆程就不会用,这种东西,用多了难免上瘾。 第二天早上,顾言希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迷糊的伸手摁了,这两天虽然请假了,闹钟却是没关的,毕竟还要去医院。 关了闹钟以后,她重新闭眼,刚闭上又瞬间睁开了,感觉到了自己背后有个人,而腰间还放着一只手,有那么一瞬间,顾言希想尖叫。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身后的人是陆程,因为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地雪松味,莫名的又松了口气,不过这一惊吓,顾言希就睡意全无了。 翻了个身,顾言希才知道陆程跟她有多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程的呼吸缠绕住她的,有些许不太明显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顾言希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陆程的脸。 他睡的沉静,眉眼间带着醒着的时候,看不见的柔和,顾言希心想,这男人真的是,得天独厚,否则怎么能做到360度无死角的? 小小的羡慕了一下,顾言希小心的拿开圈着自己腰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洗漱,反正睡不着了,就打算早点去医院。 换完衣服出来,顾言希再看了一眼睡着的陆程,轻轻关了门下楼。 陈妈看到她这么早下来,有些意外:“顾小姐早上好,怎么不多睡会?” “早啊,陈妈,我妈妈醒了,我想早点去医院看看。”顾言希笑眯眯地打招呼。 “顾太太醒了啊,那太好了,顾小姐您稍等,早饭马上就好,我这里还煲了汤,正好一起带到医院去给顾太太还有顾先生喝。” “陈妈,太麻烦您了。” 顾言希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医院的饭菜,都是陈妈专门准备的。 “不麻烦,不麻烦,顾小姐先坐。” 陈妈说着先给她端上来一盅燕窝:“顾小姐,先吃这个,对了,少爷还没醒吧?” “额,嗯......他,还睡着,呵呵,估计时差没倒过来。” 顾言希有些尴尬,她到现在还没明白,陆程昨天怎么会睡在她那。 陈妈倒是一副,我懂,你不要解释的表情,这让顾言希更加尴尬,只能埋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许昭来了,满脸笑意的打过招呼,顾言希问他:“许助理,早饭吃了么?” “吃过了,顾小姐不急,您随意。” 顾言希有些懵,她以为许昭是来接陆程的,可这样子好像是来接自己的? 看出了她的疑惑,许昭笑道:“少爷让我先送您去医院,他担心谢小姐安排了人在这边盯着,有我送您去医院,就不怕他们跟上了。” “要真有人盯着,你们肯定能知道吧,没办法弄掉?”顾言希不信。 “当然可以弄掉,只是少爷说,该出去溜溜的时候还是得溜溜,不溜溜,人家不好找机会。” “溜溜?” “昂。” “......我是狗么?” 许昭一噎,急忙解释:“顾小姐,您误会了,少爷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溜溜,是溜他们,不是溜您。” 看着许昭急的抓耳挠腮的,顾言希就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那块溜着他们的肉骨头,没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懂!” “不是,顾小姐,啊不,少奶奶,您是少奶奶,不是什么骨头,少爷知道您现在不想露脸,您放心,不管多少人盯着,只要您不想露面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跟的到您。” 许昭信誓旦旦地发誓,陈妈端着东西出来就听到他在这表忠心,而顾言希满脸的捉狭,不禁笑出了声。 “小昭,顾小姐跟你开玩笑呢。” “啊?” 许昭也终于发现顾言希眼里的笑意,脑子卡壳了,顾言希和陈妈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许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扣奖金了。 吃完早饭,顾言希就跟许昭出了门,开出去没多久,顾言希就听到许昭冷哼了一声。 她赶紧通过后视镜看去,并没有看到之前的迈巴赫,不过确实有辆车跟着。 “顾小姐,您坐稳了。”许昭提醒了一句。 顾言希赶紧坐好,紧紧的抓着安全带,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许助理,你能甩掉的吧?” “呵呵,就这种小趴菜还来跟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秋名山车神!” 车神两个字刚出,顾言希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往后仰去,许昭一脚油门,车轰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现在顾言希有些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开辆迈凯伦来了。 别墅区刚出去的大路上,这个点车还不多,许昭整个一个飙车的架势,一会左,一会右。 有好几次顾言希都差点忍不住要尖叫了,眼睁睁看着车擦着边就变道,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了! 第四十七章 珍姨知道么 没一会,后面的车就已经被许昭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许昭的车速开始慢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顾言希,后者正紧紧的抓着扶手,脸有些白。 “顾小姐,已经甩掉了,您没事吧?” “没......没事。” 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声音发颤“你,你这技术,真牛逼。” “哈哈,小意思啦!以前在国外,开的可比这狠多了,那才叫刺激呢!” 许昭咂摸着嘴,他是真没觉得刚才有什么,也就是云港车多,想当初,在国外生死飙速的时候,那个肾上腺素飙的,才是真的刺激! “呵,呵呵......” 顾言希白着一张脸,干笑了两声,一直到医院,下了车,她都觉得自己还有些腿软。 许昭倒是心情很好的回了云庭,他到的时候,陆程已经起床了,坐在那吃着东西,许展也到了,正在跟他说着话。 许昭走过去打了招呼:“少爷。” “嗯,送到了?” 陆程放下手里的平板,其实他在顾言希起床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不想动,就多躺了会。 “送到了,刚出去就碰到谢小姐那边的人了,不过被我甩掉了,顾小姐还夸我技术牛逼!” 许昭笑得开心:“要不是国内这路况哦,我肯定还能带顾小姐见识一下,咱在国外的那种感觉。” 陆程抬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许昭看的莫名,又解释了一句:“顾小姐没什么事,就是脸好像有点白而已。” 许展暗自扶额,带着顾小姐去飙车,怎么想的啊,顾小姐还夸他牛逼?也就自己这白痴弟弟,听不出反话了吧,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陆程悠悠开口:“半个月。” “啊?” 许昭一下没反应过来,再反应过来就开始哀嚎:“少爷,不要啊!我错了,我以后不带少奶奶飙车了,别扣我奖金啊!” 说着他就上去扒拉陆程胳膊,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陆程被他逗的,弯着嘴角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陆程吃完东西,就跟许展讨论着事情,一直到快中午,他站起来换了衣服出了门。 今天要回陆家老宅,谢玉珍一大早就给他发了信息,说让人在国外买了新鲜的海鱼,空运过来,早上刚到的,让他务必回去吃饭,尝尝鲜。 昨天陆励行的电话,今天谢玉珍的信息,都在催着他回去,他也想看看,这两个人打算搭台唱什么戏。 到了老宅,谢玉珍正在院子里剪着她的那片花圃的花枝,看到陆程的车进去,赶紧迎了上来。 等陆程下了车,就看到她满面的笑容的站在那:“阿程回来啦,快进去,你爸啊,念叨你好久了,说你回来以后一直忙,都没时间好好跟你吃顿饭。” 陆程微笑着叫了一声珍姨,接着问道:“我爸呢?” “他啊,在书房,估计在练字呢,你上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嗯。” 陆程进了屋,扫视了一下屋子里面,这里他除了回国的那天来了一趟,其它时间就没来过,缓步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他敲了门。 “进。”陆励行沉稳的声音响起。 陆程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进去,陆励行正一身白色唐装,站在书桌边写着字,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抬头,仿佛注意力都在手上。 “爸。” 陆程叫了一声,也没等人给反应,径直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点了根烟,有些慵懒的靠着。 陆励行听到打火机声,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嗯。” 陆程应声以后也不说话,陆励行也不开口,安静的书房里,只有他的毛笔落在宣纸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励行才放下笔,捡过旁边的湿毛巾擦着手,走到陆程身边,坐在了沙发另外一边,从茶几上拿了烟点了抽着。 “英格兰那边事情都谈妥了?” “是。” 陆励行终于转头看向了陆程,陆程嘴角含烟,低眸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脸上淡淡的。 陆程很完美的遗传了他跟程秋雅的优点,高鼻薄唇,英眉星眸。 相较于更像谢玉珍的陆晖,陆励行觉得,陆程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视线向下的时候,陆励行看到了陆程脖间那个半漏在外面的吻痕,不禁眯了眯眼,他听谢玉珍说过,自己这个大儿子,好像是在云庭,藏了个女人。 起初陆励行是不信的,他在国外七年,那么开放的地方,他都没有找过女人,怎么回过前后加起来不过月余的时间,他倒是找上女人了? 可是现在看到这个痕迹,他倒是有些信了,点了点烟灰,陆励行开口:“过段时间,你沈爷爷过生日,到时一起去吃个饭。” 陆程挑了挑眉:“不是大寿,让我一起吃饭?” “嗯,念歆刚从国外办完个人演奏会回来,也算给她接个风,你们也很久没有见了。” 看陆程懒懒的不想接茬,陆励行微蹙了眉:“念歆总是不错的吧,跟你知根知底,又是大提琴家,人也长得漂亮。” “爸,您想撮合我跟念歆,珍姨知道么?”陆程弯了弯嘴角,他敢肯定,谢玉珍不知道。 果然,陆励行的脸色冷了一些下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时跟谢家联姻的热搜你撤的那么快,不就是不想娶她么,既然沛菡没那个本事抓住你的心,他们谢家还准备让我儿子打光棍么?” 说完继续看着陆程:“虽说你是男人不急,可你也快而立之年了,该好好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再说吧,有空我会去。” 陆程重新垂了眸,心里轻嗤,看来沈念歆的大哥,沈清阳今年很有可能,要当上云港市的副市长了啊。 以陆家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通过联姻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陆励行,还是谢玉珍,想让他联姻,不过都是想通过这个,拿捏住他而已。 接下去陆励行又问了些最近陆程在弄的项目,陆程有些惫懒的回着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谢玉珍笑着站在门口:“好了,可以吃饭了,你们两父子别聊工作了,励行,阿程难得回来一次,你别让他像是你员工来汇报工作一样。” 第四十八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陆励行转头看了一眼陆程,陆程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就站了起来:“行了,先吃饭。” 陆程也站了起来,经过谢玉珍身边的时候,谢玉珍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吻痕,没说话。 坐在餐桌旁边,谢玉珍给陆励行和陆程一人盛了一碗汤,笑着放在他们面前。 等上菜的间隙,谢玉珍优雅地喝着汤,状似无意的问起:“对了,阿程,你跟沛菡的事情你是个什么想法?” 陆程放下汤碗,微微弯了嘴角:“珍姨需要我,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是希望你跟沛菡好好的呀,我知道,沛菡那孩子有的时候比较任性,之前你们可能因为什么误会,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没什么误会,我比他们大几岁,不管是沛菡还是不凡,都算我弟弟妹妹,珍姨您多虑了。” 陆程这话说的谢玉珍一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倒是扯上弟弟妹妹了,摆明了不想接这个茬了。 谢玉珍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这话说的是不错,不过阿程,你也知道,沛菡对你一直都是喜欢的,你们打小认识,青梅竹马的,有感情基础,不如发展一下,也早点定下来。” “珍姨,我对沛菡没有男女感情,更加没有想和她继续发展的意思。”陆程语气淡淡,说得不算客气。 谢玉珍还要说什么,陆励行抬了眼:“行了,吃个饭,一直聊这些干什么?阿程说的也没错,他跟沛菡这么多年了,都没那心思,你非逼他干什么?” 谢玉珍脸色有些差下来,只是陆励行都开了口,她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她明显感觉最近这段时间,陆励行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 以前陆励行对跟谢家联姻的事情,虽说不是特别热衷,却也不会说反对,成也行,不成也行。 可他在这种时候开口,就意味着这件事上,他站陆程了。 谢玉珍咬了咬牙,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谢沛菡必须嫁进陆家来。 因为陆励行开了口,后面这顿饭倒是吃的沉默了,陆程吃完没一会就说公司有事,先走了,陆励行也没留他。 在陆程走后没多久,陆励行也换了衣服要出门,谢玉珍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急忙问道:“你去干什么?” “约了老唐他们谈事。” 陆励行边换鞋子边说道:“阿程的事情,你别掺合了,我自有安排。” “安排,你有什么安排?” 谢玉珍不满道:“我们沛菡有什么地方不好的,让他这么看不上?你刚看到没,他那脖子上那印记,我估计他就是故意挑衅我呢!” “哼,阿程有说错么?这么多年都没培养出一点感情来,他回国才多久,就有别人能给他留印记了,怪谁呢?” 陆励行冷哼着说完话就出了门,他答应了林梦,今天下午要带她去打高尔夫的,这小妖精,最近缠人的很。 谢玉珍看着头也不回的人,有些生气的也上楼换了衣服,她要回谢家一趟。 今天陆程和陆励行的态度让她确定,陆家已经完全不想跟谢家联姻了,她得回去想想办法。 陆励行和谢玉珍两边一出发,陆程就得到了消息。 许展回头问陆程:“少爷,林梦问今天晚上需要让陆励行留宿么?” “留,告诉林梦,准备下一步。” 陆程眼皮都没抬,过了一会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在查,这七年谢玉珍身边换了不少人,所以......” 许展有些为难,毕竟是七年前的事了,他们是打算先找出当年跟在谢玉珍身边的人,再打探情况。 陆程没说什么,其实他知道,直接问顾言希更快,可是这几年的生活下来,陆程已经习惯了自己确定过才行。 接下去的时间,张兰芝转到了普通病房,之前盛老检查完以后,说恢复的还不错,预计两周以后可以出院。 有顾致远和陆程安排的护工陪着,顾言希倒也放心,在又陪了张兰芝几天以后,她也终于抽出时间来,好好准备跟鑫源集团的合作的事情,还有......林小宁的事情。 之前郝甜和江淮阳他们已经有写了个大概的方案,和三部李霜霜他们那边也碰了几次头开会讨论过。 顾言希回去以后,郝甜和江淮阳把这几天的工作跟她说了一遍。 说完郝甜就开始吐槽:“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吐槽那个李霜霜了,啥也不懂,我们开会讨论,她还一个劲在那瞎指挥,瞎添乱嘛。” 江淮阳也挺无语:“真的是添乱,我们说东,她扯西,我们说上,她扯下!经理啊,咱能不能不跟他们合作,我们自己完全可以做啊。” “哎,那天徐副总说的时候,我就提过了,被他驳回了。”顾言希叹气。 江淮阳又气得开始揪自己的小揪揪了:“我有种预感,到时这些功劳都会归她。” “这还用得着预感么,那徐副总就是摆明了这意思啊,奖金也就算了,可是希希啊,你这总监的位置怎么办,你想好了没,真的就这么让给她?”郝甜也是一脸不忿。 “当然不是,咱手上不是还有牌么?”顾言希微微笑起来。 江淮阳惊讶的看向她:“你说林小宁?她难道你还能让她再反水?” “不,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过她还有别的用处。” 顾言希抬眼看向外面,林小宁正在忙着,她也是这两天在想怎么处理林小宁的事情,突然想到的办法。 她需要一次性把李霜霜和林小宁两个人都压制住才行,否则即使没有林小宁,还会有王小宁,周小宁,没有李霜霜,也会有周霜霜,王霜霜。 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他们纠缠太久,一次性解决掉,是最直接也是最好的办法。 跟郝甜他们讨论完,顾言希开始看他们的方案,这几天空,她需要在这几天之内把方案修改,确定出来,跟郝甜,江淮阳他们讨论完。 等到方案最终敲定的那天,顾言希跟他们讨论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想了想给陆程发信息:“陆先生,晚上有时间么?” 第四十九章 朋友妻不可欺 收到信息的陆先生,有些意外,这些天两人都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过,他心里还挺不爽的。 只要不见面,这小妞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根本想不到联系他。 要不是她母亲现在还在住院,陆程都想问问她到底是在忙什么,忙到主动给自己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有事?” 顾言希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就轻啧了一声,这男人,没事不能找他?说的好像自己只会在有事才找他一样。 不过......她还真有事。 “我想请盛总吃个饭,我妈妈手术的事情,要感谢一下他,我单独约他,感觉有些不合适。” “让我作陪?” “不不不,怎么会让陆大少爷作陪呢,是一起请您二位吃个饭。” 今天早上许展把七年前查到的一些事情告诉了陆程,他确实需要跟顾言希证实一下,想了想就回道:“约好了告诉你。” “好嘞,谢谢您。” 没过多久,顾言希就收到陆程的回复,约好了,还把时间跟位置发给了她,晚上6点,溪雅居,包厢号竹隐。 溪雅居,顾名思义,云溪边上,清幽雅致,于闹市里辟出了一处幽静私密之地。 顾言希没来过,进了大门以后,先看到的是挂着的两句诗:“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这是王维的《过青溪水作》里的诗句,狂劲的草书,不知道是谁写的字,挂在这,倒是和周围的环境挺符合。 服务员过来问询是否有预约,顾言希说了陆程的名字,服务员就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她往里走。 过了小穿堂,顾言希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青砖铺地的小道上,微风吹过,两边的竹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也带起了无数的花香。 隐阁里,陆程和盛鹤宇下午在这边谈事,此时盛鹤宇抽着烟看下去,正看到顾言希缓步走来。 他心里轻啧一声,感叹着开口::“真的是一瞥惊鸿一抹嗔,疑似仙子落凡尘啊。” 陆程抬眼看去,漫步在曲径通幽上的顾言希,一袭蓝白色刺绣长裙,现在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园庭内的花草被笼罩上一层温柔的粉金色,她的身上也被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整个人在这个氛围里,有些过分的美丽。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勾,顾言希是美的,他一直都知道,现在的她比七年前更多了优雅和成熟,比起那会娇滴滴的小丫头,更多了女人的妩媚。 “也难怪谢不凡当初追她追的那么兴师动众的,要不是她是你的人......” 盛鹤宇话还没说完,陆程凉凉的视线就看了过去:“你很可惜么?” “不敢不敢,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动念头,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不凡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看来你们盛家最近很闲,都有心思八卦这些了。”陆程点了根烟,懒懒的瞥了他一眼。 盛鹤宇切了一声:“我是没你闲,许昭说你把自己关着抽了一下午的烟,为了这小妞吧?” 陆程没答,知道七年前的事情以后,他确实把自己关着抽了一下午的烟,想了太多太多,以前,现在。 为什么他在当年,会找不到顾言希的踪影,他也查到了,里面不乏谢玉珍的手笔。 不管当时陆程说的什么,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节外生枝,所以顾言希一离开云港,她就安排了人隐藏了她的踪迹。 一直到陆程出国半年左右,他没有再继续查顾言希的事情,谢玉珍才慢慢的不再管顾言希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言希的信息,她说自己已经到了,问陆程他们什么时候到。 “五分钟。” 回完信息,陆程看着顾言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知怎的,她很快抬眼看向了自己的位置,不过这里的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她似是疑惑了一下,又重新低头,很快陆程就收到了她回的一个好字。 “这小妞,警惕性挺高,刚才我差点都以为她看到咱俩了。” 盛鹤宇笑着摇了摇头:“怎么着,还不下去,让美人在那空等?” “等抽完烟。” 顾言希进了包厢以后,问服务员:“请问,这里点菜是去哪里点?” “顾小姐,陆先生都安排好了。” 服务员微笑着给她上了茶,是桂花花茶,浓郁的桂花香,让顾言希的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喝了口茶,顾言希向外面院落看去,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种着的大片的桂花。 想来刚刚路上闻到的花香,就来自于此处,可能自己现在喝的这个桂花花茶,也来自那里。 刚刚一路走来,她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不禁有些好奇,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餐厅,更像是私人会所。 她心里不禁盘算了一下,这地方的菜式得多贵啊,按这规格,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够吧。 陆程和盛鹤宇进来的时候,顾言希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盛先生,陆先生。” “你好啊,顾小姐。” 盛鹤宇笑着打了招呼,陆程则是很自然的在她身边的位置落了座,盛鹤宇一脸暧昧:“阿程,你这坐的是不是也太自然了点?” 其实这个包厢位置是小圆桌,盛鹤宇要不特别提,顾言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一提,反而有些尴尬了。 她并不知道盛鹤宇已经知道自己跟陆程领证了的事情,有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陆程抬眼看她:“顾言希,你如果在阿宇面前都骗不过去,到时怎么骗其他人?” “就是,陆家和谢家那几个,可都是人精,你要跟阿程忽悠他们,还是得提前适应一下,就比如,咱这称呼,你见我们,怎么还能叫陆先生,盛先生呢?”盛鹤宇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我怎么称呼比较合适?”顾言希在陆程身边坐下。 “我你随便叫,鹤宇,阿宇都行,至于阿程嘛......”盛鹤宇一脸的玩味看着旁边的两人。 顾言希微抿了一下唇,陆程也看着她,可是,阿程两个字,在嘴边过了几次,她却感觉怎么都叫不出口。 包厢里沉默了一会儿,陆程收回视线淡淡开口:“阿宇,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第五十章 坦白局 盛鹤宇被陆程突然的发问给问愣了,思索了一下:“我们穿开裆裤就认识了,26年了?” 陆程点了根烟,把烟往他那边推了推,眼底划过一丝笑意:“26年了啊。” 盛鹤宇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一年一万,26年,我问你要26万的结婚红包,不过分吧?” “卧槽!你这坑我呢吧,你俩不是假结婚,还要红包?”盛鹤宇大叫。 顾言希也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程,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而且26万,他还真敢要啊! “假结婚不是结婚?要不你去找个肯跟你假结婚的,我也会给你红包。” “......” 盛鹤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卧槽,你这家伙,他妈的是给老子来真的吧! 陆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盛鹤宇表情就变成了老子就知道,你丫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顾言希看着他俩,有些反应不过来。 盛鹤宇看着对面神态悠然自得的陆程,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账号!” 陆程慢悠悠地报了一串账号,顾言希越听越不对:“这不是我的账号么?” “是啊,红包不应该女方收?” 陆程说的随意,顾言希却急了:“我不要,你自己收着!” 话才说完,她就听到手机叮了一声,转眼二十六万到账,这让她彻底傻了,饭还没吃上,先收了这么多钱? “慌什么,等他哪天结婚,还他就是了。” “呵呵呵......” 盛鹤宇一脸你最好是的表情,反应过来又不服地说道:“为什么就我一个人给红包!程若栩呢,程姒锦呢!” “急什么。” “也是,他俩下个月才回来,啧啧啧,到时你问他们要的那天,可千万叫上我啊,我可太期待了。” 顾言希就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个,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对了,言希,你妈妈是不是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听我堂伯说你妈妈恢复的挺好的。”盛鹤宇突然把话题说到了这个,好像是才想起来这顿饭的目的一样。 “是。” 顾言希赶紧回答,举起了酒杯“真的很谢谢盛先生.....,” 看到盛鹤宇眯了一下眼睛,她才反应过来,改口道:“鹤宇,你帮忙联系盛老,之前请了盛老好几次,想约他吃个饭,他都说不符合规矩推辞了。” 盛鹤宇拿着杯子跟她轻碰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你是阿程媳妇,应该的,而且我堂伯也说了,这次这个手术,做了教例,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也会有经验,不会畏手畏脚的,也算个好事。” 一句阿程媳妇,成功让顾言希有些许红了脸,她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的喝了一口酒,喝完以后眼睛就亮了。 这红酒也是陆程让开的,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味,入口非常的柔和,有一丝丝的酸,可收尾却有些甘,让也算喝过很多红酒的顾言希,都不禁觉得特别的好喝。 “慕西尼?” 盛鹤宇回味了一番问道,陆程应了一声。 “嘶,我这算是,沾了言希的光?”盛鹤宇有些好笑的看着顾言希。 顾言希听到这酒名字的时候就差点傻了,勒桦慕西尼? 我靠,她刚那一口喝了多少钱?这一瓶酒是要把刚才盛鹤宇的红包给喝回去了吧。 陆程弯了弯唇,转头问顾言希:“好喝么?” “呵呵,这么贵的酒,能不好喝么?” 顾言希感觉无比汗颜,看着桌上的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盘算着,这一顿饭会不会把自己给吃破产了。 可是吃都吃了,还能怎么办,顾言希硬着头皮向陆程举了杯子:“陆程,这段时间也谢谢你。” 陆程没说什么,跟她碰了杯喝了酒,喝了酒以后,三个人开始随意了些起来,陆程话不多,基本上是顾言希和盛鹤宇在说,盛鹤宇问了她一些业务上跟她们合作的事,顾言希都一一答了。 期间陆程去了趟洗手间,盛鹤宇看着喝了酒而有些微微脸红的顾言希,突然笑了起来:“说实话,也难怪不凡那小子当初追你追那么紧,言希啊,你确实是个美人。” “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顾言希扮了个鬼脸笑起来。 盛鹤宇笑着摇摇头:“阿程能惦记你这么多年,总是没错的。” 看顾言希想反驳,盛鹤宇抬手止了她的话:“你俩之间的事情,阿程他提的不多,可他什么性格,我这跟他认识二十六年的人很清楚。” “跟你假结婚,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跟谢玉珍和陆励行宣战,更重要的,其实还是他自己心里想,他要不想,谁想嫁给他都没有用。” “之前你去找不凡道歉那晚上的事情,我们后面也都听说了,你以为你跟阿程在盛世豪庭见面那次,不凡是怎么就突然能接到他爹的电话,又是怎么被丢出国半个多月的。” “而且......你妈妈的手术,在那天晚上你那相亲对象的事情发生之前,阿程其实就找过我了。” “言希啊,阿程心里一直都有你。” 陆程回来的时候,盛鹤宇已经走了,只留下顾言希一个人坐在那发愣,盛鹤宇走的时候给陆程发了信息,他倒是不意外。 听到动静,顾言希抬眼看着他,陆程轻抿了一口酒,有些疑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顾言希拿起酒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定定地看着陆程:“陆程,今天晚上,我们来场坦白局吧。” 陆程挑了挑眉:“什么坦白局?” “七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还让你继母找我,说你对我只是玩玩,七年后,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顾言希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从许展到陈妈,再到今天的盛鹤宇,每个人都在告诉她,陆程心里有她,这几年一直记得她,偏偏就陆程自己从来没有说过。 她也知道,陆程并不算是一个会主动解释的人,可是她也受不了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 七年的时间,足够她抹平心里的怨恨,可她不想只听别人说,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她需要陆程亲口告诉她,不管结果是什么,她认了。 陆程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才看向她,目光幽沉:“我从来没有让她去找过你,她去找你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过回来以后她告诉我的是,你问她要了三百万,走了。” 第五十一章 年少不知毛爷爷香啊 “我没有拿她钱!当时,那天她突然就来了,给我听了一段录音,是你跟你爸的对话,里面,你在里面说,我不过是你大学里面,无聊玩玩的......消遣罢了。” 顾言希的声音带着涩,这句话,在最初的那几年,每一次想起,都是她难以忍受的疼痛,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及的话。 “这句话,确实是我说的。” 陆程微叹了口气,看着顾言希脸有些白下去,他没忍住,把手放在了她微微蜷缩的手上。 他看着顾言希,很认真地说道:“我七岁那年的年尾,我妈生病去世,陆励行在第二年过完年没多久,就新娶了,当时他的新婚妻子,谢玉珍,也就是谢不凡的姑姑,怀孕七个月。” “什么?” 顾言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在你妈妈去世之前,就怀孕了?” “嗯,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身体后面一直不好,谢玉珍一直在我妈的药里下药,在我妈生命最后的时间,告诉我妈,她怀孕了,是陆励行的,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我妈气血攻心,没抢救回来。” 说到这个,陆程的眼底都是冷霜,手上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一些,顾言希感觉有些疼,本能的缩了一下手。 陆程感觉到了,又松了些力道,重新看向她:“我读云大,是陆励行他们安排的,之前他们不想我出国,只是在大四他们又改变了主意,我当时跟你在一起,不想出国,所以一直都在跟他们周旋。” “他们也看出了我的意图,找了人查,查到了你身上,那段时间我一直没有松口,他们觉得我是为了你。” “当年我说跟你的关系不要公开,并不是防着学校的人,而是防着谢玉珍,我不想他们伤害你,只能那么说,先应付他们,那天晚上我回去以后,被他们关在家里,找不到机会跟你联系,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你。” 顾言希听完这些,久久没有回神,她以前听说过豪门恩怨多,可是没有想到,这些恩怨是会发生在陆程身上。 看着顾言希怔愣的模样,陆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呢,为什么会跟谢玉珍说,谢谢她,谢谢我那么大方?” 顾言希皱了眉回忆了一下:“我当时说的是,陆太太果然大方,那我还得谢谢你和陆程了,但是老娘不需要,我就当被狗咬了,然后我让她给我滚。” 陆程不禁有些哑然失笑,顾言希看着他的样子,着急地解释:“我真的没收她的钱,陆程,你相信我。” “我知道。” 其实就算她收了,陆程也无所谓,说实话,如果顾言希收了,他心里可能感觉还更好受一些。 自己当初是很愤恨于这三百万,可是对于顾言希来说,至少可以让她过的还不错。 可是知道她没有收,陆程就觉得有些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他眸色幽沉地看着顾言希:“为什么不收?” “我......” 顾言希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当时太年轻了吧,觉得她那么做是在侮辱我对你那几年的感情,要是放到现在,我就很开心的就收了。” 陆程有些无言,捏了一下她的手:“出息,三百万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三百万还不开心?那可是我三年工资呢,年少不知毛爷爷香啊。”顾言希白了他一眼。 “我的身家是给不起你了?” “那是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言希觉得无语,陆程这话说的好像他的钱就是她的钱一样,不过这一打岔,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被陆程包着,又有些尴尬,抽了一下,陆程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七年前的事情,也算始终缠在两人心间的矛盾,乍然解开,有这么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包厢里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顾言希说不上来她现在是个什么感觉,陆程刚说的,他当年并不想出国,是因为她,她心里又一阵酸涩。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她抬眼看向陆程:“你回去的那天晚上,你上的那个车,那个车里的女人......是谁?” 陆程微皱了眉:“女人?什么女人?” “就你回去的那个晚上,你回去以后就没回来,你上了车就开始......脱衣服。” “......” 陆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是我表妹,程姒锦,而且在车上的不只是她,我表弟在副驾驶,我要回陆家,他们给我带了衣服,临时换的。” 说完他眯了眯眼,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顾言希“你当时不会觉得,我是出去卖了吧?” 顾言希干笑了两下,凭心而说,要不是后面谢玉珍来了,她当时真的有那么想过,否则陆程的那些奢侈品都是哪里来的? 她小声的为自己辩解:“谁让你那段时间,老身上带着女人的香水味,还老是有那么贵的东西带回来,过几天又没有了,我问你,你又不告诉我。” 陆程觉得自己要被她气笑了,可是想想确实也是,她当时年纪还小,看到那一幕,自己当时又没跟她解释,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他看着顾言希的脸,微微勾了嘴角,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陆程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开口:“走吧。” 顾言希跟着站起来,莫名有一种要赴死的感觉:“陆程,我想,您应该会有这里的会员卡之类的吧,等会能打折么?” “打折?” “嗯嗯嗯,我知道酒水估计没办法打折,但是这菜......” “我在自己的地方吃饭,还需要付钱?” “???!!!” 顾言希今天晚上已经不知道感觉到几次震惊了,陆程则是走在前面,把还懵逼的人带着走。 走过一座小桥,顾言希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不是说了我请客的么,那我...” “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啊!” “什么关系?” 第五十二章 我不喜欢你了啊 走在前面的陆程停下了脚步,顾言希一个没注意又撞了上去。 陆程有些无奈地看着捂住自己鼻子的人,伸手拉下她的手,给她揉了揉鼻子:“你老这么撞人,鼻子是怎么做到还这么高的?” “我又不是做的鼻子,再怎么撞也不能撞矮了去吧。” 顾言希嘟囔,又正色道:“陆程,我们是假结婚,一码事归一码事,说好了我请客的。” 陆程的眼眸在听到假结婚三个字的时候,就深了一些。 他停了手里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顾言希,之前跟你说假结婚,是我们中间隔着七年前的事情,而现在,我不觉得这个事情还有作假的必要,当初如果没有那一出,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顾言希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色偏深,暗潮汹涌,她突然感觉慌了:“可是陆程,我不喜欢你了啊。” 陆程在听到这句话,眼尾轻轻挑了一下:“那你喜欢谁?” “我......” 顾言希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我没喜欢谁。” “既然没喜欢谁,那就试试重新喜欢我。” 陆程又往前走了一步,顾言希被他的话说的心底乱成了一团,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陆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眼底有些笑意:“再退,就掉下去了。” 顾言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退到刚才走过的池塘边缘了,她有些慌乱的想躲,陆程却没有放开她。 他左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点,右手的手指点在了顾言希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顾言希,既然没有喜欢的人,就跟它走,它会告诉你,你这里的人依然还是我。” 陆程的话过于肯定,肯定到顾言希哑口无言,喜欢陆程,从来都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七年前她就那么喜欢上了,七年间没有任何人进的了她的心。 这段时间,虽说两人之间没联系,可是她依然会想起他,有的是吃饭的时候,有的是准备入睡的时候,有的是莫名走神的时候。 抛开其它不谈,顾言希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喜欢陆程的,那些压在心底的情愫,一点点的死灰复燃,犹如星火燎原般,越燃越烈。 “那你呢?” 顾言希看着陆程,有些不确定的问他:“陆程,你喜欢我么?” “你觉得呢?” 陆程把人又带近了自己一点:“这七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跟别人在一起,重新遇见你以后,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跟你在一起,言言,你觉得这是不是喜欢?” 说完这话,陆程的唇已经落在了顾言希的唇上,晚风吹起了顾言希脚边的裙子,也吹起了旁边的树叶,带起一片沙沙的作响声。 顾言希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闭着眼睛亲吻着自己的陆程,忘记了反应。 “闭眼。” 风声带过陆程的声音,顾言希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伴随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风停了,陆程缓缓放开顾言希柔软的唇,低沉的浅笑惊醒了还没回神的顾言希,她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陆程的脖子。 这个发现让她尴尬又无语,刚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不喜欢他,转眼间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她伸手推开他,陆程就牵着顾言希往后面走去,顾言希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愣,想抽手,陆程反而握的更紧。 等走到更幽静的地方,顾言希察觉到不对:“这不是出去的路啊?” “我没说今晚要回去。” 此时两人已经过了月亮门,绕过了一道影壁墙,顾言希急忙拉住他:“不回去?” “嗯,今晚住这。” “我没换洗衣服。” “陈妈送来了。” “我......没卸妆的东西。” “陈妈准备了,包括洗脸的,擦脸的,明天你如果要化妆,也有。” “......” 院子里,顾言希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菊花香,这是个幽静的院落,正盛放着各种颜色的菊花。 月光下,花影袅袅,她跟陆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陆程。” 顾言希不知道自己现在跟陆程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话没说开之前,她可以当协议,即使是上床,不过也可以当彼此满足男欢女爱的需求。 可是现在,她真切的茫然无措,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陆程轻揽着她的腰靠近自己,眼底带着一丝晦暗:“言言,我不介意跟你日久生情,只是......” 他的唇轻掠过她的耳,轻笑:“得先有日,才能生情。” 顾言希瞪大了眼睛,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汉字的博大精深,是这么被他用的么? 只是陆程没再给她考虑汉字的问题,就已经偏头吻住了她,顾言希只觉得耳边有风声,不知名的虫鸣声,鼻尖沁着满院的花香,和陆程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耳边传来滴的一声,是陆程开门的声音,顾言希这才恢复意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到房边的。 陆程没有放开她的唇,把她放到了门边的柜子上,顾言希只觉自己气息都乱了。 好不容易趁着他的唇移开,顾言希伸手推他:“先洗澡。” 她今天下午出去见了两个客户,天气还比较热,出过汗,有些黏糊。 陆程没有拒绝,脱了她的鞋子,抱着人往二楼走去,进了浴室,陆程把她放在洗漱台面上,一边亲吻,一边解了她的裙子后面的拉链。 “你不出去么?”顾言希声音模糊。 “一起,节省时间。” 陆程的声音低沉,诱哄般的开口:“帮我解纽扣。” 顾言希伸手把他的衬衣从西装裤里面拉出,一颗颗的解开纽扣,陆程一直吻着她没有放开,镜子里一点点映出潋滟的春光。 终于解完所有纽扣以后,陆程的唇才下移,从她的下巴到脖子,再随手一扬,浴室门外,衣裙交叠。 他腿微伸,门就随之闭合,热水从淋浴头上喷涌而下,没一会,浴室里氤氲着潮热的水汽。 陆程一手放在顾言希脑后护着,将她抵在墙上亲吻,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深吻的缺氧,她白皙的脸上布满绯红,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言言。” 陆程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顾言希的手指微缩,这两个字,此时此刻,从他嘴里叫出来,撩人的很。 第五十三章 送你了 顾言希颤着浓密的睫毛,透过潮热的水汽看着陆程,他的眸色如墨,紧紧地盯着自己,她的呼吸浅浅一窒,有种要被吸进深潭的感觉。 陆程亲吻过她的眼睛,鼻尖,再到她的唇上轻啄,引诱着她开口:“言言,叫我。” 他的声音带着撩人的暗哑,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顾言希轻咬了唇,她知道陆程想听什么,可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叫那两个字。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眼前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似乎只有面前的人,才是他们彼此能抓住的真实。 或轻或重的吻,落在顾言希身上各处,明明可以破土而出的情愫,却又一直被压着,让她心里莫名觉得空虚。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唇贴上他的喉结,陆程的背明显僵了一下,却依然徐徐图之。 他很有耐性,像个谨慎的猎人,明明已经看到小狐狸踏入自己设计的陷阱,却依然只在边缘一点点试探徘徊,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言言,叫我。” 低而磁的嗓音,带着一点喘,第二次响在耳边,勾的顾言希心尖一阵发颤,她双手紧攀着他的背,被吻得红润的像玫瑰花似的红唇终于开了口。 “阿程......” 只是两个字的称呼,顾言希的声音软软的,尾音轻轻上调,却重重落在陆程的心尖上。 后背是微凉的墙壁,身前是滚烫的身躯,失去重力的不安全感,让顾言希只能紧紧缠着陆程的腰。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颠簸,在旋转,陆程细细亲吻上她的眼尾,等她缓过了神,才把人放了下来,随即又扣着她的手,扶在了墙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淅淅沥沥的水砸在地上,掩盖住了那些零碎的喘息声。 陆程结束的时候,顾言希整个人只能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逐渐平缓,陆程帮她和自己清洗完,用浴巾裹着把人抱出来。 把人塞进被窝里,陆程去拿了吹风机,细细帮她吹起了头发,顾言希不想动弹,抬了抬眼皮看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着。 “看什么?”陆程心情不错,连带着嗓音都是愉悦。 “没什么。” 顾言希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继续趴着:“不过说真的,陆程,今天要不是我提起,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跟我说?” 陆程的手顿了一下:“不是,今天我原本就想问你,我让许展查了七年前的事,找到了那天陪谢玉珍去找你的一个人,问出了一些事情。” 谢玉珍身边确实最近几年换了不少人,许展他们查的慢,这两天找到了一个之前跟在她身边的保镖。 这个人那天也是陪着她去找的顾言希,现在在一家武术馆当教练,陆程花了钱,买了他的消息。 保镖交代,那天顾言希两人关着门,具体谈的内容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只是他记得,当时谢玉珍是一脸不屑的出了门,而在门关上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屋内的小姑娘,满脸茫然无措,欲落不落的泪。 那时的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让那姑娘有一种破碎的瓷娃娃的透明感,顾言希长得漂亮,所以他印象比较深刻。 上了车以后,他有听到谢玉珍嘟囔什么,不知好歹,乡下来的野丫头这类的话。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顾言希有些好奇:“你给他多少钱,问到的这些?” “100万。” “......” 顾言希无语的抬头看他,坐起来摸他额头,陆程抓着她的手:“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一百万,你给我不好么,你直接问我不好么?钱多烧的啊!” 陆程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好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这么掉钱眼子里面了:“这里怎么样?” “哪里,溪雅居么?” “嗯。” “挺好的啊,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顾言希又重新躺下,肉疼着那一百万:“你真的是,人傻钱多,知不知道,你这叫冤种。” 陆程收好吹风机,上了床从身后搂住她:“送你了。” “......” 怀里人急切的转身,陆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里值几个亿,别心疼那一百万,三百万了。” “你疯了?”顾言希推他,眼睛睁地滴溜圆。 “没有。” 陆程覆身而上,细密地吻一点点落下去,顾言希能明显感觉出来,他的心情现在很不错。 “我不要。” “你喜欢。” “我喜欢就给我啊,我还喜欢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呢!”顾言希有些无语。 陆程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轻笑:“言言,星星和月亮,是世间众人的,我没资格给,我的东西,我有资格给。” “我不......” 剩下的言语被吞,陆程的手在被子里轻抚上顾言希的腰身,轻轻一扯就把浴巾扯了去。 顾言希紧攥着浴巾一角,不肯松手:“不是刚结束?” “明天周末,你可以多睡会。” 陆程稍一用力,浴巾就出了被窝,两人好不容易才说开了七年前的事情,而顾言希也终于肯开口唤自己,他怎么可能只一次就止。 漫漫长夜,满屋的旖旎,这才刚开始呢。 于是这一晚上,顾言希只觉得自己,像极了海里乘风破浪的小舟,靠了岸,又飘开,反反复复。 等屋内的动静彻底结束的时候,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房间每个角落,最后清理完,顾言希几乎是在靠上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陆程抚开她额间的碎发,她眼尾还带着一些红,那是最后她受不住,呜咽着求自己不要了的时候,染上的。 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娇艳欲滴,他重新在她唇上轻落了一吻,站起来去外间抽烟。 夜色幽沉,月光倾泻。 轻吐出烟雾,陆程看着如墨的黑夜,觉得自己的心沉静了下来。 这几年的经历,成功教会陆程,有的事情,可以慢慢筹划,有的事情,错过了就很难再有机会。 而顾言希,就是他曾经错过,又这么难才重新拥有的。 想到那个保镖说的,那个午后,顾言希茫然无措的泪眼,陆程的心就有些刺麻。 他们两个在一起三年,他都没有舍得让顾言希掉过眼泪,她谢玉珍,凭什么? 第五十四章 你喜欢她么 第二天顾言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还是被陆程叫醒的,让她起来吃午饭,昨天折腾了半宿,她一点都不想动弹。 于是瞪着罪魁祸首,理直气壮的伸手:“抱我去洗漱。” 陆程笑着俯身抱起她进了浴室,她勉强站住脚,一直到洗漱完,顾言希都感觉还是犯困,陆程拉开窗帘,顾言希出来看到凌乱的床,上面还有一些痕迹,昨天种种就漫上脑子。 她有些尴尬地开口:“新的床单被套在哪里?” “放着吧,晚点有人换。” 陆程倒是无所谓,转眼看到她的模样,挑了眉:“在云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那不一样,在云庭,我都没......注意这个。” 顾言希一想到云庭的几次,都是陈妈收拾的,顿时有种社死的感觉。 陆程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弯了嘴角:“行了,去吃饭,我的人不会妄议这些。” 说着牵着人就出了门,到了院子,陆程先带着她到了后面的一扇门,有个人已经等在那。 他抬了抬下巴:“录一下指纹,以后过来,从这边进就行,那边有车库。” “我为什么要来这边?” 顾言希不明所以,过后惊讶:“你不会真的把这给我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不是,陆程,我......” 话没说完,陆程已经上前拉着她的手,录上了一个指纹:“等你爸妈回云阳,你搬到云庭去。” “我为什么要搬云庭去,我自己有房子!” 一阵接一阵的刺激,让顾言希脑子发懵,陆程漫不经心的回答:“你不去云庭,我住你那去,也行。” “别!” 陆程住她那去,疯了吧,就他那几辆车,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小区都能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住在了那个小区。 顾言希咽了一下口水,纠结的跟他商量道:“我每个周末过去住,行么?” 陆程抬眼:“一周六天住云庭,剩下一天随便你。” “两天住云庭。” “五天。” “三天!” “四天,不行我就住你那去。” “......行!” 顾言希咬牙答应了,算了算了,估计到时陆程那边很快就要开始有动作了,她还是得搬到云庭去,就当提前适应了,反正那边有客卧,她答应住云庭去,可住哪个房间,她可没说。 陆程看她眉眼弯起,大概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好笑,却没直接拆穿,免得她到时急了翻脸不认人。 吃完饭,顾言希要去医院,陆程跟着去了,顾言希没反对,之前张兰芝和顾致远提了几次,想当面谢谢陆程,一直也没合适的机会,既然今天陆程有空,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顾致远回去拿东西了,张兰芝本来正准备午睡,看到人来了,又急忙坐了起来。 顾言希赶紧上前扶住她:“妈,你慢点。” 陆程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张兰芝打了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陆程。” 张兰芝是第一次见陆程,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深邃,身姿挺拔的男人,不禁有些晃神。 “啊,你好你好,陆先生,快请坐。” 张兰芝回神,赶紧笑起来:“陆先生,这次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啊,我这条命哦,我都听希希她爸说了,那天我术中大出血,你还给我抽血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一点小事,您也不用这么见外,叫我陆程就行。”陆程回答的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阿姨就不跟你客气了,陆程啊,我听希希说,你跟她是大学同学,现在是她的老板?”张兰芝越看陆程,心里越犯嘀咕,这么年轻的老板? 顾言希给陆程倒了杯水,陆程接过在手上拿着:“嗯,我大学也是云大的,她们公司目前是我们集团收购的。” “哦哦,这样......” 张兰芝余光暼见,给陆程倒完水就有些懒懒地瘫到沙发上的顾言希,轻啧了一声:“希希,你坐在那干什么,给陆程拿水果吃。” “哦。” 顾言希有些犯困,本来想偷懒的,被张兰芝指挥起来干活,站起来看了一下水果的种类,随意地问道:“你吃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希希,那个提子啊什么的,都拿去洗一些。” 顾言希就依言去洗了些水果,张兰芝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微微皱眉:“你昨晚干啥去了,是不是又熬夜了,说了几次了,别一到周末就熬夜,对身体不好。” “......没熬夜,就是没睡太醒。” 顾言希把水果放在陆程面前,想到昨晚,她耳尖微红,偷偷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 陆程抿唇一笑,顾言希拿了个苹果准备削给张兰芝吃,可是她技术不太行,苹果皮东一块,西一块的。 陆程见状接了过来:“我来吧。” 顾言希乐得清闲,单手撑着下巴看他削苹果,就看着陆程修长的手指缓缓动作,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就出现在他手下。 张兰芝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她刚注意到陆程接过自己闺女手上的东西,动作那么自然。 自家闺女完全没一点客气,不禁心念一动:“陆程啊,阿姨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没事,您问。”陆程正在给苹果切小块,闻言抬眼看向张兰芝。 顾言希也看向张兰芝,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兰芝那边已经开口:“你跟我们希希的关系挺好的啊?” 陆程手上动作稍顿,又继续,轻瞥了一眼顾言希,微微笑道:“嗯,我们两个......很熟。” “那你......” “妈!妈,吃苹果。” 顾言希赶紧拿起陆程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插着去喂张兰芝,张兰芝突然被喂了一嘴的苹果,声音含糊:“你这孩子......” “妈,好吃么?” “好吃好吃,你别吵,我跟陆程说话呢!” “少说话,多休息,妈,你也累了吧,要不你睡会吧,我跟陆程先走了。” 顾言希是真怕再坐下去,张兰芝和陆程两人能聊出什么端倪来,把盘子放下就想拿包跑路。 “顾言希,你给我坐着!”张兰芝着急地要下床。 见状,顾言希又赶紧回去扶她躺着,抱着她的手撒娇,张兰芝刚恢复一些,顾言希还是不太敢惹她生气:“好好好,我坐着,你别急行吧?” 张兰芝气得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接着转头看向陆程,笑眯眯地问道:“陆程啊,你是不是喜欢希希啊?” 第五十五章 我想娶她 顾言希扶额,用手挡着眼睛,疯狂示意陆程别乱说话。 陆程看见顾言希鬼鬼祟祟的给自己传递暗号,弯了嘴角:“阿姨,我喜欢她,如果您跟叔叔不介意,我想跟她交往,我想娶她。” “......” “!!!” 顾言希急着要站起来,张兰芝一把摁住她,认认真真地看着陆程,后者淡定地坐着,任由张兰芝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张兰芝虽然希望顾言希能早点结婚,可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出现了,她又不禁有些考量,犹豫过后她才开口:“陆程啊,那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陆程抿了抿唇:“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目前家里还有我父亲,继母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这次帮我联系盛老,为我抽血,也是因为想跟希希交往?” “是,也不全是。” 陆程看向顾言希,而后目光落在张兰芝身上:“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我知道那种难过,所以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言希身上,不管她会不会跟我交往,这件事我都会做。” 病房里有一阵的安静,顾言希看着陆程,他的面容淡然,可她莫名的觉得他身上罩着一丝淡淡地哀伤。 昨天她已经听到过那些事情,只是那时的自己,震惊过大,来不及分辨出他身上的其它情绪。 而现在,他这么安静地说出这个话,没来由的,她就感觉到了心疼了那么一下。 陆程看着她的脸,说实话,他其实很羡慕顾言希,刚刚看着她跟张兰芝之间的互动,顾言希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带着女孩的纯真。 只有在母亲面前,不管多大的人,都会变得跟孩子一样,他真的,很想守住她的这份纯真。 张兰芝轻轻叹了口气,拍着顾言希的手说道:“是个好孩子,不过陆程,这个还是要看希希自己怎么想,交往这个事情,如果她自己没什么意见,我跟你叔叔也没什么意见。” “我跟你叔叔,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至于结婚,我们也不求她嫁的有多好,只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开心,如果说你们两个人真的交往的不错,她愿意嫁给你,我和你叔叔也不会反对。” 顾言希看了看张兰芝,又看了看陆程,两个人也都看着她,很好,压力都给她了,前一秒她还有些许难受,现在感觉到了汗颜。 “我......没什么意见,先试试交往吧。” 顾言希咬牙,她知道自己现在答应的,不只是答应了张兰芝,更是答应了陆程。 哪怕他们两个协议领证了,这答应下去,估计跟那协议就再没关系了,而是真的就这样继续下去了。 陆程的眼底带了笑,张兰芝也笑了起来,开始挥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大周末的就别耗在我这了,我要午睡了。” “好,谢谢阿姨。” “妈,那我们先走啦,晚上再过来看你。” “你得了吧,晚上有那时间看我,不如早点睡觉,我现在又没什么事了,不用老往我这跑,有那时间,多约约会,培养感情不更好。”张兰芝躺下来,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出了病房,陆程自然地牵起了顾言希的手,顾言希想抽,抽不回来,不满地瞪他,陆程弯着嘴角摁了电梯:“你自己刚刚答应的。” “我是答应了,可我们也要把话说到前面。” “你说。” “至少目前来说,用你的话说就是我们试试,可是如果试下来,我们两个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就按之前协议上写的那样,等你彻底掌权了,就离婚,分开,可是分开之前,一定要说清楚,不要......再有莫名其妙的误会了。” “试下来,彼此喜欢呢?” 陆程牵着她进了电梯,电梯里人有些多,他护着她往旁边站了些,给她圈了个小空间出来。 顾言希看人多就没开口,一直到一楼,陆程牵着她出去,她才继续开口:“都彼此喜欢了,那就凑活过呗,是吧,陆先生?” 她的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陆程低头看她,被感染的眼底也带了笑意:“那就试试吧,陆太太。” 出去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刚才电梯里面的角落,站着谢沛菡,她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陆程和顾言希了。 而陆程低着头,顾言希当时注意力也在陆程那,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她,在陆程和顾言希进了电梯以后,她更是往旁边站了站。 出了电梯,谢沛菡才松开捏着包的泛白的手,她的心里是震惊的,怎么都没想到,跟陆程在一起的女人,竟然会是她。 谢沛菡虽然只见过顾言希两次,却是很有印象的,一是因为谢不凡,二是她确实长得漂亮。 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谢不凡追过的女人,会跟陆程在一起。 陆程回国才多久,即使顾言希再漂亮,可他并不是会为了美色沉迷的人,她蹙着眉上车。 想了半路,突然想起来之前谢玉珍偶然间提起过的,陆程在云大的时候,有谈过一个女朋友,好像......也姓顾。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拨通了谢玉珍的电话,谢玉珍正在做SpA,接到电话的时候,闭着眼睛,声音慵懒地问她什么事,谢沛菡问她陆程大学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谢玉珍蹙着眉回忆了一下,事情太久远了,她不太记得:“好像是姓顾,顾好像,顾......言什么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谢沛菡的心沉了下去,她把刚刚遇到陆程和顾言希的事情说了一遍,谢玉珍顿时睁开眼,坐起来挥了挥手让按摩师下去:“你确定那个女人叫顾言希?” “姑姑,我确定!之前不凡还追过她一段时间呢,我见过她两次,亲耳听见不凡叫她名字的。” 谢沛菡气极,她是怎么都没想到,陆程竟然会重新跟她在一起,可是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果是新人,陆程根本不可能在回国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 “我倒是小看这女人了,两个人分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重新在一起。” 谢玉珍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么一来,是不是说明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当初的事情? “姑姑,现在怎么办?” 第五十六章 你~完~蛋~了 “你先去问不凡,他当时怎么就突然不追顾言希了,还有......算了,其它事情我来,你就把不凡那边的事情搞清楚,适当的时候,把这个事情告诉不凡。” “姑姑,我不明白。”谢沛菡皱着眉。 “呵,让不凡好好看看,他这个好兄弟是怎么抢了他的女人,省得他脑子不清楚,一天到晚还替陆程说话。” 谢玉珍心里冷笑,自己这个侄子啊,几次三番的站在陆程那边,甚至为了他跟自己对呛,她心里早就已经不满了。 要不是谢家就他这么个儿子,老爷子,老太太宝贝的很,她早就想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尊重长辈。 顾言希和陆程离开医院,陆程问顾言希要去干什么,顾言希下午倒是没事,郝甜正好打电话来约她逛街,她就应了,陆程便送她去商场。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陆程打开中间扶手箱,递给她一张卡,顾言希看着眼前的黑卡,挑了挑眉:“陆总,您这是打算包养我?” “嗯,养你足够了。” 绿灯亮,陆程踩了油门,拿着卡的手还举着:“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嘶,你这让我有种抱了大腿的感觉。” 顾言希接了卡,捏在指尖,抬眼看向陆程:“你就不怕我拿着它跑路?” 陆程轻嗤:“出息,一千多万就想着跑路了?等你哪天把我所有资产都拿到手,再跑路也不迟。” “好主意,那陆先生什么时候把你的钱都转给我?”顾言希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陆程转头看向她,捏了她的下巴靠近自己:“有我了还天天想着跑路,外面养小白脸了?” “是啊,我养了十个八个小白脸。” 顾言希伸手学着他的样子,反掐了陆程的下巴:“个字比你高,长得比你帅,技术还......” 话还没说完,陆程就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顾言希疼的轻呼,松了手想捂嘴。 被陆程按着脖颈吻了下去,他舌尖轻擦过刚才咬过的地方,顾言希只觉得唇上传来一阵酥麻。 这里是商场的门口,顾言希余光瞄到前挡风玻璃前的人来人往,有些紧张地推他。 陆程倒是没有亲太久,放开她的时候,他指尖拂过她的唇瓣:“这嘴亲起来也不硬啊。” 看着他眼里的调侃,顾言希心生不服,解开安全带就倾身向前,含住他的薄唇轻轻磋磨,陆程一愣伸手想揽她的腰身,女人却咬了他一口,退了回去。 “哼,你这嘴巴倒挺硬的啊,跟你脸皮一样。”顾言希眉眼弯弯的调侃回来,转身下车。 陆程看着她的背影,摸了一下被她咬过的地方,无声地笑了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开车离去。 顾言希和郝甜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定想买的东西,就买了咖啡随意逛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郝甜听顾言希大概说了自己跟陆程七年前的误会,满脸讶异:“所以你的意思是,七年前,你跟陆程两人都被他那后妈摆了一道?” “差不多就这意思吧。”顾言希咬着吸管耸了耸肩。 “靠!他那真的是恶毒后妈啊,这不是硬生生把你俩拆开了七年,你们要没分开,会不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郝甜忿忿不平。 说完又有些兴奋:“不过你俩这算不算是,太有缘了,这么分开七年都还能兜兜转转的重新在一起?” “我俩现在是重新试试,目前只是试试阶段,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嘁,你可得了,试试?睡都睡了几次了,你骗得了他,骗得了我?顾言希,你~完~蛋~了!”郝甜学着电视剧的腔调,点着顾言希的脑门调侃。 顾言希被她逗乐了,两人逛着逛着,逛到了江诗丹顿,顾言希突然想起,这次张兰芝的病,陆程帮了这么多,手术费他也不要。 虽说两人把话说开了,可自己总得送他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吧,就拉着郝甜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看了几款,郝甜低声跟顾言希吐槽这表是真贵,顾言希也觉得,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表。 虽然陆程给了她一张黑卡,可是她也不会用,而且感谢的礼物,怎么可能花陆程自己的钱给他买。 最后她挑中了一款伍陆之型的经典款,想着里面有个陆字,顾言希觉得还挺搭的,店员正在给她介绍着的时候,旁边来了两个人取货。 谢沛菡看着坐在柜台前面看着表的顾言希,挑了挑眉:“顾小姐?” 顾言希抬头,也有些意外,跟郝甜站起来打招呼:“谢小姐,这么巧。” 谢沛菡旁边的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姑娘看了看顾言希和郝甜,奇怪地问谢沛菡:“菡姐,这两人谁啊?” “哦,不凡的朋友。”谢沛菡笑的温婉。 “不凡的朋友?” 林星冉上下扫视着她们两个,再看了一眼刚刚摆在顾言希面前的表,表情里就带了些不屑:“不凡什么时候还认识这样的朋友了。” “星冉!” 谢沛菡低叫了一声,转头对顾言希和郝甜笑着:“不好意思啊,星冉年纪还小。” 郝甜本来想发火,可谢沛菡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顾言希淡淡地扫了一眼林星冉,并不想跟她们两个过多纠缠,点了点头重新看回了表。 谢沛菡看了一眼顾言希正在看的表,眼底眸光闪了闪:“顾小姐这是,给男朋友买的?” “额......对。”顾言希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谢沛菡定定的看了顾言希一会,顾言希有些莫名,心念一动,难道谢沛菡知道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她跟陆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之前被她跟踪的两次,应该也没有发现是她才对。 这时候,店员把谢沛菡之前定的表拿了过来,也是一款男表,不过价格却是顾言希看中的那款的四倍以上,还定制了专门的表带。 店员正在跟谢沛菡介绍着这款表,顾言希听到店员的话:“谢小姐,您要求的Lc,刻在这个位置上。” 林星冉兴奋地看着那块表:“菡姐,你对陆程哥可真好,这表我记得可难定了。” 第五十七章 狐狸精 郝甜捅了捅顾言希的手,挑眉:她这表,送陆程的啊? 顾言希:看这意思就是了。 谢沛菡拿着表看着,突然转头对顾言希轻笑起来:“我跟顾小姐还真有缘,上次看中了同一条领带,这次选的表也是同一个品牌,不知道我们两个看男人的眼光,是不是也如此相似?”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时,顾言希就确定,谢沛菡已经知道了,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既然已经被知道了,顾言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迟早的事情而已。 “优秀的女人,会吸引不同男人的目光,一样的,优秀的男人,也会吸引不同女人的目光。”顾言希弯了嘴角,坦然的回看着她。 谢沛菡把表还给店员,让他包起来,再次看向顾言希选的表,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也是,不过我记得,他的表从来没有低于五十万的。” 郝甜捏了捏顾言希的手,顾言希安抚的反捏了一下,也把表递给店员,让他帮忙包起来。 转头看向谢沛菡,顾言希弯起了漂亮的眼睛:“谢小姐,礼物这东西呢,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送的,或者求人办事,难免是要送贵的。” “不过情侣之间送的,主要讲究的是一个心意,别说二十几万的表,只要是我送的,哪怕只是两千的表,他也是喜欢戴的。” 情侣两个字,让谢沛菡心里跟被针扎了一下似得,本来笑得温婉的脸,表情就有些皲裂。 她就直直地看着顾言希,顾言希淡淡地回望着她,刚刚两个店员虽然去包东西去了,可是眼睛一直瞅着这边,手上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许多,恨不得自己耳朵没长长一些。 郝甜很想为顾言希刚才说的话鼓掌,不过她知道不合适,只是偷偷的把手指放在顾言希背上,竖了个大拇指。 顾言希的表先拿了过来,她付了钱拿好东西,向谢沛菡点了点头:“谢小姐,我先走了。” “顾小姐,有空一起喝杯咖啡么?”谢沛菡突然开了口,她的表也拿过来了。 顾言希回头挑了挑眉,谢沛菡微笑着看她,顾言希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而林星冉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刚刚谢沛菡已经跟她说了一通,陆程喜欢上别人的事情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顾言希一眼,等谢沛菡拿好东西,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店里的人心里一阵哀嚎,错过了一出大戏啊。 到了商城隔壁的一个咖啡厅,谢沛菡要了个包厢,刚落了座,林星冉就喊道:“你就是那个抢了陆程哥的狐狸精?” “你说谁狐狸精呢!”郝甜不服气的喊了回去。 “就她!抢别人的男朋友,不是狐狸精是什么?”林星冉跟郝甜对喊了起来。 郝甜顿时暴脾气就上来了,拍了一下桌子喊道:“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有乱说么?” 林星冉一脸讥讽地看着郝甜,转头看向顾言希:“菡姐和陆程哥,青梅竹马,前段时间他们要订婚的事情,那么多新闻都报道了,整个云港都知道,要不是你突然介入,他们两个可能现在都已经订婚了!” “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当小三?喂,你不知道当小三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么?” “喂!你说谁是小三!” 郝甜气得站起来,被顾言希拉着坐好,她看着林星冉满脸的不忿,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你竟然还有脸笑!” 林星冉说着拉过谢沛菡:“你自己看看,菡姐的衣服,首饰,包包。” 说着,林星冉又扫视了一遍顾言希,只觉得她除了这张脸,其它一无是处,讥讽道:“你呢,你凭什么跟菡姐比?你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谢沛菡拉了拉林星冉的手,为难地看着她:“星冉,你别这么说,顾小姐也要面子的。” “都当小三了,还要面子?如果她要脸,就......” “谢小姐,还有这位不知道姓什么的小姐。” 顾言希淡淡开口,打断了林星冉的话,她看着谢沛菡,唇角勾起,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 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却带出了一丝不一样的风情,就算是林星冉,也不禁愣了一下。 “我是小三的前提条件,得是陆程和谢小姐在一起,是男女朋友,可是陆程跟谢小姐,在谈恋爱么?” “当然是,我们这些人都知道,他们两个都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们两个在国外都是住一起的,要不是因为你,陆程哥怎么会不跟菡姐订婚!”林星冉急道。 “是么?” 顾言希听到这个话,眼神冷了冷,双手抱胸看着谢沛菡:“谢小姐,你跟陆程,在谈恋爱么?” “我......” 谢沛菡咬了一下唇,她当然没有跟陆程谈恋爱,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有些进退两难。 说没有,那就是承认顾言希不是小三,说有,她没把握顾言希会说出什么来。 “呵,看样子,谢小姐是说不出来了?这位小姐......” 顾言希叩了叩桌子,轻笑起来:“我是不是小三,有没有抢谢小姐的男朋友,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再来说比较好,如果谢小姐不说,你可以去问陆程,如果不敢问,我不介意让陆程亲自来跟你说。” 说完,顾言希拿着包站起来:“看来,谢小姐的咖啡我是喝不上了,谢小姐,您慢慢喝。” 郝甜也跟着站起来,冷哼了一声:“什么玩意?” “不是,菡姐!你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啊?”林星冉看着两人离开,着急地说道。 谢沛菡红了眼圈,轻咬着唇说道:“星冉,我......算了,阿程现在不喜欢我了。” “那你还对他那么好,你为了这块表,找了多久啊!啊,气死我了,她就是个狐狸精,那双眼睛就长得像狐狸精!” “我只是,想对阿程好,其实只要他过的开心,我就很知足了。” 谢沛菡笑得勉强,她拉过林星冉的手,轻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长得漂亮,本来是不凡在追她的,阿程也就见了她一次,就喜欢上她了。” “什么!不凡还追过她?” 第五十八章 你放开我 林星冉惊叫起来,她对谢不凡有意思,她爸妈也想让她跟谢不凡搭上线。 最好能嫁给她,这样一来,林家的地位就能水涨船高,只是一直以来谢不凡一直不怎么搭理她。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谢不凡在追一个女人,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谢沛菡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精光,面上却更委屈:“是啊,一个个的,都跟着了魔一样。” 那边,顾言希和郝甜出了咖啡厅,郝甜也记着刚才林星冉说的那句话,愤愤地开骂:“希希,什么叫他们在国外都住在一起,陆程跟你说过这事么?” “没有。” 顾言希声音有些低,可是看着郝甜的表情,她又弯了弯嘴角劝道:“没事,这个事情我会回去问问他的。” “那他们要真的是,希希,你怎么办啊?” 顾言希抿了一下唇,她直觉上感觉不可能,不管是陆程还是陆程身边的人,都跟他说这七年陆程身边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陆程的眼光,谢沛菡虽然漂亮,可是她的眼睛里,有太多算计,顾言希觉得陆程眼光不会那么差。 跟郝甜吃完饭分开以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顾言希心里还是想着谢沛菡的话。 多年的业务做下来,顾言希已经练出了不拖拉的习惯,于是就给陆程发了微信问他在哪里。 陆程收到信息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顾言希今天会回去自己那边的,晚上他有应酬,还在外面吃饭。 “我去云庭等你。” 顾言希发完信息,就掉头把车往云庭开去,谢沛菡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是不是直接出现在云庭,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开到一半,顾言希接到了谢不凡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心里一咯噔,她把谢不凡这茬给忘记了。 她想装作没听到,可谢不凡很有耐性,一直到第三个,顾言希才硬着头皮接了。 谢不凡有些阴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顾言希,骗我很好玩是么?” “对不起,谢先生。”顾言希抿了一下唇,有些歉意的回道。 “呵呵,对不起?” 谢不凡冷笑一声:“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我,那谢先生想我怎么道歉?” “夜巷,现在过来,别想着叫陆程,如果不来,顾言希,后果自负!” 谢不凡说完就挂了电话,顾言希犹豫了一下,给郝甜发了个信息,她怕谢不凡让自己喝酒,得有人接着她才行,想了想最终没有给陆程说,开车去了夜巷。 谢不凡是晚上跟谢沛菡和林星冉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的。 一开始他不信,陆程跟顾言希明明就只见过那么两次,之前他查过,顾言希身边确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男人,他都已经接受了顾言希是拉拉的这个事情了。 上次顾言希陪他吃了烧烤,他其实还算把顾言希当朋友了。 可是在谢沛菡和林星冉添油加醋说了以后,他只感觉到了被背叛的耻辱,顾言希也就算了,陆程,为什么! 顾言希到了夜巷以后,在门口看了一下,这是一家酒吧,刚进去,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舞台上有很多人在那摇摆着自己的身躯,她按着谢不凡发的卡座号,找到了已经喝的半醉的谢不凡,他身边男男女女围了十几个人,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正在说着话。 “谢先生。” 看到她,卡座的人都安静了一会,谢不凡抬眼看来,看到顾言希就那么清清冷冷地站在那,不禁眯了眯眼。 他放开怀里的女人,让她走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顾言希环视了一下周围,旁边的人自动为她让开了位置,她只能坐了过去。 “谢先生,你......” 谢不凡抬手阻止了她的话,把一瓶酒放在了她的面前:“顾言希,喝完这瓶再说话。” 顾言希没拒绝,仰头把一瓶酒喝了,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喝完以后,顾言希把酒瓶倒过来示意了一下,放下空酒瓶,顾言希开口:“谢先生,麻烦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跟你解释。” 谢不凡冷眼看着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轻嗤:“解释?所以你是承认了,你跟他的事情是真的了?” 顾言希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一瞬,回答:“是。” “哈......顾言希,你好样的!” 谢不凡咬牙,哪怕在顾言希回答前一秒,他都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希望这是假的,可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他捏过顾言希的下巴:“所以顾言希,你从始至终都是在骗我,什么拉拉,什么对男人过敏,全tm的是在骗我!” “不全是,我......”顾言希微蹙了眉,想离他远点。 谢不凡放了她的下巴,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顾言希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躲,却被谢不凡牢牢控着。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俩具体是怎么了,只是以为谢不凡又开始调戏顾言希,各种起哄。 有人开始拍照,发到了他们那些个纨绔子弟玩乐的群里,等盛鹤宇在一个群里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他本来是无聊才会看一下这个玩乐群的消息,只是发的那个配文说谢不凡的新宠,他就点进去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 陆程不进这种群,他立刻把视频发给了陆程,陆程本想着也早点回去,一看到视频,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包厢里旁边的人不知道怎么了,一时间不敢说话,陆程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有些急事,吃完了后面还有安排,你们随意。” 说完他让许展留下来,自己出了门,给盛鹤宇打了电话问地址是在哪里,知道了以后就让许昭直接往夜巷去,期间给顾言希打电话,后者一直没接。 此时的顾言希紧皱着眉,用力掰着谢不凡的手:“你放开我。” 可谢不凡的一只手就跟铁钳一样禁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腿:“放开你?凭什么,之前你说你是拉拉,老子信你,转头你就跟陆程搞在一起,嗯?” 顾言希觉得自己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抓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谢不凡,我可以解释,你先放开我!” “解释你大爷!” 第五十九章 他也是这么亲你的? 谢不凡反手把顾言希的手抓着举过她的头顶,直起身子,单腿挤进她双腿之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程和顾言希背叛了自己,当时自己追顾言希闹成那样,陆程回来才见了两次,竟然就把她泡走了。 而这个女人,之前为了欺骗自己,甚至不惜说自己是同性恋! 谢不凡被愤怒冲的眼睛猩红,手往顾言希腿上摸去,他低头靠近顾言希,嘴唇滑过顾言希的耳朵,声音狠绝:“陆程是这么摸你的么,嗯?顾言希,他也是这么亲你的么!” 说着他就咬了顾言希的耳垂,而顾言希被他这动作刺激的浑身开始发抖,脸色苍白,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和恶心泛上来。 “谢不凡!你放开我!” 顾言希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谢不凡!” “不凡,不凡,算了,这人太多了,你要玩,带走玩啊。” 旁边有人看情况不对,上来想劝,这种事情关起门来,怎么玩都行,可是这里是酒吧,到时闹大了不好处理。 “滚!” 谢不凡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根本顾及不了其它。 他伸手掰住顾言希的脸,因为挣扎,露出了她一截锁骨,上面还有吻痕,谢不凡的眼眸暗了下去。 抬眼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惊恐,谢不凡的怒意更甚,她在怕自己。 她可以跟陆程上床,却怕自己! 凭什么! 谢不凡残存的那点理智,在顾言希越发白的脸色里,消失殆尽。 他听不见顾言希让他放开自己,只看到她的嘴唇上下合动,他很想尝尝,这骗人的嘴,是什么滋味,想着这个,他低头就要亲下去。 “谢不凡!!!你给我放开希希!!!” 郝甜赶到了,人还没到卡座,在稍远处一看这情况,怒吼着冲开前面的人群,二话不说把手上的包就砸了过来,谢不凡动作一顿,没来得及亲,回头看过去。 “哇......” 顾言希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谢不凡没防备,被吐了一身,这一前一后的变故,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郝甜已经一把推开他,着急的搂住顾言希,看到她这样,郝甜红了眼:“希希,你没事吧?” 顾言希脸色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直趴在那干呕,谢不凡和旁边的人都被她这情况吓得怔愣在原地。 “水,水!” 郝甜着急的在茶几上翻着水,可这里都是酒。 “水呢!给我水啊,谢不凡,你妈的,给我拿水啊!” 谢不凡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让服务员拿了水,郝甜手抖的打不开,谢不凡又拿回去打开重新递过来。 “希希,希希!别咬着,张嘴啊,喝水,喝点水!” 郝甜哭着给顾言希灌水,顾言希喝了一些又全吐了,她晚上本来没吃多少东西,现在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她只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听不清楚郝甜说话,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剧烈的耳鸣声响彻了整个脑子。 “带......我走,甜甜......” 郝甜也被她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顾言希会有这种反应,可也是第一次经历,她想把顾言希带出去,可哭的扶不起她。 谢不凡酒被彻底惊醒了,看出郝甜的意图,他推开郝甜,准备去把顾言希抱出去,郝甜推开他:“你别碰她!” “你能把她弄出去么?” 谢不凡也急了,他不知道顾言希怎么了,可看她快要晕死过去的样子,也知道她身体肯定哪里有问题。 “你别碰她,你越碰她,她越难受!” 郝甜再次推开他,哭喊道:“给我找个女人来,快点!要女人!” 陆程和盛鹤宇是前后脚赶到的,在门口看到郝甜跟另外一个女人扶着似乎神志不清的顾言希出来。 谢不凡拿着顾言希和郝甜的包有些茫然的跟在身后,陆程神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郝甜看到陆程,顿时又哭起来:“陆程!你快来啊!希希不行了。” 陆程两三步走过去,想接过顾言希,可顾言希似乎是被刺激的出了应激反应,紧闭着眼,面无人色,陆程一靠近她就开始浑身发抖。 “希希!希希,你看一下,这个是陆程啊!希希,你别怕,你睁眼看一下,这是陆程啊!” 郝甜有些绝望的喊起来,怎么陆程靠近希希,她也在发抖啊! 陆程有些强硬把顾言希搂进怀里,语气急切:“言言,是我,言言!” 顾言希鼻尖窜进了陆程身上的气息,终于不再跟刚才陆程靠近的时候一样浑身发抖。 她努力想让自己睁眼,却颤着唇说不出话,手指无力的攥着陆程的衬衣。 陆程打横把顾言希抱往车走:“她这是怎么回事?” “呜,我现在解释不清楚,先去医院!”郝甜紧跟着陆程上了车。 他们两个现在谁也顾不上后面愣在那的谢不凡,盛鹤宇走上前,从他手上拿过顾言希和郝甜的包,语气冷然。 “我不知道谢沛菡或者谢玉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能告诉你的是,阿程和顾言希大学就在一起了,当年他们会分手,也是因为谢玉珍。” 谢不凡脑子嗡的一下,久久不能回神,在盛鹤宇要上车的时候他追了上去,直接开门上了副驾驶。 盛鹤宇看着他衣服上的呕吐物,一脸嫌弃的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备用衬衫,扔给他。 谢不凡沉默的换了衣服,把自己那件脏了的衣服,扔在了窗外,也不管那件衣服价值五位数。 许昭一路狂飙,把车开进了一家高端私人医院,路上陆程就联系好了人,车刚停下,医生和护士就已经推着转运床过来了。 医生一边往急救室推一边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对男人的过敏应激反应,呕吐,发晕。”郝甜一边跟着跑,一边说。 “什么?” 医生没反应过来,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对男人过敏的,应激反应?”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就是,就是男人碰她,她会发抖,恶心,呕吐,心理医生是这么说的,刚刚她吐的不行。” “知道了,家属在外面等!” 医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病,不过症状了解了,也知道怎么处置,把陆程和郝甜拦在了外面,关上了急救室的门。 陆程的手有些抖,看着关上的门,喘着气回头看着郝甜:“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章 你就是最大的渣男 盛鹤宇和谢不凡也赶到了,郝甜看到谢不凡就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打他:“谢不凡!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是查过希希么?你没查出来,她这么多年,身边没有男人么!” 盛鹤宇伸手拦她:“郝小姐,你别激动,不凡他,也不清楚。” “你闭嘴!你们都是一伙的!还有你,陆程!你就是最大的渣男!要不是因为你,希希怎么会变成这样!” 郝甜哭红了眼,转头冲陆程喊道:“就是因为你当时说的,你只是玩玩她,还有你那后妈说她被云港陆家大少爷,玩......玩了三年,是个玩物。” “希希好几年都不肯再接触男人,她自我怀疑,走不出来,后来好不容易,她才走出来,阿姨想让她,让她早点交男朋友,可是那时,她才发现她碰不了男人了。” “男人一碰她,牵个手,她都会难受,恶心,严重的就会吐,希希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才稍微好一点了。” “都是你!都是你跟你那个后妈!你们一个个都说她是被玩了三年的人!你们都是傻逼,都是王八蛋!”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郝甜哭着控诉的声音,陆程抿紧了唇,满眼冰霜,重逢的那天晚上的事情,突然就在脑子里闪过。 当时她在亲自己之前,那么犹豫,是因为她不确定,她对自己,会不会也有这种反应,在亲了一下自己以后,才会怔愣在那。 谢不凡更是完全反应不过来,顾言希刚刚面无人色的样子又在他脑海里浮现,所以,她确实不算是骗了自己么? 盛鹤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有些讶异地问:“可她对阿程怎么没有,这个反应?” 郝甜还是哭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希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一直都在忙,阿姨又做手术,她没有时间去看心理医生。” “之前我知道,她跟陆程都......本来以为她都好了,可刚刚,刚刚证明,她根本没有好!她一直都没有好。” 谁都解释不了顾言希的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她的身体不抵触陆程,可能是她的心还是想着陆程。 没人知道,为什么。 郝甜突然想起什么,红着眼睛又几步冲到谢不凡面前:“是不是你姐,还有那个什么星冉的跟你说的希希和陆程的事情?” 陆程和盛鹤宇都看向谢不凡,他沉默地点了一下头:“她俩说,下午碰到你们了,顾言希在给程哥买手表,态度很嚣张。” “哈?嚣张,我嚣她老母!” 郝甜感觉脑子要炸了:“你去江诗丹顿调监控,是谁先挑衅的,二十几万的表不是表了?那都是希希真金白银工作攒的钱,谢沛菡呢,她给陆程定的百万表,花的不是你们谢家的钱?她有什么资格嘲讽希希!” “还有你,陆程!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谢沛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就在国外跟她一直住在一起!” “那个星什么的,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小三的骂希希,你不给老娘说清楚,希希再喜欢你,我都不可能让她跟你在一起!” “她跟你在一起三年,被你伤了七年,整整十年,全废在你身上了,你个渣男现在还让她被人这么骂!” 郝甜气得上去要打陆程,被许昭伸手拦住了,陆程抚开许昭的手,语气森然:“林星冉骂她了?” “是,狐狸精,小三,不要脸的第三者,全是她骂的!” 郝甜哭红了眼睛,终于受不了的瘫坐在椅子上,她骂的太久太狠,现在只觉得后怕和对顾言希的心疼。 陆程久久的没有说话,最后看向急救室的门,弯了弯嘴角,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没有人敢跟他再说一句话。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只有郝甜低低的哭声,过了好一会,门打开,医生出来了。 陆程的眼神一动,郝甜已经急忙上前:“医生,怎么样了?” “止吐了,现在人睡过去了,抽了血,目前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今晚最好留在医院观察一下。”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郝甜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 顾言希到了病房以后,人是睡着的,只是脸色依然惨白着。 陆程看着床上的人,淡淡开口:“许昭,送郝甜回去,去云庭取言言和我的换洗衣物过来,今晚我留在医院。” “我留在这陪她吧。”郝甜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我陪。” 郝甜犹豫了一下,也就没反对,盛鹤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和不凡也先回去了。” “嗯。” 从始至终,陆程没有看谢不凡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谢不凡在走之前,再看了一眼顾言希,又看向陆程,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程哥。” 陆程没有回头,没有应话。 盛鹤宇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你让阿程冷静一下,他刚刚才知道这个事情,心里肯定难受,否则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等他冷静冷静,你们两个,哦不,你们三个,好好聊聊。” 谢不凡知道,在他的印象里,七年前的陆程,虽然性子比较淡漠,不过还算温和,这七年,越往后,他越觉得陆程变得冷漠。 对,是冷漠。 淡漠,冷漠,只差一个字,意思却相差了很多,要按陆程的现在的性格,不是因为刚刚被郝甜说的事情震惊,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好好站在这。 谢不凡会怒极,一是因为觉得陆程明知道他追了那么久顾言希,却见了两次面就把人泡走,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二是因为顾言希骗他说对男人过敏,自己是拉拉。 可是现在知道,陆程不是不顾他的感受,而是这个女人,在之前就是属于他的。 当年陆程为什么出国,他多少也知道,为了给他的表弟,陆晖腾路,如果当年他没有出国,会不会他跟顾言希可能早就结婚了。 而顾言希,也不是骗他,她不是拉拉,只是她真的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刚刚顾言希的状态,又一次浮现在在脑海里,谢不凡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一章 他不变,就会死 盛鹤宇把谢不凡送回了家,在他下车前又把人叫住:“回去不要跟别人说顾言希这事,她应该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 谢不凡的声音很轻:“宇哥,当年程哥一开始不想出国,是不是为了顾言希?” “一半一半吧。” 盛鹤宇点了根烟,把烟抛给谢不凡,吐了烟雾以后,叹了口气:“不凡,七年前你还小,二十岁都没到,你心里也清楚,你看到的世界,跟阿程是不一样的,这些年,阿程变了不少。” “你以为这是他愿意的么?” 谢不凡走到自己屋子门口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有些踉跄,他就顺势坐在了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憋闷的慌。 刚刚盛鹤宇看着他,眼底晦涩,声音低凉:“他不变,就会死。” 谢不凡知道,盛鹤宇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正因为没有夸张,所以更像这个黑夜,有层散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医院里。 陆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着顾言希的手,眸色晦暗地看着病床上睡得沉静的人。 昨天晚上两人说了七年前的事情,她除了着急地跟自己解释她并没有收过钱,却一句没有提这件事。 可是她在当初,明明是一个哪怕在路上看到一朵漂亮的小花,在餐厅吃到一道好吃的菜,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跟自己分享的人。 陆程不敢想,在顾言希陷在自我怀疑的几年里,在她意识到自己对男人的抵触以后,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只要想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跟破了个洞一样,呼啦啦的吹着风。 看着顾言希没什么血色的脸,陆程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他这辈子爱的两个女人,一个死在了谢玉珍手上,一个差点毁在了谢玉珍手上。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陆程抬眼看去,顾言希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言言,你感觉怎么样?” 顾言希转头看向他,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疼,艰难的开口:“我,现在还好。” 陆程给她倒了水,把人扶起给她喂了一些,顾言希才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了点。 顾言希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皱眉:“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换的,你那衣服弄脏了。” 顾言希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抿了抿唇,她其实并不想别人知道她有这个心理疾病,这件事,她也只告诉过郝甜。 可今晚,估计挺多人都知道了。 陆程看她低着头不说话,轻抬了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他想亲她,可是刚刚在夜巷门口,自己第一次靠近她,她浑身发抖的模样,让他心紧。 顾言希看到了他眼里的纠结和难过,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没什么。” 顾言希皱了皱鼻子闻了闻,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你晚上泡在烟灰缸里了么?” 陆程晚上的饭局桌上,都是烟枪,身上都是烟酒味,别说顾言希了,他自己也着实闻着不舒服。 恰巧,许昭把衣服送来了,他拿了衣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先去冲个澡。” “我也想洗澡。” 陆程有些蹙眉,他知道一年365天,除非真的条件不允许,否则顾言希每天都是要洗澡的。 他温声跟她商量:“明早回云庭再洗,等会我帮你擦擦?” “我不舒服。” 顾言希低头揪着被子,之前谢不凡摸到了她的腿,还咬了她的耳垂,让她心里感觉不舒服。 最终,顾言希在陆程把浴室弄暖和了以后,也快速冲了个澡,虽然洗的不如在家舒服,至少让她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冲完澡出来,顾言希的脸还有些许被热水氤氲出的红,眼睛也湿漉漉的。 出来的时候,陆程刚抽完烟回来,他看着像是雨后鲜花一样的人,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很想亲吻她。 顾言希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门边犹豫着没走过来的男人,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睡吧。” 陆程走过去,调了一下灯光,正欲转身的时候,手就被顾言希拉住了,陆程回头,顾言希抬头看着他,这个角度看去的女人,更有一种惹人怜的感觉。 “阿程,是我吓着你了么?” “不是。” 陆程反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我只是不想你感觉不舒服。” 这样的陆程,让顾言希觉得他好像变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七年前的陆程,不管对别人如何,至少两人在一起以后,对她,一直是算温柔的,只是两人重逢以后,她甚少有这种感觉。 她弯了唇,身子往前挪了挪,看着眼前人的黑眸,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轻声开口:“那我想亲你怎么办?”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顾言希感觉到陆程的呼吸浅浅收了一下。 下一秒,陆程就低头吻住她,他吃了口香糖,顾言希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薄荷味通过他的唇舌,直冲脑门。 陆程手掌放在顾言希脑后,有些强横的吻着,顾言希刷了牙,白桃味和薄荷味纠缠在一起,浓烈的让彼此都分不清。 渐渐地,顾言希的气息开始不稳,陆程放开她,她有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喘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话说的温柔,动作一点不温柔。” 陆程就笑了,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笑声引发的闷闷的轻鸣声在她耳边响着,她环住男人的腰身,陆程就顺势按着她躺下了。 药里打了点镇定,顾言希重新开始犯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糊地说道:“你就偷着乐吧,我对你没有那种反应,否则你不得憋死?” 对于这件事,陆程确实是庆幸的,倒不是怕自己憋死,而是顾言希起码不排斥自己。 把人搂在怀里,陆程像是哄睡孩子般的轻拍着顾言希的背,悠悠开口:“我没有跟谢沛菡住一起,当年谢玉珍把她送出国住我那,没多久我就搬走了。” 顾言希掀了一下眼皮:“你知道了?” “嗯,郝甜说了,晚上你要问我的就是这个么?” “对啊,可我现在太困了,你等我醒了先,再跟你算账。”顾言希是真的困了,上下眼皮打架已经睁不开了。 陷入黑暗的时候,她也没听到陆程说的那句:“睡吧,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六十二章 画饼的资本家 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陆程把手轻轻抽出,看着顾言希无意识的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是没忍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等顾言希彻底睡熟,陆程起身出了病房,走到户外点了根烟,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展电话。 许展刚陪饭局上那群人浪完,全身都是累成狗样的状态上了许昭的车,看到电话立马清醒了点,陆程问了一些他走后的事情。 许展说完,又说道:“少爷,刚刚若栩少爷那边来信,说是有人在查诚晟了,应该是陆家,若栩少爷那边问要不要收一收?” “我知道。” 陆程刚刚已经看到程若栩的信息了,只是那会他在照顾顾言希:“告诉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下个月回国了,在云港也瞒不住。” “好,我明白。” 陆程唇角含着烟,另一只手拿着另外一个手机飞快的发着信息,声音有些模糊:“谢家和林家合作的华鼎盛苑,是不是快交付了?” “是的,大概半个月以后。” 可怜的许展,现在头脑有些发懵,还得快速的打开平板看着陆程提到的资料。 “明天,把之前收集的料扔出去。” “明天?” 许展一愣:“少爷,会不会早了一些?” “无所谓。” 陆程收了手机,吐了口烟雾,顺手把指尖的烟捻灭在旁边的烟桶里:“林家人太闲了,把林永昌的那些小情人的事情告诉他老婆,林星冉那,我记得之前她有个事情,也一起扔出去。” 等电话那边应了,陆程就挂了电话往病房走,许展挂完电话以后,终于忍不住喊道:“停车!” 许昭急忙变道快速踩了刹车,这一动作,让许展差点当场吐了,他捂着嘴,几乎是在下车的瞬间,强忍着的吐意,喷涌而出。 许昭拿了瓶水和纸巾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吐着的人:“哥,你行不行啊?” “我行不行!yue~~~” “要不是,少爷提前走了,我,yue~~~” 整整两分钟以后,许展才吐完缓过来,接过许昭的水漱了口,又用水抹了把脸,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们这边算好了,对面估计全趴,我们这边就趴了两个,要是少爷在,估计一个都趴不了。” “对了,少爷干什么去了,我刚听他的意思,他是要拿林家开刀了啊。” 许昭点了根烟给他,自己又点上,轻叹了一句,之前在医院,他也是听到了郝甜说的话的,把事情大概跟许展说了一遍,双胞胎兄弟就站在路边沉默了。 “看来少爷这次,对林家是要下死手啊。”许展把烟捻灭,叹气。 许昭也叹气,华鼎盛苑是谢家牵头,建的高档小区,林家当时在这个小区启动的时候,就抱着谢家大腿,做了材料供应商。 不过那个林永昌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联合谢氏集团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从中牟利了不少。 这件事陆程他们这边盯了很久,本打算等交付的那天再放消息,前脚交付,后脚暴雷,直接可以损失最大化。 可今天的事情下来,陆程是一点都不想放过林家了。 第二天顾言希醒的早,迷糊中睁眼,就看到了陆程的俊脸,他还睡着。 她瞄了一下旁边那张供病人家属陪护用的床,有些无语他为什么不睡那,要跟自己挤在一起,虽然病床也挺大的,可总没自己睡着舒服吧。 重新抬眼,看到陆程下巴有些许新长的青色胡渣,薄唇微抿着,又不禁心下柔软了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程了,微撑了下身子想再看的仔细些,陆程就醒了。 他睡眠本来就浅,一睁眼就刚好看到顾言希刚撑好下巴的动作,眼底滑了一丝笑意。 顾言希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故作镇定地坐起来以后,她挠了挠有些杂乱的头发:“你干嘛不睡那边啊?” “昨晚你拉着我手不放。”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这话。 “怎么可能!”顾言希蹙着眉回忆,完全没有印象。 “你睡迷糊了。” 陆程站起来,搂了搂被压麻的手,顾言希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尴尬,难不成昨天晚上真是自己睡迷糊了,不记得了? 她有些迷茫又怔愣的表情,陆程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像极了七年前还懵懂的她。 八点刚过,医生过来检查完表示问题不大可以出院,陆程就带她回了云庭。 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昨晚许昭来取衣物,她已经知道顾言希住院的事情,早早准备好了燕窝,顾言希看着一桌子各类早饭,觉得也太夸张了些。 在陈妈盯着下,顾言希吃了好些东西,好不容易从餐桌边上能站起来了,陈妈又递给她一碗汤,让她喝完了才让她上楼。 顾言希揉着吃撑的肚子,瘪着嘴问坐在书房窗边看平板的男人:“陆程,你能不能跟陈妈商量一下,不要做这么多,我又吃不完,太浪费了,我跟陈妈说,她不听我的。” “陈妈是我妈从程家带来的,一直照顾她,又看着我长大。”陆程抬眼。 “所以呢?” “我不敢。” “......” 顾言希有些无语,看着他微扬的嘴角,她又狐疑:“我总觉得你在忽悠我。” “言言,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尤其是恋人,夫妻之间。” 陆先生有些无奈,这个他确实没有忽悠顾言希,大事上陈妈听陆程的,只是衣食住行这方面,即使是陆程,也不太会去反驳陈妈的安排。 “过来。”陆程向顾言希抬了抬下巴。 顾言希就挪了过去,陆程把人捞着坐在腿上,帮她揉着肚子,徐徐开口:“也就这几天,等你身体好了,陈妈不会这样的。” “你们这些资本家,最喜欢画饼了。”顾言希冷哼。 “我什么时候给你画饼了?” 说到这个,陆程想起刚刚收到的资料,把平板拿过来递给她:“诚然送来的资料,你们那边的总监怎么空悬了这么久?” “别提了。”顾言希听到这个就来气。 陆程挑了挑眉,顾言希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完男人轻笑开口:“要我帮忙么?” 第六十三章 那你还不快点 顾言希白了他一眼:“用不着,要这点事情我都解决不了,那我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说完她又笑起来,单手环住他的脖子:“要不陆总直接大方一点,把徐春茂开了,给我做副总?” “出息,直接做总裁吧。”陆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顾言希看他面色不像开玩笑,缩回了手:“我开玩笑的。” 陆程抚着她的背正色道:“我需要把陆氏的一些产业剥离出去,诚然现在一半以上的产业链都在新能源,你待的久,也了解,与其我安排人剥离,不如你直接上去。” “可是我不会啊。” “不难的,我会安排职业经理人帮你。” 顾言希蹙眉:“那我没什么要做的?” 陆程轻笑起来:“当然不是,职业经理人只是帮你分担一些,并不是代替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让我想想,我没把握。” “嗯,不急,不想做也没事。” 陆程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如果顾言希不愿意,他也不想她为难。 顾言希应了一声,在陆程怀里跟猫一样蹭了蹭,发丝拂过他的脖子,有些痒,这让男人眼底暗了暗。 “言言。” “嗯?” 顾言希抬头,陆程低头,唇轻贴着犹豫了一会,顾言希眨了眨眼,有些奇怪他怎么不动,陆程的吻就落了下去。 先是唇瓣间的清浅克制,再是缓缓加深的纠缠汲取,最后是压抑不住的攻城掠地。 陆程就像是带兵出征的将军一样,步步为营,让顾言希毫无招架能力。 背后的窗外,太阳正渐渐攀升,空气里开始弥漫上灼热的气息,即使是微风都带着热气。 隔着玻璃,屋内的空气像是被窗外的阳光感染,悄然攀升了温度,顾言希只觉得陆程放在自己背后和腰间的手掌,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自己。 “陆先生,你这是,白日宣淫啊?” 陆程低声闷笑,鼻尖轻蹭过顾言希的鼻尖,如墨的眼眸看着顾言希,他很想宣淫一下,可是医生说了,顾言希要多休息。 心里轻叹了口气,陆程拍了拍她的腰:“昨晚不是闹着要洗澡,怎么不去?” “累了,不想动。” 顾言希戳着他的胸口:“我等会要回去一趟,我妈明天要出院了,得回去收拾一下。” “我让人过去吧,你好好休息。” “不用,也没什么特别要收拾的,只是我爸妈回来住了,在他们回去之前,我估计都不能来云庭了。” 陆程点了点头,他知道张兰芝出院以后,还会在这边住段时间,那顾言希确实不方便住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顾言希的下巴,轻声说道:“我知道。” “那你还不快点?” 顾言希反手学着陆程的样子,捏了捏他的下巴,满眼捉狭。 “什么快点?”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顾言希轻啧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慢慢从他胸口往下滑去:“不想要?” 陆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眼眸暗下去,连带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暗哑:“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顾言希哼了一声,站起来要走:“不想要拉倒,我还不给了。” 只是人还没走两步,已经被人拦腰拎了回去坐在了书桌上,陆程撩起她的裙摆,挤进她双腿之间,繁重的吻落下去,声音有些模糊:“我......轻些。” 说的是轻些,只是这吻,过于强横。 顾言希被吻得身子发软,伸手推他:“去房间。” “试试这里。” 书房里的空调温度开的低,陆程把自己脱下的衬衣垫在顾言希的身下,裙子落地的时候,顾言希觉得有些凉,不过也就一瞬,身子就被陆程完全覆住,严丝合缝。 深色的书桌,雪白的肩背。 一黑一白,挑动着陆程敏感的神经,湿热的吻落在顾言希的耳侧,他轻哄着她:“言言,这里隔音很好,别忍着。” “我不要......” 她抬眼想瞪他,却看见眼前男人那张总是淡漠的眼睛,此时染上了欲色,魅惑又勾人。 莫名的,她就想到之前郝甜说的那种小说,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陆程不满意她突然的走神,捏着她的下颚加了点力道:“这种时候,想什么呢?” “嘶,你轻点......” 剩下的话语,化为了零碎的嘤咛。 书房外面,猛烈的阳光透过树叶,映射在地上无数斑驳的树影,阵阵蝉鸣声,忽高忽低。 随着蝉鸣渐缓,屋内的动静也缓缓停歇下来。 陆程拿过小毯子盖在不想动弹的顾言希身上,又捡起扔在一边的裤子,随意套上,回房间拿了浴巾,把她整个人裹着抱回了主卧浴室,放进浴缸。 当进了温热的水里,顾言希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懒懒地趴在浴缸边,有些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放的水?” “你还在吃饭的时候。” 陆程跨进浴缸,把人搂着给她按腿,顾言希轻叹:“果然是壕无人性,浴缸都这么好,这么久了,水还保温着。” 说完感觉到陆程按着腿的位置,有些麻麻的,她轻嘶了一声,瞪着微湿的眼眸,控诉他:“你说会轻点的。” 陆程低头亲了亲她有些湿意的额发,伸手探了探她那处,顾言希一激灵,摁住他的手,急了:“你干嘛?” “看看有没有肿。” 说着陆程又继续给她按着腿,脸上是无辜的笑:“是你让我快点的。” “那我后面说慢点,不要了,你怎么不听?” “网上说,女人说的不要,就是要。”陆先生大言不惭地搬出了一理论。 顾言希扭过头,不理他,这人太恶劣了,只听他想听的,想到刚刚在书房的沙发上,陆程在她耳边逗问她,要不要把沙发换个大点的,她就忍不住掐了他腰间的软肉。 陆程吃痛,又有些好笑地亲她,低声哄着她:“我下次克制些。” “网上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网上说,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爬上树,网上说......” 陆程捏着她的下巴吻下去,堵住了女人叭叭叭的小嘴,果然是做业务的,他说一句网上说,她能反驳出好几句来。 清理完,陆程把人抱回去给她吹着头发,顾言希乐得清闲刷着手机,刷着刷着,手机里就跳出几条消息。 “华鼎盛苑被爆偷工减料,众多业主申请维权。” “华鼎盛苑开发商隶属谢氏集团。” “华鼎盛苑材料供应商,恒盛集团。” “恒盛集团董事长林永昌之女,林星冉酒驾撞人,肇事逃逸。”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正认真地给自己吹着头发的男人:“这些是你放的消息?” 第六十四章 林家,还不够格 陆程低眸看了一眼顾言希的手机屏幕,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顾言希想坐起来,陆程按着她的脑袋:“别动。” “昨天她们才找的我,今天你就放消息,会不会太明显了?”顾言希有些不放心的蹙眉。 “我还怕不够明显呢。”陆程轻嗤一声。 “你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给谢家下马威,林家,还不够格。” 陆程摸了摸顾言希的头发,都干了就收了吹风机,顾言希一边点开林星冉的那条新闻,一边抓了抓头发,刚吹完的发丝,还有一点余温。 新闻里说,林星冉曾在今年年初的一天晚上,喝多了坚持开着她的跑车在路上狂飙,撞死了一对正在人行道上过马路的拾荒的老夫妻。 当时林家找了人顶罪,而那对老夫妻没有子女没有亲戚,所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人追究。 这件事顾言希倒是还有印象,那会公司刚新年开工差不多一周,事情发生在晚上,很多人都是第二天看到的新闻,顾言希也是。 那时郝甜看着照片里,散落的汤圆,跟她疯狂大骂,吐槽这司机真的造孽,团团圆圆的日子,让一对夫妻的生命就这么消散了。 那一晚,是元宵节。 有许展他们的推动,这两件事是怎么都撤不下去的,没多久,林永昌的几个小情人又接连被爆。 其中一个小情人还是个有两百多万粉丝的小网红,一时间,正宫,小情人之间的互掐,再加上林星冉的事情,林家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谢氏集团。 谢英耀挂了电话,气得把桌上的一堆文件全扫在了地上,他阴沉着脸,抬头看着自己的助理:“查出来了没,这些消息都谁放的?”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还没,我们联系了这些媒体,他们回复的都是无可奉告,而且态度很强硬。” 谢英耀紧皱着眉,以谢家现在在云港的地位,能压的过的也就只有陆家和盛家,可是他们两家没道理这么做啊。 可按照助理的说法,他不得不怀疑是这两家做的,正思忖着的时候,谢沛菡的电话就来了,谢英耀不想接,他现在烦躁的很,没空听自己的女儿掰扯什么。 谢沛菡见他不接电话,马上又给他助理打了电话,助理不敢不接。 接完以后,助理赶紧跟谢英耀汇报:“董事长,大小姐说这些事情应该是陆程,陆总裁那边做的。” “陆程?”谢英耀有些想不明白。 “是,大小姐说,她昨天跟林家小姐遇到了陆总的女朋友,林小姐出言不逊,可能得罪了陆总女朋友。” “陆程,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谢英耀更想不明白了,但他还是马上给谢玉珍打了电话,问谢玉珍知不知道这件事。 谢玉珍完全不知道,不过也很快就能联想起来,她咬牙道:“估计错不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昨天沛菡她们才遇到的人,今天就出这事?哼,我倒是没想到,他为了个女人,搞这么大阵仗!” “你以为他只是为了个女人?愚蠢!他在国外这么多年,你都没弄死他,弄不死也就算了,招安也招不成,现在好了,这条丧家犬彻底变成一头狼了!”谢英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对谢玉珍发怒。 “你冲我发什么火,怪我么,我把你女儿送出去几年,吃穿用度全我出的钱,结果呢,连个男人都绑不住!” “要不是你当初说的,陆程能听你摆布,娶沛菡,我早就把她嫁出去了,结果现在呢?你让她变成了全城的一个笑话!” “好啊你,当初我说让沛菡嫁给陆程的时候,你不开心么,现在来怪我了?” 谢英耀和谢玉珍两兄妹,因为这件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以谢英耀的一句:“你一个嫁出去几十年的女儿,以后少来掺和我谢家的事情。”告终。 谢英耀挂完电话,助理那边说林永昌那边一直在给这边打电话,他气得摔了一套茶具,语气阴冷:“他自己干的好事,现在来求我有什么用!让人把通告发出去,这事跟我们谢氏没有关系!” 很快,谢氏集团就发了一则严正通告,说明关于华鼎盛苑的事情他们不知情,都是恒盛集团私自操作,谢氏集团保留向恒盛集团追究责任的权利。 这一公告,就相当于把责任全部推给了林家,林永昌抖着手挂了助理的电话。 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儿,满脸阴鹜,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知道那个女人是陆程女朋友,你不好好巴结她,竟然还骂她狐狸精,小三?” “陆程当初撤联姻的热搜,撤的那么直接,你还看不出来,他压根对谢沛菡没有任何兴趣么!你还去给她当枪使?” 林星冉被打懵了,林永昌的老婆一看自己女儿挨打了,原本心里那股对林永昌小情人的怨气,直接就冲破了灵魂似得,上去就抓花了他的脸。 一时间,林家各种鸡飞狗跳。 谢氏集团虽然及时发了通告,也使用了一些手段,压得林永昌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完全的背了这个锅。 可他们为了挽回影响,也对各业主进行了各种补偿,金额巨大,谢英耀咬着牙签了财务部提交上来的文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励行正带着林梦往度假村去,他这次借口出差,带着林梦去了外地玩。 没想到人还没度假村,云港那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用别人说,陆励行就知道,这是自己大儿子的杰作。 在云港,敢直接爆谢家事情的人,除了陆程还有谁,即使是盛家,都不一定会做这种事。 当即陆励行就给陆程打了电话,那头有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爸。” 陆励行忍着怒意,冷冷地开口:“你这么做,想过后果么?” 手机里传来一声打火机的轻嚓声,接着是陆程慵懒的音调传来:“有什么后果?” 被陆程一反问,陆励行竟然一下子答不上来,确实,能有什么后果。 陆程放的消息,都是真的,谢氏集团会损失一些钱,一些声誉,可这跟他陆氏有什么关系。 至于林家,那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六十五章 你当我三岁小孩么 陆励行皱了眉,自从自己这个大儿子回国以后,陆励行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做的任何一个决策,似乎都是没问题的,除了最开始突然收购了个诚然,再是这次的事情。 其它的时候,只要有什么决策是父子俩意见相左的,陆程也都会听自己的意思。 “没什么,看林家不爽而已。”陆程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陆励行知道他问不出什么来,他本能的还想训斥陆程几句,可林梦的手慢慢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婆娑着,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勾人的妩媚。 陆励行的喉结就滚动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林梦娇嗔着推他,他脑子就顾不上陆程了。 交代了陆程别把事情搞太过,就把电话给挂了,急不可耐的搂着人就亲了上去。 他不怕林家能把陆程怎么样,只不过林永昌求到了他这来,表面上,他也得问问。 这件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林家之前各种的类似操作都被翻了出来。 也因此,恒盛集团处于各种索赔,赔偿的漩涡,陆程这边没有给林家任何翻身的机会,顺便把林家手上几个还可以的项目全截了。 最终,林家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不过这也是后续的事情了。 挂了电话,陆程把手机扔在桌上,轻嗤了一声,往衣帽间走去。 此时的顾言希,看着衣帽间里的衣服,有些懵逼,她上次来云庭的时候,这里面就还只剩下几条裙子,其他的,全是陆程的衣物,可现在...... 从衣服到裤子,各式的裙子,鞋子,还有贴身衣物,分门别类的放着,女装占了差不多一半。 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这场景就跟陆程主卧里面的洗漱台上一样,女人的各种化妆品,护肤品放了一半位置。 陆程靠在门边,看着裹着浴袍,对着衣柜发呆的人问道:“发什么愣呢?” “你都什么时候买的?”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随便买了些。” 顾言希一脸无语地回头看他,指着那些衣服问道:“这......随便买了些?” 陆程挑了挑眉,对他来说,除了每年顾言希生日的时候,他会亲自去买的那条pRAdA的裙子。 现在衣帽间里的这些,他只是告诉了陈妈顾言希会穿的和不会穿的风格。 剩下的都是陈妈拿的主意,包括他自己的衣物,这些东西一直都是陈妈操持的。 不过现在看着自己的衣帽间里,放了这么多属于顾言希的东西,而顾言希正从衣柜里面拿下一条裙子,陆程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场景,很多年前他有想过。 也很多年,没有再想过。 顾言希拿了裙子,准备换的时候,看到在那有些表情晦暗不明的男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愣呢?” “没什么。” 陆程回了神,顾言希看他不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陆先生,我要换衣服了,你不出去?” “羞什么,哪里我没看过,亲过?” “......”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这跟她换衣服有关系么,顾言希抱着裙子走过去,推着人往外走。 陆程也只是逗逗她,看着被关上的门,轻笑着摇了摇头,手机响了一声,他就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是一条微信,谢不凡发来的:“程哥,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和顾言希吃个饭。” 陆程看着眼神暗了些,谢不凡虽然人比较混,可对他,从小到大,都还算不错。 小的时候每次过来,他都会带着自己觉得好吃的,好玩的给他,长大了以后,他也会为了自己,跟谢玉珍对呛。 对于谢不凡,他确实不想他太参与到他跟陆谢两家的恩怨里面来。 可昨天谢不凡做的事,也确实让陆程心里憋着气,他现在并不是那么想见到谢不凡,怕自己忍不住会动手。 顾言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的神情,就走过去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听他说完,顾言希沉默了一瞬之后开口:“去吧,这件事情,我们确实也有一些问题,不应该瞒着他这么久,总该跟他解释一下。” 陆程微抿了一下唇,最终答应了,给谢不凡回了个好,顾言希让陆程跟他说,去上次吃烧烤的那家烧烤店,谢不凡应了。 放下手机,谢不凡大字型的瘫在床上,新闻他都看到了,都不用多考虑,他都知道这是陆程放的消息,为的是给顾言希出气。 “呵......” 谢不凡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是啊,只是为了给顾言希出气,出手就是要把林家往死里搞,顺便也拉着谢家出点血。 笑完他心里又烦得慌,他其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两个,可又忍不住,想听听他们两个的说法,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跟他说了,他不会这样的。 我是个受虐狂么? 谢不凡心里想着这句话,烦躁的坐起来点烟抽,刚点上没抽两口,谢沛菡过来敲了门。 她的眼圈有些红红的,刚刚谢英耀和谢玉珍吵完架,又打电话把她给骂了一顿。 昨晚她和林星冉把事情告诉谢不凡以后,他连饭都没吃完就一脸阴沉地走了,回来的又很晚,今天的事情一出,她知道谢不凡肯定去找顾言希了,而且陆程肯定也知道了。 她没想到,陆程会把事情闹成这样,一面心里愤恨,一面心里又慌乱,毕竟讨伐林星冉酒驾装死人逃逸的,现在一直在热搜上挂着下不去。 “不凡,你昨天怎么跟阿程说的?” 谢不凡看着谢沛菡微红的眼睛,脸上有些凉意,他就这么看着人,没开口。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谢沛菡微蹙了眉,她本来心里就很不爽,以为谢不凡昨天能给自己出气,没想到出气不成,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言希是程哥七年前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昨天还会跟你那么说么?” 谢沛菡的目光有些闪躲,谢不凡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泛酸,缓缓吐了个烟圈,冷笑:“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 第六十六章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昨天故意诓你,去为难顾言希么?” 谢沛菡受不了谢不凡对自己,这么冷嘲热讽的语气,紧紧地皱起了眉。 “否则呢!你利用林星冉去骂顾言希还不够,又利用我去侮辱她,如果顾言希只是程哥临时起意泡的妞,你会这么在意?” 谢不凡站起来,把烟摁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回身看着皱着眉的谢沛菡,轻笑起来。 “如果程哥真的只是想玩玩,谢大小姐,你只会对她嗤之以鼻,觉得顾言希不过是想抱大腿的女人,压根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毕竟咱这圈子,多的是只要那一个证,那个名分,干得都是各玩各的事情。” “你!” “我怎么了?谢沛菡!我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你跟程哥,在不知道那些事情前,我一直都在帮着你,而你呢,你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当枪使!” 谢不凡啪地一下把烟灰缸扫在了地上,顿时烟灰缸里的烟灰,细细碎碎地飘了起来。 谢沛菡被他这一动作,惊了一跳,看着他满脸的怒意,又有些心虚。 可心虚过后,她又怒极:“你对我摔什么东西!你要是不招惹她,她怎么会跟阿程重逢,要是他们没有重逢,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么!” “怎么,被拆穿了,恼羞成怒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谢沛菡,你倒是会玩的很啊!” 谢不凡看着自己的姐姐,眼里都是失望:“明知道程哥跟顾言希以前就是男女朋友,你还要装作你是受害者,程哥压根没有跟你交往过,你让人那么骂顾言希,狐狸精,第三者?你也是女人,别人如果无缘无故这么骂你,你受得了么!” 谢沛菡不可置信地看着发火的人,他是她弟弟,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现在却为了别的女人,在这对着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这比刚刚被谢英耀骂,还让她觉得难受。 “你是我弟弟,现在为了一个认识了才这么点的时间的女人,冲我发火?” 她眼圈又红了,语气里都是委屈:“谢不凡!她和阿程在一起,两个人合伙起来骗你,现在你竟然还为了他们,跟我发火!” 谢不凡看着她这样子,胸口因为生气起伏着,最终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拂开她往外走。 谢沛菡气得冲他背影大喊道:“谢不凡!你去哪里,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管你屁事!” 谢不凡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他现在心里憋闷的很,到了车库开了车就轰响了油门,冲出了大门。 谢沛菡追出去的时候,只听到车子已经远去的轰鸣声。 顾言希下午回了趟家收拾东西,陆程去了趟公司,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开着车去她那接了人。 两人到那个烧烤店的时候,谢不凡已经喝了一会了,桌上脚边都放了酒瓶。 远远地看到陆程牵着顾言希走过来,谢不凡眯了眯眼,等人到了跟前,他突然笑了一下。 陆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顾言希有些尴尬,下车的时候陆程要牵她,一开始她是拒绝的,只是陆程没有松手。 “谢先生。” 顾言希先开口打了招呼,从陆程那抽出手坐在了谢不凡的对面,给自己和陆程摆好碗筷。 接着她拿了一个杯子,倒满了一杯酒,举杯跟谢不凡说道:“谢先生,我先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我不应该瞒着你。” 谢不凡看着她真挚的表情,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 又看了看依然没什么表情的陆程,拿了杯子跟顾言希碰了一下:“昨天的事情,我也应该跟你道个歉。” 喝完了这杯酒,谢不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向陆程举了杯子,开口的声音有些艰涩:“程哥。” 陆程一开始没动,只是看着他,谢不凡就一直举着杯子,也没动。 顾言希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圈,在桌下伸腿踢了踢陆程,陆程叹了口气,拿起了杯子。 两个男人碰了杯,一起把酒都喝了,普通的啤酒,谢不凡喝完却有些红了眼。 不知道是之前已经喝了好久了,还是刚被呛了,他咳嗽了几声。 接过陆程递来的纸巾,谢不凡知道,陆程肯把这杯酒喝了,就是代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他宁可陆程把自己打一顿。 顾言希叫了服务员,加了些菜,加完了菜,她又给自己满了酒,看向谢不凡:“谢先生,你没有其它想问的么?” “你跟程哥,是在那天盛世豪庭见到的时候,就和好了么?” 谢不凡看着她,他已经想到了,为什么陆程会把诚然收购了,当初他怎么就没有深想呢。 “不是。” 顾言希想起那天的事情,有些好笑:“我跟陆程那天见到,别说和好了,没当场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 谢不凡有些讶异,狐疑的在对面的两人脸上来回瞄着,顾言希和陆程对视了一眼,顾言希笑了起来,陆程也弯了嘴角,这一细小的表情,让他一直冷冽的脸,柔和了下来。 顾言希没有再瞒,把自己当年和陆程的事情,都说给了谢不凡听。 陆程没有怎么说话,偶尔插几句话,补充一下顾言希遗漏的事情,其它时候都是给她夹着菜,或者自己抽着烟,喝着酒,听她说。 跨度十年的事情,说起来的时间很久,大学的三年,顾言希和陆程的关系一直不错,偶有的几次矛盾,也都是陆程让步。 他对顾言希,确实一直都是好的,所以哪怕后面因为误会分手,顾言希记得的最多的,也还是他的好。 这样的陆程,是谢不凡不曾知道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陆程太淡漠了,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当从顾言希嘴里说出,陆程曾经为她做饭,为她吃醋,甚至为她会陪她玩一些很幼稚的游戏的时候,谢不凡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陆程想到曾经的事情,也有些怀念,转头看着顾言希说到那些事情,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又是一片柔软。 顾言希说完了自己和陆程大学的一些事情,有些口渴,喝了一杯酒才缓过来。 谢不凡也喝了一杯酒,才把顾言希口中,那个温柔的陆程给消化完。 完了他又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不对啊,既然是这样,当初你怎么会因为我姑姑一挑拨,你就走了呢?” 第六十七章 只想亲亲你 顾言希听到谢不凡这么问,就轻哼了一声看向陆程。 陆程有些不自然地清咳了一下,喝了口酒开口:“那段时间我经常出去,她看到我上了姒锦的车,以为我出去傍富婆了,又被我跟谢玉珍的话一刺激,她那会年纪不大,胡思乱想,也正常。” “咳咳咳!!!” 谢不凡被酒呛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顾言希,傍富婆? 亏她想的出来,不过......她当时不知道陆程的身份,而且陆程这张脸,谢不凡摸着鼻子想着,好像傍富婆也不是不行啊。 他本来想问陆程,为什么那天在盛世豪庭见到顾言希的时候,不告诉他。 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为什么分手,他是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他自己身上,可能也没法说。 怎么说,说自己当初被这女人甩了? 那别说自己当时对顾言希有气,陆程再这么一说,搞不好他当时对顾言希会更加生气,那按照自己的脾气,顾言希是真的别想在云港混了。 谢不凡心里其实已经对他们两个没有气了,反而还真的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的。 陆程这些年过的艰难,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在他心里的姑娘,能陪着他,说实话,他心里其实还挺开心的,至于顾言希......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还好,她虽然一开始借口说自己是拉拉,把自己给骗了。 可至少从那时开始,也算是断了他对她的这些心思,否则时间越久,他越纠结。 事情都说完了,三个人之间,就很突然地沉默了下来。 “程哥,我相信,你跟顾言希一定会结婚的,这杯酒,就当我先提前祝福你们了。”谢不凡的声音,带着真挚。 陆程和顾言希对视了一眼,微微弯了嘴角,举了杯子,轻笑起来:“会的。” 顾言希也举了杯子,她本来以为陆程会直接说两人已经领证了,可既然陆程没有说,那她也不会说破。 谢不凡性格太欢脱了,他们两个已经结婚的事情,目前陆程并没打算直接公开,估计考虑的也是怕他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这杯酒喝完,谢不凡心里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没了,又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跟顾言希东拉西扯的聊了起来,陆程看着在聊天的两人,依然话不多。 慢慢的,谢不凡有些喝多了,一个劲的抓着陆程说话,一会跟他说小时候的事情,一会又跟他道歉,一会又替谢沛菡跟他道歉。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打了电话给许昭,让他和许展过来接人。 好不容易把谢不凡塞进车里,许展开着车先走了,顾言希和陆程上了自己的车,许昭问道:“少爷,去哪里?” “去溪雅居。” 陆程说完转头看顾言希,她今天喝的也不少,不过没醉,听完陆程的话,她也没有反对。 刚刚跟谢不凡说了那么多和陆程的事情,她的心里也很有感触。 年少的感情,最是纯真,也最是热烈。 顾言希的脸上有喝了酒带上的一抹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迷离,她凑上去吻住陆程。 陆程稍有一愣,可也就是一瞬,就伸手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深吻下去。 许昭听到动静,马上升起了中间的挡板,后座里的氛围,几乎在挡板升好的一瞬间,就像是水滴进了油锅一般,噼里啪啦的热烈了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的时候,顾言希搂着陆程的脖子轻声喘息,等呼吸平缓了,又寻着他的唇吻了上去,难得的主动。 陆程轻放开她,声音里有着克制的暗哑:“等会就到了,车上没有放套。” 顾言希埋首在他脖间蹭了蹭:“嗯,我就是想亲亲你。” 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她一时起了玩心,手延着他的腰腹往下,感觉陆程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顾言希靠近他的耳边,声音带着调侃:“陆先生,你这自制力有点差啊。” “嗯,对着你,我自制力一向不太好。” 陆程一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另一只手反客为主,酥麻的感觉,一点点蔓延,顾言希没忍住,咬着唇轻哼出声,陆程重新吻住她,吞掉了她细碎的声音。 车缓缓停在了溪雅居的停车场以后,许昭下了车,去清了场,确保路上没有人了,才回去轻敲了一下车窗,陆程开了一条缝。 “少爷,清场了。” “嗯,你也回去吧。” 许昭应了以后,陆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余韵散去过后,顾言希又有些羞,懒懒地窝在那里,不想动弹。 陆程嘴角噙着笑,在她发间亲了亲,给她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又拉过旁边的一条薄毯,把人包严实了,才抱着她往屋子走去。 “热。” 被包着毯子的顾言希,在他怀里不舒服的动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程轻笑:“你能走,我这样怎么走?” 想到他衣物上的湿意,顾言希脸更红了,算了,反正就这么点路,热就热点吧,总比万一碰到人,陆程好歹是他们的老板,被看到不好,把头埋在他胸口不闹腾了。 进了屋,陆程连灯都没开,就把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刚刚在车上一直克制的欲望,终于得以宣泄。 这个时候,顾言希才知道为什么陆程要来溪雅居,这边的屋子是完全没有人的。 不像在云庭,楼下还住着陈妈,而这里,他想在哪里,就可以在哪里。 客厅的落地窗前,有微风吹过,白色的轻纱微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娇丽的月光,从外面投进来,照在顾言希身上,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她原本绑着的头发,被陆程撤去了皮筋,如瀑一般飘散下来,随着两人的动作,或急或缓的飘荡着。 此时此刻,陆程觉得自己的眼里,只看得到眼尾染着妩媚的她。 楼下结束以后,陆程抱着人上楼放床上,他随手围了条浴巾在腰间,进浴室放水,又重新出来给顾言希倒了杯水。 他转身的时候,露出腰间的一个疤,原本裹着毯子的顾言希,眯了眯眼。 第六十八章 你不要碰我 “喝点水。” 陆程把水杯递给顾言希,顾言希坐起来接过,慢慢喝着,眼睛却一个劲的瞄着他。 陆程被她看的有些莫名,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看什么?” 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顾言希伸手就往他腰间摸去,陆程立马抓住了她的手。 之前几次,他都刻意避开,没有让顾言希看到,摸到过自己腰间那块,刚刚是忘记了,现在看她的动作,也知道她看到了。 顾言希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还有点事后的哑:“给我看看。” 陆程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的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顾言希倔劲上来了,另外一只手就要去解他的浴巾。 陆程又把她手抓着,他越想藏,顾言希就越想看,刚刚她并不是很确定那个疤是怎么来的,可是看露出来的那一点,并不小。 现在陆程这么防备着,她多少猜得出,肯定是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而且很严重。 “陆程!” 顾言希是真生气了,几次挣脱不得以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陆程吃痛,却依然没有放开人,只是闷哼了一声。 另一只手环住她,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顾言希咬的狠,眼泪却砸了下去,掉在了陆程的手臂上。 察觉到她哭了,陆程急忙放开她,看着她眼睛红红掉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发紧。 他知道顾言希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哭的一个人,伸手想帮她擦眼泪,顾言希却转开了脸,不给他碰。 她的声音又哑又带着哽咽:“你不让我碰你,你也不要碰我。” “谁不让你碰我了。” 陆程有些无奈,最终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去,解开了浴巾:“很丑。” 顾言希转过脸,当看到那一条从右腰几乎延伸到尾椎骨的长长的疤,她呼吸一窒,颤抖着手摸上去,眼泪控制不住的蔓延而出。 感觉到她的手指颤抖,陆程反手握住她的手转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把人搂进怀里,轻哄着:“言言,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四个字,让原本压抑着声音的人,哭出了声,顾言希抱着陆程的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只是陆陆续续的听到许展他们几个人说过,陆程这几年过的很难。 她一直以为,这个难,只是跟陆家,谢家对抗的难。 之前听谢不凡说过陆程他在国外发生过意外,她也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可是这一条狰狞的疤,却昭示着,他现在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能是拼上了生命的结果。 陆程被她哭得有些无措,抱着人又亲又哄,过了许久,顾言希才停了哭,抬眼看着他:“其它地方,还有么?” “没了。”陆程立马回答。 顾言希不信,含着泪看他,陆程无奈,在她面前站起来,顾言希就跪坐在床上,在他身上仔细扒拉着看。 她几乎是一寸一寸的看过去,在他的小腿上,顾言希又看到一条疤,她抬头看着陆程,抿着唇不说话,无声控诉着他撒谎。 陆程低头看了一下,搂过她亲了亲她通红的眼睛:“这是一场车祸弄的,我没受太重的伤,许昭帮我挡了,言言,我也没有那么差劲的。” 那场车祸,他断了腿骨和肋骨,这种伤筋断骨的事情,在刚开始出国那几年,发生的不少,不过都是在里面,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腿上的那个是没办法,当时动了手术,至于其它的,他不想说出来让顾言希更难受。 “不差劲,还能有这么长的疤,还伤在这?” 顾言希声音沙哑,摸着他腰间那个疤,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伤在这,也不妨碍我伺候你啊。” 陆程好笑的调侃了她一句,看着顾言希带着愠怒的眼神,又笑了:“好了,去洗洗。” “我想泡会。” “嗯。” 顾言希裹着毯子进了浴室,陆程去了隔壁房间冲洗完,套了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 夜色已经很沉了,时不时的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叫一下,给原本寂静的夜,平添了一点喧嚣。 浴室里面,顾言希心里还是烦闷,一想到陆程腰上的那个疤,密密麻麻的疼就从心脏传到四肢,锥心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种钝钝的痛感,胡乱的洗完,她只想赶紧看到陆程。 一打开浴室的门,她看到陆程颀长的身影站在阳台。 黑色的浴袍,黑色的夜,即使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也带着莫名的落寞,让她眼眶发酸。 顾言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陆程的腰,陆程转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 顾言希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探进了他的浴袍,在那个疤上慢慢摸着:“当时很疼吧?” “还好,那会打了麻药,也没什么感觉。” 陆程其实已经忘记了那时的疼痛感,毕竟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顾言希听他不想多提,也就不再问了,抬头看去,陆程也正低着头看着她,她就踮着脚吻了上去。 夜间的温度,重新开始缓缓攀升,陆程没有想到今天顾言希会这么主动,不过他喜欢她的主动,更不会拒绝她的主动。 这一晚上,算是两人重逢以后,第一次完全做到了极致,像是两只困兽,终于挣开了原本的束缚。 悠悠的夜,沉沉的欲。 张兰芝出院以后,在顾言希那住了差不多一周,就闹着要回云阳,她知道顾言希最近忙,在云港她和顾致远又不认识其他人,感觉挺无聊的,顾言希想想也没多留。 把人送回去以后,顾言希彻底的投入了工作,鑫源集团的团队还有几天就要来了。 合作方案在最后敲定的阶段,只要上面领导看完,觉得没有意见了,就可以提交了。 这一天,顾言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扫了一圈人,郝甜和江淮阳都不在,就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经理,你还不知道吧,总部今天来人了,说定鑫源集团的合作方案,徐副总把三部的人叫去了,没我们的份!” 小李怒气冲冲地喊起来:“甜姐跟阳哥刚被徐副总叫去了,让他们把方案都交上去。” 第六十九章 总部来人 顾言希心里一沉,瞄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林小宁,她也看着自己,脸上跟小李一样有些不服。 可顾言希还是看到了她眼底的那一丝类似于窃喜的情绪。 “气死我了,什么玩意啊,太不要脸了!” 郝甜说着话就进来了,江淮阳也是气呼呼地喝了一杯水,骂了一句脏话,看到顾言希,两人就推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总部来人?陆氏那边?” 顾言希一边泡着咖啡,一边问他俩,郝甜和江淮阳一改刚才气愤的模样,点了点头。 郝甜靠着门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江淮阳低声跟顾言希说话:“我们今天刚到,徐副总那边就让人来了,说是总部很重视这个合作,今天来人了,让我们把方案送过去,我跟甜甜去了。” “知道是谁来了么?”顾言希微微蹙着眉。 “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李霜霜也在,甜甜偷听到了,会议他们让李霜霜和他们部门的人去汇报,我们这边,压根没提。” 江淮阳说到这个,又生气起来,徐春茂这个做的太明显了,之前三部提上去的方案,连苏菲娅那边都没有通过,这次竟然把他们部门的要了过去,却让三部去汇报。 “呵,打得一手好算盘。”顾言希重重放下杯子,冷了眼。 “希希,你要不问问......” 郝甜走过来,本来想说让她问问陆程,又想到江淮阳还在这,就闭了嘴。 顾言希知道她要说什么:“用不着,总部的人几点到?” “应该是下午。” “行,我知道了,按原计划吧。” 看顾言希这样,郝甜和江淮阳也就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又再核对了一下细节,他们两个就出去了。 顾言希慢慢喝着咖啡,抬眼看向外面,林小宁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话,顾言希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到了下午两点,顾言希突然收到苏菲娅的微信:“总部的人来了,十二楼大会议室。” 顾言希有些意外,苏菲娅会主动告诉她这个,原本她以为苏菲娅只会独善其身。 毕竟徐春茂是副总,苏菲娅只是个大总监,即使她不帮忙,也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苏菲娅告诉她了,顾言希也是领情的,立马回了一句:“谢谢娅姐。” 回完信息,她拿出镜子补了一下口红,从柜子里面拿出东西,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到了外间办公室,她淡然开口:“甜甜,阳哥,小宁,你们三个跟我去会议室。” 郝甜和江淮阳立马站了起来拿上了东西,林小宁有些讶异,可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问:“希姐,我们......去哪个会议室?” “跟我走就行了。” 顾言希说完,没有看她,率先往外走去,郝甜挽住林小宁的手,笑道:“走啦,走啦。” 江淮阳也站在了林小宁另外一边,这样一来,林小宁一点想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了。 办公室其他的组员有些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四个人出去,立马围在一起八卦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看到顾言希按了十二楼的电梯按钮,林小宁的身体抖了抖,郝甜感觉到了,余光瞄着她,没说话。 一直到了十二楼会议室门口,林小宁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些。 顾言希敲了门,里面原本有一些的声音,因为她的敲门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有人来开门,是苏菲娅的助理小周,看到顾言希和她后面的人,她有些懵,急忙往里面看去。 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看向门口,顾言希几个人也往里面看去,待看清主位上坐着陆程的时候,顾言希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陆程看向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徐春茂看到几乎是被架着的林小宁的时候,眼底就滑过了一丝慌乱。 他余光迅速瞄向自己的助理,助理立马会意,站起来说道:“顾经理,你找我是么,稍等我一下。” “不,刘助理,我是来参加会议的。” 顾言希微笑着走了进来,会议桌上已经没位置了,她径直走到了李霜霜旁边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坐着三部的一个人。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看着他,那人愣了愣,最后咽了一下口水,站起来往后面的位置坐了去,郝甜他们几个,也在后面的位置坐好。 从顾言希坐在旁边开始,李霜霜的眼神就像是想把她给盯出个窟窿来,顾言希倒是一直很淡定。 会议室里有一时间诡异的安静,苏菲娅和顾言希的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织了一下,就又各自挪开了去。 许展眼神在顾言希身上绕了一圈,他刚刚还在奇怪怎么这个会议,顾言希怎么会没来,诚然这边,新能源的区块,明明是顾言希他们部门做的最好。 现在看下来就明白了过来,心里轻啧了一声,难怪这个会议,少爷会亲自来了,这是想着给少奶奶撑场子来了呢。 小周硬着头皮又把顾言希介绍了一遍,陆程放下文件,淡淡开口:“开始吧。” 小周赶紧开始先介绍了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因着这个会议来了陆氏集团的人,甚至还有总裁,诚然这边的高管都来了。 他们多少也知道这里面的一些门道,如果顾言希没来,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顾言希来了,几个高管的视线都若有似无的飘在她的身上,顾言希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各个位置投过来的视线。 会议室暗下来,大屏幕里播放着介绍,李霜霜趁机靠近顾言希轻声开口:“顾言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李霜霜柳眉倒竖,眼里带着愠怒:“你挑这个时候来,打算闹事么,你也看到了,今天连总部的总裁都来了,你要闹事,就不怕到时在这混不下去?” 顾言希凉凉地看着她,轻笑起来:“李霜霜,你们做初一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会做十五呢,你想踩着我上位做这个总监,问过我同意了么?” 第七十章 她敢来,就没想过怕 李霜霜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变,顾言希却是再没理她,转头看回了大屏幕。 李霜霜愤愤的拿过手机,给徐春茂发了个信息:“亲爱的,我觉得顾言希等会一定要闹事,怎么办呀?” 徐春茂看着这个,也皱了眉,他偷眼瞄了一下主位上的陆程,今天肯定不能让顾言希闹事。 这位陆氏集团的总裁的一些手段,他是有所耳闻的,脑子里转了一下,他给顾言希发了个信息:“小顾,不要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发完了信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顾言希身上,顾言希看完信息,微微弯了嘴角,回了他一句:“徐副总,您放心,鑫源集团的项目,我肯定会拿到的。” 放下手机,她抬头朝徐春茂,扬了个明媚的笑脸。 呵,威胁她? 她敢来,就没想过怕。 还没笑完,顾言希就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余光瞄过去,主位上的男人,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似乎不满意她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趁着没人注意,伸出手指,偷偷给他比了个心,看到陆程嘴角弯了弯,她心里也高兴,重新转回了头。 而徐春茂在看完顾言希的信息的时候,彻底黑了脸,这女人,什么叫鑫源的项目,她肯定会拿到? 项目,拿,肯定是要拿到的,可他压根没有想要这个项目,属上顾言希他们部门的名。 这些年下来,顾言希能力确实不错,当初徐春茂对她还动了些心思,明示暗示了几次,只是她一直装傻充愣。 装傻充愣也就算了,偏偏,她的能力还那么好,目前诚然新能源的项目,一半以上的业绩都是顾言希和她们部门拿的。 而且她的客户黏性很强,除了上次谢不凡的事情,其它的时候,只要跟她合作了的客户,很少会有跟别人跑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徐春茂之前没有把顾言希弄到手,也没对她怎么样。 毕竟顾言希要是辞职了,去了其它公司,把客户带走了,诚然会损伤不少,他倒不至于做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徐春茂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眼看去,是诚然总裁吴劲松给他发的:“陆总在这,别给我搞事情。” 这一句话,让徐春茂心往下一沉,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顾言希闹事,否则别说顾言希,连他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屏幕上的内容播完,大灯亮了起来,陆程看着手上之前诚然这边准备的方案没有开口。 许展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清咳了一下问道:“跟鑫源集团合作的方案,你们就准备了这么一个么?” 几个领导对视了一眼,最后视线都落在了苏菲娅身上。 苏菲娅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群老狐狸,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想让她来做这个夹心。 不过她面上却得体的笑着:“不是的,徐特助,我们一共准备了两份方案,各位手上现在是一套,还有一套是我们二部这边准备的。” 说着,苏菲娅就朝顾言希使了个眼色,顾言希微挑了眉,这意味着,上面的这群人就这么妥协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言希身上,大部分的都是带着警告的意味,她无视了那些目光,转头示意了一下郝甜和江淮阳。 两人立马把带来的方案,放在了各位领导面前,在放到陆程面前的时候,郝甜还偷偷给顾言希做了个鬼脸。 陆程打开了郝甜给自己的方案,粗略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两份分案,分毫不差。 其它人也看到了,徐春茂当即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个合作的方案,他知道有好几版,今天早上从二部拿来的,确实是最好的一版。 顾言希来了,他原本以为是顾言希还留了一手,可是他没有想到,顾言希竟然这么直接,还是拿了这版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氏集团一共来了四个人,除去陆程,另外三个人都抬头讶异地看向顾言希,又看向诚然这边的几个领导层,眼神里都是审视。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 陆程抬起头,把文件夹扔在桌上,凉凉地开口:“各位给我看这个,是嫌我太闲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徐春茂硬着头皮开口:“陆总,这事情肯定有些误会。” 接着又有些怒意的朝着顾言希开口:“顾经理,你的方案是不是拿错了?” 顾言希故作讶异地打开了三部的方案,微笑起来:“徐副总,这应该是三部的拿错了吧,之前我们开会定两个部门的最终方案的时候,当时两个文件夹放的比较近,可能是谁不小心命名错了吧。” 这话说的巧妙,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就开始借坡下驴。 徐春茂转头向李霜霜说道:“李经理,你也太不仔细了,赶紧回去把你们部门的方案拿过来,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以犯呢?” 李霜霜张了张嘴,可看着徐春茂的警告的眼神,她也不敢说什么,赶紧站起来道歉:“对不起,陆总,可能我助理没注意,打错资料了,我现在就回去重新拿。” “不用了。” 陆程面无表情的开口,眼神落在李霜霜身上,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助理不专业,你作为经理,也不检查么,今天来的如果不是我们,是鑫源集团,想过后果么?” “对......对不起,陆总。” 李霜霜脸红的不行,眼睛也红了,面色委屈的看着陆程,这个男人很帅,刚刚进来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心里一动,只是他只是一身漠然地坐在那。 这是第一次,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自己是长得好看的,每次只要她这么看着徐春茂,徐春茂再大的火都会歇了,可陆程看着她这样,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一脸冷然地看着她。 李霜霜在他的眼神里,脸慢慢白了起来,陆程收回目光:“如果诚然这边,都是像她这样的经理,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能力,是不是都是空吹的。” “不不不,陆总,您误会了,这次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内部一定会自省,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您看这份方案,我们二部的顾经理部门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吴劲松赶紧开口。 第七十一章 咱走着瞧 要是被陆程认定自己公司的人,都是像李霜霜这样的草包,那诚然在陆氏集团的地位,就会降低不少。 这种时候,徐春茂不得不把顾言希捧上去,说完这个话,他一个劲的像顾言希使眼色。 顾言希明白他什么意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陆程今天会来,是出乎她的意料的,不过确实,因为他的到来,原本的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 她站起来微笑道:“陆总,麻烦您给我一点时间,听我介绍一下这个方案,我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 陆程靠在椅背上,挑了一下眉:“那顾经理,开始介绍吧。” “谢谢陆总。” 顾言希走到大屏幕前,把自己的U盘插在了电脑上,打开了方案,开始仔细介绍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清脆而又沉稳的声音,吴劲松暗暗擦了一下汗。 他刚刚深怕陆程一言不合,站起来就走,他现在肯继续在这听,代表他还有兴趣。 擦完汗,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春茂,后者现在也是满脑门的汗,根本不敢接他的视线。 半个多小时,顾言希才介绍完他们部门的方案,在她介绍完了以后,陆程又问了几个问题,顾言希也一一答了,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声音。 顾言希听着陆程的问题,眼神带上了一些意外,她本来以为陆程是总裁,管理的太多,诚然他又是刚收购走的,可能不会这么专业。 可陆程刚刚的问题,都是很专业的,她敢保证,这些问题,诚然的这几个副总,总裁,都不一定能想的到问。 这种事情,就是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不止是顾言希,苏菲娅,郝甜,江淮阳还有三部的几个人,也都很意外地看着陆程。 吴劲松确实没专业到这种程度,可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表情,他不禁松了口气,刚刚幸亏是把顾言希捧上去了,否则就靠李霜霜那个草包? 估计陆程一个问题,她都答不上来,想到这个,他又心里一股憋闷。 本来对于还空悬着的总监位置,吴劲松是无所谓给谁的,他年纪不小了,徐春茂跟了他年头不少,这种人情世故,也不是不能给。 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终于,陆程问完了问题,顾言希也都答完了,陆程低头看着文件,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扣着椅子扶手,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顾言希的心也不知不觉地提了起来,反复的在脑子里面想着,刚刚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不错。” 陆程终于抬了头看向顾言希,幽深的眼眸染了些许笑意,面上倒是没怎么显,旁人看着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可都重重的松了口气。 顾言希也松了口气,脸上带了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陆程捻了捻手指,把文件放在桌上:“就按这份方案提交吧,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没有,听陆总的。” “嗯嗯,按陆总的意思吧,我也觉得顾经理这份方案,做得很不错。” 老总都发话了,而且没有继续追究原来这件事情,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他们巴不得陆程满意。 顾言希坐回位置,看着李霜霜满是怨气的眼神,弯了嘴角。 许展咳了一下,阻止了原本因为讨论着的人,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他打开了诚然的资料,对陆程说道:“陆总,之前您问的,关于诚然新能源区块的总监位置,我觉得顾经理挺合适的,您觉得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陆程身上,意外的,不甘的,犹疑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顾言希也怔愣了,她没有想过,今天就能把总监位置拿到手,她想要的,不过是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样一来,毕竟总部的人在,李霜霜这个总监的位置,是不可能上了。 陆程扫过一圈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微微弯了嘴角:“我觉得挺不错的,吴总,徐总,你们两位觉得呢?” 吴劲松和徐春茂急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木已成舟的感觉。 “当然当然,顾经理从来了诚然以后,一直都做的不错,这个总监位置原本我们就是想定给她的。” 吴劲松赶紧接话,这种时候了,肯定得顺着他的话说。 “那就这么定吧,顾总监,恭喜了。” 最后陆程的一句话,把这件拖了快两个月的事情,一锤定音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是恭喜顾言希的声音,她连声道着谢,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以后。 她抬眼看向陆程,他一直淡淡的噙着笑看着自己,要不是人太多,顾言希都想上去抱抱他。 会议结束,吴劲松和徐春茂陪着陆程他们巡视了一下诚然集团,其他人就各自先回去了。 顾言希在出去之前,被李霜霜拦了下来,她一脸不忿地上下扫视了一下顾言希,冷哼起来:“顾言希,不要太得意,你不过也就是靠了这张脸,今天第一次见到陆氏集团的人,就能勾得他们把总监位置给你,哼,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 “我这张脸,那是我爸妈给的基因好,怎么,你羡慕啊?” 顾言希看着她,轻笑起来,这一笑,让她更加明媚动人,落在李霜霜眼里,她只觉得顾言希在嘲讽她。 她咬着牙,一脸不忿:“你以为你做了总监又怎么样,陆总今天能看着你漂亮,把你扶上去做总监,明天就能觉得我好,顾言希,咱走着瞧。” 说完,李霜霜就哼了一声,转身扭着腰要走,人还没出去,被顾言希抓着手腕带了回来,她不禁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顾言希有些冷的脸,李霜霜娇笑了起来:“哈哈,怎么,你怕了啊?咱们啊,各凭本事,你有脸蛋,可是我却不只有脸蛋。” 说完话,李霜霜就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顾言希手里抽了出来。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顾言希拽了回来:“李霜霜,做花瓶要有做花瓶的绝悟。” 第七十二章 你想借机上位 李霜霜娇笑起来,可是看着顾言希冷着的一张脸,心里却越发嫉妒。 这次的总监位置,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总部来人,顾言希又这么硬刚,让她不止没了这个位置,还被陆程当众落了面子,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想到早上的时候,徐春茂知道总部要来人,让她打扮的漂亮一点,争取在他们面前留个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徐春茂需要通过她,去试探一下陆程,看看能不能通过美色这条路,直接搭上陆程这条线。 李霜霜把顾言希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挺了挺自己引以为傲的的胸:“花瓶又怎么了,我说了,顾言希,咱们各凭本事。” “是么?那我祝你,得偿所愿啊。” 顾言希说完,没再看李霜霜,打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她知道今天晚上陆程会跟诚然的一起吃饭,她也是要去的。 看李霜霜的意思,她,或者说徐春茂,是准备用美人计啊,她倒是想看看,这美人计,能不能成。 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在位置上发愣的林小宁,冷声开口:“林小宁,跟我进来。” 林小宁浑身一抖,站起来跟着她走了进去,顾言希坐在位置上,冷然地看着刚关了门,站在那绞着手的林小宁。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绞着的手上,右手还带着一根梵克雅宝的手链,三万多的款,今天她身上的裙子,是香奈儿的连衣裙,两万多。 林小宁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触及到她的目光,又急忙低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林小宁觉得自己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顾言希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只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林小宁的眼泪,一下就窜了出来,她紧紧地咬着唇,跟顾言希鞠了个躬:“对不起,希姐,我......我,都是我经不起诱惑。” 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在一个多月前,林小宁那天在加班整理资料,下班晚了,在经过三部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没有关好的门里传来一阵男女暧昧的喘息声。 一开始她纯粹就是想八卦一下,这么大胆的在公司做这事的人是谁而已,就靠近了去听。 主角是徐春茂和李霜霜,李霜霜一边娇喘,一边搂着徐春茂的脖子问他:“老公,这个总监的位置,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呀?” “急什么,有我在,这个位置还能跑了不成,顾言希也盯着这个位置呢,得有个好点的由头。”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着,不给我。” “不给?那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讨厌,老公......我想买个包,不贵的,三十几万的。” “买买买,三十几万而已,给老子伺候爽了,三百万的都行!” 两人淫秽的话语,震惊了林小宁,她当时最开始的想法,其实还是想告诉顾言希这件事。 只是当时她太慌乱,转身的时候碰到了外面的东西,引发了响声,里面的声音停了,林小宁急急忙忙地跑了。 一直到气喘吁吁的跑出了公司,林小宁才松了口气,原本当时她就想给顾言希打电话的,可没想到,徐春茂的电话先来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知道肯定是被徐春茂他们看到了,否则一个副总,怎么会给她这个小助理打电话,徐春茂把她叫回了公司。 等林小宁心慌意乱的去了徐春茂的办公室的时候,李霜霜并没有在,徐春茂很好脾气的给她倒了杯水,询问她怎么这么晚下班,有没有听到什么。 林小宁当然否认,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可徐春茂明显是不信的,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给了她一个LV的包,并且跟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那个包,林小宁刷到过,二十几万,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的包。 她咽着口水不敢收,而徐春茂却直接把包塞进了她的怀里,又说她这么晚下班,肯定还没吃东西,带她去吃东西。 徐春茂把她带去了一家很隐秘的高档私厨,还开了几瓶很不错的酒,在一杯又一杯的酒里,徐春茂的手就探进了林小宁的裙子里。 一边挑逗她,一边承诺她,只要她肯为自己做事,以后不管是衣服,包包,首饰,还是她在诚然的身份,一定会越来越好。 徐春茂是个情场老手,长得还算可以,四十几岁了,却保养得当,没有那种大腹便便,相反的,气质还不错。 林小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沦陷在了他的花言巧语里,还是因为喝多了酒。 总之,她就在那个餐厅的沙发上,被徐春茂要了。 第二天林小宁醒来的时候,是后悔的,她哭着想报警,想告诉顾言希。 徐春茂对她又是一阵安抚,还说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她一个小助理的话,又给她了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 从那以后,徐春茂带着她见识到了,她以前不曾见识过的阶级。 就像徐春茂说的一样,她的衣服,包包,首饰越来越好,而至于她在诚然的身份,徐春茂许诺她,只要她能帮李霜霜当上总监,他就可以把她调到三部去做经理。 徐春茂并没有林小宁在顾言希身边做多少事情,只说让她盯着顾言希,这让林小宁多少心里有些安慰。 她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只要不损害顾言希的利益,其实就不能算背叛她,她只是需要告诉徐春茂,一些关于顾言希在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了事情,林小宁哭得不能自已,顾言希越听越心凉,她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林小宁,声音艰涩地开口:“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拒绝的。” “我没有机会,希姐,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太懦弱,可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真的,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那之前呢!你在出了公司,徐春茂给你打电话,你完全可以不接,你明知道回去见他,凶多吉少,你还要回去!” “是因为什么?想因为想着李霜霜说的三十几万的包,是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机被徐春茂青睐,他们有把柄在你手上,你想借机上位!” “不!我没有,希姐,我没有!” 林小宁隔着桌子想抓住顾言希的手,可是顾言希一点都不想被她碰,收回了手,林小宁只能自顾自的哭着。 第七十三章 哪个男人抵挡的住?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可以拒接他的电话,可以拒绝去他的办公室,可以拒绝不跟他去吃饭,可以拒绝跟他上床。” “即使你们上床了,后面你还是有太多的机会拒绝他,只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解决,替你出头,可你呢!为了包,为了衣服,你同意了!” “你以为他不让你在我身边做什么事,就不算背叛我么?那他借着我妈妈要做手术,把鑫源集团的项目硬拆成两个部门的合作,把三部塞进来是为什么!” “我妈妈做手术,需要惊动高层么,需要他同意么,还是你觉得我们部门做不了鑫源集团的项目?两个部门合作,我们的方案,难道你没有偷偷告诉徐春茂?” “林小宁!你跟了我两年,我什么脾气性格,你不知道么,只要你把这个事情告诉我,难道我保不住你么?” 顾言希还是没忍住发了火,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外面的办公室都听到了,一瞬间原本还算嘈杂的外间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郝甜有些不放心的想进来看看,可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看着外面脸色各异的人,摆摆手:“别看了,好好干你们的事,晚点会给你们个交代的。” “呜......希姐,他是副总啊,这事如果闹出去,你怎么保我,你保不住我的,你就是个经理,你怎么跟他斗啊,到时还要牵扯你,你这次做不上总监,还有下次的,可如果你被赶出了诚然,你怎么办啊?” 林小宁依然哭着,她真的没有觉得,顾言希能斗得过徐春茂,一个经理,一个副总,怎么斗?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委身徐春茂,反而还算是给顾言希留在诚然的机会。 “那我倒是还要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了?”顾言希都被她气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希闭了闭眼,她不想再跟林小宁说什么,刚才那一拍,她的手掌全红,感觉都麻了。 她握了拳站起来:“你出去吧,收拾好你的东西,把辞职报告交上来,我给你留个体面。” 说完她要往外走,林小宁在听到她这个话的时候,顿时抬起了头,哭喊起来:“不要,希姐,我不要辞职!” “不辞职,等着我开除你么?” “不,我......我,徐副总会保我的,我不会被开除的。” 林小宁看着她这样子,开始慌了,徐春茂确实跟她说过,就算她被发现了,他也能保住她。 只要李霜霜当上了总监,他就能马上把她调过去三部,当三部的经理。 顾言希紧盯着她,过了许久,突然笑起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是么?你已经靠上了徐春茂,所以哪怕我要开除你,只要你跟他撒撒娇,他也能保下你,是么?” “我没有!”林小宁目光有些闪躲。 “林小宁,那你就看看,徐春茂能不能保住你!” 顾言希说完拉开了门,径直就往人事部走去,林小宁彻底慌了,着急的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哭,嘴里喊着不要。 可她根本拦不住顾言希,郝甜和江淮阳看事情大了,赶紧也跟了出去。 “希姐,我求你,不要......希姐,总部,总部的人还在,求求你,别闹啊。” 林小宁抓着她的手,想把她往回拽,郝甜上去拽住林小宁的手,把她往回带,低声喝道:“林小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呜呜,甜甜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让希姐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江淮阳也拽住她另外一只手,冷声说道。 两个人把人硬拖了回去,顾言希满脸阴沉的走到人事行政部,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又重新出来。 路过三部的时候,李霜霜靠在门口,朝她笑道:“哟,顾总监,这是怎么了啊?” 看着李霜霜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顾言希心里有些原本下去的怒意,又上来了。 她靠近李霜霜,盯住她:“李霜霜,林小宁被我开了,你觉得,你需要多久能滚出诚然?” “嘁,你现在不过是当上了总监,徐副总随时都可以把你给开了,你在我这嘚瑟什么,开我?你想笑死谁啊?” 李霜霜讥讽的笑起来,林小宁会被开,她早料到了,徐春茂对林小宁,也就是那样而已,顾言希要开,他绝对不会保的。 可自己可是跟了徐春茂好几年了,对于徐春茂最近老找林小宁这事,她心里也很怄火,可也是知道徐春茂是在为她铺路。 “试试?” 顾言希冲她挑衅的挑了挑眉,接着就往回走,刚刚已经收到通知,让他们尽快去餐厅,她还得回去收拾一下。 看着顾言希的背影,李霜霜有些怔愣,她突然觉得,顾言希这是来真的,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慌。 她赶紧走回去给徐春茂发信息告状,说顾言希把林小宁开了,还警告自己要把自己踢出诚然。 徐春茂正跟吴劲松,陪着陆程出门,一直到陆程的车开出去,他才拿出手机看到了信息。 眼下闪过一阵烦闷,跟吴劲松打了招呼,他也往自己的车走去,边走边给李霜霜打电话:“别管她,今天晚上看你表现了。” “可是这个陆总,我感觉不是很好勾啊,他那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害怕。” 李霜霜想到在会议室里的时候,跟陆程对上的那眼,他的眼神太冷了,这让她有些不确定,陆程是不是会上钩的人。 “呵呵,你当时爬我的床的时候,那股骚劲呢,这就不敢了?” 徐春茂有些猥琐的笑起来:“拿出你的骚劲来,哪个男人抵挡的住?” 李霜霜想想也是,想到陆程的脸,她又开心起来,这么帅的男人,睡起来肯定很得劲。 可是在徐春茂前面,她还是娇嗔道:“老公,我要是真的跟他上床了,你不会嫌弃我么?” “怎么会,你可是为了我,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两个人又卿卿我我的调情了一番,一直到徐春茂上了车,才挂了电话,李霜霜挂完电话,就哼着歌开始补妆。 第七十四章 互不耽误 顾言希回到办公室,跟郝甜交代了一番,没有再看林小宁一眼,拿了包就去了停车场。 等到了车上,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才泄了力,趴在方向盘上,有些难过的闭上了眼。 她需要调整一下情绪,否则等会到了餐厅,怕自己忍不住当场跟徐春茂闹起来,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一会,顾言希的手机响了,是陆程,顾言希轻叹了口气,接了电话,声音有些恹恹的。 陆程在那边沉默了一会,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你到餐厅了么?”顾言希打起精神回答。 “快到了,你到了先来福轩的包厢,我在那等你。” 听到陆程这么说,顾言希沉默了一下,回了一句好,挂完电话,她就发动了车子往餐厅开去。 从张兰芝出院,到现在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她就见了陆程一次,其它时间两人也就微信和电话联系。 这个时候,听到陆程的声音,她就很想抱抱他,闻一下他身上,可以让她安心的味道。 到了餐厅,顾言希在前台问了一下福轩的位置,服务员带着她过去,许展已经在门口等着。 一看到她马上打了招呼,接着过去敲了门,里面应了一声,他就开了门。 顾言希进去的时候,陆程刚灭了烟,看到人进来,他站起来往她走去,顾言希看着他,快走了几步,扎进了他的怀里。 陆程一愣,抱住她,声音有些冷下来:“受委屈了?” “不是。” 顾言希在他怀里摇头,闻着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味的雪松味,感觉心里放松了下来,有些闷闷地开口:“你今天怎么会去诚然,这种会议,应该用不着你出面吧?” “下午没什么事,也算去诚然探个底,我要安排人进去,而且也想早点见到你。” 陆程沉静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顾言希刚从他怀里抬起头,陆程的吻就落了下去,吻得有些急,有些重。 顾言希的包就掉在了地上,她也没管,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开始回应。 等顾言希的气息开始乱了,陆程才放开他,轻笑着开口:“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就想亲你了。” “陆总,我那么认真地在给你说方案,你在那想亲我?”顾言希有些好笑的看他。 “想亲你和听你说方案,互不耽误。” 说着他伸手捏了捏顾言希的下巴:“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言希叹了口气,重新把头埋在他怀里:“晚上回去跟你说,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等会还要吃饭呢。” 陆程想想没拒绝,他自己是无所谓,哪怕让诚然的人等到半夜,也无所谓。 只是顾言希不行,她今天才当上总监,不能迟到,免得有人说她摆谱,他拍了拍她的腰:“你先过去,我等会来。” “嗯。” 顾言希放开她,捡起地上的包,补着口红的时候,突然想到李霜霜,有些暧昧地转头朝陆程笑起来:“陆总,晚上可要小心美人准备爬你的床哦。” 陆程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稍微出去一点的口红:“徐春茂准备用美人计?” 顾言希非常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两个小时的会,你旁边那女人,一个小时眼睛都在我身上,半个小时在跟徐春茂眉目传情。” “算的这么精准,说,你是不是也看了她一个小时?” 顾言希说着要扑上去,陆程接住她,有些好笑的捏住她的脸,成功让她的脸变成了一个包子:“你说呢,我看了你多久,心里没数?” “哼,我先过去了。” 顾言希看了一眼手机,苏菲娅已经发信息问她到哪里了,她赶紧站起来,一边回信息一边往外走。 等她到包厢的时候,苏菲娅赶紧向她招了招手,顾言希赶紧坐过去,看到还有位置空着,心里松了口气。 “徐副总把李霜霜也带来了。” 苏菲娅侧头低声跟顾言希说道,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正在跟别人说话的李霜霜。 顾言希刚才已经看到了,低头轻笑:“你知道她来干什么嘛?” 苏菲娅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她,接着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顾言希肯定的眼神里,苏菲娅的表情最终变成了无语。 她耳语似得说道:“徐副总这真的是,够大方的,不过我感觉,那位不好惹,不一定会接。” 顾言希知道她说的是陆程,心里哼了一声,他敢接试试,今天晚上他敢碰李霜霜一下,她就敢把他给废了。 等顾言希走了,陆程重新点了根烟,等这烟抽完了,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往包厢方向走去。 许展跟在他身后,快到包厢的时候,陆程开口:“等会看着点言言那边,她心情不好,别让她喝多了。” “好的,少爷。” 许展没明白,今天少奶奶还心情不好么,当上总监了哎,而且刚刚看她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不好的迹象啊,不过既然陆程开口了,他肯定得盯着一些。 顾言希会喝酒,正常情况下不会贪杯,只有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喝起来会多些。 刚刚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陆程感觉的出来,她的心情不好,想到之前她跟自己提过,部门内鬼的事情,估计十有八九是跟这个有关。 陆程一进包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今天晚上诚然倒是没有叫太多人来,只是叫了几位高管,加上各个部门的业务总监,两个大包厢。 陆程在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顾言希在另外一桌,目不斜视地往主座走了过去。 等坐定,陆程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 随着稀稀落落椅子移动的声音,众人也都落了座,吴劲松率先开始了敬酒,这场宴席也算正式拉开了序幕,包厢里开始嘈杂起来,敬酒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差不多两轮下来以后,苏菲娅举起酒杯跟顾言希笑道:“言希,恭喜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谢谢娅姐。”顾言希赶紧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喝了酒,苏菲娅满眼笑意地看着她,把顾言希看的有些莫名,她摸了摸脸问道:“娅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第七十五章 少爷会把我扔出国的 苏菲娅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是在想,我今天要是没有给你发信息,你也是会来的吧?” 顾言希笑着点了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向苏菲娅举起了杯子:“是啊,不过我还是很谢谢你,那会给我发信息了。” 苏菲娅喝了酒摇了摇头,靠近顾言希:“今天但凡没有总部的人来,我都不会给你发那信息。” 顾言希轻扬了一下眉,苏菲娅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出去说,顾言希点了头,苏菲娅先出去,顾言希等了两分钟接着出去。 在外面小阳台上找到了人,苏菲娅正在抽烟,看到她来了,把烟盒递给她,顾言希想了一下,从烟盒里抽出烟,偏头在苏菲娅的打火机上点了烟。 吐出了烟雾,苏菲娅才继续开口:“要是陆氏集团的人没来,今天这个会议不管开不开,怎么开,总监的位置明天就会公布给到李霜霜。” “不过陆氏的人来了,而且还是总裁亲自来,与其说我是在帮你,不如说我是在帮我自己,否则就靠那傻逼,你觉得就一上午的时间,她能把你们的方案背下来?” “要是今天这个会,你没有来,我估计我们全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那个陆总,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你信不信,你说方案的时候,他跟你提问,别管徐春茂还是吴劲松,全都是在庆幸的是你来了。” 顾言希明白过来,难怪在自己刚坐下的时候,李霜霜还一副刺猬一样,可到最后,她也没敢做出任何举动,估计是徐春茂给她警告了。 她笑着吐出烟雾,哎,也是,全都是一堆职场混久了的人精,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翻车呢。 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咳嗽声传来,两人回头看来,徐春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她们两个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 苏菲娅先反应过来,打了招呼,徐春茂慢慢走过来,看着顾言希开口:“苏总监先回去吧,吴总在找你去跟陆总那边敬酒。” “啊,哦,那我先回去了。” 苏菲娅微蹙了一下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言希自己注意点,顾言希暗暗点了一下头。 等人走了,徐春茂靠在阳台护栏上,看着顾言希笑起来:“小顾,听说你今天下午把你的小助理开了?” “是啊。” “怎么了,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小助理应该跟了你挺久了吧?” 顾言希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弯起了嘴角:“徐副总,你问这个,是想知道些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小阳台上的灯照在顾言希身上,她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她脸上带着笑,妩媚动人,徐春茂就这么看着,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之前那个想要得到她的想法,突然就又重新窜了上来。 他眯了眯眼,靠近了一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一丝玫瑰香,好似又混合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小顾,你是个聪明人,本来这个总监的位置,我完全可以为你准备的,偏偏你又要这么倔,不过现在坐上这个位置了,你不想再够一下大总监的位置么?” 说着徐春茂的手,就想往顾言希的腰间伸去,顾言希眼神冷了下来,两只手指松松地捏住他的手腕,嘴角带了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徐副总,你这是打算,少了一个床伴,拿我顶上啊,李霜霜一个不够?” 徐春茂刚才喝了挺多酒,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在欲拒还迎,看着她捏着自己手腕的位置,心里一阵发痒:“要是你答应了我,我可以不要李霜霜,只留你一个。” “是么?” “当然,我......” “徐副总,顾总监。” 一声突兀的男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顾言希心里一咯噔,这是许展的声音,赶紧放开了徐春茂的手。 徐春茂也有些慌,两人都转身看过去,许展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许特助,您怎么来了?”徐春茂先打了招呼。 许展的视线在顾言希身上绕了一圈,重新落回到徐春茂身上:“徐副总,吴总在找您。” “哦哦,那我赶紧回去。” 徐春茂说完就赶紧往回走,许展看他走远,微蹙着眉看回顾言希,顾言希有些尴尬:“许特助,我刚刚,就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顾小姐。” 许展倒是不会觉得顾言希跟这个徐春茂之间有什么,毕竟这徐春茂跟他们少爷比,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先回去吧,少爷那边,您该去敬酒了。” “......好。” 顾言希应了以后往回走,偷眼瞄着许展淡淡的表情,有些心虚地开口:“许特助,这事能不能不要跟你家少爷说。” “不能。” 顾言希被他一噎,站定眯了眯眼,许展耸了耸肩:“顾小姐,没办法,我要是不说,哪天被少爷知道了,少爷会把我扔出国的。” 他是相信,自己少爷绝对会做出这个事情的。 顾言希轻叹了口气,打开包厢进去了,她刚坐下,就看到许展在陆程身边说着话,陆程的眼神凉凉的就过来了。 她气呼呼地先喝了杯酒,苏菲娅从主桌敬完酒回来,顾言希看她的样子,赶紧给她倒了杯饮料。 苏菲娅一口就喝完了,冲她往主桌那边抬了下巴:“去吧,该你了,你可是陆总钦定的总监,好好表现。” “嗯,那我去了。” 顾言希抓紧时间,先吃了两口菜,随即拿着酒杯往主桌走去,陆程的眼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顾言希硬着头皮,扬了个笑脸,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意味:“陆总,我敬您一杯。” 陆程拿了酒杯,弯了弯嘴角:“顾总监,恭喜啊。” “谢谢陆总。” 这里人太多,很多人都注意着陆程的情况,顾言希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多说什么。 喝完了这杯,她正准备重新回去倒酒的时候,陆程拉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坐这。” 顾言希一愣,吴劲松赶紧说道:“小顾,你得打圈,就坐这吧,也省得来来回回的走。” 第七十六章 对你没有好处 顾言希明白过来,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着,给他们那桌的人过来打圈用的,也就不再扭捏,坐了下来。 许展让服务员过来给她换了餐盘,接着问她:“顾总监,喝什么酒?” 顾言希看了一眼,他们这桌都是白酒,她也就要了白酒,给自己倒上以后,她重新跟陆程举了杯子:“陆总,这杯先敬您。” 陆程跟她碰了杯喝完,没开口,顾言希咽了一下口水,觉得他这样的状态不对,更加心虚了。 陆程那边一直有人在给他敬酒,顾言希也就先顾不上他了,专心开始从吴劲松那边打圈。 敬到徐春茂的时候,顾言希在倒酒,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 此时桌子底下,陆程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腿,她余光瞄过去,陆程正侧着头在跟许展说着话,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咬牙倒完酒,对徐春茂举了酒杯:“徐副总,这杯酒敬您。” “好啊,恭喜小顾,变成顾总监了,以后好好干。” 徐春茂说完这句话,有些神色暧昧的朝她挑了一下眉,顾言希正准备喝酒,陆程的手又深了一些,轻掐了她一把。 顾言希一阵手抖,赶紧拿稳酒杯先把酒喝了,喝完这杯酒,顾言希重新倒了酒,另一只手下去,在陆程手上狠狠掐了一下。 陆程有些吃痛,却没松开,顾言希在他手心里勾了勾,陆程就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握住她的手,暂时没有再乱动。 顾言希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开始敬后面的,只是她的手一放下,陆程就握住了她的手不放。 “陆总,我给您敬酒。” 李霜霜像只花蝴蝶一样的过来了,径直往顾言希和陆程中间走来。 顾言希赶紧抽出了被陆程握着的手,李霜霜挤进两人的位置,媚眼如丝地看着陆程。 陆程举了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一杯喝完,李霜霜又倒了一杯:“陆总,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哦,让您失望了,这杯我给您赔个罪。” 她乖顺的站在那,解释着今天的事情,无非是自我检讨一下,再表一下衷心,陆程没怎么说话,倒是许展跟她搭了几句。 看顾言希打完圈了,李霜霜笑眯眯地看着她:“顾总监,你打完圈了吧,轮到我了。” 这是在赶顾言希回去,顾言希抬头看她那急切的样子,微微笑起来,靠近她低声说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我给你让位置?”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李霜霜脸色变了变,她赶紧看了一眼陆程。 陆程正在跟别人说话,才松了口气,靠近顾言希低声警告道:“顾言希,这么多人呢,你闹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放心,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 顾言希微笑着站起来,拿了自己的杯子,把她摁在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继续笑道:“至于你,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得偿所愿啊,李经理。” 李霜霜有些莫名,可顾言希已经和陆程和吴劲松打了招呼要回自己那桌去了。 走之前她的眼神在陆程身上落了两秒,李霜霜看她走了,赶紧又挂上了笑脸,对陆程轻轻抛了个媚眼:“陆总,咱继续喝。” 陆程看着她,转头跟许展说了一句话,站起来往外走去,李霜霜连叫了两声,陆程都没有回头。 许展深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站起来跟了出去,只留下李霜霜一头雾水的坐在那。 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全是审视,尤其是吴劲松,眼神都冷了下来:“你刚刚跟陆总说了什么?” “我,我没有说什么啊,就是敬他酒而已,陆总他,可能去洗手间了吧,对,一定去洗手间了,他刚刚喝了那么多。”李霜霜有些慌张的回答。 “刚刚在这这么久,就只跟陆总喝,嫌他看不出来你在灌他喝酒?” 吴劲松非常不耐烦的低喝道:“赶紧滚回去,下午丢人还不够,晚上还要跟着来继续丢人?” 李霜霜转头委屈的看向徐春茂,可现在徐春茂也不敢触吴劲松的霉头,赶紧使眼色让她回去。 他自己举着杯子给吴劲松敬酒:“松哥,别理她,这女人没什么脑子。” “没什么脑子,你还带她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觉得她能入的了陆总的眼?”吴劲松冷冷的暼了他一眼。 徐春茂不敢接他的话,只能一个劲的赔着不是。 陆程出去以后,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也不是特意出来干什么,只是故意给李霜霜落面子而已。 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九点了,他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累,许展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少爷,要不咱先回去吧,您刚刚喝了很多了。” “再等会吧,言言那边估计没这么快能结束。” 又过了一会,陆程灭了烟,又往回走,他心里记挂这顾言希估计快到量了,刚刚那一圈打下来,回到她桌子,肯定又是一圈,他得把人带回去。 果然,等他进包厢的时候,顾言希那边一直有人在给她敬酒,恭喜她今天成为了总监。 陆程的眉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重新落座以后,又是差不多两轮的敬酒。 在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的时候,许展走过去在吴劲松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吴总,差不多该结束了。” 吴劲松抬眼看了一圈,诚然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喝多了,而总部那边四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禁出了一层薄汗,连声说道:“谢谢许特助提醒,是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许展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吴劲松咳了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接着向陆程示意了一下,陆程没动,抬手示意他来,吴劲松就站起来,说了一堆希望大家以后团结一致,好好干。 又向陆程表了一番衷心以后,大家喝完了杯中酒,结束了这一顿晚饭。 顾言希看结束了,也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快到量了,今天白酒红酒混着喝,她有些算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 可都是来恭喜自己做了总监的,她又不好拒绝,苏菲娅已经有些喝多了,抱着她的手不放,她就扶着苏菲娅下了楼。 第七十七章 你醉了 来到苏菲娅的车边,她的小狼狗已经在那等了,看到她们走过来,赶紧下来接住苏菲娅:“姐姐,有没有喝多?” 苏菲娅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勾着他的下巴,转头向顾言希笑起来:“言希,看看,这弟弟怎么样?” “额,挺不错的。”顾言希有些汗颜,这是又换了一个啊。 前几个月不是喜欢小奶狗类型的么,怎么现在又喜欢小狼狗了。 “呵呵,我告诉你,床上更不错,言希啊,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告诉姐,姐给你介绍,小奶狗,小狼狗,什么类型的都行!” “行行行,下次你给我介绍,现在先回去吧,跟你的小狼狗过良宵去吧。” 顾言希跟小狼狗一起把苏菲娅扶上车,确保她坐好了,车开走了,顾言希才彻底松了口气。 转头准备给陆程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傻了,陆程的车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着,后座的窗户没关。 看着男人凉凉的眼神,她心里一咯噔,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公司的人,她赶紧上了车,等她坐定,许昭就开了车,顺便把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顾言希觑着陆程,他撑着一只手,看着窗外没说话。 顾言希清咳了一下,伸手去抱他的胳膊:“阿程。” 陆程转过头,语气有些凉:“一个徐春茂还不够,还有小奶狗,小狼狗?” 顾言希笑起来,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腿上坐着,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你帅。” “是么?” 陆程扶住她的腰,微微蹙了眉,他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言言,你醉了么?” “没有!” 顾言希用额头抵着陆程的额头,两人今天都喝了很多酒,呼吸间萦绕的都是醇香的酒味,分不清是谁的。 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动作,后座的温度却渐渐的攀升了起来,顾言希看这他如墨的眼眸,轻轻开口:“阿程,我想要你。” “不先聊会?” “现在不想聊。” 听她这么说,陆程也没拒绝,他知道顾言希心里一定有事,不过明天是周末,有的是时间聊,他便也不急了。 而且她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想要自己,肯定是她心里的事让她难受。 陆程偏头吻住她,伸手把她裙子的裙摆往上牵了牵,顾言希也伸手开始解他的衬衣纽扣。 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的时候,顾言希神志回归了一些,有些气息不稳的开口:“有那个么?” “嗯,放了。” 上次以后,陆程想了想,就在车上放了些,听他这么说,顾言希就没再管,搂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带来的,一阵又一阵像狂风暴雨般的感觉。 黑色的迈巴赫,开的比平时缓慢,又平稳的多。 顾言希只觉得脑子里的恍恍惚惚乱飘着,模糊间听到陆程摸出东西,又感觉他把东西塞进自己手里。 她颤着手打开包装,重新往下的时候,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无力地趴在他的肩头,陆程侧头在她耳尖亲了一下,带着她重新溺进浪潮里。 车已经进了云庭,后座的事情还没结束,许展跟许昭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两人对视了一眼,许昭向许展招了招手,两人离远了点:“哥,要不晚上住这吧,我感觉少爷肯定没这么快完事,咱现在要是开其它车闹着他,少爷会杀了我们的。” 许展思忖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弟弟说的对,许昭过去关了院子门,两人就狗狗祟祟地进了屋。 月影西斜,汹涌的浪潮行至最高处,又再缓缓退去,徒留下沙滩上被月光印出的潋滟水光。 短促的一声呼声响过,又很快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里,原本轻晃着的车子停了动静,只剩下一些细碎的喘息声。 加速的心脏终于平缓以后,陆程亲了亲顾言希有些湿意的鬓角:“要喝水么?” “嗯。” 顾言希软软的应了一声,陆程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又伸手摸了水过来,打开让她喝了些,自己喝了大半。 看她还是不想动,又摸了湿巾,退离以后,简单的先给两人清理了一下,帮她把衣物整理好,再重新把人抱着。 “回去么,还是再坐会?”陆程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 “想再坐会。” “那我抽根烟?” “嗯。” 陆程把人抱着,伸手摁下车窗,点了烟,顾言希就这么坐在他腿上,趴在他怀里,就像是新生儿的袋鼠护理一般。 空气里飘起烟草的味道,顾言希有些委屈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阿程,我觉得我挺失败的。” 陆程抽烟的手一顿,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亲:“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言希手环在他腰上,一只手轻摸着他腰间的疤痕,一边慢慢地把林小宁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程没有说话,一直安静的听她说着。 “她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保住她,也不相信我能斗得过徐春茂,她跟了我两年多了,还是不相信我。” 顾言希声音低低的,从林小宁说完这些事情,她的心里就难受。 因为林小宁的经历难受,同时她又非常的生气,因为林小宁的背叛生气。 一口气,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言言。” 陆程轻叹了一口气,手在她背上慢慢安抚着,低低的嗓音在顾言希耳边响着:“言言,一个会背叛你的人,不管她是跟了你几年,该背叛的时候,还是会背叛,在那之前不背叛,只是因为之前的利益不够他觉得背叛你而已。” “这次她能为了二十几万的包,不背叛你,下次两百万呢,两千万呢?”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陆程知道她在听,伸手握住她摸着自己腰间疤的手,放在那:“知道这条东西,值多少钱么?” 顾言希抬起头,陆程看着她的眼睛,眸光沉沉:“两千万。” 顾言希顿时瞪大了眼睛,陆程弯了弯嘴角,在她唇上落了一吻:“那个人,是我出国以后,就一直跟着我的司机,他的车,几乎带着我走遍了英国。” “可他为了两千万,想杀了我,被我差点反杀的时候,他跪在那求我,我心软了,想放了他,可在我转身的时候,他依然想着那两千万,想杀了我。” “他......最后怎么样了?”顾言希声音有些发抖。 “死了,我杀的。” 第七十八章 你是真不怕猝死啊 五个字,重重砸在顾言希心上。 车里很安静,开着车窗,偶有虫鸣声响着,透过院子里的灯光,可以看到顾言希的脸有些白。 陆程看着她的脸色,眼眸有些晦暗不明,他其实并不想告诉顾言希这些恶心的过往。 他知道,她会害怕。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陆程知道,自己在顾言希的心里,是个正直,君子一般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都是他的表面。 实际上,他的心,早已经染了墨。 如果可以,他宁可顾言希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风光霁月的人。 陆程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自嘲:“害怕了?” 顾言希急切地摇了摇头,伸手捧着他的脸,眼圈就慢慢红了:“阿程,这不能怪你,他不死,你就会死,必须要死一个人,那个人只能是他。”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陆程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笑声响了一些,带了点肆意,他重重的在顾言希的唇上,亲了一下。 再开口,眼里带了盈盈的光:“你看,道理都是一样的,他不死,我就得死,放在你身上,你不发现她,不开掉她,那她就是一直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言言,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来内耗自己。” “我知道了。” 顾言希轻轻说了一句,把唇凑上去,重新吻住陆程,陆程受了她主动的吻。 在她的唇落在他喉结上的时候,陆程的声音重新带上了暗哑:“回房间,这里施展不开。” 车里毕竟不比床上,虽然迈巴赫的后座空间大,偶尔来一次不一样的体验是不错,可他还是喜欢空间大的地方。 顾言希抬起头,有些湿润的眼睛,倒映着一些外面的灯光,特别的亮,微微上调着的眼尾,带着妩媚的风韵,勾得陆程差点没忍住继续。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陆程就用毯子裹好她,收拾好抱着人往屋子走去。 陆程把人放在床上,随手把自己皱了的衬衣脱了,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进浴室去给顾言希放泡澡水。 顾言希裹着毯子滚了一圈,趴在床上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徐春茂那会跟我说了些什么?” “想招安你?” “哼,他想让我做他的情人,还说只要我跟了他,他可以连李霜霜都不要了。” 陆程试水温的手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阴影,嗤笑了一声:“倒是给他脸了。” 顾言希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陆程坐在浴缸旁,转头看过去,她身上裹着暖黄色的毯子,一头长发柔软的散着,嘴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他的眼眸黑了一些,等顾言希走到他身边,他长手一捞,把人拉近自己,语气凉凉的:“别想了,我不许。” 听他这么说,顾言希有些瘪了嘴,她其实是有些想将计就计,徐春茂手上肯定有很多东西,能顺利套出他的话,再把他踢出诚然。 陆程的手在顾言希的毯子上勾了一下,毯子就落了地,察觉到她轻颤了一下,他把人又圈着离自己近了一些,温暖的吻烙印在她的心口。 顾言希刚想说什么,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穿插进了陆程乌黑的头发里,低低地吸气声,从唇间溢出。 陆程放开唇,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事你别掺和了,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顾言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陆程眼底滑过一丝狠厉,把人放进浴缸,自己也褪了衣物跨了进去:“放心,这是国内,我不会那么乱来。” “嗯。” 浴缸里的水,伴随着一些细碎的喘息,点点溢出。 所有动静停下来,已经凌晨2点多了,顾言希坚决不肯再让他帮着清理,否则这晚上别想睡了。 陆程就由着她,自己去隔壁房间冲了澡,套了浴袍去阳台抽烟,看着手机里的微信,眼底闪了一点冷光。 信息是程若栩发的:“表哥,陆晖下周要回国了。” “我知道了。” 程若栩的电话立马就过来了,声音痞痞的:“我的表哥哎,你是真不怕猝死啊,国内得凌晨两三点了吧,还没睡?” “晚上有应酬,你们那边收尾怎么样了?” 听他这么问,程若栩的声音也正色起来:“差不多了,表哥,我和我姐,要不要也提前回去?” 陆程沉吟了一会:“不急,你和姒锦,先回来一个,国内有些事情也要你们来处理,我和阿宇目前不方便出面。” “好,那我跟我姐商量一下,谁先回去,对了表哥,我爸说外公闹着要回国,怎么办?” 程若栩有些头疼,他的外公,也是陆程的外公,在之前几年的时候,他们就把程老爷子送出了国。 可最近陆程他们的动作比较多,程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外孙跟陆家,谢家的斗争要正式开始了,就开始闹着要回国。 几个小辈,并不想他参与进来,程老太太已经过世了,程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太好,他们只想他安安稳稳的过好晚年。 陆程吐了烟雾,捏了捏眉心,轻叹了口气:“我会去劝的。” “好吧,那......” “阿程,我睡衣没拿。” 顾言希洗完澡,才发现睡衣没拿,开了浴室门探着脑袋喊了一句。 陆程就灭了烟,去衣柜里给顾言希拿睡衣,电话那边的程若栩傻了。 连刚刚要说什么都忘记了,马上开始八卦:“表哥?表哥!我为什么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程把睡衣递给顾言希,声音带了笑:“你表嫂。” “???” “!!!” 看着顾言希呆呆的样子,陆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表弟的电话。” 顾言希点了点头,脑袋就又缩了回去。 “卧槽!表哥,你才回去几个月啊,怎么我就有表嫂了,哪家的姑娘啊,我认识么,长得漂亮么,几岁啊?” 程若栩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程啧了一声:“回来就见到了,挂了,睡觉。” 说完不给程若栩再说话的机会,他就直接挂了电话,再不挂,程若栩能缠着他今晚别睡了。 而远在伦敦的程若栩,愣愣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嗷的嚎了一嗓子,就急忙跑出去:“姐!姐!我要回国,我明天就要回国!” 第七十九章 还会跟我在一起么 正准备下楼吃晚饭的程姒锦,看傻逼一样地看着程若栩:“叫什么叫,房子都要给你掀了,要回国就回呗,我在这就行,反正也差不多了。” “你别反悔啊,那我收拾行李去了,我明天就走!” 程若栩又跑着回自己房间,程姒锦嘁了一声,往下走了几步,脚步一顿,蹭蹭蹭的往他房间跑去:“等会,程若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哈哈哈哈哈,我要回去看表嫂。” “???!!!” 听程若栩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一下,程姒锦不肯了,两姐弟开始就谁先回国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最后两人用了最原始的办法,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回去,程若栩赢了,一脸嘚瑟的看着程姒锦。 程姒锦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外面的天,突然眼睛转了一下,凑到门口听了一会。 程若栩还在那开开心心的,东看西看带什么东西回国,程姒锦立马拿出自己的各种证件,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偷偷的就出了门。 等程若栩折腾的差不多,下去吃饭的时候,没看到程姒锦的人,随口问了佣人一句:“我姐人呢,怎么还没来吃饭?” “额,少爷,小姐去机场了啊,说她今天回国。” “!!!卧槽,程姒锦!!!” 这一声,把正在端菜的佣人吓得,差点摔了盘子。 这些事情,远在国内的陆程都是不知道的,此时他正搂着人,睡的沉稳。 第二天,陆程是被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他摸过自己的,发现不是,又探身摸过了顾言希的,来电显示是郝甜。 顾言希被陆程的动作带的翻了个身,她太困了,完全没醒,他就给她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郝甜就已经很着急地说道:“希希,赶紧起来,我现在来接你了,刚刚临时通知,要去西林市出差。” “她还在睡觉,很急么?”陆程的声音是刚睡醒的低沉。 郝甜傻了,过了几秒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陆总?” “嗯。” 郝甜一噎,不过想到昨天晚上顾言希是跟他们吃的晚饭,两人在一块也......正常吧。 她又急忙说道:“陆总,那你帮我把希希叫起来,我现在来接她,还要去机场,两点的飞机,时间很紧啊。” 陆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想了想回答:“你直接去机场吧,等会我送她去机场。” “那也行,我去公司给她拿电脑,麻烦你了。” “没事。” 挂了电话,陆程叹了口气,转身抱着顾言希把她唤醒,轻声跟她说了要出差的事情。 顾言希搂着他的脖子蹭着,迷迷瞪瞪地醒不过来,陆程在她额头亲了亲,有些后悔昨天折腾她到那么晚。 “起来洗个脸,吃点东西,等会在车上再睡会?” “嗯。” 听她应了,陆程抱着人去了洗漱间,顾言希完全是迷糊的刷牙洗脸,一直到坐在餐桌前,桌上的东西,她都吃的迷迷瞪瞪的。 “少爷,少奶奶,早上好啊。”许展过来打了招呼。 顾言希看到他,突然就想起昨晚,她跟陆程在车上的事情,当时她确实是有些喝多了,由着性子来了,许展两兄弟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她完全不知道,后面也没想起来这事。 此时此刻,许展站在面前,她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差点想把脸埋到碗里去。 她感觉自己昨天肯定是疯了,才会那么不管不顾的。 许展有些莫名地看着陆程,陆程倒是反应过来一些,弯了弯嘴角。 想到刚刚看到程姒锦给自己的留言,就说道:“你去安排一下,姒锦回来了,安排人把紫光府的房子收拾出来。” “姒锦小姐回来了?” 许展有些意外,随即又开心起来:“那若栩少爷呢?” “也快了,下周陆晖回来,告诉他们,该做事了。”陆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凉。 “是,我这就去安排。” 许展马上回答,说完就走了,顾言希偷眼看了一下陆程,陆程问她:“吃完了么?” “嗯,走吧。” 也幸亏之前陆程给她买了很多衣服,刚刚吃饭的时候,陈妈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行李,陆程自己开了车送她去机场。 在车上,陆程看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微挑了眉:“怎么了?”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要公开了?” 陆程以为她是被自己昨天说的事情吓着了,抿了一下薄唇,伸出右手拉过她的手握着:“我尽量拖一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希反扣住他的手:“我妈妈手术做完了,目前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想公开就公开,不过你是打算直接就公开我们结婚了么?” “看情况,云港的领导班子要换届了,姒锦和若栩回来以后,还有些事情要筹备。” 顾言希点了点头,她知道陆程在筹备的事情,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也知道离陆程和陆家,谢家彻底撕破脸的日子,应该越来越近了。 她无意识的玩着陆程的手指,陆程看着前面开车,余光瞄到她有些沉重的表情,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别怕,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护住你。” “我知道,不过我有些好奇,阿程,如果你没有把握,这次重新遇到我,还会跟我在一起么?”顾言希有些好奇的问。 陆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会。” 顾言希的手指顿了一顿,她其实心里有答案,七年前,陆程没有把握能护住自己,面对陆励行和谢玉珍,他只能违心地说自己是他的消遣。 那时他年纪还小,思量可能还不够,现在七年过去了,他的各方面的思量更成熟,如果依然没有把握,他宁可当不认识自己,都不会把自己卷进来的。 可是就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她的心还是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陆程看到她沉默地低下头去,心里一紧,换了车道把车停在路边,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到她有些红的眼睛,心里钝钝的缩了一下。 他解开安全带,把人拉近了一些,他的唇从她的眼尾,慢慢移到她柔软的唇瓣上。 “言言......” 第八十章 你要去相亲啊 陆程轻哄着:“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言下之意,顾言希想的那种如果,没有在一起,不会发生,顾言希当然知道,只是有些缓不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走吧,快一点了,等会要来不及了。” 陆程目光沉沉地看了一会她,才重新发动车子往机场开去,一直到了机场,两人都没有开口。 下了车,陆程给她把行李箱拿下来,顾言希接过以后,抿了一下唇,低低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陆程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了眉,他有些不明白,顾言希为什么这么难受。 机场里,郝甜看到顾言希远远的走过来,马上挥了挥手,顾言希快走了几步,接过机票看着:“怎么这么突然,周末就通知出差?” “鼎盛那边说是换了人,这人有点难缠,李助理提醒我们让我们要注意一些。” 郝甜把她打听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顾言希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说完了工作,也就过了安检。 郝甜看着顾言希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奇怪地捅了捅她的手臂:“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跟陆程吵架了?” “没有。” 顾言希靠着椅背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我刚问他,如果他现在没有把握,哪怕我们重逢了,是不是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他说是。” “额,这又怎么了呢?”郝甜有些莫名。 顾言希自嘲地笑了笑:“没怎么,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说不清哪里难受。” 现在的陆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顾言希觉得只是普通人家的陆程了,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而自己呢,不过是个公司的业务总监。 如果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她心里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不是协议结婚,到点就离的情况了。 以陆程的身份,他结婚的对象,肯定不会是她这样的,即使陆程不会跟谢沛菡在一起,结婚对象的条件,也绝对不会差。 一想到,陆程可能原本会娶的是别人,在他身边的人,会是别人,顾言希的心里就难受。 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无语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在这吃这种莫须有的醋。” 郝甜心念一转,犹豫地问道:“希希,你是不是觉得自卑啊?” 顾言希抿了唇,一瞬间,她心里有些茫然,自卑么,好像是的吧。 在陆程最难的几年里,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反而陆程现在好了,她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莫名的,她感觉自己很不配。 郝甜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希希,你跟陆程的事情,都说开了,所以我觉得,你真的没有必要自卑,你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又好,你俩分开七年了,他都还能这么念着你,要换成是我,我都恨不得去拿个喇叭喊一喊,看看,老娘的魅力,不减当年!自卑个屁啊。” 顾言希被她逗笑了,心里叹了口气,暂时把这莫名的情绪甩出脑子,恰好要登机了,两人就站了起来往登机口去了。 陆程送完顾言希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陆励行的电话,让他晚上去沈家参加沈老爷子的生日宴。 放下手机,陆程点了根烟,一边想着晚上怎么周旋,一边又想起顾言希莫名难受的样子,微微蹙着眉。 “表哥!表哥!” 程姒锦一边叫着人,一边从外面跑进来,陆程被她叫回了神,眼睛带了些笑意站起来,许展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笑容的跟了进来。 “怎么不先回去休息?” “我这不是想来看表嫂么,表嫂人呢?啊,她在哪里?” 程姒锦眼神一个劲的往楼上瞄去,要不是心里的规矩告诉她不行,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楼上看看。 “她去西林市了,下午刚走。” “啊?不是吧,我这么辛苦的挤掉程若栩,跑回来了,表嫂去西林了,她是不是不好意思,躲着我啊?” 程姒锦瘪了嘴,陆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是去工作,等过几天回来了就能见到了。” “好吧。” 程姒锦捂着脑门叹了口气,陈妈也听到她的动静,迎了出来,知道她还没怎么吃东西,又赶紧给她去准备吃的。 陆程给盛鹤宇打了电话,让他晚上陪程姒锦吃饭,他需要去沈家。 听他挂了电话,程姒锦狐疑地看着他:“表哥,陆励行不会是想你跟沈家那个,沈念歆相亲吧?” “嗯,沈清阳应该要做副市长了。” “谢玉珍肯定不同意吧,她就想把谢沛菡嫁给你,陆励行这么插一脚......” 说着,程姒锦明白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两个人矛盾加深?” “嗯。”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盛鹤宇来了,跟程姒锦斗了一会嘴以后,他点了根烟问陆程:“林梦假怀孕的这个计划,真的要提前么?” 陆程也点了根烟,手指在沙发上有规律的叩着,过了一会才开口:“嗯,都安排好了。” 盛鹤宇有些不赞同:“我觉得还是有些冒险,按我们原计划,两个月以后更合适。” 程姒锦却不以为意:“陆晖要回国了,陆励行看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他又有后了,结果被谢玉珍搞没了,他肯定气得要死,矛盾那不是一触即发?” “话是这么说。” 盛鹤宇微皱着眉,看着旁边沉默抽烟的陆程,心里又默默地叹了口气,为他觉得难受。 这么多年以来,陆励行还是死性不改,身边女人不断,谢玉珍早年间跟他闹了无数次。 后来闹累了,两人就约定,只要陆励行不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来,其它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年陆程本来是大学就要出国,可谢玉珍吹了枕边风,让原本应该直接出国的陆程被留在了国内,她想的是为自己的儿子陆晖铺路。 谁能想到,在陆程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陆晖却突然查出来一个病,无精症。 这让谢玉珍无法接受,当时陆励行不知道这个事情,谢玉珍知道因为陆晖的病,以后陆氏集团肯定会落在陆程手上,所以又千方百计的设计把陆程送出国。 第八十一章 我表哥会弄死你的 只要陆程出了国,谢玉珍相信自己就有办法在国外弄死他,这样一来,不管陆晖怎么样,陆氏集团只能交给他。 这几年,陆程跟谢玉珍对上了无数次,谢玉珍怎么都没有想到,陆程发展的这么快,还把陆晖的病捅了出去。 陆励行在知道以后,跟谢玉珍大吵了一架,那次闹的很凶,陆励行足足两个月没回家,可毕竟是他陪伴成长的孩子。 而且又是这个病,最后在谢玉珍多次求和,又拿出她自己在谢家的产业,转到陆氏集团名下才作罢。 对陆晖,对外,他们也没有说过这个病。 对于陆励行来说,他还有一个大儿子,除了跟自己不那么亲以外,要实在不能再有儿子,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至于林梦,她是陆程安排的,在陆励行身边有快两年了,她长得有些像陆励行的初恋女友。 当初年轻时候的陆励行,也算是有过对一个女人情深似海过,甚至不惜为了她,跟家里抗争过,只是她的初恋女友出了事故,去世的很早。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自然而然的,那个女人也就成了陆励行的白月光。 所以在见到林梦以后,陆励行就一直在追她,各种礼物,珠宝之类的,跟不要钱一样的送,不过林梦一直吊着他,让他看的到,吃不到。 在陆程回国以后,林梦才终于跟陆励行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现在陆励行正上头的紧。 在陆励行的心里,林梦跟他之前玩的那些女人,曾经没有给到白月光的一切,他都想给林梦。 最重要的是,他想让林梦给自己生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可以。 为了防着谢玉珍再搞之前的那些事情,他把林梦藏的很好,所以谢玉珍一直都不知道这么个女人的存在。 谢玉珍为什么非得把谢沛菡嫁给陆程,陆励行不傻,知道她就是想把谢家和陆家绑的更深一些。 要放在之前,陆励行可能还无所谓,可最近这段时间,陆程的动作很多,再加上林梦的一些枕边风,陆励行和谢玉珍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陆程他们的计划,就是让林梦假怀孕,这个消息,会传给谢玉珍,而谢玉珍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事情发生,到时再顺势让林梦和谢玉珍发生矛盾,流产。 这样一来,陆励行跟谢玉珍的矛盾会达到一个顶峰,最好的结果,是可以让他们两个彻底撕破脸。 即使是不撕破脸,两个人肯定也是深深的结仇了。 聊完正事,陆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去换衣服出门,程姒锦抓着盛鹤宇开始八卦起来:“你见过我表嫂么?” “见过啊,咋了,阿程还不让你见她?” 盛鹤宇有些莫名,不至于吧,程姒锦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他也知道。 毕竟程若栩在她偷跑回来以后,整整在他们群里鬼哭狼嚎了半个多小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嗳,顾言希没在么,昨天不是说跟阿程在一块?” “表哥说她去西林出差了。” “难怪了,阿程今天会去沈家吃这顿饭,顾言希要知道他去相亲,啧啧啧。”盛鹤宇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盛鹤宇,你不会想把这个事情告诉我表嫂吧,你信不信,我表哥会弄死你的。” 盛鹤宇想到上次陆程发怒的样子,不禁抖了一下:“算了算了,我还真怕被他打死。” 傍晚时分,陆程到了沈宅,原本还在笑着聊天的谢玉珍,脸上的笑容一僵,余光瞄到眼睛亮起来的沈念歆,她心里更是沉了下去。 一开始,陆励行说来参加沈老爷子的生日宴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不是大寿,怎么会邀请他们来,不过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沈清阳。 可现在陆程来了,她就明白过来,陆励行这是准备撮合陆程和沈念歆。 谢玉珍微微咬牙,明知道她在撮合陆程和谢沛菡,陆励行竟然还要这样做,这是摆明了要给她难堪啊。 陆程把礼物递给沈老爷子,说了几句祝寿词,又跟沈家其他人打了招呼,才坐在了陆励行的旁边。 沈泰宁看着安静坐在陆励行旁边的陆程,他一身清冷的模样,暗暗点头。 云港的商圈里,陆程这一辈,他跟盛鹤宇是最出名的两个,不过盛鹤宇的性格相较于陆程,更欢脱肆意一些。 沈家从政,所以沈泰宁更满意性子沉稳的陆程。 他笑着开口:“阿程,回来以后还习惯么?” “沈伯父,都挺习惯的。”陆程微微笑着回答。 陆励行看那边沈念歆都已经好了好几次陆程了,也笑着开口:“阿程,你跟念歆也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聊,就不要陪着我们了。” 沈泰宁见陆励行这么主动,也就顺着他的意,向沈念歆示意:“念歆,陪阿程去后面逛逛。” “那,程哥哥,我们去后面走走吧。”沈念歆走过来,有些娇羞。 陆程沉默一瞬,站了起来,向长辈们打了招呼,跟在她身后往后面院庭走去。 陆励行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乐呵呵的跟沈泰宁说道:“怎么样,老沈,我家阿程跟念歆,还是挺般配的吧?” “嗯,看着是不错,书芹,你觉得呢?”沈泰宁转头问自己老婆。 “我觉得也不错,不过......” 沈泰宁的老婆,计书芹笑眯眯地看向谢玉珍:“玉珍,我记得,你家沛菡是不是喜欢阿程来着?” 谢玉珍看到陆励行警告的眼神,微微笑起来:“嗯,不过我跟励行的想法是一样的,一切还是看阿程自己的意思。” 这话说的有些巧妙,却也没有可以挑毛病的地方,沈泰宁和计书芹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时陆家和谢家要联姻的新闻,闹得那么大,沈家也是知道的,沈念歆对陆程有意思这事,沈泰宁夫妻也知道。 不过之前一直隔着谢家,更何况家里条件摆在这,沈念歆根本不愁嫁,所以也不至于自己贴上去。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前段时间陆励行会主动提议这个事情,他们知道估计是因为大儿子陆清阳要当副市长的原因。 第八十二章 去闹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陆家毕竟是云港首富,沈念歆要是能嫁进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两家商政联姻,不止圆了沈念歆的念想,对沈家也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他们也就借着自家老爷子的生日宴,安排了这么个局。 沈家后院里,沈念歆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走在身边的陆程,他今天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衬衫西裤,身姿颀长挺拔。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朦朦胧胧,他单手插袋,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矜贵又疏离。 沈念歆站在陆程旁边,几次偷眼看他,自己先红了脸,她偷偷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只是看着他,都会脸红。 犹豫几次,沈念歆终于主动挑了话题:“程哥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呀?” “嗯,有一些。”陆程语气淡然。 “明天晚上,我在市剧院有个演奏会,程哥哥,你......有空来看么?”沈念歆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陆程侧头看了一眼脸红到不行的人,微微抿了抿唇:“到时看情况吧,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嗯嗯,好的,那我等会把票给你。” 沈念歆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她比陆程小四岁,跟谢不凡是同龄,上学的时候,自己二哥沈怀瑾会经常跟盛鹤宇他们打球,陆程偶尔也会去一次,沈念歆就是在他们打球的时候认识陆程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的陆程本就特别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只是后来陆程出了国,沈念歆连表白都没来得及。 本来这份感情,随着这些年也淡去了不少,前几天计书芹暗示沈念歆,要让她和陆程相亲的时候,她先是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激动兴奋。 不过想到陆程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特别淡,沈念歆又有些不确定,今天陆励行和谢玉珍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等着陆程。 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门口,在终于看到陆程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全是雀跃。 他来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是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的,所以她刚刚试探性的问,陆程会不会去看她的演奏会,陆程竟然答应了,这怎么能让她不开心呢。 一路上,沈念歆说了很多,陆程偶尔会回应几句,一直到佣人寻过来,说可以吃饭了,沈念歆才意犹未尽的跟陆程往回走。 饭桌上,几个长辈,时不时的调侃一下陆程和沈念歆的事情,沈念歆一直娇羞地偷看着陆程。 陆程倒是不怎么接话,这样的态度,又多少让他们有点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谢玉珍看着饭桌上的热闹,尤其是听到沈念歆说,明天陆程会去她的演奏会的时候,心里冷笑。 她拿出手机给谢沛菡发了个信息:“安排点记者,明天去市剧院拍点东西。” 过了一会,谢沛菡回到:“姑姑,要拍什么东西?” “我们在沈家吃饭,明天沈念歆在市局院有演奏会,陆程会去。” 谢沛菡一惊,这是陆励行想撮合陆程和沈念歆了,不禁心里一阵怄火,一个顾言希还没解决掉,又冒出来个沈念歆。 她很想马上给谢玉珍打个电话,可知道他们还在沈家,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回了个信息:“姑姑,阿程不会真的跟沈念歆好吧,我听我爸说,沈清阳好像要做副市长了。” “那又怎么样,忘记上次陆谢联姻消息放出去的时候,陆程什么反应了?” 谢沛菡当然没忘记,可她心里还是不安,陆程可以拒绝陆谢联姻,那是陆家完全可以不用靠谢家,可沈家。 谢玉珍看她半天没回,又发了一句:“你别忘记,还有个顾言希在,这次要做的好,不仅联姻不成,还能拆散陆程和顾言希,一举两得。” 谢沛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啊,还有顾言希在呢,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 她光听到陆程要去沈念歆的演奏会,就已经这么怄火了,那顾言希肯定也是一样的,于是立马回道:“好的,姑姑,我知道怎么做了。” 吃完了饭,几个人又坐在那聊天,陆程心里有些不耐,拿出手机看了看,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顾言希肯定已经在西林了。 可她一直没有给自己发过信息,点开对话框,他发了一句:“在干什么?” 收到信息的顾言希,正准备去洗澡,昨天闹腾到那么晚,明天又要一大早就去鼎盛,她现在只想洗完澡赶紧睡觉,太困了。 给陆程回了一句准备洗澡,睡觉,她就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顾言希感觉有些放松下来。 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那莫名的情绪,是怎么来的,可也排解不出去,无声地叹了口气,快速洗完吹了头发就出去了。 陆程回了一句早点睡,她看着抿了一下唇,就放下了手机,上了床。 另外一张床上,敷着面膜的郝甜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拿下面膜,有些无语地开口:“希希,刚tINA说,林小宁晚上跑徐春茂家闹了。” 昨天的事情以后,顾言希就把林小宁微信电话都拉黑了,今天又出差了,倒是没有再顾得上管林小宁的事情。 看这样子,徐春茂是彻底把林小宁给抛弃了,她微微蹙了眉:“她人怎么样?”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说是被保安赶出去了。” 郝甜叹了口气,一边擦着脸,一边开口:“你说她怎么想的,跑徐春茂家去闹,那会还说怕你斗不过徐春茂,搞得好像她是为了你一样,现在她跑去徐春茂家闹,不是自找死路么?” 顾言希也没有想到,林小宁会跑去徐春茂家闹,她家条件很一般,可以说是靠她一个人,现在突然被开除了,就相当于没有了经济来源。 本来顾言希是想让她自己辞职,好歹给她留些体面,可她不肯,以为徐春茂会保她。 李霜霜至少那张脸还不错,可林小宁,长得也就一般,徐春茂之前利用她,也完全不过是为了让她为己所用,现在事情暴露了,徐春茂连哄都懒得哄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希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安,虽然很困,可也就是一直睡的迷迷糊糊的,不是很安稳。 第八十三章 我只觉得你很蠢 这个不安,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被苏菲娅的电话给惊得炸了。 “言希,林小宁去找李霜霜了,动刀了。” 一句话,顾言希所有的睡意都没有了,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情况怎么样?” “李霜霜中了两刀,在抢救,林小宁被警察带走了。” 苏菲娅的声音是顾言希从来没有听过的严肃,顾言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现在赶回去,鼎盛的项目我让阳哥过来。” 苏菲娅沉默了一瞬,也同意了,郝甜也被她的电话吵醒了,问她怎么了。 顾言希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又给江淮阳打电话,江淮阳的睡意也在一瞬间都没了,急忙说他马上买最快的机票过来。 郝甜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着急的下了床,顾言希看了一下,回云港的机票最快的也得中午,她只能买高铁票。 郝甜快速给她收拾好行李,顾言希一边洗漱一边交代着她,完了拎着行李箱就往外跑。 一路上,顾言希都觉得自己的脑门突突的,林小宁的性格,其实是算胆子比较小的那种,她会去找徐春茂都已经很意外了,竟然还去找李霜霜,还动刀了。 到云港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在火车上,苏菲娅已经告诉她,李霜霜抢救好了。 两刀,一刀在腿上,一刀肚子上,比较严重点的是肚子上的一刀,不过可能是林小宁当时也太紧张,又害怕,倒是没有危及生命。 出了火车站,苏菲娅就接上了人,往警局开去。 在车上,苏菲娅告诉顾言希,林小宁从被警察带走以后,只说了一句,她想见顾言希,除此以外,不管警察问什么,她都不肯开口。 苏菲娅的表情一直很严肃,看着同样也很严肃的顾言希,苏菲娅抿了一下唇开口:“言希,等会见到林小宁,你应该知道说什么吧?” 顾言希转头看向苏菲娅,她专注的看着前面开车,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提的,顾言希皱了眉:“娅姐,这是什么意思?” 苏菲娅叹了口气:“如果林小宁被抓的时候就交代了,那没什么可以说的,可她一直没有说过任何话,我知道你心里多少还是同情她,可是言希,从你昨天想要开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诚然的人了。” 这个意思就是,林小宁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她个人的行为,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林小宁如果识相,那到警察问话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只能压死在她和李霜霜的个人恩怨上面,绝对不能牵扯到徐春茂身上去。 一旦牵扯到徐春茂,那总部那边也会知道,总部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顾言希看着苏菲娅的侧脸,几次想张嘴,最后只是扯了一抹嘲讽的笑:“娅姐,人事部还没发通知,而且李霜霜会善罢甘休么?” 苏菲娅沉默了许久:“李霜霜那边,徐春茂已经交代过,李霜霜跟警察说的是之前有些争执,被林小宁记恨了,徐春茂也提了,李霜霜可以出谅解书。” 顾言希冷笑:“谅解书?呵,那林小宁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两个,给他们磕三个响头啊?” “言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事情已经出了,能不闹大就不要闹大。” “他自己惹的事,凭什么林小宁进警局,他什么事情都没有!”顾言希心里一阵怄火。 苏菲娅快速转头看了一眼顾言希,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把握能说服顾言希,跟她认识那么久了,苏菲娅了解她的脾气。 可徐春茂和吴劲松都下了令,她不能不说,看着顾言希抿着唇,一脸冷然。 她有些不赞同,又有些无奈:“言希,这件事说白了,不一定会对徐春茂有多大的影响,你顺应他的要求,他会记你这个人情,以后在公司他不会为难你,可如果你不听,他就会记恨上你的,为了一个背叛你的人,值得么?” 顾言希紧抿着唇,值得么? 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可否认,她心里对林小宁是失望的,可是一想到,林小宁进了警局,就连李霜霜也进了医院,可罪魁祸首徐春茂,什么事情都没有。 甚至还那么冠冕堂皇的通过苏菲娅来提点她,要是能说服林小宁不乱说话,他就不为难自己,是在给她恩惠么,顾言希只觉得心里那口气憋的慌。 一路无言,到了警局,登记过后,警察带顾言希去了羁押室,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林小宁是低着头的,似乎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直到警察的声音响起:“林小宁,你要见的人来了。” 她才顿时抬起了头。 顾言希跟警察道了谢,转头看向林小宁,她脸色有些白,眼圈红红的紧紧地盯着自己。 在她对面坐下,顾言希沉默着,林小宁过了好一会,才颤着唇,低低地叫了一声:“希姐。” 叫完了人,林小宁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顾言希没说话,一直看着她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宁才渐渐止住了哭声,看着一直沉默的人,她哽咽着开口:“希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活该?” “不,我只觉得你很蠢。” 顾言希看着她,平静地开口:“你就算要捅人,也应该去捅徐春茂,捅李霜霜有什么用,男人的错,让女人自相残杀?” 林小宁有些怔愣地看着她,接着又自嘲般地笑了起来:“我后来就后悔了,我为什么一开始去找他的时候,没有带刀去。” “所以呢,你没有带着刀去找他,为什么会带着刀去找李霜霜?” “她挑衅我!” 林小宁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 昨天她去找了徐春茂,被他们小区的保安赶出来以后,本来是已经哭着回家了,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徐春茂的弃子。 虽然心里多少不甘,可她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徐春茂,顾言希虽然跟人事说要开了她。 可最终也算是给她留了一点面子,没有直说是什么事情,这样也不至于太影响她找其它工作。 第八十四章 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林小宁原本都已经绝望了,想着回老家吧,安安稳稳的找个工资低点的工作,可也算离家人近,能照顾到家人。 可得到她去找了徐春茂消息的李霜霜,打电话骂她,李霜霜把她没有当上总监的怒意,转接到了林小宁身上。 说她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要不知廉耻的缠着徐春茂,甚至还说徐春茂都跟她说了,林小宁长得不怎么样,在床上更不怎么样,跟个木头一样,连叫~床都没意思。 还让她把徐春茂之前给她买的那些东西都还回去,说她是个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那些衣服,那些包和首饰。 那些骂林小宁的话,就跟刀子一样,一字一句的扎进她的心里。 她哭着喝了很多酒,脑子里一直想着李霜霜的那些话,再一次去冰箱里拿酒的时候,她眼睛瞄到了放在菜板上的水果刀。 一时上了头,就什么都顾不上,揣着刀就去了李霜霜那。 林小宁到李霜霜家的时候,摁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开门,本来她也算是又冷静了一些,擦干眼泪就又转头想回家了。 结果两人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看到林小宁,李霜霜对她又是一阵冷嘲热讽,还问她,这么晚的去找她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想杀人灭口? 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吧,说她就是一个没用的懦夫,背叛者,一边背叛顾言希,一边不要脸的躺在徐春茂的身下,想让他搞她。 还说顾言希这么狐媚子的人,她跟在顾言希身边两年多,竟然一点勾人的手段都没有学会。 杀人灭口,背叛者,想被搞,顾言希是狐媚子,这几句话一出口,林小宁就再也忍不住了,从包里拿出了刀,捅向了还在叽叽歪歪的李霜霜。 顾言希一直皱着眉,听她说着这些,等林小宁都说完,她的手都握成了拳,羁押室里只有林小宁啜泣的声音。 过了很久,林小宁才抬头看向顾言希:“希姐,我知道我背叛你,是我的错,你骂我骂的对,是我贪心,不知好歹,你开我,我也没有怨言。”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骂你是狐媚子这种话,我跟了你两年多,知道你的业绩都是你自己谈出来,喝出来的,所以我不后悔我把她捅了,我现在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我当时那么紧张,没直接把刀捅在她心脏里。” 看着她眼神里的那抹凶狠,顾言希只觉得心里难受,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过了许久,她才语气沉沉的开口:“你知道,他们让我来见你,其实是想让我劝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么?” “我知道的,可是我也知道,希姐你肯定没有答应。” 林小宁说着又笑了起来,通红的眼睛含着眼泪。 是啊,她跟了顾言希两年,虽说不算完完全全的了解她,可也知道她不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别人推出去的人。 可惜,她后悔的太晚了,就像顾言希昨天说的一样,她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拒绝徐春茂,可以直接告诉顾言希。 只要她先告诉了顾言希,她一定会保住她的。 羁押室里,两人相顾无言,又过了一会,顾言希才站起来,最后深看了林小宁一眼:“你跟警察,实话实说,我尽量......想办法让你被判的时间短一些。” 说完,她没有再看林小宁,打开了门,警察看到她出来,上去问情况,顾言希说可以了,接着慢慢走出了警察局。 这个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看着外面还算明晃晃的阳光,觉得很疲惫。 苏菲娅还在等着她,看到人出来,急忙下了车,看着顾言希脸上那带着一丝哀伤的表情,她已经了然:“接下去,你想怎么办?” 顾言希看着她,语气坚定:“娅姐,你先回去吧,告诉吴劲松和徐春茂,你话已经带到了,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苏菲娅急忙拉住她,几次想张嘴。 “操!” 苏菲娅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吐出一口浊气:“算了,我也豁出去了,我tm的也早看徐春茂不爽了,这次姐陪你,大不了被开嘛!老娘这么牛逼的人,还怕找不到工作么?” 对于苏菲娅这个决定,顾言希是真的没有想到,愣愣地看了她许久,伸手抱了一下苏菲娅:“娅姐,谢谢你。” “咦~你别这么肉麻,这样会让我真的觉得,你喜欢女人,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直女啊!我喜欢小狼狗的。” 苏菲娅说着嫌弃的推了一把顾言希,推完就又笑了起来:“行了,你要去医院看一下李霜霜么?” “不去。” 顾言希直接拒绝了,去医院看李霜霜,她怕自己忍不住再给她补两刀。 她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现在要先找人问问,林小宁这种情况,如果被判,得关多久。” 说着,她的手停在了陆程的对话框上,这件事情,既然她不准备听徐春茂的了,那等林小宁那边跟警察交代完,肯定也就瞒不住陆程了。 或者说,不管她听不听徐春茂的,也肯定瞒不住陆程。 陆程之前说过他要安排人进诚然,那诚然的事情,他肯定都会知道的,其实最直接,最快的方式,也是告诉陆程,让陆程来解决。 可是她莫名的不想。 想到陆程,从昨天下午开始的那种若有似无的,缠着她的那一丝难受,就又重新上来了。 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她开始重新翻起通讯录,很快,她就翻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个律师,沈怀瑾。 在买现在这套房子之前,顾言希曾经想买另外一套房子,不过遇到了黑心中介,收钱不办事。 后来她把人家给告了,当时沈怀瑾帮她要回了所有的钱,能力很不错。 没有犹豫,顾言希就给人发了个信息:“沈律师,请问你有时间么,我有个事情,想要咨询一下。” 过了好一会,沈怀瑾回复:“很急么?” 顾言希有些汗颜,她也知道今天是周末,不过也只能挺不要脸的回复:“有点......不过沈律师要是没时间,明天也可以。” 第八十五章 他来听我的演奏会 沈怀瑾:“那你晚点来市剧院吧,我妹妹五点半在这边举办演奏会,我正在过去的路上,大概七点半结束,到时我们在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顾言希:“好的,谢谢沈律师。” 得到肯定的回复,顾言希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她跟苏菲娅说道“娅姐,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找个律师,徐春茂和吴劲松那边,估计还得你稍微周旋一下。” “行,我知道怎么做,那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两个人在警局门口分开,顾言希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先去市剧院那边等,她得趁这个时间,再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跟沈怀瑾沟通。 市剧院。 陆程和盛鹤宇,还有程姒锦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昨天在回去之前,沈念歆把票给陆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尤其是陆励行那眼神,最终陆程接了票,不过又问她多要了两张,说带两个朋友去。 让陆程一个人去,是不可能的,拉上盛鹤宇和程姒锦,倒是可以来一下。 当知道陆程已经到了的时候,后台正在最后收尾化妆的沈念歆顿时激动起来。 她有些兴奋的跟自己的化妆师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我今天这样,还行吧?” 化妆师笑着按着沈念歆,让她别乱动,调侃着开口:“好看,好看!怎么了呀,之前那么多次演奏会,我都没看你这么紧张过,难道今天的观众里面,有什么人来,不会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程哥哥吧?” “哎呀,你就别调侃我了。” 沈念歆羞的脸都要红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同意来的,怎么办?我感觉现在都有些紧张了。” 化妆师一边在最后的给她补上口红,一边笑道:“紧张什么?不是说昨天他都去你家吃饭了?” “饭是去吃了,可我觉得程哥哥好像没有那个意思,更像是陆叔叔逼他来的。”说到这个,沈念歆又有些失落。 “念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觉得,你要不要趁机在舞台上,跟他表白一下?” “啊?表白,怎么表白?” “你前段时间不是写了一首曲子么,我觉得就很合适啊,你就在演奏前,说一下这首歌是为他特意准备的,你想想啊,这么多人,你当众给他表白,那证明你多喜欢他啊,我相信,他肯定会很感动的!” 沈念歆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只是一首曲子嘛,又没有歌词。 就算到时自己说是为了一个人特意准备的,陆程要是能懂,那最好,即使他不懂,那这个人也可以是很多人啊。 今天自己爸妈,两个哥哥,都来了,到时就说是演奏给家人听的。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有些激动,曾经的暗恋,好像终于能够窥得天光。 一想到如果陆程能懂,那等会演奏会结束,自己就可以问问他,可不可以交往,沈念歆的心里就泛起了一阵欢喜。 “念歆,准备上场了。” “好,马上来!” 演奏厅里,沈念歆在一片掌声里面上了台,她向台下鞠了个躬,接着坐在演奏椅子上。 灯光暗下去以后,盛鹤宇有些懒懒地捅了捅身边的陆程:“你别说,这沈念歆倒是越长越漂亮了,要不是你跟顾言希重逢了,我觉得你要把她娶了,也不错。” 陆程凉凉地暼了盛鹤宇一眼:“你要喜欢,你家应该也很乐意跟沈家联姻的。” 盛鹤宇快速看了一眼坐在陆程另外一边的程姒锦,她正看着台上,眼睛有些亮。 他收回目光,给陆程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比较合适的拒绝沈念歆吧,否则顾言希知道了,看你怎么办。” 陆程抿了一下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一整天,顾言希都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知道她在出差忙,他也不好打扰,不过现在晚上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在应酬,想着又放下了,准备晚点回去了给她打个电话。 演奏会进行到结尾的时候,沈念歆换了最后一套妆造,一身纯白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特别的清纯。 她有些紧张,眼睛瞄向陆程所在的位置,最终她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道:“下面这首曲子,是我自己创作的,想要送给一个人,今天他来听我的演奏会了,我很开心。” 这话一出,演奏厅里顿时起了一阵起哄声,虽然沈念歆没有明说是给什么人的,可是她脸上那羞涩的红晕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不只是盛鹤宇还是程姒锦,沈家的几个人眼神也都飘到了陆程的身上。 或是戏谑,或是探究,陆程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依然看着台上。 这是一首悠扬而又稍快的曲子,中曲优雅而又柔和,结尾非常的细腻,就像是情人之间在轻声低诉爱意,台下的观众都听呆了。 一曲结束,整个演奏厅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一阵如雷鸣般的掌声。 沈念歆站起来向台下鞠躬,脸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直望着陆程的方向,带着无限的情意,无数的闪光灯都在闪,跟着她眼神的方向,捕捉到了陆程的身影。 盛鹤宇和程姒锦都转头看着陆程,他低头掩下眼底的不快,拿出手机给许展发了个信息:“注意媒体的动向,沈念歆的演奏会的消息,不对劲的掐掉。” 许展不明白什么叫做不对劲的,可也马上回复明白,接着迅速安排着人注意着媒体的动向。 沈家跟谢家不一样,他不能像对谢家那样做的那么直接,谢家的任何消息,他都可以完全不管的该撤就撤掉。 可沈家的,只能尽量在上去之前就掐掉,将影响降到最低。 另一边,顾言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到了市剧院的门口等沈怀瑾。 刚刚等待的时间里,她已经大概的查过,持刀伤人,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可是这个轻伤还是重伤,徐春茂肯定有能力去定。 如果李霜霜肯出谅解书,两人和解的话,林小宁有很大程度上,可以判的少,可不管是顾言希,还是林小宁,都没有想过和解。 第八十六章 男的来相亲,女的找男人 顾言希靠着墙,点了根烟,缓缓吐出烟雾,脑子里浮现出她打开门要走的时候,林小宁那句轻又坚定的话:“希姐,你不用顾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相信你。” 她已现在已经基本不抽烟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阵躁意,就跟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一样,层出不穷。 出口处陆陆续续出来了很多人,顾言希含着烟,拿出手机给沈怀瑾发了个信息:“沈律师,我在出口处。” 信息刚发出去一会,沈怀瑾的电话就过来了,让她往后走,到后面职工的出口处等他,他很快就会出来,顾言希就灭了烟,绕到了后面的出口处。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言希看到沈怀瑾从出口处出来,她赶紧走了上去,脸上带着歉意:“沈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周末还打扰你。” 沈怀瑾微笑着扶了一下眼镜,温润地回道:“没事,我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很急,你也不会这个点还找我。” 说着,他回头跟身后的一个人打了个招呼,伸手示意了一下,跟顾言希先往外面走去。 在他的身后,沈家的人陆续走出来,沈念歆跟陆程和盛鹤宇,程姒锦三个人走在最后。 沈念歆出来没有看到沈怀瑾的人,有些奇怪的问:“咦,大哥,二哥人呢?” 沈清阳抬手指了指已经走了的人:“他说有个朋友过来找他,先走了。” 几个人按他手的方向看去,陆程的眼眸就深了一些,盛鹤宇也愣了,捅了捅他,轻声开口:“不是说在出差么,怎么在这,而且......她认识沈怀瑾?” 程姒锦没有听清盛鹤宇说的话,只是突然觉得自家表哥的周身气压都低了去,她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站了站。 沈念歆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陆程,欲言又止,她有些不确定陆程有没有明白。 从结束到现在,陆程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她有些娇羞的开口:“程哥哥,你们肯定还没吃东西吧,我们一起去吃点吧?”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陆程说完也没有看她,跟沈家几个人打了招呼,径直就走了,盛鹤宇和程姒锦打完招呼也紧跟着他就走。 沈念歆愣了,看着陆程一点没有留恋的背影,脸有些白了起来,她怎么感觉,陆程是生气了? 看陆程走了,计书芹走向沈念歆,眼里带着一抹不赞同:“念歆,你刚刚在台上那做的,太冲动了,你是女孩子,就算是再喜欢他,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种事情?” 对于沈念歆做的这件事情,沈家在讶异以后,多少都是不赞同的,再怎么样,沈念歆是女孩子,这样做,不就让自家落于下风了么? 以后就算是跟陆程结婚了,也会让沈念歆处于被陆程拿捏的地位。 沈念歆眼圈就有些红了,轻轻的绞着手:“我......也没有明说,是给程哥哥的啊,你们都在台下,要是真的闹大了,就说是送给家人的嘛。” 沈清阳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叹气:“就你最后那一眼,眼睛都快黏在陆程身上了,就你这个傻丫头啊,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也,也没有吧。” 沈念歆也有些心虚,今天的台下,最中间的位置坐的是几位领导,沈家人在左边,陆程他们在右边。 她也知道,在最后那会,她应该是平视前方最合适,可是她忍不住,还是看向了陆程的方向。 程姒锦看着前面大步走着的陆程,有些茫然地问旁边的盛鹤宇:“盛鹤宇,表哥这是怎么了啊,我们去干嘛呀?” 盛鹤宇一脸的幸灾乐祸:“走,带你见你表嫂去。” “啊?” 程姒锦懵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来找沈怀瑾的,不会是我表嫂吧?不会吧,她不是在出差么?” “所以啊,她现在不在西林,反而在云港,看样子,你表哥压根不知道,她竟然还找了沈怀瑾,啧啧,我怎么感觉你表哥现在这样,有一种去捉奸的气势?” 程姒锦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表嫂是得到了消息,来捉我表哥的奸呢?” 盛鹤宇摸了摸下巴,轻啧了一声:“还真是,他俩这,男的来相亲,女的找男人,互相捉奸?” 前面的陆程脚步顿了一下,凉凉的视线瞟过来:“你们两个很闲?” 看他那样子,两人很识趣的闭了嘴,不过脸上想看好戏的神态,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顾言希和沈怀瑾进了一家咖啡厅,两人点完咖啡坐在了位置上,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沈怀瑾的眼睛就看向了门口,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顾言希注意到他的眼神,也往门口看去,就看见了站在那的陆程三个人,陆程一脸沉静,旁边的盛鹤宇和一个姑娘,则是一脸的兴奋。 她想起,这个姑娘应该就是陆程说过的,他的表妹,程姒锦。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希心里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她赶紧转回了头。 陆程缓步走过来,沈怀瑾站起来打招呼:“阿程,你们没有跟念歆去吃东西么?” 陆程暼了一眼在装鸵鸟的顾言希,视线转回看向沈怀瑾,弯了弯嘴角:“嗯,我们之前吃过了,阿宇和姒锦想来喝杯咖啡,就过来了,” 盛鹤宇:??? 程姒锦:!!! 两个人和沈怀瑾打了招呼,陆程他们坐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位置,沈怀瑾重新坐下以后,微笑着跟顾言希说道:“顾小姐,继续吧。” “哦,哦。” 顾言希余光瞄了一眼陆程那边,他一直看着这边,她想着等会再跟他解释,然后开始跟沈怀瑾说起了林小宁的事情,沈怀瑾听着听着,微微的蹙起了眉。 不远处,程姒锦一直偷看着顾言希那边,他们这个位置,不仅能看到顾言希,也能看到沈怀瑾,她捅了捅盛鹤宇:“哇,我表嫂长得好美啊。” 盛鹤宇点了根烟,把烟抛给陆程,戏谑的笑起来:“是美啊,否则你表哥这巴巴的跟上来干什么,还不是怕自己媳妇跟别人跑了?” 沈怀瑾是律师,陆程不知道顾言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找律师的。 他点了烟,没有答话,只是给许展发了个信息:“看一下诚然那边,言言遇到什么事了。” 第八十七章 那个男人呢 这次很快,许展就回了信息:“少爷,不是少奶奶遇到什么事了,刚刚得到消息,少奶奶之前的助理林小宁,在今天凌晨把李霜霜给捅了,现在人在警局,被抓以后,她一直要求见少奶奶,少奶奶见过她了,见完面以后,林小宁就跟警察都交代了,具体交代了什么,我们还没问到。” 陆程看着回信,心下了然,所以顾言希,是准备替林小宁打官司,来找的沈怀瑾。 那边,沈怀瑾听完了顾言希的话,默默的想了许久,顾言希看着他,因着他蹙着的眉,她心里有些紧张。 过了许久,沈怀瑾灭了烟,看向顾言希:“顾小姐,你朋友这边的诉求是什么?” “如果进医院的那个人那边,不出谅解书的话,我朋友有没有办法,不坐牢?” 沈怀瑾摇了摇头:“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如果伤者不出谅解书,你朋友肯定是要坐牢的,而且你朋友已经跟警察交代了,按你的说法,那个男人有点权利,你朋友这样做,他肯定会把伤者的伤往重伤方向定。” 顾言希没有直接告诉沈怀瑾是谁出的事,只是用了伤者,她朋友和那个男人代替。 而沈怀瑾现在说的这个她也已经知道了,苏菲娅在之前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徐春茂和吴劲松都知道林小宁交代的事情了,警察又去找了一趟李霜霜。 顾言希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烦闷,空气里渐散的烟草味,勾得她心里也痒,她摸出自己包里的烟,点了一根,吐了烟雾以后,那股子压抑才缓缓退了一些。 沈怀瑾看着她的动作,微挑了眉,不过也没说什么,现在女人抽烟,也不是奇怪的事情,而那边的陆程,在看到顾言希点烟的动作的时候,眼眸又深了一些。 “那么那个男人呢?” 顾言希抬头看向沈怀瑾:“我朋友交代了这些事情都是那个男人引起的,对他有什么影响?” 沈怀瑾继续摇头:“这事严格意义上,虽然是因他而起,可是实际上,在你朋友伤了人这件事上面,那个男人没有参与,对他来说,法律上,确实没有办法对他怎么样,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有必然的关联。” “那如果我朋友现在想告那个男人强奸,还可以追溯么?”顾言希在烟雾里面的脸,有些晦暗不明。 “可以是可以,我国关于强奸罪,追溯期最远可以长达二十年,不过这种事情,时间越久,收集证据越难,你朋友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如果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朋友是被迫的,那这项罪名就很难定,而且他们事后也发生过关系,都是她自愿的。” 沈怀瑾叹了口气,不说这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就算当时顾言希的朋友报警了,都不一定能定死下来。 毕竟按照林小宁的说法,她当时多少都算是欲拒还迎了,这种案子,取证难,定罪难,周期还很久。 “证据......”顾言希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沈怀瑾看着顾言希亮起来的眼睛,有些意外:“你觉得,可以有证据?” “我朋友说过,那天晚上他们的第一次,是在餐厅的沙发上发生的,如果餐厅有监控,监控里面如果能证明我朋友是有拒绝的,那是不是就可以定那个男人强奸?” “这样确实是可以,可是......” 可是那个男人敢在餐厅的沙发上把人要了,就算餐厅有监控,他也应该提前让别人关了。 沈怀瑾没有说出口,可顾言希也反应过来了,原本亮起的眼睛,又慢慢暗了下去。 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沈怀瑾轻叹了口气:“顾小姐,这个案子,如果你一定要打官司,我可以接,只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少判多久。” 顾言希也明白,太难了,如果徐春茂和李霜霜那边不肯罢休,林小宁在里面的时间,肯定不会少。 原本她只是想先咨询一下沈怀瑾,她也还没考虑好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可是沈怀瑾主动说他愿意接这个案子,这让顾言希心里很感激。 她举起了咖啡杯:“沈律师,谢谢你,我跟我朋友再沟通一下,如果真的需要,我再联系你,今天有些太仓促,等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沈怀瑾也笑起来,举了咖啡杯跟她轻碰了一下:“不急,要是能达到顾小姐的心理预期,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陆程那边,程姒锦看到顾言希的笑脸,轻哇了一声:“表嫂笑起来,好漂亮。” 说完,程姒锦就感觉陆程看过来,心里一咯噔,意识到,现在她的表嫂,笑的这么漂亮,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她干笑着喝了口咖啡,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盛鹤宇:你赶紧说点什么呀。 盛鹤宇都快憋不住笑了,看着程姒锦那看着自己求助的眼神,又不得不开口:“顾言希这笑,一看就是感谢的笑嘛,而且美人笑起来,怎么都是美的,是吧,阿程?” 这句话,并没有让那黑着脸的男人脸色变好,他又转头看向顾言希那边。 谈完了事情,顾言希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郝甜的电话。 她接了电话,郝甜是跟她说鼎盛那边的一些情况,她的声音有些低落:“兮兮,鼎盛这边不是很满意,原本答应我们一起吃晚饭的,可我跟阳哥在这边等了都快一个多小时了,人都没有来,刚他们那边的小李告诉我,是不会来了。” 顾言希咬了咬唇,原本已经舒展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她快速打开平板:“他们是不满意我们的方案,还是不满意我们换人洽谈?” “我觉得,是我们换人,林小宁的事情是不是不好处理?” 顾言希叹了口气:“是啊,到时我再跟你说,我看看能不能赶过去一趟。” 听她这么说,郝甜又着急起来:“别了吧,明天我跟阳哥会再去磨的,你这一天来来回回的跑,想累死啊?” “如果他们是不满意我们换人,你跟阳哥再怎么磨,我估计都没用,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八十八章 为什么这幅表情 没再让郝甜说什么,顾言希打定了主意,此时对面的沈怀瑾原本淡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顾言希注意到了,就先挂了电话。 沈怀瑾看她挂了电话,就说他有事得先走,顾言希站起来送他,沈怀瑾走之前,去跟陆程他们打了招呼,走之前,他有些神情不明的深看了一眼陆程。 陆程在他的表情里面,微微扬了一下眉骨。 顾言希送沈怀瑾出了门,沈怀瑾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她:“我记得,你是诚然的吧,诚然不是被陆氏集团收购了么,刚刚那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你不认识么?” 顾言希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抿了一下唇才开口:“认识的,他可是总裁呢。” 沈怀瑾点了点头,想着员工认识领导正常,领导不认识员工也正常,没再说什么,打完招呼走了。 等他走远了,顾言希低头想看一下机票或者火车票,好几条微博和新闻的推送,就先映入了她的眼帘。 “大提琴家沈念歆演奏会当众表白。” “沈念歆表白对象,疑似云港陆氏集团总裁。” 顾言希的脑子就有那么一瞬,嗡了一下。 点开新闻,图片里的沈念歆,一身华服,美颜的不可方物,满目深情地看着台下,而那个方向,陆程就坐在那,隔着屏幕都看得出他的清冷贵气。 传的最多的是一张神图,周围的人和环境都是暗的,只有陆程和沈念歆,两人就像是牛郎织女一般,隔着银河,深情对望。 刚刚跟沈怀瑾一直在谈事,顾言希并没有多想,现在看到新闻,她突然明白过来,难怪,陆程才会出现在这,因为他刚听完演奏会。 顾言希莫名的想笑一下,收了手机,转身回到咖啡厅,陆程已经坐在了她刚刚的位置上,顾言希走过去,并没有看他,拿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不止陆程,连没坐过来的盛鹤宇和程姒锦都是一愣,没有搞清楚顾言希这突如其来的冷漠,是因为什么。 陆程追了出来,伸手抓住顾言希,面色不虞:“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说什么?” 顾言希微抬着头看他:“我是不是该问问,陆先生,为什么这幅表情,有人跟你表白,不应该开心么?” 这句当年的话,被顾言希原模原样的还给了陆程,陆程反应过来,皱着眉拿出手机。 他没有开过很多App的消息推送,所以暂时不知道,不过一打开客户端,他就看到了那几条新闻。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陆程一边通知许展,一边解释:“我昨天去她家吃饭,她给了我票,我是跟阿宇......” “去她家吃饭?呵呵,前脚搞完我,后脚去见家长了,陆先生,您可真的是时间管理大师!” “我去她家吃饭,是她爷爷过生日,她大哥要做副市长了,一些人情面子,我不得不去。”陆程赶紧解释。 从今天凌晨接到苏菲娅的电话开始,事情一件接一件,到现在一刻没有停过,顾言希觉得有些累。 她把手从陆程手里用力抽出来,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了,现在我还要去西林,先走了。” “去西林?” 陆程重新拉住她,脸色不好。 他刚刚大概算过,顾言希中午到的云港,那就意味着她凌晨就从西林出发了,现在她还要回西林,到西林怎么都是凌晨了。 加上那天晚上被自己折腾到那么晚,连着两天,她就没怎么睡过觉,加上今天,就又是第三天了,她是不是疯了。 顾言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慢慢开口:“是,鼎盛不满意我们临时换人,我得回去重新谈。” “不满意,就不用合作了。” 陆程说着就把她往回拉,什么合作,什么鼎盛,现在在他眼里,都比不上让顾言希休息重要。 顾言希不肯走,陆程就又停下脚步,黑着脸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就笑了:“陆先生,你的人情面子需要维护,我的就不用了?凭什么!” 凭什么? 陆程薄唇轻启,声音冷然地开了口:“就凭我是陆氏集团总裁,跟什么公司合作,要不要合作,我可以直接决定。” 顾言希盯着陆程,表情有些难堪:“就你一句话,想让我跟合作了这么久的公司,毁约么?” 这时已经出来的盛鹤宇和程姒锦,看着他们两个这莫名的气氛,有些面面相觑。 盛鹤宇先上来打圆场:“言希,阿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担心你休息不够,你应该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吧?” 程姒锦也有些犹豫的上来劝:“表......表嫂,你别生气,我表哥就是脾气不太好,不太会说话。” 一句表嫂,让陆程的神情稍微松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先回去休息,要去西林,明天早上再去,我陪你去。” “用不着。” 顾言希脾气上来了,用了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要不是我刚好去市剧院门口等沈律师,这个点,陆先生应该正在跟沈小姐吃东西,还管的上我是不是休息够了么?” 盛鹤宇和程姒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确实是这样的意思,要不是看到顾言希,他们原本应该是要跟沈念歆去吃东西的。 陆程抿紧了唇看着顾言希,顾言希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不肯让一步。 正僵持着的时候,顾言希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下,是徐春茂,她眼神暗了一瞬,知道徐春茂是来兴师问罪了。 接了电话,顾言希往旁边走了一点,冷冷开口:“徐副总,有事么?”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徐春茂,语气意味不明。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哪里,需要跟徐副总报备么?” “是么?那我倒是想要问问,顾总监,鼎盛这么重要的合作,你为什么说换人就换人去谈,你知不知道,要是因为你,这个合作丢了,公司会有多少损失?” “呵呵......” 顾言希随手点了根烟,吐了烟雾以后,语气里的嘲讽是怎么都挡不住了:“徐副总,连夜让娅姐把我从西林薅回来的人,也是你吧,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做,又想威胁我了?你觉得,这对我有用么?” 第八十九章 你可以找个不跟你闹的 “顾言希!想想你的业务组,这是你几年的心血,为了林小宁,值得么,你应该很清楚,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我一句话,用不了多久,你们部门就能在诚然消失!”徐春茂的声音,闪过了一丝阴狠。 顾言希的脸,彻底的冷了下来,她捻灭了烟,所有的情绪,不好的,更不好的,在这个时候就像火山喷发了一般,拦都拦不住。 “行啊!徐春茂,有本事你就压死我,你弄不死我,我tm就能弄死你!” 说完这话,顾言希挂了电话,心里的怒意上涌,她又一天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眼前都黑了一下。 她伸手扶了一下路边的围栏,紧紧地咬了一下唇,疼痛的感觉让她又清明了。 陆程急忙上前扶住她,看着顾言希有些白的脸,他的脸就黑了下来:“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我会解决。” 顾言希看着他,那股莫名的情绪,又萦绕了上来,她弯了弯嘴角:“陆程,有没有你,这些事情我都会碰上的,我用不着你帮。” 说完拂开陆程的手,顾言希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就要走。 陆程拽住她的行李箱,脸冷的像是结了霜,可还是尽量压着自己的脾气开口:“跟沈念歆接触,我没告诉你,是我的错,别闹了,我们先回去,我跟你解释。” “你可以找个不跟你闹的!” 顾言希看着他拽着行李箱不肯放,索性连行李箱都不要了,转头就走,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不要也罢。 “顾言希!” “别跟着我,你要跟着我,以后都不要再见我!” 顾言希转头放了狠话,语气里是陆程没有见过的决绝,陆程跟上去的脚步,就那么留在了原地,看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她反骨的时候,脾气会变得死犟,陆程知道,所以他不敢贸然跟上去。 盛鹤宇和程姒锦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懵逼脸,看着眼前莫名的变故。 过了好一会,盛鹤宇上来很是奇怪:“你跟她这是怎么了,就因为沈念歆的事情,吃醋了?” 陆程抿着唇没有说话,程姒锦也走了上来,看着陆程和盛鹤宇,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觉得表嫂,好像不止是吃醋啊。” 两个男人都看向了她,盛鹤宇开口:“锦妹妹,展开说说?” 程姒锦一脸狡黠地看着陆程:“表哥,想追妻么?” 陆程凉凉地看着她,程姒锦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你上次在拍卖会上,拍来的那副画......” “明天让许展拿给你。” “好嘞,谢谢表哥!” 程姒锦很狗腿地拉着他们两个回了咖啡店,清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开口:“表哥,你之前是不是跟表嫂就吵架了?” “没有,昨天她去西林都好好的。”陆程点了烟,闷闷地回答。 “没有么?可表嫂刚刚给我的感觉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除了吃醋,生气,还有一点......自嘲,对!就是自嘲!” 程姒锦回想起顾言希对着陆程说,有没有你,这些事她都要碰上,用不着他帮的时候,嘴角的那一抹笑,带着的是自嘲啊。 “自嘲?她为什么会自嘲啊,阿程对她这么好,还要自嘲?” 盛鹤宇有些不明所以,吃醋,生气他都能理解,沈念歆这事,如果陆程之前告诉了顾言希,她不一定会吃醋。 跟顾言希接触这段时间下来,盛鹤宇知道,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可是自嘲?他想不明白。 陆程回忆着,突然想到在车上,顾言希问自己的问题,他紧皱着眉开口:“昨天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她问了我一句,如果我没有把握,重新遇到她,会不会还跟她在一起,我说不会,从那之后,她情绪好像就不太对了。” “什么!?” 程姒锦听完他的话,就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表哥,你太糊涂了吧,这怎么能这么回答呢?” 陆程抽烟的手一顿,盛鹤宇也有些不明所以:“这回答,有什么问题么?阿程要是没把握护住她,把她绕进来,那不是害她么?” 程姒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叩了叩桌子,语重心长的开口:“话是没有错,可是表哥,你这次会重新跟表嫂在一起,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把握了,能护住她了?” “难道不是么?”盛鹤宇一头雾水。 而陆程开始皱起了眉,程姒锦给盛鹤宇翻了个白眼:“那当初呢,当初在云大的时候,表哥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为什么会跟表嫂在一起?难道是因为觉得不用出国了?” “其它不说了,表哥,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是因为你自己觉得没有把握,这次重逢,不跟表嫂在一起了,你不会觉得后悔?她嫁给别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叫别人老公,跟别人生孩子,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道闷雷一样,炸在了陆程的头上,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把盛鹤宇和程姒锦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谢谢。” 陆程说完话,拖着顾言希的行李箱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给许展打电话:“赶紧查一下,言言去机场还是去火车站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盛鹤宇还是有点没明白。 看着他这幅样子,程姒锦啧了一声:“你说你们俩,智商再高有什么用,情商这么低,不过我表哥好歹比你好些,他是反应过来了,你还没反应过来,盛鹤宇啊,以后谁做你的女朋友,谁就惨。” 看着程姒锦调侃的表情,盛鹤宇的眼眸一深,他好像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他肯让程姒锦跟别人结婚生孩子么,不可能。 陆程很心急,在知道顾言希去了机场,买了凌晨的机票,他马上让许展给他买了同一班的机票,收拾两套衣服送到机场去等他。 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反复想着程姒锦说的那些话。 如果自己没有跟顾言希在一起,她会嫁给别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叫别人老公,跟别人生孩子。 他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心脏就跟被拳头攥了起来似得,疼又麻。 第九十章 你想反悔? 陆程压根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不管自己有没有把握,他都接受不了,顾言希跟别人在一起。 他也终于明白,顾言希为什么会难过,因为她也是想到了这种情况吧。 她接受不了,想都不能想的那种,陆程还知道,她心里多少有些觉得这些年没有陪在他身边,对不起自己。 现在又偏偏遇上了沈念歆这事,她怎么受得了? 所以她才会说,没有他,徐春茂的那些事情她都要碰到,她不需要自己帮她解决。 确实,不管重逢不重逢,两人的关系有没有改善,只要这些事情,她都会碰到。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依赖他。 可明明,他应该是她,最可以依赖的人。 到了机场,许展和许昭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陆程到了,许展赶紧迎上来,把一个平板递给他:“少爷,我们做过调整了,周一周二的时间空出来了,只是周三有个会议没办法改时间,您必须得参加。” 陆程快速看了一眼,点了头:“最晚周二我会回来,把我车开回去。” “好的。” 把平板收好,陆程还是开口:“让人盯着徐春茂那边,别让他搞事情,盯着就行,其它事暂时先别做。” “额,好的,我明白了。”许展有些疑惑,可也没有敢多问什么。 昨天的时候,陆程明明是让他们准备把徐春茂踢出诚然了,怎么今天变成只要盯着就行了。 不过许展感觉,陆程现在心情很不好,他不敢问。 刚刚沈家的新闻,他们确实是按陆程说的,一开始就盯着媒体了,很多是出来就掐了,可有一些,掐的不是太及时,对方似乎有些后台,费了一些时间才撤掉。 “行了,你们回去吧。”说完,陆程拖着行李箱进了机场。 机场里面,时间还早,顾言希就没过安检,正一边跟郝甜还有江淮阳开着语音修改方案,一边见缝插针的往嘴里塞着面包。 她没有太多时间,只能争取明天在西林待一天就得回来,林小宁这边的事情还等着处理。 这就是普通的成年人的世界,心里再难受,可依然还是得以生计为主。 身边坐下人的时候,顾言希并没太注意,可是很快,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味窜进了鼻子。 她有些怔愣的转头,就看到了陆程的那张俊脸,他的眼睛落在她手上的面包上,脸上的表情着实不算好看。 “这样的话我感觉差不多了,你们觉得呢?” 耳机里,传来江淮阳的声音,顾言希赶紧回了神,重新看回电脑:“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如果这样,鼎盛那边还说不行,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了。” 郝甜哀嚎了一声,随即问道:“希希,你几点到西林,到时我去接你。” 顾言希叹了口气:“估计得三点了,你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不是好应付的。” “行,那你在飞机上睡会,到酒店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开门。” 郝甜也不跟她矫情,她们也不是没有在凌晨出差过,最忙的时候,一天飞三个城市的情况也不少。 而且明天肯定是场恶战,成不成,估计也就是看明天的了,确实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顾言希应了以后,关了电脑,把手上的面包吃完,才转头看向陆程,可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她的嘴边,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显得有些娇憨,陆程看着,眼神柔软了一些,伸手捡了那点面包屑,接着牵住她的手。 顾言希想抽手,可陆程用了力,没让她挣开:“沈念歆的大哥,沈清阳要当云港的副市长了,上次回陆家,陆励行想撮合我跟沈念歆,昨天沈家老爷子生日,让我过去吃了个饭,沈念歆让我今天去看她的演奏会,只是我不知道她会在演奏会上这样做。” 他尽量把这件事的时间线说清楚,接着开口:“这件事,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是我的错。” 顾言希抽不出手,就把头转到了另一边,语气很淡:“我说过了,你不用跟我解释,而且......” 说着她又转回了头看着陆程,弯起了嘴角“沈念歆确实不错,至少比谢沛菡强,而且人家年轻,长得也漂亮,大提琴家,又是未来副市长的妹妹,跟你很配,商政联姻,对你也很有利,陆程,我们两个说白了,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所以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按协议来吧。” 陆程的心猛地一下往下沉了去:“你反悔了?” “没有反悔,协议上的,我会遵守,等你彻底掌权以后,我会离开,这样也挺好的。” 顾言希看着他的黑眸,心一点一点的像是被针扎着一样,酸疼酸疼的。 如果是谢沛菡,她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沈念歆,一个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人表白的姑娘,是勇敢的。 更何况,家世又好,大哥副市长,二哥律师,自己还是大提琴家,妥妥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陆程跟她在一起,确实很合适。 而自己呢,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众星拱月的校花,多年的职场浸淫,除了沾了一身铜臭味,什么都没有。 她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助力。 陆程缓缓放开顾言希的手,看着她倔强转头不想看自己的样子,抿着唇没说话。 手被放开的那一瞬,顾言希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她紧咬了唇,掩下眼底的湿意。 她知道,自己不能留陆程,不管是为了陆程现在,还是为了陆程未来,就这样吧。 身边的人站起来,走了,顾言希才放开已经被咬破的唇,闭上了眼睛,随着阖上的眼睛,眼泪也就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滑过唇,很酸,很涩,甚至有些刺痛,心口漫上的窒息感,抓的太紧,太狠。 她有些慌乱地擦了眼泪,脸上的湿意却越来越多,胡乱的从包里翻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在里面的帽子,紧紧地扣在自己头上,低下了头。 就哭一会,只能哭这么一会,哭完就好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念着这句话,七年没有陆程的日子,都过来了,以后的日子,没有他,又怎么样呢? 第九十一章 只会是你 陆程去了咖啡店,远远看着顾言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他的心里一紧,可是看到她脑袋上,扣着的一个绿色的帽子,他又有些无语。 这是怎么想的,买这么个颜色的帽子。 陆程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抿着唇沉默,他摸出烟,又想到还在室内,就往外走去。 他现在冷静下来了,抛开那会的情绪,他的思绪也渐渐明朗。 之前的谢沛菡,是谢家的,顾言希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可是沈念歆在顾言希心里,无论是家世,还是其它,她觉得都跟自己很配,她知道自己想要掌权,以为有了沈家的助力,他会更轻松。 没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前,陆程要是好好哄,他知道,顾言希会心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现在想明白了,他就不打算让这件事轻松揭过去,否则这次没了沈念歆,后面还会有许念歆,周念歆,顾言希依然会躲,会难受。 按程姒锦的说法,陆程确实情商可能差了些,可他智商够,深知什么叫做打蛇打七分。 他也知道两个人的感情再好,经不起这么耗,更何况,两人之间隔了七年,顾言希现在没有安全感,他理解。 所以他必须一次把事情解决,更何况,顾言希的吃醋,她的难受,生气,也都是因自己而起。 她的所有情绪,他都愿意接着。 等从外面抽完烟回来,咖啡也好了,陆程在咖啡厅等了许久,透过玻璃看到顾言希还在哭。 旁边有个男人走过去,像是在询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摇了摇,陆程终于还是忍不住拿着咖啡往回走。 陆程把人弄走的声音传来,顾言希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人,她来不及转变表情,跟只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还蓄满了泪。 “你......不是走了么?” “没走,去给你买咖啡,吃了那么多面包,哭了那么久,不渴么?” 陆程把咖啡递到人嘴边,看到她咬破唇的地方,他的眼眸沉了一些下去。 顾言希就着嘴边的吸管,有些怔愣的喝了一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抹了一把眼睛:“谁哭了?” 把咖啡放在一边,陆程伸手就把人往怀里揽,看着她头上那顶绿帽子,非常不爽的拿了下来扔在了旁边。 顾言希想挣扎,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想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你?”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不挣扎了,陆先生满意的弯了弯嘴角。 又在她飘红的眼尾亲了亲,才开口:“顾言希,在你心里,我是需要靠联姻去达到我目的的人么?” 顾言希没说话,陆程在她腰上轻掐了一把:“说话,刚不是很能说么?” 顾言希也来了脾气,一把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的很认真:“跟沈念歆在一起,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徐春茂的事情,你让我解决,也能少走很多弯路,怎么不让我解决?” “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小宁进警察局,李霜霜进了医院,这事不算严重么?” 顾言希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个事情,抿着唇没有说话。 “至于沈念歆。” 陆程看着她:“今天沈念歆是副市长的妹妹,那如果什么市长妹妹,书记女儿,都想要嫁给我,我是不是得建个后宫,全娶回去供着?” 看着顾言希依然抿着唇的样子,陆程没忍住掐她脸:“那天你问我,如果没有把握,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如果你再问我一遍,我依然会那么回答,这是我想对你做出的保护,可是......” 陆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顾言希,这是一个伪命题,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要任何东西,我自己会去争,会去抢,而绝非是靠一段婚姻去走捷径。” “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相遇会是怎么样,如果我们相遇了,你已经结婚生子了又会是怎么样。” “因为现在的你,是属于我的,也只能属于我,就像我也只能属于你一样。” “言言,有你的地方,我的选择是你,没有你的地方,我不会做选择,我陆程的妻子,只会是你,你明白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像是沾湿的羽毛,很有份量。 字字落在顾言希的心上,让她的心尖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颤。 在顾言希的印象里,陆程并不怎么会说情话,以前被自己缠得紧了,他才偶尔会说一些,我喜欢你,我很想你,这种简单的话。 可是现在,陆程看着她,眉眼间都是缱绻的在告诉她,他们只属于彼此,他的妻子,只会是她。 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眼泪,在这一刻又重新漫了上来,陆程伸手轻轻擦掉顾言希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这个点,机场人还是多,可是陆程看着她泪盈于睫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把人拉近了一些,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 他哄她:“不哭了,好不好?” 连日来萦绕在顾言希心尖的那股莫名的情绪,是滋生在山间阴暗里的青苔,潮湿,又黏腻。 刚刚陆程的话,就像乍破的阳光,照亮了山谷,让原本阴冷的角落,都漫上了暖意。 他剖开心思,直白的告诉她,他只认定了她。 顾言希记得,曾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的细胞,每七年会全部换一遍,所以七年以后,你还是你,可你却又不是你。 茫茫人海,他们错过了七年,可是她依然爱着他,这是心和身体的选择。 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顾言希擦了眼泪,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那照片你没看到么,深情对视,多般配啊?” 陆程看着她眼睛又红,还湿漉漉的,说出来的话又凶,跟只炸了毛的小狐狸似得,心里软了一片。 他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现在想起来吃醋了?” “谁吃醋了!” 陆程从旁边拿过刚才的那个绿色的帽子:“这不是在点我?” 顾言希一噎,扯过帽子,这帽子她什么时候塞在包里的都忘记了,刚刚那会,她哪里有心情看是什么颜色的。 把帽子重新塞回包里,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除了刚刚的一个面包,她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倒是感觉饿了。 她板着脸跟陆程说:“我饿了,你陪我吃点东西,吃完就回去吧,我也要进安检了。” 第九十二章 陆程不适合你 陆程站起来牵着她往旁边的餐厅走去:“你一天就吃了那么一个面包?” “那倒不是,回云港的时候,在火车上还吃了个泡面。”顾言希有些懒懒地应着。 进了家中餐厅,陆程也没吃,两人随便点了点东西,顾言希双手交叠地趴在桌上小小打了个哈欠。 陆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像只猫一样在他手掌里蹭了蹭。 陆程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染了笑意:“怎么认识沈怀瑾的?” “以前买房子的时候,遇见黑中介,我和甜甜去找他们的时候,刚好碰到沈律师了,他当时在附近处理其它案子,我们吵架的时候他路过,问要不要帮忙,我把那家中介告了,就认识了。” 说着这个,顾言希突然想起来,抬头看向陆程:“我记得那会沈律师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也看到新闻的事情了,这事你怎么处理的?” “把热搜都撤了。” “可这样,你不是就相当于把沈家也得罪了?” “得罪沈家有媳妇跑了重要?” 陆程给她夹着菜:“而且,沈家跟谢家不一样,这些新闻就算我不撤,估计沈家也会想办法撤的。” “为什么啊?沈念歆不是喜欢你么,沈家也是有撮合你们的意思的吧?”顾言希不是很明白。 “他们再有意思,也不会让沈念歆陷入主动表白的舆论,如果换成是我主动表白,就不一样了。” 想到沈怀瑾当时走的表情,那会陆程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也是因为看到了新闻。 而且到现在为止,沈念歆都没有联系过自己,陆程也就明白沈家是个什么考虑,估计自己没有什么表示之前,沈家也不会再有什么举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吃完饭,看着陆程跟着自己往安检走,顾言希彻底傻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我要进去了。” “回什么,陪你去西林,行李之前办托运了。” “......” 沈宅。 自从演奏会回到家,沈念歆的心里一直闷闷的,陆程走的时候那冷漠的态度,让她心里有些不开心。 她很想给陆程发个信息问问,他对今天的事情,是个什么态度,只是计书芹拦着,告诉她这事已经这样了,她不能再主动了,她是女孩子,要矜持。 热搜上了的时候,这种年轻人时兴的东西,沈泰宁和计书芹并不知道,而沈念歆看着热搜上的那几张照片,红着脸,偷偷的保存了下来。 “念歆,别一直盯着手机了,把这碗燕窝吃了。” 计书芹拿着燕窝进了沈念歆的房间,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思一转,笑起来:“怎么了,是跟陆程聊天呢?” 沈念歆赶紧放下手机,接过燕窝,有些失落地回答:“没有,程哥哥到现在一直没有跟我联系,可能是在忙吧。” 听她这么说,计书芹的脸色又有些差下来:“这陆家小子,到底怎么个意思,刚那会结束了,他走那么快,到现在,还一点信都没有?” “妈,你别这么说,当时程哥哥不是说了嘛,他有事要忙。” “忙?忙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计书芹语带不满。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沈怀瑾来了,计书芹有些意外,沈清阳和沈怀瑾都有自己的房子,平时并不住沈宅,这个点回来,她以为出了什么事。 沈怀瑾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妈,没什么事,我那会走的急,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小妹聊会,这会回来,来看看小妹。” 计书芹狐疑地看着他:“真没事?” “真没事,妈,你早点去休息吧,我跟小妹聊完就回去了。” 在沈怀瑾的劝说下,计书芹虽然疑惑,却也回了房间,等计书芹走了,沈怀瑾才坐下点了根烟。 沈念歆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有些奇怪:“二哥,怎么了?” “小妹,陆程把热搜都撤了。” 他话音刚落,沈念歆的脸白了一点,马上拿过手机看,果然,所有关于表白的热搜和新闻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都是各种夸沈念歆今天晚上的演奏会很成功,沈念歆很美,沈念歆很棒,这种无关痛痒的话题。 即使特意去搜关于陆程的,也都搜不到,她顿时就红了眼圈,眼泪一点点落了下来,砸在手机上。 沈怀瑾看着沈念歆的样子,自家这小妹对陆程有心思,他是知道的。 以前一起打球,吃饭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就差黏在陆程身上了,那心思根本藏不住。 不过他也是沈家唯一的一个,从头到尾都不同意陆程和沈念歆事情的人,现在看到她这难受的模样,还是心疼的。 沈怀瑾灭了烟,走过去摸着沈念歆的头,轻声安慰:“小妹,陆程把热搜撤了,你也应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二哥,程哥哥,他是不是......是不是,只是觉得现在这些热搜,发的不合适,昨天吃饭他也来了,今天演奏会,他也来了。” “你没看出来,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都并非他情愿么?” 沈念歆低下头,轻声啜泣,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昨天陆程的态度就一直很淡,临走的时候,把票当着那么多的人面给陆程,也是她使小性子的。 沈念歆知道,当着那么多的人,陆程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可今天,陆程走的那么干脆。 沈念歆是有些单纯,却不是傻。 哭了一会,沈念歆抬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怀瑾:“可是,二哥,我真的挺喜欢程哥哥的,想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 沈怀瑾叹了口气:“小妹,听二哥的话,陆程不适合你。” “为什么啊?二哥,你和他不是朋友么,你不满意程哥哥么?” “我和阿程是朋友,我也觉得他人不错,可是他不喜欢你,就算听了陆叔叔的话,跟你在一起,娶了你,你也不会幸福的。” “小妹,哥哥希望你可以嫁给一个,真心爱你,疼你的人,而不是你付出一颗真心,却得不到回应,过那种以泪洗面的日子,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对陆程这个人,沈怀瑾没有意见,只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觉得,他看不懂陆程。 第九十三章 我很没有成就感 沈怀瑾是律师,见过的人太多了,他有一双很锐利的眼睛。 即使再会隐藏的人,他也能看穿,可是陆程,是他这么久以来,都觉得自己看不透的一个人。 陆家虽说是云港的首富,可沈怀瑾觉得,陆家的情况,太复杂,并不想沈念歆掺和进去。 自家妹子太单纯,陆家最后到底是谁做主,沈怀瑾不知道,他不想自己妹妹冒险。 谢玉珍能把陆程赶出国七年,如果最后陆程斗败了,还会只是七年么? 过了许久,等沈念歆心绪平稳了一些,沈怀瑾才开口问她:“对了,今天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在演奏会上跟阿程表白?” “就是突然想到的,我想着,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跟他表白,他会很感动的。”沈念歆低着头,轻轻地回答。 “这样啊。” 沈怀瑾没说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像是沈念歆会做出来的。 可现在看着她这么低落的样子,也不好再问,继续宽慰了一会,他就离开沈宅回去了。 沈怀瑾走了以后,沈念歆就把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一会。 陆程把热搜撤了,而且那么快,她只觉得很丢人,也明白自己今天晚上干了件蠢事。 所以刚刚沈怀瑾那么问她的时候,她才没有说实话,她不想自己的二哥再觉得自己很笨,别人说什么就听了什么。 第二天,顾言希被郝甜电话吵醒,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低声哀嚎了一嗓子,把头闷进被子。 从昨天上了飞机,她就开始睡,到酒店都凌晨四点多了,三天的时间,加起来没有睡到十二个小时,睡不够,太痛苦了。 陆程好笑的把被子从她脑袋上拿下来,她就把手环上他的脖子:“陆总,你能不能把鼎盛收购了?” 她刚睡醒,声音又软,原本刚睡醒就反应大的很的陆先生,反应更大了。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里,手探进了她睡衣,沉沉地开口:“可以,等会让许展去办。” 顾言希就笑了,又觉得痒,伸手推他:“我开玩笑的,别闹,我要起来了。” 陆程深叹了口气,坐起了身子,顾言希就赶紧下了床去洗漱,她知道,现在要不溜,等会床上的人要真起了收购的心思,今天自己就别想下床了。 “我去鼎盛了,你等会干嘛呀?” 顾言希一边靠着浴室门刷牙,一边问下了床在阳台抽烟的陆程。 “给陆太太计划一下收购鼎盛的事情。” “......” 顾言希看着男人捉狭的表情,给他翻了个白眼,洗漱完了,陆程叫的早餐也送来了,顾言希随便吃了些。 临出门前突然想起来,开口问道:“徐春茂的事情,如果到时上报到陆氏那边,你们对他会怎么处理?” “那要看是什么形式报上来的,如果是强奸,那肯定是开除,可如果只是男女私生活混乱,差不多就是降级,扣奖金,不过不管是哪种,明面上肯定会压下来。”陆程一手拿着她的包,一手牵着她出了门。 顾言希听着皱了眉:“就只能是这样?” “嗯,这种也算是丑闻了,站在集团利益来说,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什么消息,否则会影响陆氏。” 陆程说着,觑着旁边皱着眉的人:“真不让我插手?” “暂时还是别了吧。” 陆先生伸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言言,你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顾言希被他逗乐了,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放心吧,陆总,你这么好的大腿放着,能抱的时候,我肯定抱着不撒手,要是我真的找不到证据,我就走你这条捷径。” “最好是。” 陆程凉凉的暼了她一眼,要不是顾言希不让他插手,徐春茂何止是被开除,现在应该都已经要进局子了。 这件事,顾言希想自己解决,陆程知道,要徐春茂昨天没有威胁她,他插手就插手了。 可昨天被徐春茂一闹,顾言希骨子里那犟劲上来了,怎么都不肯让陆程插手。 整整一天,顾言希和郝甜,还有江淮阳都在鼎盛集团里面,对方一直拿腔拿调,傲意十足。 昨天诚然临时换人,虽然给了很足的解释理由,顾言希也亲自打了电话道歉,甚至苏菲娅也打了电话道歉。 郝甜和江淮阳,都很专业,可这还是让新上来对接的总监,觉得这不尊重自己。 所以这个合作拖了下来,顾言希从进了会议室,就一直姿态很低,颇有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 他们跟鼎盛合作也很久了,清楚的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昨天晚上三个人又为了这个新对接的总监,临时改了方案。 在最大程度上,给到了鼎盛他们想要的利润,终于顺利把合同续签了。 晚上又是一场应酬,这场酒是冲着顾言希的,江淮阳是男人,能帮的都帮了,可顾言希还是喝多了。 郝甜得顾着结束把他俩弄回去,喝的最少,下了酒桌以后,三个人还是都吐的一塌糊涂。 陆程惦记着顾言希要喝酒,早早的就来接了,远远看到三个人吐的天昏地暗的,就皱了眉。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江淮阳知道了,急忙上去接人。 郝甜吐完看到他来,就跟见了救星一样,否则顾言希和江淮阳两人,一个喝醉了闹,一个喝醉了睡,她还真有点没把握把人给弄回去。 陆程哄着顾言希漱了口,又喝了些水,把人抱起来,问郝甜:“怎么喝成这样?” “摆谱呗,希希昨天没来,一直记着呢,今天逮着她喝。” 郝甜漱完口,和司机扶住已经快睡着的江淮阳跟着往车走。 看着在陆程怀里目前还算安分的人,她赶紧说:“陆总,你先带希希回去,等会该开始闹了。” “嗯,你们跟他那车回去,明天你们两个回云港么?” “回,你放心,我跟阳哥自己走,到时我知道怎么跟阳哥解释的。” 听郝甜这么说,陆程没再说什么,抱着人上了车,车开了没多久,顾言希就开始闹了。 上次是逮着陆程要包养他,这次是怎么都不肯让他碰,缩在一边,红着眼睛掉眼泪。 第九十四章 叫老公 顾言希也不发出声音,就是安静的掉眼泪,她也不擦,泪珠就那么挂在脸上,看着委屈的不行。 看她这样,陆程就想起之前顾言希和谢不凡的事情,今天又是酒局,以为她被人动手动脚了,当即冷了脸,准备给郝甜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电话还没拨出去,他听到顾言希一直在嘟囔,他靠近了去听,才听清她嘟嘟囔囔地说的话。 “我结婚了,我有老公的,你虽然长得很帅,我也不能喜欢你,你刚才抱我,阿程知道了会吃醋的。” 陆程心里那股子气泄了,感觉又好笑又好气,敢情这是喝醉了没认出他来,还看上他的脸了,心里又记挂着道德,不能三心二意。 怎么着,他刚才抱她,是自己给自己带了个绿帽子? 绿帽哥? 他长手一捞,把人提溜到腿上坐着,圈着她亲了亲:“喝醉了,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 顾言希眨巴着红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程,过了许久,蓦然展开了笑颜,在他唇上跟小鸡啄米似得的啄了好几下:“阿程?” “嗯。” “阿程!” “在呢。” “老公!” 这是顾言希第一次叫陆程老公,娇娇软软的,陆程心里发痒,在她嘴上亲了亲:“叫我什么?” “老公。” 下一秒,陆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勾着她的软舌,吻得深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开,顾言希趴在他肩上喘气,连着几天都休息不好,她又开始犯困,竟然也没有之前醉酒的时候那么闹腾,酒店还没到,她已经在陆程怀里睡过去了。 第二天,顾言希是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里醒来的。 睁眼的时候,陆程正埋首在她的脖间,因为刚醒,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炙热的唇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声音温软的唤了一声阿程。 这两个字把昨天晚上回来抽了两根烟,又冲了凉水澡才压住身体那股火的男人,打开了开关一样。 他一边轻磨着,一边问:“还有呢?” “什么......还有?” “昨天晚上你叫我什么?” 顾言希有些茫然,没想起来昨天晚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好像就是出了餐厅的门吐了。 陆程动作一重,声线暗哑:“叫老公。” “唔......” 顾言希一阵紧绷,手指不由自主地穿进了陆程的发间,她有些叫不出口。 陆程也不急,停了下来,就那么撑着上半身,带着笑看她,他的睡衣松垮的挂着,锁骨往下,是若隐若现的的胸膛。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性感的不行。 顾言希咽了一下口水,把头埋在他肩窝处,乖乖的叫了一声老公,陆程心情愉悦,重新俯身。 一个多小时候以后,在顾言希的求饶下,稍感满足的陆先生,把人抱进了浴室清理。 毕竟还要赶回云港,他也没想太折腾,从清理到吹头发,顾言希一直懒懒的,享受着事后服务。 陆程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开口:“回去以后,我让许昭陪你去看守所,今天他都会跟着你,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的,让他去就行。” 顾言希想了想,没反对,她是不想陆程直接插手徐春茂的事情,可也不会拒绝一些便利。 毕竟这件事情,能尽快处理是最好的,时间拖的越久,对林小宁越不利。 “对了,沈家那边对你撤热搜的事情,没有意见么?”顾言希突然想起这件事。 “演奏会的时候,我已经让许展盯着媒体了,除了那两条漏出来的,不过那两条撤的快,没闹大。” 陆程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沈念歆给我发了信息,说她没把这事告诉她爸妈。” “陆先生魅力不小啊,沈小姐这是为了不让你挨骂,把事压下来了啊。” 顾言希单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你不好好感谢感谢她,请她吃个饭?” “回去我会让沈怀瑾那边约一下,这件事我确实要跟她说清楚。” 顾言希没再说什么,事情既然陆程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也不至于再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 飞机降落在云港之后,顾言希就上了许昭的车,先去了警局。 而陆程上了许展的车,在车上,他点了根烟,过了一会才开口:“沈念歆身边的人查过了么?” “查过了,目前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许展赶紧回答,回答完他又有些犹豫的开口:“少爷,沈小姐喜欢您,我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做出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像她们这种艺术家,有粉丝,粉丝会主导舆论。” 沉吟片刻,陆程开口:“再查查,能引导她做事的人,一定跟她很熟悉,如果查下来还是没有,就先放着吧。” “明白。” 跟沈怀瑾一样,陆程也觉得沈念歆做出的这个举动,有些反常,沈念歆这个人,沈家保护的很好,所以心思很单纯。 按他的了解,这种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对着一个男人表白,并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也有可能像许展说的一样,这只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对于陆程来说,特意还是偶然,只有查过才知道。 他可以接受这是沈念歆偶然的小女孩心思的突发奇想,但不能接受是有人特意为之。 如果真的是特意,那把这个人揪出来,扔给沈家处理,也不失一个人情。 顾言希去了一趟看守所,两天没见,林小宁憔悴了很多,脸色有些惨白,眼下乌青。 看到顾言希的时候,眼睛里才有了一丝神采,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希姐。 顾言希看着她这样子,心生酸涩:“这两天还好么,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小宁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个笑容:“挺好的,我就是......很想我妈,很想我妹妹。” 说到家人,林小宁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顾言希沉默了一会:“你家人那边,我会去看看,你不用太担心,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需要问你。” 看着林小宁疑惑的表情,顾言希开口:“你好好想想,那天你跟徐春茂,就是吃饭的那次,他对你动手的时候,你有没有反抗过?” 第九十五章 诡异的和谐 林小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点头:“有的,我那会虽然喝多了,可我也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有挣扎的,只是我当时喝了很多酒,他力气很大,又一直跟我承诺这个那个的,我才......” 顾言希想了想,继续问:“那从餐厅到酒店呢,你们不是在一起一个晚上么,路上有没有反抗?” 林小宁皱着眉回忆,可她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的记忆,大部分都停止在了餐厅包厢里,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去的酒店。 如果是这样,顾言希有些不确定能不能算证据,最终她交代了林小宁几句,就带着许昭出来了。 两人又去了餐厅,顾言希装作自己在一个月前来这边吃饭,有东西丢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餐厅丢的,向餐厅的人打听包厢里面有没有监控,能不能帮她看一下。 餐厅的人有些为难地回答:“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包厢里面是没有监控的,您确定东西是在我们这边丢的么?” 顾言希点头:“我那天去的其它地方都找过了,最后才想起来来过你们这边吃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来碰碰运气,那你们大厅的监控,能帮忙看看么?”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需要请示我们经理,只是我们经理今天有事没有来,您看,要不您明天再过来?” “好,那麻烦你们了,我明天再来。” 顾言希也没有为难他们,这次她来,主要是确定餐厅有没有监控,时效能保持多久。 她故意说了一个比林小宁他们来吃饭那天还早的时间,按照服务员的说法,至少证明,他们这边监控保留的时间还挺久的。 顾言希把情况跟沈怀瑾说了一遍,沈怀瑾出差了,回复两天以后回来,等他回来,会亲自去一趟看守所。 有很多东西,他还需要亲自问一问林小宁,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让林小宁正式提告徐春茂强奸,这样有警方介入,所有的调查都会顺利很多。 顾言希向他道了谢,看了眼时间,叹气道:“许昭,你把我送回公司吧,送我回去以后你也回去吧。” 许昭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少奶奶,您怎么不直接让少爷帮忙呢,我们的律师团队很牛逼的。” “我知道,我跟你少爷还没公开呢,要是用了你们的资源,不就跟直接告诉别人一样了,而且他跟沈家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许昭听她这么说,有些尴尬,自己少爷跟沈念歆这事,确实是有那么些麻烦。 陆程追着顾言希去了西林,许展和许昭就知道,肯定是顾言希看到新闻生气了,少爷那是追妻去了。 到了诚然,郝甜和江淮阳也到了,他们两个知道顾言希先回来了,要去找林小宁,怕公司这边怀疑,所以是算着时间跟她一起到的公司。 顾言希本来要去苏菲娅那边汇报,人还没出办公室,就被徐春茂叫走了,她在徐春茂的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进去以后就坐在沙发上。 徐春茂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抽着烟,眼神阴沉地盯着顾言希,他早上被吴劲松叫去骂了一顿,这件事情总部已经知道。 到底怎么处理,总部暂时没有给个结果,这让他和吴劲松心里都有些悬着。 顾言希去了餐厅以后,他就得到消息了。 那家餐厅的经理,是徐春茂的堂弟,之前跟顾言希吵完架,徐春茂就想到,顾言希可能会让林小宁告自己强奸。 如果这样,顾言希可能去查这家餐厅,徐春茂把她的照片给了他堂弟,告诉他,如果这个女人去了,就马上通知自己。 果不其然,今天顾言希就去了,关于那天徐春茂跟林小宁出入餐厅的监控,在之前徐春茂就让他表弟抹去了,他其实心里并不担心。 可是徐春茂必须要阻止顾言希继续查这件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淡然的顾言希,她今天穿着职业装,化了淡妆,头发绑了个高马尾,明眸皓齿的。 这个女人,无疑是美的。 徐春茂想着,眼睛眯了眯,前几天他还想着把顾言希发展成情人,可现在想来,那天在餐厅,她暧昧的欲拒还迎看来也不过是她的手段。 想把自己拉进圈套里去,徐春茂心里冷哼,可惜了啊,这么漂亮的女人,却偏偏要跟他作对。 你不仁,我不义,那就不能怪他了。 灭了烟,徐春茂理了理衣服站起来,往沙发走去:“小顾,鼎盛集团那边的合作都谈好了?” “是的,徐副总,已经续签好了。”顾言希回答地不卑不亢。 “嗯,不错,我知道这次你也辛苦了,需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徐春茂没再说什么,跟她聊起了工作上的其它事情,顾言希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 他问什么,她回什么,气氛倒是有些诡异的和谐,一点都没有那天两人隔着电话吵架,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半个小时以后,顾言希离开了徐春茂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一直微皱着眉,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哪里怪,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郝甜跟着进来,把文件递给她:“大总监那边,我已经汇报完了,字也都签好了。” “嗯,那我等会签完字就交上去。” 郝甜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徐春茂那家伙,没为难你吧?” 顾言希摇了摇头,把情况跟她说了一下,包括林小宁的情况,昨天虽然见面了,可一直忙着鼎盛合作的事情,顾言希也没有时间把事情说给郝甜听,等她说完,郝甜整个人都傻了。 好一会,郝甜才反应过来,随之眉毛也就皱了起来:“希希,你这是打算让林小宁告徐春茂强奸,可是这能行么?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能告么,而且他们两个后面都是情人了。” “我咨询过了,律师说可以,强奸罪可以追溯很多年,只是证据很难弄,所以我今天才去他们那个餐厅,林小宁说她连怎么去的酒店都忘记了。” 第九十六章 登堂入室 顾言希叹了口气,在眉心之间重重捏了捏:“那当时她可能都没什么知觉被徐春茂给带出餐厅的,如果是这样,只要监控能证明她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有意识,也能算是证据。” 这个还是沈怀瑾告诉她的,只要证明当事人当时没有自主意识,那成功的概率就很大。 所以这是顾言希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可以证明,林小宁在第一次的时候,并非自愿的发生关系的证据了。 只要徐春茂强奸罪能定,不仅可以把他弄进去,免得他以后在公司给自己使绊子,也算是给林小宁报仇了吧。 郝甜也叹了口气,叹完气又有些犹豫地看着顾言希,后者看她这样,笑了起来:“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做不值得。” 认识这么多年了,顾言希和郝甜之间的默契,早就已经达到对方一个眼神,自己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的地步。 郝甜也没否认:“是,不过我知道,不这么做,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更何况徐春茂那个人渣,还没出事呢,就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就算不为了林小宁,为了你自己,我也支持你干他!往死里干他!” 顾言希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又把江淮阳叫了进来,跟他大概说了一下事情,接着跟他们两个对了一下工作。 她后面估计得经常外出,这件事能不牵扯多的人进来,就不牵扯多的,只是她外出的时候,得有人打掩护。 陆程回到公司,等事情都忙完的时候,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点了根烟。 许昭回来了,跟他汇报了一下情况,陆程点了点头,许昭走之后,许展又敲门进来,把第二天的会议内容跟陆程汇报了一遍。 完了之后,许展开口:“少爷,陆晖少爷是周四晚上的飞机,到达云港,预计是周五傍晚。” “嗯,利航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保证怎么查都不会有问题。” “那就把这份大礼送给陆二少爷。” 陆程的声音不辩喜怒,许昭应了以后就出去了,总裁办公室里,只留下陆程抽着烟看着外面风景的身影。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下午四点的天,乌云密布,偶尔还有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划破天际。 看来,是要下一场暴雨了。 利航重工是陆氏集团旗下开了五十几年的产业,主要经营的是造船业务,员工数从上到下有一万多名。 这家企业的由来,是当年陆励行周岁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一艘船,当时有人开玩笑说陆励行长大以后,会成为一位航海家。 陆励行成为航海家是不可能的,可他爷爷觉得自己的孙子抓了条船,那要不就建个船厂吧,取名利航船厂,寓意又好,又跟陆励行的名字算谐音。 当初陆励行开始接手陆氏集团,就是从这里一步步开始的,那个时候他对这家企业倾注了不少心血。 可后面随着他接手的越来越多,事情越来越多,也就没太多的心思在利航上面了。 陆程在出国之后,除了最开始的那段因为顾言希的事情,心灰意冷过,重新振作以后就一直在查陆氏集团和谢氏集团产业。 大概在五年前,陆程就发现利航集团有问题,由于经营不善,开始开始亏损了。 经过一番考虑,陆程安排了自己的人进去,不仅把亏损的事情隐瞒了下来,而且在上报的财报上做了很细致的手脚,上报的财报里,一直都有盈利。 这样一来,陆氏依然还有拨款,而且看着利航的效益还很不错,只是那些拨款,除了一些必要的维持,其它的全部被陆程转了出去。 陆晖回国以后,肯定会进集团,在这之前,陆程就已经有安排让谢玉珍觉得利航集团是个香饽饽。 因为陆晖的病,谢玉珍会想办法,让陆晖重新得到陆励行的青睐才行。 而利航集团,跟陆励行从小也算紧密相关,是最不错的选择,只要陆晖干得好,让利航的利润再高几个点,谢玉珍肯定会说给陆励行听。 这样一来,就能让陆晖更快的接手其它的产业。 而这个在陆程策划下,已经开始濒临破产的利航集团,就是陆程送给谢玉珍和陆晖的第一件大礼。 下班以后,顾言希和郝甜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郝甜送她回家,顾言希的车还在之前陆程来诚然那天的吃饭的地方停着,一直没有空去开回来。 在快到的时候,顾言希才发现距离自己小区不远的地方,道路在施工,从另外一边绕的话,得绕挺远一段路。 她想想离家也不远了,就没让郝甜再送,下了车撑着伞,自己往回走着。 走着的时候,陆程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里,要过来找她,顾言希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陆程让陈妈弄了炖品,给她送过来,已经快到她的小区了。 之前张兰芝出院,为了感谢陆程,也为了多了解一下他,张兰芝和顾致远有让他过来吃饭。 不过那次,吃完饭没多久他就走了,今天晚上,陆先生想在这留宿。 顾言希一边走着,一边回信息提醒他自己小区门口在施工,让他从另外一个方向进。 发着信息的时候,顾言希就笑了,陆程没有明说,可她也懂了,陆程要是想接她走,肯定会直说,既然是送炖品过来,那这意思就是想住这了。 她给他发信息:“陆先生,装备带了么?” 陆程:“嗯,三盒,够了么?” 顾言希:“......你想精尽人完?” 陆程:“陆太太,你这是盼着我早点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顾言希汗颜:“那你买这么多干嘛!” 陆程:“以后可以用。” 顾言希轻哼了一声,这家伙,是准备登堂入室了啊。 放下手机,她心情不错的往前走,中间要走过一条很长的小巷。 傍晚的一场暴雨过后,渐渐到后面变成了小雨,一直到现在还在下着,这场雨让这条从年初到现在,就一直坑坑洼洼的小巷,现在都是泥泞。 这场雨之后,云港就彻底进入深秋了。 之前虽说已经入秋,可温度倒还算适宜,今天这雨下的,顾言希感觉到了冷,她时不时的注意着脚下的水坑。 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顾言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第九十七章 失而复得 一开始顾言希没在意,以为是跟自己一样路过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人。 她又继续往前走了,能淅淅索索听到身后的一阵轻的脚步声,顾言希心生不安,赶紧停下,又转身往身后看去,依然没有人。 巷子的墙上挂着的一盏昏黄的灯,不知是电力不足,还是坏了,忽明忽暗的。 顾言希隐约看到那盏灯旁边的树边,好像藏了个人,地上有模糊的不同于树影的影子。 这一片是个不算新的小区地段,不靠近市中心,她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好像附近有发生抢劫的事情。 顾言希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难道自己被不法分子给盯上了,她一边心里后悔今天为什么穿了高跟鞋,一边快速拿出手机准备给陆程打电话。 “啪!” 那盏灯彻底灭了。 顾言希心下慌乱,转身就跑,那人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藏了,快速追着她跑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言希扔了伞,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着,她的心脏跳的很快。 手机差点没拿稳,她过于慌乱,几次都没解锁出来,好不容易解锁了屏幕,手机响了,正是陆程。 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言希已经大喊起来:“阿程,小区对面的小巷,救......啊!” 救命没喊完,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顾言希疼的本能的用手去捂头,手机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对方拽着她的头发就往旁边墙上撞。 这一撞,顾言希只感觉头上一疼,紧接着眼前黑了一下,身子缓缓往地上滑去。 迷糊间,她只听得到对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臭娘们!警惕性真高!” 陆程是在车子拐进顾言希说的另外那个路口的时候,莫名从心底弥漫上来一种不安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突然很想听到顾言希的声音。 这么想着,他就给顾言希打了电话,在听到顾言希的惨呼声的时候,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冲着电话喊了几遍都没有人回话,他立刻叫停了车,让许昭去小巷另外一边堵人,自己拼了命的往那条小巷狂奔而去。 他知道那条小巷,上次来吃饭,顾言希送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把人拐进这里面亲了会。 一路上,冷风灌耳,陆程满脑子只有顾言希刚刚那一声满是惊恐的阿程,刚跑进小巷,就看到距离这边一半左右的距离,有个人摁着地上一个人。 而地上的人似乎被捂着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可是腿一直在蹬着挣扎,挣扎的幅度已经渐渐弱下去。 “放开她!” 一声怒喝,把那个人震的一惊,他来不及更多的思考,立马从腰间拔出了刀,就要往下刺去。 陆程急红了眼,一边像只猎豹一样冲过去,一边看着距离把手机砸了过去,这些年有过的生死经验,让他完全有把握在一定的距离内一击即中。 手机砸在那人身上,不知道是砸到了哪个位置,只听见他痛呼了一声,他看着地上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已经死了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当机立断,站起来就往来时的路口跑去。 陆程顾不上去追那人,直直冲过去跪在一身泥泞,闭着双眼的顾言希旁边。 她就那么躺在那,陆程整个人浑身发抖,满目猩红的一边喊着顾言希的名字,一边给她做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许展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陆程跪在那,雨水,或许还有汗水,顺着他的头发一直滑落,他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一直机械的重复着抢救的动作。 此时此刻,陆程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画面,他只看得到无声无息躺着的顾言希,只能靠着让顾言希活下去的本能,反复的按压着她的胸口。 他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许展就给盛鹤宇打了电话,几乎是在许昭把车停在巷口的一瞬间,就看到有个男人急冲冲的从巷子里跑出来。 这边很黑,他和许昭立刻下了车,追上去把人摁了,怕人发现,他们两个人把人直接砸晕塞进了后备箱,许昭在车上等着,防着人醒来闹出动静。 “少爷,我来帮你。” 许展想拉开陆程,可是他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在许展的手刚触碰到陆程,他就甩开了,继续俯身做人工呼吸。 “顾言希!” “顾言希!!” “别睡!醒来啊!” 陆程的呼声伴随着雨声,沉重,杂乱。 听得许展心尖发颤,他一个不信神灵的人,在此时此刻,把所有能想到的菩萨的名字都念了一遍,祈求顾言希千万别出事,否则他怕陆程会发疯。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程的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这一声咳嗽虽然轻,却无疑于是陆程听过最动听的天籁,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去,看到顾言希慢慢张开的双眼。 “言言!” 他扶起顾言希的上半身,把人狠狠搂进怀里,浑身颤抖。 第一次,陆程真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阿程......” 顾言希的声音很低,被掐了脖子,她的声音又带了些许嘶哑,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眼泪疯狂的掉了下来,她无力的拽着陆程的手,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程抱着人出了巷子,许展在他身后拎着顾言希的东西紧跟着,他现在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今天下雨了,这边的人不多。 这条巷子看着也是没什么人出入的,否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要花点时间去处理。 上了车,许展就给盛鹤宇打电话沟通好了见面的地方,后备箱还塞着一个人,顾言希又得去医院,盛鹤宇会中途来把顾言希和陆程接走去医院。 从接到许展的电话,盛鹤宇就联系好了医院,紧接着就开着车往这边赶,本来他跟程姒锦在吃饭,程姒锦一听立马也跟着来了。 十分钟以后,两辆车碰了头,抱着顾言希下车之前,陆程淬了冰一样的嗓音响起:“把他带到酒馆的地下室去。” 第九十八章 那是杀意 也没等前面双胞胎兄弟回话,陆程就抱着顾言希上了盛鹤宇的车,两人都淋了雨,陆程车上的毯子裹在顾言希身上,她还是不停的发着抖。 看着两个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现在的陆程,全身森然,压抑着阴厉。 盛鹤宇和程姒锦对视了一眼,原本有太多想问的话,在这个时候都问不出来,盛鹤宇一脚油门踩下,朝医院狂飙而去。 顾言希在陆程的怀里,终于慢慢缓过来一些,她抬头看着紧抿着薄唇的男人,轻轻开口:“阿程。” 陆程低头看怀里的人,那股森冷的气息,去了一些,亲了亲顾言希的额头,他才开口:“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语气还是冷然,顾言希不禁抖了一下,陆程又紧了紧胳膊,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迫使自己卸下身上的戾气。 “脖子有些疼。” 顾言希声音带着哑,陆程打开后座的灯,扶着她的脖子看,刚刚巷子里面太黑,他看不清。 现在在灯光下,顾言希脖子上的青紫掐痕,触目惊心。 陆程紧闭着嘴唇,眼底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情绪。 程姒锦见缝插针的把湿巾递了过来:“表哥,先帮表嫂擦擦。” 陆程接了过来,帮顾言希把脸上,手上还有腿上的泥泞都擦掉,随着泥泞擦掉,她手上和腿上因为挣扎留下的伤痕也都露了出来。 陆程越看眼神越沉,低低地问道:“还有其它地方有伤么?” “头被撞了一下,背上也疼。” 顾言希现在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全身都疼,陆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上有很大一个包,背上摸着也是黏糊的,一碰她就疼的身子发抖。 顾言希咬着唇没发出呼声,只是闷闷的哼着声,盛鹤宇听到了,立马把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陆程让顾言希稍侧了身,解开她裙子的拉链大概看了一下。 她后背上一大片的斑驳,因着身上的衣物也是湿的,很多地方都还在渗着血,很多地方衣服和伤口都黏在了一起,陆程不敢动手去碰。 陆程的眼眸,因着这些伤,彻底跟染了墨一样,幽深似潭,这些伤,就跟用刀尖一点点刻进他心里一般。 顾言希伤了多少,他势必要让那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医院那边是盛鹤宇联系的,还是上次顾言希来的医院,她被送去做检查以后,盛鹤宇去拿了自己助理送来的衣物,让陆程先换了。 他的手机刚才被砸坏了,许展找不到他,电话打到了盛鹤宇那,盛鹤宇接完电话,脸色凝重起来。 挂了电话,靠在墙壁上的陆程抬眼看向盛鹤宇。 盛鹤宇往他走了两步,神情严肃的开口:“那个人交代,他是徐春茂派来的,许展他们刚查了,林小宁去的那家餐厅的经理,是徐春茂的堂弟,下午顾言希去餐厅问监控,徐春茂那边应该就已经知道了,所以......” 盛鹤宇没说完,陆程已经懂了,他的嘴角浅浅勾了一下,可这一抹浅笑,让盛鹤宇和程姒锦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陆程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就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睁了眼,眼中带了一点淡淡的红,他们两个都知道,那是杀意。 检查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陆程赶紧上前。 医生开口:“陆董,顾小姐抢救及时,窒息时间不久,没什么问题,ct显示轻微脑震荡,不过不算严重,多卧床休息,身上的伤也都处理过了,背上的伤有些严重,暂时只能趴着或者侧躺。”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盛鹤宇和程姒锦此刻的想法都是,幸亏不算太严重,否则他们真不知道陆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了病房,顾言希本来是趴着的,挣扎着想坐起来,陆程赶紧过去按着她:“别乱动,医生说你擦了药,要先趴着或者侧躺着。” 顾言希依言又趴了回去,看到程姒锦和盛鹤宇,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程姒锦,从她回国,两人见了两次,上次是自己闹别扭,这次又这么狼狈。 程姒锦看出她的窘迫,毫不见外的笑着朝她打招呼:“表嫂,还没好好介绍过我自己,我是程姒锦,我妈妈是程表哥的小姨。” “你好,实在不好意思啊,两次见面都这么尴尬,等我好了,我请你吃饭。”顾言希也笑起来。 “没事没事,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陆程把位置让给程姒锦,深看了一眼顾言希:“姒锦,陪着你表嫂,我跟阿宇出去一趟。” 顾言希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急忙撑着上半身开口:“阿程。” 看着她不放心的模样,陆程俯身捏了捏她的下巴:“别担心,累了就睡吧。” 陆程已经尽量压着自身的戾气,可顾言希也知道他现在心里憋的怒气有多大。 她抿了抿唇,没想再劝他,而是拉着他的手捏了一下:“早点回来。” “嗯。” 陆程应了以后,在她额上亲了亲,转身出了病房,盛鹤宇和两个姑娘点了点头,紧跟着出去了。 程姒锦帮顾言希倒了一杯温水,用吸管让她喝了一些。 等喝完,顾言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姒锦,阿程他会不会,我怕他有麻烦。” “表嫂,放心吧,表哥敢做,就有把握不会有麻烦,更何况这事是徐春茂先对你先下手的。” 程姒锦轻嗤,这个徐春茂,真的是不要命了,他要不搞这出,陆程估计也就真的顺着顾言希的意思,只看着不插手。 可他竟然为了顾言希不把自己强奸的事情捅出去,就对她下了杀手,别说陆程了,就算是程姒锦,都想弄死他。 顾言希听她说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果那人是按她之前以为的,只是想抢劫的话,那当时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他只要抢了东西就能跑了,可他那时确实是想把自己给掐死。 看着顾言希紧紧皱起的眉,程姒锦拉了椅子坐在病床边,陪她聊起了天。 陆程上了盛鹤宇的车,盛鹤宇给他点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吐了烟雾以后开口:“确定要这么做么?” 第九十九章 多么完美的计划 “你说呢?” 陆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盛鹤宇转头看他,车外面昏黄的路灯照进来,他修长的手指把烟放进薄唇里,眼睛看着前方。 还有些湿的头发有的掩在额前,他看不清陆程的眼神,却感觉的到他周身肃杀的气息,带着阴暗和暴戾。 盛鹤宇记得这个感觉,那是陆程跟许昭出车祸的那次,他调了私人飞机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在陆程抢救醒来以后,知道许昭有一定程度可能会躺在床上再也无法站起来,也是这样的。 几年过去,陆程已经沉稳了很多,可这股子狠厉的感觉,却比那时更甚。 盛鹤宇没再说话,深吸了一口烟,发动了车子。 酒馆的地下室里,之前对顾言希动手的那个男人,身体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着,脸上都是血污,眼睛被血糊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给一个痛快吧,太疼了。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跟碎了一般,断裂的肋骨不知道是不是插进了肺里,他连最简单的呼吸都感觉痛苦。 陆程和盛鹤宇到的时候,许展先把一个新的手机递给陆程,陆程接过,没看一眼塞进了口袋。 他缓步走到那人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跟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人。 有人上前扯下了那人嘴里的破布,往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醒着的人身上,泼了一桶高浓度的盐水,顿时房间里响起一阵痛苦的哀嚎声。 盛鹤宇听的不禁眉头动了一下,其他人倒是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模样。 陆程也不急,冷眼看着那个男人在地上痛苦的扭动哀嚎,可他身上全是伤,没动一下,都是无尽的痛苦。 在他们来之前,许昭只先问了他是谁安排的,接着就堵住了他的嘴,折磨他,没再问过他一个问题。 这让他想交代都没法交代。 他耳边响起打火机轻嚓的声音,空气里传来一股尼古丁的味道,陆程吐出烟雾,半俯下身子,昂贵的皮鞋踩在那人没有一处好皮的手背上,引得那人一阵颤抖。 他问:“疼么?” 这声音不冷,反而很淡定从容,可现在对那人来说,无疑于来自地狱一般。 他想缩手,可根本动不了,那只还稍微能视物的眼睛里面,都是惊恐。 “不说话?看来还是不疼的。” 陆程勾了勾唇,脚下加了力,像是捻烟头一样,捻了起来。 那人里面痛哼起来,喘着粗气开口:“我说,我都说。” 他终于能重新开口,现在他只想赶紧把事情说完,说完了肯定就能给他一个痛快了。 据这个人交代,他本身就是个通缉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也会接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次他就是通过黑网接了徐春茂的生意,200万,买顾言希的命。 徐春茂也没那么蠢,让他直接弄死,现在那么多人知道徐春茂和顾言希有矛盾,她死的太直接,那肯定会怀疑到他身上。 所以他让这个杀手想办法造成一个意外,至于是什么意外,随便他。 之前他已经从徐春茂那边知道顾言希的住处,来踩过点,知道哪些地方没有监控。 今天从顾言希和郝甜下班从诚然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跟着她们两个了。 原本他只是打算再跟跟顾言希,摸一下她的习惯,等后面有机会再动手。 等跟着她们到了顾言希家这边,看着顾言希走进那个小巷子,他改变了主意,觉得今天机会不错,就跟着进去了。 他原本打算把顾言希被掐死以后,带走她的所有的财物,这样可以伪造成抢劫杀人的假象。 就算是警察查,反正他本身就是个背着人命的通缉犯,抢劫杀人,也正常,并不会怀疑到徐春茂头上去。 他说完,整个地下室都安静着,过了许久,陆程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拎了拎裤腿,蹲在了那男人的面前。 他的鞋子,一直踩在那人的手上,随着他站起又蹲下的动作,那人又是一阵痛的颤抖。 雨夜,无人的小巷,临时起意的抢劫,通缉犯毫无人性的杀人。 多么完美的计划。 可偏偏,陆程今天去找顾言希,偏偏,陆程知道那条小巷子。 但凡晚几分钟,顾言希现在就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很有可能依然一身泥泞的躺在那条小巷子里。 又或者,是躺在法医室的尸检台上。 想到这个,陆程的脚下又加了力,那人疼的不行,他通过满是血色的眼睛看过去,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个蹲着,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脸上却又是淡然的,有种浑然天成的傲然。 陆程的声音,仿佛带着地狱里的阴冷:“想死么?” “想,想......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那人祈求着。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死的,从背上第一条人命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怕,就算被抓了不过是个子弹的事情而已。 可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躺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被折磨成这样。 现在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几次晕过去,又几次被弄醒,太绝望了。 “呵......” 陆程站起身来,轻轻笑道:“好好招待他,他想怎么动言言,就让他怎么去死,把视频发给徐春茂。” “少爷。” 许展有些犹豫的上来,他原本想说,把视频发给徐春茂,会不会有些冒险。 可看到陆程扫过来的眼神,他心里一冽,立刻回答:“我明白了。” 陆程和盛鹤宇没有再多逗留,陆程交代完怎么处理徐春茂,就打算让盛鹤宇送自己回医院。 他心里记挂着顾言希,出门之前,他闻了闻自己身上,虽然他没动手,可待的久,还是染了些许血腥味。 他皱着眉让许昭回去帮自己拿套衣服和鞋子,许昭马上应了。 上了车,盛鹤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点味道都不想让她闻?” 陆程摸出烟点上,捏了捏眉心以后才开口:“换成姒锦,你也会这样。”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盛鹤宇:“还不打算跟姒锦说?” 第一百章 你别这么禽兽 盛鹤宇发动了车子,叼着烟,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再等等吧,反正现在人也回来了,我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陆程也就没再说什么,盛鹤宇喜欢程姒锦,也挺久了,两人一开始也算是欢喜冤家。 程姒锦看不惯盛鹤宇一副公子哥的吊儿郎当样,盛鹤宇瞧不惯她一直说自己带坏程若栩。 可不知怎么的,两人吵着吵着,盛鹤宇倒是对程姒锦起了心思。 迟迟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的原因,是前几年,他出国去找陆程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吃饭,陆程准备撮合他们,问了一句程姒锦对男朋友的要求是什么。 程姒锦的要求里面,有一条是,年纪不能比自己大三岁及以上的,觉得年纪差的有些多了,跟自己没有共同话题。 而盛鹤宇和陆程同岁,不多不少,大了程姒锦三岁,所以盛鹤宇一直没开口。 回了医院,两人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顾言希和程姒锦正聊的起劲。 抛开一开始的那一丝尴尬,两人就着陆程的话题开始,到现在已经都聊到娱乐圈的八卦了。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顾言希侧躺着,被程姒锦刚说的话逗的笑的不行,扯到了伤口,又轻轻嘶了一声。 程姒锦赶紧坐起来,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陆程紧张地问顾言希:“很疼么?” 顾言希看着眼前的人一愣,笑了起来:“没有,就扯到了点。” 程姒锦啧啧出声,起身下了床,边穿鞋边调侃:“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表哥么?” 盛鹤宇靠在门边,也是满脸捉狭:“习惯就好,你表哥在你表嫂面前啊,就跟纣王差不多。” 顾言希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笑起来:“那我倒要谢谢盛总,夸我是貌如妲己了。” 病房里气氛轻松了一些,笑完以后,程姒锦还想问问后续的情况,盛鹤宇清咳了一下,拎着她的后脖颈就走:“太晚了,别打扰你表嫂休息,路上我跟你说。” 两人走之后,陆程把临走的时候,许展买的,给顾言希的新手机递给她。 她的那个手机也已经坏了,顾言希赶紧打开看了一下,她那手机里面还有很多资料的,要是没了,还真的挺麻烦。 不过许展办事很妥帖,那手机虽然砸坏了,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拷过来了,竟然一点没少。 顾言希有些惊喜:“没想到,你的人这么厉害,我还以为资料都要没了呢。” “我的人没有吃干饭的。”陆程看着她的笑颜,心情好了一些。 许昭送了衣服来,陆程快速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顾言希正趴在床上。 她其实已经很困了,可又想着问问陆程情况,硬撑着等他,看到他出来,就又侧了身子躺着。 陆程上了床,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伸手要解她病号服上的纽扣。 顾言希赶紧抓着衣襟,瞪大了眼睛:“陆先生,我都这样了,你别这么禽兽吧?” 陆程被她逗的弯了嘴角,捏了捏她的下巴:“我看看你的背,刚在车上看的不清楚。” 顾言希不想给他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背上现在怎么样,可想想也不会是好的。 那条小巷都是泥泞路,自己那会挣扎的又狠,医生在处理的时候,她有听到他们发出的些许叹息的声音。 陆程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人揽进怀里,寻着她的唇吻上去。 一开始还是克制温柔,可后来陆程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向下滑去,握住她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唇齿之间的厮磨一直没有分开过。 直到现在,顾言希在他的怀里,全须全尾的在他怀里,跟他亲吻着,陆程才觉得他的心,终于实实在在的,落回了原处。 顾言希也主动,劫后余生的害怕,本来已经散了很多,可在陆程的怀里,鼻尖都是她熟悉的气息,所有的恐惧和难受,突然就汹涌而来。 她找不到别的办法疏解,在陆程吻住她的时候,似乎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紧紧的纠缠着陆程。 在身子感到些许凉意的时候,顾言希颤着睫毛张开了眼睛。 陆程炙热的唇在她耳尖轻轻亲吻着,声音低沉:“言言,我在呢。” 眼圈就是这么红起来的,可顾言希也没再拒绝陆程要看她后背的动作,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感觉到陆程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程的手指轻轻抚上她背上那几处已经结痂的地方。 医生处理的很仔细,浅的地方消毒擦药,有好几处是贴着纱布的,估计是比较深,怕感染。 各种擦伤,几乎遍布了整个腰背,还有腿上各处。 顾言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阿程,我以后还能穿露背装么?” 陆程的手一顿,随即轻笑起来,这小女人,一直都是爱美的,之前在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她追一部电视剧,天天熬夜,脸上冒了两颗痘痘,急得都快哭了。 现在也一样,没了生命的威胁,她倒是担心起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穿露背装了。 陆程在她伤口处细细吻过,顾言希的手指不禁抓住了枕头。 他把衣服重新给她穿好,把人揽进怀里:“放心,留疤了我也能让医生给你祛了,不过这露背装,你就别想了,陆太太。” 顾言希轻哼了一声,想说什么的时候,陆程又轻抬了下巴,仔细看着她脖间的掐痕。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两道青紫的掐痕,更是触目惊心,看得陆程眼眸又深了一些。 顾言希拉下他的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那个人怎么样了?” “现在还活着。” 陆程没有明说,这种阴暗的事情,他并不想顾言希知道。 察觉到怀里的人还想问,他安抚地在她腰间拍了拍:“先睡吧,很晚了,明天你就都会知道了。” 顾言希想想,也不再开口,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闻着那让她安心的气息,困意也就上来了。 听到她逐渐平稳的呼吸,陆程又等了许久,才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徐春茂死了 帮顾言希盖好被子,陆程走出病房去抽烟,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因着今天从傍晚到深夜的雨,空气里带着凉意。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散了又散,谁都不知道,陆程站在那,看着沉沉的夜,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顾言希是被电话吵醒的,迷糊之间她也忘记了自己受了伤,伸手就摸手机。 这一下扯到了伤口,直接把她给疼清醒了,她一边到抽着气一边拿起手机,是郝甜的。 昨天太晚了,她没给郝甜打电话,只是给她留言说了自己今天要请假,让她今天空了跟她说一声。 没想到郝甜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莫名的,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也顾不上疼了,急忙接了电话。 “希希,你知道么,徐春茂死了!” “什么?” 顾言希的瞳孔一缩,郝甜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今天她刚到公司,就看到公司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 一开始郝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八卦体质上线,很快就打听到了,徐春茂死了,警察是来调查的。 徐春茂的死因,没有公布,可据她能打听到的,最可靠的就是,林小宁在昨天晚上凌晨时分,在看守所里突然就要告徐春茂强奸。 警察也很快就出发去找了徐春茂,而徐春茂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警察去抓自己了,连夜驾车出逃。 可能是因为紧张害怕,再加上雨天路滑,徐春茂的车冲出了山路的防护栏,车毁人亡。 顾言希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宁会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闹着告徐春茂。 在之前她去看守所看她的时候,也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说要等她去找一下证据,下次去看她的时候再确定。 可是怎么会这样,顾言希不过才睡了几个小时,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瞬间,她想起陆程昨天说的,今天她就都会知道了,难道是陆程安排的? 这想法一过脑子,顾言希就被惊得脊背发凉,陆程没在病房里。 她想下床去找人,赶紧跟郝甜说道:“甜甜,我在圣世安医院,你来找我。” “什么!你为什么会在医院,你没事吧,我,我现在就来!”郝甜的声音在一瞬间就急了起来。 “我没事,你别担心,开车小心点,具体的事情等你到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先去找一下陆程。” 顾言希的语气过于凝重,郝甜也没再继续问,挂了电话,顾言希还没出病房门,门就被陆程推开了。 他是出去接电话和抽烟去了,看到顾言希有点发白的唇,他急忙走了进来,把人重新扶回床上。 “阿程,徐春茂死了,这是你那边做的么?” 虽然基本已经在心里确定了,可顾言希还是想问问陆程。 陆程把枕头给她垫好,又摇高了一些床,确保这样她躺着会比较舒服,才开口:“嗯,昨天晚上我的人去看守所见了林小宁,告诉她,你为了帮她,差点......” 他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字,他不允许,更别提说了。 “那徐春茂呢,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畏罪潜逃了?”顾言希皱着眉。 陆程低头握住她的手,掩下眼底的情绪,他有一瞬的犹豫,该不该告诉顾言希真相。 还是找个合理的理由,让她以为不过是自己安排人给徐春茂打了个电话而已。 可就是这一瞬的犹豫,顾言希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情绪,这个男人,跟她曾经相处了三年。 和好以后的日子,除了跟沈念歆的事情,他没有瞒过任何她主动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哪怕只是一刻的低头,她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 “阿程,告诉我。” 顾言希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也不是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我是你合法的妻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害怕。” 妻子两个字,让陆程嘴角弯了起来,是啊,她是他的妻子,合法的,领了证的妻子。 她愿意接受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她都愿意。 这个认知,烫的他心尖发颤,陆程没忍住,把人揽进怀里,急促的吻落下去。 顾言希有些怔愣,陆程吻得急,却也没有多久,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又放开了她的唇,看着顾言希愣愣的表情,他就笑了。 把顾言希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陆程才开口:“徐春茂不是知道林小宁要告他才畏罪潜逃的,是我让许展把昨天想杀你的那个人,怎么被折磨的视频发给了他,再加上吓了吓,说要去找他,所以他就跑了。” “那他的车冲出防护栏,是不是也是......” “是,他一出了门,我的人就跟着他了。” 陆程没有隐瞒,让徐春茂死,并不是难事,以他以往的性子,多得是更直接,更狠厉的办法弄死徐春茂。 只是这事牵扯顾言希,毕竟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她和徐春茂有矛盾,所以陆程必须要小心谨慎。 徐春茂为什么要通过黑网找人杀顾言希,要求还是以意外的形式,也是为了不让这事牵连到他。 陆程的目的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会让许展把视频发给徐春茂,顺便告诉他,下一个就是他,徐春茂在恐惧之余,就会想跑,只要他一跑,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半夜见林小宁,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这样一来,一切都合情合理,而且各方关系都有打通。 最后这件事的定论,也就只是徐春茂怕强奸的事情败露,畏罪潜逃,逃跑途中,雨天路滑,不慎车毁人亡而已。 至于李霜霜,在得知徐春茂死了以后,她当即也是想跑,不过人还没出小区,就被警察拦住了。 在林小宁的事情上,她涉嫌提供假线索,假伤情鉴定,而且徐春茂的老婆把她告了。 要求她归还所有徐春茂包养她期间,给她买的所有东西,给她转的所有的钱,金额还不少,等待她的,都是焦头烂额的烂摊子。 听陆程说完,顾言希久久的没有说话,躺在床上发懵,她没想到其中还牵扯这么多。 第一百零二章 是不是很难看 许昭送来了营养餐,陆程知道顾言希还在思考他说的那些事情,也没吵她,拉了桌子过来,把东西摆好,又把勺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顾言希无意识地吃了几口东西,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向伺候着自己吃东西的陆程,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林小宁那边,徐春茂死了,这个强奸罪还能定的下来么,她的定罪,会不会也有影响?” “谅解书我会找人让李霜霜出给林小宁,这样对她的量刑会有利很多。”陆程给顾言希夹了个甜的糕点。 “可是我还是有些想不通,徐春茂为什么要杀我?只是因为我要把他强奸的事情捅出去么,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不只是强奸的事情,之前我们的人就已经盯着徐春茂了,他在诚然的这些年,靠着职位,贪污受贿了不少钱,自从陆氏收购诚然以后,诚然地位升了不少,他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会对你下手,最主要的也是怕你把林小宁的事情往上捅,陆氏肯定会往下查,查到他贪污的事情,这个事情比他强奸的事情严重多了,别说陆氏这边,吴劲松也不会放过他。” 陆程把事情跟顾言希说了,这件事情陆程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原本他就是想用这个做由头,把徐春茂踢出诚然的。 只是没想到,徐春茂竟然会因为这个,对顾言希痛下杀手。 陆程看顾言希吃完了,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跟她说:“你记不记得诚然之前有个领导,跟徐春茂同期的,叫吴英卓的。” “吴英卓?” 顾言希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他是不是出车祸去世了,那会我还没进诚然呢,娅姐说过他能力很好,比徐春茂要好很多,本来吴劲松好像是想让他当副总的。” 说着说着,她猝然抬头:“他的车祸,不会是徐春茂找人做的吧?” “没错,许展他们查到了,当年徐春茂为了副总的位置,找人设计了一场车祸,吴英卓一家三口,都是当场身亡,他用一场车祸害死了三个人,还想对你下手,我用一场车祸送他死,还便宜他了。” 陆程摸了摸顾言希的头,他不想顾言希心里有压力,觉得他是为了她,才把徐春茂弄死的。 顾言希伸手圈住陆程的腰,一时不知道心里什么个滋味,只是觉得吴英卓一家三口太可惜了。 她记得苏菲娅那会还说过,吴英卓他们那天是为了给孩子过生日,出去郊游的。 车祸发生的时候,那个孩子还被吴英卓的妻子牢牢护在怀里,只是再没睁开眼睛。 郝甜赶到的时候,顾言希已经吃完东西,看到病床上的顾言希,郝甜当即眼圈就红了:“这是怎么了啊,昨天我送你回去不都好好的么,怎么就进医院了?” 顾言希赶紧拉着郝甜的手,安慰道:“这不也好好的么,你别紧张,事情有些复杂,我慢慢跟你说。” 郝甜来了,陆程也放心了一些,他看了眼时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必须要去。 顾言希知道他要忙,催着他赶紧走,他就交代了几句,又跟郝甜打了招呼,出了医院。 除了陆程最后安排了人直接导致徐春茂死了的事情以外,顾言希把昨天的事情,都跟郝甜说了一遍,郝甜听得心惊胆颤的。 尤其是听到陆程赶到的时候,顾言希是出于一种失去意识的状态,郝甜的心都是在发抖的。 等事情说完,郝甜急切的上手拂开顾言希的头发,看到脖间那青紫掐痕,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顾言希拿着纸巾给郝甜擦眼泪,好不容易,才安慰好了她。 顾言希抬头瞅着外面,低声跟郝甜说道:“甜甜,你把门关了,帮我看看我背上的伤。” 听到顾言希这么说,郝甜顿时又紧张了起来:“怎么了,背上伤的更严重么,比脖子还严重么?” “不是。” 顾言希催着郝甜把门关了,解了纽扣趴在床上:“你先帮我看看。” 郝甜上前看着,顾言希的背上斑驳一片,看得她都不敢伸手去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顾言希转头看到她的表情,眼神暗了下去:“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 郝甜快速摇头,吸了吸鼻子开始安慰起她来,女孩子肯定都是爱美的,郝甜都不敢想,这些伤要是在自己身上,她得哭成什么样。 当着顾言希的面,她不能那么说,只是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这要是留了一片的疤,希希肯定会哭的吧。 顾言希系着扣子坐起来,有些闷闷地开口:“昨天陆程非得看,看完了我就觉得他眼神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怎么,他难道还嫌弃啊?”郝甜有些不爽的喊道。 “那倒不是,可我自己这不......哎,啊,怎么办,要是真的以后不能穿吊带,不能穿露背装,怎么办啊?”顾言希趴在枕头上哀嚎。 被这个话题一闹,郝甜的心情又好了些,调侃了顾言希几句。 过了一会,郝甜突然想起来问她:“希希,这事,不跟叔叔阿姨说一下么?” “当然不说,我这都没什么事了,说了让他们跟着担心。” 顾言希说的理所应当,张兰芝的身体刚恢复一些,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担心。 可她话才说完没多久,张兰芝的视频就来了,顾言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而且这一看就是病房。 两人顿时就慌了,急忙商量着怎么办,视频的来电声音就一直响着。 “这样,甜甜,我们就说是公司给我们的福利,让我们来医院做免费体检,快点,那边还有病号服,你先穿一下。” 顾言希第一个没有接,已经自动挂断了,可她知道自己老妈的脾性,肯定会打第二个。 她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这个,郝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立马去换了病号服。 果然,很快第二个视频就来了,看郝甜换好了衣服,顾言希深呼吸了一口,挡了挡脖子上的掐痕,巧笑嫣兮地接了视频。 “我亲爱的妈妈,怎么了?” 第一百零三章 搬云庭来 电话那边的张兰芝一看到顾言希穿着病号服,顿时就急了:“希希,你怎么在医院啊,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妈你别急,你看,甜甜也在呢,我们公司不是有员工福利,现在我们在医院的体检呢。” 说着顾言希就把镜头转到了郝甜那,郝甜赶紧笑着跟张兰芝打了招呼。 看到郝甜也在,也穿着病号服,张兰芝的心才定了定:“没事就好,我这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一晚上都没睡舒坦,总感觉有什么事似得。” 这话说的顾言希心里一酸,母女连心,张兰芝会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有感觉到自己出事了。 她掩下眼底的湿意,冲着手机笑着:“妈,我没事呢,都好好的。” “嗯,没事就好,希希,你跟陆程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按你说的,稳步发展中。” 之前的时候,张兰芝夫妻俩已经通过顾言希知道,陆程跟她在大学的时候,其实就好了,只是陆程中间出了国,所以分开了。 他们也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还能重新遇见,又在一起了,陆程虽然话不多,不过长相家世,都很不错。 而且那天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们也看的出来,陆程看着顾言希的眼里,一直都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像张兰芝之前说的一样,她是急顾言希的婚事,不过那会最主要的是自己的身体不行,怕她没人照顾。 倒也不至于真的逼着顾言希选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感情的人生活,现在既然有了陆程,她也看得出来自己闺女,对这个男人心里情深的很。 只要他们两个好好的,张兰芝和顾致远也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发展吧。 顾言希不敢跟张兰芝聊太久,怕她看出异样来,借口要去体检了,就挂了视频。 挂完视频,她跟郝甜都吁了口气,对视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 郝甜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下来,两人又聊了会,她就回公司了。 等郝甜走了,顾言希就打开了电脑,之前郝甜来的时候,把顾言希的电脑拿了过来。 顾言希跟苏菲娅请了几天假,也正好趁这两天好好理一下,后面的工作计划。 陆程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到医院的时候,顾言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好笑的捏了捏她的下巴:“怎么了?” “我想回家,我问过护士了,都没什么事了,在这好无聊,而且早上我妈突然给我打视频,我差点没瞒住。” 陆程有些迟疑,不过看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就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脑震荡得靠卧床修养,腿上手上的伤只要擦药就好,背上浅的也就是擦药,深的伤口隔两天换次药,估计也很快就能好。 陆程也就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一下带顾言希回云庭。 上了车以后,陆程在她腰上放了个靠垫,接着开口:“过几天等感觉好些了,回去收拾一下,搬到云庭来。” “啊?不用了吧,事情不是都解决了。” “那也搬过去,你那小区,设施不齐全,我不放心。” 这个想法,很早之前陆程就已经有了,只是顾言希当时不同意,昨天出了事以后,陆程就决定必须让顾言希搬过去。 这次虽说是徐春茂的筹划,可想到后面跟陆家,谢家之间的事情,顾言希住在这边,他确实不放心。 顾言希看着男人不容商量的样子,瘪了嘴,那是她靠自己买的房子,装修什么的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舍不得。 陆程看她这模样,弯了嘴角:“房子又不会跑。” “这不是舍不得嘛,不过你说的也对,房子又不会跑。” 到了云庭,陈妈已经炖好了燕窝,顾言希一边吃着,一边考虑着等会怎么洗澡的问题。 昨天在医院没洗,本身就淋了雨,她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陆程接完电话回来,听完她的话,就去浴缸放了水,等给她背上伤口处都贴了防水贴,才让她进去泡着。 顾言希趴在浴缸边,陆程坐在浴缸边,用洗脸巾沾了水,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擦着。 她侧着头看他,陆程注意到顾言希的视线,问她:“怎么了?” “帅哥搓背搓的不错,等会多给你点小费。” 顾言希伸出食指,轻佻地挑了陆程的下巴,眼尾微微上挑,笑得特别娇媚。 浴室里热气氤氲,她的脸被热水熏的红扑扑的,因着刚刚的动作,漏了一片春光。 陆程看着,喉结滚动了几下,伸手抓住她青葱似得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别闹。” 顾言希来了兴致,反正现在身上有伤,她有把握陆程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稍侧了身,一只手托着下巴。 另一只手就放在了他的西装裤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婆娑着,笑得越发妩媚:“阿程,你那天带的三盒东西,都是什么样的啊?” 有些水随着顾言希的动作荡出来,浸在陆程深色的裤子上,男人的呼吸就沉了些。 陆程捉住她点火的手:“等伤好了,让你好好试试。” “人家现在想试试,好不好嘛。” 顾言希看着他笑,媚眼如丝,一点点戳进陆程的心里,勾着他的魂。 陆程受不了她这样看着自己,眸色都暗下去,低头吻住她的唇,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身子,防止她下滑,浴室里的气温,仿佛无形之间,又升了不少。 他含着她的唇辗转吮吸,缠着她柔软的舌尖,顾言希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触碰的嘴唇传进心脏,酥麻酥麻的。 陆程把人从水里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摸过一边的浴巾披在她身上,唇落在她脖子的那两道青紫掐痕上。 顾言希只觉得那旁边的肌肤都随着颤栗起来,不自觉地轻唔了一声。 只这一声,引得陆程揽着她腰的手都紧了紧,空气潮湿又黏腻。 迷糊间,顾言希好像听到陆程说了什么,只是她陷在他亲吻的意乱情迷里,没反应过来。 陆程闷闷地笑起来,重新寻上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她顿时就清醒了。 “受得了么?” 第一百零四章 他曾见过阳光 陆程的声音,克制又低沉,这一次,顾言希听清了,眨了眨眼,像是思考了一番以后,有些不合时宜的懊恼,好像这次又失算了。 现在不止是陆程,她自己全身都像着了火似得,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试图惹祸的都是她,可最后遭殃的还是她。 顾言希把头埋在他脖颈处,没说话,柔软的唇贴着他的脖间的皮肤,轻轻吸吮。 这个动作让男人的喘息又沉了些,他抱起她,把人带到了房间,放在床上。 陈妈早在知道顾言希要来的时候,就把床重新铺了,厚实柔软的床垫,又铺了真丝床品,让顾言希在触及床的时候,就有一种跌进云里的感觉。 陆程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弯着嘴角一边解衬衣纽扣,一边示意她:“自己挑,想试哪种?” 以前做这事的时候,顾言希从来没管过陆程用的是什么样的,现在那些东西都在自己眼前,她粗略看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还挺多,不同的样式,竟然还有不同的味道。 这让她有些惊讶,原来这种东西,还有这么多款式的? 在陆程捉狭的眼神里,她又一本正经地挑了起来,最后拿了一个小盒子,三个装的。 想着他总是要不够,不过今天应该会顾着自己身子,这盒应该够今晚用了。 看顾言希选好了,陆程调了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一时间,房间只留下两人相拥纠缠的剪影,娇软的呼声和低沉的喘息声。 汹涌的浪潮过后,顾言希趴在陆程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听着他胸腔里面的心跳声,从激烈的跳动,缓缓恢复正常。 陆程等她的喘息声也平稳了,抬头在她濡湿的额间亲了亲,声音里带着笑意:“累了?” “嗯。” 女人绵绵的应了一声,陆程稍动了身子,又引得她轻轻的哼了几下,陆程揽着她的腰退离,让她趴在床上。 他下了床随意围上了浴巾,去浴室放水,帮她清理完,又把一身干爽的人塞进了被窝。 接着去拿了药膏,仔细给她的伤口擦药,空气里还没散去的暧昧气息,混杂上了一股淡淡的清凉的味道。 顾言希趴着,有些意外地问他:“现在就上药了么?” “否则什么时候上?” 陆程上药的手一顿,抬眼看到她偷偷看向床头柜上的盒子,就笑了:“不够?” “我是怕你不够。”顾言希轻哼。 “等你身子彻底好了,有的是时间。” 陆程擦完最后一处伤口,收好了药膏,去洗了手,又拿了她的浴袍过来,顾言希接过穿好,窝在他怀里有些犯困。 趁顾言希睡着前,陆程开口:“过两天陆晖回来了,晚上我会回陆家吃晚饭,谢沛菡和谢不凡也会去。” “嗯,知道了。” 应了一声以后,顾言希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问过陆程,为什么他会当上陆氏集团的总裁。 她抬头看他:“你是怎么坐上总裁这个位置的,谢玉珍当年把你折腾来,折腾去的,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把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啊?” “她当然不想让,可陆晖有病,陆励行没办法,才把这个位置暂时给了我。” 陆程把陆晖的情况跟顾言希说了一遍,陆励行怎么想的,他知道,陆晖的无精症,注定不能有后代,可是陆氏集团的传承肯定不能断。 当初陆励行是陆老爷子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的爷爷就找人算过生辰八字,特别的好。 所以陆励行从小就是按陆家的继承人培养的,他后面倒是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只是陆励行手腕强硬,根本没有给他的弟弟们留过一点争夺的机会,当年陆程出生以后,他的母亲程秋雅身体就开始不好了,陆程没有其他同胞的兄弟姐妹。 现在陆家的情况就是,为了防止陆氏集团后面被陆励行的弟弟他们抢走,他不得不把陆程放在继承人的位置上。 等他再弄出个孩子来,确保孩子长到成年,他随时都能把陆程从这个位置上再拽下来。 顾言希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从小到大,张兰芝和顾致远对她都很好,家里虽不说大富大贵,可也是父慈母爱,在千般疼爱中长大的。 她弄不懂,为什么陆励行会这么对陆程,再怎么样,陆程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看着陆程语气淡然地说着这些事情,顾言希又觉得一阵酸涩弥漫上来。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呢喃着开口:“阿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程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人,捏了她的下巴就落了吻,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也早就没有了期待,只是顾言希这近乎是承诺的话语,还是让他心里柔软了一片。 等顾言希睡着了,陆程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套了浴袍到阳台上抽烟。 这些年来,在一切都还没准备好之前,面对陆励行他们,陆程要隐藏自己,不让他们看出任何的破绽。 在所有人面前,陆程隐忍克制,隐藏起了自己的锋利,表现出的都是斯文有礼,平和淡然,这些受人喜欢的特质。 他是云港陆家的大少爷,现在又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拥有英俊的外貌,很好的教养,出色的能力。 在所有人看来,这些东西,都是陆家给他的。 可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厌恶自己身上陆家的身份,那些东西,能磨灭当年陆励行和谢玉珍做的那些龌龊事么,能换回自己母亲的命么。 都不能! 陆程常年活在各种阴谋算计里,为了活命,在他没能力之前,他只能压抑克制自己,让自己按陆励行和谢玉珍想的那样成长。 等他终于有能力了,却也开始变得狠绝,久而久之,连陆程自己都觉得,他不过是个阴险小人。 迫使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给母亲讨个公道,为了不让身边这些一直陪着他,跟着他的至交好友,陪他死。 他的心,早就阴暗不堪,他不配站在阳光下。 可是他,曾经见过阳光。 第一百零五章 蓄谋已久,愿者上钩 大一入学,新生的开学典礼上,那是陆程和顾言希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两个作为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在等候的时候,他们两个坐在一起,顾言希有些紧张,一直轻声的念着稿子上的内容。 陆程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顾言希穿着白色的衬衣,灰色的百褶裙,非常的学院风。 他侧头看过去,可以看到在阳光下,顾言希白净脸上细细的绒毛,她淡粉色的薄唇,随着稿子的内容,一张一合。 小又挺的鼻头上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带着一点点的汗。 陆程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递出去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一愣。 顾言希记得过于认真,他的这一动作,让她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双眸清澈,带着一些受惊的表情,陆程突然就想起小的时候见到的小雪狐。 程秋雅在世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带他出去玩,在北国的冰天雪地里,他看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雪狐。 在他高兴的惊呼声里,小雪狐受了惊,瞪着眼睛,支楞着耳朵看他。 那个眼神,跟顾言希的眼神,像极了。 他把手上的纸巾抬了一下,跟她说:“擦擦汗。” 顾言希的脸顿时就红了,像秋天熟透了的红石榴,带着晶莹的亮,连声道谢着接过纸巾。 擦完汗,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吁出来,似乎是在用深呼吸的方法,缓解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顾言希是先上台的,陆程坐在那看着她的演讲,明媚里透着一些张扬,她讲的什么内容,陆程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住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云大18级传媒系的顾言希,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昭昭如日,拼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 热烈的掌声过后,顾言希是小跑着回来的,高绑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脑后一甩一甩的,很青春,也很可爱。 重新坐回陆程身边,他可以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还冲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笑着说刚才自己快紧张死了。 在陆程要上台的时候,她弯着漂亮的狐狸眼,眉眼盈盈,看着他说:“陆同学,加油啊!” 那时的顾言希,就已经是很美的了,有那么一些青涩,更多的是俏丽明媚。 从小到大,追陆程的女孩子很多,他也算见过很多漂亮的姑娘。 可在那一刹那,他也不知道是被当时的阳光,还是她明媚的笑容,晃了眼。 以至于陆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转身上台的时候,他是弯着嘴角的。 本来陆程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可是后来他发现,好像老是会遇见顾言希。 学校里上下课的路上,教学楼的楼梯间,学校附近的超市。 有的时候顾言希是跟同学在一起,有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可是每次看到她,她都是巧笑嫣兮的模样,好像从来都没有烦心事。 路过陆程的身边,顾言希也会跟他打招呼,声音软软的叫他陆同学。 一次两次,那是偶然,次数多了,那就是必然。 尤其是在自己小区里,也几次三番的遇到顾言希以后,陆程明白了,他们两个的遇见,是顾言希的特意。 至于原因,他猜也猜的到。 顾言希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她每次偷偷看他的时候,陆程都知道。 那种眼神,他在很多女孩子,甚至男孩子眼里都看到过。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别人这么看他的时候,陆程会觉得心烦,可是顾言希这么看他,他反而会觉得心情不错。 身在陆家那个环境,陆程看过很多人的笑脸,虚伪的,不屑的,算计的,阴冷的,不计其数。 可是顾言希的笑脸,却永远那么明媚清和,就像冬日的阳光,释放着暖意。 顾言希说喜欢陆程的那一天,是程秋雅的生日,他喝了许多酒,刚进小区没多久,他就感觉到顾言希跟着自己了。 哪怕拂开了她的手,她也固执的跟到了楼下,又深怕他误会,着急解释说只是想送他到楼下。 这么多年,陆程的身边没几个人,尤其是进了云大以后,那时的盛鹤宇在国外进修,许展许昭他们又不能跟着他。 再加上陆程自己的刻意为之,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那一天,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他孤独太久了,也可能只是那天傍晚的夕阳太美了,她如绸缎一般的发间,闪着细碎的金光。 陆程突然就想抓紧顾言希,抓住那一缕光。 所以他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在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的时候,他开口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顾言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如果没有陆程的默许,允许她的靠近,那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接近陆程的机会。 她以为是自己蓄谋已久的偷偷接近,不过是陆程的愿者上钩。 这几年,在陆程最难,最煎熬的时候,那个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他也曾想过索性彻底沉沦在黑暗里。 可是毫无征兆的,他想起了那个明媚的姑娘。 在那一年的新生典礼上,弯着眼睛跟自己说,陆同学,加油啊。 没有人教过陆程,该如何善良,可是他愿意为了顾言希,保存那一点善意。 《人类简史》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他以为,已经失去的阳光,现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说,以后她会一直陪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陆程连年习惯的生理闹钟让他悠悠转醒,感觉到顾言希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还有搭在自己腿上的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这睡姿,是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最常见的一种,顾言希跟只小考拉抱着树桩一样,抱着他。 这么醒来,软玉温香抱满怀是好,要是不急着去公司,还能来场有益身心的晨间运动。 可是现在怀里的人身子伤着,不能如胶似漆鱼水欢,陆先生觉得,对自己实在是一种折磨。 他侧过身,怕吵醒怀里的人,动作轻缓地又靠近了一些,伸手把顾言希额间的碎发拂开,落了一个吻,才抽出被压的略微酸麻的手去洗漱。 第一百零六章 大哥的金屋藏娇 顾言希醒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床单的温度显示陆程已经离开多时。 不过她知道陆程忙,也没什么意外的,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比之前好多了,刚洗漱完,陈妈就端来了早饭。 听到陈妈的招呼声,顾言希从厕所出来,看到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跟医院一样的那种可以滚动的小桌子,傻了。 看出顾言希的疑惑,陈妈一边把两个软乎的靠垫放在床上,一边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小昭来接少爷的时候带来的。” “陈妈,这有点夸张了吧,我感觉好多了,可以下去吃。” 顾言希大写的无语,怎么感觉自己跟残了一样。 陈妈看着顾言希懵逼的样子,就笑了:“少奶奶,医生说您要多卧床休息,少爷也交代了,趁这段时间,好好给您补补,您啊,确实太瘦了,这样以后怀孕,生孩子,容易遭罪。” “生,生孩子?” 顾言希一脸黑人问号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对啊。” 陈妈说的理所应当:“之前小昭说,您答应了顾太太,要生一儿一女,还说最好是龙凤胎,我觉得挺好的,这样一来,就不用疼两次了。” “......” 顾言希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怪之前陆程有次会突然跟她说,生孩子的事情不急,两人先过过二人世界,过两年再考虑这事,看来是许昭跟他说的。 陆晖回来的这天,陆程到达的陆宅的时候,原本从午后就开始下的雨,逐渐有变大的趋势。 站在门口抽烟的谢不凡,看到陆程的车进来,阻止了要去接人的佣人,自己拿了伞过去接他下车。 陆程看到他,有些意外:“怎么在外面抽烟?” “让我可怜的耳朵少受点折磨。” 谢不凡撇了撇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要不是我爸妈拉着我来,我都想先去找你,跟你一块来,程哥,你是不知道啊,我来了一个多小时,听了半个小时的商业互捧,半个小时的阿晖的吹牛。” “我是真受不了了,才出来透透气的,我就闹不明白了,他出国几年,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程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是没有达眼底,陆晖虽不受陆励行待见,却架不住有个什么都为他考虑的妈。 所以这几年的国外留学生活,可谓过得特别的如鱼得水,东西学到多少不知道,目中无人的本事,可是厉害的很。 毕竟云港市陆氏集团的二少爷,光他这个身份,就够别人捧着他,让他自傲一辈子的了。 眼看要进大门了,谢不凡透过雨帘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程哥,我刚听了一些,我姑姑好像想让阿晖进利航。” “那就让他进吧。” 谢不凡收了伞,递给旁边的佣人,等人走了才继续开口:“程哥,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意外啊?” “利航是他能最快开展自己势力的地方,没什么好意外的。” 陆程在门外毯子上轻擦了一下鞋底的雨水,语气淡然。 谢不凡想想也是,原本他还怕这样一来,对陆程会有影响。 可看着陆程并不在意的样子,想来陆程是有自己的应对,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谢不凡心里轻叹了口气,他的位置毕竟尴尬,不过其它不说,如果就陆程和陆晖对上,他是百分之百站陆程的。 一直以来,他跟陆晖都不怎么亲,陆晖那人,从小就被谢玉珍宠的无法无天的,谢不凡不愿意跟他玩,更别说这几年,陆晖在国外待了那么久。 原本,谢小少爷觉得自己已经是够纨绔了,可今天一看到陆晖,他竟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自叹不如。 进了门,陆励行还没回来,陆程跟其他几个长辈打了招呼,谢沛菡也站起来跟他打了招呼。 谢不凡瞥见翘着二郎腿,悠然坐着不动的陆晖,蹙了眉,觉得他越发没有规矩了。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司空见惯的模样,陆程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坐在了沙发上,也没跟陆晖说话。 陆晖自顾自的点了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程开口:“大哥回来了啊。” “嗯。” 陆程淡淡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掀一下,更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腔调拿够了,谢玉珍笑着打了个圆场:“阿程最近应该挺忙的吧,我看着好像都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要我说啊,你应该搬回来住,家里能多照顾着些。” 陆程接过谢不凡递来的烟点上,看着谢玉珍,神色平静的拒绝:“珍姨,不用这么麻烦,陈妈照顾的挺好的。” “怎么会麻烦呢?你是家里的大少爷,照顾你那是应该的。”谢玉珍笑得慈爱。 “呵呵,妈,我记得之前不是说大哥金屋藏娇么,你这让他住回来,他怎么会舍得?” 陆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话说,大哥怎么没把你那娇娇带来给见见,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让我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哥上了心,难道她长得比我表姐还漂亮么?” “阿晖......” “阿晖!” 谢不凡和谢沛菡几乎同时开了口,谢不凡是略带警告的语气,谢沛菡的语气,就有些意味不明了,陆晖看着谢不凡微挑了挑眉。 从进来到现在,陆程第一次把眼神落在了陆晖身上,陆晖吊儿郎当的跟他对视。 陆程也就那么看着他,手上把玩着打火机,那簇蓝紫色的火苗,幽幽的,亮了灭,灭了又亮。 明明陆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陆晖却渐渐在他无波无澜的眼神里,收起了二郎腿。 他只觉得自己背上莫名出了一层汗,陆程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嗤了一声转过了视线。 客厅里几个人神色各异,陆程刚那表情,充分表现了他对陆晖的不屑,不屑到连话都懒得开口。 而陆晖,竟然在他一个眼神里,就怂了? 这个认知,让陆晖心里一阵愤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陆励行从外面走进来。 谢玉珍看到了,马上给陆晖使了个眼色,陆晖怕陆励行,没敢开口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跟着陆程站起来叫了声爸。 第一百零七章 休息一下吧 陆励行的心情很不错,跟谢家的人打了招呼以后,坐在沙发上,和颜悦色的问陆晖:“阿晖,路上都挺顺利的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不累?” “爸,都挺顺利的,也不累。” 陆晖有些惊喜,赶紧毕恭毕敬的回答,自从陆励行知道陆晖的病以后,一直对他态度都很冷淡。 今天难得态度这么好,谢玉珍也很高兴,坐在他旁边帮他掸了掸衣服的水汽,笑着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儿子到家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外面雨大,有些堵车。” 陆励行笑着拍了拍谢玉珍的手,又转头跟谢英耀他们说:“英耀,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那有几瓶不错的酒,等会多喝点。” “好啊,我也带了几瓶,等会一起开了尝尝。”谢英耀也笑起来。 几个人聊着天,客厅里面氛围还不错,陆程看着陆励行笑容满面的样子,微勾了一下唇角。 今天不止是陆晖回来的日子,还是林梦按照他的计划,告诉陆励行自己怀孕的日子。 陆励行为什么会回来这么晚,当然是去看林梦了,要不是顾着陆晖今天刚回来,谢家的人也来吃晚饭了,陆励行今晚都不会回来。 吃饭的时候,谢沛菡坐在陆程的旁边,笑着跟他举了酒杯:“阿程,最近是不是挺累的,我看你好像是跟姑姑说的一样,瘦了一些。” 陆程随意跟谢沛菡碰了一下杯:“还好。” 谢玉珍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就笑了:“正好,今天我让他们炖了补汤,你们啊,都多喝点,又可以补补身子,还可以解解酒。” 说着,谢玉珍就示意佣人把汤盅端上来,看着陆程把汤喝了,谢玉珍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随后又开始劝起了酒,余光瞄向谢沛菡。 后者几不可察的朝她点了点头,脸上因喝了酒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些。 这顿饭吃了很久,陆励行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好,白酒,红酒都开了好几瓶,谁敬酒他都喝。 接近尾声的时候,佣人帮陆程换盘,不小心把汤汁撒在了他的身上,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的跟他道歉。 陆程接过谢沛菡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衣服,看着那人一副快哭了模样,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你去外面找一下许昭,车上还有一套衣服。” “好的好的,大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 佣人赶紧跑去外面找了许昭,不多会就拿着他的衣服回来了,陆程跟他们打了招呼,去了后面一幢楼自己在陆家的房间换衣服。 他今天喝了不少,换衣服的时候,感觉脑子也稍有些迷蒙,换完衣服,他也没急着回去,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准备缓一缓。 屋外的雨下得很大,雾蒙蒙的,看不真切,淅淅沥沥的雨声,让陆程的心无端有些烦躁起来。 “阿程。” 谢沛菡敲了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托盘,陆程回头的时候,她已经快到他面前了:“佣人准备了醒酒汤,喝一些吧。” 陆程道了谢把碗接过去,谢沛菡放下托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他慢慢喝着醒酒汤。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两颗解开的白色衬衣纽扣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很是性感。 谢沛菡看的迷恋,稳了一下心神才开口:“阿程,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跟沈念歆相亲了,那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陆程侧头看了她一眼,哂笑一声:“你表弟不是说了,我屋里藏着一个金娇。” 他把碗放在旁边桌上,感觉身边谢沛菡身上的甜腻的香水味一点点窜进他的鼻尖。 渐渐的,陆程觉得小腹间好似被点了火似得,从身体深处,一点点的燃烧起来,这感觉让他皱起了眉。 “阿程,我......你怎么了?” 谢沛菡转头看向陆程,他的额间已经起了一层密密的汗,呼吸声都重了一些,她知道,是汤的效果上来了,果然跟谢玉珍说的一样,这效果来的快又猛。 她走的更近了一些,几乎快要贴上去,语气娇软:“阿程,你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要不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说着谢沛菡伸手扶住陆程的手,离得更近了,陆程闻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道,只觉得自己喉咙一阵阵的发干。 他抽出自己的手,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干涩:“离我远点。” “阿程,你喝多了,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吧。”谢沛菡的声音很软,很媚,重新扶上陆程的手。 陆程只觉得她扶着自己的手的位置,很凉快,仿佛可以浇灭他身体里面燃起的火。 连带的,那些火,烧的他的眼眸颜色都深了许多,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定定地看着谢沛菡,眼里有压抑着的情欲。 谢沛菡在他的注视下,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多,胸前的娇软已然贴近他的手臂,眼波流转,声音也愈加的带了魅惑:“阿程,你喝多了,需要休息一下,我扶着你。” 陆程紧咬了自己的舌尖,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他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眼神恢复了清明。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程没再看谢沛菡一眼,转头往外走去。 谢沛菡被甩开,心下讶异,刚刚陆程明明差一点就沦陷了,她看得清他眼里那压抑着的情欲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她不明白,他是怎么在一瞬间,就突然清醒过来,可谢沛菡又怕自己太主动,陆程看出什么来,只能极不甘心的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后门传来动静,谢玉珍看着没什么特别反应的陆程走进来,眼神里闪过意外,她快速看向跟在陆程身后的谢沛菡,谢沛菡瘪了瘪嘴。 谢玉珍的眼神就冷了几分下去,往陆程那边走去,语气关切的问道:“阿程,有没有喝多啊?” 陆程暗暗吸了一口气:“还好,珍姨,我先回去了。” “现在雨下这么大,要不你今天晚上就住这边吧?”谢玉珍不死心。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陆程深看了谢玉珍一眼,走向餐厅跟陆励行他们打了招呼,就往外面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 都查一遍 谢不凡跟了出来,他今天还有下半场,吃饭的时候倒是没怎么喝酒。 看到陆程走出大门以后,脚下踉跄了一下,他急忙上前扶住他:“程哥,这是怎么了,喝多了?” 陆程咬着牙摇了摇头,许昭已经撑着伞跑过来,跟谢不凡一左一右扶着他上了车。 在关门之前,陆程拉着谢不凡的手,低声问他:“你今天喝的,是什么汤?” “额,我那个好像是鸡汤吧。”谢不凡有些懵逼。 陆程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谢不凡看着开出去的车,紧紧皱起了眉。 等他回了客厅,看到谢玉珍和谢沛菡从一个房间出来,谢沛菡的脸上还带着一些不甘心。 他的眉就皱的更紧了些,为什么刚刚程哥会问自己今天喝了什么汤? 今天的汤都是每个人单独的在汤盅里的,之前在吃饭的时候,谢不凡有看了一眼旁边陆晖的,好像也是鸡汤。 其他人的他倒是没有注意,难道陆程的汤,跟他们的不一样? 重新回到餐桌上,谢不凡随意地问了一句:“姑姑,刚刚的汤还有么,我觉得味道不错,想再喝一个。” “有啊,我就怕你们喝多了,都有备着呢,还有好几种其它味道的,我让佣人给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想喝哪种的。” 说着谢不凡就进了厨房,在温着的汤盅里看了起来,他不是很清楚陆程晚上喝的是哪种。 那些汤盅里他也一眼看不出都是什么,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试试。 刚刚陆程的样子,好像是有些喝多了,可谢不凡知道陆程的酒量很好。 今天晚上虽喝的多,却也不至于让他喝到醉的地步,而且自己扶上他手的那会,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寻常的烫。 看着谢不凡在厨房里面找汤,谢玉珍心里冷笑,她知道陆程很小心,不敢直接下药,晚上的汤,她准备了好几种,跟陆程一样的汤,也还有。 可就算找到喝了又怎么样,陆励行喝的就是跟陆程一样的汤,这个汤里,都加了一些补物,喝完以后是会觉得身子发热,身体也会有一点冲动。 只不过陆程的汤里,是单独又加了大补之物,加上酒精的催化,刚刚谢沛菡端上去的醒酒汤里,也是单独有加了东西。 这几样东西分开来吃,都是很好的补品,合在一起,却能产生催化情欲的作用,这样一来,即使陆程事后去查,也是查不到什么的。 毕竟年轻人,肾火旺,喝了点补汤,更旺,这也是能理解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陆程竟然能压得住,刚刚看他下楼的状态,似乎都没反应,要不是现在谢不凡突然去找汤,她甚至以为会不会是佣人在上汤的时候,弄错了。 看来陆程,是越来越能藏事了。 这么想着,谢玉珍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鹜,看样子她要尽快把陆晖进利航的事情定下来,否则如果陆程横插一脚,陆晖就不一定能进去了。 她抬头看向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的陆励行,温柔地笑起来:“我看励行喝的有些多了,我先扶他上去休息吧,你们再坐会?” 陆励行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意,感觉一阵的喉干舌燥,没拒绝她扶起自己往楼上去。 回去的路上,雨很大,黑色的劳斯莱斯,速度在雨帘里开出了它的名字一般,快开出幻影了。 陆程闭着眼睛没说话,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烟已经不知道抽了几根了,水也喝了整整两瓶了,可他依然觉得自己喉间发干。 他知道今天晚上吃的东西肯定有问题,小腹的那股邪火,一个劲的燃烧着,眼睛都带了红,额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去查,今天晚上......所有的佣人,所有的东西,都查一遍。” 陆程的声音像是从齿尖蹦出来一样,带着深重的干哑。 许昭急忙回答:“放心,少爷,我哥已经去查了。” 听着陆程的声音,许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程的状态,又默默地提了点车速,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陆家的人,感觉都不解气。 当车狂飙着冲进云庭别墅的院子的时候,许展和顾言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到车子停下,许展拦住要跑过去的顾言希,自己撑着伞跑过去开门,和许昭一起扶着陆程进了屋。 把人放在主卧的床上,许展带来的家庭医生马上查看了陆程的情况,给他打了一针,又按照陆程说的抽了血拿回去化验。 打完针以后,陈妈端着醒酒汤过来了,陆程硬撑着喝了一碗,他压抑着的喘息声还是越来越重,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现在有多难受。 许展在浴缸放了冷水,出来和许昭要上前扶陆程去浴室,顾言希拦住了他们,让他们都出去。 许展有些犹豫:“少奶奶,您身体......” “没事,你们不用等了,先回去吧,让陈妈也早点休息,跟医生说,给我在楼下放盒......那个擦的药就行。” 顾言希说完,没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回身上了床。 她一边解着陆程的纽扣,一边着急地问道:“阿程,你感觉怎么样?” 闻着顾言希身上熟悉的的味道,陆程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的瓦解。 他握住顾言希的手:“好些了,等会药效起了就没事了,你伤没好全,别乱动。” 顾言希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去,陆程的眼眸像似一汪深潭,幽幽沉沉地看着她,压着无边的情欲。 他全身都是滚烫的,像是发高烧似得,呼出的气息里面夹杂着酒香和如潮的热气。 这种时候,陆程几乎是在靠着最后那点理智的残存,记着顾言希背上的伤,才没把人往身下压去。 “你花样不是多的很,不趁现在试试?” 顾言希勾了唇,半俯下身子,在陆程滚动着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还是说,阿程,你想自己憋着?” 一道巨大的银色闪电,划破了天际,浓重如墨的天空就像扯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也撕碎了陆程最后那一丝理智。 屋外轰鸣的雷声,屋内的呻吟喘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倾涌而出。 两人唇瓣紧贴,陆程掌心托着顾言希的后脑勺,舌尖侵入,姿态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第一百零九章 你睡你的 陆程身上的温度高的不寻常,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眼底是化不开的沉欲,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的盯着眼前的人,危险又迷人。 顾言希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用胳膊隔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你别这么看我。” 眼前的光亮暗下来,陆程发出低低的闷笑:“喜欢这么玩?” “你,你还是别说话了。” 顾言希嗔怪地看着他,手指抚着他的脸,语气满是戏谑:“好好一张脸,怎么就长了这么张嘴?” 陆程失笑,在她唇上亲了亲,又调笑的说了几句荤话,满意地看着她脸越来越红。 听着他的话,顾言希咬牙,只觉得血液都往脑子冲去。 这人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些荤话的。 耳边响着低哑磁性的声音,不急不缓,顾言希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在陆程肩上紧实的肌肉上重重咬了一口:“闭嘴,再说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嘶。” 陆程发出一声闷哼,眸色加深,他猛地把人压近自己,换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咬轻点。” 陆程亲了亲顾言希的鼻尖,声音很哑,带着笑意。 只是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多少都让人有点浮想联翩。 “谁让你......乱说话的,你以前,不会这样的,都跟谁学坏的?” 顾言希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攀着陆程的肩膀,大口吸着气,密集的的酥麻感,自尾椎开始,一点点延着脊背攀升,快速冲破头顶。 陆程挑眉想了想,以前那会还年轻,那时他的性子本来就克制压抑,只有在跟顾言希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才会稍微恣意一些,奈何她又脸皮薄,听了更敏感,所以他很少说。 现在两个人都不一样了,或者说,是两人的脸皮都变厚了,心境不一样了,体验当然也会不一样。 就如此时,陆程含笑问她:“不喜欢么?” 顾言希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把脸埋在他颈窝处,低低回应:“也,也没有那么讨厌。” 陆程转头寻她的唇,含住她的唇瓣,辗转着缠吻。 雨势越来越大,黑沉黑沉的夜空里,银色的闪电接连乍闪,照亮了院子,整幢别墅都浸在潮湿里。 隔着偌大的落地窗,都能听到杂密的雨声,还有风席卷着暴雨撞击窗户发出的呜呜声响。 白色的纱帘,被没有关紧的窗户的缝隙钻进来的风,吹的飘飘荡荡。 屋外电闪雷鸣一直没有停歇,屋内各种狂热的汹涌也没停下,踩着闪电光亮的尾巴,巨大的一阵雷鸣声起,仿若在头顶炸响一般。 顾言希被吓了一跳,她有些怕打雷,紧紧抱住陆程的脖子,本能性的神经紧绷起来。 陆程倒吸了口气,手掌抚上她的后脖颈,把人压进怀里,哑声安抚:“别怕。” 他忍着那股让四肢酥麻的感觉,掠夺一般地,重新吻上去。 另外一只手在顾言希腰窝处不轻不重的按着,分散着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害怕。 这个吻过于凶狠,顾言希只觉得所有的空气,都像被挤压出自己的胸腔,她手指压在他的脊背处抗议。 原本暴戾的吻,随着她指尖温度传递到陆程黏湿的背上,逐渐缠绵起来。 陆程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不用伤着顾言希的背,他打了针,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怀里的人,她的眼波潋滟,她的绵绵之音,勾得他脊背酥麻,完全收不住翻涌的暗潮。 雨声渐弱时,顾言希头埋在枕头里,攥着枕头一角,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阿程,我......” “我知道。” 陆程伸手覆住她的手,把那几乎攥破的枕套,从她指节泛白的手里解救出来。 他的手指从顾言希的指缝里面滑进去,与她十指紧扣住,低头把她眼角溢出的眼泪一点点吻掉,声音压低:“马上好了。” 他知道,顾言希累了,应该早就累了,只是为了他,才忍到了现在。 终于,几分钟以后,在一声控制不住的娇颤声里,屋内的动静停了下来,伴随着粗重呼吸声的,是远方传来的闷雷声。 顾言希失了力气,陆程捞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整个人跌下去,他小心避过她背上的伤,翻了个身半靠在床头,让人趴在自己身上,伸手拉过一边的小毯子给她盖上,让她先靠着自己缓缓。 房间各处都充满着潮热,带着暧昧的味道,整整两分钟,两人的心跳和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贴着的皮肤融合着彼此的细汗。 陆程退离以后,伸手探了探顾言希那处,被她瞪着眼睛拍开了手。 他低低地笑了,声音里都是餍足以后的慵懒:“等会我给你擦点药。” 顾言希身上都是黏腻,不舒服的动了动,声音娇的不成样子:“我想喝水。” “我去倒。” 陆程让她躺好,下床随意套了件浴袍出去倒水,楼下早就没了声响,留了昏黄的落地灯。 一整杯水喝完,陆程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他心里轻啧了一声,有些懊恼没控制自己。 想起顾言希之前基本都是在自己两次左右就开始求饶,今天能一直咬着牙不求饶,估计也真的是她的极限了。 又倒了杯水,陆程拿了茶几上的药回到房间,顾言希已经睡着了,把水放在旁边,走过去把人扶起来轻声唤着。 顾言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努力的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就着陆程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她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现在慵懒的模样,跟只小猫似得。 趁着顾言希泡在浴缸里,陆程出来把床单被套换了,今天做的有些过火,整张床都一塌糊涂,他怕顾言希睡的不舒服。 一直到清理完,顾言希都是迷迷糊糊的将睡不睡的状态,背上传来一点点的凉意的时候,她想抬头,就听到陆程的声音:“我在给你擦药,你睡你的。” 她就彻底睡了过去,陆程给她背上的伤口擦完了药,又小心翼翼地给她下面擦了点药,睡着的人有些不舒服的皱起了眉。 等都擦完了药,陆程给她盖好被子去了阳台抽烟。 雨已经彻底停了,此刻显得有些雾蒙蒙的,远边的天际处,有一点点的光在亮起,陆程看着那点亮光,眼眸里是无边的黑。 他没想到,谢玉珍昨天晚上竟然敢搞这样的事情,是她太自信,还是太愚蠢,以为自己没办法查到。 或者说坚信即使自己查到了,也拿她没办法么。 第一百一十章 你正经一点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陆程没用,他也根本不在乎。 这些年,不管是谢玉珍还是其他人,前前后后想给他送过多少女人。 清纯的,性感的,乖巧的,火辣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那些女人,谢玉珍送的,他反手就让人安排了私人飞机,直接送回来上了陆励行的床。 久而久之,谢玉珍就不敢给他塞女人了,而其他人送的,无一不例外都被丢了出去。 以前没有顾言希的时候,陆程倒可以无所谓一些,可现在有了顾言希,他不得不考虑的多一些。 而且更是因为有了顾言希,陆程觉得谢玉珍难免会剑走偏锋。 这一次陆程知道谢玉珍应该没用药,否则他不可能身体冲动,脑子却那么清醒。 可下次呢,下次如果谢玉珍豁出去要用了药呢?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看来,还是自己之前过于平和了,让谢玉珍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着得寸进尺。 顾言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还是被陆程叫起来吃东西的,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还是微肿着的,全身上下,甚至大腿深处,都有斑驳的印记,想到昨晚的种种,饶是顾言希现在脸皮再厚,也还是红了脸。 从浴室出来,顾言希就哀怨地看着某个罪魁祸首,陆程看着她无声的控诉,弯了唇:“我以后注意些。” “我信你个鬼,之前你也这么说过,每次都说注意些,每次做起来都不改。” 顾言希气不过,几步窜过去环住陆程的脖子就往下拉,声音模糊的要在他脖子上留吻痕:“不行,不能就我一个人尴尬。” 陆程扶着顾言希的腰,笑着随她闹,他脖子上是没印记,可把衣服扒下来以后,顾言希发现他背上,手臂上被自己抓的印记也不少。 胸前,锁骨上还有肩膀上都有淡淡的牙印,本来气鼓鼓的模样,倒是变得有些心虚起来。 怎么把他衣服扒下来的,顾小姐又怎么把衣服给人穿了回去。 系完了纽扣,她清咳了一下:“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那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陆程好笑地看着顾言希,牵起她往楼下去:“若栩回来了,晚上来吃饭,阿宇和姒锦也会来。” “需要我回避么?” “你要回避了,还怎么收红包?” “......” 两个人正吃着东西的时候,盛鹤宇三个人就来了,程若栩兴奋的跟顾言希打了招呼,又给她拿了一堆的礼物。 喧闹完,许展和许昭也到了,几个人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开始聊正事,盛鹤宇问陆程:“陆晖回来了,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陆程转头看着顾言希,顾言希知道陆程是在担心自己。 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都可以,你不用顾着我,只是沈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沈念歆的大哥会不会给你使绊子?” “沈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沈清阳一直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对于沈家,我们一直看中的只有沈怀瑾,云港的金牌律师排名前三的能力,确实不错,至于其他人,并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 陆程跟她解释:“只不过沈怀瑾的心思缜密,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彻底为我们效力,我们还在等一个时机。” 至于是什么时机,陆程没有说,他也还在确定,顾言希也就不问了,之前沈怀瑾出差回来,就约了顾言希见面聊一下那个案子。 只不过当时她刚出院,陆程不让她去,加上她脖子上的掐痕还很明显,顾言希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合理。 她也不想给陆程惹出其它事情,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找了个借口说过几天再见面。 顾言希安静地听着陆程说话,有几束头发垂落下来,陆程习惯性地绕了一束在指尖把玩着。 平时还好,可现在人多,几个人看着陆程这一动作,或调侃,或震惊。 顾言希有些尴尬,抽回头发,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你正经点。” 这一掐,不太疼,倒是有些痒,陆程顺势握了顾言希的手没放:“我哪里不正经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上扬,顾言希莫名就懂了他的意思:除了在床上。 她耳尖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陆程好笑地看着她从耳尖开始蔓延的红,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 对两人之间的一些亲昵的小动作,许展和许昭已经习以为常了,盛鹤宇和程姒锦也还好。 程若栩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伸手抓着旁边的程姒锦问:“姐,你掐我一下,让我知道一下,我不是在做梦,这确定是我表哥,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程姒锦给他翻了个白眼:“表哥表嫂这叫感情好,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好学学吧你,活该你们几个没有女朋友。” 盛鹤宇听她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原来程姒锦喜欢这样的,难怪老是吐槽他纨绔,吊儿郎当,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得换换风格了? 陆程看顾言希不好意思,没在做什么动作,开口继续说:“沈怀瑾是个聪明人,他那天约你见面,应该是想试探徐春茂是不是就是你之前问的案子里面的人,毕竟他死的有些太巧了些。” 顾言希一惊:“那我没见他,他是不是就能确定我这有猫腻?” “无所谓,就算他现在联想不到一起,一旦我跟你关系公开,他还是会联想到,迟早的事情罢了。” “可是......” 程姒锦笑着安慰她:“放心吧,表嫂,沈怀瑾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他这个人,还是很懂分寸的,而且又聪明,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对这个沈怀瑾,评价倒是高的很啊。”盛鹤宇抽着烟,开口就是一股酸味。 程姒锦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说得理所应当:“难道不是么?上次沈念歆那事,不也是他在沈家那边周旋了,说表哥撤热搜也是为了沈念歆好,换了热搜的话题,是能让人更多的关注沈念歆的才能,而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绯闻上,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不亏是做律师的,真厉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盛鹤宇嗤笑:“那你就没想过,这话你表哥亲自去说,更合适?现在变成他说了,咋滴,好人都他做了,还卖个人情给你表哥?” “那表哥都不屑去说,人家帮了忙说了,总好过沈家找表哥麻烦吧,你们也说了,能不跟沈家对上就先不对上。”程姒锦无语的看他。 盛鹤宇被她这话说的,生了无名火:“你表哥怕么,我们怕么,用得着他多嘴?” “你......” 程姒锦也被盛鹤宇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刺的,心里也来了火:“你简直不可理喻!” 盛鹤宇更恼火了:“我不可理喻,明明是你......” “好了,说正事。” 陆程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程姒锦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理盛鹤宇。 顾言希看着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模样,又看着盛鹤宇一脸的不爽,程姒锦气呼呼的模样,心思转了一圈,看着陆程挑了一下眉:这俩人中间有事? 陆程带着笑意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盛鹤宇喜欢程姒锦这事,就程姒锦自己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不过倒也不能全赖她。 这几年她一直在忙着和陆程他们筹划事情,压根也没放心思在这种事情上面。 再加上盛鹤宇和她对上,话不过五句,两人就能怼起来,所以她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 说话间,陆程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顾言希:“打开看看。” 顾言希打开看了,面露不解:“诚晟资本,这是什么公司?” 程姒锦挤眉弄眼的朝她笑:“表嫂,这是表哥的公司。” 在陆程的笑容里,顾言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文件,那上面是一份关于诚晟资本的介绍。 诚晟资本几年前就已经在港交易所上市,美利坚那边也已经挂牌,这是陆程在大学的时候就策划的公司,那时顾言希只知道陆程后面开始很忙,并不知道他在弄这个。 在创建诚晟初期,陆程动用了所有自己能动用的资金,程老爷子几乎把程氏集团全部都交给了他,盛鹤宇也投了不少。 陆程的投资眼光很好,所有他看中的项目,就没有赔的,再加上一些暗箱操作,回报率超出想象。 表面上,诚晟是属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可它实际的控制人是陆程,这些年,在陆程的运作下,诚晟现在的资产,已经超过了陆氏集团。 所以现在的陆氏集团在陆程眼里,什么都不是,自从他回国的这几个月里,陆氏集团旗下,属于当初程秋雅的部分,已经被陆程分化或者剥离出去。 而这些,陆励行都不知道,之前他倒是有注意到这家公司,不过陆程做的隐秘。 陆励行也只查到一点边角料,而且诚晟资本一直没有进云港,他也就没有在意。 听陆程说完,顾言希花了几分钟,都消化不了这些信息,陆程是陆氏集团总裁的这个身份,对她来说都已经很高了。 没想到,现在还冒出来这么一个身份,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我......你,这,我不是在做梦吧?”顾言希感觉自己说话都哆嗦了。 陆程笑着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疼么?” 是疼的,顾言希轻嘶着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其他人看着她的样子都笑了。 程若栩笑得最夸张:“表嫂,你知道为什么诚晟叫诚晟么?” “额,诚是代表陆程的程,晟是代表盛鹤宇的盛,谐音么?”顾言希想了想回答。 “聪明,不过这是改了名字以后的,你知道它之前的名字么?” 程若栩看她茫然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言诚,顾言希的言,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名字,知道表嫂你的名字,我就明白了,不过后来你们分手了,就改成诚晟了。” “嗳嗳,你这说的,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得,我也出钱出力了好吧?” 盛鹤宇给程若栩丢了个纸团过去,程若栩又给他丢了回去,两个人又开始玩起了幼稚的游戏。 顾言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从程若栩说完那句顾言希的言以后,她的脑子就嗡了一下,久久无法回神。 陆程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 顾言希摇了摇头:“我就是太意外了,原本以为我不过是捡了个金疙瘩,没想到我这是挖到了金矿?” 这形容倒是贴切,陆程就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知道就好,以后少纠结点那三百万的事情。” 这是在点她之前说的,年少不知毛爷爷香呢,顾言希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又笑得贼兮兮地问他:“陆总,哦不,陆董,我这要是跟你离婚了,能分多少钱?” 陆程好笑地看着顾言希:“省省心吧,等着离婚分钱,不如继承我的遗产实际一些。” “你在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太太没听过一句话,我的婚姻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 说到这个,陆程转头看向还在拌嘴的几个人:“不说我都忘了,我结婚了,你俩的红包呢?” 程姒锦和程若栩看鬼一样的看着他:“不是,表哥,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要红包?” “就是!红包才多少钱,有你在外面吃顿饭多么?” “这还真有,你们表哥这算红包的办法,可是一绝。”过来人盛鹤宇嗤笑起来,终于到这让他期待的环节了。 看着几人一脸茫然的样子,陆程弯了嘴角:“你们在小姨的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有跟你们说过话,这么算下来,姒锦认识有27年了,若栩也有23年了,红包一年一万,不过分吧?” “......” “......” “......” “噗......” 盛鹤宇刚喝进去的水,毫无形象的一口气全喷了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狂笑。 还得是陆程啊,这算法,超乎他的想象啊,他以为对他的那个已经够绝了,没想到还能这样算。 一时之间盛鹤宇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陆程当时手下留情了。 可是想到那天被自己烟头烫坏的沙发和地毯,陆程要了自己五十万,盛鹤宇默默地拿起桌上泡好的老班章给自己倒了一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惯了山珍海味 盛鹤宇抿了一口茶,心里感慨,嗯,真是好茶,等会走的时候要顺一罐茶叶走。 还没等几个人震惊完,陆程已经看向许展和许昭:“你俩跟了我多少年了?” “少爷,我今天才来上班的!”许昭立马机灵了。 陆程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从凌晨零点到现在,十五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万,掏钱。” “......” 顾言希无奈地扶额,感觉没眼看这男人逮着人要红包的损样,她也闹不明白陆程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收红包,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你别开玩笑了。” 陆程一本正经地看着顾言希:“我没开玩笑,之前求婚,婚礼没有就让你跟我领了证,这最基本的红包还没有,太委屈你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同情心就开始泛滥了。 “表哥,别说了,我给,我给行了不!” “少爷,我也给!这个必须要给的。” “少爷,陈妈这份您别忘记了,您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了,那我得给您三十万!” 陈妈听到他们在说红包,也过来凑了热闹,闹着要给陆程红包,陆程也不跟他们客气,当下就把顾言希的账号报了过去。 几分钟之内,顾言希就收到了分别是三十万,二十七万,二十三万,二十万,二十万的转账,一时间,顾言希只来得及各种说谢谢。 陆程看着顾言希手忙脚乱又害羞的模样,眼底染了笑意,他知道这些钱,对他们这几个人来说都不是钱。 程姒锦和程若栩是不用说了,陈妈和许展许昭两兄弟跟着自己,在钱这方面,陆程从来没亏待过他们,他们的年薪都是九位数起步的。 要这些红包,不过是陆程想让顾言希高兴而已,结婚几个月了,他总觉得之前太仓促,亏待了她。 盛鹤宇看着陆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要说拿捏人心这块,也还得是陆程啊,话说是跟顾言希说的,不仅让她觉得自己被重视,又让程姒锦他们几个,觉得这红包给的太值得了。 那给的是红包么,不,那是在给陆程撑面子! 别说是这些了,现在让他们再多给一倍,几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给的,就算是转过弯来的盛鹤宇,也一样会给。 过了这茬,盛鹤宇开口问:“对了,接下去是不是就该让谢玉珍知道林梦怀孕的事情了?” “是的,宇少爷,过几天是谢玉珍的生日,陆董会在家吃饭,等差不多了,林梦会借口肚子疼把他叫过去,我们已经安排了人,会把消息透露给谢玉珍。”许展把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这样一来,谢玉珍不仅会知道陆励行在外面养了个人,还怀孕了,而且还在她生日的时候,他抛下她去看那个女人,这让一向不把陆励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放在眼里的谢玉珍,怎么接受的了。 更何况陆励行今年不过五十三岁,如果林梦顺利生下孩子,尤其是儿子,他完全有时间再培养一个继承人出来,谢玉珍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顾言希看向陆程:“阿程,那天你要不要带我回去?” 这话一出,不只是陆程,其他人也都愣了,随着顾言希和陆程两个人的和好,感情越来越好,所有人都已经忘记最初的时候,顾言希的作用,是用来帮陆程做联姻的挡箭牌和刺激谢玉珍的了。 陆程其实并不想顾言希掺和进陆家,谢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有想过用顾言希来做挡箭牌。 可这也只是个想法,在那次医院里碰到谢沛菡,意外掉马之前,他从来没让陆家,谢家的人查到过顾言希是谁。 谢沛菡会知道顾言希,陆程后来也去查过,是谢家的长辈在医院住院,所以偶然被碰到的。 只要顾言希好好的,哪怕她一辈子不进陆宅门一步,不见陆励行和谢玉珍一面,对于陆程来说,他也无所谓,顾言希是他的妻子,与陆家无关。 看着陆程犹豫的样子,顾言希轻哼了一声:“大学的时候,你就藏着我,现在还要藏着我?你是觉得我带不出去?” “当然不是。” “不是就带我去,有你在,他们还能欺负我么?那天是谢玉珍的生日,我觉得我挺适合出场的,肯定能气着她,而且昨天晚上她没成功,谁知道到时她会不会更过分,昨天你是撑着回来了,万一这次她把你和谢沛菡锁在一个屋子里呢,你是准备憋死自己,还是跟谢沛菡那什么?” 顾言希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他的下巴笑起来:“陆先生,我可不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 看盛鹤宇他们一头雾水的样子,许展快速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把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宅里面有陆程的人,只是不在厨房,所以昨天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提醒陆程。 不过事情出了以后,陆程的人就想办法把所有厨余垃圾都收了,按照陆程的回忆,着重查了汤和醒酒汤。 也许是谢玉珍太自信,没有在第一时间把那些大补物的残余处理掉,被他们找出来了。 经过送检,也确认了几种东西合在一起以后的效果,就是催情药。 听完许展的话,客厅里都沉默了一会,盛鹤宇皱着眉开口:“如果这样,确实不得不防,她连这种下三滥的办法都用了,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程若栩也气鼓鼓的:“就是,表哥,我觉得带表嫂去吧,许展和许昭都不能跟你进去,有表嫂陪着你,谢玉珍别说是搞这些了,她就算给你直接下春药又怎样?” “你给我好好说话!” 程姒锦扔了个抱枕过去,转头跟陆程说:“不过表哥,我也赞同带表嫂去,不说别的,就应该让他们好好看看,我表嫂多美,往那一坐,就是个持靓行凶的代表!是谢沛菡能比的么?让他们好好看看,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粗糠谷壳?”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值了 陆程垂着眸考虑,顾言希看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往程姒锦旁边挪了挪:“估计你表哥就是吃腻了山珍海味,谢沛菡虽不至于是粗糠谷壳,好歹也是清粥小菜,他想换换口味了。” “好像也是,毕竟我表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见过世面的人啊,都是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咽得下粗茶淡饭的,算了,表嫂,你吃腻我表哥没,要不我也带你去换换口味?”程姒锦当即开始附和起来。 “好啊,我也做做见过世面的人。” 陆程被这俩女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话给气笑了,揽着顾言希的腰就往自己怀里带:“确定吃腻了,要换口味?” 顾言希点头:“昂,你那天要不带我去,我就跟姒锦换口味去。” “别做梦了,我带你去就是了,你说的没错,谢玉珍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是时候给她添点堵了。” 陆程还真怕自己那天前脚刚走,顾言希后脚就敢跟程姒锦跑了。 他知道顾言希跟别的男人做不了什么,可是架不住她喜欢看帅哥啊,当初她对自己其实也算是见色起意这事,陆程心里清楚的很。 她喜欢所有美的人和事物,有的时候看到美女也会一个劲的犯花痴,陆先生心里不免有些感叹,幸亏自己这张脸长得不错,让她这么多年都不腻。 今天来的人多,顾言希把郝甜也约过来了,陈妈安排了人过来做饭,现在虽然已经深秋了,不过今天的天气不错,晚风舒爽,晚饭就安排在了院子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郝甜性子也直爽,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吃完饭,三个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起了八卦,几个男人在旁边喝酒,抽烟聊天,气氛很好。 院子里开了不少灯,晚风把院子里面的树吹的沙沙作响,间或混杂着花香味,一阵又一阵,舒心又安逸。 程若栩喝了口酒,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依在椅子里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国内舒服啊,吃个饭,喝个酒都得劲的很。” “是吧,国外哪里有这么舒服。” 盛鹤宇点了根烟,吐出烟雾,散漫的笑看向旁边安静喝酒的陆程:“阿程,看看现在这光景,有没有一种值了的感觉?” 陆程抬眸,看着院子里的一圈人,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语笑嫣然的顾言希,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的纠缠。 她突然笑着朝他做了个鬼脸,活泼,幼稚,陆程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此时此刻,院子里暖色的灯光,耳边的欢声笑语,风中夹杂的温柔花香,岁月静好。 爱人,亲人,兄弟,都在他的身边。 他不用再担心他们会不会被自己牵连,会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他们,护住她。 被风吹乱的一些碎发,随意的搭在陆程的额前,让他眉眼少了一些凌厉,他幽沉的眼眸里掺着不羁的笑,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值了。” 他的这个笑,过于恣意,不管是盛鹤宇和程若栩,还是许展和许昭,甚至是盛鹤宇的助理杨浩,皆是一愣,愣完以后,又纷纷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几个人一饮而尽。 并不是多烈的酒,一杯酒下肚,程若栩和许昭却都红了眼。 值了,上下嘴唇一碰就可以说出的两个字。 却是陆程蛰伏了十几年的结果。 为了这两个字,他隐忍了多久,付出了多少,手上染了多少血,才能一路走到现在,他们都知道。 陪着他拼搏的旁人都如此辛苦,更何况他这个当事人。 在英国的第二年下旬,诚晟资本已经发展到一定的规模,除了资本的回馈,那边的黑暗地下势力也盯上了他们,那些人看中了陆程的投资头脑,去找他要求合作。 他们承诺,只要跟他们合作,什么陆家,谢家,搞掉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除去这个,陆程还能得到更多他想象不到的权势。 可是所有的交易都是有代价的,表面上的条件有多诱人,看不见的背阴处就埋着多少的恶。 只要陆程答应了,他会就此堕进黑暗,永远别想爬回到地面。 那一次,陆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抽了一天一夜的烟。 盛鹤宇连夜飞去了英格兰,却也没有敲开陆程的房门,在许昭忍不住要砸门的时候,陆程打开了门。 开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丝光亮,有的只是浓烈到刺鼻的烟味。 陆程的双眼都是血丝,下巴是新长出的胡渣,看着门外的几个人,紧抿着唇没说话。 程姒锦看到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哭了:“表哥,你别答应他们,你答应他们,你就毁了啊!为了陆励行,为了谢玉珍,不值得!我们现在回国,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答应他们。” 盛鹤宇没说话,他只是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陆程,只要他敢说答应,盛鹤宇的拳头绝对会挥过去,那时他打定主意,宁可把陆程打晕,绑回国,都不想看他掉进地狱。 最终,陆程只是摸了摸程姒锦的头,浅浅的勾了一丝笑:“放心吧,我不答应,所有的事情,我们自己来。” 那一次,是陆程离黑暗深渊最近的一次,没有人知道,他把自己关着的一天一夜里,想了什么。 为了更合理的拒绝那些地下势力,陆程散了手上近一半的资产,去打通英格兰的政府,权贵的道路,才堪堪让诚晟站稳了脚。 程若栩吸了吸鼻子,掩下心里的酸涩和眼里的湿意,扯开了话题:“对了,宇哥,我告诉你啊,我姐最近跟那个沈怀瑾,聊得挺多的,你要再不抓点紧,别哪天她真跟人好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盛鹤宇立刻皱起了眉:“什么叫,聊得挺多的?” “反正从她来接我,一直到这边来,她都抱着手机没放,还老傻乐,我有偷偷瞄了一眼,对话框显示的是沈怀瑾,你别忘记了,沈怀瑾可是我姐的学长,关系挺好的,否则你以为沈怀瑾跟沈家说的话,我姐怎么会知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喜欢沈怀瑾 这一下,盛鹤宇有些坐不住了,他原本是想着,程姒锦反正也回国了,再等等,等程姒锦和程若栩在国内稳定了,再开始慢慢挑明。 可现在被程若栩一说,他就想起程姒锦下午那么帮沈怀瑾说话,心里一阵醋海翻波。 程姒锦和沈怀瑾之前在一个学校上过学,沈怀瑾又比盛鹤宇小一岁,别的不说,至少年纪方面占了优势,没有超程姒锦的红线。 而且他脾气温和,书香门第的人,待人接物都特别的和风细雨,说话温润,看着是程姒锦会喜欢的类型。 盛鹤宇越想越不对:“你们玩,我把她先带走了。” 也不等他们几个回答,盛鹤宇站起来往旁边走去,拎着程姒锦的后脖颈就要走:“程姒锦,你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说。” “嗳?嗳!” 程姒锦一脸懵逼的被盛鹤宇拎着出了门,杨浩也赶紧道了别跟了出去,一出门,盛鹤宇就把人塞进了车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杨浩很识趣的把中间挡板升了起来。 “你干嘛啊!” 程姒锦生气地叫嚷:“我刚刚的八卦还没听完呢!” 盛鹤宇脸上隐隐带着一丝愠怒,咬着后槽牙问她:“你喜欢沈怀瑾?” 程姒锦一怔,随即翻了个大白眼:“你喝多了吧?” “你管我喝多没喝多!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下午那么帮他说话,你喜欢他什么,戴个眼镜跟只四眼蛤蟆一样!” “盛鹤宇!沈怀瑾招你惹你了,他怎么就是蛤蟆了,他那叫斯文......唔?” 程姒锦话没说完,就被盛鹤宇封了唇,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他睁着眼睛紧盯着自己。 就像是紧盯着猎物的野兽,想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太近了。 唇齿和呼吸之间,都是盛鹤宇晚上喝过的醇香的酒气,他吻得霸道,炙热的唇在程姒锦的唇上辗转。 她只觉得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头脑都开始不清醒了,舌根传来一阵近乎麻木的感觉。 “唔!” 程姒锦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可整个人都被盛鹤宇紧紧圈在怀里,她挣脱不开,在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盛鹤宇终于放开了她。 看着大口大口喘着气的人,盛鹤宇弯了眉眼,伸手在她艳红水润的唇上婆娑着,似是满足般地开口:“终于亲到了。” “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程姒锦一把拍开他的手,使劲用手背擦了擦唇,扭过头看向车外不想再理盛鹤宇,脸上的红晕从下巴开始一直蔓延到耳朵,怎么都散不去。 安静的车后座,她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响的程姒锦感觉到了耳鸣。 盛鹤宇被程姒锦拼命擦唇的动作刺激到,刚刚弯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他扳过她的脑袋,迫使她看着自己:“是啊,我有病!程姒锦,我要不是有病,我能喜欢你这么久?我要不是有病,我能这么找虐天天被你骂?我真tm的是有病,才顾着你的红线不去踩!” 看着他快喷火一样的眼神,程姒锦傻了,盛鹤宇喜欢她?怎么可能! 他恨不得天天跟自己吵架,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跟自己对着来,还老是要作弄自己,他这是喜欢自己? 可盛鹤宇现在这么看着她,刚刚又那么亲她,程姒锦突然慌了,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她使劲推着他的手,紧张的不行:“盛鹤宇,你冷静点,别跟我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盛鹤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他气不过又把人拽过来亲了上去。 这一次程姒锦有了防备,死活不肯张嘴,盛鹤宇伸手掐在她的腰上,一阵痒意传来,程姒锦轻呼了一声松了牙关,盛鹤宇就趁虚而入。 又是一个近乎让她窒息的吻,这次吻完,程姒锦的脑子彻底糊在了一起。 一直到下了车回到自己的房间,程姒锦的脑子里面,都只有第二次吻结束,盛鹤宇压在自己身上,克制又卑微地说的那一句:“程姒锦,你能不能......把你的择偶条件放宽一点,看看我?” 云庭别墅那边,盛鹤宇拎着程姒锦走的时候,陆程看着程若栩那笑得贼兮兮的样子,伸腿踢了踢他:“你刚说的那些,刺激阿宇的吧?” 程若栩笑得嘚瑟:“嘿嘿,稍微加了那么一丢丢的夸张成分,不刺激刺激宇哥,到时我姐要真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他哭都没地方哭!” 陆程想着倒也是,盛鹤宇这人,确实是不会追女孩子,之前只有女孩子追他的份,陆程都怀疑他们两个,等下会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拿过手机给盛鹤宇发了个信息:“挨打了么?” 过了许久,盛鹤宇才回了一句:“没挨打,挨咬了,你看她给我咬的!” 紧跟着的是一张照片,被咬破的地方是下唇,那是程姒锦被亲的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发飙咬的。 这语气看着是在抱怨,不过陆程觉得满屏幕都是炫耀的意思,心里轻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懒得理他了,盛鹤宇倒是还在一条接一条的发着。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咬这么狠,我嘴都麻了!” “之前你是不是也被顾言希这么咬过,那她这么咬我,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跟她说了,我喜欢她,可她说我在跟她开玩笑,还说这个一点都不好笑,我像在跟她开玩笑么???” “我不就说沈怀瑾像个四眼蛤蟆么,她就生气了,靠,她不会真喜欢沈怀瑾吧,他有我帅么?” “......” 一阵又一阵来信息的声音,陆程忍无可忍的拿过手机看完,无语地给他回了一句:“她怎么不把你咬死。” 这一下,盛鹤宇不爽了,立马一个电话飙了过来,陆程直接拒接。 盛鹤宇看着被拒接的电话,按着微信发了一段语音过去:“你个狗东西!有媳妇了不起啊,你被顾言希气得要死的时候,是谁陪着你,安慰你?我现在就跟她说,晚上不给你上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聘礼 等了一会,陆程都没回,盛鹤宇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就看到自己喜提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陆先生把他拉黑了。 盛鹤宇气得骂了一句狗东西,懒懒地靠在后座椅背上,抬脚踢了踢驾驶座的椅背,问正在开车的杨浩:“你说,是沈怀瑾帅还是我帅?” 杨浩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方向盘:“少爷,那当然是您帅,不过吧......” “不过什么?” “就是您对姒锦小姐,得温柔一些,沈先生就挺温柔的,如果姒锦小姐真喜欢他那种类型的,您这样的......”杨浩没敢说下去。 “温柔点?” 盛鹤宇单手撑在窗户边支着下巴思考,怎么个温柔法,他长这么大,就没对谁温柔过。 接着他就想到了陆程,陆程之前是多强势的一个人啊,怎么对上顾言希就不一样了呢。 嗯,看来还是得跟他取取经,学学怎么温柔一些。 可人现在把自己拉黑了啊,就因为自己说跟顾言希说不让他上床,这狗东西竟然把他拉黑了。 想到今天顾言希脖子上挡不住的那几个吻痕,盛鹤宇轻啧了一声,果然,重新开荤的男人,就跟没吃过肉的狼一样。 摸着被程姒锦咬破的嘴唇,盛鹤宇心里叹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肉啊。 人都散了以后,顾言希去洗了澡,她背上的伤好了很多,还没完全好的地方用防水胶布贴着就行,怎么都不肯让陆程给自己洗澡了,毕竟每次陆程给她洗澡,洗着洗着就变味了。 等顾言希洗完澡出来,陆程递给她一个资料袋,顾言希放下手上的毛巾,奇怪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聘礼。” 陆程捡了毛巾继续给她擦起了头发,他说的随意,顾言希的手却是一哆嗦,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聘礼?” “嗯。” 顾言希摸着那个厚厚的资料袋,不敢打开,关于聘礼这东西,她从来没有跟陆程谈过。 之前在家的时候,张兰芝和顾致远跟她聊天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到以后她出嫁,该收多少聘礼的事情。 虽然张兰芝会开玩笑,说自己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如果要出嫁,肯定得问男方要一份丰厚的聘礼才行。 可是顾言希知道,那都是玩笑话,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他们其实不在乎男方会给多少聘礼,只希望她幸福,哪怕没有聘礼,只要那个是自己喜欢的,能让她幸福的,他们也不介意。 顾言希跟陆程在一起,也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使是给聘礼,不是也应该是陆程去家里,跟顾致远和张兰芝谈的么。 这直接给她看,是他决定好要给的,今天的事以后,顾言希知道陆程很有钱,超乎她想象的有钱,这更让她不敢打开看了。 陆程看着顾言希低着头不说话,轻轻笑了一下,借着擦头发的动作,揉了揉她的头:“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我再准备,如果没意见,下次我去你家,跟你爸妈就按这个给。” 顾言希抬头看他,水盈盈的眼睛里有一些茫然:“阿程。” 陆程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不用紧张,我娶了你,难道你不想看看我的资产,够不够养你的?” 被他这么一调侃,顾言希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是有多难养啊,陆董这么有钱还担心养不起我?” 说完她打开了资料袋,里面有好几本不动产权证书,除了上次陆程说送她的溪雅居,还有云港的几处房子,地段几乎都是云港最好的地段,他还在云阳给张兰芝和顾致远买了房子。 其它的,有陆程给的股权转让书,陆程都签好字了,只要顾言希签字就行,除此以外,还有股票,基金,信托,陆程安排有专人会帮她处理这些东西。 剩下的就是各种卡,列出来的金额有多有少,最少的卡里都是几百万,前前后后加起来的,足足五个亿。 顾言希越看越心惊肉跳,捏着那些文件的手都有些抖,她觉得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打开之前已经知道陆程会给的多,可是这也太多了。 有些慌乱的把东西都塞了回去,顾言希把东西递回给陆程:“阿程,这太多了,我......” 陆程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给你的,不多,安心点收着,陆太太,你得习惯,以后你拿到的只会越来越多,毕竟你老公,赚钱能力不错。” “我知道,可是我,我没那么多嫁妆,我只有一套房子,还不是好地段的,车子你也见过了,钱......也没多少。” 顾言希瘪了嘴,她所有的资产加起来就那么些,跟陆程给的这些一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你就是最好的嫁妆,有你就够了,之前没给你看,怕你有压力,我打算挑个好日子去你家提亲,所以这些得让你先看看有个心理准备。” 顾言希看着那些东西,都不敢想到时张兰芝和顾致远看到,会是个什么反应。 陆程看她还是有些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给她看这些,她会感觉不安。 可是他等不住了,下午那会顾言希说的大学几年藏着她,虽是玩笑话,可陆程也知道,时间长了,终究不是事。 在陆程心里,顾言希不是见不得光的,相反的,他太想直接公开了。 而且今天顾言希的话也提醒了他,他也腻烦了跟谢玉珍,陆励行在这事情上的虚与委蛇。 哪怕现在他抛了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本身做不做这总裁,陆程他都无所谓。 之所以会答应陆励行回国做这个总裁,一方面他要让陆励行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输在他自以为是的决策上,还有另外一方面,他要拿回原本属于程秋雅在陆氏集团的那部分。 只要程秋雅的那部分拿回来了,他对陆氏集团也就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了。 陆程拉着顾言希坐在自己腿上,他不想让顾言希继续纠结在这个事情上,轻轻婆娑着她的腰,扯开了话题:“言言,盛鹤宇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你啊 顾言希疑惑:“啊?没有啊,怎么了?对了,他跟姒锦是怎么回事,刚刚他把姒锦带走,是要跟她表白了么?” 说到盛鹤宇,顾言希就想到了程姒锦,陆程开始跟她说起了盛鹤宇和程姒锦的事,八卦心一起,她的思绪也就没缠在聘礼的事情上面。 看完盛鹤宇给陆程发的信息,顾言希很无奈:“难怪姒锦看不出来鹤宇喜欢她了,这嘴啊,沈怀瑾哪里长得像四眼蛤蟆,他长得挺帅的啊,特像那种斯文败类的霸总。” 听到这话,陆程在顾言希腰间的手,就掐上了那里的软肉。 顾言希顿时就痒的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躲:“你干嘛挠我痒痒?” “挺帅的,有多帅?” 陆程圈住人,语气里散发着一股子的酸味。 顾言希躲不开,整个人痒的发颤:“不帅,不帅,你最帅了!我错了,阿程,别挠了,痒!” 看他还是不放开自己,顾言希扭着腰往他怀里钻,想着一报还一报,伸手就想往他腰上探。 陆程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松就捏住了她报复的手,男女力量悬殊,顾言希哪里是他的对手,一时间只有被挠的份。 闹了好一阵,顾言希终于受不了,笑得气喘吁吁的:“你干嘛啊!” “干。” 陆先生嘴角噙着笑,淡定地回了一个字。 “你,你耍流氓!” 顾言希笑得眼尾都染了红,眼睛亮得发光,陆程看的舌尖抵着牙关,稍一用力把人直接从沙发上捞起来往床边走。 抗拒不了,顾言希只能身子发软的搂紧了他的脖子,没一会,房间里就只剩下一片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一晚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程姒锦回去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还有一点点肿,刚刚盛鹤宇在车上那么霸道地吻自己的场景,就窜进了脑子里,她原本刚吹完头发还有些发热的脸,更红了。 因为陆程的关系,程姒锦和盛鹤宇也是从小认识的,从小到大,盛鹤宇就老喜欢欺负她。 小的时候喜欢揪她的头发,把她漂亮的裙子都弄脏,看她哭了,他就笑。 上学了以后,初中高中有男生给她写情书,要是被盛鹤宇知道了,他绝对告诉陆程,还要带着陆程去教训人家小男生,破坏了她多少次纯情的早恋。 这么一个从小欺负自己到大的人,突然跟她说喜欢她,程姒锦是怎么都想不通。 而且他还说她的择偶条件,什么择偶条件要放开一些啊? 程姒锦一头雾水的想着这些,这一晚上她成功的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程姒锦顶着熊猫眼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盛鹤宇拿着花,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了。 看到她开门,他立马打了招呼:“早上好啊,锦妹妹。” “嘭!” 程姒锦关上了门,嘴里念叨:“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怎么一大早就看到鬼了?” 她重新开门,盛鹤宇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程姒锦轻啧:“你一大早的来干什么?” 盛鹤宇立马扬起一个帅气的笑容,把花递给程姒锦:“来接你啊,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么,若栩还没倒过时差来吧?我陪你去。” 程姒锦不接这个花,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忙么?” “不忙啊,你要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就说。” 盛鹤宇把花硬塞进了程姒锦怀里,拉着人就进了电梯,一直到上了他的车,程姒锦都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还在床上扔着,没跟她出门。 盛鹤宇倒是心情不错,程姒锦偷眼瞄过去,正好瞄到他嘴上昨天被自己咬破的地方,感觉有些尴尬,盛鹤宇余光瞄到她的小动作,弯了嘴角。 诚晟大楼是陆程回国之前就已经买好了,装修什么的也都早就结束了,只是还没挂出铭牌,人员也基本上都到齐了,现在基本上处于前期最后的筹备阶段。 程姒锦几乎是开了一上午的会,当她揉着脖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盛鹤宇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事情。 “你怎么还没走?”程姒锦很是惊讶。 “走什么,我又不忙。” 说着盛鹤宇快速回完最后几封邮件,问她:“午饭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盛鹤宇,你到底是想干嘛啊?” “追你啊,不明显么?” 盛鹤宇合上电脑,一脸认真又坦然的看着程姒锦。 不同于陆程的清冷疏离,也不同于沈怀瑾的温润斯文,盛鹤宇的长相是属于张扬痞帅那一褂的,给人一种特别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属于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而现在这双眼睛定定地看着程姒锦。 毫无征兆的,昨天他亲吻她的画面就又窜进了她的脑海,程姒锦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盛鹤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脸急速红起来,站起来走向她,语带调侃:“锦妹妹,你在想什么,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在想昨天晚上......” “你闭嘴!” 程姒锦恼了,她就知道,盛鹤宇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就是想看她出丑,自己一脸红,他就笑得那么得瑟。 这想法一出,程姒锦就气得把盛鹤宇往门外推,盛鹤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赶了出去。 看着嘭的一声被关上的门,盛鹤宇伸手敲门:“锦妹妹,我又哪里招你了!开门行不行?” 门还真被他敲开了,不过还没等他眼睛弯起来,程姒锦就把他的电脑扔进了他怀里。 紧接着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这一次,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都不肯开门。 盛鹤宇看着那厚实的门,深深的叹气,看来自己这追妻之路,还有的折腾啊。 他拿出手机,边往电梯走,边给陆程发微信,看到感叹号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被拉黑了,轻啧了一声,就给陆程拨了电话过去。 过了几秒,电话才被接起,陆程慵懒的嗓音响起,问他干什么。 盛鹤宇笑得谄媚:“大舅哥。” 打火机轻嚓的声音,伴随着陆程轻嗤的声音一同响起:“姒锦答应了么,就乱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亲上加亲 盛鹤宇死皮赖脸:“这不迟早的事情么,快点跟我说说,我应该怎么追锦妹妹,让咱们早点兄弟加妹夫,亲上加亲。” 陆程沉默两秒,反问他:“你确定,要问我怎么追女孩子?” 盛鹤宇也沉默了,单手从烟盒里敲出根烟叼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这点忙都帮不上,我还是去问若栩那小子吧。” 说完盛鹤宇就把电话挂了,徒留陆先生一脸黑线的看着手机。 真行,刚刚还大舅哥呢,现在就是有什么用了? 他把盛鹤宇从微信小黑屋里放出来,给他发了一句话:“我有媳妇,领了证的,你有什么?” 发完还贱兮兮的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又把他拉黑了。 接下去的几天,顾言希在家实在是待不住了,闹着要去上班,现在正是部门忙的时候。 每天看着群里的各种信息,虽说她在家也能处理一些事情,可毕竟不比在公司,多少有些鞭长莫及。 只是陆程不同意,其它还好,顾言希的脑震荡还没好全,时不时的会有眩晕感,他不放心让她出门,陈妈也劝她多休息几天。 于是在这一天,陆程走了以后,顾言希借口她想喝鸡汤,陈妈就出门去买新鲜的鸡,她就趁着这个时间,跑了。 等陆程开完会出来,发现手机上顾言希的手机定位变了的时候,她已经开车到公司楼下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陆程把她的手机跟自己手机连了定位,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两人都能知道对方在哪里。 顾言希看着来电显示的时候,正在电梯里,没有一秒的犹豫,直接选择了挂断,陆先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笑了。 好好好,难怪昨晚怎么都不让碰,他以为她是在因为自己不让她上班闹脾气,合着人在那养精蓄锐,以便今天偷偷跑路呢。 等顾言希进办公室,她的组员也傻了,之前顾言希请假,对外说的是在家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脑震荡了。 他们本来约着想去看一下,都被顾言希拒绝了,今天人出现了,讶异之后就是惊喜,一个劲的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这几天顾言希没在,很多事情郝甜和江淮阳能代替的都代替了,可有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她来处理。 这一坐下,顾言希就没停下来过,开会,汇报,一连串的事情忙完,已经是中午了。 趁终于空下来,顾言希把郝甜叫进了办公室:“我下午要去趟看守所,陆程说李霜霜的谅解书已经签了,我想去看看林小宁。” “她的事情,陆程那边不是都安排了么,律师也在跟进了,你还去看她干什么啊,你为了她,差点......我觉得你做的够多的了。” 郝甜压低了声音,她不是很赞同,现在提到这个事情,她还是很气愤。 一想到顾言希因为林小宁受伤,又差点死了,她心里就一个劲的窜火,把这几个人都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 顾言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就当最后见一面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而且就像你说的,都做了这么多了,也算有始有终吧。” 听她这么说,郝甜微微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顾言希还是有些心软,毕竟林小宁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她撇了撇嘴,无奈开口:“行吧,到时我陪你去。” “当然啦,否则我这要是眩晕感又上来,晕在外面怎么办?” “知道你还乱跑!陆程也不管管你?就由着你瞎跑?”郝甜翻了个白眼。 “额,我偷跑出来的,他给我打电话,被我挂了。” “......你牛!” 下午,郝甜陪着顾言希去了看守所,顾言希没让她陪自己进去,郝甜也不想看到林小宁,怕自己忍不住骂人,就在外面等她。 一段时间没见,林小宁更瘦了些,原本还圆润的下巴,都有尖了,不过精神状态比前两次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一看到顾言希,尤其是看到顾言希脖子间系着的丝巾,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希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小宁说着直直跪了下去,顾言希皱着眉想扶起她。 可是林小宁一直摇着头不肯站起来:“希姐,你就让我跪吧,是我对不起你,还好你没事,如果你出事了,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后悔,那天顾言希骂她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深夜里闪现。 她骂的没错,就是自己贪心,被一个禽兽的承诺惹得鬼迷心窍,伤害了她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顾言希抿着唇,最终没有再拉她起来,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一直在悔过的林小宁,过了许久才开口:“律师来过了么?” 林小宁抹了一把眼泪:“嗯,律师来跟我说过了,李霜霜签了谅解书,我可能会判六个月,我认了,哪怕再多,我也认了,希姐,我,我想求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顾言希沉吟一会,才开口:“你先说,能答应的,我会同意。” “徐春茂之前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想请你帮我卖掉,卖了以后的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或者红十字会都行。” 林小宁说的坚定,徐春茂的老婆把李霜霜告了,让她归还所有东西,林小宁这边倒是没有管。 这段时间,林小宁也想通了,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即使以后自己出狱了,看到那些东西也会觉得恶心,还不如换了钱,捐出去,能帮一些人。 顾言希倒是没有想到,她会提这个,想了想,她没拒绝:“好,到时我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一共多少钱,我会让律师把单据带给你。” “不用,希姐,我相信你。” 林小宁说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应该一直都相信你的,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谢谢你,希姐,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顾言希走出看守所,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太阳也没有夏日的炎热,她眯着眼抬头,听着风吹起树叶的沙沙声有些发怔。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看守所门口思考人生 一道阴影笼罩在身上,顾言希睁眼,就看到陆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透着一股子的凉意:“在看守所门口思考人生,领悟的会比较透彻?” 顾言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郝甜,对方正在许昭的注视下,一脸无语凝噎地看着自己,表示真不是她不通风报信,是完全没机会。 在顾言希进去没多久,陆程就来了,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许昭一直死盯着郝甜。 她几次想拿手机,许昭都轻而易举的看破了她的意图,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根本不给她发信息给顾言希的机会。 顾言希干笑了两声,牵上陆程的手:“你怎么来这了,不忙么?” “抓老鼠。” 陆程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淡淡的,他本来准备去诚然找人的,结果一看手机定位,顾言希又跑看守所来了,可不跟猫抓老鼠一样么。 “陆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能是老鼠呢,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老鼠?” “现在见到了。” “......”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知道今天这货是不好哄了,可她下午还有事,约了一个客户要去拜访,时间都定好了。 她看着抿着唇牵着她的男人,想着怎么先哄一哄,让他可以把自己放了,至少把客户见了吧。 到了车前,许昭从车上拿了个保温桶下来,陆程接过来打开递给她:“把这个喝完,等会姒锦会过来,下午有事让她陪你去。” “啊?” 顾言希没反应过来,陆程这是没打算把自己逮回去啊,只是给自己送个汤? 陆程确实是想把顾言希逮回去的,可也知道她放不下工作,人都已经跑出来了,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跟他回去。 况且她刚当上总监,总是有事情要忙的,看着顾言希呆呆的模样,陆程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还是说,你想被逮回去?” “不不不,我等会还要去见个客户,不过,为什么让姒锦来啊,我自己去也没事的啊。” “她是来躲阿宇的,等会......你跟她聊聊,女孩子之间比较好说话。” 说到这个,陆程很是头疼,这几天,盛鹤宇和程姒锦两个人,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一个自从表白以后就开始了各种疯狂的追人,一个被表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认定了他在耍自己玩。 虽然盛鹤宇上次嫌弃陆程,可也还是要找他,三天两头的在他办公室里唉声叹气,一副把陆程当成情感调解员的架势。 问题是,这事陆程哪里在行啊? 要不是之前把事情给说开了,陆程估计,他自己跟顾言希两人,现在说不定还怎么别扭着呢。 陈妈准备了两人份的汤,顾言希就跟郝甜分着坐在车上喝了,郝甜一边感叹果然有钱人就是有钱人。 这汤喝在嘴里感觉都是钱的味道,一边瞧着站在不远处抽烟的陆程和许昭。 顾言希看她一直看着那边,有些疑惑:“看什么呢?” “没什么!” 郝甜赶紧收回视线,接着笑眯眯的开口:“就是想感叹一下,你说你俩这兜兜转转的,竟然又在一块了,要是没这么一遭事,现在会不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谁知道呢,对了,你之前见的那相亲的后来怎么样了,他还有烦你么?” “我把他拉黑了,什么玩意,我吃他家大米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先管上我了?” 说到这个,郝甜顿时觉得手里的汤都不香了,前几天她见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是一个公司的中管,比郝甜大两岁。 用郝甜的话说就是,这个人是她见过最奇葩的普信男。 上来就问郝甜在云港有没有房,有没有车,郝甜说房子在计划中,车子有,三十几万的。 对方似乎挺挑剔,又问她年薪多少,让她结婚了以后就不要出去工作了,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他每个月会给她五千块钱,这钱是用来做家庭开支的,而且他说先不领证,等郝甜生了孩子以后再领证。 这是为了避免郝甜已经马上三十了,怕她不好生孩子,要是生了女儿就领个证吧,生了儿子,才能办婚礼,还有给五万的红包。 当时郝甜就差点没忍住把杯里的水给泼过去,饭没吃完她就拎包走人了,拿着手机跟顾言希疯狂吐槽了半个小时。 在那之后,那人还缠了郝甜两天,明里暗里的指责郝甜没礼貌,闹了半天,他是想要那天的晚饭AA制,非常义正言辞地说桌上的菜,一半是郝甜点的,那她就得出一半的钱。 最后是郝甜直接甩了那一顿饭的钱过去,附上了一条语音:“老娘一个月工资五六万打底,差你这一百多块钱?” 这场闹剧才拉下了帷幕。 “哎,这相亲路啊,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我爸妈都给我下死命令了,说今年过年必须带个回去,我去哪里给他们带啊!” 郝甜哀嚎着,看着顾言希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伸手掐着她:“说好的,我们一起专修无情道,都是你,要不是你突然就有对象了,我爸妈也不至于这么急!你这个叛徒!” “哈哈哈,那我要不跟陆程说说,离了得了,我继续回来跟你修无情道?” “你想让我被陆程弄死就直说,我绝对相信,你前脚跟陆程说离婚,他后脚就能把我给弄死!” “放心,他要敢弄死你,我就弄死他。”顾言希拍着郝甜的肩膀,说的豪爽。 “你要弄死谁?” 陆程略带疑惑的嗓音在她俩身后响起,两人回头看他,他没有听清前面的话,只听到了顾言希要弄死谁。 上次她说这话的时候是跟徐春茂,原不过以为是放的狠话,闹到最后却真的染了人命,所以现在陆先生听到这话,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顾言希和郝甜对视了一眼,噗嗤都笑出了声。 顾言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我们两个正在商量,怎么能把你弄死,然后瓜分你的遗产。” “陆太太,方法之前告诉过你了,你加油。”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不喜欢盛鹤宇 想到陆程说的方法,顾言希就想起前两天晚上,有次结束以后,她哑着嗓子控诉他不知节制,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废了的。 当时陆程搂着她,懒懒的一副餍足的模样说,自古以来,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所以她不会废。 再看着现在陆程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怎么看怎么暧昧,顾言希被他看得心里发梗,偷偷瞪他。 恰巧程姒锦到了,顾言希赶紧收拾了东西,有程姒锦陪着,郝甜就打算去了另外一个客户那边,陆程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就在看守所门口各自出发了。 车刚开了几分钟,顾言希已经听程姒锦叹了好几次气了,她好奇地问她:“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成这样?” 程姒锦极其哀怨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表嫂,你说盛鹤宇到底发什么疯啊?” 话匣一打开,程姒锦就忍不住开始吐槽了,盛鹤宇自从那天被程姒锦赶出办公室以后,下班的时候又出现在了诚晟的楼下。 这几天,他就跟上下班打卡一样,非常准时的出现在上午和下午,不管程姒锦怎么赶他,就是赶不走。 而且他学聪明了,程姒锦不让他进自己办公室,他就去程若栩的办公室,或者索性就在会客区坐着。 盛鹤宇也不干其它的事情,程姒锦肯跟他说话,他就多说几句,程姒锦不想搭理他,他也就不说话。 可程姒锦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他,甚至是她水杯里的水没了,只要她刚有想去倒水的动作,下一秒他就蹭的过去把水倒好了。 每当看到盛鹤宇委屈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程姒锦都莫名有种自己是个渣女的感觉。 在程姒锦密集的控诉下,顾言希笑得不行,眼看着程姒锦越来越幽怨的眼神,顾言希终于止住了笑。 她看着愁容满面的程姒锦,顾言希觉得她对盛鹤宇虽然是抱怨的,可好像并不生气,反而带点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傲娇模样。 她想了想问:“你不喜欢盛鹤宇?” 程姒锦撇了撇嘴,语气不屑:“谁会喜欢他那样的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就作弄我,从小到大,就他最会欺负我,老跟我作对,什么喜欢是这样的啊,靠跟对方作对表达喜欢?” “那你觉得喜欢应该是怎样的?” 程姒锦想了想:“就像我表哥对表嫂你这样的,你看我表哥在外面跟个阎王爷似的,表嫂你不知道吧,公司的人都特怕表哥。” “别说他们了,遇到正事上,我跟若栩都很怕他,可就他这么一个人,对上你的事情,他就完全不一样了,看着你的时候,他眼睛里都温柔的能出水了。” 顾言希听得笑着摇了摇头,程姒锦疑惑地看着她,她就把自己跟陆程刚重逢的时候的情况给她说了。 听完之后,程姒锦很是不可思议:“不会吧,我表哥那会,对你这么凶的么?” “是吧,你也觉得凶吧?而且那会像盛鹤宇啊,陈妈啊,许展他们几个,一直都跟我说他心里还有我,我不也觉得没有?” 顾言希想到几个月前,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也不禁莞尔:“盛鹤宇喜欢你,连我都看的出来,那天你夸沈怀瑾的时候,隔十里远我都闻到他在吃醋了,所以有的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着程姒锦蹙着眉不说话的样子,顾言希又问她:“这么说吧,那天盛鹤宇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你们怎么知道......” 程姒锦咬牙,这个狗男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这个问题让她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我也不知道,第一次的时候我人都傻了,第二次的时候我后来把他给咬了。” “那你咬他,是他亲你让你觉得恶心么?” 一直到顾言希下车去了客户那,程姒锦都有些发愣,那天盛鹤宇亲她的时候,让她觉得恶心么? 当时她有紧张,有慌乱,更多的是心跳如雷,可就是没有觉得恶心,当时会咬他,实在是因为喘不上气,怕自己窒息了。 这个认知,让程姒锦感觉害怕,对啊,盛鹤宇亲她,她为什么不觉得恶心呢? 而且后面一想到两人接吻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加速,甚至还梦到过盛鹤宇吻她,他睁着眼或者闭着眼的样子,怎么感觉还有点......性感。 看着程姒锦在车上发呆的模样,顾言希弯了嘴角,转身进了客户的公司。 客户见的很顺利,顾言希有一套她自己维护客户群体的方法,她情商高,长得漂亮,又很懂得把握分寸。 让人觉得自己特别受她重视,又恰到好处的不会感觉她很殷勤,所以她的客户,多是处成了朋友一般,黏性极强。 从客户那边出来,顾言希翻着手机通讯录里面客户那一栏栏,微叹了口气。 她得让人事赶紧给她重新招个助理了,没有助理,确实有的时候感觉不方便啊。 找到程姒锦的时候,她正在咖啡厅里飞快的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笔记本上打着字,听着是在忙工作,等她忙完了,两人也就出来了,程姒锦送顾言希回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程姒锦没有再提盛鹤宇,顾言希也就没再特意提,这种事情,旁人只能稍加点拨。 最重要的还是得当事人自己想通,她知道,程姒锦是个聪明人,刚刚自己那个问题问完,她未必不会想清楚。 这天以后,陆程没有再拦着顾言希回去上班,只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在她彻底消除眩晕感之前,上下班都是司机接送。 时间到了谢玉珍生日这天,今年她才四十五岁,倒不算大寿,谢英耀夫妻俩没有过去,谢不凡和谢沛菡倒是会去。 只不过谢不凡受够了上次陆晖的折磨,今天很聪明的先跟陆程约了时间,陆程出发了,他再出发。 谢沛菡下午早早就去了陆宅,到的时候,谢玉珍正在院子里面摆弄她的花草,看到谢沛菡来了,就向她招了招手。 第一百二十章 没有长下去的必要 阳光下,谢玉珍一身合身的刺绣旗袍,秀发高高的绾了个髻,站在花丛中,非常的优雅端庄,她长得漂亮,又保养的很好,即使经历了年岁的风霜,却依然矜贵如牡丹。 谢沛菡微笑着开口:“姑姑,你真的是太美了,我刚那边走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在这呢。” “你啊,这嘴就是甜。” 谢玉珍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谢沛菡就捂着脑门笑起来。 谢沛菡撒娇完又问:“对了,姑姑,阿晖呢,我刚刚在客厅没有看到他人。” “他啊,还没起呢,昨天晚上又半夜才回来,这臭小子,这几天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天天在外面撒欢。”谢玉珍说的是责怪,可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宠溺。 “阿晖还小,等过段时间开始掌管公司了,就好了。” 谢沛菡顺着她的话笑,接着她就想到了陆程,犹豫着开口:“姑姑,阿程那边,沈家确定没有再把沈念歆嫁给他的意思了么?” “嗯,前几天沈家那边来了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听你姑父给他打了电话,骂了一顿,听着的意思就是沈家说这事算了,这陆程,呵呵,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竟然能让沈家主动开口推掉这事。” 谢沛菡听完这个,终于放心下来,沈家要是没有这个心思,那至少沈念歆就不可能嫁给陆程了。 这样一来,只剩下一个顾言希的话,她感觉没有那么麻烦了。 说到陆程,谢玉珍的心里就很是不满,自从他回国以后,谢玉珍觉得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拿捏了。 她转头看着谢沛菡:“上次你确定陆程没喝错汤?” “没有,我确定他喝的没有错,而且在他房间里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他有些控制不住了,可就一会,他就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两个人说起这个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天晚上,即使是喝了普通的药效的陆励行,都跟谢玉珍缠绵了许久,所以谢玉珍敢肯定那汤是有效果的。 可是陆程从那天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连一点都没有提起,这让谢玉珍觉得很不对劲。 看着谢玉珍越来越阴沉的脸,谢沛菡瘪了嘴:“姑姑,我感觉阿程现在变化太大了,自从回国以后,我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哼,变化再大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仰仗你姑父给他做了总裁?否则他能有什么?” 谢玉珍说着,站起来重新拿着剪刀修剪花枝:“这人啊,就跟这花一样,总得有人管着,否则像这种没人管的,就会长歪长坏,这样子的花,是没有继续长下去的必要的。” 随着谢玉珍的话音落下,一朵菊花在咔嚓一声剪刀声中,掉在了地上,又被谢玉珍踩在了脚下,就这么几秒,原本俏丽的花已经落败。 谢沛菡看着那踩在谢玉珍脚下的菊花,心往下沉了沉,她张了张嘴,可是看着谢玉珍满是阴鹜的脸,又不敢说话。 自己的这个姑姑,谢沛菡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表面温婉,内里阴毒,蛇蝎美人,说的就是她。 之前谢沛菡偷听到过自己父母的聊天,在谢英耀他们的话语里,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年陆程的母亲程秋雅虽说生完他以后大出血,身体亏损,却也没有说差到要死的的地步,在最开始的两年,还算恢复的不错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又差了下去。 那时的陆励行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暗地里其实有不少的人都在盯着,偷偷给陆励行送女人的,或者等着程秋雅死。 只要程秋雅死了,那陆太太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而陆励行还那么年轻,绝对不可能为了程秋雅不再另娶。 那时的谢家,地位远没有现在高,也是有意跟把谢玉珍嫁进陆家的,要是能搭上陆家的这条线,对于他们来说,是何等水涨船高的事情。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想过陆励行,对于他们来说,陆励行的身份太高,哪怕是二婚,对谢家来说,也是高的。 最开始的意思,谢家是想把谢玉珍嫁给陆励行的三弟,谢玉珍自己也同意了,说她会想办法,一定不让长辈失望。 谢玉珍跟程秋雅的关系一开始只算是一般,点头之交,不过谢玉珍这人,最会长袖善舞。 在谢家有这个意愿以后,她就去找了程秋雅,一点点跟她培养出相熟的关系,再借机跟程秋雅说了这事,想让她帮忙多制造些机会,让她跟陆励行的三弟接触。 程秋雅倒是没反对,那时陆励行的三弟经常会去找陆励行,程秋雅也就经常让谢玉珍去陆家吃个饭,陪自己聊天什么的。 可是谢玉珍最后竟然直接搭上了陆励行,而且还是在陆程出生的第三年,就爬上了陆励行的床。 没有人知道谢玉珍花了多久计划的这个事情,她隐瞒的太好。 一个陆家的继承人,一个终其一生不过只是陆家边缘的人,加之陆励行长得很不错,该怎么选,谢玉珍心里一直很清楚。 想嫁给陆励行的三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也是在那个时候,谢家才知道,为什么身体本来已经有稍微变好的程秋雅,又会重新开始身体差下去,那是因为谢玉珍在程秋雅的补品里面下了药。 那种药,不仅会让程秋雅的身体越来越差,也会逐渐的让她的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每次下的都很少,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可是日积月累的,程秋雅的身体已经行将就木了。 谢玉珍也是在那时告诉谢家的人,她已经怀孕了。 那时程秋雅的精神状况确实已经很差了,面对陆励行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失控发怒,可最多的是漠视,陆励行也逐渐对她失去了耐性。 当谢玉珍哭着告诉陆励行自己怀孕了,不想影响他,要去把孩子打掉的时候,陆励行阻止了她,并且承诺,会娶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是我女朋友 商人逐利,既然已经这样了,谢家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所以他们不仅加入了谢玉珍,还帮她做了很多事,以防她毒杀程秋雅的事情败露。 最后的最后,谢玉珍亲自去告诉了程秋雅这个事情,告诉她,孩子是陆励行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而且陆励行会娶她。 一桩桩,一件件,程秋雅听的气血攻心,她本就破败的身子,一口气没有缓上来,香消玉殒。 除了陆励行和谢家人,外人都以为谢玉珍和陆励行,是在程秋雅去世的那年才好上的。 没有人觉得这件事有多不正常,至少他们觉得,陆励行能坚持到程秋雅病了那么久,才跟另外一个女人好上,对于这个圈子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例外了。 讨论到这件事的人,大多数只说谢玉珍好手段,抓住了好时机。 花园里,只有谢玉珍淡定从容的,一刀又一刀剪着花枝的声音,而谢沛菡渐渐在这个声音里,背后起了一层汗,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今天来这么早了。 “妈,表姐。” 陆晖打着哈欠走了过来,谢玉珍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谢沛菡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谢玉珍转头看着陆晖,他一脸的萎靡不振的样子,看得谢玉珍心疼不已:“你这孩子,每次让你早点回来早点休息,就是不听我的,身体是自己的,怎么能这么不仔细?” “哎呀,妈,我过几天就要去利航了,就趁这几天玩玩嘛。” 陆晖有些不耐烦,他还想趁这段时间把云港这几年新开的场所都走一遍呢,要不是谢玉珍不肯让他住到外面去,他早就搬出去住了,哪里要起晚一些就被念叨。 “行了行了,你陪你表姐先坐会,我去看看给你炖的汤好了没。” 说着谢玉珍就回了房子,陆晖懒洋洋地叼着烟坐在谢沛菡身边,两人随意的说着话。 没一会,陆晖开口问谢沛菡:“表姐,陆程藏着的那娇娇,我前两天出去玩的时候,听他们说,跟表哥也有点关系啊?” 陆晖在人后直呼陆程名字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谢沛菡也习惯了,点了点头:“嗯,之前不凡......追过她一段时间。” 陆晖笑得有些嘲讽:“啧啧,难怪了,上次我说到她的时候,表哥那语气,不过表哥怎么想的,他的妞被陆程抢了,他还跟他关系这么好?” 谢沛菡干笑了两声,这事情她不想回答,一是说起来她也觉得谢不凡丢人,二是林家破产,林星冉入狱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 这事让谢家损失的声誉才慢慢恢复,她也不至于那么傻,让别人再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扯。 看她不回答,陆晖又问:“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能让陆程和表哥都起了心思的人,应该不会差吧?” “长得......” 谢沛菡看着陆晖玩味的表情,心念动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很漂亮,你不也说了,能让阿程和不凡都动了心思的人,怎么会长得不好看呢,她比不凡还大好几岁呢,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是嘛,那我得去看看,陆程不是藏得好么,我还偏要去看看他这个娇娇,到底是个何方神圣。”陆晖摸着下巴,笑得有些暧昧。 谢沛菡看着他的表情,抿唇温婉的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顾言希在办公室换了衣服,补了一下妆,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陆程的电话就来了,两人约了在陆家老宅附近的路口见面。 顾言希到的时候,陆程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着从车里下来的顾言希,他眼里就染上了笑意,可是看她跑到自己面前笑着转了个圈后,陆先生又微蹙了眉。 顾言希身上是简单的墨绿色的连衣裙,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用一根发带缠了个麻花辫垂在一侧胸前,跟裙子一个色系的发带在发间若隐若现。 除了手腕上的一对叠戴的白金和玫瑰金的手镯,她没再戴其它首饰,整个人看着妩媚又带着俏丽。 “你这什么表情,不好看?” 顾言希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会吧,刚刚公司出来,郝甜他们看到都夸漂亮来着。 “很漂亮,这颜色很衬你。” 陆程牵住她的手,语气里有些不满:“不过你不冷么?” 顾言希被他逗笑了:“陆先生,要风度就不能要温度,懂不懂?” “我看你是又想躺着了。” 陆程说着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一件风衣,顾言希想躲,被他拽着套上了。 他知道这小妞爱美,现在这个天中午下午还暖和,早上晚上却是很凉了,他就在车上给她备了外套。 车开到陆宅门口,下了车,顾言希看着眼前,看着就是价值不菲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稍稍抿了一下唇。 陆程已经牵上了她的手:“等会待的不高兴,我们就走。” “放心吧,我才不会让他们气着我。” 顾言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我今天的目的可是来气他们的。” 陆程看她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的笑容,嘴角也弯了起来,他倒是对等会的见面,有些期待了。 当陆程牵着顾言希走进客厅的时候,原本还热闹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顾言希迅速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他们的表情有震惊,有疑惑,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中间,那对中年夫妻身上。 男人一身深色家居服,气质儒雅,眉眼间跟陆程有些相似,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锐利。 而那个一身旗袍的女人,她的表情里一开始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眼神里闪过的阴沉,最终是不达眼底的虚伪笑意。 这变脸技术,真精彩啊。 顾言希在心里念了一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陆程牵着她走过去,坦然开口:“爸,珍姨,这是我女朋友,顾言希。” “陆先生,陆太太,你们好,阿程说今天是陆太太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顾言希说着递上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珐琅彩的茶具,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礼物。 谢玉珍坐着没动,顾言希也没动,就举着盒子笑看着她。 陆程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开口:“珍姨不喜欢?” 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会,我很喜欢。” 谢玉珍终于站起来,笑着把东西接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太明显的责备:“阿程,你带朋友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这,今天家里来的都是亲戚,也没什么准备。” “珍姨。” 陆程牵着顾言希坐下,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这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 这句话让陆励行原本沉着的脸,更加阴沉了下去,只是身为一家之主,他倒也做不出直接把人赶出去这种事情, 只是站起来深看了一眼坐在陆程身边,笑得温柔的顾言希,硬声开口:“陆程,你跟我上来。” 陆励行叫的是陆程,而不是平时叫的阿程,足以见他是真的动了怒。 陆程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陆晖却是肉眼可见的幸灾乐祸。 陆程看了一眼顾言希,顾言希轻拍了他的手:“陆先生叫你,你就去呗。” “嗯,我去去就来。” 陆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站起来跟着陆励行上了楼。 在楼梯口,陆程回头看了一眼顾言希,顾言希笑着点了一下头。 等人上去了,顾言希微笑着收回了视线,淡定地拿起刚刚佣人上的茶,慢慢喝着。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怨毒的,有玩味的,她仿佛没有看到一般,这时候佣人进来,说是谢不凡到了。 等谢不凡一进来,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顾言希,傻眼了。 他速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陆程和陆励行没在,他先走过去跟谢玉珍送了礼物,就坐到了顾言希身边。 看着她一脸的淡定,谢不凡低声问她:“这是什么情况,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你这什么形容,我很丑么?”顾言希不满意地看着他。 “我不是那意思,我......”谢不凡有些急的想解释。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陆晖就开了口:“表哥,她今天可是陆程的女朋友的身份来的,你这跟她坐这么近,不避嫌?” 谢不凡暼了陆晖一眼,语带不满:“我跟顾言希是朋友。” 陆晖笑得不屑:“哦?朋友,可我怎么听说之前表哥你追过她很久啊,没追到,还被陆程给截走了,而且她这,还算是表姐的情敌吧,你跟她是朋友,那表姐怎么办?” “你......” 顾言希拦住要说话的谢不凡,眼神终于落在了陆晖的身上,从刚刚坐下以后,她就知道他在看自己。 没办法,他的视线实在是太露骨,带着玩味,一直黏在她身上没移过。 陆晖其实长得还不错,和陆程的嘴巴都像陆励行,薄唇,很是性感。 只是他的唇角有些向下,给人一种略带尖酸刻薄的感觉。 顾言希弯着嘴角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转头跟谢不凡笑起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陆晖出国是学做厨师去了?” “啊?厨师?”谢不凡有些懵。 “否则这添油加醋的本事怎么这么厉害?” “......” “......” 谢不凡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又干咳了两声,故作正色道:“你给人留点面子,好歹他是程哥的弟弟。” “原来他是阿程的弟弟啊,刚刚一口一个的陆程叫着,我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阿程的长辈呢,现在仔细一看,还不如刚刚猛地一看,果然啊,还是我家阿程气质更好,适合做陆氏集团的总裁,毕竟这么大的集团,也讲究形象不是?” “顾小姐,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谢玉珍的脸色冷了下来。 “姑姑,您消消气,顾小姐毕竟是小门小户,没什么分寸罢了。” 谢沛菡把茶递给谢玉珍,轻笑着开口:“顾小姐,这里毕竟是陆家,就算你有阿程为你撑腰,也得知点理,说话要有教养,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谢不凡捏了捏拳头,想说话,又被顾言希拽了一下袖子拦住了,她知道谢不凡的位置尴尬,而且这种情况哪里需要他帮忙。 顾言希笑眯眯地看着谢沛菡:“谢小姐也知道这里是陆家啊,这话说的我以为你也姓陆呢,而且关于教养,我倒是不知,有教养的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孩子,会这么直呼自己大哥的名字,这就是谢小姐说的教养?” 说完这句话,顾言希的脸色也冷了一些下来,陆晖直呼陆程的名字,除了谢不凡听到的时候皱了眉,谢玉珍和谢沛菡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看来这事他平时没少干,现在双方没有撕破脸,至少陆程在表面上对上谢玉珍,还是客气知礼的。 而陆晖,当着她的面就这么叫陆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教养? 陆晖阴着脸站起来向顾言希走来,谢不凡皱着眉也站了起来,拦在了她的前面:“阿晖,你别乱来,这是程哥女朋友,你敢动她一下,程哥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提醒了谢玉珍,她相信陆程确实会做的出来这事,就算要弄顾言希,也不能在今天,不能在陆家,她提醒的叫了一声陆晖的名字。 陆晖看着皱着眉的谢不凡,冷笑起来:“表哥,你放心,今天是我妈生日,我还不至于惹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说完他阴冷地看向顾言希,顾言希也看着他,不躲不闪,最后陆晖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不凡松了口气,看看面色不虞的谢玉珍和谢沛菡。 他怕她们再怼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顾言希说道:“出去走走?” “行。”顾言希没拒绝。 书房里,陆励行从进去以后就一直阴着脸,陆程依然还是一脸淡定从容的表情。 最终还是陆励行开口:“你不解释一下?” 陆程微微挑眉,语气散漫:“解释什么?”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我的女朋友。” 陆励行紧皱着眉,看着陆程毫无波澜的脸开口:“沛菡你看不上,念歆你也不要,你故意把这个女人找回来,是想报复你珍姨,故意恶心她?可是当年,也是你自己说的她不过是你的消遣。” 陆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当年我不那么说,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她因为各种意外而身亡的新闻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凭什么 陆励行沉默了,当年谢玉珍的对陆程和顾言希做的离间,他是知道并默许的。 如果当时陆程表现的对顾言希有情,谢玉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陆励行倒也不会意外。 毕竟相较于自己儿子的前途来说,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的命,对谢玉珍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或许是想起了陆程这些年的不容易,陆励行退让了一步,不疾不徐的开口:“你要真喜欢她,我不反对你在外面养着她。” “条件是只能在外面养着她是么?” “没错,我还是那句话,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陆家的大少爷,你要娶的人,即使不是沛菡和念歆这样的,也绝不可能是这么一个身份平平的女人。” “怎么,陆家是有皇位需要继承么?” 陆程嗤笑:“爸,太晚了,我跟她已经领证了。” “你说什么?”陆励行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盯着陆程。 “我跟她,已经领证了。” 陆程重复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放在桌上推过去:“两个多月前,就领了。” 陆励行急忙拿过桌上的结婚证,上面的登记时间是两个多月之前,那个时候,陆程回国也不过两个月左右。 摸着上面的钢印,陆励行知道那是真的,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愤怒。 他把结婚证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陆程!你怎么敢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跟我商量了么!我同意你跟她结婚了么?” “娶她的人是我,我不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别人来同意。” “我是你父亲!” 陆励行被气得感觉血压都高了起来,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陆程竟然会背着他,跟人把证都领了。 一想到之前陆程的户口独立,还是那年进大学的时候,他亲自让人去办的,陆励行心里就一阵怄火。 “呵......” 陆程站起来把结婚证收回来仔细放好,一改刚刚懒散的模样,嘴角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语气尽是嘲讽:“父亲?在我需要你这个父亲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陆励行一怔,他没想到陆程会这么说,还没开口,陆程却已经开门出去。 陆程出了书房,脸上表情尽散,拿出手机给许展发了个信息:“十分钟以后,让林梦给陆励行打电话。” 为什么是十分钟,当然是留时间给陆励行反思一下刚才他说的话啊。 书房里的陆励行,看着陆程头也不回的模样,有些不确定,刚刚陆程说那话的时候,是不是还带了那么一丝,委屈? 他问自己的,当他需要他这个父亲的时候,他在哪里? 彼时,或许他在忙着工作,或许在跟别的女人调情,又或者是在和谢玉珍一起逗着陆晖玩耍。 总之,是没有陪在陆程身边就是了。 对陆程,对程秋雅,陆励行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陆家和程家两位老爷子是故交,两家从小就定过娃娃亲,约定了等孩子长大了,到了年纪就结婚。 原本陆励行对这种事情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是娃娃亲还是联姻,说白了,不过都是豪门世家的一种利益手段而已。 只是长大以后的陆励行,遇到了他的初恋,那是一个特别古灵精怪的姑娘,跟他平时见惯了的那些世家端庄的不行的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跟她在一起,陆励行才觉得自己的生命是鲜活的,不再是一眼望到头的那种被安排好的路。 所以那时他十分抗拒跟程秋雅结婚,说这是包办婚姻,是糟粕,他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后来陆励行的初恋意外身亡,他心灰意冷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值陆老爷子看他那模样,特别的恨铁不成钢。 说如果他再不振作,那就改继承人,陆家和程家是有娃娃亲,也不是非他不可,让他自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也许是觉得最爱都没了,娶谁都一样,可是继承人的位置不能变,陆励行还是振作了起来,没再一副颓然的样子。 结婚的那天,陆励行喝的很多,冷着脸对程秋雅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想我哪天会喜欢上你。” 他以为程秋雅会哭,会闹,会去告状。 可她只是清冷地看着他,语气很淡:“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偏偏程秋雅不哭不闹,陆励行又不满意了,那天晚上他借着酒劲故意折腾她。 程秋雅忍着疼,嘴唇都咬破了,却依然没有哭,只是眼睛红通通的,在他身下看着他。 如果说陆励行的初恋,是娇艳的红玫瑰。 那程秋雅,肯定就是高洁的白玫瑰,还是那最漂亮的一朵。 陆励行不想承认,看着程秋雅泪盈于睫,唇被血艳染着的破碎感,他心跳快到要爆炸。 他实在忍不住一遍遍的吻她,一遍遍的要她,却不再那么粗暴。 婚后的程秋雅,给足了陆励行所有的面子,温婉贤淑,他说一,程秋雅绝对不会说二。 可是他知道,那是她演出来的。 就像陆励行也会在人前,轻握住程秋雅冰凉的手,语气责怪却也是宠溺地跟她说:“不是说了,这么冷,不用来接我,你要冻坏了,我得心疼死。” 可是人后,两人可以做到相对无言,陆励行想过主动缓和关系,程秋雅的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热的。 哪怕是上床,她也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并不热衷,也不会沉迷。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程秋雅和自己,也就是这样了。 可是后来,陆励行才知道,程秋雅确实跟他一样,只是这个一样,是她不爱他。 程秋雅的心里,有别人。 她爱的那个人,是一位军人,在他们结婚前两年,牺牲在了一次任务里。 可能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和占有欲作祟,在知道了这件事以后,陆励行反而对程秋雅彻底上了心。 不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之前,陆励行可以和程秋雅相敬如宾,知道以后,他就会想,凭什么? 陪在程秋雅身边的人是他,而程秋雅怎么可以,在心里还是记挂着那个男人? 他堂堂陆家继承人,长相英俊,地位非凡,还比不过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甘,却也不管 初为人父,陆励行抱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陆程的时候,也是真切激动开心过的,发誓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程秋雅对陆程,确实也很好,只要她身体撑得住,所有陆程的事情,她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每每她温柔地看着陆程,陆励行偶尔也会有错觉,程秋雅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否则她怎么愿意生下这个孩子,还对他那么好。 可是只要单独面对陆励行,程秋雅依然冷淡,他稍有亲密的接触,程秋雅的眼神里都会是厌恶。 那种厌恶,是从心底发出来的,程秋雅什么都不说,只是那么看着陆励行,都会让他莫名的自惭形秽,甚至觉得自己很脏,不配碰她。 久而久之,两人就再也没有过亲密,连带的,陆励行跟陆程,都不怎么亲近了。 谢玉珍勾引陆励行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分毫犹豫就上钩了,他喜欢谢玉珍么? 当然不。 谢玉珍是漂亮,可比起程秋雅,差了一大截,而且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根本用不着吃这种窝边草。 他只是很想看看,程秋雅在知道自己跟她的好朋友搞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能不能让她一直清冷的脸,有一丝皲裂。 很可惜,并没有。 谢玉珍以为,程秋雅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是陆励行知道,程秋雅一直都知道。 甚至在一次他和谢玉珍在书房翻云覆雨的时候,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没有关紧的门。 一直到现在,陆励行都不知道,程秋雅当年去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眼里有不舍,更多的,却是释然。 不舍,是对陆程的。 释然呢? 是因为她终于可以解脱,去找她爱的人了么? 那一刻,陆励行有些疯了,猩红着眼逼着医生抢救程秋雅,他不能让她死,他不允许程秋雅释然。 凭什么她可以释然!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程秋雅死了,抢救不回来了。 看着趴在程秋雅身上嚎啕大哭的小陆程,陆励行只觉得可笑,程秋雅的不舍只是对着这个儿子。 那他呢,他们二十岁结婚,二十四岁拥有第一个孩子,到程秋雅三十一岁去世。 夫妻十一载,难道自己对她来说,一直都只是个提供了一颗种子的工具么? 所以程家想尽办法,要把陆程带走的时候,陆励行不肯放手,程家把陆励行和谢玉珍苟合的事情闹到明面上了,陆励行依然不肯放手。 谢玉珍也很聪明,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大着肚子跪在他们面前。 哭诉着是她对陆励行情难自禁,两人只有一次而已,而且还是酒后乱性,她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自己会怀孕。 程秋雅已经死了,当时那些事情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跟程家的长辈一再保证,他们会护着陆程,程家才没有再硬跟陆励行抢孩子的抚养权。 程家也知道,在那个情况,如果硬要跟陆家抢陆程的抚养权,胜算并不高。 所有人都以为陆励行不放抚养权,或许还是想着程秋雅的,程秋雅死的时候,陆励行的疯狂不是装的,可是只有陆励行自己知道,他只是不甘。 不甘,却也不管。 自从程秋雅死后,他又另娶了谢玉珍,陆程一开始对陆励行还是想亲近的。 母亲过世,后妈肚子里又有孩子,对于那个岁数的陆程来说,他本能的想要寻求父亲的关心。 陆励行却并不关心他,他把程秋雅曾经对他的冷漠,全部都付诸在了陆程身上。 漠视,冷淡。 尤其是在谢玉珍当年为了坐实她肚子里孩子的怀孕时日,在自己明明是足月,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说是陆程跟她发生争执,把她推倒,导致她早产,陆励行明知谢玉珍是故意的,还是请了家法,打了他十鞭,让他跪在祠堂一夜。 自那以后,陆程彻底跟陆励行不亲近了,再加上谢玉珍长久的枕边风,让陆励行觉得陆程背后还有程家,等他羽翼丰满了,也许还会反扑。 所以谢玉珍对陆程做的很多事情,陆励行都知道,只不过也只是冷眼看着,他也想看看,陆程能不能在谢玉珍手下活下来。 对他来说,不够有能力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废物,更何况他还有个陆晖。 最严重的时候,陆程在国外住院,陆励行有时间,也会飞过去看看,却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天。 这就是当初陆励行对陆程,为数不多的怜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陆晖的病曝光,陆励行才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谢玉珍再对陆程做什么事情。 陆晖不能有后代,他不得不重新重视陆程,他以为陆程把陆晖的这个病捅给他听,是在寻求他的庇护。 他不知道的是,陆程早就已经查到了陆晖的病,告诉给他的时候,只不过是想在陆励行和谢玉珍中间扯出矛盾来而已。 那个时候的陆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背上血肉模糊,还要跪在祠堂反思的小小的陆程了。 他早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从书房出来以后,陆程在客厅没有看到顾言希,也没有看到陆晖。 正要给顾言希发信息的时候,谢沛菡叫住了他:“阿程,顾小姐和不凡去院子里了。” 陆程点了点头,要往院子去,谢沛菡又跟了上来:“阿程,姑父没说你吧?” “说什么?” “就是,你跟顾小姐,阿程,我知道说这个话可能不合适,只是......” “知道不合适,也就没有说的必要,我没有时间听别人说废话。” 谢沛菡的脸和眼顿时就红了:“阿程,你现在是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了么?” “你如果一直只有废话,那我确实是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 谢沛菡看着陆程疏离的模样,心里更难受了,虽说云港的商界各有各的盘踞,可里面的关系也是复杂的,又因着陆谢两家本就是姻亲,两人也会在一些场合碰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好学学规矩 自从上次顾言希和谢不凡的事情以后,陆程对谢沛菡就很冷淡,就算碰见了,他也基本不会跟她接触,完全就像是陌生人。 私底下也不少人问过谢沛菡这是怎么了,可她偏偏又不能说真实原因,之前她还能推脱说是闹别扭,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没人信了。 渐渐的,圈子里面就有开始在传,说之前一直传闻陆谢两家的联姻,都是谢家一头热,陆家似乎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公开说过这事。 有好事者,把几次谢沛菡想靠近陆程,而陆程看到她过来就借口避开的照片传的到处都是,这更坐实了谢沛菡想倒贴,陆程避之不及的说法。 更有甚者,戏称别人都是她逃,他追,而到了他们这,变成了他逃,她追。 原本很多圈子里面的姑娘,对陆程都特别有心思,不过碍于谢家和谢沛菡之前的强势,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都是各种蠢蠢欲动。 这真的是让谢沛菡怄火不已,明明她从小就跟陆程认识了,而且为了他出国,在异国他乡待了两年。 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眉目间有着明显的不耐:“你还有事么?” 谢沛菡低眸,发现他戴的那块表是顾言希之前买的那块。 好像那天以后,陆程除了一些特定的场合会换表,其它时候他戴的,一直都是顾言希送他的那块表。 而谢沛菡给他定的那块表,之前她送去给他的时候,他甚至连打开都没打开就推了回来。 还说以后让她别送东西了,他不需要,也不想女朋友不高兴。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程就那么喜欢顾言希,喜欢到今天竟然直接把人带回来了,这种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谢沛菡越想越委屈,余光瞄到不远处的顾言希和谢不凡正溜达着回来,谢不凡接了个电话,站在那边没动,顾言希倒是先走过来了。 她往前靠近了陆程一些,脚下高跟鞋踩空了台阶,她惊叫了一声,眼看要摔下去了,陆程伸手拉了她一把。 谢沛菡顺势攀住了陆程的手臂,整个人半靠在他怀里,语气里都是慌张:“吓死我了,谢谢你啊,阿程。” “没事。” 陆程推开她,转头要走,就看到顾言希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沛菡先上前解释:“顾小姐,你别误会,我就是刚刚差点要摔了,阿程扶了我一下。” “我又没说什么,谢小姐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顾言希走过来看着她,轻挑了一下眉尾。 谢沛菡极快的瞥了一眼陆程,又拧眉看着顾言希:“顾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阿程,跟你解释一下而已。” “你需要她跟我解释?” 顾言希惊讶地看向陆程,似是不解:“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陆程牵起她的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当然没有。” “你看吧,谢小姐,不需要你解释,而且我又不瞎。”顾言希很是无所谓。 谢沛菡抿了唇,语气很是不赞同:“顾小姐,你这样,是不是多少有些过分了?我并没有招惹你,为什么你对我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不过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谢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冤枉我呢?” 顾言希很想翻白眼,硬生生忍住,转而委屈地看着陆程:“阿程,我没有......” 搞绿茶,谁不会啊? 陆程看着她脸上委屈,眼睛里却都是狡黠的样子笑了,配合的捏了捏她的手:“嗯,我知道,你脾气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阿程,你说我欺负她?” 谢沛菡气得表情都维持不住了,顾言希这还叫脾气软,容易被人欺负? 刚刚在屋子里到底是谁在那阴阳怪气的,现在又是谁绿茶兮兮的? “大哥,你这么帮着外人欺负我表姐,不合适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晖,叼着烟走了过来,看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眼神满是兴味。 远处看到情况不对的谢不凡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谢不凡就听到陆程懒懒地开口:“相较于言言,你表姐对我来说,才是外人,她是你的表姐,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谢沛菡的脸直接就白了,陆晖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也褪了去,变得有些阴沉。 谢不凡则是非常的后悔,他刚才就应该继续打电话的,没事过来凑什么热闹啊? 几个人正僵持着的时候,就看到陆励行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谢玉珍跟在他身后,看到他们几个人在这站着,两人都稍有一怔。 陆励行看了一圈人,最后视线落在陆程身上,警告的开口:“我有急事出去一趟,说话做事注意点分寸。” 陆程知道陆励行担心自己等会要没忍住,直接把他和顾言希已经领证的事情说出来。 他唇角微掀,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话:“我们这也就走了,毕竟爸你走了,我和言言两个外人在这,不合适。” 说完陆程朝谢玉珍点了点头,就牵着顾言希走了,这让其他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转身之际,陆程原本脸上的表情散了去,幽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算计。 前有质问陆励行,他这个父亲在他需要的时候在哪,现在又强调一句,陆励行不在,他在这里不过是外人。 足够让陆励行的心里翻涌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了。 果然,陆励行听完陆程的话,又看到陆程牵着顾言希,毫无留恋的走了的背影。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凌厉的眼神扫过脸色不对的谢沛菡和陆晖,最后紧盯着陆晖:“出国几年,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要不会尊重你大哥,就滚到祠堂去好好学学规矩,别平白无故的让人看笑话!” “爸,我没有!” 这几天在家,陆励行对陆晖的态度一直还算不错,今天突然对他发火了,陆晖心里就是一慌。 可陆励行不再理他,拂袖而去,他刚刚接到林梦的电话,说她肚子有些不舒服,现在人在医院里。 “励行!” 第一百二十六章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 谢玉珍想追,陆励行完全没有回头,上了车就走了,看着陆程和陆励行的车一前一后的走了,谢玉珍的脸上一片阴鹜。 陆程走不走她无所谓,她本也不想他来,可陆励行怎么可以走? 今天是她的生日,谢不凡和谢沛菡还在,陆励行竟然说他有事走了。 以前陆励行不管对外面的女人再好,自己生日这天,他都会陪她过的。 这次竟然这么着急的就出门了,谢玉珍心里觉得很不妙。 “妈,爸这是去干嘛啊?” 谢玉珍暗自稳了稳心神,转头对陆晖笑道:“你爸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没事,不凡,沛菡,走,进去吃饭了。” 陆晖撇了撇嘴:“什么事情,非得这个时间去?” 这话让谢玉珍心里更堵,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挽住陆晖的手,招呼着谢不凡和谢沛菡进去吃饭。 谢不凡心里一梗,他也好想遁走啊,只是他没理由,更没借口。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进了屋,谢不凡决定了,等会吃一些他就得撤。 这饭桌,一桌四个人,能凑齐三千两百个心眼子,他待不下去啊。 陆程和顾言希走后没多久,陆程就收到了谢玉珍发来的信息:“阿程,阿晖年纪还小,可能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做哥哥的,别放心上啊。” 顾言希看着陆程脸上不屑的表情,凑近他问:“怎么了?” 陆程把手机给她看,顾言希看完很是无语:“谢玉珍不会觉得陆晖还没断奶吧,你跟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被他们弄出国自生自灭了,到他这就还年纪小了?” “对于谢玉珍来说,陆晖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没什么奇怪的。” 陆程懒懒地靠在后座椅背上,手掌落放在顾言希的腰上,表情淡淡的,对于他来是,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从小到大,任何一次陆晖对他的出言不逊,紧接着的就是谢玉珍的安抚,每次都是同样的话术。 他是哥哥,陆晖是弟弟,作为兄长,应该谦让。 仿佛陆程要是生气了,那就是他不够大度似得,以前他还会跟谢玉珍周旋一番,不轻不重地说一句没事,后来他已经学会直接忽略了。 已读不回,甚至很多时候,看都懒得看。 可是顾言希不行,她看不得陆程在这上面受委屈,抬眼看向陆程,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阿程,我能给她回个信息么?” 陆程看着她为了自己,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心下柔软。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想回什么都行。” 顾言希想了想,就按着语音键说:“陆太太,阿程作为大哥,自然不会跟陆晖计较什么,只不过您还是得多教教陆晖,什么叫做长幼有序,什么叫做尊重大哥。” “刚刚在您家里,你们一口一个的教养,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呢,我能理解,您作为母亲不舍得凶自己的孩子,要不这样吧,您不舍得凶他,不妨让阿程来和我来教,毕竟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嘛。” 发完了语音,顾言希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傲娇挑眉:“怎么样?” 开车的许昭伸了右手给顾言希竖了个大拇指:“少奶奶,您真牛!不过,真tm的解气!我早看不惯他们那种虚情假意的样子了。” 说着许昭愤愤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每次都口口声声的在那说什么教养,规矩,嘁,说一套做一套,要真说教养规矩,先把二少爷掰正吧。” 顾言希十分赞成:“她啊,就是觉得你家少爷是个男人,不会跟她去计较这些,没事,现在有我在,以后这种事情我来!要说不过她,那我这些年的销售都是白做了。” 说的激动,顾言希还握拳挥了挥,她是真的很生气,谢玉珍按的这是什么心啊,明知道陆程从小就没了母亲,还这么刺激他。 表面上是为陆晖来和陆程沟通,实际上不就是提醒陆程,陆晖不管干什么,都有她这个母亲出面嘛。 而陆程呢,却只能受着她这恶心的虚伪。 顾言希转头看向陆程,后者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她知道,陆程心里肯定也明白。 现在陆程年纪足够大了,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当初那个小小的陆程,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个,顾言希心下一酸,伸手抱着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笑:“阿程,有我在,以后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陆程看着顾言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就像是破开幽夜的第一缕阳光,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嗯,以后这种事情要交给陆太太了。” “嗯!” 顾言希重重的点头,可她兴致高昂的等了好一会,陆程的手机都没再响过,顿时感觉自己肚里的各种损人的话都没处说。 陆程倒是不意外:“她不会回的,在她心里,她不屑来跟你说这些,不过她应该把你送的那套茶具砸了。” “砸呗,她要喜欢砸,我还能再送她十套八套的,反正某宝上,乌伤小商品城批发价十块钱一套,什么样的都有。”顾言希无所谓的说。 “......” “......” 这一下,许昭是真忍不住了,快速变道踩了刹车笑了个够,一边笑一边夸顾言希损。 陆程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言言,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之前准备礼物的时候,陆程有跟顾言希说,家里东西多,让她随便看着挑,实在不知道准备什么,保养品或者化妆品随便拿一盒应付就是了。 当时顾言希说她早准备好了,让他别担心,陆程也就没再问。 顾言希也不傻,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去气谢玉珍的,买贵的干嘛呀,多浪费钱,陆程再有钱,那也是钱,花给谢玉珍,浪费! 陆程猜得没错,顾言希送的那套茶具被砸了,不过不是谢玉珍砸的,是陆晖砸的。 在收到顾言希的回信的时候,谢玉珍正笑着跟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就算陆励行不在,她也要维持住她的姿态。 看到回信她倒是没在意,直接点开了语音,顾言希的那些话就在餐厅里面播放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处理干净 当即,除了谢不凡,其他人的脸色全都难看起来,谢不凡是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的嘴角弯起来。 “这个女人,真的是给她脸了!” 陆晖脸阴得都能滴出水来了,抬眼看到被谢玉珍扔在旁边的那套顾言希送的茶具。 一扬手,茶具碎了一地,刚准备端菜上来的佣人,被陆晖这一举动吓得愣在了原地。 陆晖气得朝她大吼:“在那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 “是,是,二少爷,我马上收拾。” “阿晖。” 谢玉珍眼神扫了一眼谢不凡,陆晖反应过来,他这个表哥,现在可真说不上跟他们一条心。 他看着谢不凡阴阳怪气的笑起来:“表哥,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光,那种没素质的女人也值得你当初追了那么久,而且陆程明知道你在追她,还要截胡,他根本就没把你放眼里,你还这么亲疏不分么?” 谢不凡放下筷子,拿了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勾唇痞笑:“我是追过顾言希,不过程哥和她重新在一起那也是我放弃追她以后的事情了,他不是截胡,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跟所有人都解释过了,所以以后你也不用在外面问这些。” 说完话,谢不凡举了酒杯向谢玉珍方向抬了抬:“姑姑,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临走之前,谢不凡又退回来看着阴着脸的陆晖,轻嗤:“对了,阿晖,这种话在程哥背后说没用,你要是实在不爽,下次你可以试试去他面前说,老是在背后说吧,真挺没意思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冷哼,程哥一个眼神都能闭嘴的怂货,来跟老子比混?真当老子这么多年的纨绔白当的么? 这想法倒是不假,谢小少爷可是谢家捧在心尖上宠的人,耍混斗乐,那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也就是谢英耀还算冷静,没有由着家里的老人妻子无止境的溺爱,该敲打的时候还是会敲打。 再加上谢不凡最初叛逆期,陆程也算会盯着他一些,他倒是很听陆程的话,所以也算没让他走歪路。 在他们纨绔的圈子里,虽然都是纨绔,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对于谢不凡来说,陆晖是他的表弟,可打心底,他看不上陆晖。 一个连大哥都不懂得尊重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更何况陆晖这些年在国外的精彩生活,谢不凡也都是有所耳闻的。 谢不凡走后,陆晖烦躁的踹翻了椅子,说了一句他出去喝酒了,也走了,连谢沛菡也感觉待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短短半个多小时,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了,原本还热闹的餐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佣人在打扫的声音。 谢玉珍看着满桌的精致佳肴,气得浑身发抖。 很好,陆程和顾言希来了也就那么点时间,就成功让自己的生日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知道陆励行把陆程叫去书房,肯定是为了顾言希,这点陆励行还是有分寸的,他不会允许这么一个身份平平的女人嫁进陆家。 可是为什么陆励行出来以后,会这么生气? 想到陆励行,谢玉珍心里更是烦躁,之前陆励行走以后,她就通知了人跟着陆励行。 她倒要看看,陆励行这次养着的女人是个什么人物,能让陆励行在今天这种日子抛下自己。 手机连续响起了好几声微信的声音,谢玉珍拿过打开,是几张照片和两段视频。 视频内容是陆励行在医院的病房里,正笨手笨脚的在给一个年轻的女人削苹果,女人笑着好像在嫌弃他,陆励行却依然满脸的宠溺地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哄着喂进她嘴里。 尤其是在看到文字写着,他们是在医院妇产科的病房,这个女人是因为怀孕,今天肚子有些不舒服被送进医院的。 看到这里,谢玉珍牙都要咬碎了,她防了这么久,陆晖都二十一岁了,竟然还能有漏网之鱼。 绕是如此,谢玉珍依然保持了冷静,优雅的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拿过手边的纸巾轻抿过唇以后,谢玉珍才上楼去了自己的书房。 从锁着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手机,谢玉珍把刚刚收到的关于林梦的所有信息发给了一个人,除此以外只发了四个字。 “处理干净。” 对方回了一个句号,没有多余的话。 又过了几天,沈怀瑾又约了顾言希见面,顾言希跟陆程商量过后,去赴了约。 沈怀瑾约的晚饭,顾言希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了,寒暄过后,沈怀瑾问的直接:“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上次那个事情的主角,里面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你们诚然前几天出意外的那个副总吧?” 对于沈怀瑾能猜到这个事情,顾言希并不觉得意外,徐春茂的死,上了云港的社会新闻。 虽没有说具体的一些细节,可沈怀瑾是律师,从徐春茂出事以后,顾言希就没有再跟他提过这个事情。 他有着疑问,觉得事情太巧,就去查了一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顾言希也没有瞒他,带着些许歉意的回答:“是的,不好意思啊,沈律师,当时我没有跟你说是什么人。” 沈怀瑾摆了摆手:“在事情都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你不说具体的人是对的,我只是有些好奇,顾小姐后面是找了谁帮忙打的这场官司。” “也不是我帮忙的,徐春茂死了,总部那边有下来调查,最后是总部的律师团队接手了这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陆氏那边?” “对。” 这个是她跟陆程商量以后的说法,诚然高管意外身死,陆氏的律师团队介入,而结果没有向员工透露,倒也说的过去。 沈怀瑾听完以后,确实没有再说什么,顾言希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跟律师打交道,她怕说多错多。 她笑着举起酒杯:“不过不管说什么,都要感谢沈律师。” 沈怀瑾也笑了,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结婚了 两人喝了酒,开始聊起了其它的一些事情,交谈下来,他们发现双方的兴趣竟然有挺高的重合度。 之前顾言希觉得沈怀瑾是律师,印象里面作为律师的人,性格都会比较刻板,没想到沈怀瑾还挺风趣的。 她心想,难怪程姒锦对沈怀瑾的评价这么高了。 沈怀瑾看着顾言希明媚的笑颜,心念微动,其实在第一次接顾言希的案子,跟她接触,他对她就有些好感,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顾言希的时候,她在跟那黑心中介据理力争。 虽然是在跟人吵架,她一身工作装,淡然的阴阳怪气的着对面的人,却一点都不尖酸刻薄,反而像只高贵的天鹅。 耀眼又迷人。 那时沈怀瑾就在想,怎么会有姑娘在吵架的时候,还能这么漂亮的,所以他走了过去,问顾言希是不是需要律师帮忙。 只是那次案子结束以后,沈怀瑾被外派到国外常驻一年左右,两人也没什么接触,时间久了,他倒也没再往这方面想。 这次重新联系上,加上父母最近有意无意的也会问起感情生活,沈怀瑾倒是又起了那么点心思。 他握拳抵唇清咳以后,手指压着红酒杯的杯底,状似无意的问:“顾小姐,有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 “什么问题?” “就是,你有男朋友么?” 沈怀瑾微微笑着:“你别介意,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顾言希被这问题问的,一口酒含在嘴里,很是震惊,黑润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沈怀瑾。 沈怀瑾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伸手递了纸巾给她:“顾小姐不用这么意外,你这么漂亮,跟你表白的男人应该很多的吧?” 是很多。 顾言希心里念叨,她下午在街上还被人要微信了呢,可对方是沈怀瑾,这感觉怎么就有点诡异了。 她咽掉嘴里的红酒,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尴尬的笑起来:“那个,沈律师,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这下轮到沈怀瑾意外了,他有想过顾言希可能会有男朋友,可是结婚? 他看了一眼顾言希的手,白葱一般的手指上,并没有戒指。 沈怀瑾以为她是骗自己的,眉眼间带了些失落:“顾小姐,其实拒绝......” “不是这样的。” 顾言希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解释:“这不是我拒绝的话术,我是真的结婚了,只是因为一些关系,目前我跟我老公,才领了个证,还没办婚礼。” 沈怀瑾看她略带窘迫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在说谎,他心里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可惜,不过还是安慰她:“顾小姐不用放在心上,你这么优秀,不管是有男朋友还是结婚,其实......也算正常的。” “这个问题确实是我冒昧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年纪了,家里长辈经常会问,不过既然顾小姐已经结婚了,那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没说,我们还是朋友。” 见沈怀瑾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其它,顾言希松了口气。 她不得不感慨程姒锦当初说的没错,沈怀瑾确实很会说话,也很懂得审时度势,只是她心里还是夹杂着心虚。 要是哪天等沈怀瑾知道,她的老公是陆程,不知道沈怀瑾,沈大律师会是个什么表情。 吃完饭,顾言希看了时间还早,就让代驾送她去了诚晟,这段时间,陆程照常白天去陆氏集团上班,晚上还要去诚晟处理事情,整个人都忙的跟陀螺差不多。 等顾言希到的时候,陆程他们的会还没开完,她就去了陆程的办公室,窝在沙发里做着自己的工作方案。 自从顾言希升了总监,江淮阳提做了二部的经理,郝甜也做了副经理,现在顾言希不再只是管一个部门的工作,而是整个新能源区块的,比之前要忙上很多。 等陆程他们开完会,已经快九点了,他推门走进办公室,顾言希就抬了头,他今天穿的是正装,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衣,搭配着深色暗纹的领带,系着漂亮的温莎结。 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掩饰不住的矜贵,还有一股子莫名的禁欲感。 早上陆程出门都比顾言希要早,晚上回来他也基本在进房间之前就脱了外套,有的时候顾言希都快睡着了,他才回来。 现在这算是顾言希第一次见到活的,穿着西装的陆程,乍眼看到这样的陆程,顾言希被帅的整个人发了懵。 陆程看着她犯花痴的模样,好笑地捏了捏她的下巴:“怎么了?” “第一次看你穿成这样,太养眼了,你怎么这么帅啊?”顾言希挂在他身上,眼睛亮的不行。 陆程眼里就染了笑意,这些天连轴转的疲意感觉去了些,他伸手揽过人,把头埋在她脖间深深叹了口气:“好累,让我抱会。” 听着陆程满是疲惫的声音,顾言希很心疼,他一直在加快诚晟公布的进程,按陆程的计划,最晚明年夏天,他就会正式脱离陆氏集团。 如果一切顺利,提前到明年春天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她知道陆程这顿时间是真的很忙很忙。 两人谁都没说话,陆程闭眼抱着顾言希坐了几分钟,她等他放松下来,就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柔按着:“我怎么有一种,我是你的药炉,你往我这吸几下就能满血复活点感觉?” 陆程闭着眼睛,闷闷地笑了一声:“嗯,你是我的药。” 按了一会,陆程抓着顾言希的手睁开眼,看着顾言希笑得微挑的眼尾,心念一动,低头刚准备亲她,门被程若栩推开了:“表哥,表嫂......” 顾言希赶紧把人推开了,陆程心里轻啧了一声,很是不爽的朝门口看过去。 程若栩站在那里,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那个啥,我来问问,今天难得时间还早,表哥晚饭也没怎么吃,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听他这么说,顾言希赶紧把陆程拉了起来,跟他们去吃夜宵。 诚晟的大楼就在市中心,附近就有吃的,几个人也没开车,路上程若栩给盛鹤宇打电话,让他来吃夜宵,盛鹤宇一反常态的说有事,不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盛鹤宇相亲 挂了电话,程若栩奇怪的看着走在后面的程姒锦:“姐,宇哥啥情况啊,这两天好像都没来找你啊。” 程姒锦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知道,他是我的谁啊,你问我干嘛。” “宇哥不是在追你么?” “谁说他在追我了!” 程姒锦顿时提高了声音:“不是,谁要他追啊,这个花花公子!” 顾言希好笑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表嫂,你不知道,盛鹤宇这个王八蛋,我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碰到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吃饭,他那个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说到这个,程姒锦就来气,这段时间,盛鹤宇几乎天天在她面前晃荡,赶都赶不走。 这两天倒好,跟消失了一样,连信息都没有了,本来程姒锦觉得他不来烦自己挺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里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今天中午,程姒锦有个饭局,在餐厅遇到了盛鹤宇和一个姑娘在吃饭,那姑娘看着有些眼熟,但是没想起来是谁。 不过那姑娘看着盛鹤宇一脸娇羞,一看就是对他有意思的那种,盛鹤宇没有看到程姒锦,不过看他对那姑娘的态度,也是极其的友好。 两人坐在那乍看一眼,俊男靓女,真配啊。 程姒锦心里憋了一股气,把事情噼里啪啦一顿说完,顾言希听完以后,心里了然,这丫头指定是吃醋了。 她倒不觉得盛鹤宇是那种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人,:“或许那姑娘只是盛鹤宇的朋友呢,你没有问问他?” 程姒锦冷哼:“我问他干什么,再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程牵着顾言希的手,漫不经心开口:“盛家这两天在给阿宇安排相亲,你看到的那个,应该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何家的。” “相亲?” “嗯,这个事情已经拖了很久了,之前阿宇说他有喜欢的人,又一直没说是谁,伯父伯母都觉得他是故意推脱的,这次逼着他去跟人见面了。” 陆程转头看了一眼程姒锦,继续开口:“何家跟盛家算世交,而且最近在合作,即使阿宇再不同意,也是得见一面的。” 程姒锦听完没说话,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 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开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就算把人家娶了,也跟我没关系。” 程若栩嘁了一声:“姐,你就别傲娇了,这两天宇哥没来,我都看出来你的心不在焉了,宇哥挺好的了,他......” “你闭嘴!” 程姒锦凶巴巴地打断了程若栩的话:“他哪里好了,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又去跟别人相亲,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说完这话,程姒锦也不想去吃东西了,气呼呼地就往回走。 程若栩喊了几声她都不回头,陆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姒锦回去吧,看着她点。” 程若栩赶紧点头,追着程姒锦就走了。 陆程没再管他们,牵着顾言希继续往前走,单手拿着手机发着信息。 顾言希拽住他站定:“你骗姒锦的吧,盛鹤宇既然那么喜欢姒锦,怎么可能还会去相亲?” “不完全算骗,盛家和何家确实有合作,两家长辈也有联姻的意思,阿宇不接受,昨天跟何家的见面,一是为了合作,二是跟她说清楚两个人不可能。” 顾言希好奇:“那盛鹤宇这两天为什么都不去找姒锦了?” “他说......怕姒锦嫌他烦,想着缓两天。” 对于盛鹤宇的这个想法,陆程也觉得无语,他也不知道他是又哪里学来的招数。 不过他刚已经跟盛鹤宇把事情说了,不出意外,估计程姒锦等会到家,盛鹤宇已经会在她家楼下等着了。 别说陆程不帮他,他只能帮他到这了。 顾言希一言难尽地看着陆程:“我本来以为,盛鹤宇肯定不会像你这么直男,现在看来,你们两个也是半斤八两。” 陆程微挑了眉,不置可否,对于直男这个说法,他自己是认的。 毕竟当初顾言希没少吐槽他这一点,尤其是跟顾言希在一起的第一年,顾言希生日,他不知道送什么,想着送支口红给她。 结果收到礼物的顾言希笑了他整整一天,当时他才知道,原来女生的口红,可以分很多很多种颜色。 在陆程眼里都一样的颜色,能分出玫红,橘红,正红,而且口红竟然竟然还有不同的色号。 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他送的那只粉红色。 通常这种颜色,她们称之为:死亡芭比粉。 不出陆程所料,程姒锦到家的时候,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盛鹤宇,程若栩很识相的,连车都没下,跟程姒锦说了一句他去喝酒了,就一脚油门的跑了。 程姒锦看都没看盛鹤宇一眼,转头就往里面走,在经过盛鹤宇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锦妹妹,我们好好聊聊。” 程姒锦甩开他的手,阴阳怪气:“谁要跟你聊!你不是相亲去了么,去找你相亲对象聊啊!” “我没有去相亲!” 盛鹤宇赶紧重新拉住人,着急的解释:“我昨天跟何娜娜说的很清楚,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不会跟她联姻的。” 程姒锦垂着头不说话,只是从听到盛鹤宇去相亲,心里就憋闷着的那股气,好像随着他的这个话,慢慢散了一些去。 她抬头看着盛鹤宇,他脸上着急的模样不似作假。 看程姒锦没什么反应,盛鹤宇心里也有些慌,刚刚陆程给他发信息,说程姒锦因为他去相亲的事情吃醋。 他心里是万分雀跃的,这两天他确实很忙,程姒锦又一直嫌他烦,所以才没一直去找她,想着等他忙完,再继续。 “程姒锦。” 盛鹤宇把人拉的离自己近了些,低头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告诉了所有人,我喜欢一个姑娘,他们问我是谁,我没有说,不是不想把你说出来,只是怕给你造成困扰,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否则为什么会吃醋?” “谁吃醋了?”程姒锦本能的反驳。 第一百三十章 老子给你收尸 现在程姒锦心里很乱,尤其是盛鹤宇这么盯着自己,更让她感觉心跳的有些不正常,脸都红起来了。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盛鹤宇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像只黏人的小狗的一样紧挨着她。 程姒锦狠狠地瞪着他:“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盛鹤宇低低笑了一声,他现在敢肯定,程姒锦对他肯定也有点心思,否则按她的性格,这个时候他还不放手,程姒锦绝对已经要动手了。 程姒锦学过跆拳道,他之前见过有人缠着她的时候,她是怎么把人揍的满地找牙的。 而现在,程姒锦非但没揍他,还脸红了。 他一笑,程姒锦更懊恼了:“盛鹤宇,你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盛鹤宇非常的死皮赖脸:“或者你答应我做我女朋友,我就放开你。” “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跟你比起来,脸算什么东西,你就算现在不答应我,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追上你之前,能不能别喜欢别人,尤其是沈怀瑾。” 程姒锦一脸懵的看着他:“这跟沈怀瑾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她是真不知道,盛鹤宇为什么这么介意沈怀瑾,明里暗里的一直在跟她强调,沈怀瑾没他帅,没他好。 盛鹤宇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对他挺有好感的,他的年纪也符合你择偶要求,可是程姒锦,你告诉我,我除了比他大一岁,年纪超过你的择偶条件,其它哪项不比他好,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呢?” 这话说完,程姒锦更懵了:“什么比他大,择偶标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就对沈怀瑾有好感了?” “你对沈怀瑾没好感,那你上次那么帮他说话?” 程姒锦看傻逼一样的看着盛鹤宇:“我那是就事论事,他确实在沈家周旋了啊。” “那你老是跟他接触,一直跟他聊天?” “不是你跟表哥说,沈怀瑾能力不错,看能不能把他弄过来,我们这些人里面,就我跟他算最熟了,我不去接触,谁去接触啊?” “......” 盛鹤宇还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要说的,程姒锦说的太坦然,坦然的他都没法反驳。 一阵沉默过后,盛鹤宇笑了,笑完以后又重重的松了口气。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程姒锦:“程姒锦,我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程姒锦哼了一声:“喜欢个鬼,你要真喜欢我,昨天还那么深情的看何娜娜,人脸都红了。” 盛鹤宇气笑了,他靠近程姒锦,挑了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哪里深情看她了,你说我深情?你不知道我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么?来来来,你现在看着我,这才叫我真正的深情!” “......” 这下轮到程姒锦沉默了,眼前的盛鹤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确实是看狗都深情,现在直直的盯着她,里面有很多翻涌着的情愫。 程姒锦真的觉得,自己可耻的心动了。 “你,你让我想想。” “好,不急,你是不是晚饭没怎么吃,走,哥给你做点吃的去。” 说完盛鹤宇很自然的牵着程姒锦往她家走,他心里高兴,程姒锦肯说她想想,那就表示有戏。 进了门,盛鹤宇把程姒锦按在沙发上,谢绝了佣人的帮忙,自顾自的去了厨房。 程姒锦有些呆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人,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程姒锦也不是没被人追过,不管之前在国内,还是后来在国外,追她的人一直都是有的,而且还挺多。 她也谈过几段不疾不徐的恋爱,只是从没有想过,盛鹤宇会喜欢自己,上次顾言希跟她说了以后,她回去以后也有好好想过。 说实话,程姒锦其实不讨厌盛鹤宇,他这人,虽然吊儿郎当的,可实际上是个很靠谱,很讲义气的人。 陆程的事情上,盛鹤宇帮了很多。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在这种恩怨纷争里面,是不会轻易站队的,一旦站队,代表的就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家族。 所以在关于和陆家,谢家的纷争,陆程一开始并不想把盛鹤宇牵扯进来,或者说,陆程一开始,都不想把程姒锦和程若栩也牵扯进去。 那个时候,陆程自己都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跟陆谢两家抗衡,这条路太艰难。 成了,与天同庆。 输了,可能尸骨无存。 可是作为陆程的表弟和表妹,中间还牵扯着他们大姨的命,整个程家,都是无条件支持陆程的。 那年陆程回程家借钱,程老爷子和他的小姨,也就是程姒锦的母亲,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等程姒锦和程若栩毕业以后,只要他们两个还愿意,陆程不能拒绝他们的加入。 那个时候陆程可以用的人太少了,他们希望陆程能有人陪着,不至于太单打独斗。 而盛鹤宇不一样,作为云港商界排名第二的盛家,盛鹤宇完全可以不插手。 程姒锦一直记得,在陆程被送出国以前,他是明确跟盛鹤宇说过,不要他插手,程家已经入局,他不想盛鹤宇难做,甚至要断了跟盛鹤宇的联系。 可是不到两天,盛鹤宇风尘仆仆的赶到英格兰,见到陆程的时候,二话不说先给陆程挥了一拳,陆程没还手,站在那硬受了盛鹤宇三拳。 三拳过后,两个人把傻了的程姒锦和程若栩推出了房间,锁了门打在了一起。 程姒锦和程若栩,当时美国那边还没开学,所以先跟着陆程去了英格兰,两个人,一个19岁,一个15岁,怎么都敲不开门。 听到里面的打斗声,她吓坏了,只知道哭,程若栩抖着手给许展和许昭打电话,把他们两兄弟叫回来。 后来门终于被许展弄开了,程姒锦看着因为打斗而面目全非的房间,很害怕。 盛鹤宇当时拽着陆程的领子,红着眼大声质问他:“陆程,九岁的时候我就拉着你结拜,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想报仇还是想一个人死在这垃圾地方,都别想甩开我,斗赢了,兄弟给你开酒庆祝,斗输了,老子给你收尸!” 第一百三十一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个时候的盛鹤宇,头发凌乱,衣服都是褶皱,嘴角,颧骨都带着伤,因为愤怒,表情都是阴厉。 可程姒锦觉得他帅呆了! 那次,盛鹤宇给了陆程一张卡,里面是他手上全部能调用的资金,瞒着自己家的长辈,全部都给了陆程,说那是他的入股。 回去以后盛鹤宇的父亲把盛鹤宇揍了一顿,说他糊涂,陆程不可能斗得过陆励行的,怎么能轻易的就把自己跟陆程绑在一起。 盛鹤宇梗着脖子跟他老爹吵,让他别觉得他们年纪小,就看不起他们。 如果真的介意他这么做,他可以自请出盛家,让他们重新换个继承人,他以后就跟着陆程混了,做的任何事都跟盛家没有关系,也不用担心陆励行和谢玉珍会联合起来对付盛家。 盛鹤宇父亲虽然生气,可盛鹤宇的能力确实是佼佼者,他们不会,也不愿意轻易的更换继承人。 而且在那个节骨眼换继承人,摆明了就是告诉陆励行,陆程私底下的动作。 最后这件事被盛鹤宇的爷爷,盛老爷子压了下来,整个盛家,只有他们爷孙三个人知道。 作为长辈,他们确实也有些心疼那个跟自己孙子,儿子一样年纪的年轻人。 作为上位者,他们欣赏陆程有孤掷一注的勇气。 “锦妹妹,来吃东西啦!” 盛鹤宇的声音,把程姒锦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恍惚的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一碗,实在糊的有些过分的面,嘴角不易察觉的抽了抽。 她是哪根筋抽了,会相信盛大少爷会做饭这个事情? 盛鹤宇挠了一下头:“我第一次做,确实......要不,还是叫你家佣人来吧?” 这一下,不用程姒锦开口,佣人已经把之前温着的东西端了上来,看到精致的菜肴。 盛鹤宇脸都绿了,程姒锦拿着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了盛鹤宇做的面。 在盛鹤宇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程姒锦吃了一口。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程姒锦抓过旁边的杯子,整整喝了一杯水才缓过来,脸都快皱成一块了:“盛鹤宇,你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么?” “不至于这么难吃吧?” 盛鹤宇拿起筷子,自己尝了一口,程姒锦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盛鹤宇放下筷子。 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嫌弃,又一起笑出了声。 盛鹤宇把那碗面往旁边推了推:“这次不算,等空了,我去跟阿程学几手,你放心,下次给你做饭,我保证你肯定会夸我的。” 程姒锦刚要说话,盛鹤宇的电话响了,是周家的小儿子,盛鹤宇有些奇怪这个点,周家的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平时他跟谢不凡玩的比较多,跟自己倒不算太熟吧。 一接通,电话那边很嘈杂:“宇哥!你快来祁山赛车场一趟吧,程若栩和陆晖要去这飙车,不凡让我给你和程哥打电话,我不知道程哥电话,你快点快点啊!” “若栩和陆晖要飙车?” 盛鹤宇脸沉下来,站起来拉上程姒锦就走,电话那边还在陆续说着,今天是野澜酒吧周年庆,周家小子和谢不凡过去凑热闹喝酒。 只是酒还没怎么喝,就听到一个朋友说程若栩和陆晖吵起来了。 谢不凡不放心去看了,程若栩和陆晖两拨人在那边吵的不可开交,都快动手了。 陆家和程家在当年因为程秋雅的事情就差不多是闹翻了,这些年,明面上程家是退出了云港,程姒锦和程若栩都出了国。 这次两人回了国,除了一些之前跟程家比较交好的,都很欢迎他们回来,其他的人多数是抱着看好戏的状态。 所以两人吵起来以后,有些好事的,就在旁边煽风点火,两边谁都不肯退步,吵到最后就说去祁山赛车场比赛。 谢不凡在酒吧的时候,两边都劝了,劝不住,还差点被误伤了,谢小少爷的脾气顿时也上来了,三波人全往祁山赛车场去了。 快到的时候,谢不凡清醒了,知道不能这么胡闹,准备给陆程他们打电话,已经到了的程若栩和陆晖两拨人又吵起来了,谢不凡急着要去劝,就让周家的给他们打电话。 盛鹤宇挂了电话,程姒锦一直在跟程若栩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甚至连他的朋友都没接。 她把电话狠狠甩在一边,手指有些发抖:“程若栩这个混蛋,长本事了,竟然敢跟陆晖去飙车!” “你别急,我给阿程打电话,有不凡在那,他会拖一下时间的。” 盛鹤宇拉住程姒锦的手安抚,又赶紧给陆程打电话,陆程的车刚拐进云庭别墅区,听完事情以后,又一个急转掉头往祁山赛车场方向开去。 一路上,陆程都沉默着,车速很快,顾言希知道他在担心程若栩。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顾言希觉得程若栩虽然只比陆晖大了两岁,可是待人处事方面,比陆晖稳重太多。 她也有些好奇,这样的程若栩是什么原因跟陆晖闹到要去赌赛车。 顾言希伸手握住陆程的手,陆程反握住她的:“等会跟姒锦待在一块,别乱跑,人太多就在车上别下去。” 顾言希应声:“你放心,如果到时你们要打起来,我会带着姒锦跑的,绝对不拖你们后腿。” “姒锦从小学的跆拳道,你跟她在一块,我比较放心。”陆程低笑。 “......” 顾言希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她又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应该去学一些防身技巧。 这样一来,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再遇到像上次的事情的时候,不会再没有反抗的机会。 这么想着的时候,陆程的车已经快速飚在盘山公路上。 盛鹤宇已经到了,祁山赛车场的灯全部打开,照射的如同白昼,因为赌局,原本大门已经关闭,可是看到盛鹤宇的车,没有人敢拦。 盛鹤宇的车大摇大摆的开了进去,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场,安静了下来,几波人自觉的给他的车让了道,露出了在最前面的程若栩和陆晖,还有拦在两人之间的谢不凡。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程姒锦一下车就先跑过去拉着程若栩左看右看,确定他没事,才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闹成这样?” 程若栩气呼呼地大喊:“问他啊!我没招他,没惹他,只是从他旁边走过去,他就故意撞我,出言不逊,说我们程家现在就是落魄户,有什么脸回来,不要脸的说表哥现在就是给他打工的,还说......” 他看着程姒锦住了嘴,脸上表情实在是有些难看。 盛鹤宇看了一眼陆晖,声音低凉:“还说什么?” 程若栩咬牙:“还说,我姐要是没人要,他不介意包养她,虽然我姐年纪比他大,可是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只要我姐好好伺候他。” 现场一片安静,夜晚的山里,很凉,一阵又一阵的风穿过,带起了树叶刷刷的响声。 盛鹤宇靠在车边,点了根烟,冲着陆晖吐了烟雾,冷声嗤笑:“陆晖,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晖推开谢不凡走过来,语气都是嘲讽:“盛大少爷这是看上程姒锦了,我怎么听说,你要跟何家联姻了,还是说,程家现在不行了,你也是想包养程姒锦?她身上这c家的新品,不会是你买的吧?” 盛鹤宇眼神冷下来,他还没动作,程姒锦已经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晖脸上。 别说程家现在行不行,确实在外人看来,程家这些年在陆励行的默许下,被谢家打压,表面上基本已经算退出云港商圈。 可是程姒锦从小就是这去圈子里面长大的,那天生的傲气,就算是真的落魄了,也抵挡不住。 尤其是程家和陆家早就闹翻了,所以程姒锦一点面子都不会给陆晖。 陆晖的脸被打的偏到了一边,程姒锦甩了甩有些麻的手冷笑:“陆晖,你要没脑子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瞎出来显摆,我不把你当人,你还真就不是人了是吧?”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程姒锦打了一耳光,陆晖觉得非常没面子,伸手就想扇回去。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盛鹤宇拽住了手:“对女人动手,你们陆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陆晖眯了眯眼,狠狠抽出自己的手:“盛鹤宇,看这样子,你是打定主意要护着她了?” 盛鹤宇揽过程姒锦的肩膀,笑得很痞:“这是我女朋友,我不护着,难道护着你?我给你脸了?” “女朋友?” 陆晖皱眉,上下扫视了一眼程姒锦,忽而笑起来:“你确定?盛鹤宇,程家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程家了,你想做慈善家啊?” “慈不慈善家的,用不着你陆二少爷关心,我们不妨先讨论一下,你对我女朋友和我小舅子出言不逊的事情,想怎么了吧?” 盛鹤宇说完这话,把烟头丢在脚下撵灭,神情冷肃下来,而现场也因为他这句话,哗然一片。 程姒锦和程若栩回国以后,很多人都以为是程家在国外混不下去,不得不重新考虑回国发展,有不少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之前盛鹤宇和陆程关系再好,盛家都没在明面上站过队,现在盛鹤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程姒锦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事情是只说说的,还是代表了盛家的想法。 程姒锦身体微僵,盛鹤宇感觉到了,放在她肩头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以示安抚。 她就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陆晖,听明白了么,你要现在跟我们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道歉?你做梦!一个落魄的程家,还想我道歉,你......” 陆晖话还没说完,陆程的车按着喇叭开了过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下车前,陆程在储物箱里拿了个口罩给顾言希,又摸出个帽子扣在她脑袋上:“人太多了,等会小心点。” 顾言希点了点头,现在并不是她曝光的好时机,她赶紧戴上口罩,跟着陆程下了车。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这边,准确的说,应该是落在顾言希的身上,刚刚盛鹤宇说程姒锦是他的女朋友,已经惹的这些人八卦心十足了。 现在陆程一来,还牵着一个他们都没见过的女人,众人纷纷猜测顾言希的身份。 陆程的视线扫过一圈人,最后视线落在盛鹤宇那边,姿态闲散:“怎么回事?” 盛鹤宇就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提了一嘴,陆晖刚想对程姒锦动手,还嘲笑程家落魄。 看着陆程扫过来的视线,陆晖似笑非笑,恶人先告状:“大哥,这可不是我挑事啊,盛大少爷自从到这以后,就一直阴阳怪气我,我反驳几句而已。” 陆程不接他这茬,反问他:“要是爸知道,你在这跟盛氏集团的总裁起冲突,你觉得你要在祠堂跪多久?脑子要是不用,就拿去捐了。” 陆晖一愣,本来喝酒上了劲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尤其是现在盛鹤宇不屑的看着他,他才意识到,刚刚盛鹤宇说程姒锦是他的女朋友,是在警告他,别再闹下去。 他要是当时按程姒锦的道歉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没,还继续嘲笑程姒锦,嘲笑程家。 程家是陆程的外祖家,现在更是被陆程把事情往集团上扯了,这事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可陆晖自小被人捧惯了,跟在他身边的那群狗腿子,左一句陆程当总裁,只是因为他年纪比陆晖大,陆励行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待几年而已,右一句陆晖可是陆励行和谢玉珍的儿子,谁能跟他比。 以至于,他都忘了,盛鹤宇的身份,可不仅仅是陆程,程姒锦他们的朋友。 他还是盛家实实在在的继承人啊。 想到这个,陆晖心里又不服起来,同样都是陆励行的儿子,同样都是出国,陆程没死在国外也就算了。 为什么他可以一回来就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而他,却要从利航重工的总裁做起。 陆晖要的是整个陆氏集团,整个陆家,陆励行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明确定下继承人的意思,这让陆晖心里很不爽。 他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陆程:“大哥,你是觉得我的身份太低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愿赌服输 陆程眉骨微扬,不置可否,这无疑与打陆晖的脸,让陆晖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更加没面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唇挑衅:“要不这样,大哥,你说的也没错,我不能跟盛氏的总裁起冲突,那我们兄弟,自己内部消化怎么样?你跟我比一场,要是你输了,陆氏集团的总裁让我做,也免得你看不起我这个弟弟的身份低。” 这话一出,人群就彻底乱了,更多的是起哄的,也有看傻逼一样看着陆晖的。 谢不凡就是后者,他烦躁的抹了一把脸,暗声骂了一句脏话,实在是闹不懂,自己这个表弟的脑子,到底是不是长了泡? 还没等他上前劝,陆程已经嗤笑着开口:“好啊,你输了,就把你手上集团的股份给我。” 陆晖心里一梗,他手上陆氏集团的股份很少,跟陆程是一样的数,陆程原本比他还少,还是今年他回来做总裁,陆励行才给到他一样的份额。 可是再少,每年的分红,都已经够陆晖大手大脚的,几辈子吃穿不愁的了。 谢不凡借机上前拉住陆晖,低声呵斥:“你是白痴么?你以为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你这么比一把就能给你的?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是真想被姑父打一顿啊!” 他倒不是帮陆晖说话,只是这里人太多,要是被传出去,不管最后的结果是谁赢,陆晖是个傻逼这个结果,肯定能传遍圈子了。 而谢不凡在现场,却没有阻止,到时他爹肯定要骂死他。 说完话,谢不凡又看向陆程,打圆场:“程哥,阿晖也就是随便一说,这事要不算了吧,都挺晚了,要不,咱们都先回去?” 陆程却是没想这件事这么轻松的揭过去,他可不是为了陆晖来的,他是为程若栩来的。 他也不在乎人家怎么看,陆氏集团总裁怎么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程家给的。 接过盛鹤宇递过来的烟,陆程点上以后,懒懒地吐了个烟圈:“不赌这个也行,那就我赢了,陆晖老老实实给若栩和姒锦道歉,站在这里大喊三遍,我是废物。” “那你要输了呢!”陆晖不服气。 “表哥要输了我给你道歉!” 程若栩抢先开口:“我不仅给你道歉,我还给你两百万,外加十遍我是废物!我拿喇叭喊!” “成交!” “......” 木已成舟,谢不凡心烦地点了根烟,他快烦死了。 什么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算懂了,陆晖这个傻逼,谁想劝谁劝去吧!他是管不了一点了。 人群发出起哄声,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把路让开了,原本程若栩和陆晖约定的,是比机车。 祁山赛车场,有专门的机车跑道,车子已经拉出来了,在起点那停着。 在一阵嘈杂声中,陆程叼着烟,开始解西装的纽扣,脱了外套以后,很自然的把衣服递给了顾言希。 顾言希接过衣服,扯着他的袖子低声开口:“阿程,小心点。” 陆程灭了烟,依次解了领带,衬衣上面两颗纽扣,又解了袖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把领带和袖扣都放在顾言希手中,又把她一些碎发别过到她的耳后,眼里带着笑:“放心,在这等我。” “咦~~~表哥你能不能不要这这塞狗粮!” “我靠,这女的谁啊?真的是陆程哥女朋友啊?” “不会吧,之前不是说陆谢两家要联姻的么?” “联姻什么啊,你那都多久之前的新闻了?” 无数的声音传进顾言希的耳朵里,她忽而踮起脚尖,宣誓主权般的隔着口罩亲了一下陆程,反正她戴着口罩,完全不怕尴尬。 陆程见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宠溺的又弯下腰亲了她一下,程若栩为首的一群人顿时起哄起来。 等进了赛车道,陆程站在车前,接过谢不凡递给他的护具和头盔,一边穿戴,一边听着谢不凡说规则。 晚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身后是程若栩之前买的,改装好的杜卡迪 SUpERLEccERA V4。 他斜靠在那,似乎是察觉到顾言希的目光,他抬头看向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跨上车子,拉下了头盔。 肆意又张扬,这又是顾言希没见过的陆程。 她顿时觉得心脏跳的乱七八糟的,心里感叹,这男人,还有多少皮肤是她没有解锁见过的? 谢不凡做的裁判,他举着旗子站在陆程和陆晖中间,机车发出阵阵轰鸣声,随着谢不凡的旗子落下,两辆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顾言希看着赛道里,速度快的几乎出现幻影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程姒锦在旁边低声安慰她:“表嫂,你别担心,表哥很厉害的,也就陆晖那傻冒,以为表哥不会。” “嗯。” 顾言希稀里糊涂的应着,眼睛没离开过场上的人,陆程在第二个弯道的时候,已经把陆晖甩出去一截。 陆晖铆足了劲想赶上去,可陆程一点不给他留机会,几个连续的弯道,他早就把陆晖甩在了后面。 随着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口哨声和呐喊声,陆程几乎是以碾压式的胜利,冲过了终点线。 谢不凡很激动,等陆程拿下头盔,他上前捶了他一下:“看不出来啊,程哥,你还有这么一手!我都想跟你跑两圈了。” 陆程笑着冲才冲过终点线的陆晖抬了抬下巴:“你这个表弟,太废了。” 谢不凡咧了嘴:“他这叫什么,自以为是,跟他那群狗腿子混久了,自己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了,哎,我都能想象姑父知道发飙的样子了。” 陆晖那边停下车,气得狠狠把头盔砸在地上,骂了个操,一脸阴郁的看着陆程。 陆程凉凉地看着他:“走吧,去道歉,你应该不会耍赖吧?” “噗......” 谢不凡没忍住笑出声,看到陆晖一脸怒容,又用拳抵着嘴清咳了一下:“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愿赌服输。” 他们三个人回了看台,程若栩激动的抱住陆程尖叫,盛鹤宇也跟陆程碰了拳,四周都是欢呼雀跃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她,亲她! 陆程通过人群,看到顾言希手上抱着自己的衣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顾言希的脸,因为刚刚释放的肾上腺素,俊面上还带着不羁的笑意:“怎么样?” 顾言希把外套递给他,挽住他的臂弯,面上都是兴奋:“太棒了,太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陆程被她逗得笑意更甚,他也没再穿外套,只是挂在臂弯上,回头朝陆晖示意:“给若栩和姒锦道歉。” 陆晖站着没动,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陆程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两兄弟隔着几个人的距离,无声对峙。 最后,还是陆晖先败下阵来,吊儿郎当地开口:“对不起啊,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还有呢?” 陆晖握紧了拳头,站到陆程面前,他个子比陆程要矮,微抬了头看着他。 他紧紧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没必要搞这么认真吧?我都道歉了,我的好大哥!” 最后三个字,陆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陆程看着根本不是会玩这种的人,竟然能赢了他,而且赢的那么轻松。 陆程漠然地看着他:“言而无信,爸和珍姨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面就又开始嘈杂起来,程若栩语带嘲讽:“不是吧,陆小少爷,你想反悔啊,赌注可是你自己说的。” “就是,陆小少爷说话不算话啊。” “这是阿晖和陆程哥之间的事情,你们瞎起哄什么!” “谁起哄了,谁先挑事的?” “喂,想打架啊!” 眼看着人群开始推搡起来,程姒锦赶紧拉着顾言希往后退了几步,陆程和盛鹤宇站在了中间,隔开了人群。 盛鹤宇推开陆晖那边的一个人,大喊了一句:“全他妈给老子闭嘴!” 人群又安静了下来,陆程静静站着,只是看着陆晖,眼神却像是寒冬,浸着凉,陆晖只觉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向自己蔓延而来。 陆晖强装镇定的跟陆程对视,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说自己是个废物,那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面混,所以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开口的。 陆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本来我以为,你至少有点敢说敢认的自觉,现在看来,陆晖,你还真的就是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一出口,陆晖的瞳孔一缩,而陆程却是再不看他,转头向顾言希方向走去,牵过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车去。 “陆程!你嚣张什么,你信不信我回去跟我妈......” “闭嘴吧你!还不嫌丢人!” 陆晖的话被谢不凡打断了,谢不凡只觉得脑门突突突的,我妈,我妈,你他妈的真的是妈宝男啊。 陆程连脚步都没停一下,开了车就走,他走了,盛鹤宇也嗤笑了一声,拉着程姒锦上了车。 程若栩,谢不凡他们这边的人也都散了去。 虽然陆晖没按约定,不过今晚过后,明天圈子里面就会传遍了,陆晖是怎么自己提的赌注,又是怎么被陆程给碾压式的赢了比赛,他还耍赖了。 “阿晖,你这大哥真的是太嚣张了。” “就是,他凭什么说你的废物,你爸也真是的,怎么会把总裁位置给他坐?” 陆晖的那群狐朋狗友又开始了,陆晖烦躁的推开他们,点了根烟,硬声开口:“也就是现在让他过过瘾,我看他还能在上面坐多久!他敢把那女人带到这么多人面前来,呵呵,我爸要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盛鹤宇把程姒锦送回了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程姒锦这几天也很忙,在路上没忍住睡了过去,盛鹤宇也没吵醒她。 他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透过车外的路灯,解了安全带,小心的凑过去看着副驾驶上睡着的人。 程姒锦的长相,比她实际年龄看着要偏小,也因为这个,有的时候她出去跟别人谈合作,会给对方一种她很好拿捏的错觉。 后来她化妆的时候,就会特意给自己化的成熟一些,颇有一种姐不好惹的感觉。 现在睡着的她,没了那种感觉,整个人显得娇软,又很纯真。 盛鹤宇不自觉地伸手,轻抚过了程姒锦的唇瓣,程姒锦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盛鹤宇就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上次吻了她以后,盛鹤宇晚上回去都没睡好,半梦半醒间,想的都是程姒锦唇上的柔软。 现在,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亲她,亲她! 盛鹤宇慢慢凑了过去,唇还没碰上,程姒锦睁开了眼,盛鹤宇就顿在了那。 四目相对,程姒锦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眼神,在看到盛鹤宇的眼睛的时候,顿时清明了。 “盛鹤宇,你想干嘛?”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一些绵,导致程姒锦现在说话的这语气不像质问,反而有点像撒娇。 盛鹤宇的喉结滚了一下,依然没退开,而是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锦妹妹,今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没有反驳,所以现在,我想亲一下我的女朋友,可以么?” 昏暗的车厢里,盛鹤宇脸上的表情都被照的很是柔软。 程姒锦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搭错筋了,轻轻地嗯了一下。 盛鹤宇的吻就落了下去,一开始还带着一些克制,很快他就不满足了,唇齿撬开以后,他就勾着程姒锦的舌尖,一点点汲取着她的气息。 程姒锦瞬间觉得大脑都空白了,只感觉的到柔软和心尖的颤意。 “咚咚咚......” 突然的敲车窗玻璃的声音,把正在接吻的两个人惊醒了。 程姒锦一把推开盛鹤宇,盛鹤宇头撞在后视镜上,轻嘶了一声,程姒锦转头看,是程若栩。 盛鹤宇的车窗贴了效果很好的防窥膜,程若栩是后面走来的,所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看着车尾灯是亮着的,就过来敲了窗,看程姒锦是不是在这。 等程姒锦着急的下了车,程若栩看到她有些许红的脸和很润的唇,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干了一件什么蠢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林梦的身份 盛鹤宇也跟着下了车,程若栩看着他一脸被打扰了好事的不爽样,哈哈的干笑起来:“姐,宇哥,我这......哈,我先上去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程若栩不等两人说话,一溜烟的跑了,深怕跑晚了,被盛鹤宇逮着揍。 被凉风一吹,程姒锦脸上的红潮褪了去,随之而来的是尴尬:“那个,我也先上去啦。” 山崎怒了,掏出九四手枪对准坦克后面连连射击,可人家根本没理,只管对满山奔逃的鬼子边冲边射。 虽然花灯节上大多都是未成家的公子姑娘们,在既然爱妃开口了,战王大人说什么都不会拂了她的意。 云芷压下心头的那股跃跃欲试的躁动,心想这样一点儿也不像自己,暗暗观察苏嫡玲,但却看不出什么来,也不知道苏嫡玲是不是有与她一样的感觉。 施醉醉乍一看到贺知景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间明白他来安城是干什么。 琼林其实就是一个园林,里面有很多珍稀植物供人观赏,也是相亲圣地。 不过,这里毕竟是花家的地盘,他们还不能喧宾夺主,先看看花乔正怎么应对。 部长赶紧拿了干净酒杯,斟了半杯红酒递给时遇,又想到他们在训练期间不能喝酒,手里抓着酒杯一时间愣住了。 她去到酒店的时候,林照早到了,而且他正在和陆婉调笑,一副风流浪荡公子哥儿的模样。 而这举动给洛兰的感觉,便像是顾辰有心要下杀手,本已不稳的心境更让洛兰动摇与害怕。 幽灵宫主什么时候遵纪守法了真的进入法律程序,政府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 严峻用左手捋了捋自己胸口,顺了顺气后原本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拖延时间,帮我掩护……”袁凡面无表情,嘴角微张偷偷的跟武清璇说着,武清璇也心领神会,表面没有什么反应,手下却暗暗用力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种对家、对亲人的思念,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骨子里,他想起来自己的父亲、族老,他还想起了邱谷星、谢彬和常少华。 流云淳一讲完,龙广离还没做出反应,倒是那些少年各个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我真的需要它,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严峻大声叫喊,一力坚持,他双手撑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滴答滴答地掉落在泥土里。 其实,这也不怪黄四,就凭苏远进入到叔先世家的表现,本就无法以常理解释。 四周的各家族顿时“哄”的吵杂声四起,好多弟子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姚东光在擂台上走动了两圈,傲慢的走了下去。 炼气期修士不说话,只是望着吴岩,吴岩只好先取出两颗灵石给了此人,这名炼气修士才说道:“想知道王燕的具体情况,请现在速来蕉叶岛。”说完,炼气期修士转身就跑掉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越往太玉山深处元兽出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前几天秦天一天大概战斗一两场,可是到了后几天战斗次数就开始不断增加了。 通天起身,对着燕丹拱手,自从他登基为王,这是他第一次拱手。 如潮水般涌动而出。让那两名暗部都是一愣,旋即感到莫大的压力。 萨卡再次将头狠狠的叩了下去!语气之中的浓烈感情,就连索隆和古伊娜都为之动容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报仇 那个时候,林梦已经工作了,只是那一年被公司外派在外省,那两天一直联系不上林随远,等终于接到林随远的号码电话的时候,却是来自于警方,他们告诉她,林随远的死讯。 凶手已经归案,他是自首的,据他交代,他是死了的那个女人的男朋友,那女人出轨林随远,他抓到两人正在巷子里乱搞。 本来只是想打林随远一 梦里的‘她’是这场博弈中的弃子,要找麻烦,也不应该是魏敏珠来找她才对。 虽然fbi的行动一向都是秘密进行,可是在这个网络的时代,还是被不少有心人士给拍了下来扔到了网上。 还是让温新亲自送出,当了容妃的面,说的那些话,不可能是温新自作主张说来的,倒像是受太后指使,可如此一来,不是摆明了落容妃脸面了 几乎所有在看现场直播的观众,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掌声唤回了神,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面,也是不由自主的跟着鼓起了掌。 “你说,那个国家的可能性最大”奥观海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 明明先前还在说郭先生的卦,他又调头说起岳阳楼之行。傅明华想说她已经与谢殊宴约好,但看他瞳孔紧缩,神情不善,目光似要吃人一般,顿时便点了点头。 当时碧云当机立断披了傅明华的大氅跳车,江嬷嬷几乎在那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11睁开双眼,朝着空气直接开口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秘密的监视着。 “教授,早上好。”见凯特教授进来,四个学生都起身问候道,菲丽丝对他们的教导带有鲜明的东方传统教学的特点,尊师重教就是她着重强调的。 “是你!你一个元婴修士难道能救下曲九歌”千鳞诧异的说道。 从身体内散发出的浑厚印气,青渺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在这一时间变得灼热,‘噌’的一声,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不见了。 “马主任,你坏事做绝!丧尽天良!不怕遭雷劈吗”夏凡逼视着马主任。 跟袁绍重修于好,无非是逼不得已的事情。这一次主动示好,袁术相信,一定会得到很多同情和刮目相看。自己毕竟是袁氏嫡子,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看清楚形势来投的。 说完,苗永‘波’重重的坐在沙发山,点燃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口。 想了想,只有去向村里的人购买一些吃食。只是又有一个问题让刘安犯难了,二人在夷族时候,紫罗公主留些银子,不过都是银票,为了带着方便,刘安和叶豹用银票兑换的银两不多。 “盟主,诸位,你们脸红吗”臧洪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静静的看着前面就要接触的厮杀。 陈君毅突然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那些预言,原来不是他们认为的是某种病毒什么的,让这些机器人失控,但是现在却是更加精准的去进行攻击,陈君毅能够轻松的想到对方的主要攻击目标:六奇的几扇大门。 刘安顿觉五雷轰顶,把自己雷得外焦里嫩!刚刚影子干了什么!这还是叶皇后身边那个武艺高强的影子么这还是那个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只听叶皇后命令杀人的影子么 灵脉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地域,使得某些地方,人杰地灵,钟灵毓秀,能让宗门生机勃勃,充满灵气,能够改变天地磁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拍了 陆励行之前包过的那些小情人,各式各样的都有,不过有个准则,乖,听话。 陆励行出钱,她们出人。 他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女人,这辈子有过谢玉珍那么一个就够了,他不愿意再应付其她这样的女人。 老老实实,乖乖的跟在他身边,该给的东西和钱从来不会少,一旦有其它心思,陆励行会立马离开。 他 可是杨子羽万万也想不到,自己的合作伙伴会是郭念菲的情人!接着将计就计让杨子羽的大尾巴露出来。 这丽莎公主深深喜欢上了杨志烈大元帅,皮山国国王皮硕德龙十分赏识杨志烈大元帅,最终同意了这桩婚事,在皮山国操办了一场盛大的公主婚礼之后,众师徒继续相助杨志烈大元帅向东进军收复于阗城而去。 孤落话音活下,那几个孩子神色怪异地对视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两人一出生寂池,一股幽光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卷住,待到反应过来之际,才发现已身处一条大黑鱼的背上,载着冲向了冥海。 到底跑哪去了!林鹏一手叉腰、一手扶着树干,大口的喘着气。东看西望,却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通讯员看了地上的尸体,想起刚刚敌人冲上阵地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血气,甚至恐怖的吓人。要不是旁边的战友拉了自己一把,自己就完蛋了。 此时已经有人上去了,各自选好弓拉上几下,可能是弓实在太过沉的缘故,上台的人能够把弓拉满的还是比较少的,而拉满三次的更是少。 薛奇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他挺像拿孤落立威,但那些焚毁的药草所化作的余烟仿佛盘旋在他心头的雾霾,如鲠在喉,非常不舒服。 “喏,你吃的我的饭吧!”凌雪儿指了指郭念菲吃的很干净的餐盘嬉笑道。 我左手轻微发力,霸道的黑色灵气在我的手中盘旋,轻轻向下一推我便跳出了血水,锅应声而碎,血液像一条条毒蛇画着猩红色的痕迹向四处蔓延。 一连五发的强大爆弹在近距离内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就将守墓龙尸的头颅给打了下来,说实话这威力还真有些出乎林忻月的意料。 但写到这里发现,果然还是留白吧,大家请自己去脑补。顺带一提,达斯琪并没有跟着走,她放弃了海军中将的位置,在东海开了一家道场。 “是!”那名武将惊得浑身一颤。武皇强者的威压,甚至足以让他崩溃。他知道,在柯杀面前,自己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眼中闪过了一抹火热,随后,洛宇便将那墨绿色的木灵蟒内丹吞入腹中。木属性内丹入腹,与其他属性内丹之感却全然不同。 刀刃插地的声音,而另一个,则是稚羽那本应该插在自己腰部角带中的刀鞘落地的声音。 说完,他们朝着前方走去,而当过了一会,他们闻到四周有一股香味,于是,他们来回看着四周。 徐墨离开江湖当铺后直奔这里,因为他要买刀的铺子就在这条街上。 “没啥,这才多点儿活。”李铁笑着打断徐苗,摆了摆手,瞅着她手里的东西,心里多少都是有数的。 “挥手间就把大楼给炸没了,你说呢。”琦川也是无奈一笑,只有亲身经历和对难度有理解的人才会明白要精准的做到这一步有多么的困难。 以往,魔婴岛的日子很平淡,金御标除了修炼术法,磨合磨合他那顽固不动的境界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的主是程姒锦 这个璐璐不吃糖,真实的身份是谢沛菡的小姐妹,平时会在微博上分享富家女的生活日常,有着自己的粉丝。 由于她的点赞又取消,原本还算吃瓜的评论,已经开始变成讨伐插足者了。 世人对于小三这个话题,原本就没什么包容度,又喜欢脑补豪门恩怨。 一时间,顾言希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第三者。 昏暗的烛光下,西流景那一张妖媚的绝色容颜,清晰的映入安语婧的眼眸中。 完颜梁入宫未归,如今两国的协议基本上已经敲定。只是唯一无法敲定的就是有关于南理国称臣的问题,南理国执意不肯称臣,天朝却要南理国以臣子之礼敬奉。 司机不明白刚才褚总还高高兴兴的,购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怎么突然又生气了,知道此时不能招惹他,便闭了嘴乖乖等着。 安铁儿戴上头盔后,真的是威风凛凛,比电视里的超人还要酷气。 “兰儿,我真想知道你不敢的事情会什么”话语间的语气不对,纳兰抬头看了一眼弘历,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是港城的一家高级会所,萧墨白停了车就往会所里去。刚刚进去,就看见有人等在大厅里。 萧墨白直接来到陆展颜身边,手里的杯子本就斟满了酒,对着那人一口饮尽,俊彦带着笑意,却有着逼人的压迫感。 只可惜禁军处于弱势,更有甚者,在实战经验上,禁军确实比不上轻骑军的实力。 首领大神师说罢这番话,默默等候一阵,然后遂摇摇头,挥手斥退身后的几名神师、巫师,咬咬牙在胸前划起咒符来,渐渐地他的头顶上空天幕中出现缕缕闪电,让人感觉到滋滋作响。 蒋行长有权势的滋养,四十几岁的年纪有那种沉淀的沉稳和魄力,很有气场不说,那种成熟的魅力也是不可挡的。他和杜玉涵真是很配的一对。 天际之上,庄坚身形淹没于淘淘十八彩雷劫之中,沉浮之间,古月风尊者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似是在其体内觉醒开来,令得他都是有些悸动。 这五人,紫袍之内,还有特制的软甲护体,可以想见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那被击飞出塔的道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拱手来到老天师的身旁。 大长老当然知道精灵们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显然没有解释的想法。他的目光从精灵们的脸上一一划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暗暗哼了一声,边骂着自己怎么这么失策,边腹谤着那些奸商,就抬步准备离开。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洪厚的嗓音中夹杂着声声娇咤,顿时令孤落好奇地转过头去。 不过,容不得众人对孤落自身的情况多想,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么一尊能够炼制中品以上结旋丹的丹师,他一旦出手,三大家族这些天明争暗斗间谋划的种种都会成为笑话。 左轮摸摸头:一头冷汗!妈呀,上天怎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如果躺在床上的是我,那该多好呀! 这一回左狄将军得到了取经人众师徒相助,可谓是军心大振,便向天马军团展开了全面进攻,就这样大军一路追杀到了天马山。 "我们"布莱克看见抖篷精灵暗红色的双眸中的怨恨,皱了皱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兄友弟恭 “行了,我都懂的。” 郝甜往后靠在靠背上,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所以说啊,那些什么女人终于受不了男人,醒悟离开了,或者生病死了以后,男人就开始悔悟,什么一生一世都在忏悔,终身不娶啦,都是假的,也就追妻火葬场的小说里面才有。” “男人啊,只会痛苦那么一丢丢的时间,然后就跟小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腻烦了小三以后,就开始继续找小四,小五,小六,嘁,都是傻逼玩意。” 顾言希抽出手拍了一下郝甜的脑袋:“宝贝儿,少看点那种虐文吧,生活已经这么苦了,还要给自己找苦吃,不难受啊,小甜文不香么,干嘛辜负自己的名字?” 郝甜哈哈笑起来,接着在中间置物箱上撑着手臂看顾言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顾言希开着车,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郝甜发现,自从顾言希和陆程和好以后,她越来越美了。 这种美,跟之前那种纯粹的,动人心魄的美不一样,之前的顾言希,美则美矣。 明明很多时候,她是笑着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郝甜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依然能看出她眉眼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伤。 有些虚无,有些飘邈,很不真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热闹是别人的狂欢,孤独是自己的自由。 每当这种时候,郝甜心里就会有一种无力感,那是顾言希自己都不愿意去触碰的角落,她假装自己已经遗忘,那郝甜就只能当作,她已经遗忘。 而现在的顾言希,她的眉眼间,带着的都是光,她的美里面,多了人气,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可以直达人心的那种美。 都说爱人如养花,顾言希这株曾经渐渐趋向于枯萎的玫瑰,在陆程的爱意之下,又重新开始悄悄的绽放。 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娇艳热烈。 顾言希侧头看了一眼郝甜,好笑地开口:“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郝甜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希希,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美了,果然,爱情的滋润啊,原来我不想你回头,怕陆程跟那些狗男人一样,你再受伤害,可是说真的,陆程这棵回头草,真香,你俩现在这样,搞得我都想谈场正经的甜甜的恋爱了。” 顾言希噗嗤笑出了声,确实,顾言希也觉得这棵回头草,吃对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郝甜的想法,斜眼问:“怎么,有目标了?” 郝甜停顿了一下,不自然的转开了头,顾言希快速看了她一眼,车已经拐进郝甜家的小区。 停好车以后,郝甜着急的要下车,顾言希却提前落了锁,掐着她的肩膀摇晃:“快说,是谁,我认识么,到底是哪头猪,把我家白菜给拱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郝甜哈哈大笑,她戳了戳顾言希的脸,笑得没心没肺的:“现在八字刚刚有了一撇,再等等,有下一步的情况,姐马上告诉你。” 在郝甜一再保证下,顾言希才放过她,这几年以来,对于郝甜感情方面,顾言希担心过,她曾经受过很重的情伤。 只是她比顾言希看得开,并没有因为那个男人放弃整片森林,遇见感兴趣的男人,她是真的上,坚决绝不内耗。 喜欢的时候是真喜欢,分手以后也是真分手,绝对不拖泥带水,纠缠不休,颇有一种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清醒。 用郝甜的话说就是:“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乖,姐有钱有颜,恋爱对于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两人嬉闹着上楼,完全把那些八卦新闻抛在了脑后,在飞机上的陆程,却收到了陆励行的信息。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语气却不容置疑:“从洛杉矶回来,就去跟那女人把离婚证领了。” 陆程冷漠地看着屏幕上的话,把手机扔在一边,没打算回复,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陆励行的信息又来了。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你珍姨对她做什么的,你把她养在外面,我也不管你,如果以后生了孩子,也可以带回来,陆家会给他一个身份。” 多么可笑的话,带着上位者的施舍,在陆励行的心里,他不允许顾言希进陆家的大门,可陆程现在就是要跟她在一起,那他也不会反对陆程把顾言希当作金丝雀养在外面。 他要的,不过是让陆程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哪怕这个妻子,跟他完全没有感情也行。 顾言希如果生了孩子,陆励行会接回陆家,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以陆家的名义养着他,却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有机会继承陆家的一切。 或许在他心里,这已经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陆程回了一句:“跟她领了证,我就没有想过离。” 没一会,陆励行的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陆程随手挂了。 陆励行不死心的又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看看媒体都写的什么东西,你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该出现在财经新闻上,而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花边八卦新闻!” 陆程也给他回了一条语音,漫不经心的:“父亲想要外界看我们兄友弟恭,你那小儿子似乎并不想,昨晚在那么多人面前,要逼我让出总裁位置的,可是他啊。” 陆励行盯着手机,眉毛慢慢皱了起来,这件事情,媒体上没有提,他却是信的。 陆程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挑拨他和陆晖的关系,相反的,在陆励行心里,陆晖确实是没脑子,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重新看着陆程的回复,陆励行的眼神暗了暗,他总觉得,好像越来越看不透陆程了。 这段时间,陆程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越来越漫不经心又处处透露着强势,父亲两个字,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心气不顺。 这让陆励行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章 你别走太快 陆励行给陆晖打了个电话,陆晖没接,估计是不敢接,又拨给了谢玉珍,问了以后知道陆晖在家。 他告诉谢玉珍自己出差回来了,等会回去吃饭,让陆晖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陆励行起身下楼,林梦正在厨房里看着佣人做饭,余光瞄到他下来,臂弯上挂着外套,看样子是要走。 这几天,陆励行跟谢玉珍借口出差,不过都是在陪着林梦。 佣人李嫂正端汤准备出去,林梦使了个眼色,李嫂了然,又退了回去。 林梦转身向陆励行走去,扑到他怀里,娇笑开口:“大叔,你是不是饿啦,马上可以吃饭啦。” “小祖宗,你慢点。” 陆励行急忙接住她,又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不过今天我就不陪你吃饭了,有些事情需要回老宅去处理一下,你乖乖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梦顿时退出他的怀抱,原来的笑脸垮了下去,哼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 陆励行走过去搂着她轻哄,李嫂端了汤上桌:“陆先生,小姐,可以吃饭了。” 林梦一脸不高兴:“李嫂,不用准备他的了,人家可是要回去吃饭呢。” 说完,林梦就偏过头不肯理陆励行,李嫂一脸可惜:“啊?可是这汤,是小姐炖了一下午的。” 林梦适时的红了眼眶,陆励行一看她这样,什么回去吃饭,教训陆晖,都抛到了脑后。 他抱着人低声哄她:“好了好了,乖,别哭,我陪你吃饭。” “哼,你不是要回家陪老婆孩子么,赶紧走吧。”林梦不肯转身,人倒是乖巧地靠进了他怀里。 “什么陪老婆孩子,不过是家里有个没脑子的阿斗,需要回去敲打一下罢了。”陆励行无奈解释。 林梦眨巴着大眼,状似天真的问:“是陆程还是陆晖啊,我今天也看到八卦了,他们两个都好不懂事哦,都这么大了,竟然还闹出这种兄弟不睦的新闻,还得让你来处理,好讨厌。” 她又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以后宝宝可不能这么惹你爸爸生气,知道么?” 陆励行笑着摸了摸林梦的脑袋,现在林梦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撒娇,又说着这样的话,让他倍感受用,情不自禁的低头就想吻她。 林梦却稍稍偏了头,用手护着肚子,娇嗔地推他:“先去吃饭嘛,宝宝都饿了。” 陆励行看了一眼林梦水灵灵的杏眼,心里叹气,却也老实的站起来,扶着她往餐厅走去。 医生说过,林梦现在孕初期,而且有先兆流产的症状,绝对不能同房,陆励行还真的就忍了下来。 有林梦在,陆励行这顿饭,足足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完以后,林梦又贴心地送陆励行出了门,上车前,陆励行还是拥着她亲了会。 眼看车子远了,林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李嫂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又默默递了她一张湿巾纸。 林梦擦过刚被陆励行亲过的唇,面无表情地开口:“李嫂,把那些菜都打包一下,送去给周伯他们吧。” “好的,我现在就去,刚好还有些空瓶子可以带过去,梦梦,你回去休息一下,等我回来给你下碗面,刚刚你都没怎么吃。” “没事,你先去吧,我在这站一会。” 李嫂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林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是陆程的人,当初是以从小照顾林梦的保姆的身份,跟在林梦的身边,这两年,她见过太多次林梦一个人站着的背影。 自从林梦跟陆励行有了实质性的关系,每次陆励行留宿,林梦跟陆励行做完那事,在他睡着以后,都会在客卧里吐的一塌糊涂。 吐完以后,她又要一遍遍的洗澡,把自己关在客卧里,睁眼到快天亮,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重新睡回到陆励行身边去。 林梦在手机里操作了一下,等屏幕暗了以后,她才走到院子角落,随意地坐在地上,又从脚边地板下的暗格里拿出一包烟。 点了烟以后,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她又从里面摸出一个手机,给许展的另外一个微信发了个信息:“陆励行回老宅了,听意思应该是去找陆晖的麻烦了。” 这是陆励行给她买的别墅,住进来的第一天,林梦就在许展的帮助下找到了这里所有监控的位置。 许展让人在所有监控里面都安插了拦截,一般情况都是正常录影,林梦要跟他们联系,可以通过手机把监控的画面拦截,只显示固定画面。 过了许久,许展回复:“下周陆励行要去京都开会,这段时间谢玉珍可能会不停的跟踪你,林小姐,务必小心谨慎,不要跟她有直接的冲突,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林梦抽着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许展的信息又来了:“林小姐,念远在等着你。” 随着这条消息来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面是林念远,四岁的林念远,声音糯糯地:“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给我的礼物我已经收到啦,我好喜欢好喜欢!许叔叔说妈妈会跟我说生日快乐,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过生日呀,我好想你啊!” 刹那间,林梦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捂住脸,无声哭泣,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淌出,带着盈盈的水光。 夜晚的云影过去,原本被遮挡住的月亮,一点点显露出来,银辉洒下,笼罩在林梦的身上,仿若温柔的拥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梦才擦干了眼泪,删除了输入框里原本的话,又打开了摄像头。 她努力的让自己扬起一个自然的笑脸,语气带上轻快:“小宝,生日快乐呀!妈妈也很想你,再等等妈妈,妈妈很快就可以回去陪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宝贝,妈妈爱你。” 她又从手机壳里,拿出一张和林随远的合影,唇边带着温柔的笑容:“远哥哥,今天是念远四岁的生日,不知道你在那边能不能看到,他很可爱,眼睛和鼻子长得都很像你,远哥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念远带大的,等他成年了,我就来找你,你别走太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给你的胆子 林梦摸着照片上林随远的笑脸,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对不起,你,你到时能不能不要嫌弃我脏,远哥哥,我很想你。” 飞机上,许展把视频发给林念远的微信以后,又看了几遍视频,确定林梦的状态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当初许展找到林梦以后,一直都是他在和林梦接触,传达消息,相较于别人,许展跟林梦的关系会更近一些。 刚刚许展在跟林梦交代完让她以自身安全为主以后,他看到林梦的微信一直显示的都是输入中,却没有信息过来,他的心里就有些不安。 林梦有多恨谢玉珍,他知道,之前提到计划的时候,林梦就有问过他,能不能找机会让她见到谢玉珍,她心里,其实是抱着亲手杀了谢玉珍的想法的。 所以他马上把刚刚收到的,林念远的视频发了过去,现在而言,似乎只有林念远,还能拖住林梦在解决完谢玉珍的事情以后,还有可以活下去的信念。 所幸,林梦不再是几年前那个空有报仇的心的小姑娘了。 许展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在另外一边闭目养神的陆程,叹了口气以后,也躺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再过几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 同一时间,等在陆家的谢玉珍和陆晖,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陆励行。 原本因为等待而阴冷着脸的谢玉珍,在看到陆励行进来的时候,马上换上了笑容迎了上去。 她亲自上前接过陆励行脱下来的外套,柔声开口:“回来啦,饿了吧,赶紧来吃饭。” 陆励行摆了摆手,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陆晖,沉下了脸:“你跟我上来。”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陆晖求助的看向谢玉珍,谢玉珍蹙了眉,却还是微微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赶紧跟上。 看着父子俩先后上了楼,谢玉珍把陆励行的外套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不算淡的栀子花的香水味。 她面无表情的把外套扔给了旁边的佣人,冷声开口:“把这件衣服拿去丢了,丢远点。” 书房里,陆励行抽出一根雪茄,陆晖很有眼力见的赶紧上前:“爸,我来帮你弄吧。” 还没等他碰到雪茄,陆励行已经把雪茄扔在了他头上,厉声开口:“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挑衅你大哥和盛家那小子的?” “我,我没有挑衅他们,是陆......是大哥故意的,他不帮着我,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骂我废物,让我出丑。”陆晖低声为自己辩解。 “他骂错了么?” 陆励行冷嗤:“能力不如你大哥,连吃喝玩乐这一套都不如他,他骂你废物骂错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阿程是你大哥,你要尊重他?你还想当集团的总裁,你有那个脑子?” 陆励行说到气头上,随手抄起桌子上一本书就丢了过去,陆晖瑟缩了一下,想捡,又不敢动。 陆励行看着他这番样子,心里的火更甚,同样的年纪,陆程在他这个时候,虽也是听他的安排,可他在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待人接物上,都已经十分游刃有余了。 就算是面对他的责骂,也能做到不卑不亢,绝非眼前陆晖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不禁想起,从林梦那边听来的一句网上的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年陆程被送出国,陆励行随便丢了两个在国外的公司给他,那两个公司一直是负盈利的。 没想到,就一年的时间,陆程竟然把那两个公司都给盘活了,现在那两个公司,已经属于陆氏集团海外公司里面的佼佼者了。 而陆晖呢,初中毕业以后,谢玉珍就安排他出国了,为他找好了学校,专业,安排好了一切。 可他自从进了大学,除了学习不沾,其它都沾,尤其是女人方面,那叫玩得一个花。 这些事情,谢玉珍一直替陆晖瞒着,陆励行并不傻,他只是懒得管,就跟当初陆程一无所有被扔出国一样,他都懒得管。 关于陆晖的病,他自己是不知道的,陆励行和谢玉珍都没有告诉过他。 谢玉珍是不舍得他难受,陆励行是压根不屑说,如果说非得挑个他会不说的理由。 最多也就是至少这样,陆晖不会在外面乱搞,该做的措施会做,免得染点什么脏病回来。 这么一对比,大儿子和小儿子的情况,高下立判。 越想这些,陆励行越生气,把陆晖骂的狗血淋头,最后以陆励行让他滚回去好好反省,明天就去利航上班,这半个月除了上班,不允许出门结束了。 陆晖黑着脸打开门,就碰到谢玉珍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她正打算问问情况,陆晖却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很生气,谢玉珍明知道他在里面挨骂,竟然不去救他。 谢玉珍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叹气,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是她哪是不想进去,她是不敢。 陆励行在气头上,她要是进去,只会更加激怒他。 她调整好情绪,上前敲了书房的门,陆励行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文件。 谢玉珍笑着把汤炖盅放在桌上,走过去给陆励行轻捏起肩膀:“励行,先喝点汤垫垫吧,厨房在重新弄饭了。” 陆励行拿起汤喝了一口,又随意地放在了一边:“我吃过了,你没吃就自己去吃吧,我晚上要忙,不用等我睡觉了。” 谢玉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顿,轻叹了口气:“你都出差好几天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有什么事情交给阿程和董事会那些人去做嘛,阿晖也长大了,如果阿程忙不过来,阿晖也可以多分担一些。” 陆励行放下平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能分担什么?玉珍,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怎么到这个年纪了,反而开始沉不住气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那些新闻是怎么回事?还是你认为,凭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我和董事会就会把阿程的总裁给撤了?” 谢玉珍心里一梗,勉强维持住笑容:“励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手别伸太长 “不明白么?” 陆励行笑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动作亲昵,眼角的一点小皱纹,因为笑容,恰到好处的浮现出来。 五十出头的男人,因为保养得当,长年锻炼,尤其是他这张脸,让他看着只有四十岁左右。 只是现在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丁点的笑意,语气里也只有让人胆颤的冷意。 陆励行的手渐渐地从谢玉珍的手臂,摸到了她的腰肢婆娑,动作很是亲密:“我有两个儿子,陆家继承人却只有一个,阿程是我大儿子,他在出生的时候就有继承人的名义,他做总裁,没人敢有意见,可是阿晖呢?” “我倒是不介意阿晖跟阿程去争,去抢,只要他能力足够,可是他够么?我把陆氏交给他,他守得住么?老二老三家的,董事会里的那群人,你以为他们是摆设?” “玉珍,这是商场,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他如果连阿程都斗不过,你想让他一飞冲天去当整个集团的总裁,上赶着让他去找死么?” “我可以再给阿晖几年时间,不过成王败寇,到时如果他还是技不如人,那就好好做好他的纨绔,那些股份分红,足够他几辈子了。” 说完,陆励行冷下眼,放开谢玉珍的腰肢,继续打开平板看文件去了,刚才那一点点温情,好像完全是假象。 这些年来,随着陆励行的年纪大了,他的气质越来越温和,儒雅,倒是让人有些忘记了,这个从出生就是陆家继承人的男人。 他天生就是上位者,骨子里是个商人,计较的是利益得失,绝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现在不过是几句话,谢玉珍身体都忍不住发抖,她知道,陆励行现在说的这些话,已经是明着敲打她了。 他可以发火骂陆晖,把他骂的一文不值,因为陆晖只够资格被他骂,即使跟他说这些,陆晖也不会懂。 可是谢玉珍不一样,她这么多年的筹划,陆励行很清楚她是为了什么。 他也相信,谢玉珍不是那种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陆晖以后的路会怎么走,一直取决于谢玉珍怎么安排。 谢玉珍垂下眼眸,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带了笑容:“我明白的,励行,你说的对,那就让阿晖再好好学学,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阿晖这些年,确实被我宠坏了。” “知道就好。” 谢玉珍又笑着给他捏了会肩膀,眼看他一直没有起身的意思,才放下手:“励行,我先出去了,你也别忙太晚了,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嗯,你去吧。” 她走过去开门的时候,陆励行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告诉你那侄女,手别伸的太长,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再有下次,她朋友的破传媒公司也不用开了。” 谢玉珍抓着门把手的手,又是一僵,低低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了,回到房间以后,她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刚刚陆励行说的话,是绝对的肯定句,她没想到,陆励行这么快就查到了。 发那新闻的那家传媒公司,是谢沛菡的朋友开的,谢沛菡有入股,不过明面上,跟谢家,谢沛菡没有任何关系。 不只是这次,前面几次关于陆程的消息,其实都是这家公司发的,只不过用了分发,不仔细去查,不容易查出来都出自一家之手。 现在这样,谢玉珍不信,陆励行会不知道她参与在其中,不过他这人一直这样,不会特意去点破这个事情,可是警告意味很足。 陆励行已经查到了,谢玉珍心里有些不确定,陆程是不是也查到了,他又查的多深,当务之急,她要让谢沛菡尽快从里面撤出来。 陆程的人确实查到了,他下了飞机没多久,许展调好手机网络,就收到了国内的人的回复。 许展把情况跟陆程说了,陆程让他把东西发给了盛鹤宇,现在洛杉矶还是早上六点多,路上有萧瑟的风吹过,寒意有些浓烈。 上了车以后,陆程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交代许展:“再让他们查一下,沈念歆身边,有没有人跟这家杂志社的人有联系,查的细一些。” 许展问:“少爷,您还是觉得上次的事情有问题?” “嗯,既然这事跟谢沛菡有关系,那上次沈念歆的事情,也就没那么简单了。” 许展一点就通,之前他们查了沈念歆身边的人,当时并没有往媒体这方面想,否则那次他们应该就能查到这个情况了,当时并没有查出什么,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既然现在查出来这件事了,而且极有可能跟盛鹤宇说的一样,两次的拍照的人都是同一个,陆程从来都不信这种太过于巧合的事。 手机弄好了,陆程给顾言希发了个信息报平安。 国内的顾言希刚洗完澡,她和郝甜一人敷着一张面膜,各自占据了一边的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下午打了那么久的高尔夫,顾言希只觉得自己的手酸麻酸麻的,所以晚上就没回云庭,在郝甜这睡了。 听到微信的提示音,她算着时间估计是陆程的,摸过手机一看,却是沈怀瑾的:“顾小姐,跟陆程在一起的这个人,我没看错的话,是你吧?” 一起来的是一张照片,正是陆程牵着顾言希离开的时候的那张,她心里一惊,迅速拿下面膜。 她把这事忘记了,昨天跟沈怀瑾吃完饭以后就去找的陆程,后来又去了赛车场,没换衣服,沈怀瑾竟然认出她来了。 顾言希有些后悔,怎么不说是男朋友,而是直接说自己结婚了,正想着怎么回的时候,陆程的微信也来了。 她想了想给他拨了个语音过去,那边很快接了,顾言希有些头疼地开口:“阿程,沈怀瑾知道你是我老公了。” 陆程问:“他看照片认出你了?” “嗯,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说我结婚了,没想到他从照片里面认出我来了。”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随后陆程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起:“他怎么会突然问你结婚这个事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查到一些东西 顾言希一噎,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陆程散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来:“言言,不会是他想追你吧?” 顾言希赶紧反驳:“不是,没有,他就是问了一句,能不能接触一下,我跟他说我结婚了。” 在刷着视频的郝甜,听到这话顿时看了过来,面膜都盖不住对她满脸对八卦的求知欲,竖着耳朵贴上顾言希的手机,顾言希好笑的伸手推她的脑袋。 陆程低笑了一下:“没事,知道就知道了,又不是见不人的事情,你本来就是我合法领证的......老婆。” 最后老婆两个字,陆程故意停顿了一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笑意,十分的缱绻。 就好像亲自在顾言希耳边说了这两个字一样,听得她耳尖立马红了。 旁边的郝甜已经在床上打滚了,用嘴型无声嘶吼着:“啊,好苏,好甜,你俩给我原地搞起来!” “......” 顾言希扶额,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迅速和陆程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郝甜不依不饶的掐着她的下巴,学着陆程的样子说话:“老婆,老婆,你是我的老婆!对,合法的,领了证的!哈哈哈,陆程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哦。” 顾言希笑着伸腿踹了她一脚:“他哪里开屏了?” “对对对,没开屏,就是叫了一声老婆,就把某人撩的不要不要的,算了,我去找我的暧昧对象促进感情了,调解一下我的内分泌。” 说着郝甜打了个滚,窝在床角拿着手机飞快打起字来,时不时的嘿嘿直乐。 顾言希思忖了片刻,给沈怀瑾回复:“是的,沈律师,不好意思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之前没有跟你说这个,我跟阿程,其实认识很久了,以前就是恋人。”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回复:“我懂了,挺好的,阿程之前找过我,明确说过他不适合我妹妹,也有跟我提过他有爱的人,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顾言希有些意外,之前陆程怎么解决的沈念歆的事情,她后来也没问,只是听说,沈家主动找陆励行说这件事算了。 沈念歆也没有再继续找过陆程,前段时间还听程姒锦提过,有个男人最近好像在追沈念歆,是她在国外进修的时候的同学。 她想了想回复:“关于沈小姐的事情,我只能说抱歉,当时阿程并不是故意想隐瞒的,也希望今天的事,没有对她造成困扰。” “这倒不用,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同意她和阿程在一起,他们两人,确实不合适,当时他主动找我解释,我接受他的坦诚,至于困扰,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和念歆,都能理解陆程的一些身不由己,作为朋友,我祝福你们,等你们公开的时候,我会送上一份新婚礼物。” 顾言希心里一暖,沈怀瑾啊沈怀瑾,人如其名,太对得起他这个名字了。 至于沈念歆是不是真的理解,顾言希不知道,但愿意相信,毕竟沈怀瑾这么温柔,她想沈念歆应该跟他是同一类人。 随着日历上的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加上新的项目开发,顾言希越来越忙碌,新的助理还没到位,这让她觉得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在不知道第几次,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快到十一点才到家以后,陈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炖品放在茶几上,看着瘫在沙发上,还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的顾言希,心疼的不行:“少奶奶,您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我看您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吃的那么少。” 顾言希胡乱的点了点头:“过几天助理就来了,到时我会轻松一些,陈妈,您别担心我,快去休息吧,我做完这份报表也休息了。” 陈妈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顾言希和陆程一样,都是工作狂,劝也没用,只能收拾完东西,先回房间休息了。 等终于弄完报表,洗完澡,顾言希躺在床上,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看到手机里有陆程的留言,她就回了一句,而陆程很快就拨了个视频来,看到他的那张俊脸,顾言希终于感觉回了点血。 陆程看着顾言希恹恹的模样,颇为不满:“又加班了?” “是啊,年底了嘛,事情多。” 顾言希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断断续续的跟他说着话,说着说着她就睡过去了,手上的手机也滑落到了一边。 陆程本来听着顾言希说话,发现没动静了,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好看到摄像头拍到的她的小半张脸。 顾言希睡的很安稳,耳机里是她平缓的呼吸,陆程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眉眼不自觉柔软下来。 拿出另外一个手机,陆程通过远程把云庭房间的灯调暗了,把手机架在旁边,关了麦克风以后,打了内线把许展叫了进来。 许展进来,除了晚点会议上要用的东西,又放了另外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您上次说的,关于沈小姐身边的人,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陆程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是沈念歆身边的前化妆师和现化妆师的资料,他一边翻一边听着许展的报告。 根据许展他们这几天的调查,现在沈念歆身边的化妆师李莉,是之前化妆师崔妍妍的助理。 崔妍妍在那次演奏会结束没多久就被辞退了,理由是她偷了沈念歆的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事情发生以后,崔妍妍一直没有承认,可当时监控显示沈念歆手链丢失的时候,只有崔妍妍在那个屋子里。 而且她她之前一直夸赞沈念歆的手链,表现的很喜欢,最后手链也是在她那里找到的。 那条手链是沈怀瑾送给沈念歆的,原本沈怀瑾要报警,不过沈念歆心软阻止了他,只是让她还回了东西,开除了她。 她走了以后,李莉代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了沈念歆的化妆师。 许展安排的人去找了崔妍妍,问了演奏会那天的事情,她承认在沈念歆上台之前,确实是提了几句让沈念歆表白的话。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大早的勾引我 只是崔妍妍说,这个是在过去的路上闲聊,李莉先提议的,崔妍妍想讨好沈念歆,所以也算是投其所好的给了她这个提议。 陆程点了根烟,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扣着:“沈念歆的手链被崔妍妍偷去,这话应该是李莉说的吧?” “我们也问了崔妍妍,她不知道是谁说的,只说当时沈小姐是直接去找的她。” 陆程没说话,不过这也不难问,他只需要去问一下沈念歆就行,按照陆程的推断,崔妍妍不过是被李莉摆了一道。 李莉只是个助理,有崔妍妍在,她很难出头,这个时候如果谢沛菡那边找她,说能帮她,借她的口把表白的事情说出去,再栽赃崔妍妍偷了手链,把她踢了出去。 那段时间,沈念歆忙着循环演出的事情,崔妍妍一出局,李莉这个助理,跟在沈念歆身边时间也久,自然而然的,也就代替了崔妍妍的位置。 神不知,鬼不觉。 陆程把东西发给了沈怀瑾,把大概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把东西发完,陆程把资料放到一边,跟许展说这事到此为止。 许展有些奇怪:“少爷,李莉那边,不用再继续查了么,我们还没查到她跟谢小姐那边是不是有联系。” “不用了。” 陆程懒懒地开口:“沈怀瑾知道了这些事情,一定会去查,只要这件事查出来跟谢沛菡有关系,沈家那边即使不会让谢家给个说法,也会防备着他们。” 许展表示明白,正准备出去的时候,陆程开口:“把华景科技的计划书拿进来给我。” 许展应声说好,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进来,陆程翻看着计划书,手指虚虚的点在桌子上,淡声问:“姒锦那边怎么说?” 许展犹豫了两秒,还是老实回答:“姒锦小姐说,不建议投。” 陆程没说话,等待着许展的下文。 “根据风险报告评估,华景科技研发的华度医疗人工智能跟另外一家名叫凌悦科技公司的凌度医疗人工智能,有近85%的重合度,而且凌悦科技已经发布了这项内容。” “华景科技的韩总的解释是他们才是首创,凌悦科技的副总李少华原本是华景科技的合伙人,两人闹掰了以后,方案被李少华偷走了。” 陆程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安静思考,在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才开口:“告诉韩长鸣,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证明他的话是真的,证明不了,就不用再找我们了。” 毕竟投资人的钱也是钱。 闹钟响起的时候,顾言希胡乱摸着把闹钟摁了,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天气冷了,她这几天又累,实在是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嘴里嘟囔着:“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我就起来。” “你睡吧,十分钟以后我叫你。” “嗯。” 迷糊的应完,顾言希猛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了头,看到手机里的陆程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刚刚的那话,是陆程说的,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顾言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机电量都快见底了,手忙脚乱地充上电以后,睡意也彻底散了。 索性翻了个滚趴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陆先生,你不会这么看了我一晚上吧?” “下午开会的时候没有看。” 陆程签了份文件随手放到一边,他似乎是忙完了,有些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伸手随意地松了松领带。 顾言希看着他停下的动作,心里轻啧一声,不满意地开口:“你这是一大早就在这勾引我啊,都勾引了,敢不敢解两颗纽扣?” 陆程摸烟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回到屏幕上,看到顾言希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他把领带解了,漂亮的温莎结随着他的手指散开。 他又把手放在纽扣上,看到顾言希的脑袋都探近了些,一副好看想看,色眯眯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手指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确定要看,不怕等会迟到了?” 顾言希瞄了下时间,嗷了一嗓子,急忙掀被下床,她一边洗漱,一边提高了音量问陆程:“阿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方有点麻烦,可能还要两周。” 顾言希知道,陆程说的这个麻烦,不是陆氏合作方的麻烦,而是诚晟那边的麻烦。 陆氏这次的海外项目确实也有一点麻烦,陆程这边都搞定了,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假造了一种棘手的假象。 听陆程这么说,顾言希有些失落,轻叹了口气挂好毛巾,电话那边的陆程没听到回音,追问:“怎么了?” 顾言希走过去拿起手机,又对着屏幕上陆程的脸戳了戳:“没怎么,就是问问。” 陆程看她动作,有些好笑:“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去。” “嗯,好啦,我去上班啦,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等陆程应了以后才挂了视频,她换了衣服就去了公司,临出门陈妈给她塞了个保温桶,里面放了陈妈准备好的早饭。 到办公室没多久,苏菲娅的助理小周就过来敲了门:“顾总监,大总监出差了,让我把峰会的名单和资料给你。” “谢谢,大总监这次出差要多久啊,能赶回来么?” “放心,大总监说了,她肯定会在峰会之前赶回来的,这是你第一次代表诚然上台汇报,她肯定会回来给你站台撑腰的,她还说这些天你首要任务就是做好这个汇报,你的助理还没到,所以有任何事情,随时找我就行。”小周笑嘻嘻得把东西放在顾言希办公桌上。 顾言希笑着把楼下买的咖啡递给小周:“那真的是要麻烦你了,我这还真的有点资料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小周也不推让,接过了咖啡,拍着胸脯保证:“需要什么资料,你尽管说,我肯定最快的速度准备,谢谢顾总监的咖啡。” 顾言希把她要的东西发给了小周,小周看了一眼手机,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顾总监,交给我,保证午饭前都发给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准备的很充分啊 顾言希道了谢,等小周走后,拿过她拿来的东西,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看起来。 小周说的这个,是业界内比较顶尖的峰会,三年举办一次,上次举办的时候,顾言希也去参加过,不过那时她只能算是一个小卡拉米,跟着苏菲娅去长见识。 而这次,她作为新晋的区块总监,需要上台介绍诚然这边的产品。 今年是这个峰会举办的五周年,参加的人会更多,从名单上看,云港商界里,跟新能源有关系的,几乎全部都参加了,不止是陆氏集团,盛氏集团和谢氏集团也都在邀请名单上。 早上那会,顾言希原本是想问陆程会不会回来参加这个会议,不过听到他那边还没忙完,也就没开口。 要是顾言希开口了,陆程肯定会赶回来的,她倒不想破坏他的工作计划。 不过顾言希也有些好奇,陆氏集团这边如果不是陆程参加,到时会安排谁来。 这个答案在会前两天揭晓了,这天总裁办那边通知顾言希去会议室,做一下会前报告,她提交的报告上面都已经看过了,也算是做一下提前演练。 当会议室门被打开,陆晖和另外两个陆氏那边的高管在几位诚然的高管簇拥下走进来,顾言希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陆晖扫了一圈人,视线落在顾言希身上,唇角牵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随后径直走到主位上,大剌剌地坐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资料翻看了起来。 等把陆晖等几个总部的人介绍了一遍,众人等着陆晖发话,主位上的人,放下手上的资料,抬了抬下巴示意:“行了,开始吧。” 顾言希站在大屏幕前,微微欠了欠身,开始做起了报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言希总感觉,随着她的报告,陆晖原本看着屏幕的视线,开始黏在了她的身上。 从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成了冰凉的探寻,就像是毒蛇一样,黏糊糊的盯着她,这让她心里不是很舒服。 陆晖确实一直盯着顾言希看,一开始他只是随便听听而已,只是听着听着,他发现顾言希说的特别专业,哪怕他这种没接触过新能源区块的人,都觉得有合作的意向。 这次陆晖能参加这个峰会的机会,是谢玉珍替他找陆励行争取来的。 一场合格的峰会,可不仅仅只是一场普通交流会,更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自从陆晖上次被陆励行骂完以后,这段时间他老实了很多,每天都是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陆氏集团这边因为陆程之前说的回国时间还没定,安排的是另外一位副总去参加。 不过谢玉珍跟陆励行说陆晖也需要多多锻炼,让他去听听,长长见识,多认识一些人也不错,这次陆励行倒是没反对。 等顾言希汇报完,她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晖身上,后者漫不经心的笑着,无声的用口型说了一句什么,距离有些远,顾言希没看清。 不过顾言希觉得肯定不会是好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陆晖,没有其它表情。 其他人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针对顾言希的报告提出了一些意见和问题。 顾言希认真听着,一一给出了解答,等所有问答都解决完以后,会议室里静默了一会,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陆晖。 陆晖拍了几下手掌,漫不经心的笑起来:“不错,看得出来,这位顾总监......准备的很是充分。” “谢谢小陆总。”顾言希微微点了一下头。 刚前段时间,被陆程提上来做了诚然总裁的刘志威,笑眯眯地夸奖着:“小陆总,顾总监是我们诚然最年轻的总监,相信这次的峰会,一定会让公司的产品推广做的更好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不过......” 陆晖往椅子上一靠,声线懒散:“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们有做pLAN b么?” 众人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志威略一思索,探身问他:“小陆总,您这个pLAN b的意思是,另外一套产品方案么,顾总监现在演示的这版,已经是经过讨论以后最好的一版了。” 陆晖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言希:“不,我的意思是,比如顾总监有些什么意外......” 所有人的脸上都微微一变,陆晖又摊了摊手,笑得人畜无害:“刚刚我听顾总监的声音有些哑,好像是感冒了吧?确定不会影响到时上台?” 顾言希沉沉的看着陆晖,她昨天晚上洗完澡没吹干头发就睡着了,房间的窗户没关严,半夜被风吹开了,早上起来她是有些鼻塞,感冒的症状。 把文件收拾好,顾言希嘴角噙着一丝笑:“小陆总请放心,一点小感冒,不会影响到时上台,如果真的到时感冒加重,导致我无法上台,我们大总监苏菲娅也可以上台的,这点风险把控常识,我们还是有的。” “哦?这样啊,那倒是我想的有些多了。”陆晖的脸上有着笑,只是不达眼底。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现在多少看的出来他们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暗潮汹涌。 刘志威急忙出声打圆场:“小陆总,陈副总,我看也差不多了,刚前几天我得了一罐好茶,一起去品品?” 陈副总看着陆晖,陆晖站起来扣好西装的纽扣:“好啊,陈副总,一起跟刘总试试他的好茶。” 看陆晖站起来,其他人也都陆续站了起来,小周帮着顾言希收拾东西。 等人都走了,小周才靠近顾言希低声开口:“顾总监,我怎么感觉这小陆总怪怪的,好像在故意为难你一样?” 顾言希低头看着电脑,嘴边依然带着笑:“可能觉得我这个新上任的总监,资历不够,怕我到时做的不好,丢了陆氏集团的脸面。” “哇,顾总监你怎么可能资历不够,再说了......” 小周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压低了声音:“要不是陆总出国了,这次哪里轮得到到他来,顾总监,你别说,这小陆总跟陆总一比,真的有点毛头小子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顾言希被小周这形容逗笑了:“什么叫做毛头小子,他也快22了吧?” “就是感觉啦,之前来的那位陆总可比这位小陆总沉稳太多了,陆总往那一坐,啧啧,那气场,那才是真正的掌权者的感觉,小陆总还是太小了,我总有那么一丢丢的,嗯......怎么说呢,就是他不尽心,好像......” “小周。” 顾言希低声喝止,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左上角的监控,声音压到了最低:“不要乱说话,小心娅姐回来揍你。” 职场上,背后议论领导,尤其是那么高职位的领导,是大忌。 小周年纪不算太大,不过跟着苏菲娅好几年了,能力很不错,顾言希可不想她掺和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小周吐了吐舌头,亲昵的挽上她的肩膀:“我懂,我懂,不说了,顾总监我们去买咖啡喝吧。” 顾言希笑着推了推她:“行了,我感冒呢,别到时传染给你。” 这个会议室的监控是有收声功能的,顾言希阻止小周的话也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不过她觉得小周说的也没错,陆晖确实不尽心。 刚刚她汇报的时候,陆晖看着是在听,可是顾言希明显感觉的到,他完全不懂。 即便后面态度认真了些,可那态度跟眼神,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而不是对她在介绍的产品有兴趣。 两人收拾完就各自回了办公室,小周说她先去楼下咖啡厅,顾言希回去放好东西,想了想又戴了个口罩之后去等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着里面的陆晖,而且就他一个人,心道一声冤家路窄。 陆晖也看到了顾言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还真的是挺巧的啊,顾总监?” “是啊,真巧。” 顾言希走进电梯,按了楼层就站在了一边,很快之前在会议室里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又来了,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 电梯里太过安静,陆晖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就显得很突兀。 他抛玩着打火机,语气不明地开口:“顾言希,我有些好奇,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跟我那位好大哥的关系么?” 顾言希透过不锈钢的梯面,可以模糊地看到身后陆晖的影子,她弯了弯唇:“小陆总,请问他们知道,又或者不知道,这个事情会影响我的工作么?” “呵呵,我要是没记错,你能做到总监这个位置,好像是陆程指定的吧?” 陆晖轻嗤了一声,靠得离顾言希近了些:“你说,要是我把你跟他的关系说出去,你们公司的人会怎么看你呢,你这总监的位置,还能坐的安稳么?” 正在这时,电梯到了一楼,顾言希转头,上下扫视了陆晖一眼,眼睛弯弯的:“陆晖,作为你的嫂子,好心奉劝你一句,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可不用靠任何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是个......草包。” 说完话,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陆晖阴沉的视线一直看着她,直至电梯门关上,顾言希才觉得那道恶心的视线,中断了去。 对于陆晖刚刚说的话,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相信,就算是他从中作梗,想把她从总监位置上拉下去,也不可能。 而且诚然现在的人基本都是陆程的,陆晖一点能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走出公司大门,顾言希被风吹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抬头看向有些灰蒙蒙的天。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开始下雪,而且会是云港近五年来最大的雪期,提醒市民做好御寒工作,减少出行。 云港虽然是个南方的城市,可每年冬天也会下雪,只是大暴雪很少。 之前很大的暴雪,是在顾言希大三那年的元旦假期,那次她要回云阳,陆程学校有事没送她去火车站。 只是那天的云港,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交通都几近瘫痪,她被堵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快两个小时,更倒霉的是,出租车还抛锚了。 司机一边骂骂咧咧的打着电话叫保险,一边让顾言希自己想办法走吧,顾言希只能付了车费下车。 风雪太大,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好久,感觉既走不到火车站,又拦不到车回去。 天越来越黑,她的手机也没电了,风雪让她迷了路,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路人都没有,寒冷和饥饿让她觉得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便利店,她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借了里面收银员的手机给陆程打电话。 当陆程的声音从手机传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抖得不行,委屈巴巴的:“阿程,我迷路了。” 电话那边的陆程正在火车站找顾言希,他在学校忙完事情以后给顾言希打电话,发现她关机了。 看着外面的大雪,陆程不放心,查了顾言希的车次号发现那班车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 回到房子又没找到顾言希的人,那个时候他就有些心急了,怕她出事,赶去了火车站。 从学校到火车站,他一直在给顾言希打电话,可她一直关机,火车站里因为取消了多个车次,挤满了人,眼看着天黑了,陆程都快急疯了。 那是他去了云大以后,第一次不管会不会被陆励行和谢玉珍发现,主动找了许展和许昭,动用了关系,让他们去找顾言希。 在陆程想着要不要直接开车去云阳,看看顾言希是不是已经回去的时候,他接到了她的电话。 顾言希听到电话那边背景音里的报火车车次号的声音,还有陆程喘着粗气的声音。 他沉默了两秒,努力平稳了呼吸才开口:“别怕,你把手机给旁边的人,我问问地址,在那等着我,别乱跑,我去找你。” 等问清了地方,顾言希就在便利店里等着陆程,便利店的暖气很足,她又买了些关东煮,一份暖乎乎的关东煮的热汤进肚,才感觉身体终于回了温。 她坐在玻璃窗边看着外面,风雪依然很大,屋内的温度染的玻璃窗上都是雾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两处相思同淋雪 顾言希无聊的趴在桌上,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涂画着,一遍又一遍的写着陆程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玻璃上字的水雾晕开,顾言希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到外面有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大男人,行色匆忙的跑过来。 或许是因为着急,还差点撞上了一个路人,等他站稳转头看向便利店,就对上了顾言希的眼睛,陆程喘着粗气站在了那。 有稀碎的雪落满在他的外套上,顾言希不知道陆程是怎么在半个小时里,在这么糟糕的天气的情况下从火车站赶过来的。 只知道看着他站在那,脑海里突然涌现神兵天降四个字,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往外面跑。 一片苍茫的风雪弥漫里,陆程看到他的小姑娘,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跑出来。 就像是一支利箭,破开了漫天的风雪,刺穿他狂跳的胸膛,向他而来。 那一刻,陆程才觉得自己的乱跳了几个小时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它原本自己的位置,他伸手稳稳地把人接住,在顾言希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用外套紧紧裹住她。 顾言希抬头看陆程,他的眼神里有浓烈的化不开的情绪,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她撅着嘴像受尽了委屈的小孩:“阿程,我差点冻死了,出租车坏了,我手机还没电了,我还......”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陆程就吻住了她,很急切,像是在确定什么。 可能是在雪天里待的久,陆程的唇很凉,带着风霜雨雪的冰凉,让顾言希的眼圈发红,她抱紧他的腰回应他。 尝到顾言希咸湿的眼泪的味道,陆程才慢慢放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眼睛上落了一吻:“别怕,我来带你回家了。” 顾言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她看着陆程的眉眼,蓦然的想到一句话: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那一天的雪地上,陆程牵着顾言希的手往前走,在他们的身后,两串一大一小的脚印,靠的那么近。 他们都不知道,那天是他们彼此第一次,在心里有了想要跟对方在一起一辈子的念头。 隔了一天,顾言希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一摸额头,好像有些发烧了。 想着早上还有个会有开,她叹了口气起来洗漱,打算等开完会去趟医院,明天就是峰会了,她必须得撑住。 苏菲娅已经回来了,在公司见到顾言希脸色不太好,皱着眉上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发烧了?” 顾言希笑着扒拉下苏菲娅的手,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有一点低烧,我吃过药了,等会去趟医院,不会耽误明天的事情的。” 苏菲娅把她桌上的咖啡挪到一边,推着她往外走:“还等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去医院,该打针打针,该挂水挂水,完了就回去休息,好好休息,明天这么好的机会把你的名气打出去,千万别出岔子。” 这确实是个含金量很高的峰会,不止是公司的名气能打出去,更能让个人的知名度上升不少,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这两年顾言希在业内的评价不错,她也想借这次机会,彻底把自己的路子拓宽出去。 这样一来,等她出了诚然,自立门户的时候,就更有优势。 所以顾言希也没再跟苏菲娅推脱,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量了体温,37.8度,顾言希稍松了口气,跟早上出门前差不多,没有再高。 顾言希其实特别的不喜欢来医院,她怕打针,只是医生建议如果想好的快一些,还是打针加输液比较好,为了明天,她也只能咬牙接受了。 这段时间天气冷,感冒发烧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输液室里有些嘈杂,多是孩子的哭闹声,熙熙攘攘的,跟菜市场一样。 叫到顾言希的号的时候,护士看了一眼她的四周,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来的么?” “嗯,美女护士,白衣天使,等会能不能轻一点?我怕疼。” 顾言希看着护士拿出的针,就有些心慌,刚刚打针的记忆还在,不自觉的想缩手。 护士被她逗乐了,她看着眼前的大美女紧张地盯着自己拿针的手,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都是害怕,不禁软了些语气:“你放心,我可是我们这技术最好的,你把头转过去,一会就好。” 顾言希听话的把头转开了,护士没夸大,她只觉得手上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护士已经在拆皮筋了,看她是一个人,还特意叮嘱她大概的时间,到点了叫护士换瓶。 等找到位置坐下,顾言希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手指停留在陆程的对话框上。 陆程这两天去了芝加哥,行踪有些不定,回消息的时间也不一定,上次回消息,还是在前天。 她转头看向输液室外,天气灰蒙蒙的,树上的黄叶被风吹着,悠扬而下,又飘到地上,有些萧条。 旁边一个带孩子来输液的母亲,正在给那个孩子念着故事,顾言希转抬头看着输液管,脑子里反复地念着明天会上要讲的内容。 伴随着那位母亲温柔的嗓音和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困意渐渐浸染了她的脑海。 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听到旁边的孩子软糯的声音:“哇,妈妈,下雪了哎,好像哦。” “是啊,小宝想吃么?” “想!妈妈,等会可以给我买么?” “当然,小宝今天这么乖,打针都没有哭,妈妈给你一个奖励。” “好耶!” 顾言希有些怔愣的转头,果然室外下了片片鹅毛般的大雪,她有些惊喜,坐直了身子,又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输液,慌忙看向输液瓶,已经被换过了,瓶子里还有一半的液体。 旁边孩子的母亲笑着开口:“刚刚看你睡的很熟,我就让护士帮你直接换了。” 顾言希赶紧道谢,恰好包里还有一包巧克力,她就拿出来递给那个小孩:“小宝,我也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爱你 小孩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等妈妈笑着点头了才接过,甜甜的笑起来:“谢谢漂亮姐姐!” 顾言希觉得自己老脸都要红了,竟然还可以被这么丁点大的小孩叫姐姐。 等输完液,走出输液室,顾言希才发现雪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程:“阿程,云港下雪啦。” 发完照片,顾言希就戴上外套上的帽子,往自己的车走去,她决定回去好好闷头睡一觉,发发汗,明天的状态会好一些。 陈妈看到顾言希回来,有些意外,得知她发烧后,又赶紧要联系医生。 顾言希拉住她:“陈妈,我去过医院了,打了针,现在就是有些犯困,你别忙活了,我想先去睡一觉。” 陈妈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温度不高,才放下心来,催着她上楼休息,自己进了厨房,准备炖点补身子的汤。 这一觉,顾言希睡到了快傍晚,还是被电话吵醒的,她迷糊地摸过手机,连是谁都没注意看就接通了,里面是陆程的声音:“言言,我回来了。” 顾言希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回来了?你现在在机场么?” “你往外面看。” 顾言希反应过来,赶紧下了床,拉开窗帘往外面看去。 雪还在飘着,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看得出她刚睡着的这段时间,雪下的不小。 陆程一袭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楼下,本来清清冷冷的脸,在看到顾言希出现的那一刻,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朝她挥了挥手。 刚刚睡觉期间,顾言希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有些凉意的吻落在自己额头。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生病太想陆程的错觉,看到现在楼下站着的陆程,才知道那不是错觉,陆程是真回来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年的暴雪,顶着风雪来找自己,说来带她回家的男人。 来不及穿外套,顾言希就往楼下跑,当扑进陆程怀里的时候,他像那年一样稳稳地接住了她,用外套裹住,低头看着她脚上没来得及换的屋内拖鞋,又微蹙了眉。 顾言希一脸惊喜地抬着头问他:“你不是应该在芝加哥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事情都解决了,就回来了,正好陪你看初雪。”陆程低头,跟她额对额的探了一下温度。 陈妈拿着顾言希的外套和厚实的保暖鞋出来,陆程接过来给她穿上,仔细拉好拉链,又半蹲下给她换鞋。 顾言希看着陆程的头顶,眼睛弯弯的,他站起来,又把羽绒服的帽子盖在顾言希头上,看着她被罩在帽子里,毛茸茸的。 这个样子,可爱极了。 陆程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暖意,连带的,旅途的疲惫,都散去了不少,他伸手摸了摸顾言希的脸,重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示意她往前面看。 顾言希抬头看去,院子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像是繁星般的灯串,不远处放了一排的烟花,许展和许昭正笑容满面的,一人一边的站在那朝他们两个挥手。 “点吧。” 陆程开了口,两兄弟就哦吼了一声开始点燃了烟花,一颗颗璀璨的烟花冲向天际,在夜空中绽放的瞬间,撕开了夜空的寂静,光华四溢。 烟花倒映在顾言希的眼睛里,就像天上的星星,盈满了她的眼睛,陆程低头看着她惊喜的笑脸,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顾言希兴奋的抬起手指,指向天边一朵蓝色的火焰,转头之际,陆程抓住她的手指,在她诧异的眼神里,单膝下跪,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枚钻戒。 陆程凝视着她,墨色的瞳孔如琉似璃,嗓音里是被时光浸染的温柔。 “顾言希,曾经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更加不会爱上一个人。” “爱之于我,太沉重,也太虚无。” “你却在我颓败的年月,毫无章法地闯了进来,成为了那束照进黑暗里的光,我想过无数次,如果我没有遇见过你,会是怎么样。” “也许我会义无反顾堕进深渊,不问归途,可是你携着光而来,所以我有了不甘,也不愿再活在阴暗里。” “以前我不信命,却在重新遇见你以后感谢命运,我自私地想要再触及那一束光,想要再重新拥有你。”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误会,任何阻碍,请相信我,除了死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分开我们,我只沉沦与你。” “我爱你,请嫁给我。” 陆程的眼睛,黑白分明,深如幽潭,灿然若星。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映在顾言希的心里。 她只觉得耳边烟花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是要破开胸膛一般。 顾言希从没听过陆程说过这样的情话,也终于明白,原来不擅说情话的人,说出的情话才是最致命的。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顾言希想说话,却感觉嗓子眼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只能拼命点头。 陆程把戒指套进她左手中指,站起来拥抱住她,低头想吻她,顾言希却捂住了他的嘴。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哽咽:“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陆程无奈地眨了一下眼睛,心里感觉好笑。 这姑娘,非得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会懂煞风景的。 他亲了一下顾言希的手掌心,温暖的感觉在她掌心里蔓延,顾言希缩回了手,掌心的温度却散不去。 陆程趁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颈后落了深吻。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面,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着接吻,炙热又紧密。 “哇,哥,快点,快点!”许昭一边疯狂拍照一边大喊。 许展兴奋的拿起手上的对讲机喊了一声:“放烟花!” 一时间,近处和远处的天空开始燃放起各式的烟花,万紫千红,绚丽多姿,像是璀璨的画卷,在夜空中铺展开去。 猛烈的烟花声,让顾言希想松开陆程,后者却没放,一个热烈的吻,持续了很久。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玩弄人心者 一吻结束,顾言希想在院子里看烟花,陆程却牵着她回了房,他怕她再着凉,房间的位置正好能看到。 回到房间,陆程从药箱里拿了温度计给她测了温度,确定没再发烧以后,把她有些凉的脚放在自己怀里捂着,顾言希就慵懒的靠在他怀里看着烟花。 到家的时候,陈妈告诉陆程顾言希生病了,在房间里睡觉,他上楼看过她。 那会顾言希睡的沉,他只是探了她的温度,没发烧才下去跟许展两兄弟准备求婚仪式去了。 原本陆程是准备在元旦的时候跟顾言希求婚的,这次出国,刚好拿到了他之前在那边定制的戒指。 飞机进入云港上空的时候,陆程发现下雪了,回家的路上,车载广播里,主持人说着初雪的时候,跟相爱的人拥吻,可以白头偕老。 那个时候,陆程有些心念意动,等到家进了房间,看到顾言希安静地睡在那,他就有些等不及了。 不过也还好,虽然计划提前了,烟花这些都是提前都准备好了,许展一听他的想法,马上就安排了下去。 这场烟花,足足放了一个小时,让云港的夜空,亮如白昼。 顾言希看着手上的戒指,刚刚只顾着感动了,现在她才回过味来,这也太大了。 她抬头看着陆程:“这钻是几克拉的啊?” “十克拉,今年算是我们在一起开始的十年。”陆程拉着她的手指亲了亲。 顾言希心里一抖,据她所观,这戒指上的钻,绝对是属于高品质的那种。 十克拉,难怪那么大,那么闪,闪得她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一边算着戴了几套房在手上,顾言希蹙着秀眉惆怅:“这也太大了,要是戴出去,太高调了吧?” 陆程被她纠结的模样逗笑了,他就知道这小妞的想法,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的戒指盒打开。 “那是求婚戒指,婚戒是这个,钻戒我还定了一个小点的,工序有些繁杂,还没完成。” 顾言希接过戒指盒,里面是一对素雅的银色对戒,男戒只有中间一颗蓝钻,女戒中间也有一颗蓝钻,只是蓝钻周围还是一圈白钻,挺低调的,却一看就是一对。 她翻转了一下,看到戒指内圈上刻着的:“GYx&Lc” 在决定要娶顾言希的时候,陆程就让许展在拍卖会花了高价拍了一颗品质顶级的钻石,送到国外去做了设计。 顾言希的戒圈大小,是陆程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那枚十克拉的钻戒,一直到这次他出国不久前才完成。 世界上,独此一枚。 所以对于许展来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嘴硬的少爷,对顾小姐是来真的,什么协议结婚,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找了那么一个借口。 顾言希拿起男戒,还在怔愣间,陆程已经把左手伸在了她面前:“帮我戴上。” 等戒指套进了陆程的无名指里,他拿了女戒,戴在了顾言希的无名指上,然后在她无名指上,轻落了一个吻。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顾言希的心脏,偷偷加快了速度。 顾言希看着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戒指,眼睛发亮:“那我把这鸽子蛋收起来啦,哦,不,供起来!” 陆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蹦蹦跳跳,又小心翼翼地把钻戒摘下,放进戒指盒里,收好放进保险箱,他才揽过她抱在怀里,吻了下去。 旁边的手机,一直叮咚叮咚的响着信息提醒,他的理智回了神,顾言希的睡衣已经被他解的敞开了一半,白嫩的肩膀露在外面,他眸色暗了暗,把睡衣重新给她穿好,把人抱着。 顾言希身若无骨地趴在他怀里轻声喘息,看着他摸过手机,微微抬头看着他,他的下颚线很明显,刚刚接完吻的唇看着很润。 很......好亲。 陆程原本舒展的眉,在看到手机里面的内容以后,微微皱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犯懒的人:“陆晖去诚然的时候,为难你了?” “怎么可能,我是会被他欺负的人么?我就是奇怪,怎么会让他来?”顾言希懒懒地回了一句。 陆程不屑地扬了扬唇:“原本完全受制于自己傀儡,开始要有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想法了,有的人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陆励行故意的,他发现你开始不听话了,故意把陆晖往上托一托,好让你有危机感,重新听话?” 最近陆程几次三番的忤逆陆励行的意思,不管是顾言希的事情,还是工作上的事情,这让一向自认为拿捏住陆程的人,心里重新有了不同的考量。 他需要的不是陆晖有多能干,而只是让陆晖多参与一些总部的决策。 在陆励行的心里,陆程好不容易才坐上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肯定不舍得这么短的时间就出局。 只要他肯收心,重新按照陆励行的想法去做事,陆励行当然会保着他继续稳坐总裁之位。 而陆晖,他倒也不指望他能干出什么来,有谢玉珍在,尤其是上次那么敲打以后,他相信谢玉珍知道怎么帮陆晖筹划。 陆程指尖绕着顾言希的青丝玩着,姿态闲懒,语气却是一片凉意:“他想学帝王术操控我和陆晖,却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入局,把陆氏给我,陆励行觉得那是施舍,给陆晖,他又不甘。” “我们两个斗起来,才能突出他的重要性,他要让我们两个知道,有的东西,他可以主动给我们,可是我们不能自己伸手拿。” 所谓:玩弄人心者,终将孤身只影。 “咚咚咚。” 陈妈在外面敲了门:“少爷,少奶奶,可以吃饭了。” 陆程应了一声,去衣帽间给顾言希拿了件薄的针织外套给她穿上,牵着人下去吃饭,顾言希拿过手机看信息。 睡觉之前手机被顾言希调成了震动,这才看到郝甜的消息:“顾言希!!!陆程跟你求婚了?哇靠,这么大手笔的烟花,啊啊啊,姐妹,这狗粮是要撑死我啊!!!” 顾言希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章 老实睡觉 随即顾言希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之前程若栩为了热闹,拉了个微信群聊。 顾言希一对,程姒锦一对,还有郝甜,许展两兄弟都在里面,在半个多小时之前,群里就聊起了这个烟花的事情。 程若栩:“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放了这么大场烟花?” 程姒锦:“我十分怀疑,是哪个霸总在讨自家小矫情欢心。” 郝甜:“+1,不会是霸总家小娇妻出逃了吧?” 盛鹤宇:“锦妹妹,等我也给你放一场。” 程姒锦:“有病啊,你钱太多没地方花直接给我好嘛,当这冤种?” 盛鹤宇:“你不是喜欢么,下次我给你放场更大更久的。” 郝甜:“哈哈哈,盛总有钱,可是你的锦妹妹有点浪漫过敏。” 程姒锦:“这不是浪漫过敏,这是纯粹浪费钱!也不知道哪个大冤种搞这噱头,都放了这么久了,还没结束。” 陆程:“我放的,今天求婚了。” 程若栩:“......什么玩意?我错过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配么?” 盛鹤宇:“我靠,你个狗东西,竟然不通知我们!!!” 郝甜:“啊啊啊!!!你故意的吧,不行,我没看到,我不同意!” 许展:“恭喜少爷,我是见证者。” 许昭:“我也是,我也是!” 程姒锦:“表哥,你听我解释,哦不,听我狡辩,烟花很漂亮,哇,好羡慕表嫂啊!!!表哥发红包!!!” 郝甜:“要求发红包+1!” 程若栩:“+2!!!” 接着就是陆程撒钱一样的发了一堆的红包,换来一堆的恭维的话。 看着一个个接龙的,祝福他俩一胎生八个的信息,顾言希嘴角抽了抽。 这是祝福么? 不,这是诅咒! 她转头看着陆程,神情柔和了下来:“阿程,谢谢你。” 陆程微挑了眉,看到顾言希的手机页面,了然她才看到信息,夹了一筷子菜在她碗里:“谢什么,本来这事应该在领证之前做的,拖了这么久。” 他心里想的是,这次是求婚,接下去,就是去顾家跟顾父顾母提亲,还有婚礼,他都有计划。 该有的,他一点都不想少。 吃完饭,陆程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顾言希窝在沙发里,最后确认着明天峰会的流程。 两个人各自占据书房的一个位置,并没有什么交流,可是不管是谁,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他,或者是她,哪怕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自己目光所及的位置,就足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希忙完了,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她抬头看向陆程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忙完了?” “嗯,我先去洗澡了,你还多久?” 陆程站起来,长手一伸,在顾言希的惊呼声里稳稳地把人抱起,走向卧室:“忙完了,在等你。” 顾言希双手环着陆程的脖子发问:“那你不提醒我一下?” “看你还没忙完,就没打扰你。” 把人放在床上,陆程就顺势把人压在身下吻着,半个多月没见,顾言希也主动。 在陆程的唇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头追了上去,陆程微微一愣,弯着嘴角重新吻住她。 渐渐的,顾言希觉得身体开始燥热,伸手去解陆程纽扣,他却按住了她的手,眼底有着压抑地欲。 接着,在顾言希迷茫的表情里,把她塞进了被子,卷吧卷吧,卷成了一个蚕蛹。 陆程直起身子,在她眼皮上亲了亲:“生病了,就老老实实睡觉,我去洗个澡。” “......” 看着男人进了浴室,顾言希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气呼呼的把陆程枕头朝浴室门丢失。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顾言希挠着头起来喝了杯水,刚起的那股躁意散了一些去。 重新躺回了床上,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加上药效,她倒又真的觉得有点犯困了。 陆程洗完澡出来,看到浴室门口地上自己的枕头,又抬眸看向床上拱在被子里的人,好笑的弯腰捡起枕头上了床,把人揽进怀里。 顾言希想睁眼,陆程的唇已经落在她的眼睛上:“睡吧,明天我送你去会场。” 她打着哈欠在男人脖间蹭着:“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还要倒时差呢。” 陆程被她的发丝弄的发痒,她的腿又搭着自己的腿,光滑,又细腻。 相贴着皮肤的地方,悄悄的升着温度。 他一只手阻止顾言希像猫儿撒娇一样的动作,圈着她腰的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声音带了点哑:“别蹭了,我今天不想折腾你。” 这一拍正好拍在了顾言希下午打针过的地方。 她嗷了一声,抬着湿润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别打我屁股,下午打针了,疼着呢。” “打了针,还不老实?” 陆程看着她这样子,终于忍无可忍,低头狠狠地吻她:“再这么看我,明天的会别去了。” 这一下,顾言希老老实实地被亲完以后,就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了。 陆程给她揉了揉屁股,看着怀里渐渐平稳了呼吸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等她彻底睡熟了,才抽出手下了床去抽烟。 出差了多久,就想了多久的人,娇滴滴躺在身边。 看得着,摸得着,却吃不着的感觉,太憋人了。 第二天一早,顾言希闹钟刚响了一下,陆程就先醒了,摁停了闹钟以后,他俯身抵着她的额头试了一下温度,没有发热。 顾言希眼睫微颤,往他怀里缩了缩,陆程挡着她的眼睛,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在房间里面亮起,等她适应了,陆程才移开手。 看着她耍懒的模样,眼底染了笑:“起来吃饭,等会送你去会场。” 顾言希睁开眼,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你别送我去了,继续睡吧。” 陆程没同意,起身去拉开了窗帘:“不睡了,晚点我还要去找阿宇谈点事。”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不过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雪,陈妈正在指挥着人清理车库外面的雪,不远处的梅树上,红梅上落着雪。 簇簇红,点点白,甚是好看。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赌赢了 把顾言希送到会场,陆程给盛鹤宇打了电话,盛鹤宇也会来参加这场峰会,两人约在了酒店楼上见面。 盛鹤宇来的时候,陆程正单手插兜,站在窗边打电话,说着流利的英语,高挺的鼻梁,一张一合的薄唇,折射出一股冷然气息。 盛鹤宇自顾自坐下来点了根烟,等陆程接完电话,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捏着眉心,就给他抛了烟:“你倒是勤快,时差都不倒?” “英国那班人,麻烦。”陆程回的懒散。 盛鹤宇浅浅吐了烟雾,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沈家那边前几天私下找过我爸了,想把沈念歆嫁给我。” 陆程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姒锦没打你?” “我又没同意,也没跟姒锦说,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告诉她干什么?” 盛鹤宇岔开腿,双臂慵懒不羁的张开,靠在沙发上:“沈家这次,估计是真的难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急着想把沈念歆嫁出去了。” “刚刚,沈怀瑾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程点落手指间的猩红:“他不想让沈念歆在这种情况下嫁人,让我帮忙把她和他嫂子还有侄子弄出国,事情没解决之前,都不让他们回来。” 沈家大哥,原本应该任职云港市副市长的沈清阳,因为站错了队,现在别说是副市长了,估计职业生涯都要中断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其实不算突然,只是没有什么人知道,陆程发展过不少京都那边的人脉,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沈家会有这么一遭。 安静的房间里,过了许久,才传出盛鹤宇一声叹息:“那你帮么?这些天沈家那边打听适龄的结婚对象,我听我爸说,圈子里已经开始传了,如果......”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盛鹤宇的话,陆程站起来去开了门,来人是沈怀瑾。 看到里面的盛鹤宇,沈怀瑾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神态,打完招呼以后,他坐在了盛鹤宇旁边的沙发上,很是疲累的拿下眼镜,捏着眉心。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一点凌乱,可见这段时间,他过的并不轻松。 盛鹤宇斟酌着开口:“怀瑾,沈大哥......现在怎么样?” “明面上一切正常,只是说我大哥去出差了。” 沈怀瑾低低苦笑,抬眼看向陆程:“阿程,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只是现在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 陆程冷沉的眸子看着他,之前沈泰宁那边不是没找过陆励行,想重拾联姻之事。 不过这次陆励行倒是拒绝的很干脆,他也听到了风声,只说儿女婚姻之事,他不便插手。 沉默的时间太久,眼看着沈怀瑾眼里的那丝光,一点点暗下去,陆程才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份文件。 他把东西递过去:“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个东西,你要签一下。” 沈怀瑾拿过那一叠东西看起来,是一份劳动合同和任职协议,聘请他做诚晟资本的法务部负责人。 除去正常的劳动合同,还有一份额外的任职协议,协议里面写明,任职时间十年。 前面的三年,工资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三年以后,会按照三年以后的情况再谈。 其它还有很多条条款款,大多数都是限制沈怀瑾的,有的条款甚至可以说是很苛责。 沈怀瑾自己就是律师,协议里面写的东西,他只要看一遍就能知道有没有问题。 这份协议很明显,是有专业团队做的,虽然可以说是霸王条款,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对于那些条款,沈怀瑾看完就过了,关于甲方,他看了两遍,才抬头惊讶地看着陆程。 此时他的内心暗潮汹涌,过了好一会,他才沉声出口:“诚晟资本,是你的?” 诚晟资本,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登入云港的公司,一上来就去投标了云港的北岛项目。 这个项目很大,竞标的公司很多,沈怀瑾听沈清阳提过几次,只是关于这个诚晟资本,到现在为止,连陆励行都还没查出来是什么一个情况。 表面上能查到的,不过知道诚晟的法人是个五十岁的华侨,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家公司办公地点在哪里。 现在看来,诚晟接触的上面的人,级别远比沈清阳位置高,难怪连他也只是知道这家公司很厉害,而不知道他后面的人,其实是陆程。 陆程靠在沙发上点了一下头:“以你现在的名气,给我免费打工三年,确实不值,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听完这句话,沈怀瑾从左侧西装口袋拿出钢笔,毫不犹豫的在文件上面签了字。 盛鹤宇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啧,怀瑾,你这签的也太快了吧,都不给我点苦口婆心劝说的机会。” 沈怀瑾笑了笑,盖好钢笔帽,把文件转回去给陆程:“这东西看着是我亏,实际上等我家这事爆了以后,我那律所肯定会有影响,到时我就会被扫地出门,阿程这算是给我一个铁饭碗了,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我不接我就是白痴。” 陆程看完他的签字,就把东西放在了一边,站起来伸出手,脸上带了笑:“欢迎加入诚晟资本。” 沈怀瑾赶紧站起来,回握住陆程的手:“谢谢阿程,哦不,老板,我会好好干的,也请放心,只要你不允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诚晟资本是你的。”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这段时间,沈怀瑾也算是尝到了世间冷暖,原本因为沈清阳要当副市长了,那么多人巴结着沈家。 可当事情刚刚出了点苗头,那些原本对沈家热情至极的人,在一夜之间,对沈家的人都避如蛇蝎。 门庭若市,变成朱可罗雀,这其中的辛酸,只有真的经历过的人,才懂。 这件事最后的影响会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虽然沈家长辈还有一些关系在,可这个时候,谁都不敢保证能挽回到什么地步。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不去谁是孙子 所以他们想到让沈念歆嫁人,嫁给一个拥有强大财力的人家,这样不止可以护住沈念歆,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为沈家做出些保障。 陆程是之前已经发生过那么一次事情了,所以这次他们考虑到了盛家,可是盛鹤宇拒绝的也很直接,更没想到,事情已经在云港的商界里面,悄然传开了。 沈怀瑾和沈清阳的性格都比较沉稳,两兄弟关起门谈了一晚上。 最终沈清阳被沈怀瑾说服,同意他去找陆程试试,能不能把沈念歆和自己的妻子孩子送出国避一避。 其实沈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陆程,只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陆程能有这个能力。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沈念歆被保护的太好,侄子年纪又太小,离不开妈妈,能把他们几个人送出国,别说是免费打工三年了,五年,十年,沈怀瑾都是愿意的。 更何况,这可是诚晟资本哎。 事情解决了,沈怀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松了松领带,眉眼间郁气散去不少:“刚刚在楼下看到,今天是新能源的交流峰会啊,阿程不下去看看你家顾小姐?” 提到顾言希,陆程的眉眼柔和下来,他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陆氏这边安排的陆晖来,我在楼上看的到。” 沈怀瑾这才注意到陆程手上的婚戒,意外之余又抿唇笑了起来,看陆程对自己说的这话,一点不意外的样子,估计顾言希已经跟陆程说过了。 他心里又有些感叹,还好,他对顾言希没有再进一步,顾言希也拒绝的直接,否则他是真不知道怎么跟陆程来求这个事情了。 而盛鹤宇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几圈,眼睛眯了眯:“你知道阿程和顾言希的关系?” “嗯,之前祁山赛车场那次,你们那些新闻上看到她照片,我认出她来了。” 沈怀瑾转头看他,语气带了些歉意:“还没恭喜你呢,和姒锦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我爸妈去找了盛叔叔,要是知道的话,我不会让他们去的。” 盛鹤宇倒是无所谓:“我理解的,沈伯父和伯母也是心疼女儿嘛,人之常情嘛。” 这时他的助理给他打了电话,让盛鹤宇可以下去了,他应了以后跟他们打完招呼就下去了。 沈怀瑾看了一眼时间也没多留,他还要回去跟家里人说这事,准备让沈念歆他们出国的事情。 楼下会议厅里,顾言希坐在苏菲娅旁边,听着台上同行的发言,她的发言排在倒数第二个。 她一边看着同行的资料,一边轻声问苏菲娅:“凌华不是蔡少宇的地盘么,这个发言的谢欢淼我怎么没见过?” 苏菲娅冷笑了一声,靠近顾言希耳边:“她姓谢,你说呢,蔡少宇也是可怜,我听说是前天才通知他换人了,估计气疯了,你没看到他今天人都没来么?” 坐下来这么久,顾言希之前还在奇怪,怎么没有看到蔡少宇的人,凌华是谢家旗下的公司,看着台上说得不算太顺畅的人,顾言希眉尾微扬。 又是一个关系户啊。 果然啊,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可能终其一生,还到不了罗马。 蔡少宇和顾言希,差不多是属于同期入行的,又因为两人能力都很不错,常被前辈和同行放在一起做比较。 这些年下来,两人你来我往的,今天你抢我客户,明天我截你订单,对掐过无数次。 业内的很多人都知道,顾言希和蔡少宇,只要他们这两个人碰到,那肯定会产生一次强烈的化学反应。 恨不得拉上小板凳,拿上瓜子坐旁边看他们两个互怼。 最严重的一次,是两个人在饭局上遇到,从对呛到拼酒,最后两人双双胃出血进医院,住院的时候,两人再次遇见,举着盐水瓶子还吵了半个多小时,谁都不服谁。 也正因为这样,顾言希比谁都清楚,蔡少宇通过多少努力,才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凌华公司虽然没有诚然大,可是新能源这块也做的很不错,不出意外,蔡少宇再熬半年,可以稳坐到正个公司的业务总经理了。 人与人的交际关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按道理,死对头碰到这种事情,顾言希应该感觉到高兴的,可现在,她心里只感觉,为蔡少宇不值。 犹豫了一会,顾言希拿出手机,找出蔡少宇的对话框,删删打打的,最终发过去几个字:“没被气死吧?” 过了很久,蔡少宇才回了一句:“放心,顾总监都没死,我是不可能死你前面的。” 顾言希被气笑了,不过还能耍嘴皮子,看来还没到被气得要杀人的程度,她就把手机丢回了口袋。 想了想,又重新掏出来,发了一个餐厅位置过去,附言:“晚上七点。” 这次,对面很快的回了三个问号,又加了一句:“干什么,鸿门宴啊?” 顾言希:“是啊,敢来么?” 蔡少宇:“有什么不敢的,谁不去谁是孙子!” 顾言希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台上,眸光流离。 好像也不是不好的事情,顾言希想挖蔡少宇。 这个念头,在之前陆程提出让她出去开公司的时候,她就有想过,只是那时她没什么把握。 不过现在,她抬头看着台上还在说着话的人,红唇微扬了个弧度。 中间休息,顾言希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的,她看到陆晖和谢沛菡站在一起,之前凌华的发言人,谢欢淼也跟他们站在一起。 谢欢淼正激动地跟他们两个说着什么,顾言希想着是不是要避开他们,可回会场,他们三个站着的位置是必经之路,正在犹豫是不是等会再过去,陆晖的视线已经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陆晖弯了唇,转头跟谢沛菡她们两个示意了一下,三个人的视线就都看了过来。 顾言希眉心动了动,既然已经看到了,她也就没什么好躲了,抬步走过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能再等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陆晖虚虚抬手拦了顾言希,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今天顾言希穿的是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裙子,黑色绒面的细高跟,会场里面有暖气,她外面只搭了一件墨绿色的风衣,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练。 顾言希后退了一步,客气又疏离:“小陆总,请问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刚好看到顾总监,打个招呼。” 陆晖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总监,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华的谢总,还有马上就要上任的谢总监,打个招呼吧。” 顾言希看向他身侧的谢沛菡和谢欢淼,谢欢淼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谢沛菡则是冷漠还带着点不屑,并不在意。 她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挂上个职业的笑容,朝两人伸了手:“谢总,谢总监,你们好,我是诚然集团的顾言希。” 谢沛菡只虚虚握了一下顾言希的指尖就放开了,她们两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谢欢淼倒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你就是顾言希啊,我听我们公司的人说过,你好像很厉害。” “谢谢。” 顾言希淡淡的道了个谢,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各位,我等会要上台,先失陪了。” “别急呀,顾总监,这不是还早嘛。” 谢欢淼拦住她的去路,笑着问她:“你知道我是谁么?” 顾言希唇边笑意未减:“刚刚小陆总有介绍了,凌华公司即将上任的谢总监。” 谢欢淼哼了一声,语气自傲:“那你知道我另外一个身份么?我是涵表姐和阿晖表哥的表妹。” 顾言希心里叹气,看她那骄傲的样子,又是个被宠坏的富家小姐。 太年轻,说的好听叫天真,不谙世事。 说的难听,那就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有的时候,在职场上还不够有建树和功绩,只一味的依靠身份,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顾言希看到苏菲娅在门口向自己招手,也不想再逗留:“知道了,谢总监,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做准备了,先走了。” 说完,她朝陆晖和谢沛菡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 等走到苏菲娅面前,苏菲娅拉着她往里走,小声问:“刚刚没事吧?小陆总没为难你吧。” 她之前听小周说过,那天陆晖他们来诚然的事情,刚刚看到顾言希被拦下来,怕搞出什么幺蛾子。 顾言希摇了摇头,苏菲娅才松了口气:“可能是我们的错觉,你跟小陆总又不认识,你又是我们的得力干将,他应该也没必要为难你,不管这些了,走,我带你见几个人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谢沛菡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谢欢淼挽上她的手:“哎呀,表姐,你别气了,等会我给你出出气,让她勾引人。” 说着她又拍了一下陆晖:“表哥,我要让她出出丑,给菡表姐出气,你不会生气吧?” 陆晖掏出烟在指间把玩着,脸上似笑非笑:“跟我有什么关系,诚然是陆程要收购的,就算她出丑,出的也是陆程的丑,是他决策有问题。” “那就行,看我的吧。” 谢沛菡抿唇笑起来,拍了拍谢欢淼的手:“还是低调点,别玩过火了。” 说完,谢沛菡抬头看向场内正跟人交谈着的顾言希,眼底划过一抹不甘。 上次新闻的事情,谢玉珍连夜给她打电话,说了陆励行的警告,气得她差点砸了手机。 她实在搞不懂,顾言希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陆程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 程姒锦在微博上发的那些话,证明陆程跟顾言希在一起,并不是玩玩的,连婚纱照都说出来了,他是真的准备娶顾言希的啊。 在那之前,谢沛菡一直认为,陆程之所以会重新跟顾言希在一起,最主要的就是为了气谢玉珍,哪怕他把人带回了陆家老宅,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谢沛菡垂眸,摸着腕间的手镯,看来不能再等了。 很小的时候,谢沛菡就知道自己父母和姑姑都看不起陆家的那个长子,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跟陆程接触。 当然,陆程也从来不会主动跟她有交流。 一直到高中,偶然的一次谢沛菡去陆家,看到陆程从外面进来,那个时候,他逆着光走进来。 黑色的t恤,黑色的卫裤,似乎是刚打完篮球回来,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精致又深邃的眉目,挑不出一点瑕疵。 看到谢沛菡,陆程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 上下滚动的喉结,额角滴落的汗,明明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却又说不出的性感。 那一刻,谢沛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想到陆程在陆家的地位,谢沛菡又只能叹气,她从十五岁开始,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联姻的。 可是那时的陆程,连能不能保住他陆家继承人的地位,都不得而知。 谢家在云港商圈的地位,是跟着谢玉珍嫁给陆励行以后,水涨船高的。 所以谢沛菡很清楚,她不可能嫁给陆程,谢玉珍讨厌陆程,很讨厌。 这种讨厌,从她怀二胎,三胎,却都意外流产了,在三胎的时候,甚至大出血伤了子宫,无法再孕以后,更甚。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谢家和谢玉珍对陆程的态度有所松动,开始计划着让陆程娶谢沛菡。 谢英耀想让谢家的地位再升一升,谢玉珍想她嫁给陆程以后,姑侄联手,彻底拿捏住陆家。 从那以后,谢沛菡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缠着陆程,只是陆程对她没任何感情,也多次说过不会跟她在一起,可谢沛菡不在乎。 她要的是陆太太的这个位置,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在这圈子里面,是最不值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再者,谢沛菡喜欢陆程,也算是带了真心的,年少的惊鸿一瞥,是她多年来都忘不掉的风景。 更何况有谢玉珍在,谢沛菡一直都坚信,最终陆程会妥协,会娶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职场生存法则 一个几近边缘化的弃子,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家里的意愿重压,这么久以来,在陆家,在谢玉珍面前,一直妥协的,都是陆程。 所以等等又何妨,反正陆程身边也没有其她的女人。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陆程回国,遇到顾言希以后,开始偏离了轨道。 为了顾言希,陆程几次三番的动作,一次比一次不给谢沛菡,谢家面子。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顾言希对陆程没有任何助力,她不过是个集团公司的小小的业务总监,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她能帮陆程什么? 想到这些,谢沛菡又扬了个自信的笑容,既然谢玉珍的那些办法,对陆程起不了作用,反而把陆程推得越来越远,她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来抓住陆程的心。 要是放在之前,谢沛菡可能没太多信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陆程已经做了近半年的陆氏集团的总裁。 她不信,陆程在那个位置待过以后,还能依然对陆氏集团没有任何心思。 权利,高位,这是最容易让人着迷的东西。 只要陆程有那心思,他就该清楚,想执掌陆家,就必须娶一个对他有帮助的人。 而自己,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 至于顾言希,谢沛菡心里冷笑,只要等她跟陆程结婚了,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现在就让她多嚣张会吧,自己身边,多的是会为她出头,去让顾言希出丑的人。 会场后台休息室,顾言希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微信叮咚的响了一声,她瞄了一眼,是陆程的信息。 他拍了张照片,是峰会现场的,还有一句话:“别紧张。” 顾言希奇怪,陆程怎么来会场了,正想回话的时候,门口有说话声传来,她抬头看去,是谢欢淼和她的助理。 谢欢淼也看到了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顾总监,马上就要轮到你了吧?” 顾言希客气回答:“嗯,谢总监怎么在这?” “我来拿一下我的电脑。” 谢欢淼指了一下后面桌子上的电脑,又朝助理开口:“小李,把咖啡给我。” 助理把咖啡递给谢欢淼,她接过走向顾言希:“顾总监,我刚刚听小李他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发现你真的好厉害,所以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以后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向顾总监请教请教。” 谢欢淼这话说的诚恳,让顾言希有些意外,刚刚在外面她那态度和现在的态度,天壤之别啊。 顾言希搞不懂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谢欢淼态度诚恳,顾言希也不能故意挑刺。 她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接咖啡:“别这么说,如果谢总监有需要的话,可以......” “啊!” “小心!” 走过来的谢欢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手上的咖啡也飞了出去,正中前面的电脑,顾言希心猛地一沉,赶紧去抢电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整杯的咖啡全部撒在电脑上面,褐色的咖啡液渗进了键盘缝隙,电脑自动关机了。 顾言希迅速把电脑倒置,想把咖啡尽可能的倒赶紧,又用纸巾快速擦拭着键盘,可无济于事,等弄完,电脑还是不能开机。 “抱歉啊,顾总监,这怎么办啊?” 谢欢淼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委屈地看着顾言希:“都怪我,没看清路。” 顾言希看着她那模样,使劲握了握拳,她不知道谢欢淼是不是故意的,可她现在愧疚的表情,看着又不似作假。 “怎么了,怎么了?” 小周匆匆赶来,看到屋内的狼藉,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顾言希拿着黑屏的电脑,也慌了:“顾总监,怎么回事,电脑坏了么?” 谢欢淼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俩:“顾总监,你资料是不是都在这电脑里面啊,那会不会影响你等会上台啊?” 或许谢欢淼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表情也没问题,她的话说的真挚,可眼底却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而这一抹幸灾乐祸,被顾言希精准捕捉到了。 “顾总监,准备好了么,还有十分钟上台。” 外面工作人员来叫顾言希候场,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懵。 小周急了:“顾总监,我去拿我的电脑,你去后台那等我,我马上就来,我电脑上有备份。” “不用了。” 顾言希拉住她,停车场在底下停车场,一来一回,十分钟肯定不够。 她在小周耳边轻语:“你去找甜甜,她有带电脑来,我在后台那等你,我这有备份的U盘。” 小周眼睛一亮,赶紧接过顾言希的电脑走了,谢欢淼看着顾言希从电脑包里拿出U盘,原本愧疚的表情有一丝皲裂。 她勉强维持住一丝笑意:“还好顾总监有备份,刚才我真的吓死了,要是耽误了你的上台,表哥肯定会骂死我的。” 顾言希没说话,拿起湿巾纸擦掉了高跟鞋上沾的咖啡,她庆幸自己今天里面穿的是深色的衣服,刚刚溅起来的咖啡渍并不算明显,只是风衣和高跟鞋上沾了些。 等擦完了,她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湿巾纸擦着手,路过谢欢淼身边的时候,她站定,轻笑:“谢总监,多学学职场生存法则吧。” 谢欢淼身子一僵,顾言希却没再看她,径直往后台走去。 她搞不懂谢欢淼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只要把自己的电脑搞崩了,她就没法上台了? 不说身在职场这些年,顾言希见识过太多好的坏的事情,备份资料这种事情,是最基础的。 尤其是这种重要的会议,峰会之前,所有资料她都会再三确认好备份,以备不时之需。 就算今天郝甜没来,或者小周他们没有带电脑,主办方也是有电脑的,只需要借用一下就行。 最坏的结果,就是顾言希没办法展示她的资料,可她也可以盲讲演示,效果确实是会打一定的折扣。 顾言希会受影响,同样的,诚然集团也会受到影响。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只是咖啡 现在诚然集团隶属于陆氏集团名下,在这么重要的峰会上出现乱子,同行会嘲讽,客户会质疑。 站在后台的顾言希低垂下眸,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或许,谢欢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诚然出问题,挨骂的肯定是陆程。 小周抱着电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顾总监,电脑拿来了。” “谢谢。” 顾言希接过来,又把风衣脱了递给她:“帮我收一下外套。” 小周急忙接过外套,又怕她冷,之前顾言希发烧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就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可是她个子比顾言希矮上许多,尺码并不合适。 她有些懊恼,刚刚就顾着拿电脑了,怎么没想到把苏菲娅的外套扒来,她比顾言希矮一点,尺码应该是可以的。 顾言希倒是无所谓,拍了拍小周的脑袋笑起来:“行了,这里面暖气足,不会冻着的。” 这时候工作人员来了,顾言希把电脑和U盘交过去,等着前面主持人介绍。 当主持人说出顾言希的名字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上台。 小周抱着她的外套,笑着做了个手势:“顾总监,加油!” “嗯!” 顾言希回头朝她粲然一笑,小周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美人可真养眼,嘿嘿的在那傻乐。 在楼上的陆程,视线落在顾言希身上,看到她没穿外套,眉头略微皱了一下,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许展。 简言意骇地说了一句:“让屿洲酒店把A厅的空调温度调高点,嗯,台上的。” 这家酒店,是陆氏集团名下的,屋内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会场的直播。 陆程侧着身子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的女人稳步走上台,她站在台前,先是简单的测试了一下话筒,然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 “大家好,我是诚然集团新能源区块总监,顾言希,今天很高兴,能站在这里,跟各位分享我们诚然集团的产品。” 灯光照在顾言希身上,今天她只化了个淡妆,乌黑浓密的头发柔顺地披散下来,没有过多的妆容修饰,更衬得她的肤白貌美。 陆程指尖的烟,不知不觉的快燃到了尽头,回过神,他把烟捻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唇边淡淡的带着一丝笑。 相比于多年前那个,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小姑娘,现在站在台上的顾言希,已经完全没有当初那种紧张的情绪。 整个人都是自信的,明媚的。 不变的,还是依然那么吸引他。 演讲很成功,楼下闪光灯,掌声一片,顾言希施施然地道谢,在掌声中转身下台。 在下台阶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头看向楼上,那一片都是玻璃,不过她知道,陆程在其中一扇窗后,看着自己。 刚进了后台,小周就激动地抱住顾言希:“顾总监,太牛了,刚刚他们都说了,这次掌声是今天下来最久的一次!我们稳了!” 旁边工作人员也在夸她,顾言希笑着道谢,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只要不出意外,她的名气肯定能打出去了,总算不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 这一次,她的名头是诚然集团的顾言希,下一次,她希望是她自己的公司。 陆程看着消失在后台的人,收回了视线,他手上拿着顾言希的婚戒,抬头放在灯光下看着,弯了唇。 早上顾言希考虑了一下,今天人太多,她怕要解释起来麻烦,就把戒指拿下来放在了陆程那。 盛鹤宇的信息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不得不说,你这是找了个宝贝啊,连我们这边出了名挑剔的老总都在打听顾言希,想挖她。” 陆程唇边的笑意更深,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让他死了这个心吧,若栩已经在筹备新公司了。” 盛鹤宇:“瞧你那嘚瑟劲,不过我看谢沛菡和陆晖的脸色不怎么好,从顾言希上台开始,陆晖的那张脸就一直黑着。” 陆程看了一眼楼下前面的位置,陆晖的位置在盛鹤宇旁边两个人左右的地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屑的回复:“谁需要他们的好脸色。” 顾言希回到自己的位置,苏菲娅夸完她以后,就满是笑意的盯着她看,像是在看个宝贝似的。 时间久了,顾言希反而不好意思了,伸手推了她一下:“好了,娅姐,你再看下去,我要脸红了。” “脸红什么,你得骄傲,告诉其他人,看,老娘就是这么棒!” 苏菲娅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自己看,就这么会功夫,来打听你的都几个了,啧,我得回去好好跟公司说说,得给你涨工资了,免得你被他们给挖走了。” 顾言希笑了笑,这会时间,她自己的手机都进来不少消息,她一一看完,挑着几条回复了,又给陆程发信息说她晚上有约,就不回去吃饭了,让他也别等自己了。 陆程没说什么,只是问了她晚上在哪里吃饭,让她快结束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他过去接她。 恍惚间,顾言希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扫了一圈周围,终于注意到和自己隔着两排位置的谢欢淼。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言希朝她露出了一丝笑容,略带挑衅,顿时把谢欢淼气得抿紧了唇。 苏菲娅也注意到了,微微侧身:“听小周说你电脑被那谢欢淼给泼了咖啡,她故意的?” 顾言希收回视线,拿出自己的电脑示意苏菲娅:“你闻闻。” 苏菲娅凑近闻了闻,有些疑惑,不确定的又闻了一下,脸色难看下来:“不只是咖啡,还有酒?” 顾言希点了点头,咖啡里面有酒,这是顾言希当时擦完电脑,后来又擦手的时候,闻到自己手上有一股酒味发现的。 苏菲娅气得不行,也顾不得谢欢淼的身份,转头朝她那边狠狠瞪了一眼,不过谢欢淼没看到。 苏菲娅转回头,咬牙切齿:“凌华这是想干什么,恶意同行竞争,他们疯了吧,不怕到时真的毁了我们资料,我们去查?我们好歹现在是属于陆氏集团的,他们胆子这么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就这么算了? 顾言希抬了抬下巴,示意前面陆晖的位置:“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有授意,谢欢淼是他的表妹。” 这一下,苏菲娅脸色更差了:“你之前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那位小陆总,上次他去公司就为难你,这次这么重要的会议,他竟然敢默许他的表妹这么胡来。” 顾言希犹豫着,还是决定先不告诉苏菲娅自己跟陆程的关系。 只是暗示性地说了一句:“或许,人家要的就是让诚然在这次交流会上丢面子呢,毕竟,诚然现在可是归那位陆总名下。” 这也是顾言希刚想明白的,如果没有陆晖授意,谢欢淼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做这种事情。 诚然是当初陆程一意孤行收购的,尤其是顾言希在诚然,对于陆晖来说,他确实有可能希望诚然集团出点什么问题,以此来证明,陆程的决策有问题。 可是即使陆程决策有问题,那又如何,且不说陆晖能力,资质不够,以陆励行的角度来说,他的身份不止是一个父亲,更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对于陆励行来说,他手下多的是能工巧匠,就算他真的不满意陆程,大不了把他换了,而绝非是把陆晖提上去做陆氏集团的总裁一种选择。 至少顾言希觉得,五年之内,陆晖没有做出成绩来,陆励行都不可能动陆程。 这么浅显的道理,顾言希都看得懂,陆晖却不懂,他只是觉得,陆程有错处,他就有机会。 还真的是,又蠢又坏。 峰会圆满结束,顾言希和苏菲娅,还有诚然集团的几个人站在一起,跟其他同行说着话,收到了一叠的名片,也发出去一叠的名片。 盛鹤宇路过他们这边,挤眉弄眼的跟顾言希握手:“顾总监,干得不错啊,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谢谢盛总夸奖,我会努力的。”顾言希莞尔。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郝甜笑嘻嘻的把顾言希的外套递给她,扬了扬手上的一小叠名片:“宝贝儿,走吧,好好庆祝一下!” “今晚不行,我约了人吃饭。” 顾言希笑着接过外套换上:“不过等会你送我一下呗,我今天没开车。” “行,那走呗。” 跟苏菲娅他们道了别,顾言希和郝甜两个人挽着手往外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酒店门口的道路上,有专人在负责清理道路,路上是被车胎碾过,带起来的一道道混着雪的印子。 上了车,顾言希就甩了高跟鞋,穿了一天高跟鞋,她觉得脚都要废了。 她一边揉着腿,一边跟郝甜把她等会要去见蔡少宇的事情说了。 郝甜纠着眉毛看她:“真不用我去么?我怕你俩待会见面打起来。” 顾言希举着三根手指,非常郑重地发誓:“你放心,我今天绝对,绝对的不会骂他,我可是去挖他的,他以后是我的摇钱树,我怎么能骂他呢?” 郝甜一脸不信,没办法,这两个人的对呛史,实在是太多了。 她都难以想象,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这件事,这感觉,怎么想都跟看到母猪上树的感觉差不多。 顾言希催促着郝甜开车:“好了,好了,走吧,对了,等会你帮我把电脑拿去看看,不知道能不能修。” “行,不过那谢欢淼是不是有病啊,你跟她无冤无仇的,她泼你电脑干什么?” 之前小周去拿电脑,郝甜只知道顾言希的电脑被谢欢淼给泼上了咖啡,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顾言希把事情说了一遍,郝甜彻底无语了。 她愤愤的发动车子:“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所以到时你记得要发票,我得让她给我赔电脑,再找机会虐虐她。” 顾言希笑嘻嘻地说着,郝甜嘟囔着这才差不多,在她正把车往外开的时候,旁边一辆粉色的帕拉梅拉突然直窜上来。 郝甜心里一惊,急忙踩了刹车,可已经来不及了,车轮打滑,直直地撞了上去。 因为惯性,两个人的身体全都往前倾了不少,幸亏两人都系了安全带,才没出事。 两人惊魂未定地赶紧看了一下对方有没有问题,发现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松了气以后,两人又都很生气,刚刚那帕拉梅拉,明显是故意窜上来的,还突然刹了车,才导致郝甜撞上去的。 她们只是简单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必不能善罢甘休的架势。 等看到那辆帕拉梅拉上面,从驾驶室下来的人是谢欢淼,顾言希想发火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她解了安全带,下去准备好好跟谢欢淼理论一番,先是给她电脑泼咖啡,再是让她们的车撞上去,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谢欢淼是故意找茬的了。 谢欢淼看着下来的人,黑着脸发制人地开口:“顾言希,顾总监,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路,你们眼瞎么,这也能撞上来?你不会是为了刚刚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在你电脑上的事情,报复我吧?” “我们眼瞎?拜托啊,是你突然把车停下来拦在外面前面的,到底谁瞎啊!”郝甜嘭的拍上车门就要上去。 顾言希拦了下她,冷静地开口:“甜甜,打交警和保险的电话,我记得你有行车记录仪,把里面的东西调出来。”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谢欢淼,后者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两个。 顾言希面色沉静,并不搭理她的挑衅:“谢小姐,我没惹过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找事,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 谢欢淼笑起来,她踩着高跟鞋走近顾言希,弯着眼睛笑看着她:“我想干什么呢?我只是想教训你一下,你没猜错,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那么讨厌,竟然敢抢我表姐的男人,你不过就是个总监,凭什么....啊!顾言希,你干什么!” “干你!” 顾言希面无表情地抓住谢欢淼的头发,两步把她拽到郝甜车前,把谢欢淼的头摁在了车引擎盖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欢淼尖叫着挣扎,她个子不高,又被顾言希全力压着,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她使劲扭动着身子,嘴里还叫嚣着:“顾言希,你神经病啊,快点放开我!” 顾言希没看她,朝郝甜喊道:“甜甜,把我电脑拿给我。” “啊!哦!哦!” 原本傻在那的郝甜,立马反应过来,急忙去车里先断了行车记录仪,再把电脑拿出来放在了谢欢淼面前。 刚刚那一声撞击声不轻,加上谢欢淼的车太招摇,陆续开始有人围上来看热闹。 谢欢淼的脸涨的通红,还在奋力挣扎,一边骂一边反手想推顾言希:“顾言希!你个没素质的贱人,你赶紧放开我,我表哥表姐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放开!” “怂货。” 顾言希骂了一句,推着把谢欢淼的脑袋怼到电脑前面:“你有素质?你有素质在我上台之前,故意过来给我电脑泼咖啡?里面还掺酒,你有素质,故意别我们的车,让我们撞上去,这就是你的素质?” “你!你放开我!我要告你诽谤!顾言希,你个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言希冷嗤:“我需要你放过我?你那表哥表姐,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脾气不好,别来惹我?” 谢欢淼终于挣脱了束缚,此刻她的头发都乱了,衣服也因为沾着雪变得一塌糊涂,狼狈不堪。 她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想扇顾言希巴掌,只是手还没碰到顾言希,就被她挡了回去,随之顾言希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谢欢淼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气得声音颤抖:“顾言希,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 顾言希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刚才那一巴掌她没留力,从知道她是故意给自己电脑泼咖啡开始,她心里就憋着气。 之前是因为要上台了,她没时间跟谢欢淼掰扯,想着后面再收拾她,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该说不说,这一巴掌下去,顾言希心里爽了,果然,有仇当场报,才是最舒爽的感觉。 “不好意思,是你要先打我的,我条件反射。” 顾言希耸了耸肩:“你是谁?你不就是个关系户,被人当枪使的傻逼么?” 旁边有人开始指指点点,郝甜双手环胸的站在人群面前,给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 解释完了,又开始阴阳怪气:“希希你忘啦,她还是我们的同行呢,啧啧啧,我现在合理怀疑她给你电脑泼咖啡是行业竞争。” “哇,谢氏集团好手段啊,为了不让我们陆氏集团名下的公司好过,竟然用这种手段毁坏我们的资料,这人还是关系户呢,你们说说,这是不是算同行恶意竞争?” 围观的人里,还有刚刚峰会上的人,还有跟顾言希她们认识的,听郝甜这么说,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在场的很多人都只是普通的员工,他们没有身份背景,更没有像谢欢淼那样的资本优势,也非常憎恨这种靠关系上去的关系户。 谢欢淼听着他们的议论声,还有人提到了蔡少宇的名字,说凌华原本的演讲人应该是他,怎么会突然换了个人,她在台上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她的脸不禁红一阵白一阵。 “顾言希,我跟你拼了!” “都在这干什么!” 随着一声男声响起,原本围观的人让开了个道,还没走的陆晖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谢欢淼一看到陆晖,立马就掉了眼泪,她什么时候像这样跟个猴子一样被围观着指指点点过。 上前委委屈屈地拉着陆晖的袖子,谢欢淼就开始哭:“表哥,你一定要替我出气啊,顾言希这个贱人,她撞我车,她还骂我,还打我!你看我这脸!” 陆晖抬着谢欢淼的下巴,看了一眼她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顿时黑了脸,转头看向顾言希:“顾言希,我需要一个解释。” “小陆总,你需要我什么解释?是谢欢淼作为凌华公司总监,却恶意竞争用咖啡掺酒泼我电脑的解释?还是你的表妹谢欢淼为了你们的表姐出头,故意别我们的车的解释?”顾言希靠在车门边懒懒地看着他。 郝甜也冲他翻了个白眼:“就是,小陆总,你搞搞清楚哦,您可是陆氏集团的小陆总,现在自己公司的人被别人这么挑衅,您还替别人说话?” “你乱讲!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故意的!”谢欢淼瞪着眼睛不肯承认。 顾言希指了指郝甜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谢总监,我刚刚说过,我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是不是乱讲,等会把里面的东西调出来就知道了,你刚才可是说你就是故意的呢。” “你!你别想冤枉我。” 谢欢淼不服气地又想伸手打人,被陆晖拦住了,人群里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好。 给顾言希难堪,这事私下怎么弄都没事,之前在会场里,谢欢淼就给他发信息说过她装作不小心,把顾言希电脑给泼了,顾言希没看出来,陆晖还觉得谢欢淼有点小聪明。 可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在酒店门口搞这么一出,还自己说她就是故意的事情,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陆晖走近顾言希,咬着后槽牙问她:“你想怎么样?” 顾言希挑忽而笑了:“陆晖,我从来没有想过主动惹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到我面前来,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想通过羞辱我来获得比不过你大哥的优越感?与其做这些无用功,你应该好好想想,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你大哥比?” 说着,顾言希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晖自己看,陆晖转头,正看到陆程和盛鹤宇从酒店门口往这边走来。 陆程正侧头跟许展说着什么,很快就有人带着酒店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驱散了围观的人,还盯着他们删除刚刚拍摄的内容。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么热闹啊 这一下,陆晖的脸更黑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做这个事情,也忘记了这个峰会上有那么多媒体在,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他们会写点什么东西上去。 可是陆程一出现,他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围观的人虽然都还想继续看,可碍于这里是陆氏的地盘,他们不敢得罪陆氏的人,只短暂的几分钟,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盛鹤宇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开口:“哟,什么事情啊,这么热闹。” 谢欢淼现在开始觉得怕了,一开始在会场里面泼咖啡,是她有预谋的,刚刚的撞车,却是她临时起意的。 她只是想到顾言希不仅没被打乱上台了,更想到她那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所以才故意别车的。 自从陆程回国这大半年来,谢欢淼也见过他几次,私底下她跟着陆晖踩高捧低,可面对正主,她还是不敢放肆。 相反的,她还挺怕陆程的。 尤其是看到陆程那凉淡如水的眼神看过来,她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脖子。 她扒拉着头发挡了挡脸上的巴掌印,勉强扯了个笑:“程表哥,鹤宇哥,你们怎么会在这?” 陆程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人是谁,没什么印象。 好像是谢家那边的一个小辈,于是淡漠开口:“谢小姐,我跟你不熟,不必这么叫我。” 谢欢淼的笑差点没维持住,盛鹤宇也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疑惑:“不好意思,我跟你认识么?” 谢欢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鹤宇哥,我是谢家的谢欢淼,我爸爸是谢宏涛。” 盛鹤宇略一思索,想起来谢宏涛是哪位了,他是谢英耀的远房表弟,谢家的旁支。 谢老太生孩子的时候,一直没有母乳,所以谢英耀和谢玉珍两兄妹,小的时候都是吃谢宏涛母亲的奶长大的。 谢老太念着这个情,让谢英耀给了谢宏涛一个公司管理着。 盛鹤宇了摸鼻子,有些兴致缺缺的:“哦,是宏涛叔的女儿啊,不过我跟你也不熟,你也不用这么叫我,怪别扭的。” “......” 本来谢欢淼就是属于这个圈子的边缘人物,靠着谢宏涛的关系,她才能跟谢沛菡还有陆晖他们这同一辈的关系好一点。 但陆程和盛鹤宇这样的人物,她是不怎么能接触到的。 陆程站在顾言希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很凉,陆程有些不满意:“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谢小姐,之前在会场给我电脑泼咖啡,现在又故意刹车,让甜甜把她车给撞了。” 顾言希说着又指了指陆晖:“至于陆晖,他在这为了他表妹,跟我兴师问罪呢。” “叫交警了么?”陆程看了一眼郝甜。 “还没。” 郝甜有点心虚,她把手机上的App点开给陆程看:“陆总,还没来得及叫,这是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怎么不叫交警?” 陆程话音刚落,就看到手机屏幕上,顾言希那张俏丽的脸上,冷若冰霜,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那两个字:“干你!” “咳咳咳......” 刚点上烟的盛鹤宇被这两个字给呛着了,他一脸惊悚地看向顾言希,又抢过手机重新看了一遍,笑得夸张:“言希,你是怎么做到用你今天这么温柔的妆造,说出这么,嗯......这么直接的话来的?” 被cUE的顾言希,一脸坦然的眨了眨眼,表示那又怎么了呢? 陆程把手机递还给郝甜,眼底带笑:“这个视频发给我。” “......” “!!!” 还没等顾言希想反驳,陆程捏了捏她的下巴,接着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谢欢淼。 他眉眼间的笑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冷意:“谢小姐,电脑和车子的修理费,等出了账单,我的人会联系你,至于你恶意损坏电脑的行为,我需要你们凌华公司给个交代。” 谢欢淼看着他一脸冷漠的表情,有些腿抖,她靠近陆晖,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表哥,这怎么办啊?” 陆晖没理她,只是看着陆程:“大哥,一点误会,没必要这么绝吧?” “我是通知她,不是在这跟她商量。” 陆程看回陆晖,嗓音散漫:“还是说,你作为陆氏集团的人,却默认谢氏集团的人同行恶意竞争,陆晖,你是不是忘记你姓什么了?” “我没有!” 陆晖心下一紧,本能的出声反驳:“你别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不就是弄坏了顾言希的电脑么,给她赔一个就是了,你为她出头,也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针对我吧?而且顾言希还打了欢淼一巴掌呢!” 谢欢淼往前站了站,眼圈发红,可怜兮兮地露出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再怎么样,顾总监也不能随便打我吧,太没......”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程扫过来的视线噤了声。 顾言希开口:“谢总监,明明是你要先动手的。” 陆程瞄了一眼谢欢淼的脸,垂眼揉了揉顾言希的手:“手疼么?” “......” “......” 虽说知道陆程是个护妻狂魔,可这话说出来,还是让郝甜和盛鹤宇他们几个,心里一梗。 要不是当着陆晖的面,盛鹤宇都想扯开陆程的面皮看看,他是不是被换芯了。 在几个人神色各异的表情里,陆晖彻底黑了脸,咬牙切齿地开口:“大哥,你这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不偏心我自己的人,难道偏心你们?” 陆程头都没抬:“脑子不好就去看医生,我可以替你去跟爸说给你放个长假。” “......” 陆晖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陆程真会干出这事来。 顾言希叹了口气,她松开陆程的手走到陆晖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陆总,我建议你有空的时候,多了解一下集团业务。” “但凡你在来峰会之前,仔细看过我们诚然的业务,就应该知道,我们诚然在新能源区块,跟凌华一直是死对头,这位凌华公司新总监,在这么重要的峰会上面,泼我电脑,我很难不怀疑她的目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道歉 “就是,我们希希之前为了跟凌华抢业务,跟他们那个蔡少宇在酒桌上拼酒,拼到胃出血住院。” 郝甜撇了撇嘴:“可是我们再怎么私下打的头破血流的,已经到这种场合上了,不管是我们还是蔡少宇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毁人资料的肮脏手段,太脏了。” 行业竞争看实力,看手段,太多了。 最常见的打价格战,互相诋毁,窃取商业机密,邪门一点的,甚至有拿开水去浇对家发财树,雇人占用电梯不让对家上楼的。 既然谢欢淼敢这样做,还被当场抓包,哪怕她只是为了让顾言希难堪,他们也不介意上升到竞争的话题。 尤其是中间还夹了个陆晖,让他感受一下,汗流浃背的感觉吧,省得他一天天的没事干。 听到郝甜说顾言希之前胃出血住过院,陆程的眼神就暗了暗,走上前两步重新牵住她的手,把她整只手包在自己手掌心里,顾言希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带了笑。 此时的陆晖,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从个人恩怨到行业恶意竞争,要是陆励行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陆励行之前骂自己的话,陆晖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欢淼,过来道歉。”陆晖沉着脸把谢欢淼往前推了推。 谢欢淼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走向会是这样的。 她白着一张脸朝顾言希弯腰:“对不起,顾总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顾言希点头,还十分善解人意地劝她:“好好干,谢总监,希望下次见到你在这种会上的发言,不再是死记硬背了哦,好歹......不要再说错专业名词了。” “你!” 谢欢淼气急,看到陆程扫过来的视线,又顿时泄了气,在郝甜他们憋笑的表情里红了眼圈,却愣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陆程留了人下来处理郝甜车子的事情,又让许昭送郝甜去云庭开顾言希的车,看都没看陆晖一眼,就牵着顾言希走了。 盛鹤宇追了几步上去,眉开眼笑的:“没想到啊,言希,本来我以为是你只温顺的宠物猫,没想到摇身一变,成出笼的老虎了,竟然敢动手了。” “我这叫兵不厌诈,顺杆子往上爬。” 顾言希轻嗤:“让他们老来挑衅我,多大脸啊,真的是,人还没出门,脸走出去二里地了吧。” “哈哈哈。” 盛鹤宇停了脚步,拉着陆程立在那拍他的背,笑得不行:“不行了,阿程,我就想问问,你俩这,亲嘴的时候,真的不怕把对方给毒死么?” 陆程勾了勾唇,低头看着顾言希,修长的轻拭过她有些凉的唇:“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顾言希眼睛弯了起来,要不是盛鹤宇在这,她高低得亲一下陆程。 盛鹤宇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咦,我也是吃饱了撑得,这么冷的天还在这吃你的狗粮,走了走了,我去山城找我锦妹妹吃火锅去了,到时给你们带火锅底料回来。” 程姒锦这几天去山城出差了,迷失在了火锅堆里,势必要吃够了才肯回来。 两人现在正是刚谈恋爱的蜜月期,之前天天见面,每天都腻腻歪歪的。 这才分开几天而已,把盛鹤宇难受抓耳挠腮的,趁着明天周末,打算今天飞山城去,正好也陪程姒锦在那边玩两天。 看着盛鹤宇的背影,顾言希有些羡慕,心里盘算着最近的工作计划和假期,好像可以凑出几天的假期。 她歪着脑袋问陆程:“阿程,你最近有时间么?” “想出去玩?” “嗯,有点,咱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陆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安排,事情还是挺多的,再怎么调整,估计也只能有一两天的时间,看完他又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陆程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你想去哪里,我等会让他们买票,加上周末,应该可以有三天的时间,够么?不够我让他们调整一下。” “够了,够了!我们自己开车吧,要不我们去云阳吧,先去看我爸妈,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我们那边有个古镇,我们可以去逛逛。”顾言希兴奋地抱住他。 “也好。” 陆程想着,等会要问问陈妈,第一次去女方家里要准备什么东西,这一次去,正好可以跟岳父岳母商量一下提亲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之前准备的东西够不够。 大学的时候,他们也有趁着假期去到其它城市旅游过,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巷尾。 一起吃当地的特色美食,陆程不怎么喜欢拍照,却喜欢给顾言希拍照,那时候的小姑娘,明媚的像春日里的太阳。 他曾经的相机里,留下过许多时刻的顾言希,只是后来,都被他封存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陆程偏头看着正认真的搜索着攻略的顾言希,眉眼柔和。 旧的照片,他可以重新拿出来,而他的相机里,会有无数新的,关于顾言希的照片。 上了车以后,顾言希正忙着看老家那边的古镇的门票,陆程伸手拉过她那侧的安全带,随着咔擦一声安全带系好的声音,陆程抽过了她手里的手机,丢在一边。 他捏着顾言希的下巴,意味不明的开口:“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之前,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事情。” 陆程声线没什么起伏,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顾言希有些后知后觉的心虚。 顾言希扣了扣陆程的手掌心,眨巴着眼睛:“那会有个大单,跟凌华那边抢了好久,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也没那么严重,现在早好了。” 陆程看着她抿唇,酒桌文化他懂,擅长酒场上的逢迎之术,可以让人得到很多机会。 尤其是做业务的,有太多太多的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经历过很多次,为了一单合作,喝到吐,吃了药以后还得继续喝。 第一百六十章 更想欺负她了 “好啦,陆总,别皱眉了,都不帅了。” 顾言希捧着陆程的脸,跟只啄木鸟一样在他唇上连啄了好几口:“给姐姐笑一个。” “姐姐?” 陆程轻笑,捏着顾言希的下巴落了吻,另一只手轻捏着她的耳垂。 直让她气息乱了才放开,声音里带了一点哑:“长本事了,比我小还敢让我叫你姐姐?” “那我叫你哥哥?” “哥哥~” “哥哥~~” 陆程的眸色暗了暗,眼前的女人已经开始哥哥,哥哥的叫着,撒娇一般,声音又绵又软,偏那眼睛尤其亮,倒映着自己。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手放在顾言希后脖颈上把人逼近自己,很凶的重新吻上去。 暧昧的气息沿着逼仄的空间,丝丝丛生。 “唔......别,别亲了,等会没法见人了。” 车内的暖气开的很足,顾言希被亲的脑子发懵,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唇齿之间来回蔓延。 吻到快迷乱的时候,陆程才把人放开,顾言希身子发软的靠在他怀里,呼吸凌乱,口红已经被亲的晕开,眼睛迷雾,唇色潋滟。 这样子看得陆程心神荡漾,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底浮现出些燥热:草,更想欺负她了。 这么想着,陆程也这么做了,手从顾言希衣服下摆探进去,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捏揉着。 他的唇厮磨着她的已经发热的耳垂,说的却是正儿八经的话:“以后不想喝的酒,就不要再喝了,现在没人能逼你喝酒了。” “行,我知道......陆程!你的手......” “怎么了?” 男人一脸无辜,顾言希咬着唇,酥又痒的感觉,让她颤栗,她神情迷乱,娇唇红的诱人,吸引着他再度深吻下去。 在车里闹腾了一会,陆程终是没再做其它的,把她的衣服裙子理好,打开窗户,点了根烟压着自己小腹的那串邪火。 顾言希绯红着脸,从包里拿出湿巾纸和口红,丢了一张湿巾纸给陆程,让他擦一擦从自己这染去的口红,又打开副驾驶的补妆镜开始补口红。 陆程慢悠悠擦了嘴,侧头看她,又忍不住逗她:“其实你可以不用补了,够红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 顾言希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继续看镜子,她现在的唇,确实已经够红了,还有些肿。 “我今天要是没把蔡少宇挖过来,肯定是你的问题。” 陆程扬了扬眉骨,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气笑了:“少给我扣高帽子,我缺他那个人么?” “那不一样。” 顾言希擦完口红,转头认真地看他:“蔡少宇手上的资源很多,虽然我跟他是死对头,不过我也得承认,他能力很不错,否则我怎么可能想用5%的股份,挖他过来。” 车子驶出停车场,陆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对于顾言希这个想法,之前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没什么意见。 “这行你熟,我相信你的眼光,只是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不来呢,凌华这次这么摆他一道,他留在那,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就跟我当初一样,如果当时李霜霜真的做上了我们的总监,我嘴上说着不会因为她辞职,可心里还是想走的,而且我走了,绝对会带走我的所有客户,气死他们。” 遇到红灯,陆程车速缓了下来,他转头看她:“今天这事,谢沛菡那边要给我交代,最合适的,就是开掉谢欢淼。” 顾言希不解:“你怎么这么确定谢沛菡会这么做?” “不是我确定她会这么做。” 陆程重新启动车子,不以为意:“而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否则今天的事情,我会以陆晖联合谢氏集团的人,窃取陆氏集团的机密为由,上报董事会,陆励行想让我跟陆晖斗一斗,我总不能让他失望。” 顾言希凝眉想了想:“所以你是担心,谢欢淼被开了,蔡少宇可能也就可能会顺利坐上总监位置,就不一定会辞职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去探索一条未知的路。” 陆程伸手握住顾言希的手,轻描淡写道:“不过你也不用有所顾忌,如果蔡少宇真的不想辞职,不用觉得有压力,慢慢来。” 闻言,顾言希轻笑着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轻划了划,她知道陆程是在安慰自己,怕她有压力。 给人打工是一回事,自己当老板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开始她怕自己做不好,想拒绝。 可是陆程告诉顾言希,没关系,他相信她,就算亏了又如何,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他有足够的实力让她去试错。 路上堵车,到达餐厅比顾言希约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一到地方,她就急急忙忙地解了安全带,快速在陆程唇上亲了一下:“我快好了给你发信息。” “嗯,少喝点酒。” 陆程拉住她,又从后座拿了双平底鞋给她,他知道她今天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怕她脚疼,备着的。 顾言希眉眼弯弯的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矮身换了鞋子下了车。 看着顾言希的背影远去,陆程摁下车窗,点了根烟抽着,指间的猩红慢慢燃着,等烟燃尽了,他才发动车子走了。 餐厅里,顾言希进了包厢,就看到蔡少宇一边抽着烟,一边刷着手机。 看到人来了,蔡少宇抬头,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哟,顾总监真是贵人事忙啊,约的七点,这都快七点半了。” 顾言希把包扔在椅子了,不咸不淡地回怼:“这不应该感谢你们凌华新任总监嘛,又是给我电脑泼咖啡,又是开车拦我的路,怎么着,凌华什么时候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了,还是说,蔡经理就是这么教的?” 听她这么说,蔡少宇的脸色难看下来,咬牙切齿:“顾言希,我没这么下作!咱们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了,你看我哪次用过这种手段!” 顾言希当然知道,蔡少宇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她也不屑,甚至他们两个都很讨厌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甘心么 更早的时候,顾言希之前下面的组员,一个姑娘就碰到过一次,酒桌上谈合作,被对家和客户联合下了药,差点出事。 那次蔡少宇正巧在隔壁的包厢应酬,顾言希的组员被人往车里拉的时候,被一起出来的蔡少宇看到了。 他发现不对劲救下了那个姑娘,把她送去了医院,又给顾言希打了电话。 从那以后,顾言希就交代自己的组员,女组员出去应酬都必须要有男组员陪同,就算是男组员,也要两个以上。 而那个客户和对家,被报警拘留了,出来以后,又被顾言希找人堵着揍了一顿。 想到这个,顾言希面露尴尬,她本来也就是怼怼蔡少宇而已。 她把菜单放到蔡少宇面前,笑了:“行了,知道你蔡大少爷人品正直,看看吃什么,随便点。” “难得顾总监这么大方,别指望我给你省钱。”蔡少宇闲闲的接过菜单看着。 话是这么说,可他也就只是点了几个菜,就两个人而已,点多了,吃不完也浪费。 等他点完,顾言希看了一眼没意见,就让服务员按着这个上菜,外加让服务员上酒。 看着顾言希让服务员开的酒都不便宜,蔡少宇眯了眯眼,轻叩了几下桌子问她:“嗳嗳,顾言希,你是突然中彩票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么?” 顾言希抬眼看他,轻嗤:“我真的是没有看出来,你还有这受虐体质,好好跟你说话不喜欢,不骂你两句,难受?” “呵呵,你这样我怕你是给我下毒。” 蔡少宇也冷笑,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她:“我先跟你说清楚,想嘲笑我,等我吃完了再笑,别恶心我等会吃不下饭。” 顾言希看向他的眼睛,蔡少宇端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眼里那抹自嘲。 一个自己为之效力了这么久的公司,临门一脚,被摆了这么大一道,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接过服务员拿上来的红酒,顾言希亲自给蔡少宇倒了一杯。 把酒杯推到他的面前,沉凝着他:“我就问你一句,甘心么?” 蔡少宇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食指和中指夹着高脚杯的杯脚上,轻轻移动着杯子沉默。 过了许久,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讥笑起来:“甘心?呵呵,当然不甘心,难道你当初差点被你们那副总的小情人差点顶替了的时候,你甘心了?” “当然不甘心,我本来就抱着大不了辞职的打算,想让我吃哑巴亏,下辈子吧。” 顾言希傲娇的哼了一声,那天陆程会去是意外之喜,否则那天的结果,十有八九就是闹翻。 最初的时候,她一开始还没那么强烈的辞职的念头,可后来知道林小宁和徐春茂的事情以后,确实让她觉得恶心。 她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辞职,投奔对家公司,带走客户资源,恶心死那班家伙。 只是后来陆程跟她提了让她另立门户的事情,顾言希想了许久,同意了,所以她现在做的很多努力,都是在为将来的公司做准备。 蔡少宇定定地看着顾言希,这女人跟他作对了好几年,吵过太多次了,他倒也多少了解她的脾性。 那时蔡少宇部门的人八卦诚然的新能源版块的总监纷争的时候,甚至还开了一个赌局,赌顾言希没做上总监,会不会辞职。 一半多的人都是投她不会辞职,毕竟是干了那么多年的公司,总监位置没了,可是只要顾言希能忍,他们相信最后她依然可以坐上那位置。 没人觉得李霜霜那个花瓶,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蔡少宇却觉得,顾言希会辞职,甚至还有点期待,想着她要辞职,就给她挖去凌华去得了,不管怎么样,她能力摆在那。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顾言希最终还是坐上了总监的位置。 蔡少宇又喝了一杯酒,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烟雾缭绕里,他的表情很是疲累:“顾言希,有的时候我挺佩服你的,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啊,你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想辞职就可以辞职,而我......” 苦涩的笑容爬上蔡少宇的脸:“从知道谢欢淼要做总监的时候,我就把辞职报告打出来了,等我填完准备去签字,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小楠发病了,这次心脏骤停,进了抢救室。” “等我赶到医院,小楠已经抢救结束了,她就那么躺在那,我扇了自己一巴掌,谁给我的胆子辞职?我辞职了,小楠怎么办,我们两家的父母怎么办?” 蔡少宇被烟呛着,红了眼,咳嗽了好久,他灭了烟,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许久没有说话。 顾言希也没有说话,知道蔡少宇和她女朋友徐楠的事情,是在那次两个人喝到胃出血住院的时候。 两人在医院走廊碰到,又吵了一架,吵完蔡少宇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顾言希往回走。 想到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好,顾言希又气呼呼的按蔡少宇走的方向去找他,准备再吵一架。 在一个病房外,顾言希看到蔡少宇正温柔的在喂一个女孩子喝汤,那个女孩子很瘦很清秀,皮肤是长年不晒太阳的病态白。 蔡少宇也发现了她,跟女孩子打了招呼,出来凶巴巴地问顾言希想干什么,还没吵够么? 没吵够晚点再吵,他现在没空,要陪女朋友。 顾言希被他一噎,差点当场暴走,女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俩,听到蔡少宇那么凶,她就出声阻止,声音很好听:“少宇,不可以跟女孩子这么凶。” 原本还一脸凶相的蔡少宇,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就变了脸,顾言希惊恐地看着他硬生生扯出一个温良的笑容,差点以为他鬼上身了。 “我知道你,少宇跟我说过你,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很拼命,很棒。” 在顾言希做了自我介绍以后,徐楠这么告诉她,笑眯眯的,眼睛很亮,因为消瘦,衬得她的眼睛格外的大。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敢死,又不想活 那一天,顾言希知道了蔡少宇和徐楠的故事,两人高中双向暗恋,高考以后蔡少宇先表得白,他们熬过了四年的异地恋,熬过了双方父母的反对。 在准备结婚的那一年,徐楠却查出了ARS综合症,一个由于基因突变引起的罕见病,多发于年轻女性。 生这个病的人,一开始是莫名的消瘦,再到骨骼越来越沉重,生活无法自理,最严重的会各项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这个病有一定的概率可以治愈,可是需要的花费很大,一针特效药就要近三十万,不能走医保。 一年至少要打五次,期间病人每次疼起来的时候,就像骨头被敲碎重新拼接一般。 徐楠知道自己的病以后,哭着闹着要跟蔡少宇分手,她不想耽误他,蔡少宇不肯,他卖了婚房,陪着徐楠去了无数个医院,只求她的病能治好。 后来有一次顾言希去医院看徐楠,正遇到徐楠发病了,那是第一次顾言希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那么多的汗,像是被大雨淋透了一般。 徐楠的唇被她自己咬的一塌糊涂,原本惨白的唇又被血色染红,她在蔡少宇怀里疼的一个劲的发抖,哭的意识模糊的求他。 “少宇,我好疼啊,你让我死吧,好不好,我好疼啊。” 蔡少宇猩红着眼眶,把他自己的手臂塞进徐楠嘴里让她咬,那时徐楠已经疼的意识模糊,咬的很重。 可蔡少宇仿佛感觉不动疼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安抚她,哄着她:“小楠,都会好起来的,医生说有新药,都会好起来的。” 在徐楠终于结束发病,昏睡过去以后,蔡少宇才脱力的把头埋在她的病床上。 顾言希听到他细细的哽咽着的哀求:“小楠,求你,你别不要我,我会努力赚钱的,求你不要放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一天,顾言希悄悄的留了一张卡在徐楠的枕头下面,里面是她刚发的季度奖金,够打一针特效药。 当天晚上,蔡少宇就急匆匆地跑来还给了她,他的眼下都是没睡好的乌青,语气依然欠揍:“顾言希,我还没穷到要竞争对手借我钱的地步,哥有的是实力。” “你真的是有病啊。” 顾言希气得踹了他一脚:“有备无患,不懂么?” 蔡少宇点了根烟,看着车来车往的道路,脸色晦暗不明:“等哪天离小楠的病治好,只差你这笔钱,我会问你借的,只是在这之前,还是算了。” 他笑了笑:“其实小楠挺怕看到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的,她是舞蹈生,本来应该舞台上接受掌声和鲜花,可是现在这样......我不想她心里难受。” 网络上曾经有句很火的话,做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不敢死,又不想活。 而很显然,徐楠就处在这样的漩涡里。 徐楠曾经哭着跟顾言希说:“言希,每次疼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就想这么死了吧,死了就不疼了,可是我舍不得少宇,舍不得我的爸妈,我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他们会很痛苦的,我不想他们那么痛苦。” 那个时候,顾言希就在想,那么多的人都在追求人人平等,可是这简单的四个字,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有的人,就连活着,都那么艰难。 她轻轻拥抱徐楠,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可是我们来这世上一遭也不容易,小楠,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坚持不住了,我帮你和蔡少宇说,可是在此之前,请你再坚持一下,好么?” 之后顾言希和蔡少宇每次遇见,还是彼此看不顺眼,该掐还是掐,只是偷偷的让过蔡少宇几个合作。 思及此,顾言希的眼眶也有点红,她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把酒给蔡少宇倒上:“蔡少宇,你累不累?” 蔡少宇放下手,把酒一饮而尽,而后笑了:“不累,想到赚的钱能够救小楠的病,怎么会累呢?” 或许是想到了徐楠,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温柔的,却是无比坚定的。 顾言希终于明白车上陆程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劝蔡少宇辞职,会不会不合适。 她以为的为蔡少宇和徐楠好,会不会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毕竟陆程说了,谢欢淼肯定干不下去了,那蔡少宇确实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在凌华上一个台阶了。 蔡少宇看着她有些恍惚的表情,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嗳,想什么呢,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顾言希连喝了三杯酒,蔡少宇被她这架势给惊着了,赶紧伸手抢下她手中的杯子,黑着脸吼她。 “你干什么啊,今天的峰会我都看直播了,这场下来,你的名气都可以打出去了,还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顾言希从善如流的放开杯子,只是看着他,简单直白开口:“蔡少宇,你要不要出来跟我干?” 蔡少宇的动作一顿:“辞职去诚然?” 顾言希摇了摇头:“不是,我打算开公司了,想挖你,做我的业务总经理。” 她把规划跟蔡少宇说了一遍,新公司还是做新能源这块,她有能力,有资源,对新公司的将来,她还是有信心的。 除去自己的组员,顾言希在诚然最想要的就是苏菲娅和小周,她也物色了几个能力不错的销售,打算个个击破。 对于蔡少宇,顾言希看中他手中的资源,毕竟谁会嫌资源多,赚钱快呢。 听顾言希说完,蔡少宇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更多的是茫然。 醒酒器里面的酒已经喝完了,顾言希重新让服务员上了酒,这次是白酒,晶莹的酒液倒在透明的白酒杯里,一排溜的,在灯光下散发着亮光。 蔡少宇神情古怪:“我怎么有种,我不答应,你就要把我给灌醉了,然后嘎我腰子的感觉。” “是啊,嘎完了我给你丢缅北去。” 顾言希呛了他一句,在蔡少宇一脸纠结的表情下喝了第一杯:“我也不想瞒你,谢欢淼,马上就会离开凌华了,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 ? ?这个病,是我随便编的一个病理名。。。 ?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干杯,你随意 蔡少宇被烟呛的咳了两声,一脸狐疑的看着顾言希:“你怎么知道谢欢淼要离开凌华?” “仙女的事情你别管。” 顾言希推了一杯酒到蔡少宇面前,在他要伸手接的时候,又捏住了杯身,神色沉静地看着他。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可以,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蔡少宇,凌华不会是你的终点,我知道你需要钱,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就是除去正常工资和福利,再加你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 其实顾言希还想着,回去要问问陆程,徐楠的这个病,在国外会不会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蔡少宇之前有说过,他在努力攒钱,带徐楠去美国治病,那边对于这个病有更成熟的治疗方案,治愈的几率也更高。 只是顾言希也不是很确定,陆程能不能问到这方面的资源,对罕见病人和罕见病人的家属来说,长期的病痛折磨,高昂的治疗费已经是压在他们身上重如山的沉重。 她不想在还没消息之前,就给蔡少宇这个希望。 蔡少宇回看着顾言希,扯了扯嘴角,声音艰涩:“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你就不怕,我达不到你想要的那个期望?”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既然要创业,我就得承担创业失败的风险,而且这不是说我对你好,我看中你手上的那些客户资源。” 顾言希双手环胸,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当然,如果我想,我相信你手上的那些客户我肯定能抢的过来,只是那样的周期会拉长,我要投入的时间精力也需要很多,我这个人比较懒,能够坐享其成的事情,我不想去浪费这个精力。” 蔡少宇目光锁着顾言希,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一样,可她只是施施然地坐在那,坦然地回看着他。 她说这话的神态,自信又傲娇,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如果是熟悉陆程的人在这,他们肯定会很惊讶,此时此刻的顾言希,眉眼间那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胜券在握的神情,像极了陆程。 都说在一起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某些方面,或者是形态,或者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外貌上,越来越像。 对于挖蔡少宇,顾言希说的那些话是她想的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她也确实想帮一帮这对苦命的恋人。 在她心里,徐楠不应该困在病床上,蔡少宇也不应该局限在凌华那地方。 他们两个,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蔡少宇问服务员要了两个大杯子,他一杯杯的把顾言希之前倒的酒都倒进了那个大杯子里,又给顾言希倒了一杯,一杯差不多是一两的量。 “叮。” 他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顾言希面前的杯子:“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顾总,我干杯,你随意。” 这一杯酒,蔡少宇喝的一点都不含糊,他心里明白,顾言希想帮自己,又碍于自己的面子,所以才那么说。 刚刚顾言希说的话,他信,只要顾言希真的想挖走他手上的客户,她一定能做的到,只是看她想不想。 而他蔡少宇也不是扭捏的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懂。 既然顾言希帮蔡少宇摒弃了他的后顾之忧,那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回报她的知遇之恩。 顾言希也没犹豫,一两白酒,她也直接喝了,只是喝完以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皱,赶紧喝了口茶,又吃了两口菜压了压那酒气。 等恢复了表情,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事情说完了,顾言希心中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后半场,两人就开始聊起了其它,或对呛,或吐槽奇葩的甲方爸爸,再骂无良资本家,不知不觉,就都有些喝多了。 许昭和一个姑娘进包厢的时候,顾言希有略微的怔愣,她后知后觉地拿过手机,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 手机上有好几个陆程的未接电话,信息也有发,说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让许昭过去接她了。 顾言希赶紧拨了电话回去,过了一会,电话接通,陆程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传来:“有没有喝多?” “呃,没有......”顾言希心虚。 她没算自己今天喝了多少,头确实是晕的,她迷迷瞪瞪地解释:“我手机,不知道怎么静音了。” “嗯,回家再说,许昭带了解酒药。” 陆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顾言希无端的心头一跳,感觉自己今天要完。 挂了电话,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也同样反应迟钝的蔡少宇:“起来,你家的地址......报一下,送你回去。” 蔡少宇看到来扶自己的许昭,反应了几秒,大着舌头嘟囔:“现在的代驾,这么敬业的嘛,还带上门扶人的?” 许昭一脸黑线,把人付出去塞进车里后,他看向顾言希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少奶奶,您应该没有喝多吧?” 顾言希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就上了车,她头很晕,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想回去了怎么哄人,实在不行,装醉行不行? 去吃饭的那家餐厅,是盛鹤宇的,上个月刚开业,在那吃饭,她知道陆程是放心的,只是没接他电话,还是好几个,顾言希心里还是有点犯怂,酒劲后知后觉的开始上来。 等到了云庭,顾言希被扶着进了屋,陈妈赶紧拿了温着的醒酒汤让她喝了,喝完汤,她拒绝了陈妈要扶她上楼的动作,自己脚步蹒跚的上了楼。 在书房门口,顾言希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鬼鬼祟祟地开了门,探进去一个脑袋,正对上听到动静看过来的陆程的眼睛。 视频会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书房里响着电脑对面的人汇报的声音,目光对视间,顾言希不知道脑子是哪根筋抽了,从桌子底下钻了过去,把下巴搁在了陆程的膝盖上。 陆程低头看她,她正睁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求撸的小猫。 这让陆程心里那之前顾言希不接电话的气,散去了不少,他伸手像挠猫一样的在她下巴下挠了挠。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看到顾言希真的跟猫儿一样舒服的眯了眯眼,陆程又坏心思的揉她的脑袋,把她头发全揉乱了才停手。 顾言希本来就头晕,被他揉的感觉更晕了,不满地瞪他,抓着他的手就咬。 陆程吃痛,指腹摁住她的嘴,用眼神警告她别闹。 “陆董,这是关于宏丰药业的投资方案。”电脑里面声音传来。 “不是吧,石经理,宏丰那边的还有必要投么,他们都要申请破产了。”另外一个人说。 石经理说:“这不是还没有嘛,我觉得还是能挽救一下。” 电脑里的人突然就开始吵了起来,房间里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陆程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看着刚传过来的方案。 激烈的争吵声让顾言希不舒服的揉了揉耳朵,她抬头看着陆程冷硬的下颚线,突然恶从胆边生,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陆董,您觉得怎么样?” “告诉他们,要投资可以。” 顿了顿,陆程又说:“条件是诚晟要占股25%。” “25%?这......” 石经理心念,会不会有点趁火打劫了。 “如果他们不给,就让他们换人拉投资吧,他们缺的是八个亿,诚晟不是慈善机构。” 陆程脸上的神情依然深邃凌厉,语气沉稳,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他手背的青筋都快爆开了。 终于说完以后,他扔下结束两个字,光速退出了会议,接着把顾言希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 看着她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陆程眸色更加暗下去,指腹婆娑过她水润的唇:“这是喝了多少,玩这么野?” “我没喝多!” 顾言希答非所问,举着手,歪着头想了想:“我的手和嘴巴,好像有它们自己的想法。” 陆程被她这懵懵懂懂的样子逗笑了,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它们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我头晕,脑子跟不上。” 顾言希只感觉头越来越晕,抓着陆程的肩膀摇晃着抗议:“干嘛不让我继续,你是在嫌弃我差劲么?” 陆程确定顾言希这就算不是醉了,肯定也是喝多了。 他扣好皮带把人打横了抱起来:“先洗澡,我让你好好继续。” 最后四个字,多少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喝多了的顾言希闹腾的不行,陆程好不容易把她衣服扒了丢进浴缸,她在里面哼唧着扑腾水玩。 直把陆程衣裤溅的全是水,他索性脱了一起洗,洗了澡,又给顾言希吹干了头发,陆程抱她回床,她又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陆程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轻斥:“别乱动,再乱动我把你丢出去。” “不行,不许丢我。” 顾言希手忙脚乱的使劲勾住陆程的脖子,深怕他真的把自己扔出去,结果在快到床边的时候,不知怎么她又松了手,身子往后仰去,陆程一惊,把她往床上扔。 “啊!” 顾言希落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陆程却脚下一个踉跄,嗵的一下双膝跪了地,幸亏房间里面铺了厚实柔软的地毯,否则这一跪,他这膝盖骨肯定得伤。 “顾言希!” 陆程气急败坏的扑上去,掐着床上笑得不行的人的脸骂:“你还笑,刚刚你差点摔下去,不怕脑震荡啊。” 他心里都一阵后怕,要不是离床近,刚才顾言希摔下去,绝对要磕着脑袋。 顾言希被捏疼了,捂着脸瞪他,看陆程气的不轻,她又不敢回嘴,犹犹豫豫的伸出脚踩着他的肩膀隔开了距离:“你好凶,讨厌。” 陆程被气笑了,因为刚才的事情,原本松垮的裹在顾言希身上的浴袍,散落了一大片,刚洗完澡,踩在他肩上的脚,又白又嫩,就连脚指甲都透着粉色。 视线往上,入眼的是顾言希白皙的皮肤,在深色的床品之上,犹为刺目,陆程的眸色暗沉下去,抓着她的脚踝猛的把人往下拽,顾言希惊呼一声,人已经在陆程身下。 虽然顾言希喝多了,脑子反应速度有点慢,可看着陆程的眼神,她直觉上感觉到了危险,用手撑住陆程俯身的动作,语气可怜兮兮:“你要干嘛?” 陆程拉开顾言希的手,继续俯身,在她唇上轻舔舐过,凑近她的耳边,波澜不惊的说了干你两个字。 语气跟她下午面无表情的,跟谢欢淼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顾言希倏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的唇就被贴上,舌尖被轻勾住,或轻或重的吸吮。 还没散去的酒味,在两人唇齿之间弥漫开,顾言希只觉得大脑开始混沌不明,喉间唔唔的发出细碎的声音。 待顾言希真的快喘息不上来,陆程才松开,她的脑袋搭在男人肩窝处。 像被浪潮冲上岸边的鱼,已经几近缺氧,只能大口的喘着气,缓过劲了她又盯着陆程的嘴唇,眼神直勾勾的。 陆程好笑的看着她,亲了亲她的额边碎发:“怎么了?” 顾言希抬起一双水眸看他,又害羞的埋下头,声如蚊呐的开口:“还想亲。” 随着顾言希软媚的声音,陆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样子的顾言希,太乖了。 乖的像当初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每次她想亲陆程,又不好意思,都是这般羞赧的轻声跟他说想亲亲。 陆程黑眸凝睇着她,只觉得心底发痒,重新低头落吻。 落在顾言希腰间的手掌向上,让两人之间更加贴近,早已按耐不住的,一点点的侵袭。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雪白的雪花片片飘落,随着风落在院子那娇艳欲滴的红梅上。 风雪压枝,娇嫩的花蕊,像是受不住那肆虐一般,颤抖不止。 屋内,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插着陈妈下午新摘的梅花,幽暗的梅花香混着陆程身上的雪松香,悉数浸在顾言希的鼻尖。 “叮铃当。” 迷糊间,顾言希听到一阵铃铛声,同时觉得脚腕上一凉,原本已经迷离的神思回归了一些。 顾言希抬脚看向发出凉意的地方,陆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脚踝上套了一条链子。 细细的带着钻的链体在灯光熠熠发光,上面顾着两个小小的铃铛,正随着她抬起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顾言希纳闷:“这是什么?”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礼物 “给你买的礼物。” 这原本是条手链,宝格丽家刚上市的新品,陆程在国外看到的时候,觉得戴在顾言希白皙的手腕上会好看,于是就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顾言希刚刚踩着自己肩膀白嫩的脚,突然间就觉得这条链子,更适合戴在她的脚腕间。 陆程握着她的脚,像刚才那样踩在自己肩膀上。 铃铛撞击,铃音清脆。 蛊惑人心。 “喜欢么?”陆程如是问。 顾言希本就有些头晕,随着陆程的动作,更觉得天花板上的灯都在乱转,她指甲钳进他撑在两侧的臂弯,轻声呢喃:“嗯,喜欢,喜欢的。” 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娇媚如花的女人,额间沁着薄薄的汗,浑身的皮肤都隐隐透着一层粉色。 像是个瓷娃娃一般,漂亮,又易碎。 陆程低头,贴着她的脖颈,两人如天鹅交颈一般,喘息声伴着铃铛的响声,动情撩人,响在房间各个角落。 北风骤起,狂卷起雪花,肆虐到空中,又忽而层层落下。 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之间湿热的气息交叠,还有两颗紧紧相贴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没顶的感觉褪去,混沌的思绪渐渐变得有些清明,顾言希抬头去寻陆程的唇。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才在她唇上落了吻,趁着她微张着的嘴,肆意的攻城略地。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接吻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水渍声,有些暧昧,又带着无限的温情。 顾言希喜欢在事后跟陆程接吻,这样的吻相较于其它的吻,更缠绵,也更温热。 那是充斥着满足的吻,能让彼此的心跳相连共振,就跟在接吻的肌肤紧紧相贴的人一样,不留任何缝隙。 很多的时候,接吻往往都比直接的身体接触,更加直击灵魂的深处。 屋内屋外强烈的气温反差,让玻璃上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雾,阻隔了外面的雪景,也遮挡了里面的春光。 伴随着细碎的铃铛声,陆程抱着顾言希去了窗边,拉开了窗帘,看到外面飘飘落落的雪,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地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言言,下雪了。”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音钻进顾言希的耳蜗,让她觉得很痒,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就是不肯睁眼。 “你不看看么?很漂亮。” 男人磁性低哑的嗓音诱哄着顾言希,让她睁眼,温热的吻时不时的落在她的身上,顾言希轻声哼唧着就是不睁眼。 因为痒,她背上白皙的蝴蝶骨轻轻颤着,仿佛有了生命,随时准备破茧而出。 陆程看着,眸色越发沉,他一只手摁在顾言希的骨头上,轻轻捏着,另一只手转过她的脸,与她接吻。 蓦然的力道,逼得顾言希睁开了眼睛。 她闷哼着想躲,却被结实的臂弯圈在那一处,怎么都躲不开。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片片纷飞的雪景,也可以看到两人重叠的身影,并不是很清晰,却也足够刺激顾言希的感官。 “好看么?” 陆程的声音微哑,不知道问的是雪景,还是其它。 “不好看。” 顾言希咬唇,连耳尖都开始泛红,一阵又一阵的欢愉,揉搅着她的心脏,让她无处可躲。 陆程的吻落在她的后脖颈,嗓音带着笑意:“嗯,没有你好看。” “啪嗒,啪嗒。” 雪越下越大,原本枝桠上的雪不堪重负,在风的催使下,纷纷落地。 念着顾言希的酒还没完全清醒,怕她难受,陆程在这次以后就歇了,顾言希坐在桌子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去浴室清理的时候,又累,加上酒意上头,顾言希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任由陆程帮着清理,浑身干爽的躺进被窝。 陆程担心晚上睡觉被铃铛吵着,临睡前解了她脚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铃铛声响了几下,顾言希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陆程出差,她跟郝甜逛街,被郝甜撺掇着买了两套衣服,说让他们增加一点情趣,衣服被她偷偷藏在衣柜最下面。 顾言希打了个哈欠,在陆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着:“阿程,我也有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嗯......男人都会喜欢的,你猜猜。” 陆程挑眉,轻轻捏了一下顾言希的鼻尖:“你怎么知道男人都喜欢什么?” “书上说的,我挑过的......” 顾言希声音越来越轻,陆程低头,她已经睡过去了。 陆程心里一阵狐疑,什么叫男人都会喜欢的,自己出国这段时间,这小妞是看了什么书了。 凌晨三点半,距离顾言希说完那话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睁眼看着天花板的陆先生还是没想出来什么东西,是男人都会喜欢的,还要特意挑的。 他转头看着在怀里睡的安稳的人,不爽的掐了掐她的脸,很是无奈:“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说话说一半。”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的蹭了蹭他,陆程弯了嘴角,把人又搂紧了些,慢慢睡去。 算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在决定周末要回趟云阳以后,顾言希就打电话跟张兰芝说了这个事情,得知陆程也要一起去,张兰芝一大早就给顾言希打来了电话。 顾言希正睡的迷糊,接了电话以后往旁边摸了摸,床的另外半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挠着头发坐起来,一边下床去扯窗帘,一边回着张兰芝的话:“妈,他不怎么挑食,就是不喜欢葱和香菜,陈妈他们都不挑食。” 窗帘拉开,阳光反射着雪色,刺的顾言希眯起了眼睛,昨天下了一夜的雪,没想到今天竟然出了太阳。 等眼睛适应了阳光,顾言希的视线就看到了窗户上,还有些残留的手指印。 昨天夜里的某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就在脑子里浮现出来,她被自己口水呛到开始咳嗽,手忙脚乱的拿了旁边桌上的纸巾开始擦玻璃。 张兰芝的声音还在继续:“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感冒了,你这孩子,说了几次了,冷了就穿厚些,不要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咳咳,没有感冒,我就是被呛了一下,不是感冒。”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神他妈的结拜 顾言希连忙解释,透过玻璃她看到陆程站在院子里,陈妈站在他身边,正对着手上的什么东西,指挥着人往车上搬东西。 感觉到顾言希的视线,陆程抬头看向楼上,他早上洗了澡,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有些散在额间,半高领的灰色毛衣,黑色的裤子,身形颀长,指间夹着一根烟。 这装扮让他少了几分凌厉,端的是一副矜贵落拓的公子哥模样。 看到顾言希,他嘴角弯了起来,张嘴说了一句什么,顾言希从他口型里依稀辨别出是让她下去吃饭,就点了点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顾言希赶紧要去洗漱:“妈,我先挂了,等会我们就出发了,估计得下午到,你跟爸别等我们吃午饭。” “那怎么行,陆程第一次来,我跟你爸等等没事的,你们路上小心开车,别着急。” 张兰芝说着话,又催促着顾致远去炖汤。 顾言希知道也劝不动自己的老妈,就随她去了,挂了电话去洗漱。 刷着牙的时候,她想起要不要问问郝甜,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给她爸妈,就拨了电话过去。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接了电话,不过是个男声,有些低哑。 顾言希傻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错啊,是打给郝甜的啊,怎么会是个男人接的。 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请问郝甜在你身边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冒出一句:“卧槽!” 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被捂住了话筒,对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楚。 顾言希更懵了,她怎么觉得刚才那声音有点耳熟? 很快,郝甜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心虚:“希希,怎么了?” “郝甜!” 顾言希压低了声音问:“你不要告诉我,接电话的是许昭!你上次说的那个暧昧对象,就是许昭?” “你耳朵怎么那么灵呢,就两个字,你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郝甜表示十分不解。 顾言希呵呵冷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个事儿!” “说,我说!” 郝甜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给交代了,要说两个人开始有接触,是在顾言希那次跟谢不凡的事情开始。 许昭送她回去,原本郝甜是想着加上许昭好友,通过他可以多了解一点陆程。 要万一以后真有点什么事情,她不至再跟七年前那样,只能干瞪眼的看着顾言希难受。 有一次许昭无聊去酒吧喝酒,正好碰到在那边跟朋友一起玩的郝甜,郝甜看他一个人,就问他要不要一起。 那以后两个人倒是会约着一起喝酒啥的,一来二去的,郝甜先对许昭起了心思。 没想到许昭这个人,长着一张一看就是渣男海王的脸,却纯情的跟个男高似的。 郝甜暗示了好几次,他都没明白,整天一副乐呵呵的傻大个样,还跟郝甜说要结拜。 神他妈的结拜。 后来郝甜受不了了,跟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直言喜欢他,问他要不要谈恋爱,结果许昭这家伙...... 吓跑了。 顾言希听到这,突然想起来是有那么一段时间,许昭看到她总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问他怎么了,他又急忙摇头说没事。 转折点是发生在那次郝甜去见了相亲的奇葩男。 在看守所门口那次,是自从郝甜把窗户纸捅破,许昭落荒而逃以后第一次见面。 他的耳力很好,所以在郝甜在跟顾言希蛐蛐那个相亲对象的时候,许昭听的一字不差。 郝甜也多少有些刺激许昭的意思,所以吐槽起来不遗余力。 那天晚上,许昭就没忍住去找郝甜了,两人先是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吵完了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不止是和好,关系甚至比之前要暧昧了不少。 郝甜倒是没有再跟许昭说在一起的这种话,她算摸索出来了,许昭就是纯粹的直男,不刺激他,他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所以就开始改变计划钓他。 许昭可能是那次被郝甜相亲的事情刺激了,开始有开窍的迹象,被郝甜钓着,他自个儿还开心的很,两人就这么一直暧昧拉扯到了现在。 顾言希坐在床上听着,好一会才问:“所以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了?” “额,对啊。” 郝甜看了一眼闷着被子缩在角落,活像是被欺负的良家妇男的许昭,闭了闭眼:“他不是跟陆程出国了那么久,昨天晚上来给我送带回来的礼物,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谈恋爱,我答应了,后来雪下那么大,就......留他住了一晚上。” 顾言希呵呵笑了两声,她太了解郝甜了,许昭就是她的菜! 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许昭完美的踩在郝甜的xp上,难怪她会忍不住撩他了。 当时郝甜拉着她去买那些衣服的时候,她自己也买了,还扬言要拿下男神。 现在看来,确实是拿下了。 陆程在楼下等了一会,也没见顾言希下楼,就寻了上来,正看到她在发愣,手机的屏幕刚刚熄灭。 他走过去,半蹲在顾言希面前,捏了捏她的下巴问:“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你知道,甜甜她......” 顾言希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她不知道陆程知不知道许昭跟郝甜的事情。 前后算算,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竟然也有快四个月了,这两人,瞒的是真好啊。 陆程想了想,问她:“跟许昭的事情么?” “你知道?”顾言希惊讶。 陆程捏了一下顾言希的手,继续牵着她下楼,慢悠悠开口:“前段时间我和许展都觉得许昭好像是在谈恋爱,不过他没承认。” “这次他在国外跑去拍卖会,拍了一条一百多万的项链,许展不放心,怕自己那白痴弟弟被人骗财骗色,昨天就偷偷跟着他,发现他送完蔡少宇以后,去找了郝甜。” 顾言希被逗乐了:“有你们这么损人的嘛,什么叫怕自己那白痴弟弟?许昭不是挺聪明的嘛,要不聪明,也不会待在你身边了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玩儿我呢 陆程说的漫不经心:“许昭在感情方面缺根筋,之前追他的姑娘,都差点被他弄的拜了把子,难得这次开窍了,许展兴奋了一晚上,刚跟我说已经在考虑去郝甜家提亲了。” “......” 趁着他们吃早饭,陈妈换了几套衣服,都觉得不是很满意。 最后在顾言希一个劲的夸赞下,陈妈才终于歇了继续换衣服的想法,这一次,她会跟许展一起陪陆程去顾家。 程家的长辈都在国外,程若栩和程姒锦又分别在出差,昨天陆程跟顾言希说了他的想法,这一次去,他想跟顾致远和张兰芝谈提亲的事情。 按照规矩,这种情况,是需要男方家人也在场,在陆程和顾言希的心里,陈妈和许展许昭两兄弟,都是陆程的家人,所以就由他们陪着一起去拜访顾言希的家人。 至于陆家那边,陆程完全没有想过要通知他们。 等拜访完了,许展和陈妈会先回云港,顾言希和陆程会在云阳再待两天。 郝甜家里。 郝甜洗漱完,许昭就扭扭捏捏的挪着进了浴室,看着关上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郝甜啧了一声,拉开窗帘,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 房间的地上,男女的衣服暧昧又凌乱的交叠在一起,郝甜弯腰捡起许昭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又捡起地上床上被撕烂的几片轻薄的布料,看到床头柜上那个盒子,里面躺着许昭昨天送她的项链,一时有些恍惚。 昨晚知道许昭要来给她送礼物,郝甜特意换好了衣服,外面罩着浴袍。 美人,红酒,蜡烛,多么浪漫暧昧的气氛。 谁能想到,许昭看着红酒,挠了挠头,很是为难:“外面下雪了,不好叫代驾,我还是不喝了吧。” 看着郝甜故意撩拨的装扮,他又劝她:“你要不要多穿点,小心感冒了。” 郝甜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一度怀疑许昭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生长的。 最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主动吻了他。 不过郝甜也是真的没有想到,昨天晚上竟然是许昭的第一次,生涩的不行,没有任何技巧,完全是凭着本能和莽劲横冲直撞。 一想到许昭昨天晚上,红着耳朵把头埋在她肩窝处,跟她承诺他会好好去学的话,郝甜还是有些红了脸。 许昭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郝甜手上捏着一片布料坐在床边发呆,他脸色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 看到郝甜抬起头,他立马开口:“我,我重新给你买。” “......” 许昭腰间系着浴巾,头上还有未干的水珠滴落,延着他结实的肌肉,滚落在他的腹肌上,他的身上有好多陈年旧疤。 昨天郝甜摸到的时候,心疼的问都是怎么来的,疼不疼,许昭有些还记得,有些已经忘记了,无所谓的说那些都是男人的勋章。 现在这么清晰的看清楚,郝甜没有觉得难看,倒觉得很性感,莫名感觉喉咙有些干,她朝许昭勾了勾手指,许昭就走了过去,搂着她接了个吻。 过了好一会,郝甜才摸着许昭湿漉漉的头发,扬唇:“你知道今天希希和你家少爷回云阳了么?” “知道啊。” 许昭想了想:“你要不要也一起回去?只是可能会有些仓促,我还没跟我哥说我们的事情,我爸妈去世的早,去见家长的话,得准备很多东西吧,我得让我哥......” “等会!” 郝甜尖叫:“见家长?为什么要见家长?” 郝甜原本只是想问问许昭,陆程知道他跟自己在一起了,会不会说什么,怎么就扯到见家长的事情了呢。 许昭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点点僵硬下来:“你不想带我见你爸妈?” 郝甜脑子发懵,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房间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许昭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沉默的郝甜,蓦然自嘲地笑起来:“郝甜,你玩儿我呢?” 作为陆程的贴身保镖,许昭的面相偏有攻击性,他虽然跟许展是双胞胎,可是熟悉他们的人,很容易一眼就分辨的出来。 许展是陆程的特助,平时都是衬衫西装,气质偏文。 而许昭,他曾经陪陆程在国外也是经历过数次生死,手上是实打实的染过血的,他的眉眼很深邃,手上有长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此时此刻,那只大掌抚着郝甜的的后脖颈,虎口处的薄茧一下一下的贴着她的肌肤,面色明显的不是很愉悦,眼神里藏着的是桀骜痞戾。 郝甜没有见过这样的许昭,可也能感受到他的隐忍,她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发紧,郝甜好像第一次,真正的窥见了许昭真实面的一角。 许昭看郝甜一直不说话,紧捏着的拳头,又再放开,他低下头,沉默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沉默的出了门。 一直等到外面客厅的关门声响起,郝甜才大梦初醒一般。 她赶紧换衣服,一边去翻自己的手机,可是打开通话记录想给许昭打电话的时候,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现在的思绪有些混乱。 “这都什么事啊!” 郝甜哀嚎了一嗓子,头疼的瘫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给顾言希发了个信息:“希希,我刚刚睡到手的男朋友,好像要跑了。” 此时的顾言希和陆程已经在高速上,看到郝甜的微信,顾言希发了三个问号回去,接着就打了电话过去。 听着郝甜在电话里把事情说完,顾言希只觉得一阵心梗,脑子里浮现了地铁老爷爷的表情包。 她无奈扶额:“所以说,现在就变成许昭以为你只是想跟他玩玩,不想带他见家长?” “是的吧。” 郝甜拖着嗓音,一副生无可恋的语气,过后她自个又生气了:“你说他这什么人啊,都不给我点时间消化的么,还我玩儿他?我怎么就玩他了?是,我承认昨天晚上是我在引导他,可那也不能说是我玩儿他啊,他不也很爽?” “......” 车子里面很安静,豪车的隔音效果不是一星半点的好,即使在高速上,车厢内也很静谧。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可与言者无二三 郝甜后面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在开车的陆程听了个七七八八,暼了眼手忙脚乱在按低音量的顾言希,弯了弯唇。 看来是要为许昭准备彩礼了啊。 郝甜属于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你黄我更黄的的性格,顾言希深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急忙打断她的话:“甜甜,那你怎么想的?” 这话一问出口,郝甜又失声了,怎么想的,她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 她确实对许昭很有好感,否则昨晚不会把他拐上床吃干抹净,可是睡一觉就说要见家长,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如果把婚姻比作一辆列车,那么恋爱是列车的始发站,磨合,争吵就是中间不停的停靠站。 很多人都在始发站一起上车,中间经过了不同的站点,可是最后一起下车的,还有几个人。 “我不知道,希希。” 郝甜扯了扯嘴角:“你让我想想吧,这事情搞的,啧,自作孽啊,毕竟我才睡了他一次,我这......还挺舍不得的。” 顾言希心里泛酸,低声劝慰她:“没事的,甜甜,其实我觉得许昭挺好的,你想试试的话,咱就试试,就算真没成,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不是常说,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 听到这个话,陆程扫了一眼过来,眼神里都是不赞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家许昭被嫌弃了? 顾言希无视陆程的视线,又陪着郝甜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陆程看她挂了电话以后就有些出神,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郝甜不想跟许昭在一起么?” 顾言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甜甜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吧,许昭他......可能吓着甜甜了。” 陆程手指轻扣着方向盘,姿态闲散:“没事,晚点我会问问许昭,他后面一段时间也有事要做,会比较忙,他们两个人开始的突然,如果没有考虑好后面怎么走,正好各自冷静一下。” “甜甜绝对没有玩弄许昭的意思,就是她......”顾言希有些担心。 陆程安抚顾言希:“我知道,许昭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只是开窍晚,等他想通了,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从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以后,顾言希刚刚和陆程也有讨论过,他俩都觉得,郝甜跟许昭在一起,其实还不错。 许昭虽然是直男,可陆程了解他,一旦他在感情方面开窍了,认定了这个人,他就不会随便放弃。 至于郝甜,陆程知道她是顾言希最好的朋友,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听她提起这个人。 她俩的关系,那是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望风的关系。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 郝甜就是顾言希生命里面的那个二三。 刚刚顾言希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陆程估摸着是跟郝甜之前的一些经历有关,涉及隐私问题,顾言希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 除了关于顾言希的事情,其她女人的隐私过往,陆程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探究。 顾言希转首,眨了眨眼问:“许昭要去做什么事情?” “保护林梦。” 陆程薄唇轻抿,一句话简洁明了的解释:“谢玉珍的人这几天应该要准备动手了。” 顾言希听了,顿时紧张:“那会有危险么?” “正常情况下,不会。” 听陆程这么说,顾言希也放下心来,她想了想,还是给郝甜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许昭这几天估计会忙,郝甜只是会了个哦,倒是没有说其它,也没问她是什么事。 顾言希:“宝贝,我一直在呢。” 郝甜看着信息,抿唇微笑,给她回:“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带你家老公见岳父岳母吧,我好着呢,多大点事儿。” 放下手机,郝甜去了客厅,打开蓝牙音响开始放歌,她站在咖啡机边上煮着咖啡。 随着咖啡机研磨咖啡豆的细碎声,屋子里渐渐弥漫上淡淡的豆香,机器停止运作,她拿过白色的陶瓷杯,轻抿了一口。 太苦了。 又拿过旁边的糖包,开了一包倒进去,等糖分融合,又喝了一口,这回倒是不苦了。 泛着点涩。 郝甜拿着咖啡杯站在窗台边上看着外面,窗外的雪下的很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楼下有人在那堆雪人,打雪仗,大人也有,小孩也有,时不时的传来清脆悦耳的欢笑声。 “小胖,你又欺负我,我不跟你好了!” “不要啊,小美,你别生我气,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哼,那你不能动,我要把这个雪球塞你衣服里。” “好好好,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楼下有两个孩子的对话传来,开心的,纯真的。 一个蓝色的身影,一个红色的身影奔跑在雪地里,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 打开窗户,冷冽的风就顺着窗口呼呼的往里灌,郝甜伸出手接雪,轻轻扬扬的雪花落在她手上,眨眼消融。 这个冬季,比起往年来,好像要更加冷啊。 郝甜吸了吸鼻子,轻轻的说了一句:“真冷啊,原本还想有个人陪我过冬天的呢。” 她承认,她多少是有些私心的,不想一个人过寒冷的冬天。 人总是会在感觉寒冷的时候,想靠近能让自己温暖的东西,就像冬日的阳光,或者寒夜的火堆。 这种大雪纷飞的日子,一个屋子,两个人,缩在一个被窝里,即使什么都不干,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这些年,郝甜都是每到天气转凉,要入冬的时候就想谈一场恋爱,因为她真的很讨厌冬天。 一个人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郝甜的思绪跟着雪花,一点点飞远。 很早之前,她有段初恋,对方是邻居家的男孩,比她大两岁,两人青梅竹马,那段感情贯穿了郝甜整个年少青春。 两家父母觉得彼此知根知底,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以后,也很赞同,本来约定好等他们毕业了,工作稳定了就结婚。 ? ?我还蛮吃许昭和郝甜这一对的 ?   糙汉加钓系女 ?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腻了 两人婚房都买好了,婚礼的日子定在了那年的元旦,可是那一年,男人出轨了。 被郝甜和顾言希撞破,赤身裸体的在他们的婚床上。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郝甜其实已经忘记了当时她是如何手脚冰冷的站在那,只记得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言希已经疯了一样上去打他们两个人。 那个时候的顾言希,因为跟陆程分手没多久,状态并不好,却愣是把那对狗男女的脸给抓破了。 郝甜的初恋男友,邹博也是理亏,没还手,只是把那个女人护犊子一样护在怀里,他宁可自己挨打,都不想那个女人受伤。 也是在那一天,郝甜才知道,邹博出轨已经两年了,那个女人是他的高中同学,读书的时候就暗恋他,只是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郝甜,看不见别的女人。 两个人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新遇见的,那个女人趁着酒劲跟他表白,诉说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忘记他。 从那以后那女的就经常对邹博嘘寒问暖,那个时候郝甜还在上大学,两人异地恋,邹博一面舍不得郝甜,一面又跟那个女人暧昧不清。 终于在一次两人喝了点酒,那个女人又一次勾引下,两人滚了床单。 这一滚,就是两年。 郝甜想不通,她哭着问他:“为什么,我们认识十五年,恋爱六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邹博却只是抽着烟皱着眉回她:“就是因为我们认识太久了,郝甜,我真的......腻了,我现在看到你哭,我已经没有那种心疼的感觉了,甚至我对跟你上床,都已经没兴趣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邹博的脸上,顾言希对着那渣男大骂:“邹博,你就是个畜生吧,管不住下身那二两肉就去剁了喂狗,少tm在这找借口,承认自己渣,那么难么?” 顾言希不止扇了邹博一巴掌,又扇了那女人一巴掌,骂她小三,不要脸。 那女人倒是也不还手,就委屈的哭,尽显可怜娇柔的模样。 这两巴掌,让原本脸上被抓花了的邹博被扇火了。 他踹开茶几,愤愤地盯着顾言希:“顾言希,你别太过分,这是我跟郝甜的事情,我看在你是她闺蜜的份上,我不打你,我......” “啪!” 又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这次是郝甜打的:“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啊!” 邹博带着那女人走以后,郝甜抱着顾言希大哭,几近崩溃,这么多年的感情,最终抵不过简单的腻了两个字。 那天晚上,两个失恋的女人在酒店喝到酩酊大醉,对着哭,一边哭一边骂前男友是渣男。 在第二天酒醒以后,她们两个人做了一个决定,一人拎着一根棒球棒,去把郝甜的婚房给砸了。 那套婚房,是邹博家买的,装修的钱是郝甜家出的,里面的东西都是郝甜一点点布置的。 随着婚房里面的东西一点点的报废,郝甜感觉她的心也在一点点的碎掉,又重新塑造。 八岁相识,十五岁开始感觉自己对邹博的感情有些不一样,十六岁偷偷的跟他开始恋爱。 整整十五年的相识相恋,随着那一屋的东西破碎,也都消散了。 等邹博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婚房里面已经一塌糊涂,各种被砸烂的东西,甚至都没什么地方能下脚。 他头上青筋暴跳,恶狠狠地瞪着郝甜:“你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郝甜看着那张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脸,笑出了眼泪:“疯?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出钱买的,我爱砸就砸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郝甜!” 邹博捏紧了拳头,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你没必要做的这么绝,我爸妈一直对你不错,就算我们做不了夫妻,他们也会对你跟女儿一样的。” “你现在心里应该庆幸,要不是看在邹伯伯邹伯母的面子上,你觉得我只会是来把这里砸了这么简单?”郝甜红着眼睛看着他。 邹博的父母,确实对她很好,郝甜的父母以前是医生和护士,工作都很忙,从小到大,郝甜就经常去邹博家蹭饭,生病了也是他们照顾的多。 他们一直都很喜欢郝甜,给郝甜买的东西甚至比邹博还要多还要好,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谈了恋爱,原本他们是想认郝甜做干女儿的。 这也是郝甜忍着没有把事情闹到邹博公司去的原因。 邹博还想说什么,被顾言希提着棒球棒隔开了距离。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棒球棒敲在邹博的肩上,警告他:“邹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甜甜的面前,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自己去跟双方父母说清楚退婚的原因,如果有一句假话,我不保证这根棍子会砸在什么位置。” 从那以后,郝甜就跟着顾言希来了云港,一路走到现在,准备明年买房。 对于现在的郝甜来说,她有钱有颜,要什么,自己就可以满足自己,何必再去赌一个男人的真心。 期间郝甜也谈过几次恋爱,最长的也没超过半年,基本上都是始于颜值。 可是真正动心的,倒还真没再遇到过,许昭算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跟她暧昧拉扯了这么久,她还没放弃的。 她也看不清,自己是真的动心了,还是纯粹的饮食男女诱惑。 “阿嚏。” 郝甜打了个喷嚏,思绪收了回来,擦了擦鼻子,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冷,楼下原本在堆雪人,打雪仗的人都已经散了。 她赶紧关了窗户,江淮阳正好打电话来,要跟她一个合作的方案。 郝甜轻啧了一声:“阳哥,今天可是周末啊,你就不能放过我,这么冷的天儿,我只想冬眠啊。” “眠什么眠,你有男人么,一个人有什么好眠的?” 江淮阳精准踩到点子上,郝甜欲哭无泪,活生生一男的,半个小时之前被自个儿气跑了。 电话那边江淮阳还在絮絮叨叨,郝甜回的嗯嗯啊啊的应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 ?端午安康,三更 ?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暴富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最终江淮阳终于受不了了,狐疑地问郝甜:“甜甜,你不会真的在想男人吧?这个数据你都弄错两次了。” 这话说的,郝甜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许昭在她身上,起起伏伏间从他额间滴落下来的滚烫的汗,她的脸立马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地回答:“怎么可能,男人这玩意,有什么好想的,有钱香么?” “不错不错,甜甜这觉悟太对了,男人而已嘛,哪里有奖金重要?你放心,等这项目结束了,哥给你介绍几个,想要啥样的,哥都给你找!”江淮阳说的苦口婆心。 郝甜顿时眉开眼笑,赶紧点头,又想到江淮阳看不到,就又开口:“放心,阳哥,我知道的,男人没了,还可以再找,钱没了,那可能就不好再赚了!” “从今天开始,我只要钱,什么男人都不能阻挡我赚钱的步伐,暴富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江淮阳一噎:“甜甜,咱......倒也不至于这样,该,这该找的还是得找一下。” “别说了,阳哥,咱继续对数据!我现在干劲十足!” “......” 到云阳,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陆程自己开了一辆车,许展开了一辆,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稳稳停在顾言希家门口的时候,在阳台上张望了许久的张兰芝就看到了,急忙招呼着顾致远下去开门。 云阳之前也下了一场大雪,现在是放晴的状态,跟水洗一样过的湛蓝的天,分外明净。 顾言希家在这个位置住了几十年了,左邻右舍的都是熟人,早上张兰芝和顾致远一大早就兴高采烈的去买菜,说是闺女要带男朋友回来。 邻居们也是看着顾言希长大的,听到她要带男朋友回来,都想看看她的男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于是当顾言希下了车,看到左邻右舍的门口,阳台都有许多人站着。 看到他们或悄悄的探头探脑,或大胆的笑眯眯的样子,顾言希多少有些震惊。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怎么就忘记这茬了,之前邻居家的什么哥哥姐姐带对象回来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盛况。 陆程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却也只是稍稍一怔,脸上带上了温和的笑容。 看到顾致远和张兰芝就先打了招呼,他个高腿长,气质不凡,今天一身的装扮又是特意打理过的,让张兰芝和顾致远眼神发亮。 本来看着陆程周身的气场和车子,邻居只是远远的看着,不太敢贸然上来打招呼。 后来有相熟的人上来打招呼了,顾言希带着陆程开始向他介绍人,这个什么叔,那个什么婶,慢慢的,上来打招呼的人就多了起来。 陆程站在顾言希和顾致远夫妻身边,听着他们介绍,礼貌的跟着顾言希叫人。 关于陆程的事情,张兰芝夫妻俩已经听顾言希说过一些大概,之前在云港和他接触的几次,当时只觉得陆程这个人,性子比较冷清,话不多。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这么多人,陆程会不会不习惯,毕竟电视里演的那些个集团老总,老是黑着脸骂人,出门都是保镖,见面还需要预约。 不过现在看陆程这彬彬有礼,谦逊温和的模样,不管别人问什么,他都没有不耐,耐性回答,夫妻俩又放下心来,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心里最牵挂的,就是顾言希,人是顾言希自己选的,他们也想趁着这次陆程来的机会,看看他对顾言希的重视程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程最擅长的,就是掩藏自己的情绪和锋芒,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谢玉珍手下活到现在。 这次是陪着顾言希回顾家,陆程是真心实意的,所以他表现出来的温和,并没有作假。 好不容易跟邻居都打完招呼,两家人进了屋子,张兰芝赶紧招呼着他们吃饭:“致远,先把汤端上来,这么冷的天,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行行,你先把碗筷拿过去,希希,来端菜。” “好嘞。” “顾先生,顾太太,我来吧。” 一时间,厨房客厅此起彼伏的声音,饭菜之前就一直温着,倒也不算仓促。 许展跟在陆程身边这么多年,非常懂得人情世故,只要场面稍微冷却下来一些,就立马能开启新的话题。 这一次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他家少爷撑场面,一顿饭下来,很是宾主尽欢。 这顿饭结束,陈妈又自发的陪着张兰芝收拾东西,两人在厨房里聊的一见如故,等全部弄完,两家人坐下喝茶,已经快近下午三点。 当陆程把他之前准备的聘礼放在顾家夫妻两人面前,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饶是他们之前已经被顾言希打了预防针了,还是心里抖了好几抖。 不过顾家是女方,张兰芝和顾致远也还是强压下心里的震惊,默默地消化了自己女儿找了个金龟婿的想法。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迟迟没有开口,随着沉默铺盖,陆程心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在心底快速过滤了一遍,是不是哪里给的不对,还是聘礼给的少了,或者是他们觉得自己家的这个情况不好,不想顾言希嫁给他。 如果是这样,陆程想,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真心诚意的。 坐在陆程身边的顾言希,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察觉到他的紧张,不禁弯了嘴角。 她悄悄的把手放了过去,陆程不动声色的反过手握住她的,缓缓吐出一口气。 时间好像没过几分钟,,又好像过去了许久,顾致远才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陆程开口。 “这个,陆程啊,叔叔阿姨其实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希希,我们就希希一个女儿,你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钱财这种东西,对顾家老两口来说,在经历过几年前的一次事情以后,已经没那么看重了。 他们也不准备对自家亲戚把陆程的身份说的那么清楚,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老两口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恃无恐 他们只是希望顾言希过得幸福,仅此而已。 陆程垂眸,不自觉的握紧顾言希的手,他宽大有力的手心握着女人柔软细腻的手心。 并没有十指相扣的纠缠,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一瞬间,坚定又温暖。 再抬头,陆程漆黑的瞳仁幽沉,语气郑重:“叔叔阿姨,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绝对不会辜负她。” 有了这句话,客厅里的气氛在一瞬间轻松了下来,张兰芝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在屋内,他们没有穿外套,里面是一黑一白的情侣款的毛衣,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是暗涌着的情愫,不禁有些湿了眼眶。 谁能想到,在半年前,张兰芝还在催着顾言希早点相亲,希望她能早点结婚,害怕自己万一哪天有个好歹,顾言希没有人照顾。 而现在,顾言希不仅已经有对象了,这个对象还是她自己兜兜转转了七年的前男友。 这个世界是个圆,而世间的轮回,仿佛真的是有它一定的道理。 陈妈看到张兰芝这样,赶紧递上了纸巾:“顾太太,您擦擦眼泪,这是好事啊,您放心,我家少爷一定会好好照顾少奶奶的,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 说着陈妈也差点落了泪,她清楚陆程这些年的不容易,也清楚自从重新遇见顾言希以后,陆程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那是实实在在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假面的掩饰,他的身上也多了人气,不再那么漠然置之。 张兰芝又赶紧给陈妈递了纸巾,两人对视着,就又都笑了起来。 张兰芝拍着陈妈的手:“对对,这是好事,我家希希打小啊,性子倔,要是有的时候,她犯倔了,您也帮着劝着些,别让两个孩子吵架了。” “妈,你这话就不对了啊,我是那种会主动找人吵架的人么?” 顾言希转头看陆程,语气颇为自得:“你说,我有主动找你吵过架么?” 陆程弯了嘴角:“没有,如果我们两个吵架,那肯定是我的错。” 这个是盛鹤宇告诉陆程的,男女之间吵架,谁对谁错不是重点,谁在理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认错就是了,这是盛鹤宇和程姒锦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得出的经验。 正事谈完了,许展开始陪顾致远下棋,陈妈和张兰芝坐在一起聊家长里短,小两口在这没事干,被他们赶出去让他们去约会了。 顺便去定一下晚上吃饭的饭店,顾言希要出嫁,顾致远和张兰芝的几个兄弟姐妹肯定要知晓,就趁着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陆程拿着顾言希的羽绒服外套,帮她仔细拉好拉链,牵着人出了门。 自从谈完正事以后,陆程的嘴角就一直没有落下过,顾言希看着他心情愉悦,晃了晃他的手:“陆先生,刚刚你是不是很紧张?” “是啊。” 陆程大方承认:“感觉诚晟上市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顾言希轻哼:“那要是我爸妈没同意,你准备怎么办?” 陆程想了想,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那就继续谈,叔叔阿姨不同意肯定有他们不同意的理由,我会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顾言希挠了挠他的手心,调侃他:“得了吧,我看你就是仗着我们已经领证了,有恃无恐。” 是因为有恃无恐么,陆程心想。 不是的。 他站定脚步,转头看着顾言希,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微风徐过,吹起顾言希额前的碎发。 陆程伸手把那几丝飘零的头发别在她的耳后,温声开口:“相较于有恃无恐,我更希望得到叔叔阿姨真心的祝福,我的父母亲缘淡薄,所以不希望因为我,让你跟叔叔阿姨之间有什么隔阂。” 顾言希知道陆程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过去,程秋雅的事情一直是陆程心里的一根刺。 再加上陆励行的漠视,在陆程的心里,他其实没有享受过什么父母的关爱,看他跟张兰芝和顾致远的接触就知道。 在饭桌上,顾致远或者张兰芝给陆程夹菜的时候,他其实有些不太习惯。 这个不习惯,是来自于他没有感受过。 顾言希伸手环住陆程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轻声开口:“阿程,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也很喜欢你。” 陆程心下渐暖,在顾言希发间亲了亲:“嗯,我知道,我会好好孝顺爸妈的。” 顾言希笑着从陆程怀里出来,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臭不要脸,这就叫上爸妈了?” 陆程握住她作乱的手,但笑不语,要脸还是要老婆,陆先生心里清楚的很。 盛鹤宇之前倒是要脸的很,他要能不要脸点,估计早几年前都追到程姒锦了,何至于现在才开始恋爱阶段。 等定好了饭店,两人正在饭店门口商量,接下去到哪里去逛逛。 “顾言希?” 一道男声响起,顾言希寻声回头,原本脸上的笑意就彻底散了去。 今天天气很好,陆程来家里跟父母商议两人的婚事,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好日子。 所以在看到邹博的脸,顾言希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晦气。 她并不想理他,拉着陆程就想走,可邹博明显不想放她这么走,几步拦在了他们面前,陆程虽不知道他是谁,在他要上来之前拉着顾言希往他身后站了站。 邹博打量着陆程,他身上清冷矜贵的气质让他心里有些发怵,可他还是看向他身后的顾言希,有些着急:“顾言希,我只是想问一下......” “关你屁事。” 顾言希打断他的话,上下扫视了一眼邹博,之前邹博也算是阳光男孩的形象,后面工作以后,更是成熟稳重,有了不同于校园时候的魅力,否则也不至那么好几年还被人惦记着。 可是现在的邹博,三十一岁的年纪,却显得很是憔悴,身上的外套也有些皱巴,完全没有了当初那意气风发的精气神。 第一百七十二章 欲加之罪 顾言希讥讽地笑起来:“邹博啊,悠着点,这么些年了,还天天跟新婚燕尔一样啊,还是说你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 陆程眉头一跳,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男人,握着顾言希的手紧了紧,这不会是什么狗血的顾言希的前男友吧。 邹博被顾言希一激,脸色有些难堪:“我......就想问问,甜甜她这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 “跟你有关系么?” 顾言希冷笑:“我今天没带棍子,也不想跟你废话,但是我再提醒你一句,别想再出现在甜甜面前,你要敢再出现在甜甜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顾言希就想拉着陆程走,邹博想上前,却被陆程推开了,他冷眼看着邹博,目光凛冽:“滚开,好狗不挡道。” 邹博冲着他们背影大喊:“顾言希!我就想知道甜甜她过得好不好,再怎么说,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就算我当初对不起她,她也该放下了,你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这话一出,顾言希受不了了,她转身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了邹博脸上:“你也配?邹博,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忘记当初是谁跪在甜甜和叔叔阿姨面前,那么硬气的求他们成全,说自己跟那女的才是真爱,对甜甜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且绝对不后悔!” “既然不后悔,那你就应该跟你那个真爱锁死一辈子,别出来祸害人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婚内出轨,又被你那真爱捉奸在床,果然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永远都管不住,搞来搞去的,也不怕得病!” “我告诉你,甜甜现在过得很好,她男朋友比你有钱,比你高,比你帅,他的年薪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现在特别感谢你当年憋不住出轨,让甜甜认清了你是个什么人渣,否则她怎么能遇见这么好的男人。” 顾言希的连续输出,把邹博刺激的涨红了脸,他咬着牙骂:“顾言希,你傲什么?甜甜就是被你带坏的,你再傲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被人甩了,我看当年你被甩也是那个男人出轨,才不要......啊!” 邹博话还没说完,陆程已经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这一脚完全没收力,直把人踹翻在地,伴随着惨呼声,顾言希仿佛还听到了骨头的断裂声。 陆程居高临下地着看他,声音冷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我媳妇儿想怎么傲,就怎么傲,轮不到你置喙,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出来乱攀关系。” 邹博捂着胸口直抽气,惨白着一张脸,好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他听之前的邻居说顾言希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而且男方一看就特别有钱,来的两辆车都是几百万的,见面礼都不知道搬了多少趟。 邹博知道这边的习俗是晚上要宴请最亲的亲戚吃饭,这家酒店是云阳最好的酒店,他等在这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顾言希,向她打听一下郝甜的事情。 在邹博和家里撕破脸,也非跟那女的结婚以后,两人也没过两年如胶似漆的日子,他就又出轨了,而那女人三天两头跟他吵架跟他闹。 他开始频繁的想起当初跟郝甜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撞邪了,放着好好的青梅竹马不娶,竟然娶了那么个小三。 现在落得这么一个父母不待见,家里那女人又闹翻天的地步。 这几年,邹博联系过郝甜无数次,不过郝甜一次都没有理过,他的号码打一次电话郝甜拉黑一次,云港那么大,在有意隐瞒和躲避的情况下,他根本找不到郝甜的人。 挨了陆程这一脚,邹博没敢说什么,他也不傻,不只是之前邻居说的那些话,而是陆程只是站在那,就已经不容忽视他的气场。 他也已经看到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不确定陆程的身份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 眼看着有人围观上来,顾言希怕出事,急忙拽住陆程,冷冷地看着邹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想着去打扰叔叔阿姨。” “别忘记了,当年你跟你那真爱的视频,甜甜手上还有,你要是不怕闹得难堪,我不介意迟了这么多年让你们公司的人好好欣赏欣赏知道一下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退婚。” 说完,顾言希拉着陆程头也不回的上了车,被邹博这么一闹,她也没了逛逛的心情。 在车上,陆程看顾言希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主动开口:“所以这个男人就是导致郝甜不想带许昭见家长的原因?” “是也不是吧。” 顾言希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都能变成这样,谁能保证真心这玩意,是一成不变,还是瞬息万变呢?” 陆程闻言微微挑眉,已经从刚才他们的对话里面,拼凑出来前因后果。 只是在听到竟然还是青梅竹马,算着时间,那几乎是小屁孩的时候就认识了,心下对那男人更加不齿。 最重要的是,还因为那么个垃圾,耽误了许昭的感情路,他家许昭何其冤。 经过这么一件事,顾言希的心情或多或少的有些影响,陆程看她兴致不高,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在惆怅什么,为郝甜不值?” 顾言希撇了撇嘴:“早就不值过了,就是有些想不通,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时间久了就腻了?嗯?外面的野花总是比家花香是么?” 说着她眯了眯眼,睨着陆程,陆程被她看得眉心一跳,就听到她语气不善的开口:“陆程,我告诉你,在我这,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那二两肉给剁了喂狗。” 陆先生眉心跳了跳,这就是传说中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刚还在心里为许昭觉得冤枉,怎么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陆程被气笑了,紧捏着顾言希的脸:“顾言希,你这叫欲加之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才叫有恃无恐 顾言希拍开陆程的手:“哼,我还说你欲盖弥彰呢,在大学就那么多女生追你,我们分开这七年,应该有更多女人想跟你在一起吧,老实交代,你就真的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 陆程嗤笑:“女人?我天天忙,哪里有心思想女人。” “那你这意思,就是你要是不忙,就有那心思了咯?”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先生现在很想把车开回去,把刚才那个男人给弄死。 他也总算体会到,当初许展交了个女朋友,因为他有段时间回国待了两个月,那小姑娘隔三岔五的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去,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回去以后还爱她么? 那时许昭问许展,这么作的小姑娘,他是怎么受得了的? 许展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叫痛并快乐着,你个单身狗懂个屁!” 陆程现在也感觉挺痛并快乐着的。 他握住顾言希的手,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开车,姿态懒散:“少冤枉我,垃圾都还有干湿分类呢,这世上,有他那样花心出轨的,也有我这样专一的。” “这叫对照组,你可以劝劝郝甜,跟许昭把这事谈开,听听许昭的想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许昭是我的人,这点他随我。” 听他那么说,顾言希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先生,我怀疑你在自吹自擂,但是我没证据。”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顾言希被哄好了,轻哼了一声,撑着下巴调侃:“不过说真的,陆先生,这七年如果你身边有个女孩子,一路陪着你走到今天,你是不是会跟她在一起?” 陆程睨了顾言希一眼,他才把话题转移了,这家伙又转回来了,看来是真对他这七年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很有兴趣。 “你是巴不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不不不。” 顾言希赶紧否认:“你看啊,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嘛,在你的视角,妥妥的就是小说男主啊,落魄的世家少爷,惨遭恶毒女配,也就是我这个前女友抛弃。” “孤立无援的出国,然后遇到了自己命定的女主,陪着你走过无数艰难岁月,最后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个恶毒女配最终下场绝对一个字,惨。” 顾言希摇头晃脑的,这段时间郝甜迷上的小说都是这种类型的,时不时的跟她分享一下,一边看一边骂,搞得她都对这些剧情烂熟于心了。 陆程忍了忍,看她那亮晶晶的八卦的眼神,发现还是忍不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嗤笑:“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脑子都看坏了。” “你干嘛?发型都乱了。” 顾言希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嘟囔:“而且就邹博那货,都有人惦记好几年,我老公这么优秀,惦记的人肯定更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不得担心着点那些个偷心贼,免得哪天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这个理由倒是让陆先生心情不错,他思忖片刻回答:“这几年我身边女性确实有,都是工作往来,也有交往意向的,不过我没同意。” “为什么啊?” 顾言希很好奇,这无关信任或者试探,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确实很忙,没那心思,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女人,陪着我这些年,除非我对她真的动心,否则我不会跟她在一起,回报她付出的方式有很多种,金钱,股份,权利,却绝对不可能是婚姻。” 陆程牵住顾言希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我不可能因为感动跟一个人在一起,而且言言,心里没有腾干净之前,我不会喜欢上别人,那样做,不管是对前任,还是现任,都不负责。” 话没有说的太多,不过顾言希懂了,陆励行和程秋雅,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对于陆程来说,他不可能让自己重蹈覆辙父母的路。 这些年,陆程心里一直都有她,哪怕他刻意不提及,甚至可以说服他自己,他已经不在乎。 可是如果真的要他再开始一段感情,他又会发现自己做不到。 陆程放不下顾言希,所以不会跟别人在一起,更加不会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在他的观念里,肾跟心,要么一起走,要么一个都不走。 既然走心了,为什么不走肾,这个年代,这个年纪,难道搞纯爱么? 如果只走肾,不走心,那叫纯粹的发泄,陆程也接受不了。 顾言希扣住陆程的手,心底像是从一片荒芜里长满了花,热烈又明媚。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负责任的男人该有的心理,以前顾言希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男人,一边嘴上说着爱一个人,却又会跟别人暧昧,出轨。 现在她明白了,男人或许真的可以把性和爱分开,可是那只能说明那个男人渣。 而渣男,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渣男的理由。 她转头看着陆程,巧笑嫣兮:“果然还是我老公优秀,思想觉悟就是高。” 陆程扬了扬眉宇,把车停在了顾家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人的婚戒。 来云阳之前,顾言希怕直接戴着婚戒吓着张兰芝和顾致远,就让陆程先收了起来,现在既然他们已经答应了,陆程就没打算再收起来。 先给顾言希的戴上,陆程又戴上了自己的,握着她的手仔细看着,戒指上的钻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在她无名指上亲了亲:“叔叔阿姨已经同意了,以后都别摘下来了。” 顾言希伸手拉下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一触即离,眉眼弯弯的:“行吧,反正咱们这也算过了明路了,以后就不摘了。” 说完趁陆程反应过来前,顾言希赶紧开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嗔怪地叫他:“磨叽什么呢,陆先生?” 陆程莞尔,熄火下车,什么叫有恃无恐? 顾言希现在这才叫有恃无恐。 知道在她家,陆程不敢当着她爸妈的面乱来,故意撩拨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会不会吃亏啊 进了院子门,准备上楼梯的时候,陆程趁顾言希没注意,一个闪身,揽住她的腰以壁咚的方式把她堵在角落墙上。 顾言希一惊,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 “再亲会。” 陆程弯着嘴角,笑的痞痞的。 两人亲了无数次,可现在顾言希耳边就能听到二楼客厅里,张兰芝和顾致远还有陈妈,许展的说话声和笑声。 只要有人走出来,转个楼梯弯就能看到他们两个,顾言希觉得紧张。 于是她拒绝:“不要,会被我爸妈发现的。” “不会,许展和陈妈正陪着他们呢,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说完,陆程的吻就落了下去,顾言希抵着他的胸口轻轻推搡,睁着两只晶亮的眼睛,看着陆程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加速,忘了回应。 陆程也睁了眼,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顾言希心里闪过一丝悸动,让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悄悄的拨乱了她的心弦,让她想沉浸。 “闭眼。”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顾言希乖乖的闭上了眼睛,陆程缱绻笑过,一手揽着她的腰靠近自己,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 舌尖延着她的唇线轻描着她的唇形,又在她的唇珠上不重不轻的吮吸。 唇间传来阵阵酥麻感,顾言希终是没忍住微张了贝齿,陆程敏锐察觉到她的反应,趁虚而入,舌尖勾缠。 静谧的角落里,有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两个人在这里偷偷接吻,耳边有风声,谈笑声,空气里有彼此之间雪松混合着柑橘的香水味。 很莫名的,他们心里都生出了那么一点,背着父母偷偷早恋的感觉。 带着羞涩和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吻结束,顾言希的脸在阳光下,白皙里透着红,粉嫩粉嫩的,红润的唇微张着,泛着点潋滟的水光,让人很想继续品尝。 陆程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再低头,被顾言希捂住了嘴。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包的纸巾递给陆程,小声嘟囔:“不亲了,等会亲的你一身火,难受的还是你。” 闻言,正在擦粘来口红的陆程手一顿,低眼看着她笑:“你又知道了?” 顾言希瞄了他身下一眼,突然扬起眼尾,踮脚贴近他的耳侧:“我都感觉到了,阿程。”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蜗,陆程眸色沉了沉,这个妖精。 顾言希撩完就跑,上了两步台阶,回头望着陆程,笑得狡黠:“你要不要先缓缓?” “嗯,我抽根烟再上来。” 陆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摸出烟来点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上了楼,无声笑了。 看到顾言希回来这么早,几个人很是惊讶,张兰芝开口问:“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言希边脱着外套边回话,想到刚才的事情,目光一冽:“没什么,遇到邹博了。” 关于郝甜和邹博的事情,当年最后没闹太大,不过张兰芝他们也是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的,两家都是很相熟的关系。 听顾言希这么说,张兰芝也皱了眉:“他想干什么,当年害得甜甜那样,现在闹离婚了,怎么着,难不成他还想回来找甜甜?” “兮兮啊,你可得好好跟甜甜说说,千万别回头,不行不行,我得跟甜甜妈打个电话,他们两口子耳根子软,可别被那臭小子忽悠了。” 说着张兰芝就要站起来回房间给郝甜父母打电话,顾言希跟了进去,郝甜给她爸妈定了东海市的旅游团,老两口这几天没在云阳。 许展听到事情关于郝甜,有点莫名,恰巧看到刚刚上来的陆程,视线有些探究。 陆程神情寡淡,看不出什么来,他从带来的礼物里,拿了一罐茶叶出来,坐在他们的棋盘旁边的茶桌上,泡着茶。 许展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 顾致远想到郝甜家的那些事,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倒是没说什么,跟许展你来我往着,时不时的跟陆程和许展说着话。 随着煮开的水声,顾致远原本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也抬起了头,往茶桌看去。 只看到陆程挽着袖子,瓷白色的茶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流转,顾致远爱茶,家里的茶桌上东西很是齐全。 陆程安静又娴熟的洗着茶杯,投茶,冲泡。 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很熟悉,是个老手。 陆程背对着窗户,袅袅的水汽里,看不太清楚他的脸,黑色的毛衣,衬得他姿态更是沉稳,气质也清冷。 察觉到顾致远的视线,陆程抬眼,唇角上扬,这一笑,让他刚刚身上那股子淡漠疏离散了去。 陆程倒出一杯茶,放在顾致远手边,温声开口:“叔叔,请喝茶,不知道这茶叶合不合您口味。” 空气里茶香四溢,只是闻着这茶香,顾致远都感觉的出来,陆程送来的茶叶不简单。 他轻抿了一口,眉眼讶异,又再抿了一口,微眯了眼,满足的喟叹了一声:“这辈子能喝到这么极品的肉桂,值了,值了。” “您别这么说,言言说叔叔爱喝茶,以后我会让人定时送茶叶过来,叔叔有什么想喝的,随时跟我说。” 陆程把茶杯放在许展和陈妈面前,自己也抿了一口,相较于岩茶,陆程更喜欢普洱。 不过现下他泡的这牛栏坑肉桂,入口幽醇,回甘绵长,倒是不负岩茶天花板的称号。 之前顾言希说顾致远爱茶,陆程就让人准备了各个品种的茶叶,都是顶级天花板的存在,怕顾致远觉得有压力,都只装了纯色的茶叶罐。 房间里,挂了电话的张兰芝趁着这个机会,拉着顾言希,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希希,陆程他家这情况,你会不会吃亏啊?” 虽然知道陆程对顾言希很好,可是一想到陆程的身份,张兰芝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陆家这种阶级的人家,对于她来说,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程度,尤其是知道陆程跟他的父亲和继母的关系并不算和睦,她担心顾言希嫁进陆家被为难。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个骗子 顾言希知道张兰芝的想法,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把左手抬起来给她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妈,这戒指怎么样,好看么?” “嗐,真好看哎。” 张兰芝仔细拉着顾言希的手,看了又看:“其它的不说,陆程这眼光倒是不错,这得不少钱吧?” “多少钱我不清楚,应该是很贵的,不过呢,您说的没错,阿程的眼光是很好,他眼光最好的一件事啊,就是跟您女儿在一起。” 顾言希笑着重新挽着张兰芝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轻声的开口:“妈妈,阿程对我真的很好,我跟他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我相信他。” “再说了。” 顾言希抬起头,眨了眨眼,笑得娇矜:“您女儿是那种会让人欺负的脾气么?” 听顾言希这么说,张兰芝也笑了,自己生的孩子,骨子里是个什么脾性,她是了解的。 顾言希表面看着温软乖巧,实则又犟又野。 否则她也不会在毕业第二年,顾致远遇到骗子,家里生意遭受危急,欠了一百五十多万的外债的情况下。 毅然决然地抛下了当时专业对口又稳定的工作,跑去云港做了销售,只为给家里减轻负担。 张兰芝戳了戳顾言希的脑门,柔声道:“妈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了,既然认定了陆程,那就好好跟人过日子。” “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一定告诉爸妈,咱们家虽然普通,可也不是那只认钱的人。” 顾言希嗯嗯的点着头,又发微信跟郝甜把遇到邹博的事情说了一遍。 郝甜只回了一句:“别理他那个大傻逼,他不嫌丢人,我还嫌恶心呢,什么烂黄瓜的玩意,也值得我回头,是外面的小狼狗不够野,还是小奶狗不够乖?” 顾言希:“是是是,不过甜甜,我感觉阿程说的没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许昭聊聊?” 过了好一会,郝甜才回:“看情况,你不是说他这几天也忙,那就等他忙完了再说呗。” 见此,顾言希也没再说什么,感情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外人确实只能点到为止。 郝甜现在的逃避,很大的原因是被许昭的直白吓着了,至于他们两个最终会怎么样,谁都无法保证。 那就顺其自然吧。 晚上的饭局上,顾言希的几位叔伯舅舅的酒量都还不错。 一开始收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下手,可酒一旦喝开了,桌上就热闹了起来。 各种白的,红的,啤的,甚至还有自家酿的高纯度的酒,作为准女婿,第一次上门的陆程来者不拒,一直被灌。 纵使有许展陪着,明里暗里挡了不少,顾言希也暗里挡了一些,可陆程依然喝的眼睛发红,头脑发懵。 回到顾言希家,陆程上楼的脚步都是踉跄的,靠在沙发上,眼睛发直。 顾言希跟他说话,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拉着她的手发懵。 许展则是在楼下吐完以后,被扶着进了房间,一靠枕头就已经醉的睡过去了。 陈妈去厨房煮醒酒汤,张兰芝一边用温水洗着毛巾,一边埋怨顾致远:“都说了差不多了,还非得喝,看看把两孩子喝成什么样了。” 顾致远也喝了不少,满脸通红的喝着热茶,笑得灿烂:“这你还不明白么,陆程这是喝的越透啊,代表对他越满意。” 张兰芝当然知道,刚刚酒桌上,那完全是碾压式的劝酒,作为女方父母,肯定是高兴的。 可现在看着陆程那呆愣的破碎感,她还是心疼,要不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顾言希也心疼的替陆程擦了脸,平时在云港,陆程偶尔也要应酬,他一向自律,跟顾言希在一起以后,烟都抽的比之前少了。 再者,酒这东西,一直都是跟身份挂钩的。 身份低,喝的越多,身份高,喝的越少。 放眼整个云港,现在需要让陆程喝多的场合,很少很少。 随着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脸,陆程的视线慢慢聚焦到她的脸上,抓着她的手咧了个笑,语速缓慢地开口:“我没事,我很高兴,嗯......很高兴。” “好好好,高兴,高兴,你别动,我给你擦擦脸。” 顾言希哄着陆程擦了脸,等陈妈的醒酒汤煮好,又哄着他喝了一碗,才扶着他回了屋子。 顾言希家是幢自建房,房间很充足,张兰芝之前都准备好了,主卧和顾言希的房间在三楼,客卧都在二楼,陆程他们几个人,一人一间。 等陆程随意冲了个澡睡下,顾言希又去许展房间看了看,陈妈和张兰芝正在照顾他喝醒酒汤。 许展迷迷瞪瞪的嘟囔着喝不下了,一滴酒都喝不下了,把陈妈和张兰芝逗得乐不开支。 好不容易让许展把醒酒汤喝完,顾言希催着张兰芝和陈妈去休息,顾致远已经去睡了,折腾了一晚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言希也喝了些酒,洗完澡出来,她不放心陆程,开了门,听了好一会动静,确定自己爸妈已经睡下了,偷偷的溜去了楼下陆程的房间。 开了暗黄的床头灯,顾言希看着床上的人,他闭着眼睛,呼吸间都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她伸手戳陆程的脸,不满的嘀咕:“你说你是不是傻,不会早点装醉么,喝成这样,看你明天早上起来头疼不疼。” 陆程皮肤很细腻,甚至可以看到毛孔,喝了酒以后透着红,难得见他这样,顾言希起了玩心。 对着那张脸,一会戳一戳,一会捏捏鼻子,时不时凑上去亲一下。 再一次被顾言希戳完,她手指被抓住,等她再反应过来,已经被陆程拉进了怀里。 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还带着笑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醉酒的状态。 “玩起来没完了?”他的音调浸着酒后的沙哑。 顾言希懊恼地推他:“你个骗子,没喝醉啊?” “不至于醉。” 陆程在她头顶蹭了蹭,忍了忍眩晕感:“不过也确实有些多了,我要是再不装醉,你家长辈们可不会放过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给你暖被窝 顾言希伸手掐陆程腰间的软肉:“装的倒挺像的,我妈都快心疼死了。” 陆程把人揽进被窝里,重新闭上眼,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融合着带着酒气的呼吸:“晚上就睡这吧。” “不行,我爸妈起的早,到时发现我在这里,你好意思么?” 顾言希往陆程怀里钻了钻,他身上体温高,她又有些体寒,这种寒冷的天气抱着他睡,就像抱个天然的火炉,很舒服,让她舍不得放开。 这是在顾言希家里,虽然说经过今天这一遭,两人也算过了明路了,可是毕竟第一次来,要是被父母撞见,她还是会感觉尴尬,所以没打算待久。 洗完澡以后,顾言希没穿袜子,现在手脚都很凉,自顾自的塞进陆程睡衣里。 接触到他温暖的体温,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我就是来看看你,怕你不舒服,等我暖和了就回去了。” 陆程低头,似是思考了一番,突然起身抱起她,顾言希被他动作一惊,本能的绕住他的脖子。 看他勾了自己的拖鞋,往门边走,急忙开口:“你干什么?” “去给你暖被窝。” “你疯了?我爸妈会发现的!” 顾言希想挣扎,陆程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抱着她就拧开了门:“别闹腾,等会把爸妈招来了。” “......” 屋子里很安静,陆程带上门,适应了一下黑暗,凑着外面路灯的一点光亮,稳稳地抱着顾言希往楼上走。 一路上,顾言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家里的隔音远不比云庭的别墅,她深怕闹出动静把张兰芝他们吵醒。 陆程的步伐很轻,也很稳,完全没有回来的时候那踉跄样,眼看着要进房间了,顾言希玩心一起,突然抬头去亲陆程。 男人脚步一顿,把顾言希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让她双脚缠住自己的腰,就这么站着回应她的吻。 他回应了,顾言希又想躲,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陆程却按着她的后脖颈,不给她躲的机会。 他吻得深入,唇齿之间残留的酒气,呼吸间滚烫的气息,慢慢的蛊惑着顾言希,让她忍不住的主动勾缠他的舌尖。 黑暗里,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这样的环境却可以放大很多东西,两人剧烈的心跳声,愈发明显。 时间线仿佛被拉长了,顾言希也不知道是亲吻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 直到陆程拍了拍她的屁股,压低的嗓音,带着那么一点戏谑,在她耳边响起:“刚刚在楼下不是还很紧张,现在又招我。” 顾言希趴在他的肩头小小的喘息,又不满的咬了一口,做贼心虚的不敢回答,她哪能想到陆程胆子这么大,敢就这么抱着她在这接吻。 房间里突然传来顾致远的咳嗽声,还有轻微的对话声,好像是顾致远起来喝水,顾言希一惊,赶紧拍了拍陆程的肩膀。 陆程的动作比她想得还快,两步走到她房间门口,一个闪身进去又关上了门,背贴着门站着,顾言希眼疾手快的把灯关了。 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开门声,想着应该是他们房间里有水,顿时松了口气。 松完气,顾言希又气呼呼地在陆程肩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的挺凶。 陆程轻哼了一声,把她放到床上,欺身压上去:“你属小狗的啊,咬这么狠。” 顾言希被压的差点没喘上来气,伸手推他:“活该,谁让你胆子这么大。” 陆程被气笑了,掐她的脸:“顾言希,你讲点道理,谁在外面勾我的?” “我勾你,你就上钩啊?” 顾言希白了陆程一眼,又想起没开灯他看不到,就伸手掐他脸:“陆先生这么差的定力,我很担心啊,万一以后哪个姑娘主动勾你,嘶,陆程!你才是属狗的吧!” 她锁骨被陆程咬了一口,疼的差点尖叫,硬生生忍下来,眼睛都红了。 陆程起身,把人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了进去,把她按在怀里,顾言希疼的紧了,扭着身子脱离他的怀抱,翻身背对着他。 “真咬疼了?” 陆程皱眉,他感觉自己也没多用力,可女人的动作说明是真疼了,他又有些不确定。 顾言希皮肤娇嫩,平时哪里磕着碰着,或者陆程动作稍微重一些,都能留下痕迹。 伸手摸过床头柜上顾言希的手机,陆程打开手电筒,把人硬掰过身子:“让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顾言希撅着嘴躺平,陆程拉开她的睡衣,血是没出,不过那个整齐的牙印,有些深。 陆程心里轻啧,果然还是喝多了,没留力,他关了手电筒,唇落在牙印那处,安抚的亲吻着。 顾言希身子不自觉的一抖,抬手推他脑袋:“你别乱来啊,我爸妈的房间那么近。” “你声音轻一点,他们就听不到了。”陆程故意逗她。 顾言希气得伸腿踹他,没踹到,脚腕反而被陆程握在了手上,缠上了他的腰。 看她还是挣扎,陆程安抚的亲吻着:“我不乱来,没带东西呢。” 顾言希轻哼了一声,得到他的保证了,也就乖乖的不闹了,被窝里凉冰冰的,她伸手去搂陆程的脖子,靠近他取暖。 黑暗里,陆程的唇延着她修长的脖子往上,寻上她的唇,手指轻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嘴,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她的牙关,追逐着她的舌尖。 彼此之间纠缠的气息,越来越缠绵,陆程一边亲吻她,一只手探进她的睡衣里,指间触及的都是她细腻的皮肤。 他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捏着,心里奇怪,怎么能这么滑,抓都抓不住。 他玩的开心,顾言希却觉得有些疼,气得狠狠揪他手背:“你轻点,疼。” 陆程闷闷的笑,胸腔随着他的笑声轻震着,不想把刚安抚好的人又惹毛了,他没再捏她,只是一边亲吻,一边轻轻抚着。 耳鬓厮磨之间,呼吸声愈发沉重,陆程轻声问她:“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礼物?” 顾言希被吻的意乱情迷,思绪有些发散:“什么礼物?”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杀夫证道 陆程不满的指尖一按,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顾言希只觉得四肢像过了电,扭着腰想躲,被陆程牢牢按在怀里。 他继续问:“昨天你说给我准备了礼物,还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 顾言希这才迷糊的想起,自己好像是说了这话,顿时羞赧,庆幸没开灯,陆程看不到她脸上的红。 她哼唧着抓他手:“等回去了给你看,我没带来。” “生日礼物?” “不是。”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言希咬着唇,还是有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漏出:“生日礼物不是这个,不过你生日是不是要回陆家过?” 元旦之后,就是陆程的生日,而且这是陆程作为陆氏集团总裁的第一个生日,尤其之前传出陆程和陆晖兄弟不合,比赛飙车的事情。 顾言希想着,按照陆励行那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会给陆程办个隆重的生日宴。 至于谢玉珍,她心里再不愿,表面上的功夫是肯定要做的。 不止要做,到时还会叫上陆晖,好好的扮演兄友弟恭的场面,从而打破兄弟不睦的传言。 陆程从被子里抬起头,黑暗里顾言希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下一秒,她听到他声音里的不爽:“这种时候,别提那些扫兴的人。” 他说这话时,难得带了点任性,顾言希噗嗤笑出了声,顺着他的毛捋:“行行行,不提他们了。” 似乎是惩罚顾言希的不专心,陆程在她腰侧轻咬了一下,怕咬疼她,这一口的力度很轻。 又麻又痒。 顾言希忍不住的加重了呼吸,声线小小的发着颤:“阿程。” “嗯。” 陆程应声,原本还冰凉的被窝,此时已经很是温暖,而且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察觉到陆程想做什么,顾言希急切的想阻止,却感觉浑身无力,只能伸手推他:“别......” 这一推,没把人推动,手指只摸到了陆程的头发,很柔软,一点都不扎手。 陌生的触感袭来,顾言希不自觉的抓紧了他的头发,嘴间溢出一丝轻轻浅浅的呼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进。 顾言希只能僵在那,紧紧咬住自己的唇。 陆程的吻没停,灼热的气息带着柔软,他把手伸到顾言希嘴边,声音低沉又模糊:“别咬自己。” 思想在抗拒,身体却不自觉的想迎合,就像两个小人在脑子里面打架。 顾言希感觉自己要疯了,一口咬在了陆程的手上。 无边的黑暗侵蚀着她的感官,却又在一刹那间,脑海里的亮光乍起,驱散了那片黑雾,只留下漫无边际的白。 极致的感觉褪去,意识一点点的回归到理智,顾言希松开陆程的手,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装死。 陆程隔着被子抱她,轻笑着哄她,可被子里的人不肯探头,直到他逗她下次开灯试试,顾言希才一把掀了被子。 她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一样,翻身跨坐在陆程身上,开了床头灯,张牙舞爪的咬他的唇:“我现在就让你试试。” 说着伏下了身,陆程眸色筱的幽沉下去,嗓音都是哑涩:“想杀夫证道啊?” 顾言希不回话,伸出食指在陆程面前晃了晃,让他闭嘴。 她如瀑的长发柔软的下垂着,昏黄的灯光下,陆程看不太清顾言希的脸,可还是觉得心脏漏跳了几拍。 陆程不自觉的微扬了脖子,喉结开始快速滚动,手掌也渐渐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露的明显。 意识如浪潮般汹涌,昨天在书房里面没有完成的事情,今天还是继续了。 今天晚上他确实是喝多了,没有到烂醉的程度,也差不多在那临界点,所以才放任自己按照心里的想法,去追逐那不一样的体验。 要不是今晚在顾言希家,此刻他早就把人压在身下发狠了,腰间的酥麻感散去,他大口喘着气,把顾言希捞上来狠狠吻下去。 第二天清晨,窗外响起交谈声,顾言希猛的睁开眼睛,往身边摸去,旁边的陆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看床单的温度,陆程离开应该挺久了,顾言希松了口气,否则要被父母看到陆程早上在她房间里,她会社死。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屋子里半亮不亮的,她躺在床上想起昨晚的情形,还是觉得有些脸红心跳的不行。 院子里的交谈声和笑声持续响着,她侧耳听了一会,起来拉开了窗帘。 打开窗户看下去,果然是陆程和顾致远,他们两个正围着院子里的一棵树说着什么。 陆程听到动静抬头,正好看到顾言希趴在窗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边,她身上就穿了睡衣,陆程眉心微蹙,抬了点音量。 “把窗户关上,太冷了。” 顾致远也抬头看去:“这丫头,听阿程的,小心感冒了。” “哟,老顾同志,这就叫阿程了啊,看来处的不错啊。”顾言希调侃。 顾致远笑骂:“行了,别贫嘴,洗漱完了下来吃早饭。” 等顾言希缩回脑袋,顾致远才低头继续跟陆程说话。 看着眼前这棵柿子树,顾致远感叹:“这是希希一周岁生日的时候,我陪她亲手种下的,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当年种树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那个穿着小碎花裙子,连路都才走稳没多久,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叫着爸爸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要嫁人了。 陆程静静地陪在顾致远身边,也看着那棵树,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时候的顾言希是什么样的,不过想想应该就很可爱,软糯软糯的。 顾致远指着那些柿子,笑得温和:“你看这些小柿子,这么冷的天,它们都能好好的,当初给希希选树的时候啊,他们都说让我跟你阿姨选棵桃树啊,梨树啊。” “可我跟你阿姨最后就选了柿子树,我们就希望希希跟这柿子一样,不管在多困难的环境里,都能解出果实。” 想到那时家里突发变故,顾言希在讶异过后,很快的压下了心里的不知所措,反而劝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年,顾言希一直做的很好,不仅努力赚钱跟他们一起还完了外债,还靠她自己在云港买了房子。 顾致远心里很是安慰,也很骄傲。 他的小宝贝啊,果然不负他和妻子的期望,长成了一个坚强的姑娘。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她在闹,他在笑 陆程也看着属于顾言希的那棵柿子树上,黄橙色的果实上,上面还有残留的雪。 一个一个的,甚是可爱。 在这冬日里,让心间的角落都感觉的到明媚。 陆程弯了唇,眼里有笑意:“嗯,叔叔阿姨说的很对,言希很适合这棵柿子树。” “对了,阿程,你小时候种的是什么树?”顾致远好奇。 不管是云港还是云阳,都有一个习俗,在孩子一周岁的时候,父母会陪着自己的孩子,亲手种下一棵树。 这棵树包含了父母对孩子未来的期望,也代表着他们对孩子无限的爱意。 陆程顿了顿,看着柿子树,眸光微敛,神色未变,最后抿了一下唇,淡淡说了两个字:“梅树。” 其实那时候陆家为他种了一整片梅林,第一棵树是陆励行和程秋雅陪他种植的。 梅林的位置在陆家祠堂后面,现在云庭别墅院子里面的那几棵梅树,就是陆程回国以后,从陆家祠堂那边移植过来的。 陆家的院子里面也有,原本有十棵,也是陆程一周岁的时候一起种下去的,不过后来被各式各样的理由。 比如谢玉珍找人算过,树的方位种的不对,影响风水。 又比如陆晖不喜欢梅花,各种破坏。 或者这样,或者那样,那十棵梅树,到现在好好存活下来的,只剩下三棵。 顾致远点了点头:“梅,探波傲雪,剪雪裁冰,一身傲骨,是为高洁志士,不错不错,看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来,陆程的母亲已经过世,那在世的父亲也早就另娶,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 顾致远有些尴尬,难怪刚刚陆程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并不怎么热络,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陆程看顾致远这样,给他递了根烟点上,语气坦然:“我想当时选树的时候,他们应该跟叔叔想的是一样的。” 程老爷子有跟陆程说过,当年选树的时候,长辈和陆励行列举了许多,最后是程秋雅定的梅树。 寓意就是希望陆程可以跟梅花一样,凌寒独自开。 在程秋雅去世以后,程老爷子和程老太太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直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心觉有愧,觉得当初不应该逼她嫁给陆励行。 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程秋雅会为陆程选了梅树吧。 她并不是想让陆程成为什么高洁志士,而只是希望他有自己的一身傲骨,不被世俗所困。 “爸,阿程,你们在这聊什么呢,可以吃饭啦。”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顾言希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地上结了冰,有些滑,她没站稳,整个人前后摇摆,下一秒她就整个人要摔下去。 陆程说着小心,疾步上前,却也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顾言希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顾致远原本也着急,可看到她这摔倒的方式,坐在地上哀嚎,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响彻了小院,把张兰芝她们都引了出来。 陆程也没憋住笑,伸手去扶她:“跑什么,摔疼了吧?” “啊,你们两个还笑!” 顾言希疼的龇牙咧嘴,拍开了陆程伸过来的手,气呼呼的抓起地上的残雪,往看热闹的两个男人身上丢去:“疼死我了,还笑!不准笑了!” 雪砸在陆程黑色的衣服上,印出一小团白色的印记,他也没理,眼里含笑的蹲下来。 顾言希穿着一件厚厚的毛绒的兔子睡衣,长长的兔子耳朵垂在身后,随着她扭捏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他蹲在地上,捏着顾言希睡衣上的兔子耳朵跟她逗趣。 冬日里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懒洋洋的照射在地上,渲染出斑驳的色块。 两个人,一个赖在地上撒娇,一个笑着耐性哄。 三位长辈,看着他们两个,笑得满脸慈祥。 一直到这一刻,张兰芝和顾致远才从心底放心下来,顾言希早已经过了那个会幼稚,会撒娇的年纪了,只有面对他们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出孩子的本性。 他们也曾感慨担心过,这些年顾言希的性格变了很多,可在每个父母的心里,孩子不管是几岁,是什么性格,都还是孩子。 现在看到顾言希在陆程面前,肆意的撒娇耍赖,夫妻两个人,从心底感觉到了欣慰。 她在闹,他在笑。 他们的女儿,愿意毫无防备的在这个男人面前,流露出孩子的天性,怎么不是他爱她的表现呢? 看人赖在地上不肯起来,陆程索性拦腰把顾言希抱起,在几人揶揄的表情里把她抱进了屋子。 刚宿醉起来的许展,揉着太阳穴打开门,就看到陆程抱着顾言希上了楼,后知后觉的打招呼:“少爷,少奶奶早啊。” 陆程应了一声,顾言希小脸皱巴的回他话:“早上好,你头还疼么,我妈泡了蜂蜜水,放在桌上了。” “哦哦,谢谢顾太太,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张兰芝笑着替她回答:“没什么,摔了一跤,许特助快来吃早饭。” 许展稍稍一怔,刚弯起的嘴角在顾言希看过来的杀人的眼神里面,又憋了回去,使劲掐了一把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跟着张兰芝去了餐厅。 陆程把顾言希放在沙发上,她就揉着屁股,没什么形象的瘫在沙发上,刚刚那一下摔的挺狠的,她只觉得现在尾椎骨疼的很。 陆程不放心,给她在尾椎骨处轻轻摁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等会缓缓就好了,你去吃饭吧,别管我了,我在这躺会。” 陆程刚想说话,许展就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神情严肃:“少爷。” 陆程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顾言希看许展表情不对,赶紧拍开陆程的手。 “你先去跟许展说话,别管我了,我没什么事。” “那你先躺会。” 陆程站起来,眼神示意了一下,许展就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刚进房间关了门,许展就压低了声音开口:“少爷,刚刚小昭那边来信息,今天林梦要去做‘产检’,可陆励行没去,陆家那边来消息,说谢玉珍早上在家里晕倒了,现在人正在医院。”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怎么会晕倒 陆程站在窗边打开了窗点了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展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是许昭的信息。 “鱼咬钩了。” 许展抬头,眉心微皱:“少爷,那边今天要动手了。” 陆程依然没回头,看着远边的山野,声音无波无澜:“告诉许昭,注意安全,不是必要的情况,不用跟他们硬对。” “您放心,小昭知道的。” “等会你和陈妈先回云港,要是陆励行问起来,就实话实说。” 陆程这次来云阳,没有告诉过陆励行,也一点没有藏着掖着,他料定了陆励行知道以后,肯定会发火。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娶顾言希,根本不需要谁同意。 许展犹豫了一下:“那谢玉珍那边,是不是需要安排去探望?不去的话,我担心他们会借题发挥。” 陆程低头,伸手把烟灭在窗边积落的雪花里,阴郁的气息从骨子里一点点的透出来:“等她真的要死了,再去也不迟。” 谢玉珍为什么会晕倒,不过是假装的,目的就是要拖住陆励行,不让他今天陪林梦去医院做产检。 林梦假怀孕以后,所谓的每次产检,陆励行都会推掉所有事情,陪着她去医院。 医院是陆程的那家圣世安,按时间算,林梦现在满打满算怀孕不过十一周,还没开始显怀,并没有什么容易露馅的产检项目,所有的产检报告都是假的。 在陆程和陆晖出生的那个时候,虽说也有产检的项目,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细致,而且陆励行当时正是年少有为,很忙碌的状态,很少会陪两任妻子做这些检查。 而现在,陆程就是让林梦缠着陆励行陪他去,最近这段时间,陆励行很少会回陆家住,每一次的产检,都会陪着林梦去。 陆程要让陆励行有实实在在的参与感,无形之中把陆励行和那个所谓的孩子用血肉亲情绑在一起。 虽然现在对陆励行来说,这个孩子不过还是林梦肚子里面,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小豆芽。 可是每一次的产检,每天林梦缠着他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做所谓的胎教,就是在调教陆励行的父爱。 陆励行不是对他这个大儿子和那个小儿子都无所谓么,那陆程就要他实实在在的感受一下,一个小生命从无到有,再到无的过程。 这样一来,等到林梦“一尸两命”的时候,才能让陆励行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让他每每想起,今天因为没有陪着林梦,才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就痛,等到他知道一切都是谢玉珍安排的时候,他才会彻底的恨她。 吃完早饭没多久,许展和陈妈就告辞了,等他们走了,云阳又开始下起了雪。 相较于云阳这边的温馨情景,云港那边的就刺激的多了。 离圣世安医院大门不远的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贴了厚厚的防窥膜的重装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一个男人挂完电话,转头跟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许昭说话:“昭哥,林梦那边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出来。” “嗯,按原计划让林梦往南山走,让小刘他们那边做好准备,我先过去。” 许昭说着下了车,车门一开,一阵冷风卷着雪花袭来,他拉了一下黑色的口罩,眼神锐利的扫了一眼医院门口。 今天雪下得很大,这条路上连车都很少,许昭压低了帽檐,声音极低:“至少有三辆车跟着,等会你们别跟着,等五洲大道换车再继续。” “得嘞,昭哥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树屋那边火锅都准备好了。” 许昭乜了那人一眼:“别贫,都当心点,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 说完话,许昭借着车身阻挡,悄声无息的绕进了旁边的巷子,巷子的另一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解锁上了车,他看了一眼微信,目光放在置顶的郝甜头像上,他们的记录还停留在许昭去送礼物,让她去开门的时候。 自从那天从郝甜家离开,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好像真的不过就是一夜荒唐的男欢女爱一般。 许昭心情烦闷,点了根烟,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又把字全删了,骂了个脏字,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开着车从另外一边走了。 原先那车上,说话的人捅了捅副驾驶上的人:“嗳,我怎么觉得昭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闻言,副驾驶上的人懒懒掀了一下眼皮:“快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换谁心情能好?” 主驾的人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嘟囔:“之前几天几夜没合眼,也没见昭哥这样啊。” “闭嘴,让我睡十分钟,困死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林梦今天会去南山的那座很有名的寺庙,为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平安符。 医院这边是闹市区,谢玉珍的人不可能在这边动手,太明显。 而南山那边,今天风大雪大,人烟稀少。 特别适合杀人越货。 同一时间的市中心医院里,刚刚“醒来”没多久的谢玉珍,正依靠在病床上,轻揉着太阳穴。 医生在跟陆励行汇报:“陆先生,经过各项检查,陆太太是因为气血不足,加上心思忧虑,休息也不够,所以才会晕倒。” “气血不足?心思忧虑?休息不够?” 陆励行皱着眉重复医生的话,又看向病床上的谢玉珍,她的脸色有些白,似乎是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虚弱了许多。 他很是不解:“怎么会气血不足?家里有保姆,有营养师,各种补品都有,怎么还会气血不足呢?” 谢玉珍适时抬眼,微微弯了嘴角:“你别听医生瞎说,我只是早上刚醒,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有些低血糖而已。” “什么低血糖啊,妈,您这都已经这个月第二次晕倒了,自从上次您.....”陆晖不满的嘟囔。 “阿晖。” 谢玉珍柔柔的打断他的话:“我没事,你别急。” 陆励行听到陆晖的话,眉皱的更紧了:“第二次晕倒?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章 其乐融融 陆晖看着陆励行欲言又止,陆励行指了指旁边跟着来的家庭医生:“你来说,太太上次是为什么晕倒,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家庭医生看了一眼谢玉珍,毕恭毕敬的开口:“陆董,太太上次是月初晕倒的,当时是月经出血量大,引发的血崩,不过您当时正在出差,太太怕您担心,所以才没让我告诉您。” “其实太太今年以来,每次经期都不是很规律,而且出血量都比较大,所以才导致气血不足,加上这两个月太太的睡眠一直也不太好,已经吃了一段时间的安眠药了。” 陆励行一听这时间,月初的时候,当时天气骤冷,林梦一直说想去暖和点的地方,他就陪着林梦去了马来西亚,在那边待了半个月。 谢玉珍看陆励行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轻轻咳了两声:“行了,哪里有这么夸张,励行,你不用担心,我这年纪了......不规律,也是正常的。” 说着,她脸带了点红晕,女人这方面的话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玉珍说出来,多少也感觉有点尴尬。 “妈,说什么呢,您还年轻着呢,爸,您说是不是?”陆晖帮谢玉珍掖了掖被角。 自从上次书房交谈以后,陆励行在这段时间也是有意冷着谢玉珍,就像陆程之前跟顾言希说的,在陆励行的心里,有的东西,他能给,但是别人不能伸手拿。 陆晖在那么多人面前,扬言让陆程把总裁让给他做,这已经触及到陆励行的底线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退步。 可是现在,看着谢玉珍躺在病床上那柔弱又期待的模样,陆励行的心里倒是有了一分真心的愧疚。 陆励行点点头:“嗯,确实,玉珍现在看着也不过三十几岁。” 谢玉珍娇嗔的拍了拍他的手:“哪有这么夸张,你们两父子啊,就哄我。” 说完她就看了一眼医生和家庭医生,几个人很识趣的道别离开了病房,就剩下他们三个,陆晖嘴又甜,气氛倒是难得的其乐融融。 陆晖没坐多久,就被谢玉珍赶去了公司,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励行坐在病床旁边,时不时的看一下手机,他之前跟林梦说了今天不能陪她去产检,林梦一直没有回信息,他知道她闹脾气了,正想着怎么哄小情人呢。 谢玉珍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非常善解人意的开口:“励行,你要是忙,就先去公司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她知道陆励行不会走,至少现在不会走。 这段时间陆晖还算听话勤勉,她又非常的贴心示弱,加上她故意让医生说的那些话,足够让陆励行心里那股气去了。 现在她又如此善解人意,陆励行再怎么样,也会顾及着她一些。 两人结婚时候不够光明磊落,陆励行不顾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的反对,也要把谢玉珍娶了,说他要对她负责。 不过谢玉珍知道,那时的陆励行其实最大的原因,不过是他自己心里有气,因为程秋雅的气。 对于陆励行这样的人来说,犯错不过是犯错,他可以否认,那不是他的错。 程秋雅的身体已经那样了,她心里没有陆励行,所以陆励行在外面玩的花又如何,让谢玉珍爬了他的床,怀上他的孩子又如何。 可是认错则代表着他的权威被动摇,而陆励行绝对不会认错,所以他一意孤行的在那个时候娶了谢玉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 为了这个他心里绝对不会承认的错误,陆励行在刚结婚的那些年,对谢玉珍非常好,要星星不给月亮。 两人在人前都是恩爱夫妻的形象,比他跟程秋雅当初演的恩爱更恩爱,他迫切的想跟别人证明,他陆励行不可能错。 这么多年过去,陆励行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偶有反骨的年轻人,他看重自己的形象,陆氏集团每年在慈善行业上做了很多贡献,都是为了博个好名声。 所以他绝对不会在自己妻子,在一大早被救护车拉来医院的情况下,抛下她走的。 果不其然,陆励行在手机上打完了几个字,就放下了手机,给谢玉珍拉了一下被子:“行了,你好好休息,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就在这陪你。” 谢玉珍感动的拉住他的手,眼里秋波盈盈:“励行,等阿程生日以后,我们出去度个假吧,我们两个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 “好,听你的。” 谢玉珍这样的态度,陆励行很受用,不过说到了陆程,陆励行的眉心又微拧起来:“你最近休息不好,是不是为了阿程的生日宴?不过是个普通生日而已,又不是三十岁的大生,让佣人和助理去办就是了,何必都自己亲力亲为,累着自己?” 谢玉珍叹了口气,语气忧虑:“这毕竟是阿程回国的第一个生日宴,他出国了这么久,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怨我们的。” “外面又那么多的人说我们不重视他,他对我们肯定有误会,这次他的生日宴肯定要办的隆重一些,也好让那些人看看,我们都是重视阿程的。” 陆励行就是喜欢谢玉珍这知进退,做事又滴水不漏的聪明劲,之前陆程几乎是弃子的时候,她对他下手够狠,明面上却一点看不出来。 而陆晖的病被捅出来以后,在自己的警告下,她再讨厌陆程,却也没有做什么对陆程不利的事情,只是想把陆程和谢沛菡绑在一起,借此保证自己的地位。 不过陆程这次的生日宴,确实是要办的隆重一些,免得真像外界说的一样,他陆励行不重视这个被外放了七年的儿子。 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看着办吧,不过也不要累着自己,我给阿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 说着陆励行就走出了病房,病房门一关上,谢玉珍的脸就冷了下来,她知道,陆励行这是去给小情人打电话罢了。 她住院怎么还会需要陆励行通知陆程,都是借口而已。 不过无所谓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自会弯腰 谢玉珍转头看着窗外的皑皑大雪,弯了嘴角,就让陆励行最后听几句小情人的话吧。 总归,等会不过就是个死人了。 她谢玉珍从不屑和一个死人抢东西,从前的程秋雅也好,现在的林梦也罢。 死人就是死人,有什么资格跟活人争? 出了病房门,陆励行就走进楼梯间,一边点烟,一边给陆程发了个信息,接着就开始给林梦打电话。 在挂了三个电话以后,林梦才接,语气满是不情愿:“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陆励行笑着哄她:“还生气呢?乖啊,别生气了,产检怎么样,宝宝一切都好么?” “陆励行!” 电话那边,林梦的声音骤响:“你是不是就关心孩子,宝宝,宝宝,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她的声音很响,满是委屈和愤慨,陆励行不自觉的唇边带了笑,他都能想象到,如果人在面前,会是怎么的张牙舞爪。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拿着手机温和的哄着人:“怎么会呢,我当然关心你,你也是我的宝宝啊。” 楼梯间门口,陆励行的保镖站在那守着,耳边是他的老板温声哄人的声音。 这位跟了陆励行整二十年的保镖,不动声色的抽了一下嘴角。 老梁在陆励行身边见过不少女人,少则三五天,多则几个月,这个林梦不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却是在陆励行身边最久的,也是他最宠的。 最开始陆励行对林梦也没有这么上心,他能走到今天,什么女人没有见过。 在见到林梦的第一天,他就让人把林梦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开始接触。 跟着陆励行的几个心腹,甚至私下讨论过,林梦会不会最终母凭子贵,替代谢玉珍的位置。 里面陆励行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还义正言辞的说不可以重女轻男,儿子女儿他都喜欢,下次再生个女儿。 保镖心里轻啧,看来老板这一胎,又是个儿子啊。 没多久,陆励行打开门走了出来,嘴角上扬,明显的心情不错,还把手机递给保镖看:“老梁,给你看看我儿子。” 老梁恭敬的拿过手机,上面是个b超报告,虽然看不懂那些玩意,也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回答:“恭喜陆董。” “哎,我倒真心想要个女儿了,儿子一多,纷争就多。” 陆励行接回手机,扫了一眼陆程的对话框,发出去的信息没回,又拨了个电话过去,竟然没人接。 他拧眉加重了语气:“你看看,都敢不接我电话了!林梦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一定要自己教。” “别人都是儿子好,你看看我那两儿子,有哪个是省心的?一个被宠的没能力还不知足,另外一个倒是靠自己有能力,现在觉得翅膀硬了,想飞了。” 老梁敛着眉没说话,作为陆励行这么多年的保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很清楚。 陆励行又说:“你让人去找一下阿程,联系上他就让他来医院,玉珍住院,他于情于理也得来一趟,别让他没规矩。” “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老梁送陆励行回了病房,转头就通知手下去联系陆程,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位大少爷,自从回国以后,好像越来越离经叛道了,竟然敢不回他老爹信息,不接电话。 这在几个月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正被念叨着的大少爷陆程,此时此刻正撑着伞,陪着顾言希在云阳的古镇闲逛。 相较于东城区那边那个更有名的古镇,顾言希选了人数会少许多的西城古镇。 这边不像东城区那边的,为了迎合客流量,过度开发。 同为古镇,西城古镇还完整的保留着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筑,今天雪很大,来的人比较少。 长长的青石板路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励行电话来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顾言希也看到了,问他:“不用接么?” “没必要。” 陆程重新把她手塞进自己大衣口袋:“想让我去医院看谢玉珍。” 之前顾言希已经听陆程说了谢玉珍进医院的事情,她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雪,嘟囔着:“我真想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陆程低头看她,知道她在为自己抱不平,停下脚步,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不用去想这些,我早就不在乎了,他现在完全影响不了我,也没必要影响你。” 曾经那个刚失去母亲,从而想要寻求父亲亲近的小陆程,确实会受陆励行的影响。 可当陆励行亲自动手,打了他十鞭,又让他在祠堂跪了一夜以后,那个会受影响的陆程就已经渐渐消失了。 从程秋雅去世,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的时间,足够让陆程蜕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所以他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会有任何想法。 顾言希抬头看着陆程,他单手撑着一把黑伞,眉眼疏朗,姿态松弛,嘴边还有淡淡的笑意,确实没有任何受影响的样子。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雪松味就尽数浸在鼻尖。 冷冽,干净,带一点点苦涩的味道。 像极了突然踏进初晴的无边雪林,斑驳的阳光,穿过松木林,透过晶莹的冰棱,洒在松针上。 雪水的清冽,松木的醇厚,时间都随之沉寂,喧嚣褪去,洗净铅华。 陆程视线下落,对上顾言希仰起的脸,她今天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有擦。 小巧的嘴巴却像果冻一般润润的,乌黑湿润的眼睛瞅着他,漂亮得像是偷溜出来在雪地里玩的精灵。 “阿程。” 顾言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听到他应声,弯起了眉眼,轻声撒娇:“你头低一点,我亲不到你了。” 陆程眉眼舒展开去,一手撑伞,一手揽住她的身子,弯下了腰亲她。 你不用踮脚,我自会弯腰。 “哇,好好看,我要给他们拍一张。” “快拍,快拍!你手别抖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也弄死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接吻,陆程率先反应过来,把顾言希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抬眸冷眼扫向发出声音的方位。 离两人不远处,站着两个拿着手机的小姑娘,陆程一身黑衣,十足的疏离感,这一眼又过于凌厉冷沉。 那两个小姑娘被他吓得手足无措,愣在那里。 其中一个姑娘,在陆程的注视下憋红了脸:“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们两个在这接吻,很,很唯美,我们不是故意偷拍的,对不起!” 闻言,顾言希从陆程怀里抬起头,看着两个局促不安的小姑娘,展开了一个笑颜。 她从陆程怀里出来,安抚的拍了拍陆程,接着走向两个姑娘。 两位姑娘是云港那边大学的学生,趁着周末过来这边古镇游玩,她们之前就已经注意到顾言希和陆程了。 白雪皑皑之下,青砖白瓦之间,他们样貌出众,并肩同行,美的像一副画一样。 尤其是在这种绝美的风景里,两人接吻了。 这画面,让年轻的姑娘骨子里磕cp的血液疯狂流动,没忍住给他们拍了照。 陆程看过来的时候,她俩确实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 在脑子里面疯狂的搜索了一遍,他们两个是不是娱乐圈里,偷偷恋爱的情侣,担心自己会不会得罪他们的粉丝。 两个小姑娘说着,怕他们误会,还着急的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给他们看。 顾言希听她们说完,笑得不行,挽着陆程的胳膊问两个姑娘:“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圈里的人么?” 两个姑娘偷偷看了一眼陆程,误会解除以后,陆程脸上的表情好看了点,不似刚刚扫眼过来那么阴冷,却也还是很疏离。 “很像,甚至比圈子里的人都要好看。”一个姑娘红着脸回答。 顾言希眉眼弯弯的,很客气的问:“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们刚刚拍的照片?” “当然,当然。” 两位姑娘把刚才拍的照片展示给顾言希看,顾言希探着脑袋凑过去,陆程个子高,只稍一低头就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不是专业设备拍的,也没有特意的构图,可是耐不住两个人的颜值抗打,这里的雪天氛围又好,可以说是随手一拍就是大片。 “拍的真好看。” 顾言希忍不住称赞,举着手机给陆程看:“阿程,你看,拍的是不是很漂亮?” “嗯,很好看。” 陆程弯唇,觉得也很满意,他抬头看了一眼附近,把手里的伞递给顾言希:“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们买奶茶。” 顿了顿,他又朝两个小姑娘说:“等会麻烦你们,把照片传一下给我们。” “我们不用奶茶,不用这么麻烦的。” 两位姑娘不好意思,赶紧摆手,不过陆程已经走向旁边不远处的奶茶店了。 不多时,陆程拎着三杯热乎乎的奶茶回来,又给两位姑娘每人扫了个1000的红包。 这让俩姑娘非常受宠若惊,嗫喏着要扫回来,顾言希看她们两个实在不好意思,就让她们帮忙再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两个姑娘赶紧同意了。 铺满白雪的月亮桥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尾撑起了一方天地。 黑伞下,男人没看镜头,视线温柔的落在旁边挽着自己胳膊,盈盈浅笑的女人身上,微微勾唇。 “咔嚓。” 堪称完美的画面被定格。 分别时,两位姑娘依依不舍的跟他们道别,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其中一个姑娘嘟囔:“今天出来的真的太值了,遇见这么一对养眼的情侣,还白收了一个红包。” 另一个姑娘也很兴奋:“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好恩爱啊,太浪漫了,你看这照片,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他看向她的一次次目光,皆恍若一场场无声的告白。” 顾言希和陆程刚走出古镇,陆程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许展打来的。 按了接听以后,许展就开了口:“少爷,老梁那边打了电话来问您的行踪,我已经如实说了。” “嗯,许昭那边怎么样了?” “半个小时之前,已经上山,算着时间,应该快了。” 陆程打开车门,让顾言希先上了车,自己走到一边点了根烟,眸色冷肃。 他看着顾言希的方向,看到她正在往车窗上哈气,然后对着那里画了个爱心,看到他看过去,还笑着捏着手指向他比了个心,他的眼里染了笑意。 眼睛里是最温暖的笑,薄唇吐出的是最冷绝的话。 “跟着的那个保镖如果没死,也弄死。” “明白。” 云港南山的盘山公路上,林梦放下手机,跟司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短暂的接触了两秒。 司机突然开口:“陈先生,后面那车好像有点奇怪。” 被叫做陈先生的那个人,块头很大,是今天陆励行派给林梦的保镖,他也注意到后面的车,似乎从半路开始就一直跟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紧张的司机:“慌什么,好好开你的车。” 一边说着,他一边给老梁发了信息,说这边好像被人跟了,目前不知道是谁跟着。 他跟着陆励行也挺久了,被人跟踪这事碰到过很多次,倒是没有太把这个当回事。 只是他的信息并没有发出去,林梦刚刚已经悄悄的开了信号屏蔽器,现在还不到时间让陆励行知道这边的情况。 保镖看着信息一直转圈的手机页面,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今天只是陪林梦来拜佛的,他没有准备卫星电话。 “这地方怎么每次来都没有信号啊,我视频都刷不了了!” 林梦娇气的戳了几下手机,又戳了戳保镖的肩膀:“老陈,为什么会有人跟着我们啊,是不是大叔他家那老婆知道我了?” 老陈放下手机,听到林梦刚才的话,想着这里是山上,信号不太好倒也正常,脸色又好了一些。 他其实不太看得起林梦,今天被派来保护她,心里并不怎么舒服,觉得自己大材小用。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宝还在等你 不过这个人现在可是陆励行心尖尖上的人,老陈倒也算恭敬的回答:“林小姐,您放心,不管是谁,您只要别乱跑,肯定不会有事,等会我们到寺庙里就好了,陆董已经让人提前上去安排了。” 林梦双手环胸的靠在后座椅上,满不在乎的说:“哼,我看那女人就是嫉妒我,不是我说哦,之前我在家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偷窥我,还有人偷偷拍我的照片,我......” “嘭!” “草!”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刚经过一个拐弯,一辆厢式货车就好像没刹住车一样,直直的撞了过来,林梦他们的车被撞的车头卡进了旁边的山壁。 车里三个人都被撞的有些懵,林梦大叫着问怎么回事,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老陈反应最快,他看着憋进去的车头眯了眯眼,朝已经傻了的司机开口:“在车上待着,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就看到厢式货车上,下来了几个人,都带着口罩和帽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陈脸色立马就变了,解开安全带朝司机吼道:“你滚后面去!” 司机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就往后座爬,老陈换到了驾驶位,挂了倒档,油门踩到底,把车从卡着的地方硬生生倒出来,打了方向盘往前面冲去。 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他只能往上面冲,山顶那边有陆励行的人,只要到那边了,就是安全的。 林梦一直在大声尖叫,老陈被她吵得脑壳疼,一边狂踩油门,一边大喊:“草,别叫了!等会我把车开出去,你往寺庙跑,跑进寺庙就好了!” 嘭的一声巨响再次响起,伴随着刺耳的铁皮刮着的声音,车尾被原本后面跟着的车狠狠撞击。 地面道路太滑,他们的车子直接九十度被撞的横在了道路上,车头已经出了山路。 后面那辆车也因为路滑,死死的抵住了这辆车的驾驶位,老陈的左腿被死死卡住,后座的两个人也被撞的七晕八素。 血腥味在车里弥漫起来,老陈知道自己估计很难跑出去了,咬着牙冲林梦喊:“快跑,往右边一直跑!我拦住他们,赶紧跑!” 林梦手脚一个劲的哆嗦,还是司机先下了车,把林梦从车里拽出来,拉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 在他们才跑出去没几秒,老陈的车子连人带车被后面的车给撞下了山崖,天地间发出几声重物跌落的声音。 “草,这些人真够疯的!这么直接的嘛!” 司机一边拉着林梦狂奔一边大喊,他是陆程的人,现在他的目的就是要带着林梦往许昭他们安排好的路线跑,只要到了那边,就有人接应。 疾风咧咧的灌进林梦的耳朵,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她还没从老陈的车坠崖里面慌过神来,现在完全是靠着狂飙的肾上腺素在奔跑着。 她在心里一遍催着自己快跑,可是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抬不起来,后面的车子轰鸣声重新响起,像是催命符一般越来越近。 暴风雪里,她的声音被吹的断断续续的:“等会,等会要是我跑不,跑不了,你就别管我,了,别一起死,死在这。” “说什么鬼话呢!老子在国外,比这凶险的都经历过,还能带不动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昭哥他们来了!” 司机紧紧拽着林梦不放:“想想小宝!小宝在等你!别放弃,林梦!” 小宝。 小宝! 林梦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对,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的小宝还在等她。 似乎是为了验证司机的话,林梦恍惚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往他们这边狂飙而来,那是林梦他们上山之前停在路边的车。 今天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林梦特意没带李嫂来,陆励行本来还想让多几个人陪着她去医院的,也被她说服了,只跟了老陈一个人。 跟着的人越少,目击者就越少。 而许昭他们钻的,就是这个人少的空子。 谢玉珍那边的人并不知道陆励行安排了多少人跟着林梦,许昭他们在中间横插一脚,就算是谢玉珍,她也会以为是陆励行的人。 至于陆励行,他更加没办法知道其中的事情,他的人刚刚已经连人带车的翻下去了。 陆程的人也已经跟着下去了,就算那个人命大,这么下去人都没死,也会死在陆程的人手上。 至于剩下的,就是谢玉珍的事情了,她的目的就是让林梦死,只要林梦死在了她的人面前,剩下的就跟陆程他们无关了,哪怕后面她有所怀疑,她也不敢去问陆励行。 许昭他们今天的目的是救人,浑水摸鱼。 黑色的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林梦他们面前,没有多余的话,两人赶紧上了车。 人刚上车,许昭就直踩油门,往林梦他们刚才来的位置开去。 一身黑衣,包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许昭,声音冷然:“把护具穿好,等会我喊到一,你们两个就跳车!不要犹豫,尤其是林梦,下去以后跟着小辉跑。” 之前已经演练过许多次,可现在毕竟是真的在鬼门关前面转圈,林梦还是没有她预想的冷静。 尤其是现在车上还有两具准备好的替换他们身份的尸体,在听到许昭的话的时候,她脑子有几秒的空白。 “林梦!回神!” 许昭大喊了一声,把她思绪拉了回来,林梦赶紧手忙脚乱的在小辉的帮忙下穿好了护具。 后面的车子没想到他们会往回开,反应过来又赶紧掉头追了上来。 许昭不亏他之前跟顾言希吹嘘过的是车神,在狭窄的山路里横冲直撞。 每次都避过后面车子的撞击,他们的目标位置,必须要离刚刚那个位置不远处才行。 之前许昭他们已经试过很多次,知道怎么样能危险系数降到最低的冲下去,再引爆车辆,造成车毁人亡的假象。 车子已经快接近原来的位置,那边有几个人,看到突然冲出来的车都傻了,赶紧往旁边跑,避过了撞击。 第一百八十四章 需要我教你么 许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放慢了速度,等着后面的车撞上来,他冷静地计算着时间和距离,眸光冷寂。 “嘭!” 后面的车子再次撞了上来,许昭握紧方向盘,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直冲山崖而去。 当车子冲到山崖边上的一瞬间,许昭用尽了全力把方向盘打死,靠着惯性把车子冲下了山崖,伴随着激烈的撞击声和跌落声,许昭的车子冲下了山崖。 “三,二,一!” “跳!” “林梦!跳啊!” 后面谢玉珍的人踩死了刹车,才把车子堪堪停下,车上的人赶紧下来查看,只能看到车子在山崖间翻转。 伴随着车辆跌落的声音消失,山林间有一阵子的寂静,在他们准备安排人下去查看时,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一个人看着山崖下那迅速窜起来的火苗,骂骂咧咧道:“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傻逼吧,慌不择路了,怎么他妈的还往回开!” “你管他哪里冒出来的,这样最好,还省得再造另外的事故。” 另外一个三角眼看完就回了车子:“去做后续,让人下去确定一下车里的情况,快点,这么大动静,很快就有人会来。” 医院里。 佣人送来了补汤,陆励行正在帮谢玉珍舀汤,老梁急急忙忙的敲开了病房的门,对上谢玉珍的视线,又低声恭敬地开口:“陆董。” 陆励行掀了一下眼皮,依然稳稳地给谢玉珍舀了一碗汤,才开口:“你先喝汤,我出去看看。” 谢玉珍轻笑:“好,要是忙的话,你等会就先回去吧,也在这待了这么久了,晚饭他们会送来的。” “嗯,你好好休息,阿程那臭小子不在云港,我已经让人通知他尽快回来了。” 陆励行站起来拿过挂着的外套,谢玉珍从床上下来,体贴的替他理了一下领带,温声细语:“他忙你就让他忙嘛,我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明天都能回家了。” 陆励行嗤笑,陆程忙? 呵,是挺忙的,都忙到去云阳见家长了! 之前老梁来说陆程去了云阳,而且是去的顾家,当时他心里就是一梗。 不过这次他忍下来了,没有上来就责骂陆程,而是发信息告诉陆程,谢玉珍为了他的生日宴住院了,让他回来看看。 陆程只回了一句:“麻烦珍姨了,我会尽快回来。” 陆励行也是发现了,陆程现在不吃这一套,他越骂,陆程越是不搭理他。 有的时候陆励行都怀疑,温顺了这么多年的陆程,到二十九岁了,怎么就开始进入迟来的叛逆期了。 看着陆励行关上门,谢玉珍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到垃圾箱里面,一个小时之前收到的信息,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淡定的把信息点击删除,谢玉珍的嘴尾上挑,勾了一个阴毒的笑,施施然的拿过青色的瓷碗,开始喝汤。 四物汤,嗯,味道不错。 陆励行出了病房,直接带着老梁往电梯走,两个人都没说话,从刚在里面看到老梁表情的那一瞬,陆励行就知道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是关于什么的,心里有些突突的。 电梯门一关上,老梁就开了口:“陆董,林小姐出事了。” “什么叫做出事了!” 陆励行怔愣过后,怒喝:“到底怎么回事?” 老梁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陆励行的人在寺庙里准备好了所有拜祭的东西。 左等右等都没见林梦他们到,又联系不上老陈,他们不放心正准备安排人去接的时候,就听到寺庙里的人在说盘山公路上出了很严重的几起车祸。 等陆励行的人到的时候,那块地方已经全是救援车,据那边围观的人说,整整翻下去三辆车,两辆私家车,一辆厢式货车。 据初步推断,应该是厢式货车司机全责,逆行加上路滑,撞击力度太大,加上今天风雪太大,路上没什么车,等有人路过发现的时候,已经有辆车烧得一塌糊涂了。 “所以现在你是想告诉我,梦梦在那辆被烧毁的车里?老陈也死了?” 出了电梯,陆励行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在跟我开玩笑?老陈跟着梦梦一起去的,他们怎么会不在一辆车里!” “是林小姐让老陈不要跟她一辆车的。” 老梁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回答:“早上老陈给我来过电话,说是林小姐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舒服,一直想吐,让他自己开了一辆车。” 陆励行想起来,林梦之前是跟他吐槽过,说老陈身上的味道她闻不惯,陆励行没有这种感觉。 老陈他们这些糙汉子,并不会喷香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让林梦不舒服。 不过医生说过,孕妇的鼻子特别敏感,又是孕初期,对气味的反应很大,也属于正常。 在早上的时候,老陈确实没有跟林梦他们一辆车,不过在上南山之前,林梦他们的车,恰好“坏了”,所以又上了老陈的车。 “咚!” 陆励行一拳砸在车子引擎盖上,价值近千万的豪车凹进去一个坑,车子也随之发出尖锐的报警声,老梁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去查!我要知道今天在南山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陆励行的脸色差到极致,眼神一片肃杀:“把梦梦的,尸体带回来。” “是,只是我们以什么身份比较合适?” 老梁犹豫着问,林梦现在的身份,只是陆励行的情人,可总不能以这个名义去找警方要尸体吧。 “什么身份,你的妹妹,你的侄女,什么身份需要我教你,难道是我的亡妻么?” 陆励行大吼:“我不管你用什么身份,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把梦梦的尸体给我带回来!” 说完,陆励行上了车,不再管老梁怎么去处理这些事情,阴暗的车后座,陆励行闭上眼睛,蜷缩着的手指有些颤抖。 林梦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她矫情的模样,傲娇或者动情的时候叫他大叔,生气的时候就直呼他陆励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渣女 那么生动活泼的生命,几个小时之前林梦海在撒娇跟陆励行说她想要女儿的。 可是今天医生暗示她肚子里面的是儿子,陆励行还在跟哄她说下次生个女儿就好。 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她就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老梁打完电话上了车,看着闭眼眼睛的陆励行,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压抑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的环境都充斥着冰冷。 就算是老梁这样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的人,也不禁感觉胆寒。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陆董,现在去哪里?” 后座没有动静,老梁一直安静的等着,过了许久,陆励行才说了两个字:“梦园。” 梦园是陆励行给林梦的别墅取的名字,从最开始还没那么上心的大平层,换到现在整个云港市首屈一指的别墅区里的别墅。 老梁在这一刻,陆励行略带沧桑的两个字里,才算真的体会到,自己的老板对那个比他小了近二十五岁,又活力四射的小姑娘,是真的动了心的。 可能动的不算多,按陆励行现在的身份地位,哪怕只是动了一分真心,今天的事情如果真的只是意外,肇事方都要为林梦的死,付出不知道什么样的代价。 万一不是意外...... 老梁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不敢再往下想。 冬日的天色暗的极快,尤其是在暴风雪天,许昭捂着小腹的伤口,咬着牙往树屋方向,一瘸一拐的走着。 他已经走走停停,快两个小时了,今天不管是落点还是爆炸,一切都还算顺利。 唯一的变故,是林梦跳车的时候害怕了,耽误了几秒的时间。 许昭不得不临时调整,等她跳了以后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跳车。 生死之间,就算是几秒钟,也能造成不一样的后果。 最后许昭跳车的时候,落点位置不太好,翻滚的时候,小腹被旁边凸起的树根戳破了,他忍着痛退离以后,发现通讯仪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许昭跳车的位置跟林梦他们不一样,还要负责引爆车子,等他弄完,谢玉珍的人也下来了,人数不少。 他不敢贸然让自己的人过来,一直躲着等他们离开,才敢行动。 为了不留下血迹被人发现,也为了防止自己失血过多,许昭只能一边走,一边用路上的雪压紧自己的伤口。 今天没有太阳,许昭只能依靠天色来判定现在大概的时间。 靠着树站定,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出指南针,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失血,开始渐渐失温,眼前也开始慢慢模糊。 努力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神志,他记得离自己大概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有他们事先埋着的卫星电话,只要走到那,他就能联系自己的人。 “唔......” 许昭用力按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山间的气温低,让许昭的血液流动速度没那么快,只是现在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暗下来。 丢了通讯仪,许昭不知道现在林梦他们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卫星电话,他得通知他们的人来找他。 他不能留在这,山里夜间的气温不知道会低到多少度,许昭可不想自己,最后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反而是活活被冻死的。 “妈的,疼死了。” 许昭大口喘着气,又狠狠按压了一下伤口,心里想着,就算自己真的今天要失血死在这鬼地方。 好歹,好歹给少爷和哥哥说一声,让他们来收尸。 还有,郝甜那个渣女。 他真的好生气,她怎么可以玩自己呢。 如果说一开始是他不开窍,可是后面他是真的喜欢郝甜,她怎么能那样对自己?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他也不是什么三心二意的人,认准了是她,那这辈子就是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呢? 为什么在听到他说去见家长的时候,是那么一副害怕的表情。 郝甜,你真的是个渣女! 许昭哆嗦着唇,咬牙骂着郝甜,努力的挪着脚。 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许昭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挪到了位置。 他打颤着手挖出了卫星电话,拼着力给许展打了电话,许展已经到树屋了,林梦和小辉都已经被带回去了,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知道许昭失联了以后,许展给陆程打了电话,现在正疯了一样在找他。 一接到电话,他就知道许昭在哪里了,树屋离许昭的位置大概十五公里,许展在电话里听出许昭受伤了。 他颤着声音交代:“小昭,你别再乱动,我们现在马上过去,先告诉我伤在哪里,哥哥马上来找你。” “肚子被戳穿了,脚崴了,哥,你别太紧张,没,没那么严重,我在这等着你来呢。” 许昭稳住自己的声线,尽量说的轻松一些,从口袋里摸出几乎被血和雪水染透的烟,叼出来一根,却是怎么都点不着,索性揉碎了烟丝塞进嘴里。 他的唇很白,因为失血,也因为失温。 “小昭,别睡过去!千万别睡过去!少爷在赶回来路上了,哥跟你说话,你别睡。” 许展的声音还在传来,很急切,伴随着风声,双胞胎或多或少的会有些心灵感应。 许昭说的轻松,可是许展感觉的出来,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从知道许昭失联,到现在已经整整四个多小时了。 从第二个小时开始,许展的心就一直在抖,他知道许昭如果没有受伤,绝对不可能超过一个小时还没跟他们联系。 在这种环境里,失联受伤有多危险,他们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次死了两个人,受的伤都不重,却都是因为失温死了,所以他们都很清楚必须尽快找到许昭。 “我知道。” 许昭嘿嘿笑起来,搭在额前凌乱的头发因为低温,已经开始结冰,他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哥,我想给你弟媳打个电话。” “好,好,你给她打,我现在就让人去接郝甜。”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还是人为 许展一咬牙,挂了电话,又急忙安排人去郝甜那边接她过来,他领着几个人上了车。 平时连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许特助,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雪污,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司机开快点。 许昭忍着剧痛和寒冷,一个一个数字键摁着,拨通了郝甜的电话,他现在只想听听郝甜的声音。 “嘟,嘟......” 一秒,两秒,三秒。 “喂,哪位?” 视线模糊中,郝甜清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远的好像漂浮在天边。 “郝甜。” 许昭的声音很轻,电话那边一时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响起,有些小心翼翼的:“许昭?你怎么了?” “你这两天,有想我么?”许昭答非所问。 郝甜皱眉,她感觉许昭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看着外面暗沉的天,她突然想起来顾言希之前跟她说,许昭这几天有事要去忙,也劝她趁这两天好好考虑一下两个人的事情。 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郝甜不知道这是什么号码,但是就是感觉有点不安。 她顿时站了起来:“许昭!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出事了?” 一声低低的笑声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通过电流钻进郝甜的耳朵,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安感也越来越大。 “郝甜,跟我说说话吧。” 郝甜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出来,她大声质问:“许昭,你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吓我!”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爸妈,你真的是渣女么,跟我,跟我在一起是玩我的么?”许昭依然答非所问。 “不是的,许昭,你很好,我......” 郝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她给顾言希发微信,问许昭怎么了。 顾言希很快回了一句:“他在南山受伤了,许展他们已经去找他了,甜甜,你收拾一下,许展让人来接你,你别让许昭睡过去,让他坚持住!!!” 看到这个,郝甜只觉得眼前一黑,她这两天想许昭的,不是一点想,是挺想的。 只是许昭没联系她,她也还没想好跟许昭到底要不要继续,所以就没联系他,谁能想到,一联系就是这么个大事。 郝甜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她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只能一边走一边说,一边哭一边骂,把她当初跟邹博的那些事情一股脑的都跟许昭说了。 “许昭?” 原本还会单音回话的许昭,久久没有回话,郝甜的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哽咽着又唤他:“许昭?许昭,你在听么?” “许昭!” “小昭!” 听到电话那边,凄厉的一声呼喊过后,郝甜跌坐在沙发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了一秒。 电话里还在说这什么,可是声音好像离她很远,她听不清楚,只有莫名的耳鸣声,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咚咚咚。” “郝小姐,郝小姐你在家么?开门!我是展哥让我来的!”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神识筱然回归,郝甜想站起来,却发觉腿软,差点整个人栽倒。 慌慌张张地开了门,门外的人被门内的人歘白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愣了两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郝小姐,请您马上跟我走,我带您去见昭哥。” “好,好,走。” 郝甜说着就抬脚往外走,又被那人拉住,他脸上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您先换个衣服,外面零下五度,进山得零下十几度了。” 郝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家里的睡衣,拖鞋,连袜子都没有穿,她又急忙回去胡乱换了衣服,跟着来人踏进了风雪里。 同一时间,陆程的车子下了高速。 从下午接到许展的电话,说许昭失联了,陆程和顾言希就一点没耽误,从云阳赶了回来。 高速上几起事故,硬生生把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延长到了五个多小时。 一路上,车子里的气氛都有些压抑,一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前,许展来电,说已经接到许昭,现在人已经送到树屋,陆程的眉眼才松动了一些。 绕出缓速匝道,就遇到了红灯,陆程伸手搭在中控台扶手箱上,顾言希的手就握了上去,陆程牵过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重重泄了口气。 顾言希轻轻按着他的骨节,她前段时间才知道,陆程之前右手受过伤。 其它时间还好,一到阴冷天的时候,从中指到小拇指的骨节处时常会有酸麻的刺痛感。 他连着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在高速上,她不敢牵他手,现在下了高速了,终于能握住他的手了,给他疏解一下。 陆程眉间舒展,自喉间发出清浅的一声舒服的喟叹声,而后转头看向顾言希,她正低着头认真的给他揉捏着指骨的地方。 “郝甜过去了么?” 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开口说过话,此刻陆程的声线有些哑,在狭小的空间里面,莫名的撩人。 顾言希点头:“刚刚发过信息了,许展的人接到她了。” 顿了顿,她又问:“你觉得,许昭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怪顾言希多想,这件事发生的突然,许展电话里没有多说,许昭也在昏迷阶段。 目前属于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之前明明说的是都准备的充分,按她的理解,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陆程搭着方向盘的左手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简单说出两个字:“意外。” 绿灯亮了,陆程才继续开口:“谢玉珍找的干这些事的人,在一年前就已经有不合的迹象了,她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不合啊?” 陆程讽刺弯唇:“分赃不均,干这种事的,基本上的人都是为了求财,可偏偏求财的人里面出了那么几个想求命,又不肯舍财的。” 谢玉珍找的这批人,是云港比较悠久的底下组织,陆家自己手上其实就有这样的人。 不过谢玉珍不敢用,毕竟她一用,陆励行肯定会知道。 这条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也都敢走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不会知道你来过 很多年前,谢玉珍跟谢英耀提过,可是谢英耀一直犹豫,真的有这必要的时候,他会花钱找外面的。 谢家不太敢自己走一条出来,一拖再拖,就错过了可以走的最佳时机。 早些年谢玉珍收拾陆程,不敢用陆励行的,也是来来回回换了几条路子的。 而现在跟谢玉珍合作的这条路子,是谢英耀早年介绍的,这些年根她合作下来最顺的。 现在这条路子上的管理层已经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了。 有人想一条路走到黑,就有人想洗白。 而今天来的这波人,就是偏向洗白的那类,谢玉珍交代他们的,是要林梦的命,他们已经完成了,不会也不想再去节外生枝。 最重要的是,他们任何人都想不到,今天会有第三波人参与其中。 到达树屋下面的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晚上七点,黑色的宾利停在一处空旷地。 一下车,顾言希就被外面的低气温引的连打了两个喷嚏。 下一秒,她的身上就多了一件非常厚实的,长及膝盖的防水外套。 陆程给她戴好衣服上的帽子,又从旁边人手上接过围巾给她围着。 直把她围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才抬了下巴示意前面:“上面车开不进去了,得走进去。” 顾言希抬头看向前面黑漆漆的山路,山路经过人工开凿,有一条不算宽敞的路,蜿蜒崎岖的绕山而上。 在远处的半山腰,大致可以看到一幢幢的木屋隐藏在深山里,天色太暗,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 为了不被人发现,这里没亮灯,陆程的车被人开走了。 车一走,失去了车灯的照射,这个地方就彻底的黑了下来。 有个人开了手电筒,一边带路,一边汇报情况:“陆董,昭哥肚子被戳穿,应该是跳车的时候造成的,所以失血过多,已经输了血,右腿有些伤,现在情况稳定了,不过人还没醒,林梦左手和右脚有骨折,肋骨也断了一根,小辉断了一根肋骨。” 陆程拧眉:“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没有受伤。” 这情况其实算不得坏,却也算不上好,除了许昭的意外,林梦只是手脚骨折,断了一根肋骨,已经比他们原先设想的要好上很多了。 顾言希心惊担颤地听着那人说出的话,看不太清楚路,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 陆程稳稳托住她的腰,问她:“太滑了,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不用,你牵着我就好。” 顾言希看着自己臃肿的跟只企鹅一样,坚决不肯让陆程背她,也不敢再分心,牢牢的牵住他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陆程的脚步往前挪。 走了近四十分钟,顾言希气喘吁吁的终于站在了一幢树屋前面,看到门口有个人站在那抽烟。 认了两秒,她才认出来那个人是许展。 实在是许展现在的形象跟他平时太不一样了,平时的许展怎么可能跟现在这样。 发丝凌乱,裤脚,鞋子上面全都是污泥,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看到人来,许展赶紧灭了烟,迎了上来,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疲惫:“少爷,少奶奶。” 陆程点了点头做回应,顾言希急忙问:“许昭醒了么?甜甜在哪里?” “还没有。” 许展摇头,又说:“郝甜在陪着小昭,就在这房间里。” 陆程放开顾言希的手:“外面太冷了,你先进去,晚点我来找你。” 顾言希知道陆程和许展有话要说,点了点头,上前推开了门。 屋里面暖气开的很足,郝甜坐在床边,握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许昭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顾言希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听见。 “甜甜。” 顾言希解下围巾和外套挂好,走到郝甜身边,轻声唤她:“你怎么样?” 郝甜回头,看到满目都是担心的顾言希,连着几个小时,对陌生环境的迷茫,许昭伤重的紧张,终于在见到最熟悉的人,松懈了下来。 她一只手还是抓着许昭的手没放,另外一只手搂住顾言希的腰,把头埋在她怀里,无声哽咽:“希希,我害怕。” 可是在害怕什么,郝甜自己也不知道。 是到树屋的时候,她站在那,看着屋里屋外的人忙忙碌碌,听到医生时不时的高喊,拿血包,消毒么? 还是她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感觉脚僵在那,动弹不得,不知道进去会看到什么样的许昭么? 郝甜自诩这些年下来,因为邹博的事情,她已经对男人不抱那么大的希望了。 可是许昭却一次次的打破了她的例外。 她一边哭,一边跟顾言希说着话,语无伦次。 顾言希看着郝甜紧牵着许昭的手,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才能认真看一下许昭,盖着被子,顾言希看不到他具体的伤,只能看到许昭的脸色很白。 他旁边的架子上,营养液和血液正安静的一滴一滴的通过输液管进入他的身体。 顾言希拉过一条椅子,坐在郝甜身边,非常郑重地问她:“甜甜,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什么意思?” “就是......” 顾言希看了一眼躺着的许昭,斟字酌句的说:“我知道许昭突然受伤,对你的冲击力很大,可是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如果真的要跟许昭在一起。” 她抿了抿唇:“我希望你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其它,如果你不想,现在许昭没有醒,我可以让他们送你回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许昭不会知道你来过。” 亮白的灯光下,顾言希的眉眼显得异常冷静,郝甜张了张嘴,她知道顾言希是在为自己着想,怕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而跟许昭在一起了。 通过今天的事情,郝甜也知道,陆程的身份不一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纯粹的霸道总裁。 相对的,许昭也是。 顾言希担心她接受不了,如果是这样,她现在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许昭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只要她确定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她相信,有顾言希在,陆程不会让他再打扰自己半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生快乐 郝甜垂着头,指腹轻轻婆娑着许昭修剪的光滑的指甲,低声问:“以后许昭会帮陆程,做......这种杀人的事情么?” “不会的。” 顾言希无奈扶额,知道郝甜可能是误会了一些事情,不说这是在国内,法制社会。 陆程他们本身就不是走杀人越货的路,树屋里的这些人,来的路上,陆程已经跟顾言希大概说了一遍。 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工作,只是有必要做些脏事的时候,才会出手。 她温言解释:“许昭没有主动杀过人,陆程也不需要他去做这个事情,我只是担心,嗯,你可能不是太能接受。” 听她这么说,郝甜松了口气,露出了从接到许昭电话以后的,第一个笑容:“那就没事了,好了,宝贝儿,我又不是什么胆小鬼。” 哽了哽嗓,郝甜继续说:“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想了很多,我有点担心许昭是不是什么沾满鲜血的恶徒,可是我觉得他不是。” “所以,我还是想遵从本心,想跟他在一起,你也知道,我这人呢,只说当下,不记以后。” “再说了,按这么算,我家许昭还是很牛逼的啊,跟他在一起,至少他战斗力很可以,嗯,至少比你家陆程好。” “......你倒也大可不必,这么踩一捧一。” “......” 推门进来的陆程,正好听到郝甜和顾言希的这对话,顾言希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郝甜呵呵干笑,吐槽吐到正主面前,尴尬的她当场想抠个两室一厅出来。 陆程查看了一下许昭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带着顾言希从许昭的树屋出来。 他牵着顾言希去了最后面的一幢两层楼的树屋,顾言希没想到,外面看着挺简陋的屋子,里面倒是设施齐全。 上下两层,楼下是客厅,厨房和餐厅,楼上是房间和书房。 餐桌上,已经放了送来的晚饭,香煎牛排,帕尔玛火腿,花胶炖鸡,法国蓝龙虾意面。 顾言希也是真的饿了,都没纠结这些食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脱完外套洗了手,问了郝甜那边许展会安排,就坐在餐桌边开始吃东西。 陆程挽了挽衣袖,给顾言希盛了一碗汤。 “先喝碗汤,暖暖。” 瓷白的汤碗里,金黄色的鸡汤,看着特别浓稠鲜香。 顾言希喝了小半碗,感觉身子都暖和起来,满足的眯了眯眼,才放下汤碗,问正在切牛排的陆程:“等会我能见见林梦么?” “可以,等吃完了,我带你去。” 陆程顿了顿,又说:“许展说她状况不太好,许昭受伤严重,她心里过意不去,处理好伤口以后,就把自己关着没出来。” 顾言希一愕:“可是这跟她没有关系啊。” “林梦跳车的时候出错了,许昭的落点偏离导致的受伤,林梦从小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儿,心思总是比别人敏感,觉得这是她的错导致的。” 陆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姿态优雅又养眼。 等切完了自己的,看到顾言希还在微微发愣,又不动声色的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面前,挪过她没有动的重新切着。 李嫂还要留在陆励行那边几天,现在这里没有其她女人,顾言希能去陪陪林梦,也不错。 林梦住的树屋,在离许昭旁边的两幢,临出门前,许展去找陆程,顾言希也就没让陆程陪,只是问了方位就过来了。 到那边,看到门紧关着,屋里没有亮灯,门口站着一个人,顾言希估计是许展安排的守卫。 那人显然是知道顾言希的身份的,恭敬地叫了一声:“太太。” 顾言希被这称呼叫的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轻笑道:“我来看看林小姐,你先去吃饭吧。” 守卫犹豫片刻,就点头退下了。 “咚咚咚。” 顾言希敲了门,里面没有人应,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再次屈指敲门:“林小姐,我是顾言希,我能进来么?” 又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请进。” 顾言希开了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她站在门口,等视线适应了,开口问:“我能开灯么?” “嗯。” 开了灯,顾言希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林梦,她手上,腿上都打着石膏,一张白净俏丽的脸上,乌黑的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顾言希大致环顾了一眼房间,这里的摆设跟许昭那边差不多,一边放着床,另外一边放着桌椅,还有一个洗手间,算是一个单间。 她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又过去扶住要下床的林梦,温声说:“我听他们说了你还没吃饭,我让他们做了一些。” 林梦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想吃。” “嗯,那就先放着吧,等会你想吃了跟我说。” 出乎意料的,顾言希没一定要让林梦现在就吃东西,反而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原本神色有点恹的林梦看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有些好奇:“顾小姐,你在找什么?” “等下告诉你。” 顾言希说着,最后还是拿了桌上的一个空碗和筷子,回头说:“你等我一会,我给你带个好东西回来。” 林梦还想说什么,门已经关上了,她不知道顾言希说的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顾言希又回来了,她神秘兮兮的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笑眯眯的说:“林小姐,请你先闭上眼睛。” 林梦抿了一下没什么血色的唇,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接着她就听到顾言希进来的声音。 等她说可以睁眼的时候,林梦就看到,她手上捧着刚刚拿出去的碗。 现在那个碗的中间,正栽着一捧白色的花,小小的长在绿叶中间,很是娇俏。 “林小姐,这是我刚来的路上看到的,送给你,祝你,新生快乐!” 林梦呆呆的看着捧着那个碗的顾言希,她眉眼是盈盈的笑意,手上还有泥土,看样子是筷子不好挖,又用了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愿不愿意试一试 从下午来到树屋,检查完伤势,又知道许昭失联,林梦的心就一直不安的悬着。 怕许昭出事,怕事情发生意外败露,好不容易许昭被带回来了,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林梦的心情就很低落。 其实并没有人怪林梦,这是意外,可她依然心里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跳车的时候,她害怕了,愣神了,导致许昭不得不做调整,才会让他受伤。 林梦不敢想,如果许展没有及时找到许昭,会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敢见他们的人,尤其是许展和陆程。 可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姑娘,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她,跟她说,新生快乐。 今天过后,就是她的新生。 林梦顿时就绷不住了,这两年来的委屈,艰辛,难过,恶心,迷茫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眼泪,奔涌而出。 看到林梦崩溃大哭,顾言希赶紧放下手里的花,又洗净了手,轻轻把林梦拥进怀里,任由这个可怜又坚强的姑娘,宣泄她的情绪。 屋外,看到顾言希冒着雪捧着什么东西跑进树屋,而跟过来的陆程,在听到屋里林梦哭声传来,收起了欲敲门的手指。 他转身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混着呵出的冷气,在雪夜里尤为明显。 晚上的山区,温度变得极低,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棱,透着刺骨的寒冷。 洗了澡,一身干爽寻过来的许展,正欲开口,被陆程抬手止住了话头,许展也听到隔着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就抿着唇没再开口。 良好的工作素养,让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除了刚开始知道许昭出事的时候出现过慌张失措,后来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陆程走下台阶,鞋子踩在枯枝上,发出轻浅的咔嚓声。 经过许展身边,薄唇轻启:“把南山的视频发给我,之前收的谢氏的散股,这两天抓紧时间整理好出手。”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许展恭敬侧身,再神色晦暗的再看了一眼树屋门口,转头跟着陆程走进了雪夜里。 他们都知道,等林梦这场撕心裂肺的哭泣结束,她就应该跟过去彻底说再见了。 屋内的哭声还在继续,林梦需要一个倾听者,连续两年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活,并不像外人所见的光鲜亮丽。 真正的林梦,敏感,胆小,还有些自卑,根本就不是她在陆励行面前那般矫情热烈。 陆励行不傻,相反的,他清醒又聪明,当林梦出现在他的视野开始,他就一直在查她。 他想要林梦,因为她那张脸,他不想只是单纯的跟之前那种,随便玩玩的情人。 初恋的替身也好,心血来潮养得金丝雀也罢,前提条件是,她必须是干净的。 在他身边生活,林梦不敢有丝毫的倦怠,睡在他身边,她甚至不敢让自己睡太死,害怕自己不小心梦呓会破坏计划。 最重要的是,林梦发现,她竟然没有像当初那样恨陆励行了。 相反的,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对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依恋。 自小到大,林梦所有的爱意基础都来自于林随远,在林随远去世以后,她几乎丧失了对生的希望。 原本她恨谢玉珍,也恨陆励行,是因为他们,林随远才会去世。 可是现在,她依然恨谢玉珍,却发现自己对陆励行恨不起来,这才是她崩溃的最主要的原因。 顾言希没有打断林梦的哭诉,只是轻柔的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头发,安静的听着她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梦才渐渐止住了眼泪,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姑娘面前,哭的这么凄惨,宣泄完以后,林梦又有些不好意思。 接过顾言希递来的纸巾,林梦仔细擦了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顾小姐,我,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我......” 说着她的眼泪落下来,她真的,从心底觉得愧疚,她对不起许昭,对不起陆程,对不起为这件事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人,更对不起林随远。 她怎么可以对陆励行产生这种情愫,她的身体已经被陆励行占有,这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有准备的。 可是她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心也有陆励行的位置。 太恶心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顾言希帮林梦把碎发拨到耳后,很认真的看着她:“梦姐,不要这么说自己,我觉得你已经很棒了,错的从来不是你,有多少人能有你这样的勇气去做这件事?” 顾言希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奇怪的,养只狗,两年都有感情了,何况是陆励行那种成熟,有魅力又久混迹情场老男人。 林梦的经历太复杂,从小的黑暗,只有林随远是她的光,带她逃离,陪她成长。 两人经过那么多的磨难,却在林随远死后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自林随远以后,林梦就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过界的接触,再加上原本她就是一个孤儿,没享受过父爱,偏偏陆励行几乎把她当女儿养。 他比林梦大了近两轮,给足了无尽的偏爱和情绪价值。 如果林梦不是因为林随远的死,而接近陆励行,只是纯粹的以林梦的身份出现在陆励行面前。 顾言希相信,她绝对会被陆励行吃的渣都不剩一点。 一只白兔,落入狼的爪子,没有被吃,反而被哄着宠着,站在了狼的身侧,受狼群的仰视。 她会有迷茫的感情,不奇怪。 顾言希握住林梦的手,把她的温暖一点点传递给她:“梦姐,不用去想你对陆励行这种情愫是不是不对,也不要去钻死胡同想这是不是对的,如果......” 她顿了一下:“我听说警察去做卧底,任务成功以后也会通过心理辅导,从之前的生活里快速剥离出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林梦表情有一些迷茫,不过很快,她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我愿意看医生。” 第一百九十章 一半热烈,一半阴冷 顾言希俏皮的捏了点拇指比划:“那我来安排,梦姐,现在有没有感觉有那么一点点饿呢?” 发泄了一番,林梦心里郁结的情绪散去了一些,经顾言希一提醒,后知后觉的饿意终于蔓延了上来,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顾言希小心的扶着林梦坐到餐桌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食盒是用了保温材质的,东西倒都还温着。 因着林梦受伤,许展让人弄的东西都比较清淡爽口,还有一份筒骨汤。 讲究的就是一个吃啥补啥。 “明天我让人把原来我用的那张小推桌拿过来,这样你就可以躺在床上吃了,不用下床了。” 顾言希一边摆东西,一边说,想起那张桌子的来历,又忍不住笑起来:“那张桌子,还是我之前受伤的时候,许昭给我搞来的,跟医院病房里用的那种一样,很方便的。” 提到许昭,林梦捏着勺子的手又紧了紧:“许昭他,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醒,不过你也别担心,问了医生说应该明天早上就能醒了。” 顾言希抬眸看了一眼林梦的脸色,轻笑:“梦姐,咱们打个赌吧,你信不信,等许昭醒了,他得来感谢你。” 林梦错愕抬头:“感谢我,为什么啊?他都因为我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受伤是受伤啊,可这一次伤,换回来一个女朋友啊。 不过顾言希没说,只说让林梦瞧好吧,林梦瞧着眼前笑得有些贼兮兮的模样,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陆程那么个冷冰冰的雷厉风行的男人,会惦记这个姑娘这么久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看到顾言希的第一眼,林梦就觉得惊艳,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让人一眼沦陷。 更何况,她的性格又这么好,情商高,知进退。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听林随远说过这一对情侣,男孩子是云大的校草,女孩子是云大的校花。 男孩子经常会去他那买烧烤,带回去给女孩子吃,她见过陆程几次,很英俊,气质非凡的一个男生,没什么话,很低调。 在林随远笑问他又来给小馋嘴女朋友买烧烤的时候,他的嘴角会漾起一抹宠溺的笑。 跟他不说话的时候,苟言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也是因为这个,当初林梦才会毫不犹豫的跟许展出国去见陆程,在她心里,一个对女朋友真心实意好的男人,她觉得他不会害她。 现在终于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顾言希,听她说话,林梦心里莫名的对她就有好感。 书房里,陆程正在看许展刚刚送来的,关于下午南山的山路上这件事情的所有监控。 丝丝烟雾在他指间飘着,男人闲散的靠在进口真皮转椅里,目光沉静的看着电脑屏幕。 音响里发出的激烈的撞击声,轮胎跟地面摩擦引起的刺耳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跟利爪刮过心脏一样,压抑又难受,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许展在门外接完电话,重新进来:“少爷,陆董那边已经把车上那具女尸带回去了,他今天下午去了梦园以后到现在没出来。” “他没怀疑?” “报告是警方那边出的,暂时没看出来怀疑的迹象。” 陆程抽完烟,把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面色沉鹜:“继续盯着,在他把尸体送去火化之前,都不要掉以轻心。” 在这个年代,杀人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只要给的钱到位,一场意外,火灾,跳楼,溺水,车祸,足够伪装的天衣无缝。 难的是将计就计以后的后续。 陆程不认为陆励行能轻易相信这场意外,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以他的性格,哪怕有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他肯定还会再去查一遍。 所以现在没办法把林梦直接送出国,陆程在等,一等林梦的伤好一点,二等陆励行那边的结果。 关掉监控内容,陆程站起来,神色冷肃:“东西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嗯,走吧。” 一直到安排的女佣人来了,顾言希才离开林梦的树屋,回去之前,她又去了一趟许昭那边。 郝甜今天晚上会就在那,床很大,也有备用的折叠床,她倒是不担心睡觉的问题。 等回了陆程的树屋,顾言希发现陆程没在,微信上有陆程半个小时之前说的让她先休息,他要晚点才回来。 顾言希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来了这里以后,陆程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想了想她又出了树屋,往前面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她记得这个人是刚刚跟许展一起去找陆程的,应该是这里人的领导。 她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能问:“你好,请问陆程去哪里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想到陆程走之前,许展跟他说过,先生不在,太太最大。 于是老实回答:“太太,陆董去扫墓了。” “扫墓?” 顾言希愣了愣,急忙问:“在哪里,带我去。” 难怪陆程来了这边以后会不太一样,原来是程秋雅的墓在这边,顾言希觉得,她应该去一趟。 雪夜的墓园,萧条孤寂,寒气逼人。 小的时候,哪怕陆程再想他的母亲,也没有人会送他来。 每年只有程秋雅的忌日,陆励行才会带陆程来,每次来,陆励行也不说话。 上了香,烧了纸,他就会把陆程拖走。 哪怕陆程哭喊着想再陪一陪母亲,陆励行也毫不留情,连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变化一下。 长大以后,倒是不用人送了,可是陆程也很少会来了,自从出国,再到回国,这是陆程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蹲在地上,安静的从食盒里拿出一荤一素,又掏出三炷香,规规矩矩的拜祭完,又重新蹲下烧着纸钱。 空气里升起淡淡的,纸钱燃烧的气味。 在火苗腾起的瞬间,很突然的,冷风卷起的雪粒子,扑在他的脸上,带来森厉的冷。 地上燃烧着的火光伴着雪花,映照着陆程的脸,一半热烈,一半阴冷。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在怪我么 “呵。” 一声短促的笑声,突兀的响在这片寂静又黑暗的墓地里。 空荡荡的寂寥里,泛着诡异的波澜。 此时此刻,如果有其他人在,肯定会被这一声突兀的笑声吓得胆破。 可现在这里只有陆程一个人,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的把手上的纸钱,一张又一张的投入火光里。 “你是在怪我么?” 陆程站起身,低敛下眉目,看着墓碑上,那个长相特别美丽,清婉笑着的女人。 她的人生,永远停在三十一岁,永远那么美。 “宝贝,慢点跑,小心摔倒。” “宝宝,再吃一口好不好?” “阿程乖,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阿程,不要哭,妈妈,妈妈......爱......” 程秋雅生前说过的话,毫无征兆的在陆程的脑海里浮现。 在她去世以后的二十二年里,陆程问了自己无数次,妈妈在去世之前,牵着自己的小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嘴里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是想告诉他,她爱他么? 七岁失去母亲的陆程,会坚定的说,是。 十七岁进退两难的陆程,会在犹豫过后,陷入迷茫。 二十七岁杀伐果断的陆程,只剩下沉默。 纸钱一点点燃烬,留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被风一吹,飘散在风中,只留下地上一块黑色的印记。 寒气逼人的风声,就像是鬼魂的呜咽。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簇幽蓝的火苗闪过,辛辣的尼古丁的味道,取代了空气里的纸钱味。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是因为终于发现原来那让你失去希望的男人,竟然没死,只不过是受伤太重,被人所救,又那么可惜的,他爱上了自己的恩人,跟她结了婚,不想再回来找你。”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是彻底心死,还是幡然醒悟,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一个跟你完全血脉相连的人?”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爱我啊,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可以被你完完全全塑造的人。 “可你爱我,又为什么在知道自己丈夫的情妇换了你的药,要杀你上位,却又那么坦然的继续喝呢?” 指间的猩红,微微发颤,男人的声音,清冷又带着嘲弄:“第一次你知道谢玉珍换你的药,那年我几岁,五岁?还是六岁?” “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会挨骂挨打么?会受委屈么?” “你死后,陆励行曾经喝到烂醉抓着我的肩膀,告诉我,你是个狠心的女人,为了一个死了好几年的男人,连老公儿子都不要了。” “你确实够狠,对你自己狠,对我狠,对陆励行也狠,你用你的死,让他和我都困在这个漩涡里,进不得,退不去。” “到现在,他的书桌抽屉里,最隐秘的夹层里,竟然还藏着你的照片。” “真他妈的可笑。” 这些年,足够陆程查到很多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也足够摧毁他曾经所有的期许和信仰。 随着年纪渐长,陆程能想明白很多事情了,当他知道程秋雅明知道她的药被换了,依然选择喝下去。 一开始他也一直努力在说服自己,程秋雅有她的迫不得已,情非得已。 她太累了,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可是同时成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些被他很好的隐藏在心底的虚假温情,似乎在某一个深夜,像埋在身体里的毒,突然爆发。 痛彻心骨。 他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曾经日以继夜的想要扳倒陆谢两家,为母亲讨个公道,可是到头来,发现一切的一切,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有人知道陆程查到了这些,连许展和盛鹤宇都不知道,更没有人知道,陆程在得知这些事情以后,他的心是走过了一段什么样的历程。 绝望,恶心。 陆程甚至讨厌自己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身上流着的血,一半来自于心狠手辣的陆励行,一半来自于冷漠决绝的程秋雅。 自私的母亲,冷血的父亲,可悲的他。 这样的两个人,能生出什么一个玩意来。 顾言希到达墓园的时候,等在门口的许展很意外,她拒绝了许展要送她上去的要求,自己打着手电进去找陆程。 这种环境里,顾言希不是不害怕的,这里是墓地,在看到各种墓碑林立在那,四周都黑漆漆的,她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可是想到陆程的母亲,长眠在这,顾言希又鼓起勇气往前走着。 她双手合十,嘴里轻声念叨:“各位爷爷奶奶,兄弟姐妹,帅哥美女,实在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我婆婆是这里最漂亮的姑娘,你们肯定都认识,看在她的面子上,拜托拜托,不要吓我啊。” 程秋雅的墓地其实很好找,陆励行为她选的,是风水宝地,应该是这座墓园里面,最好也最豪华的一座坟。 远远的,顾言希看到陆程的背影,孤零零的站在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不用走太近,顾言希就听到陆程自言自语的声音,伴随着冷冽的风,吹到她的面前。 风有些大,顾言希并没有听清所有的话,可就听到的那些,也让她的脚步定在那,一动不动。 她的心,就像被硬生生扒出来,扔在这片雪地里,狠狠的踩在地上。 又疼又冷。 陆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他的姑娘,就在离他不足十五米的距离。 等他说完话,又沉默的站了许久,就像这里的一只孤魂野鬼。 顾言希擦干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重新打开手电筒,拾阶而上。 陆程听到脚步声,拧眉转头,他说过让许展在外面等,别上来,见到来人是顾言希,错愕显在眉眼间,随即眉拧的更紧。 陆程冰冷的手牵住同样冰冷的顾言希的手,轻哑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也来看看......妈妈。”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们回家 顾言希淡笑,看到地上还有纸钱和线香,她抽出三支线香,问陆程要了打火机点燃,恭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蹲下来重新燃起纸钱。 火光亮起,照射的顾言希原本漂亮的脸更加昳丽。 沉默了许久,顾言希才轻声开口:“妈妈,我是顾言希,是阿程的妻子。” 听到她叫程秋雅妈妈,陆程原本幽沉的眸光闪了闪,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烧了一叠纸钱,顾言希才转头看着身边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冷寂的男人。 在来这之前,她想过要跟程秋雅说点什么。 比如她会好好照顾陆程,请她放心。 比如以后她会经常陪陆程来看望她。 可是此时此刻,这种话却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顾言希伸手握住陆程的手,感觉到他有力的回握,在他幽沉无声的眼神里,顾言希看着墓碑上的女人,浅浅展了一个笑颜。 “谢谢您,生了阿程,能够让我遇见他,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会一直爱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陆程浑身一震,看着她嘴角含笑的模样,心里那些细细密密的裂缝,一点点的都被填满。 原本站在这里,感觉自己空荡荡的,不知来路,也不知归处的灵魂,落在了实处。 寒冬腊月,漫天大雪里,在这个代表死亡的地方,陆程把顾言希深拥入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恍惚间,顾言希感觉有几滴温润的液体,滴落进自己的衣领,灼烧着那一块的皮肤。 她没动,只是紧紧回抱住陆程,用自己纤细的身躯,牢牢支撑住这个活了二十九年,心重如山的男人。 “阿程,我们回家。” 顾言希握住陆程的手,十指相扣,温柔坚定。 “好,我们回家。” 寒风吹动着周围的树木,带起萧瑟的作响声,飘散的纸钱,轻轻环绕,仿佛有人在低声的呜咽和挽留。 可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回头,陆程牵着顾言希,坚定的一步一步走向墓园门口。 程秋雅也好,陆励行也罢,陆程已经不再纠结他们是不是爱过自己,他不需要了。 他有妻子,一个深爱他的妻子,即使身上流着那两个人的血又如何,他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很多年过去,在陆程垂暮之年,每每想起今夜,他的心里还是会有悸动。 何其有幸,能够遇见她。 又何其有幸,没有错过她。 这一晚上,不管树屋外的大雪如何纷扬,树屋内的温度一直持续热烈。 “言言,言言......” 陆程性感低沉的声音,声声呼唤,像是在确定着什么,顾言希一次次的不厌其烦的回答他,她在。 他汗湿的额头抵着她的,四目相对,谁都舍不得挪开半分视线,屋外的风雪,尘世的喧嚣,此时此刻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天地仿佛都散了去,他们只愿沉溺在彼此炙热无边的眼神里。 “阿程,我爱你。” 顾言希的目光,水蒙蒙带着黏腻,声音又轻又绵,无疑于像是春~药一般,灌进陆程心里,勾着他的三魂七魄。 “我也爱你。” 他的声线低哑又强势:“陪着我,别离开我,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离开我。” “我,唔......” 顾言希来不及回答,唇就被堵住,陆程极具侵略性的吻,毫不留情的掠夺着她的每一寸空气,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在告诉她。 近乎窒息的吻,顾言希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灯影都开始模糊起来,在陆程终于肯放开她以后,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她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细细描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镌刻进心底。 陆程喉结快速滚动,忍不住想吻她,被顾言希避开,发狠咬在他的锁骨。 陆程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动,任由顾言希撕咬,一直到嘴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顾言希才肯放开。 她仰起头,欣赏着陆程的冷静,一点点崩裂:“这是你不让我说话的惩罚。” 顾言希想说的郑重其事一些,可出口的声音却绵软的不行,完全没有威慑的作用,反而像是在勾引。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懊恼的瞪了一眼靠在床头的男人。 陆程的眼神极其晦暗,挟着很重的欲,一只大掌贴在她的肩背处,骤然上扬发力,在顾言希的惊呼声里把人拉近自己。 他哑声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是想说......” 连续的颠簸,让顾言希话不成句,她紧掐着他的肌肉,娇声抱怨:“你别动!让,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陆程匀了匀呼吸,真的停了下来,湿润的手掌轻轻抚过顾言希的脊背,手背处的青筋暴起,黑沉的眼眸凝视着她,安静等待着她的话语。 顾言希撑着他胸膛的肌肉坐直,小口喘气,等气息终于喘匀,她才伸手牵握住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心口。 她直直的望进陆程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晰:“阿程,我会陪着你,这一次,不是你不让我离开,是你不要想甩开我,天堂地狱,我甘之如饴。”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陆程的脑海里炸开,绚烂的,多姿的,满满当当,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以往那些所有暗藏冰冷的锋锐,全部在这一刻化成无边无际的暖意。 场景蓦然的翻转,顾言希被陆程翻身压在身下,暴雪被疾风卷起肆虐,密密麻麻袭来的深入骨髓的快感,迅速将他们包围。 一直到凌晨,男人的粗喘伴随着女人的娇吟,都没有间断过,黏腻潮热几乎布满所有地方。 顾言希主动包容,承受着陆程今夜所有的强硬和暴戾。 一遍又一遍,她用温暖,热烈,慰藉着他心中多年的冰冷和坚硬,一点一点的填满他心里所有的空洞。 彻底清理完,顾言希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是她看着那凌乱又带着大片各种暧昧水渍的床单,纠结万分。 这怎么睡啊,这好像又没可以换的床单。 陆程把她放在沙发上,用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的,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顾言希眼睁睁的看着他淡定的说出:“拿套新的床单被套过来。” 她脸顿时就红了,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啊,他是怎么能这么厚脸皮的做到让人拿套新的床单被套过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俩,做到现在? “你好不要脸。” 顾言希咬牙切齿的伸手去掐陆程的腰,后者微微挑眉,低头亲她,餍足又绵密。 “先在这休息会,我去抽根烟。” “在这抽吧,外面那么冷,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顾言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自从她住进云庭以后,陆程就没有在他们住的房间里面抽过烟,最起码都是去阳台。 树屋没有阳台,陆程没坚持,在他点了烟以后,顾言希拥着被子缩进他的怀里。 陆程只围了一条浴巾靠在沙发里,块垒分明的腹肌紧实又坚硬。 顾言希伸手要摸他的腹肌,陆程捉住她的手:“晚上不想睡了?” “小气。” 顾言希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更怕晚上真的没的睡了,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臂弯里,把林梦的情况说了,陆程一边抽烟一边听着,眉毛微微拧起。 最开始会同意林梦来,是知道她恨谢玉珍,恨陆励行,不是他们,林随远不会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林梦确实适合。 简单的金钱利益,可以随时被转换。 有仇,有恨,才不会轻易沦陷。 陆程让林梦在陆励行身边,可不是单纯的只是引起和谢玉珍的反目那么简单。 他要的还有陆励行的信息,陆励行这人小心谨慎,不过时间久了以后,在林梦面前,有的时候也不会完全遮拦。 或者应该说,他根本没把林梦这种菟丝花放在眼里。 虽不至于真的让林梦跟个卧底一样,可是能拿一点是一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老祖宗留下的经验。 按林梦的说法,她可能对陆励行产生了一点莫名的情愫,这种情愫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程无法保证,她的忠诚度现在是多少,一点点冷意漫至他的眉眼。 顾言希看着陆程的表情,轻握住他的手:“你先别急,我觉得林梦应该不至于真的喜欢陆励行,我听她说的感觉,她很迷茫,甚至觉得自己恶心,这样更像是......” 顿了顿,顾言希沉声说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受伤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赖或者同情,通常会在受害者压力极大和极度没有安全感,加害者偶尔释放的善意的情况下产生。 陆程想了想,明白过来为什么顾言希让他找个心理医生,他拿起手机,给人发了个信息,很快得到回复。 敲门声响,他帮顾言希把被子盖好,站起来去开了门,又关上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接过干净的四件套以后,陆程开口:“我刚联系了周朗,明天早上去申请一下航线,把周朗接过来。” “周医生?林梦的抑郁症复发了?”许展有些错愕。 周朗是当初林梦去国外以后,看的心理医生,相较于一个陌生的医生,陆程觉得相熟的会更好。 陆程没明说,只说让周朗先过来看看。 “不要让别人知道周朗的身份。” 在事情确定之前,陆程也不想节外生枝,不过顾言希说的没错,不管是什么,林梦确实需要跟心理医生谈谈,就算为了她自己。 许展又问:“那林念远要不要一起接过来?” 陆程想了想,拒绝了:“暂时不要,等事情结束,送林梦过去。” 许展应声,陆程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缓声道:“回去休息吧,许昭有郝甜陪着,他那身子骨,医生说没事就不会有事。” 许展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他确实是一直没休息,许昭没有醒,他有点睡不着。 他点了点头:“我回去就休息了,少爷也早点休息。” 待许展走后,陆程回身开始换床品,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言言,周朗来了以后,你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顾言希的心理疾病,陆程一直记得,只不过现在顾言希一直没有再提,他也就没有主动提及。 对他来说,其实求之不得,他可不希望顾言希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亲密的行为。 可是换个角度看,他又不希望顾言希心里有任何的负担,他希望顾言希可以毫无顾忌,毫无负担的生活。 “他很厉害么?” 顾言希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她真的困了。 “嗯,他是英国华侨,有美国ApA认证,算是一个......” 他话没说完,那边顾言希已经歪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陆程轻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快速收拾好,把她抱回了床上。 许昭醒的时候,是在凌晨四点多,他睁开眼,脑子里有几秒空白的迷茫,待看清屋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树屋。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手好像被人拉着,费力的撑了撑身子,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床边。 郝甜睡的很熟,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等睁开眼,就看到许昭正在费力的把她抱上床。 “许昭,你醒啦?” 郝甜惊喜的叫起来,又迅速反应过来,不想碰到他伤口裂开,不敢挣扎。 许昭朝她咧嘴一笑,把人放在床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哑哑的:“再睡会,时间还早呢。” “我去给你叫医生。” 郝甜着急想下床,又被许昭拉了回去,身子直接撞在他赤裸着的结实的胸膛上,手按到了他腰上的伤口,引得他痛嘶出声。 许昭的伤口隐隐渗出血,郝甜吓坏了,想帮他检查,又无从下手,手足无措的眼睛都红了。 许昭把人拉上床,被子一拉,把两人盖住,无所谓道:“小伤,你不用担心,都这个点了,现在看,明早看有什么区别,别折腾了,一折腾我哥肯定没法睡了,他一晚上没睡了吧?” “可是你伤口在渗血。” 郝甜撑住床想起身,可腰身被许昭牢牢固定着,试了几次都出不来。 许昭啧了一声,大手压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的贴着自己,气势凶凶的吻住她的唇。 郝甜不敢推他,不敢挣扎,只能窝在他怀里被迫抬头接受他的吻,绵长湿热的吻让郝甜迷了心志,久久回不了神。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是祖宗 郝甜脑子迷糊的想着,这tm难道就是男人的本能的学习能力? 上次接吻的时候,许昭还生涩着呢,现在竟然能把她给亲懵了。 等许昭终于肯放开她,郝甜靠在他怀里缓神,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高的有点不寻常。 她伸手探他额头,惊呼:“你发烧了!不行,我得去叫医生。” 说着她就要下床,又被许昭拉了回去:“别折腾了,太晚了。” “可是......” “你要再动,就自己上来动。” 许昭凶巴巴的盯着郝甜,这句话不像作假,终于止住了她所有的动作。 他满足的亲了亲她,又把人搂着:“快睡觉,今天辛苦你了。” 郝甜老实的在他怀里躺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能被许昭给凶住了,明明该凶的不是她么? 她不服气的抬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我自己动?”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许昭揽住郝甜的腰,就把她带的坐在了自己身上,避开了他的伤口,让人坐着。 许昭腰往上扬了扬,黑沉沉的眼睛带着一丝危险凝着郝甜:“看来老子得证明一下自己了。” 他本来就痞的很,原先不过是回了国,跟在陆程身边要藏拙,收敛了脾气。 这理天一直在山里泡着,昨天又经历了那么一场,原本隐藏的痞野本质就显露了出来。 郝甜心里发梗,又被弄的不自在。 果然男人啊,绝对不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这种话,即便是受伤发烧了也不行。 那天晚上的一些场景过了脑,郝甜脸迅速红了,怕许昭真的不管不顾的,到时伤口真得裂开,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老实窝进他怀里:“不用证明了,我,我都知道你很行了。” 许昭没再说话,也没再其它动作,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机吹风的轻微声响。 在郝甜马上要重新睡过去的时候,许昭突然轻声开口:“所以你是为了那么个出轨的渣男,才不想带我去见你爸妈么?” 郝甜睁开眼,反应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是邹博,下午她为了让许昭别睡着,跟他说了很多事。 当时思绪太乱,郝甜本来以为许昭可能都没怎么听清,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小心避开他的伤口,郝甜伸手搂着他的腰:“我不想骗你,那天你跟我说要去见我爸妈,是真的吓到我了,邹博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让我不是很相信男人,毕竟我跟他那么多年的感情,他说腻了就出轨了,而我跟你,才多久啊,认识都才这么几个月,所以我不敢想。” 她抬头,在许昭紧绷的下颚亲了亲:“不过呢,我并不会因为他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而且你又这么帅,又这么厉害,要是错过你,我觉得我挺亏的,所以许昭,我们要不要正儿八经的试试,奔着结婚的那种。” “什么叫正儿八经的试试,难不成你之前撩我,还真的就是玩儿我的?”许昭拧眉。 郝甜一噎,心虚的不行:“那倒也不至于,我那会,额,就是没想那么远。” 许昭冷笑,捏着郝甜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郝甜,我告儿你,我是个粗人,脑子一根筋,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你不是很信男人,我也不跟你说什么一辈子我就认定你了这种话,太久远,也太虚头巴脑了,我能给你的保证就是,跟你在一起期间,我不会跟别人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这是我对你的忠诚。” “如果哪天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我也绝对不会瞒着你,我会好好告诉你,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垃圾事情。” “你输过一次,我不会让你在同一件事上,输两次。” 许昭眉宇间掠过戾气,却很真挚:“所以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郝甜心里就像挤压的柠檬汁,泛着酸,原本封心锁爱的心脏,好像裂出了一条小小的缝。 她想起顾言希走之前跟她说的:“甜甜,要有缝隙,阳光才能照射进来。” 看着许昭渐渐变得紧张的脸色,郝甜吸了吸鼻子,抱住他安抚:“我相信你,现在赶紧给我睡觉,这离过年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怎么着,你是打算伤没好透的就去见我爸妈么?”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许昭暴怒又紧张的心情,他原本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揍那男人一顿。 什么人啊,真的是垃圾,不喜欢就说清楚分开,出轨算个什么事儿。 最烦这种不要脸的垃圾。 他搂紧怀里的人,有些扭捏的问:“那你爸妈会不会嫌弃我就是个保镖?” 郝甜翻了个白眼:“拜托,年薪八位数的保镖,这是保镖么,不,这是祖宗。” 而且许昭何止是保镖,他虽然挂的是陆程私人保镖的名,可实际上他干的事情可不少。 当初陆程手上没人,很多东西都是陆程带着许展,许昭兄弟俩亲力亲为。 文从各种项目洽谈,武从各种打斗,甚至连黑客技术都会一些,也算是全能了。 听郝甜这么说,许昭就笑了,跟只大型犬一样在郝甜脖颈处拱来拱去。 温娇软玉在怀,对一个刚开了荤的男人来说,实在是顶级引诱的存在。 他哑着嗓子哼唧:“宝贝儿,难受。” 郝甜被他拱的臊红了脸,低声说:“我帮你。” 第二天,顾言希一觉睡到了中午,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发愣,陆程一如既往的不在身边。 他的作息习惯,除了出国回来倒时差,否则头一天晚上睡的再晚,第二天早上都不会睡懒觉。 平时在云庭陆程要早起锻炼,即使天气不好,家里也有专门的器械室和拳室。 顾言希懒,跟郝甜两个人以前倒是给健身房当过几次散财童子,进去的次数加起来不足一只手,家里那些她更加不碰。 偏偏顾言希的身体素质又很一般,当年大学八百米体测都是陆程生拉硬拽训练,才勉强过了及格线。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伤口裂开了 为了能让顾言希锻炼运动,陆程也算是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让她一周跑两次五公里,一次给她十万。 谁能想到,她答应的痛快,倒跟别墅区一个被爸妈逼着减肥的小孩哥勾搭上了。 运动手环让小孩哥戴着跑完五公里,她每次给他一千块。 要不是陆程有天还没回家,顾言希又说她去跑步了,陆程一时兴起,回去的时候去接她。 正巧碰到她和小孩哥蹲在那,一个人一个冰激凌,算着钱,这事搞不好能让她月入过百万。 最后是陆程咬牙切齿的跟她说,正常运动她不肯做,他不介意多来几次床上的,反正都是运动。 她才不情不愿的拿出了已经落灰不知道多久的瑜伽垫,开启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野生瑜伽。 陆程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顾言希拥着被子,头靠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雪景发呆。 长又密的头发散落在嫩绿色的被子上,侧脸娇美,像个过分精致的洋娃娃。 她在看雪,他在看她。 安静,美好。 直到顾言希回头,蓦然展开笑颜,原本只是优美的画就有了生动的颜色。 顾言希转头看到陆程靠在门边安静的看着自己,身影颀长,眉眼缱绻。 他今天没工作,头发是散着的,额发略长,柔软的散在额头前,多了点少年感。 她朝陆程伸手撒娇:“抱。” “等会。” 陆程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又解释了一句:“身上凉。” 一早上陆程已经出去做了不少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回来准备叫顾言希起来吃饭。 今天比昨天又更冷了,只是五分钟的路,他的身上也满是冰霜的凉意。 陆程搓了搓冰冷的手,想等暖和一点再抱她。 顾言希却不管不顾的跪坐在床上,投进他怀里,仰头问他:“许昭醒了么?” “嗯,凌晨四点多就醒了,伤口裂了,没叫人,发高烧了。” 陆程用被子重新裹住她,低头俯看,怀里的人惊诧不已:“伤口怎么会裂开了?” 陆程哼笑一声:“作的,大半夜不睡觉,把郝甜抱上床,又被郝甜不小心压到伤口了,郝甜要叫医生,他不让,拖到早上才喊医生。” “......” 这是个什么神奇的操作? 午饭后,陆程先下山了,他要去趟陆家,陆励行今天早上回了陆家,据说刚进门就有些头晕,差点没站稳。 家庭医生去看了,血压有点高,谢玉珍当即就出了院回家照顾人去了。 这一下,陆程不回去也不行了。 顾言希先去了一趟许昭那,郝甜正在给许昭擦身子,他烧到了39度。 不过估计是爱情的滋润,人倒是很精神,眼睛几乎黏在郝甜身上,还时不时的要亲一下她。 “咳咳。” 门边传来两声轻咳声,屋内原本正在接吻的两人骤然分开,同时看向门口。 顾言希无辜的开口:“那个啥,我敲门了的,你俩没听到,门没关紧我就推进来了。” 相对于许昭的些许尴尬,郝甜倒是大方的多,她们两人认识的时间太久了。 她摸男模腹肌顾言希都是见过的,更何况现在他俩这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亲个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郝甜睨了一眼满脸戏谑的女人,扔下手中的毛巾:“干什么,自己男人亲不够,跑这来看我俩亲嘴?” “我男人下山了,而且这叫观摩,从理论里学习,必要时可以得以实践,补齐不足的地方。”顾言希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许昭嘴角抽了抽,十分佩服这俩女人的谈话内容,惊觉原来他们说的,女人黄起来的时候,就没男人什么事,这话好像不无道理。 有顾言希在,他也不好裸着上身,老老实实的披了件衣服在身上,靠在床头问顾言希:“少奶奶,少爷是回陆家了么?” “是啊,说是陆励行血压不好,你感觉怎么样?” 许昭摸了摸鼻子,咧嘴笑:“好多了,这就是点小伤,躺两天就好了。” “你再说小伤?” 郝甜凶巴巴的看着许昭,又给顾言希拉了条椅子:“陆励行怎么血压不好了,难过成这样?” 她已经从许昭那知道了大概的一些事情,早上林梦知道许昭醒了,让人推着轮椅过来看过许昭,并跟他道歉。 如顾言希说的一样,许昭完全没怪她,反而拉着郝甜的手笑得跟个大傻子。 一个劲的反过去劝林梦别放心上,说他这伤受得特别值,气得郝甜只想翻白眼。 郝甜倒不是怪林梦,同样的,她很心疼林梦,只是气许昭这个傻子脑子有坑,伤成这样还说值。 许昭轻嗤笑开:“咱这位陆大董事长,可不是个什么真的有心的深情男人。” “林梦在他身边第一年,他身边的情人可没少过,也就是第二年,我们让林梦去撞破他跟一个情人在一块,林梦假装吃醋,他那时对林梦上头的很,才遣散了他那些后宫,所以难过可能会有,倒不至于有多难过。” 闻言,郝甜嫌弃的咦了一声:“那他装什么深情,还血压不好。” 顾言希自顾自的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毕竟好不容易养了个自己最称心如意的情人,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能落地了,结果一场意外,一尸两命,梦碎成渣渣,当然怄火了。” 许昭点头:“少奶奶说的对,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这场意外竟然还是人为,我都开始期待他发现是谢玉珍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陆励行会大开杀戒么?”郝甜问。 “不会。” “不至于。” 顾言希和许昭同时开口,先不说陆家和谢家这些年的利益牵扯太深,就算要大开杀戒,陆励行肯定得先把陆谢两家的合作剥离出来。 陆励行确实可以一怒冲冠为红颜,他可以把谢家扶持起来,也可以把谢家压死下去。 可同样的,陆家一定会受到影响,谢玉珍也是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才会肆无忌惮的这么做。 她不觉得,陆励行会真的为了一个情人,在这种时候打压谢家。 第一百九十六章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再者现在是信息时代,二十几年前的陆励行,可以很快在程秋雅死后,就另娶了谢玉珍。 现在却不可能为了林梦,把谢玉珍弄死。 为了情人,逼死原配,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以再发生在陆励行身上了。 听完了分析,郝甜有些云里雾里:“那说到底,林梦的这场戏,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呢?” 顾言希和许昭对视了一眼,同时都笑了。 顾言希拍了拍她的脑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件事后,陆励行不可能再继续任由谢玉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就算不大开杀戒,但是必要的惩罚肯定有,陆励行是谁啊,云港首富!你觉得他会忍下这口气么?” 许昭接过话头:“没错,我们确实希望能通过林梦的事情直接扳倒谢家,可也知道很难,能离间他们是最重要的,这次之后,陆励行对谢玉珍肯定会极其厌恶。”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以后只要陆励行的情人,或者他身边的其他人,出现任何问题,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谢玉珍,哪怕是真的意外,他也会怀疑。” “这就相当于把一个密不透风塑料袋,突然抠出一个洞,风越大,这个洞就会越来越大,最后塑料袋就会破了。” 许昭说着,就习惯性的去摸旁边柜子上的烟,又在郝甜眼刀里,缩回了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顾言希噗嗤一声笑了,又问郝甜:“知道为什么在古代的时候,皇宫里会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么?” 郝甜眨巴着眼睛,像个好学宝宝一样看着顾言希,这个典故她是知道的,历史上武王把商朝灭亡归咎于妲己干政。 只是她不知道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顾言希慢悠悠开口:“我予你共享天下的殊荣,但那是我给的,你不能在享受我给的一切以后,还想着联合你的母家,或者外戚想着压过我。” “帝王啊,他需要聪明的女人,却不会想这女人强压过他,否则今天她可以给他做这个决定,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替代他做皇帝呢,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谢玉珍背后有谢家支撑,谢家这些年靠着陆家,一跃成为云港商圈第三的存在,如果谢玉珍肯知足低调一点,陆励行不至于对她,对谢家怎么样。 可谢玉珍不知足。 女人重要么,其实并不然,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前有谢玉珍对陆程下杀手,现有对陆励行怀孕的情人下杀手,这在陆励行心里无疑是敲响了警钟。 许昭非常赞赏的看着顾言希,这是他第一次听顾言希认真分析这些事情,他不得不承认,顾言希比他想的要聪明。 他轻挑了唇:“而且少爷手上还有王牌,林梦的事情,只能算是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就看少爷什么时候上大餐了。” 就算谢玉珍没有取陆家代之那个想法,陆程也会想办法让陆励行这么想,盟军的信任一旦破坏,就必有一方要灭亡。 更何况,谢家在陆励行心里,可配不上盟军这个定义。 至于王牌是什么,许昭没有说,顾言希和郝甜也没追问。 她们知道,能说的许昭肯定会说,不能说的,她们也绝对不好奇。 事以秘成的道理,她们懂。 郝甜揉着太阳穴,叹气:“这活脱脱一出大戏啊,比我谈十个客户还累,完了,我觉得我头顶都开始痒了,是不是我要长脑子了?” 许昭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宝贝儿那么聪明,脑子已经够用了。” “就你会说,不过我喜欢听,会说你就多说一点。”郝甜鼻尖从许昭肩窝处蹭过,靠在他肩头。 见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样子,顾言希摸了摸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受不了的站起来:“我去看看林梦,就不打扰你俩亲亲我我了。” 郝甜送她出来,顾言希问她是不是得留在这,她点头:“许昭这样,我也不放心,先请几天假吧,阳哥那边我跟他说过了,还好我手上的项目都搞完了,你回去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和洗脸擦脸的东西呗,我来的太匆忙,啥都没带。” “嗯,收拾好我让许展带过来。” 顾言希靠近郝甜,暗戳戳的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塞给郝甜,笑得暧昧:“悠着点,许昭还伤着,别太激烈,小心伤口再裂开。” 郝甜看着手上那盒子,耳尖一红,赶紧塞进口袋:“瞎说什么呢,他伤口裂开,可不是因为那啥。” “我也没说是因为啥啊,这不是给你以防万一搞出人命嘛,毕竟许昭这年轻气盛的,又刚开荤。” “......” 陆宅主卧里,陆励行穿着睡衣,半靠在床头,微拧着眉看着手上的平板,脸色并不怎么好。 谢玉珍拿着托盘上来,看着他这样,忧心开口:“医生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怎么不睡会?” “睡不着。” 陆励行捏了捏眉心,接过谢玉珍递过来的补汤,这汤显然是已经在楼下处理好的,现在温度适宜,正适合入口。 他慢慢喝着,漫不经心的开口:“你问问英耀,晚上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 “好,我等会就去打电话。” 谢玉珍没问是什么事情,在他喝完汤以后又接过了碗,在她起身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陆程规矩的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风霜:“爸,珍姨。” “阿程来啦,快进来,冷不冷?” 谢玉珍迎上去,温言关心:“楼下炖了汤,我让佣人盛一碗上来给你,暖暖身子。” 陆程弯了弯嘴角,意味不明的笑道:“不用了,珍姨的汤太补了,我有些消受不起。” 谢玉珍眉心微动,陆励行却紧皱着眉:“你那说的什么话?昨天你珍姨住院,你就没去看她,现在这又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规矩了?” 之前的事情,陆励行并不知晓,可谢玉珍是知道陆程说的什么意思的。 谢玉珍深怕陆程借故把事给捅出来,赶紧回头劝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阿程这是在夸我的用料好呢,医生都说了要让你好好休息,别动怒。”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个很有心机的人 陆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谢玉珍,后者也端的慈爱的看着他:“那你先陪你爸坐会,汤不喝,我让佣人泡壶热茶上来吧。” 这一次,陆程没拒绝,淡淡的说了一句麻烦了,后退了一步,侧身让谢玉珍出了门。 看陆励行要撑着床坐起来,陆程虚虚伸手扶了一把,陆励行摆了摆手,他也就没多余动作,坐在窗边沙发上:“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事,不过这几天忙些罢了。” 陆励行把平板递给陆程,目光沉沉:“北岛的项目怎么回事?我们盯了那么久,竟然没拿下,还有这个诚晟资本是什么时候进驻云港的,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程站起来,双手接过平板,上面是北岛项目竞标的结果,中标方赫然写着诚晟资本。 后面几页都是诚晟资本的一些资料,北岛的项目是云港市政府在推进的一个5A级风景旅游景区计划。 陆氏这边已经盯了很久了,光疏通关系都不知道砸进去了多少钱,结果竟然这么突然的就被诚晟给截胡了。 陆励行是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昨天晚上他在梦园,看着林梦整理的产检日记。 那一张张报告单,b超单,还有她写在旁边的字言片语,都是她对那个新生命的期望。 他几乎一夜未眠,再加上北岛项目被截,两件事撞在一起,陆励行顿时就觉得血压狂飙上来。 陆程默默看完资料,放下平板,神色疏然:“我让人去北岛那边看过,那边很多的地块都是沼泽地,想要开发,远远比政府发布出来的难度要高,要投进去的资金也会翻倍。” “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政府其实没有完全透底?” “对。” 陆程说的肯定:“这个项目看着诱人,实际上会是一个无底洞。” 陆励行没说话,只是看着陆程,微微眯了眯眼,后者脸上神情始终淡淡的。 过了几分钟,陆励行摆了摆手:“你去书房,帮我拿一下雪茄,就是书桌上的那盒。” 陆程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他知道陆励行只不过是为了支开他,打电话确认一下他话的真实性。 他并不怕陆励行去问,他说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假的。 北岛的地,确实不算好,只不过远没有陆程说的那么难堪,在后续开发上,还会建立跨海大桥。 近几年是看不出什么,可是未来的收益绝对不会低。 不过未来,陆励行可等不到那个未来。 陆程倒是不介意等北岛项目完结以后,再亲自去告诉陆励行,他的收益是多少。 诚晟中标这个消息,也是在陆程的授意下,消息才传出来给陆励行的。 他需要转移一下陆励行的视线,否则这件事得农历新年以后才会公布。 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陆程慢慢用雪茄剪剪着,等剪完了雪茄头,他又等了一会,才重新回了房。 陆励行的表情比之前好了点,陆程帮他把雪茄点上,房间里漫上淡淡的可可味。 陆励行递给他一根:“试试,你三叔送来的。” 顶级的cohiba behike系列,一盒十支,一套房的价格。 “不用了,抽不习惯。”陆程拒绝了,自顾自点了根烟。 陆励行缓缓开口:“关于这个诚晟资本,你了解到多少?” 陆程装作思考一番,把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说了,无非是都能查到的东西,稍微加了一点外界不知道的事情。 陆励行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对他们很熟?” “不熟,不过在国外的时候,有幸见过他们董事长一面,说了几句话,是个......” 陆程目光幽沉,嘴角漾笑:“很有意思,也很有心机的人。” 呵,可不是很有意思,很有心机么? 正主都在这里,自己说自己,说什么都不为过。 陆励行没再说什么,关于诚晟,他有自己的渠道去查,顺势扯开了话题。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不是大生,就不给你大办了,不过该有的还是得有,在家里办几桌,有什么想法,跟你珍姨说。” “看珍姨安排就行。” 陆程懒懒的转着手上的婚戒,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以前还在国内,谢玉珍倒是每年都会给陆程办生日宴。 这种事情总是要做给外人看的,只不过每次生日宴,陆程也只需要出现那么一会,剩下的都变成谢玉珍的作秀场而已。 陆励行这时候才看到陆程的婚戒,脸色顿时又差了下去:“你戴这玩意干什么,深怕别人不知道?” “迟早都知道的事情,戴不戴都不会影响我已经结婚的事实。”陆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结婚?阿程你......你跟顾言希结婚了?” 门口响起谢沛菡惊诧的声音,她手上端着托盘,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程。 她是来看谢玉珍和陆励行的,知道陆程已经在了,特意端了佣人泡好的茶上来,可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陆程这句话。 谢沛菡视线锁定陆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端着托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眼睛立马蒙上了一层水雾。 谢沛菡知道陆励行和谢玉珍的情况,陆程今天肯定会回陆家,之前她约了陆程很多次。 只是陆程一直不见她,除了一些必要的合作上的事情,其它多余的话根本不跟她说, 所以她今天匆忙就过来了,想好好跟他谈一谈,跟他分析一下和她结婚的好处。 谢沛菡有五成的把握可以说服陆程,可现在,竟然听到这话,她怎么接受的了。 谢沛菡几步走进来,把托盘放下,伸手就想拉陆程的手。 陆程缩回手,站起来冷凝着她:“对,我跟顾言希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阿程,你怎么可以跟她结婚,顾言希她哪里配的上你,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我才是......” “谢沛菡。” 陆程冷声打断怆然欲泣的人,很是不奈:“我不会跟你在一起,这句话我说过无数次了,今天当着我父亲的面,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不管有没有顾言希,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没那么好的食欲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娶你,你跟你们谢家,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娶你?” 陆程眼神里迸发出深深的冷意,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谢沛菡。 谢沛菡被他逼迫的步步后退,摇着头小声啜泣:“不是的,阿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喜欢我?” 陆程嗤笑,寒冰似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顾言希就跟着我,她根本不在乎我是个普通人家的人,还是云港陆家大少爷,你呢?如果我不是陆家的人,你的眼神会落在我身上多久?” “哦,或许凭我这张脸,谢大小姐倒是可能会想尽办法把我收了当男宠吧?” “你私底下是什么样的生活,纯情男大,各种男模,隔三岔五的上门服务,以为我不知道么,所以谢沛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不要她,而要你?” “陆程!慎言!” 陆励行眯起眼,沉声出口警告,眼前情绪如此外露的陆程,不止是谢沛菡,陆励行也没见过。 他们都习惯了陆程淡然,温雅的样子。 可现在,他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戾气和恶意,像只被惹到了的狮子,愤怒的躁动起来。 陆励行紧紧皱起眉,不知道陆程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刚刚对谢玉珍就已经不客气,现在对谢沛菡更甚。 陆程的话说完,谢沛菡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慌乱的想伸手抓他,却被陆程后退一步避开。 就一步,却像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谢沛菡以为她私底下那些事情,陆程不可能知道的,现在这么直接被当着陆励行的面,扯开了那块遮羞布,她只觉得心里发颤。 “阿程,我,我那是,我对他们没有动心过的,从来都没有,我只是,只是......” “跟我没关系。” 陆程转头看着已经起身的陆励行,毫不退让的看着陆励行满是怒意的眼睛:“我不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管她们什么身份,我跟顾言希的事情,生日宴上我会公开,我要给她一个名分。” 陆励行低声怒喝:“不可能,我不同意!” “那就别办什么生日宴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没办过,现在虚情假意的干什么?”陆程寸步不让的回看着他。 “你,你......” “啪!” 卧室彻底安静了,谢沛菡捂住嘴,眼睛含泪,带着惊惧看着眼前的变故。 陆励行看着自己发麻,迅速红起来的手心,再看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的陆程,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刚刚做了什么? 是当着外人的面,打了陆程一巴掌么? 陆励行的手开始颤抖,许久,安静的房间响起陆程一声短促的笑,讥诮又不屑。 他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半张脸,唇角微微上扬,轻挑起嘲讽:“解气了么?不够的话我还有一边脸。” 陆励行打完就后悔了,其实他对陆程动手的次数并不多,尤其是陆程成年以后,更是没有过了。 以前就算动手,最严重不过是抽鞭子。 这是陆励行第一次打陆程耳光,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跟陆程之间那点微薄的父子情意,要随着这个耳光,彻底消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励行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可在这个想法才冒了个尖,他就着急的想挽回。 他伸手想抚上陆程红肿的脸,却被陆程避开。 陆励行语气急切沉重:“阿程,爸不是那个意思。” “无所谓了,陆董,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一件事,但是这件事,我不会退让,这是我昨天在我妈墓前保证的,我要给顾言希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陆程看着陆励行,一字一句:“她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给,这是我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男人,该给我的妻子,最起码的交代。” “至于你。” 陆程看向完全不知所措的谢沛菡,带着阴冷至极的威胁:“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别再想着用手段靠近我,我没那么好的食欲,什么都吃得下。” “还有,不要想着对付顾言希,我不会让她重蹈我妈妈的覆辙,如果你们敢动她一下,我不介意跟谢家新账旧账一起算,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语毕,陆程抬头看向站在门口,满脸阴鸷的谢玉珍,跨步出门,毫不留恋。 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陆程的离去,却没有散去分毫,陆励行浑身颤抖,死死盯住谢玉珍。 谢玉珍赶紧调整表情上前扶住他,语气关切:“这是怎么了,我在楼下听到楼上好像在吵架,阿程怎么这么生气?” “滚出去。” 谢玉珍脸上表情一僵:“什么?” “带着你侄女,滚出去!” 陆励行摔翻了托盘上的茶,滚烫的热水四溅,有一些破裂的瓷片,刮过谢玉珍的小腿。 现在是冬天,她倒是没出血,可是依然感觉到了烫伤的刺痛。 谢沛菡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又急忙死死捂住嘴,颤抖着手脚扶住谢玉珍出了门。 陆励行颓败的坐在床上,平时一直笔挺的脊背,微微弯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刚刚陆程的那些话,天雷滚滚的炸在他心里,让他四肢发麻。 原来陆程去了程秋雅那,难怪他今天情绪会这么不稳定,陆励行也终于明白。 这些年来的表面上的粉饰太平,陆程终于腻了,不想再继续了。 刚刚陆程说的那些话,是在说他自己么,并不是的,他在说他,他这个做儿子的,在说他这个做父亲的。 字字泣血的在告诉,他陆励行活了五十三年,于父于夫,是如何的失败。 人在少年,那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小姑娘,会笑颜如花的告诉他,她好喜欢他。 可是她死了,死在了自己母亲制造的意外里,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死在了十九岁,只因他爱上了她,为了她反抗家族,想突破那个阶级束缚。 陆励行自认为,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他终其一生的不原谅他的母亲,在他母亲死前都不愿意去看她最后一面,这是他对那个小姑娘的赎罪。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密码箱 人在青年,陆励行的第一任妻子,她临终前的眼神,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可他却因为心里的那些嫉妒和不甘,对他们唯一的孩子不闻不问,甚至任由其他人,迫害他。 陆励行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想,如果不是陆程聪明,这些年,他都不知道在谢玉珍手下死多少次了,可是陆励行心疼过么? 而现在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得了个称心如意的小姑娘,偏偏那小姑娘也死了。 前一刻还在跟他撒娇的人,后一刻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山林间,变成一具焦尸,死的时候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不对! 陆励行喘着粗气,感觉脑子要裂开了一般,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陆程说的那句不会让顾言希重蹈他妈妈的覆辙,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起刚刚陆程在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是明晃晃的对谢沛菡的威胁,带着强大的怨念和恨意。 电光火石间,陆励行想到了什么,脚步踉跄的下了楼,推开要上来扶他的佣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后面院落,陆程的房间。 这个房间一直保留着没动,哪怕陆程从来不会回来住,谢玉珍也没动过。 现在房间里面的小隔间里,已经堆了一些生日礼物,大多数都是品牌商,供应商,合作商什么的送来的。 每年这个时候,这些礼物都会提前送来陆宅,佣人先登记,等全部登记完了,再在生日那天,随着礼单送到陆程那边去。 陆励行推开一众礼物,撬开了最里面的几块地板,在那个地方,放着一个密码箱。 他下颚线蹦紧,死死盯着那个箱子,过了几秒,才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这个地方还是程秋雅在世的时候,陆励行跟小陆程的秘密基地。 那时程秋雅老是管着陆程,不让他吃小零食,陆励行那时还算是慈父,每次小陆程对那些东西流露出渴望,他也会舍不得。 后来他就偷偷和小陆程把这个地方给挖空了,父子俩约定好,如果小陆程在幼儿园表现好,或者拿到奖励。 他就会连画带写的写出他想要吃什么,把纸条放在这里,而陆励行都会在隔天把他要的东西放在里面。 可是自从程秋雅去世以后,陆励行再也没有来打开过这个地方。 他看着手上拿的那个四位数的密码箱,觉得有些眼熟。 思绪绕了一大圈,他才想起来,这个箱子之前在程秋雅的书房见过,这是属于程秋雅的东西。 陆励行试了几个密码,陆程的生日,程秋雅的生日,他的生日,都没有打开。 狠狠闭了闭眼,陆励行强迫自己冷静,可是放在密码锁上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好像是在无限的黑暗里,突然接近某个真相,带着紧张刺激,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脑子里不断的涌入各种他跟程秋雅,跟陆程之间相关联的日子。 最后抱着试试的心态,陆励行输入了他跟程秋雅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 密码锁开了。 锁开了,陆励行却愣在了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程秋雅竟然会用这个日子,来作为这个她留给自己儿子密码箱的密码。 恍惚过后,他打开了箱子,箱子不算大,里面的东西也并不多。 一个玉镯,三个布娃娃,还有几个笔记本。 陆励行一眼认出,那个玉镯是他送给程秋雅的第一件礼物,那时候两人刚结婚没多久,在一场拍卖会上,程秋雅不过多看了这镯子几秒,他就拍下来了。 娃娃是陆程的,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留的家庭作业,让孩子回家跟父母一起完成,做几个娃娃,代表家庭成员。 那是陆励行和程秋雅一起陪着陆程做的,三个娃娃,代表他们一家三口。 这三个娃娃身上的布料,已经很久了,却还是很干净,洗的发白的那种干净,好像它们的主人,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而笔记本,陆励行慢慢翻开,瞳孔筱的一震。 竟然是程秋雅的日记本,有的是满满当当的一页,有的是寥寥几笔,记录了程秋雅嫁进陆家以后的各种心路历程。 有最初的心如死灰和茫然,有察觉陆励行对她感情变化的无措。 也有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跟陆励行过日子的纠结。 最多的,却是陆励行各种借口下的跟外面各种女人暧昧不清的痛苦和恶心。 落雪无声,陆励行在这个方寸之间,一页一页翻着早已泛黄的纸张,红了眼。 生而为人,在漫长的几十年的岁月里,会产生许多的情绪,其中一种,就是后悔。 后悔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它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过去的人生,变成了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的笑话。 可偏偏,后悔又是最可怕的东西。 因为后悔可能会随之心情的转变,演化成任何一种其它的情绪。 比如暴怒,又比如恨意。 “谢玉珍!” 陆励行紧紧攥着手上的日记本,脆弱的纸张在他的指间皱出一条条褶皱。 离开陆宅的陆程,没有回云庭,而是让司机送他去了盛鹤宇的酒庄。 刚刚在陆家闹的那一场,虽是即兴为之,却也是借机告诉了陆励行很多东西。 他要逼陆励行,逼他去查更多的事情。 那个密码箱里面,原本只有程秋雅的日记本,其它几个东西,都是陆程后面放进去的。 密码也是他特意改的,当年他就是从这些日记本里面,拼凑出了程秋雅真实的死因。 谢玉珍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所有被她收买的佣人,在她嫁进陆家以后就都被处理掉了。 可是谢玉珍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程秋雅会有写日记的习惯。 更没想到,程秋雅会把东西藏在这个陆程和陆励行都以为她不知道的地方。 关于程秋雅的死,陆励行知道是谢玉珍做的么? 陆程相信,他并不知情,陆励行这个人太自负,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程秋雅的死跟谢玉珍有关,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娶谢玉珍的。 第二百章 既往不咎,太虚伪 程秋雅生病的那几年里,家庭医生也有被谢玉珍买通的人,所有人都在告诉陆励行,程秋雅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越到后面越是油尽灯枯。 所以她死了,陆励行并不会特意去怀疑。 陆程打开车窗,寒冽的冷风卷着雪花在他指尖呼啸而过,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它一点点变的僵硬,变的通红。 今天的天气,像极了程秋雅去世的那一天。 七岁的陆程绝望的奔跑在雪地里,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妈妈。 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却依然追逐不上那辆带走程秋雅的灵车。 陆程不想谢玉珍死的太轻松,否则这些年他早下手了,一个人从生到死,最快不过几秒。 他不会让谢玉珍死的那么轻松。 她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丈夫,别人的东西么,那陆程就要看着谢玉珍一点点的痛苦,一点点失去她曾经抢来的一切。 你要和我一样痛苦,才算是道歉。 更何况,陆程根本没打算原谅。 既往不咎,太虚伪。 有位国际友人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 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他们见上帝。 在华国,没有所谓的上帝,却有地狱里的阎王。 谢玉珍,注定要下地狱。 下了飞机的盛鹤宇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自己酒庄里管家的电话,说陆程过去了,拿了好多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盛鹤宇皱着眉说他知道了,挂了电话,程姒锦问他怎么了。 “阿程去我那喝酒了,你给顾言希打个电话,让她过去,我打电话问问许展今天阿程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盛鹤宇严肃的样子,程姒锦不敢耽搁,赶紧把地址发给了顾言希,又把事情跟她简单说了一番,跟着盛鹤宇就上了车,一路向酒庄去。 等两人赶到酒庄,一头薄汗的管家赶紧迎了上来:“盛总,程小姐,刚刚陆总又让人送了两瓶酒进去。” “知道了,去拿备用钥匙给我。” 盛鹤宇摆了摆手,刚刚他从许展那知道陆程昨天去了程秋雅的墓地,今天又去了陆家。 许昭受伤,今天的司机是别人去的,许展也不知道具体在陆家发生了什么事。 问了他们安排在陆宅的人,只知道陆程和陆励行大吵了一架,陆励行现在还在陆程的房间没出来。 管家取来备用钥匙,盛鹤宇拦住要过去的程姒锦:“你在这等顾言希,我先去看看。” 程姒锦看着紧闭的门,最终听话的没跟过去。 盛鹤宇又去拎了两瓶酒,上前开了门,门一开,那呛人的烟味直冲出来,把他熏的眼皮直跳。 天色已经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照进来的一点点的余留的亮。 陆程就那么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双腿一曲一直,微弯着腰,一只手无力的搭在膝盖上面,另一只手扶着酒瓶。 从前一丝不苟的头发,有几戳懒懒的搭在额前。 颓然,落败,像一尊沉默,坚硬的雕像。 盛鹤宇隐下心底那股酸涩,啪的一下打开了灯,走过去踢了踢陆程的腿:“怎么着,这是跟你那爹吵完架,把自个儿给吵自闭了?” 陆程低声嗤笑,眉眼漠然的点了根烟,青白色的烟缓缓升起,感受一股短暂的刺激的快感,幽幽的缠上心头。 吞云吐雾间,陆程的声音很嘶哑:“回去跟你爸说,可以准备接手谢玉珍的餐饮区块了。” 盛鹤宇眉心无端的跳了几跳,刚抽进去的烟顿时呛在肺间,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过,他看着陆程没任何表情的脸,满脸惊愕。 这位大爷,是背着他们把谢玉珍给杀了? 否则是怎么这么轻巧的说出这句话来的。 谢氏的餐饮项目在谢玉珍手上,做的最好的,是连锁快餐,盛氏和谢氏在这块一直都是竞争关系。 有点类似于肯德基和麦当劳,方圆五百米之内,有谢氏的九九香味在,就绝对会有盛氏的云城风味的招牌。 两家都是以物美价廉出名的连锁型快餐店,有着近十五年的竞争时间线。 如果九九香味没了,那云城风味基本可以做到一家独大了,这对于盛氏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消息。 陆程低头点落指尖猩红,放松的往后面靠了靠:“我看了监控,陆励行在我房间里,估计已经把我妈留下的那几本日记都看完了吧。” 他这么一说,盛鹤宇就明白了,他之前听陆程说过,关于程秋雅的死,最先陆程只是有疑问。 后来是看过程秋雅的日记,得到证实,去翻查的,不过他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陆励行知道你妈妈的死因了?” 盛鹤宇叹气,目光触及到陆程另外半边脸的红肿的时候,猛的皱起了眉:“草!他还打你了?” “不是,他凭什么打你啊!有他这样当爹的?打人不打脸,什么玩意啊?” “妈的,瞅瞅这脸打的,你还靠这脸吃饭呢!” 盛鹤宇气急败坏的走来走去,又扒拉着陆程的脸看,被陆程踹了一脚,让他滚。 “行了,一个巴掌,要是能把谢玉珍拉下来,也不亏。” 陆程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指挥着盛鹤宇干活:“给我拿个冰袋。” 盛鹤宇去冰箱拿了冰袋,摁在陆程脸上,直把陆程惹的轻嘶出声。 看着地上散落的酒瓶,盛鹤宇又重新坐下,用开瓶器开了瓶红酒,痛心疾首:“来吧,陪你喝,你这挨一巴掌,喝了哥一百万的酒,真有你的。” 陆程虚虚跟他碰了一下酒瓶,两个男人喝了酒又都沉默了下来,并排看着外面的天地。 盛鹤宇知道陆程不需要他安慰,他的内心很强大,或者是是坚硬。 要是不够强大,也活不到现在。 而且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也没有用,还不如陪他多喝点酒。 酒这玩意,喝多了伤身,却能短暂的麻痹神经,醉酒以后的世界,往往光怪陆离。 痛苦的,欢乐的,都抛在脑后,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大醉一场,幻如梦过。 第二百零一章 半场开香槟 “滴滴。” 盛鹤宇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看了看,就递给了陆程,嘲讽之意尽显:“你这弟弟,是会玩的,我记得夜宴的这对人中龙凤,不便宜吧?”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陆程暼了一眼就嫌弃的挪开了视线,过了两秒,他又伸手拿过了手机,放大了照片。 手机里的照片上,陆晖敞着衣服,陷在沙发里,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搂着一个酥胸半露的女人接吻,脚边还跪着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腰肢微瘫,埋首在他身下。 万分色情,淫靡至极。 夜宴是云港一家顶级VVVVVIp私密会所,是早几年前,陆程和盛鹤宇的小叔叔盛祁洲开的,名义上是盛家的产业。 这里只有贵宾制,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进,入会的条件和审核都很复杂。 是专供某些特定人群的服务,只有4V级以上的会员,才有资格带不是会员的人进去。 陆程指着陆晖左边角落一个男人,问盛鹤宇:“这个人,是不是蒋家那个小儿子蒋戊?” 盛鹤宇仔细看了看,照片上有些模糊,他不是很确定:“看着好像是,他之前不是闹出人命,被他家老头子给送出国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记得他那人命,是蒋戊吸嗨了搞出来的?” “是有这个说法,不过不知道真假,他们那伙人之前在国外都有碰那玩意。” 顿了顿,盛鹤宇挑眉:“陆晖不会也......” 陆程弯唇:“跟跟看不就知道了。” 晚上六点,顾言希赶到了酒庄,盛鹤宇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晚饭,房间里也都收拾好了。 陆程拉开身边的椅子,顾言希落了座,绕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顾言希的脸还是黑的一塌糊涂。 她伸手掐着陆程的下巴左看又看:“疼么?” “不疼了,不想你担心才没告诉你。” 陆程眼睛染着酗酒后的红,拉下她的手握着。 顾言希又拉着他的领口,像只小狗一样粘在上面闻了闻,还没靠近,冲鼻的烟味就扑面而来,她的脸更垮了。 陆程无奈的笑:“小狗啊?” “小狗好歹别人打它,它会咬回去。” 顾言希嫌弃的推开他:“臭死了。” 盛鹤宇拿着一支香槟进来,他下午那会陪着陆程喝了两瓶红的,现下只想搞掉清淡点的。 “晚上就我陪两位美女喝点吧,阿程喝太多了,就不让他喝了。” “盛鹤宇,谢玉珍还没下台呢,你拿香槟干什么,这属于半场开香槟!不吉利,不行,换酒!” 程姒锦一拍桌子,她被陆程挨打的事情气得不轻,拿着抱枕当陆励行和谢玉珍的脸,狠打了快半个多小时才罢休。 “小祖宗,那你要喝什么?” 程姒锦拉着盛鹤宇重新去选酒,顾言希拿着餐巾纸泄愤。 陆程好笑的揽过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唇角:“好了,别气了,许昭和林梦怎么样了?” 知道他是转移话题,顾言希闷闷的回了话,林梦今天状态比昨天好了一点,许昭有郝甜陪着,状态好的不行。 说着话的功夫,程姒锦拎着两瓶路易十三回来了。 一顿晚饭,两个姑娘因为愤愤不平,东西没吃多少,倒是喝了不少酒。 吃完饭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话,程姒锦最后拍着胸脯喊道:“行,这件事交给我了。” 说完程姒锦就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盛鹤宇走了,留下同样一脸莫名的陆程。 陆程替顾言希穿好外套,低头问她:“你跟姒锦商量了什么事?” “到时你就知道了。” 顾言希用手指撩开刘海,笑得狡黠:“我现在没办法收拾老子,还收拾不了他小子么。” “......” 看来陆晖要遭殃了,陆程心想,不过能让顾言希心情好点,那也是该他受得。 这一夜,没有人能窥见泼墨般黑夜里,暗藏了什么样的云谲风诡。 元旦前夕,云港的社会新闻里面,突然爆出来一条新闻。 云港着名企业的连锁快餐店,九九香味,被爆出卫生不合格,食材反复使用,偷税漏税等多项严重问题。 几乎在一夜之间,整个云港市近三百家,周边城市两百多家的九九香味全部停业整顿。 连带的,九九香味背后的谢氏集团,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股票震荡跌了不少。 在预示新年伊始的元旦,陆宅里面虽然也都四处装扮了,却有种莫名的萧条寂静。 陆程没有回陆宅,甚至连陆励行都没有回陆宅。 自从那天陆励行满脸阴厉的从陆程的房间出来,掐着谢玉珍的脖子,目眦欲裂的差点掐死她以后,他就再没有回去过。 那一天陆励行走了以后,谢玉珍是真的病倒了,而陆励行下了令,没人敢送她去医院。 谢家的家庭医生也是在三天以后才被允许进到陆宅,还是因为陆励行不想耽误陆程的生日宴,才在陆晖给他打的助理打了无数个电话以后同意的。 陆程生日这一天,来了许多人,以往这种场合,可以说是另一层面的社交会。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圈子里面的人都察觉到了陆励行和谢玉珍之间的不对劲。 再加上陆程特意的一些安排,关于陆励行和谢玉珍闹翻,可能要婚变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面传开了。 今天来的很多人,除了普通社交以外,更是为了探究其中的秘密。 毕竟对于八卦这东西,从古至今,只要有人的地方,绝对少不了。 尤其是豪门秘事,谁不想看啊,多少人痛心疾首自己没在陆家的邀请名单上,硬生生错过了第一手八卦。 顾言希挽着陆程的手臂,进到陆家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了过来。 她的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陆程低头看她,正看到她在偷偷吸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没事,都是小场面。 陆程听着顾言希自我催眠似得嘟囔,弯了唇,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用左手帮她把一丝碎发别到耳后。 “不用太紧张。” 第二百零二章 风水轮流转 顾言希愣愣的看了陆程两秒,微微翘起唇角,轻轻说了一个好。 陆程转头,带着顾言希正式走进宴会厅,今天他穿的是黑色西装,领带是跟顾言希礼服同一色系的搭配。 任谁看了,都是一对俊男靓女的最佳搭配。 更别提,一路走来遇到打招呼的人,陆程都泰然自若的介绍这位是我太太,顾言希。 眼尖的人都看到陆程无名指上的婚戒,一时间,客人们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盛泰鸿看着陆励行,哈哈笑着朝陆励行碰了碰香槟杯,语气戏谑。 “看来很快就能喝到阿程的喜酒了啊,我之前听鹤宇说,这位顾小姐能力很不错,今天见到,确实跟阿程郎才女貌呢。” 陆励行抽了抽嘴角,心里再不愿,也不得不端起慈爱又无奈的笑:“嗯,确实还不错,她现在是诚然的新能源区块总监,未来发展空间不错。”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说,原本还狐疑的小心思都基本歇了,纷纷夸赞起陆程和顾言希多般配。 陆励行一一受了这些话,抿了一口酒后,问盛泰鸿:“对了,你家鹤宇跟姒锦那丫头怎么样了?” “好着呢。” 盛泰鸿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在和陆程说话的自己儿子:“我家那臭小子催着我今年过年去趟美国,跟程家那边提亲呢,就怕姒锦跑了。” 陆励行听到程家,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后哑声轻呢:“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程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你要是去了,帮我......向老爷子带个好。” “一定,一定。” 盛泰鸿笑着答应,眼底却划过一丝晦暗,当年陆励行那么快就娶谢玉珍。 作为多年好友的盛泰鸿私底下还劝过他,这么做会和程家彻底闹翻的,让他慎重。 可陆励行不听,偏一意孤行,后来又任由谢氏打压程家。 现在看样子倒是对程家有愧疚之意了,可又什么用呢,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程家不可能原谅陆励行,他们的人,这辈子甚至都不会踏进陆家一步。 今天陆程生日,程姒锦和程若栩一个都没来,就是嫌弃进陆家膈应。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程被陆励行叫去了书房,谢不凡寻了个空子,把顾言希叫到了一边阳台上。 谢不凡懒懒地靠着栏杆,看着顾言希手上的戒指:“你俩这是直接憋了个大的啊,明晃晃的就以陆太太的身份公开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 顾言希耸了耸肩,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怎么没见你那......” “顾言希。” “......” 顾言希转过身,微挑了挑眉,还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刚想问问怎么没看到陆晖,他就已经站在了身后。 陆晖的额角有伤,贴着纱布,嘴角也还有青紫淤痕,盯着顾言希的眼神里,藏着阴鸷。 谢不凡看陆晖这样,微蹙起眉:“你这是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 陆晖嘴角向上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恐怕,这得问问我这位,新晋的嫂子了吧,嗯?是不是,嫂子?” 陆晖身上的伤,是那天顾言希和程姒锦商量以后,找人揍的,就在陆程挨打的那一天晚上。 顾言希偏过头,对上陆晖的视线,嘴角轻扬,语气讶异:“陆晖,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你最好是真的不明白。” 陆晖突然倾身向前,朝顾言希吐了个烟圈,顾言希皱着眉侧身,非常厌恶。 她真的是怀疑陆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谢不凡伸手拦在了他俩中间,低声警告:“阿晖,这么多客人在,别惹事。” “放心吧,表哥,现在你眼前这位和她老公,可是我爸面前的大红人,我没那么蠢,不过顾言希,你回去告诉陆程,别嚣张,风水轮流转。” “风水轮流转?” 顾言希眉目漾开,嗤笑起来:“真巧,我也喜欢风水轮流转,我更喜欢它往死里转。” 我转不死你。 陆晖被她气的梗了梗喉,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清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程姒锦找的人,下手挺黑。 谢不凡拧眉看着顾言希:“真你干的?” 顾言希看着不远处的谢玉珍,后者的视线也落在他们这边,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继续跟几位太太笑着说话。 即使她今天上了比平时浓很多的妆,依然挡不住她脸上的病意,跟上次见到那个保养精致的高贵端庄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顾言希扬眉:“他那么高调的一个人,谁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被揍了呢。” 谢不凡哼笑了一声,明显的不信:“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他要是认定是你做的,搞不好会找你麻烦,最近不太平啊。” 顾言希低敛下眼眸,她知道陆励行最近搞了好几个谢家的项目,原本谢家今天也是要来的,却临时被陆励行通知不用来了。 谢不凡是跟陆程关系好,陆程让他来的。 不过即使可以来,谢沛菡估计也不会来了。 那天陆程对谢沛菡说的那些话,是彻底封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路,他是在实实在在的告诉她。 他嫌她脏。 进了书房以后,陆程和陆励行各自坐在书桌一侧,空气里充斥着雪茄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 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随着书桌上的古董小座钟里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书房里的沉默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漫长。 “哎。” 长长的一声叹息,似无奈,似妥协。 伴随着打开抽屉的声音,陆励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陆程的面前,嗓音低沉:“这些给你。” 陆程随意翻了翻,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萃的光。 那是几家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属于程秋雅在陆氏集团2%的股份转让协议。 那几家公司,都是程家当年作为程秋雅的嫁妆带过来的。 程秋雅去世以后,这些原本应该在陆程十八周岁的时候,就给到他的东西,却被谢玉珍一句阿程还小,反正也有专人打理,压到了现在。 第二百零三章 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隔了十一年,这些东西,才总算是,彻彻底底,交到了陆程的手上。 “知道了。” 陆程拿好东西,并不打算跟陆励行说其它什么话,站起来往门口走。 陆程的手刚触及门把手,身后再次传来陆励行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不过父子俩个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是什么时候呢? 陆程想,最开始找到那个密码箱,是在九岁那年的年末。 小小的陆程蹲在二楼的一角,看着楼下客厅里,陆励行抱着刚出生的陆晖,谢玉珍陪在身侧,两个人逗弄着刚刚咿呀学语的陆晖,笑得开怀。 那个时候距离程秋雅去世已经一年多了,陆励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陆程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过笑容。 楼下是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楼上是一个窥视父爱的孤独灵魂。 如此割裂。 于是九岁的男孩,急于想要找到自己父亲也爱自己的证据,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被他遗忘,打开了那个跟父亲一起建造的秘密基地。 也就此打开了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陆程面上没什么波澜,也没有回头:“九岁找到,十二岁打开,十五岁看懂。”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程却没回话,很轻的一声嗤笑声后,他打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随着厚重的木门关上,陆励行低低的声音漏了出来:“不管你信不信,阿程,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妈妈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回应陆励行的,是门关上的声音,重重的敲击在陆励行心上。 过了许久,陆励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不想陆程误会,以为他对于程秋雅的死因是知情或者说是默认的。 只是陆程坚决关门的态度,代表了他的意思,他已经不在意了。 作为儿子,他已经不在意他这个父亲,是不是参与过他的母亲的死亡。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烦累的生日宴一直持续到下午,宾客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陆宅,重新开始安静下来。 谢玉珍拿着礼单走向陆程,轻轻咳嗽了两声,又扬起些许惨白的笑容。 “阿程,这个是礼单,一共927件礼物,明细都在上面了,管家都收拾好了,晚点会让人送到云庭去,哪些需要你重点维护人际往来的,都在后面打了勾。” 陆程接过礼单,随意翻了翻便收了起来,抬眼道了一句谢谢。 他想着回去再好好跟顾言希说说,这个圈子里面的人际交往关系,很是繁琐复杂。 虽说这种事情有陈妈会管,只是顾言希该懂的地方,还是得懂。 谢玉珍摆摆手,笑得十分和蔼:“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呵,一家人。 陆程浅弯了下唇,黑色的西装透着从容凉薄,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冷淡淡的看着谢玉珍,目光冷寂。 “珍姨多注意身体,我和言言先回去了。” 一直到陆程的车远去,谢玉珍才缓缓收回视线,不多时,楼梯传来动静,陆励行下了楼,他无视谢玉珍的存在,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励行。” 谢玉珍着急地拉住他:“励行,你为什么就不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她的脸上挂满了眼泪,细细诉说着她的委屈:“当年我跟你在一起,我就说过,我不在意名分的,我只是太喜欢你,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跟秋雅抢你的,又怎么会害她呢?” “够了!” 陆励行扯回自己的手臂,左手拿出递到谢玉珍面前,让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那是一段圣世安医院门口的视频。 这些天,陆励行一直在让人调查林梦出事时候发生的事情,视频上显示,林梦的车从医院出来以后,没多久后面就跟了三辆黑色的车。 就像许昭说的一样,有的事情,一旦开了口子,那就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陆励行既然知道了程秋雅的死,他就不可能不去怀疑林梦的死。 再加上之前在梦园,李嫂从陆励行那得知林梦死了以后,大哭了一场。 她向陆励行暗示了之前林梦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跟踪了,她也经常在梦园看到行踪不定的人。 只是她们没证据,林梦不想打扰陆励行才没告诉他这件事,陆励行更加会去查。 查了以后,陆励行才发现,在很早之前,林梦就已经被人跟踪了,梦园,超市,商场,医院,各种细枝末节,越查越多。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完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秘密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只是看有心的人,愿不愿意去查。 视频只截取了重要的一些路段,一直到南山下面的街道,另外三辆车跟着林梦的车上了山以后,视频中断。 谢玉珍早就停住了哭,看着视频上的东西,原本就因为生病惨白的脸,更白了。 她眼神有些飘忽,嗫喏着唇想解释,陆励行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右手攀上谢玉珍的脖子,虎口处的薄茧粗粝的划着她颈部的皮肤,随着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冷冷的眸子攫着她不放。 “你的人聪明,知道套牌,换车,报废,提前黑监控,那又怎么样?我陆励行想找的人,他就算是飞到外太空去,我也能给他拽回来!” “你以为你做的瞒天过海?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么?” 陆励行把谢玉珍拽到自己跟前,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吐出阴冷至极的话语。 “我让人把他们的手脚一点点敲碎,又点了火,看着他们活生生的烧死,他们一边被烧,一边哭喊着说是你谢玉珍指示他们干的,你有没有听过,皮肉和骨头被火光烧的断裂的声音,嗯?”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谢玉珍的耳畔,可她却觉得像是毒蛇的蛇信子,一点点的缠了上来。 第二百零四章 过时不候 谢玉珍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陆励行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会放过她的! 陆励行一点点收紧掐在谢玉珍脖子上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越来越涨红的脸。 “励行,我......” 谢玉珍拼命挣扎,想挣脱开陆励行的手,可是他的手就跟铁钳一样,紧紧捏着她那脆弱的脖子。 他怎么能不恨? 一个程秋雅,一个林梦。 即使陆励行不觉得他有多爱她们两个,尤其是程秋雅,他一直以为他是恨她的。 可是那也是他的女人,就算是他厌弃,冷落,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爸!” 陆晖正准备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陆励行掐着谢玉珍的脖子,他跌跌撞撞的跑上来想拽开陆励行,却被他阴鸷狂妄的气势吓得不敢动。 他一边哆嗦,一边求情:“爸,您这是干嘛啊?妈这段时间生病,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爸......” “闭嘴!” 陆励行甩开谢玉珍,后者脚下一软,直直摔在地上,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被陆晖扶住了身子。 谢玉珍红着眼睛盯着陆励行,脸上全是颓败,再不复往日的高贵典雅。 陆励行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很是嫌弃的一根根擦拭过自己的手指,而后又把手帕轻飘飘的丢在地上。 他从上往下的俯视着地上的母子,讥诮的笑了一声,眼底的不屑,完完全全的落在他们的眼里。 “李达!” 陆励行叫了一声,陆宅的管家李达赶紧走了过来,垂着眸恭敬的站在一侧。 “太太身体不好,从今天开始,让太太好好待在家里养病,没什么事就不用出门了,也不要让外人来打扰她养病,等过完年送太太去沂山疗养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去探望。” 李达恭敬应声:“好的,先生。” “不,励行,你不能这样对我!励行!” “爸!” 不顾身后的人撕心裂肺的呼喊,陆励行转身走出了门,步伐沉稳又果断。 “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玉珍还在喃喃的说着话,陆晖不停的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是看着陆励行远去的背影,眼神越来越空洞。 见从谢玉珍这问不出什么,陆晖只能求助于李达:“李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我爸妈在楼下吵什么啊!为什么要送我妈去疗养院?” “晖少爷,我不是很清楚。” “你不清楚?你一直守在这,你,算了算了,我给我舅舅打电话。” 陆晖急的要给谢英耀打电话,李达却虚虚挡住了他的手。 他的语气恨恭敬,态度却不容置疑:“晖少爷,这个时候您还是不要惹先生生气了。” “你!” 陆晖被重重噎了一下,却不敢在李达面前放肆。 在这个家里,陆晖可以不怕陆程,挑衅陆程,却不敢对李达怎么样。 李达虽只是一个管家,年轻的时候救过陆励行的命,当时陆励行被陆老爷子的对家绑架,是李达护着他逃了出来。 还因此瘸了一条腿,所以非常受陆励行重用。 陆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达下令让两个女佣人过来,把谢玉珍扶上了二楼。 晚上顾言希和陆程是跟盛鹤宇他们一起吃的饭,在溪雅居安排了两桌,许昭已经从树屋里出来了。 他的身体底子好,休息了几天,正常的一些活动都没什么问题了。 等饭局结束,人都差不多散了后,已经快十点了,顾言希说她去洗手间,陆程就在包厢等她。 只是过了半个多小时,顾言希都还没回来,陆程有些不放心,捻灭了烟,站起来拿了外套往外走。 正准备往洗手间去,陆程的手机就响了,顾言希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阿程,我在房间等你,只给你十分钟哦,过时不候。” 伴随着信息来的,是一张照片,陆程刚准备点开大图,就显示被撤回了。 想到刚刚模糊窥视到的一抹春色,陆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往后面的房间走去。 走进之前住在这边的院子,只有院子里的灯亮着,屋子里却是漆黑一片。 陆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九分钟,还差一分钟,他抬步上前用指纹解了锁。 “言言?” 没人回应,陆程扬声说了一句:“开灯。” 原本漆黑的屋子,亮起了灯,随着灯亮起,陆程原本清冷的眸色蓦然加深。 “全开。” 随着陆程略微沙哑的声音,整个一楼的灯顿时全部亮了起来,他也看清了,眼前的所有景象。 离玄关不足一米的位置,有一个画架,上面摆着一副人物素描。 是当年云大的新生入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陆程。 那一天的阳光明媚,男生简单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眉目薄淡。 陆程缓步走上前,干净修长的手指触过画纸,上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着的小小的字。 “2007年9月3日,第一次的相遇。”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时光,像一颗子弹,时隔了十一年,正中陆程的眉心。 陆程薄唇微勾,眉目逐渐温柔起来,再往后走,每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副素描。 单手插兜,静静站立抽烟的陆程。 微低着头,执着钢笔签字的陆程。 目视前方,认真专注开车的陆程。 闭着眼睛,睡的安稳沉静的陆程。 再到后面,可以看到除了他的单人素描,还有顾言希和陆程的双人素描。 第一次两人略显生涩的初吻。 高大的男人牵着女人的侧影。 求婚时候的单膝下跪的温柔。 ...... 陆程随着素描的摆放指引,一路走向二楼,他细细数着,一共二十九张。 最后一张是上次在云阳,那两个女大学生,帮他们两个拍的照片的素描。 黑伞下面,男人温柔低头注视笑得明媚的女人,眉眼缱绻。 陆程知道,这些都是顾言希画的,她从小开始学画,大学的时候,他也曾看着她画过素描。 第二百零五章 Surprise! 画工很好,简单的黑灰色的线条,却把人物背景展示的栩栩如生。 有什么东西,在陆程的心底,一点点破土而出,带着一丝一点难以言喻的情绪。 推开房间门,偌大的房间正中央,有一个纯白色的近半人高的纸箱子,上面还打着一个大大的粉色的蝴蝶结。 陆程站在那个纸箱前面,无声轻笑,因喝了酒,染着一丝丝红的眼睛,亮的发光。 他深深呼吸,压下心底那泛上来的悸动,如墨的眼眸盯着那个大大的蝴蝶结,伸手缓慢的解开。 陆程不是第一次拆礼物,却从没有一次,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却依然激动的心脏狂跳。 箱子打开,伴随着几个氢气球瞬间腾空,一道娇俏空灵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Surprise!哈哈哈,陆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藏在这个里面了呢?怎么样,猜错了吧?” “要是就这样,那多没新意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吧,快来找我!找不到我,今天晚上你就别上床了!” 陆程看着箱子里面,摆放了很多礼盒,大致一眼,可以看出礼物的种类,皮带,钢笔,手表,袖扣等等。 正中间放着一支录音笔,刚刚顾言希的话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陆程手掌扶额,无奈的笑起来。 他扬声朝着空气开口,默默放狠话:“顾言希,你可藏好了!” 闻言,躲在浴室里的顾言希,又往隔帘后面缩了缩。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排除了书房,衣帽间,衣柜这些陆程最有可能会先去找的地方,顾言希最终选择了房间里的浴室。 只遮了三分之一的隔帘,悄悄躲在那后面。 耳朵听见陆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逐渐离开的脚步声,顾言希弯了嘴角。 又等了一会,她悄悄的勾着隔帘小心翼翼的拉开,探出脑袋想看一下外面的动静,就对上了男人漫着笑意的眼睛。 陆程双手抱胸站在那,为了不发出声音,他特意脱了鞋子,好整以暇的噙着笑。 顾言希瞪大眼睛,错愕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你刚刚动的时候,门口有影子晃了。” 陆程抬了抬下巴,示意浴室门口的位置,果然,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折射在那边。 动一下,那边就能看到。 顾言希顿时懊恼,怎么漏了这个环节。 她轻叹了口气,抓着隔帘的手却是没放,眨巴着眼睛又往后缩了缩。 脸上渐渐染了可疑的一点红,她轻轻咬了下下唇,看着怪可怜兮兮的。 陆程好奇的挑了挑眉,往前走过去。 “唰。” 在顾言希手忙脚乱的阻拦下,陆程还是拉开了隔帘,沉眸筱然一缩,喉结不自觉的上下快速滚动。 顾言希身着一条玫瑰色的吊带薄纱短裙,白嫩的肩膀是两个黑色的蝴蝶结。 身后的玻璃窗折射出她整个后背都是镂空的,只有腰窝处是一个大大的漂亮的蝴蝶结。 漂亮的天鹅颈,精致性感的锁骨,贴身的裙子设计,显出顾言希纤细的瘦腰。 羊脂玉般的白嫩滑肤,若隐若现的薄纱裙,衬得那双长又直的美腿,完美绝伦。 实在是,美的不像话。 这是顾言希在郝甜之前给她选的,那些单薄布料的衣服里面,可以说是最保守的一件。 看着陆程危险的视线,像是量尺一般,一寸一寸的在自己身上巡视,顾言希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而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顾言希抬步走近陆程,一丝浅浅的,甜腻的玫瑰香,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窜进陆程的鼻尖。 眼前的女人,就像这香水的名字一般,狐狸小姐,带着迷人的诱惑,站在了陆程的面前。 顾言希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食指轻托起他的下巴,眉眼潋滟,一个微抬的眼神,就将身上的妩媚妖娆展露尽显。 “陆先生。” 顾言希故意放慢了语气,眉眼含笑,贴近陆程的耳畔,小巧的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喜欢今天的生日礼物么?” 陆程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渐重的鼻息泄露了他的心情,他的眼里闪过无法遏制的情绪。 他伸手握住顾言希的纤纤细腰,将人贴近自己,嗓音都哑了:“很喜欢,现在我能拆我最喜欢的礼物了么?” 顾言希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抬起头贴近陆程的唇角,亲了亲:“当然可以。” “那我是先拆这里呢,还是这里,或者......是这里?” 陆程一手揽着顾言希柔软的腰,一手轻轻触过她裙子上的几个蝴蝶结,鼻尖是她身上勾人摄魄的香气,眸光里闪烁的都是炙热的光芒。 “阿程,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顾言希微翘了唇,靠在他的怀里,食指在男人的胸前,隔着衬衣,虚虚的画着圈。 媚意荡在眉眼间,娇中带媚,柔中带妖,像是一朵极尽绽放的玫瑰。 奔放又热烈。 因为这句话,陆程呼吸一窒,他深深吸了口气,本来想忍一忍的欲望,瞬间突破了极限。 不忍了。 忍不了一点。 他低头凑到顾言希的唇上,强势的撬开她的贝齿,吻到顾言希觉得呼吸困难,才渐渐放开。 薄唇一路延着她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她的肩头,用牙齿轻咬住了那里的蝴蝶结,一点点的拆开独属于他的礼物。 蝴蝶结散开,单薄的纱裙也在他掌间碎成了丝丝缕缕。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垫,顾言希突然用手抵开陆程的精壮的胸膛,努力调整呼吸。 “等一下,我还有。” 陆程紧锁着眉,哑着嗓音问:“还有?”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定力,才硬生生压住那如海水般汹涌而来的欲望。 “嗯,还有。” 顾言希弯着嘴角,眸光流转,扬声朝空气喊了一声。 “播放音乐。” 一秒钟后,房间里开始播放起一首英文歌曲,轻轻柔柔的女声缓缓响起。 在陆程愣神的一瞬,顾言希已经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她的吻落在陆程的眼睑上,轻声诱他。 “阿程,闭眼。” 第二百零六章 送谢氏一程 陆程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顾言希犹嫌不够,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了个眼罩戴在他眼睛上。 随着视线完全落入黑暗,陆程的手也被缚住,好像是他刚刚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领带。 顾言希缱绻婉转,极尽诱惑的嗓音响在陆程的耳畔。 “阿程,今天你是主角,所以,这次就让我来吧,我们试试,强制爱?” 顾言希的主动,让陆程的嗓音不自觉又哑了几分:“言言,我今晚喝了很多酒。” “嗯,我知道啊,怎么了?” 顾言希眨了眨眼,晶亮的眸子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他原本脸上冷冽的线条,此刻在灯光下变得柔和。 虽看不到他的眼睛,可这样的陆程,纯欲里带着一点破碎感,莫名想让人蹂躏,让顾言希心里痒痒的。 可真的是,心肝泡烈酒,爱欲煎人寿啊。 顾言希忍不住低头,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咬了一口,惹的陆程倒抽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声音完全哑了下来:“所以,今天晚上你别想下床了。” “好啊。” 顾言希轻笑,笑声又娇又柔,唇落在陆程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我很期待呢。” 眼前的漆黑,让身体的感官无限的被放大,随着顾言希的吻落在身上各处,陆程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my skin's still burning from your touch,oh I just can't get enough,I Said I wouldn't ask for much,but your eyes are dangerous。” 音响里的女声还在继续,应景的在耳膜里撩起一阵酥麻。 在这事情上面,两人之间一直都是陆程掌握主导权,只是偶尔也会试着交换一下。 不过往往顾言希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而这次,陆程还是由着顾言希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陆程看不见,耳边是她细碎的娇吟声,偶尔会夹杂几句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或许是那些话太过于羞赧,所以顾言希才遮住了陆程的眼睛,否则她说不出口。 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可是又让陆程觉得愉悦,情话在耳畔辗转,带起的是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愉悦。 陆程无法想象此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是如何绽放的热烈。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旖旎。 过了许久,顾言希的手臂撑不住力,温顺的趴在陆程的肩头,小口小口的喘气。 陆程知道她累坏了,他的忍耐也达到了顶峰,一个挺身把人压在身下,顺手摘了眼罩。 “你,什么时候......” 顾言希惊讶的扬眸,话没说完,原本微张轻喘的嘴被陆程堵住,她完全不知道陆程,是什么时候挣开手上的领带。 陆程一手扣住顾言希的后脑勺,一手缠紧她的腰,欲火滔天的吻,带着狠劲,侵袭着她所有的细胞。 “剩下的,交给我。” 男人的嗓音,哑的不像话,浸着无边的欲。 “my soul my heart,If you're near or if you're far,my life my love,You can have it all....” 单曲循环的歌里,男人女人舒爽交换的气息,一遍又一遍的,共沉沦在这个黑夜里。 早上九点多,外面天已经亮透,窗帘漏进来一点不甚明显的微光。 很难得的,陆程醒的晚了,他睁开眼,盯着不是很清晰的天花板看了两秒,昨晚的事情走马观花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自从陆程反客为主以后,顾言希从最开始的准备死撑到底,到后来的撒娇,再到最后的呜咽求饶,说下次再不挑衅了。 只是陆程还是拖着她,胡闹到了半夜才肯放过她。 没办法,实在是顾言希太美了,美得像个勾人摄魄的妖精。 理解纣王,成为纣王,超越纣王。 好像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情。 缓过神后,陆程轻抽出被顾言希枕着的手臂,女人在睡梦里撅了撅嘴,迷糊的说了一句。 “阿程,别,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哑,又很媚,陆程默了默,唇边漾起一个弧度,看来真的是昨天晚上欺负惨了。 他侧身单手撑着脸,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再透过朦胧的光,仔细看着她的睡颜。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陆程伸手拿过,白亮的光刺的他眯了一下眼睛。 是许展的信息,说的是陆励行昨天下了令,谢玉珍被软禁了,年后会被送到沂山疗养院去。 而且佣人连夜给陆晖收拾了东西,让他住到了后面的独院里去。 现在他们母子见面都不行,陆晖想求助谢英耀,也没成功。 陆程起身,随意从沙发上捞了浴袍套上,从柜子上拿了烟出门。 他边往阳台走,边抬手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调动些资金,送谢氏一程。” 程姒锦很快回了三个问号,又立马撤回,回道:“什么时候开始?” 陆程:“现在就开始,把生态园项目先截了,让许展通知他们下午过来开会。” 程姒锦:“明白,我马上开始安排。” 阴霾了许久的云港,终于在今天出了太阳,迎着阳光,陆程点了根烟,薄唇微微张开,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淡漠的脸。 单独搞掉一个谢家,不难,单独搞掉一个陆家,努努力,调集资金,也不算太难。 只是按目前诚晟来说,要同时搞掉两家,时间太久,代价太大。 所以从最开始,陆程就没想过要同时扳倒陆家和谢家,他要借用陆励行的手搞垮谢家,再专心搞垮陆家。 陆程知道,陆励行不太可能会跟谢玉珍离婚,分割太麻烦。 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利益,逼谢家和谢玉珍给出最优条件。 经昨天生日宴的事情以后,敏锐的人已经捕捉到了信息,尤其是头部的几家都已经开始看人下菜碟,暗中抢占先机了。 商人重利,陆励行浸淫商场这么多年,谁能保证谢家如果走投无路,把谢氏献祭给他的话,他会不会就此收手。 陆程让程姒锦调用资金,也是准备加快谢家倒台的步伐,他没那么傻,把搞垮谢家的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陆励行身上。 他低下头,把指间的烟,摁灭在旁边的花盆里。 再次抬眼,眼底迸发出摄人的冷意。 第二百零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程才不信陆励行说的他会给一个交代。 要是在经过这么多年,他还会把所有希望放在陆励行身上,那太蠢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力打力,靠陆励行打压谢家的同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程要做那只黄雀。 顾言希是被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侧耳听着浴室的动静,头一晚被过度的索取,导致她一动就感觉腰酸。 她在心里默默骂着陆程这个狗男人,索性趴在枕头上不动弹了。 陆程擦着头发出浴室,对上她的视线,顾言希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了另外一边。 陆程弯了弯唇,走上前,大掌覆上顾言希的腰,替她轻轻摁着,做着安抚的赔罪。 听着顾言希舒服的哼唧声,陆程不动声色的问:“过年我要去法国,你要跟我一起去么?我外公和小姨,想见见你。” 顾言希想了想,转回了头:“好啊,可是这是过年哎,陆家那边会让你去美国么?” “他拦不住我。” 陆程神态淡淡的,又说:“年初三我去云阳找你,年初五出发可以么?” 以往几年的春节,陆程连国都没有回过,昨天临走前陆励行倒是跟他说过,今年的春节让他回陆宅过。 陆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农历新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几乎所有的国人,都会在这段时间,从不同的地方赶回去,跟家里人团聚。 眼前的情况,陆励行太想主动跟陆程修复关系了,而春节,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和由头。 顾言希侧了身,将自己带着暖意的手穿过男人的大手,根根手指相扣:“可以啊。” 想到要去美国,她又问:“对了,之前我让你帮忙问的那个,关于ARS综合症,美国那边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嗯,我让他们约了那边的医生,有一家医院确实对这个病的治愈率比较高,这次过去可以约那边的医生详细谈谈。” 这件事陆程还是托周朗问的,关于医院的事情,周朗在美国比他更清楚。 顾言希激动的坐起来:“真的么?那我等会跟蔡少宇说一声,他准备年后辞职,可能想在进公司之前把徐楠的病先治好,否则进了公司以后,他更加没时间陪徐楠了。” 顿了顿,顾言希又说:“阿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就是我,我想借给蔡少宇一笔钱,如果去美国治病,他的钱应该不太够。” 闻言,陆程没什么意见,低头在她唇上辗转了片刻,很轻,带着柔情和宠溺。 “言言,这种事情你不用跟我报备,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相信你的眼光,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徐楠的病能早点治好,意味着蔡少宇能早点投入工作,挺划算的。” 陆程揉了揉顾言希的头发,他知道顾言希说的这笔钱,应该不会是一笔太小的数目,否则她不会犹豫着跟他商量。 他也知道顾言希前段时间发了今年所有项目的提成奖金,她今年签了好几个大单,奖金非常非常的丰厚,这让她嘚瑟了好几天。 昨天晚上那个大箱子里的各种礼物,都是用她的奖金买的。 陆程无所谓顾言希花多少钱,怎么花,反正他赚的钱,都想给她花。 顾言希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嘴角上扬:“我也是这么想的,解决蔡少宇的后顾之忧,才能让他全心投入工作。” “不过我得跟你商量呀,不管多少钱,毕竟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得知道钱的去处。” 夫妻共同财产,六个字让陆先生听的心情不错。 他就着这个姿势,托着顾言希的臀,把人抱了起来走进浴室,想到什么,他又轻声嗤笑。 “只要这夫妻共同财产,下次不是花在男模身上,我都行。” “我那不是带她们长长见识嘛。” 顾言希站在地上开始洗漱,在镜子里跟陆程的视线对上,又心虚的左顾右盼。 她嘴里含着泡沫,话说的迷迷糊糊:“而且,我又没给我自己点。” “嗯,你是没给自己点,就是眼睛黏在人家弟弟的腹肌上下不来。” 陆程眉目扬起,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之前元旦跨年,顾言希发了奖金,郝甜和小周她们闹着让她请客,也算庆祝一下她之前峰会上的出彩表现。 于是顾言希就带着一群人去了会所,喝了酒放开以后,小周和其她几个小姑娘闹腾着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男模。 顾言希就大手一挥给她们每人点了个陪酒男模,她自己确实是没有点,只是盯着人家各位弟弟身上的腹肌在心里念清心咒。 结果郝甜喝嗨了,把本来准备发给程姒锦,让她一起来玩的视频,发给了许昭,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她自己回去好好被许昭收拾了一顿不说,连带的顾言希刚出会所的门,就被陆程跟拎小鸡崽一样的给拎走了,还没到家就在车上被收拾了一通。 也是那一天,顾言希和陆程的关系彻底瞒不住了,一时间她身边的人都疯了,连续震惊了好几天,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林梦离开云港的前一天,她打算亲自下厨,邀请顾言希和陆程他们一起吃个饭。 她的腿脚还不是很方便,顾言希到的最早,看林梦在厨房忙碌,就上前去帮忙。 顾言希边手上洗着菜,边问林梦:“你的腿还没好全,怎么不休息几天再走?” “想早点回去见小宝。” 林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其实陆励行把我那所谓的尸体火化完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想离开了。” “不过那会我的状态和身体都不太好,怕小宝看到我那样子害怕,所以多待了几天,这不腿好的差不多了,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顾言希仔细看着林梦的脸,看到她提到陆励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悄悄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在周朗也一直在这边陪着林梦治疗,他得出的结论,林梦对陆励行产生的情感依赖并没有她自认为的那么严重。 第二百零八章 离别不问归期 林梦真实的内心,依然是恨陆励行的。 只是短暂的分别行为,加上那天许昭带来的受伤影响,让她在第一时间,习惯性的对陆励行产生了依赖情绪。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情绪波动。 人之所以为人,因为他们有情感需求。 不过林梦被干预的很早,加上她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所以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从那种扭曲的情感里面,退离出来。 总体来说,周朗对林梦的这次治疗效果还算不错。 林梦问:“我听许特助说,春节的时候,你会和陆先生一起去美国?” “嗯,去看看外公和小姨,到时我去找你和小宝玩啊。”顾言希笑着回答。 林梦应声说好,顾言希又问了她一些出国以后的安排,她也都答了。 林梦大学的时候学的是金融这一块,成绩还不错,这几年陆程也一直在提醒她,不要丢掉过自己的专业。 所以她也会趁陆励行不在的时候,看看书,继续跟着线上课程学习什么的。 出国以后她会进陆程在海外的公司任职,这也算给她自己和孩子一个以后生活的保障。 晚饭吃的很热闹,离别在即,吃到最后,餐桌上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林梦站起来给桌上每个人都倒了酒,向大家举杯。 还未开口,就先哽咽了:“我知道,其实说再多,都表达不了我内心的感谢,可是我依然还是想要对你们说一句,谢谢你们。” “我的生命是我那不知道在哪里的父母给的,十四岁那年,远哥带我逃离了那个孤儿院,给了我所有的爱和关心,那是我第二次生命。” “二十六岁那年,远哥死了,我以为我也会活不下去,那个时候,我想过很多次去死。” “可是陆先生找到了我,不仅保住了我的命,也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些年,盛先生,程小姐,程先生,许特助,许助理,周医生,李嫂,还有很多很多人,照顾我和小宝,让我有了第三次生命,谢谢你们。” 林梦的眼泪蜿蜒而下,一度哭到说不下去,坐的离她最近的郝甜,红着眼睛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林梦道谢接过,擦了眼泪再度开口:“言希,我会一直记得,那天你捧着那一碗小花,告诉我,祝我新生快乐。” “还有甜甜,因为我的失误让许助理伤的那么重,你没有怪我,反而安慰我,陪着我。” “我相信这一次的离开,会是我第四次生命的开始,谢谢你们。” “真的,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感激的心理太重,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多,那不是惨白的几句感谢就能表达的,林梦只能哭着,深深的,久久的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郝甜眼泪汪汪的就想去扶林梦,被许昭轻轻摁住了手,朝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鞠躬,如果他们不受,林梦心里过意不去,多虑敏感的女人,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只能用这个最直接最诚恳的方式。 过了半分钟,陆程示意许展扶起了林梦。 他拿起酒杯站起来,轻抿了一下唇开口,语气幽沉:“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你自己,万般皆苦,唯有自渡,是你一直没有放弃自己,没有忘记初心。” “林梦,以后带着小宝好好过日子,人生这条路还很长。” 顾言希也站起来,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润,她吸了吸鼻子,也拿起了酒杯。 “梦姐,我只想说,请记得,如果你决定灿烂,山无遮,海无拦,不要回头,勇敢的往前走,从今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就是,梦姐,你有小宝,有我们,绝对不会是一个人了,相信我,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一定会过得特别特别好。” “梦姐,你肯定会过得特别好,有钱,有闲,有未来!” 众人都纷纷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他们都齐齐笑看着林梦。 许展突然说了一句:“相遇不言过往,离别不问归期!” “对!相遇不言过往,离别不问归期!祝林梦(梦姐)(我),新生快乐!” 十个杯子,十道不同的人声,同一个祝福。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梦这一次离开,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个可怜的姑娘,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打击和挫折以后,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真正的新生。 随着春节假期的靠近,顾言希和陆程都开始忙起了各种年度报告会和应酬聚会。 尤其是陆程,两个公司的事情连着转,往往回家都是下半夜。 自从顾言希搬到云庭以后,只要不是出差,平时不管忙到几点,陆程都是会回去的。 可即使是这样,两人也有近一周没有在家里说上话。 要不是顾言希每次睡梦中都能感觉被人搂进怀里,还有早上醒来能看到床的另外一半有睡过的痕迹,她都要觉得陆程是不是一直没回家。 这一天陆程从酒桌上下来,又是近凌晨两点,他边疲惫的捏着眉心,边随手扯着领带透气。 许展把解酒药递给他吃下后,又给他递了一份资料:“少爷,这是利航船厂今年的财务报表。” 陆程拿过来随意翻着,看到最后一页上的收益比去年增加25%,稍稍弯了一下唇,就把东西扔在了旁边。 打火机的轻嚓声响过后,男人被烟过喉以后的声音有点哑:“陆晖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他在陆宅闹了一次被陆董骂了以后,晖少爷也好些天没回去了,我们还查到,晖少爷投资了谢小姐的凌悦科技,那个凌度医疗人工智能的项目。” “陆晖投资了那个项目?” 陆程有些意外,很快又嘲讽的哼笑了一声,闲散的靠在座椅后背上:“他玩儿的明白么,就投钱进去?” 这些年随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人工智能也快速崛起,陆程是在这个行业刚刚萌芽的时候,就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不仅带着诚晟投资了几个他看好的项目,也创建了属于自己的科技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这个行业赚钱,也烧钱。 第二百零九章 去美国 许展也笑:“那个医疗人工智能服务的产品早就做足了噱头,只是谢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资金遇到了点问题,他们又急于要有个出彩的项目反转一下口碑,所以谢小姐那边用凌华科技15%的股份,换了晖少爷的投资。” “韩长鸣那边准备好了么?” “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个产品原本就还不够成熟,韩总那边已经校正好bUG,而且李少华的偷盗证据链也都找到了,就等他们发布了。” 陆程灭了烟:“他跟蒋戊的事情怎么样了?” 闻言,许展握拳抵唇轻咳了一下:“也,也查到了,确实是碰了那玩意,您生日那天,他还跟蒋三少爷在一家会所嗨了,闹了点事。” “果然是蠢货。” 陆程手指划过刚刚扔在一边的财务报表,眼神划过一丝冷厉:“既然他自己找死,在国内这种东西都敢碰,那就早点送他进去吧。”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陆程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古董落地钟,照常往厨房走去。 果不其然,顾言希做的醒酒汤还在保温厨具里温着,这段时间陆程上的酒桌多,顾言希每次都会温着醒酒汤,在他回来的时候能喝上。 喝完汤感觉原本有些痉挛的胃舒服了一些,陆程才回房间,推开门,发现平日应该已经睡着的人,此时竟然还醒着半靠在床头。 陆程意外的挑了挑眉:“怎么还没睡?” “有点睡不着。” 顾言希掀开被子,从床上两步跳进陆程怀里,双腿缠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颈里蹭着,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们都好久没说上话了。” 这些天两人就只有微信联系,打打电话,确实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说过话了。 陆程亲了亲她的发丝,就这个姿势把人抱着进了浴室,轻声调笑她:“想我了?” “嗯。” 顾言希被放在洗漱台上,陆程低头吻她,轻碰重碾,温柔又炙热。 这是个持续了很久的缠吻,弥补了这些日子,彼此之间因为相互缺席造成的心里的那些燥意。 意乱情迷里,顾言希手搭在陆程的皮带上,反应过来,又突然抬头:“你明天休息么?” 要是不休,她就不能继续了,否则这一次结束,陆程压根睡不到三个小时就得起床。 “明天早上休息,下午要去诚晟开会。” 陆程轻磨着顾言希的耳垂,手指不疾不徐的勾下她的睡衣带子:“继续。” 这一继续,两人就在浴室待了快一个小时。 等一切结束以后,陆程搂着顾言希的腰,餍足又困乏的在她脖颈蹭着:“每天最舒服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顾言希拨了拨他柔软的头发,笑眯眯的问他。 “抱着你睡觉的时候。” 陆程说完,几乎在下一秒就入睡了,呼吸清浅且绵长,他太累了。 刚刚释放完,身心满足。 以前要是忙的晚了,陆程一般都是直接歇在公司,反正休息室了什么东西都有。 孤家寡人的,他也懒得费那个事儿来回折腾。 现在却是不一样的了,一想到回家就能看到那个心里的人,哪怕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只是给自己留着那盏灯。 可是一上床,她就自然而然的滚进自己怀里,就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循着味儿就贴上来了。 那种心被填的满满的感觉,是可以抚平一天所有的疲累,重压,烦躁。 顾言希看着陆程睡着以后,眉目舒展的脸,也感觉困意袭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然入睡。 不知道陆程是怎么跟陆励行说的,或许是跟陆程说的一样,陆励行拦不住他。 年初三陆程如约到达了云阳,准备在年初五凌晨的飞机出发去美国。 年初四这天,许昭和郝甜来送他们去机场,也顺便来给顾父顾母拜年。 为了见未来的岳父岳母,许昭早在除夕那天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云阳。 这几天,许昭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他原本就是讨喜的性格,又特意为了见家长做了十足的功课。 按郝甜说的,那就是许昭在她爸妈面前,就跟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一样。 把郝甜的父母哄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乐不开支的,就差直接喊爸妈了。 到了顾家,顾言希看着搬行李箱的许昭,捅了捅郝甜的胳膊:“许昭那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 郝甜也看向许昭额角那个肿块,气得磨牙:“昨晚我跟许昭溜达完回家,在我家那拐角的地方亲嘴呢,遇到邹博那傻逼了,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他竟然上来就要揍许昭。” 顾言希惊讶:“许昭那是被邹博揍的?不会吧,我上次看到邹博那虚样,他还能揍到许昭?” “哪能啊。” 郝甜耸了耸肩:“邹博连他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许昭揍的进医院了,许昭那个伤是他揍完邹博以后,脚下滑了一下,不小心撞墙上撞的,可把我爸妈心疼坏了。” “......” 难怪许昭来了以后,一直偷偷摸摸的不敢看陆程,这事情摊在他这么个身手不凡的人身上,确实是有够丢人的。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顾言希和陆程到达洛杉矶是凌晨一点,加上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程家别墅门口。 有佣人在门口等着,一看到车来了,管家就赶紧上来帮忙开了车门。 打完招呼,陆程带着顾言希往里走,刚进客厅,就听到里面里咿咿呀呀的播放着京剧。 程老爷子闭着眼睛,手指时不时的跟着电视里面的节奏,一扣一扣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程老爷子睁开了眼睛,借着拐杖站起来,看着门口进来的人,满是皱纹的脸带上了笑。 陆程看到老人,稍有一怔愣,跨步往前走了几步,扶住程老爷子的手,语气颇是不满和无奈。 “外公,您怎么不多睡会。” “年纪大了,觉少。” 程老爷子笑呵呵的拍着他的手,视线落在陆程身后的顾言希身上。 第二百一十章 掌局者赢 陆程牵着顾言希上前,给程老爷子做介绍,顾言希乖巧的问好,程老爷子摸着胡子笑得和蔼。 管家端来了热茶,三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聊了一会,程老爷子问了顾言希一些问题,顾言希都一一答了。 程老爷子喝着茶,看着陆程和顾言希,笑意弥漫在脸上没有停过,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时间还早,陆程的小姨,程姒锦他们都还没起来。 程老爷子看了一眼时间,也没留他们,开口:“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先去休息,阿程等会先来书房找我一趟。” 陆程应声说好,等管家扶着程老爷子走了后,牵着顾言希先回了房间,行李已经由佣人拿上来了。 顾言希蹲在地上,在行李箱里找睡衣:“老爷子在等你,你先去找他吧,别让他久等了。” “嗯,等会佣人会送吃的上来,你先吃点,吃完了你先睡会,不用等我。” 陆程揉了揉她的头,又转身出门去了书房,在书房门口敲了门,等里面响了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程老爷子坐在圈椅里,戴着老花镜,手上翻着一本棋谱。 等陆程在对面坐下,程老爷子放下手上的书,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半晌说了两个字。 “瘦了。” 语气温和,带着心疼。 陆程浅浅勾唇,提壶给老爷子的杯子里添了点热茶:“没有,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 程老爷子拿过茶杯,慢慢抿着,而后抬手示意:“好久没跟你下棋了,陪老头子下一盘?” “好。” 陆程打开棋盘和棋盒,程老爷子执白棋,陆程执黑棋,一时间,安静的书房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程老爷子落下一颗白子,收走陆程几颗黑子,悠然道:“谢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脱离陆家?” “快了,原本计划夏天,不过看样子,倒是不用拖到那么久了。”陆程垂眸落子,姿态闲散。 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事情,程老爷子也知道,谢家在陆励行和陆程的手段下,已经被截停了好多很重要的项目。 谢家是做房产发家的,虽说后来也发展了其它产业,房地产依然是根基。 这也是个极其烧钱的行业。 陆程故意拖到临近年关,才开始实施对付谢家的计划,也是看着这个时间点是各项支出最多的时间段。 一旦资金回笼的慢或者开始断裂,就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谢家这一次下来看着要倒,陆家这边有一定的损失,你那诚晟应该也有吧?” “嗯,有一点,不过都在计划之内。” 程老爷子不置可否:“不打算收一收,还准备趁这个时候给陆家那边下眼药?” “是。” 陆程简单回了一个字,程老爷一又落下一颗白子,堵住了棋盘上陆程的路,一连收了一串黑子。 棋盘上的白子明显占了上风。 程老爷子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沉声:“阿程,燥而求胜者多败,能审局者多胜,你有些急了。” 男人轻抿着唇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拿出一颗宛若鸦青的黑子,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拈着,看着桌上的棋盘,似乎是在思考落子位置。 “外公,您老人家之前跟我说过,人生如棋,识局者生,破局者存。” 随着陆程清冷的嗓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落下那颗黑子,抬头。 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对面的老人,眉峰冷厉:“而掌局者赢。” 程老爷子看向棋盘,目光倏然震惊,刚刚那一子落下,原本白子赢的局已然被黑子翻转局面。 他捡起一颗白子,来往几次,最终把棋子丢进棋盒。 输赢已定。 现在在云港的阶段,陆程属于破局者,可他要的不只是存。 棋盘之上,谋局观势。 他要的,从来都不止是存,而是赢。 之前他已经在陆氏埋进去几颗雷,正是等着爆的时机,这几颗雷倒不至于让陆氏伤筋动骨,却也足够扒层皮下来。 剩下的,就是等陆程离开陆家以后的事情了。 “你啊你。” 程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欣慰的看着陆程。 “行了,我也老了,知道我们那时的那一套不适用你们现在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陆程勾唇,又给老人添了茶,揶揄道:“您哪里老了,哪有老人跟您一样还偷吃炸鸡的?” 程老爷子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老赵又跟你告状了是不是?”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休息吧,我跟老赵说了,等会就不叫你们起床了,等你们休息够了再起。” “好,那我先回去了。” 陆程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来回房。 房间里留了暖黄的小灯,陆程站在床边,目光静静的看着蜷缩着沉睡的顾言希。 突然就觉得很满足。 他记得,顾言希很喜欢的一位歌手,唱过一首轻快的情歌。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我想带你回我外婆的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现在,他就带着他心爱的人,回了外婆家。 那一瞬,心里隐隐闪起一阵悸动。 陆程上床,长手一捞,把顾言希捞进怀里,重又急的吻落在她粉嫩的唇上。 “唔......” 睡梦里的顾言希被吻醒,本能性的往后仰,想躲,又在反应过来后,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的回应。 “阿程。” 女人低低叫了一声,陆程侧躺下,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舌尖抵进,辗转着吻她。 过了许久,陆程才满足的放开她,微哑着声线,说了一句:“继续睡吧。” 顾言希乖乖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意识模糊的重新睡过去。 等顾言希再次醒来,窗户外的天已经接近黄昏,迷蒙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美国,而且是在程家。 心里一惊,她赶紧坐了起来,却又被陆程揽腰躺了回去,男人嗓音低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我睡太久了,这都快晚上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交给阿程的妻子的 顾言希探头,看着陆程闭着双眼,她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亲昵的在他脸上亲了亲。 “你什么时候回来睡的?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亲我了?” 她印象里好像有这么回事,只是那时候太过于困顿,都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自己做了一个梦。 陆程伸手压住她乱动的脑袋,翻了个身搂住她的腰,依然没睁眼:“跟外公下了盘棋就回来了。” 亲了亲顾言希的唇,陆程才睁开眼:“你忘记了?” “那时候太困了。”顾言希心虚的嘟囔。 陆程好笑:“不睡了么,饿不饿?” 顾言希还没回答,她的肚子已经老实的响起了咕噜声,替她回答了。 陆程笑起来,呼了口气,坐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起来吧,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两人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只坐着一个穿着墨青色长裙的女人,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她看向楼梯口。 陆程牵着顾言希走过去:“小姨。” 程绮菱抬眼看来,落地窗外的夕阳撒在她的身上,顾言希呼吸浅浅一窒。 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风姿绰约显从容,岁月赠她智与美。” 人间忽暮,太美了。 顾言希想起那天晚上的墓园,墓碑上程秋雅的照片,程绮菱跟她大概有五六分相像。 看过来的目光,清浅温淡,像是雪山顶端清照出的阳光,又清又冷。 顾言希想着,如果程秋雅能活到现在,应该跟程绮菱差不多,或许更美。 关于程秋雅是当年云港第一美女的传言,她之前也听郝甜去八卦来过。 这么一对比,顾言希就更加搞不明白,当年陆励行是怎么会出轨谢玉珍的。 谢玉珍也漂亮,可相较于程秋雅,差的不是一分半点。 顾言希跟在陆程身边,乖巧的也跟着叫了一声小姨。 程绮菱点头,说话温柔亲切:“醒了啊,是不是饿了?先坐一会,姒锦和鹤宇出去了,若栩在楼上看电影,老爷子出去散步了,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嗯。” 陆程应了一声,拉着顾言希坐在沙发上,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程绮菱态度并不太热络,却也温和。 之前陆程跟顾言希说过,他的小姨脾性跟他母亲很像,偏清冷。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陆程身上那股子的如雪清淡的气质,应该是遗传的程秋雅的。 程家之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程秋雅是大姐,程绮菱也就是程姒锦和程若栩的母亲,是二姐。 原本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只是那对双胞胎一个早夭,一个没活过五岁。 所以程家只剩下两个女儿,程绮菱之前有段婚姻,男方是程老爷子挑的,算是入赘,所以程姒锦和程若栩随程家姓。 两人并没什么感情,后来等两个孩子成年以后,两人和平分手。 程家给了那个男人一大笔钱,买断了两个孩子后面所有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三个人在客厅聊了没多久,程老爷子就散完步回来了。 等程姒锦和盛鹤宇也回来了,程老爷子就让管家叫了开饭。 高门世家的修养习惯一直都很好,跟长辈同桌,这顿饭吃的都很安静。 即使是平时性格最活泼的程若栩,都老老实实的吃饭,喝汤,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晚饭后,众人坐在客厅聊天,程绮菱单独叫了顾言希去楼上卧室。 进了房间,程琦菱让顾言希随便坐,又给她倒了一杯自己制作的花茶,而后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言希,这是我姐姐的东西,我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应该交给你了。” 顾言希低头打开,里面是一个玻璃种的手镯,纯净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好像跟程绮菱手上的那一个是一样的。 看到顾言希看向自己手腕的目光,程绮菱微笑抬起手腕示意:“你没看错,这两个手镯确实是一样的,应该说是产自同一块玉。” “这是我母亲很多年前定做的,我跟我姐姐一人一个,阿程六岁那年,我姐姐把她的交给了我,让我等阿程娶妻的时候,帮她交给阿程的妻子。” 六岁? 顾言希心里一怔,手指轻轻在手镯上婆娑着,触感冰凉:“阿程见过他妈妈戴这个手镯么?” 程绮菱微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小姨。” 顾言希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那我希望如果阿程问起来,请小姨告诉他,这是他妈妈......弥留之际交给您的,而不是在他六岁生日那年就交给您了。” 墙上挂着的古董的钟表走到了整点,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音,房间里点着不知名的熏香。 很浅很幽,很好闻,让人心宁的味道。 程琦菱看着顾言希半眯了眯眼,后者也静静的看着她,嘴边是浅浅的笑,目光却是执拗的。 程琦菱的目光,就慢慢带上了审视的意味:“言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姨。” 顾言希轻轻唤了一声:“阿程知道他的母亲,一直都知道她的药被谢玉珍换了。” “叮。” 指间的瓷白汤匙与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程琦菱的表情慢慢从错愕变成了然。 最后只是抿紧了唇,思绪想到那一天程秋雅在把手镯交给她的那天。 那个时候的程秋雅,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整个人都很憔悴,眉眼间尽是散不去的郁结。 把东西交给她的时候,程绮菱还宽慰程秋雅,让她不要多想,多放宽心思,身体会好起来的。 这个镯子,应该由她亲手交给陆程的妻子才是。 只是程秋雅笑着又把东西推了回去,跟程绮菱说先放她那吧,她从嫁进陆家以后也没再戴过这手镯。 程琦菱拗不过她,又怕她多想,也就先收着了。 后来的无数次,程琦菱想起那天,她走的时候,回头看到程秋雅躺在院子里,轻轻的晃着摇椅。 看着远处渐渐没入地平线的夕阳,脸上带着苍白的哀伤。 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一缕幽魂。 第二百一十二章 要个孩子吧 程秋雅去世以后,程琦菱收到过一封信,是程秋雅在死之前写好,让陈妈在她死后交给她的,信里拜托她以后多照顾陆程。 她说:“于父母,在家族利益面前,我遵照父母意愿,嫁给了我不爱的人,我无愧。” “于妻子,对外我给足了陆励行面子,对内我不管他的莺莺燕燕,想必他也是满意的,我亦是无愧。” “阿菱,我只是愧对阿程,他年纪尚小,我死了之后,没有母亲在侧,望你闲暇时分,能够多多照拂阿程,护他平安成长。” 当时程琦菱沉浸于程秋雅去世的悲痛之中,并没有想太多,以为那是程秋雅去世前,人之将死时,对她的临终托孤。 只是后来无数次在午夜梦醒时分,抱臂思索,程琦菱终于想明白,程秋雅或许早就知道,自己身体逐渐差下去的原因,甚至是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 那以后,程琦菱多次偷偷落泪和后悔,如果那时她没有只顾着工作,而是能多想一想,那天程秋雅的不寻常的地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是不是能阻止程秋雅一心求死的意志,是不是就能改变父母失去女儿,自己失去姐姐,陆程失去母亲的结局。 这个秘密,藏在她的心里这么多年,不敢告诉父母,怕惹他们伤心难过。 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就已经很难过,母亲自那以后也一直郁郁寡欢。 更加不敢告诉陆程,怕他怨恨自己的母亲。 程琦菱无法想象,陆程如果有一天知道真相,会是怎么样一个想法。 那时陆程回程家,也只是说他查到程秋雅去世的真相,是因为谢玉珍换药,并没有提过程秋雅知道并是自愿的。 “阿程他,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怪他母亲?” 程琦菱眼尾现出一点点红,声音艰涩:“我姐姐她,只是太......活得太累了。” 同为程家的女儿,程琦菱多少还是能对程秋雅感同身受。 顾言希安静的垂眸看着那个手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程秋雅可能一直都有严重的抑郁症。 家族的压力,恋人的死亡加背叛,丈夫的无休止出轨。 所以程秋雅觉得活得很痛苦,很累。 谢玉珍的出手,或许给了她逃避和解脱的理由。 你看,并不是我自己想死。 你看,我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坚持到最后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顾言希揣测不了程秋雅的想法,也无法去怪责一个已故之人。 斯人已逝。 她只是心疼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在原本应该天真无邪,享受父爱母爱的年纪,被早早的逼着体验了什么叫做抛弃。 顾言希吸了吸鼻子,语调悲伤:“我不知道阿程是不是有怪过,即使怪过又怎么样,明明阿程如果有怀疑,他肯定会去查这件事的。” “她又何必把这件事,血淋淋的展现在阿程的面前,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从那么早就已经决定抛弃他了呢?” 程琦菱张了张唇,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想替自己的姐姐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辩解。 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站在她的角度,她是不可能把程姒锦和程若栩,放到那么一个地步的。 最后只能苦涩开口:“我姐姐去世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怀疑,毕竟她身体一直都不好。” “后来陆励行那么快娶了谢玉珍,不管是我父母还是我,都有怀疑过,可是谢玉珍做的太干净,我们找不到一点线索,再加上当时陆家谢家疯狂打压程家。” 顿了顿,她近乎偏执的开口:“后来阿程也开始怀疑,姐姐或许只是想给阿程留下证据,她是爱阿程的,如果不爱他,不会生下他。” “我知道,我相信阿程也愿意相信他的母亲,曾经是爱他的。” 顾言希站起来,扬了扬手上的锦盒,勉强扬了扬唇角,扯了个笑:“您看,我婆婆至少还惦记着,给阿程的妻子留了礼物。” 只是,她无法代替陆程原谅。 跟程绮菱打了招呼,顾言希先回了房间放东西,刚放下盒子,陆程就推开了门。 视线看到桌子上的盒子,他眸光动了动:“小姨送的礼物?” 顾言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踌躇了两秒,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 “是妈妈给的,小姨说是妈妈年轻的时候戴的手镯,跟她手上的那个是一对的,妈妈去世之前,交给她保管,让她给你未来妻子的。” 陆程走进来打开盒子,晶莹剔透的桌子在黑色的盒子里,熠熠生辉。 他敛眉看了一会,又卡哒一声合上盖子,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就收着吧。” 说完他看向顾言希,目光幽然。 顾言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没有。” 陆程靠在桌子上,把人拉着靠近自己:“阿宇他们说出去逛逛,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等我一会,我换个衣服。”顾言希急忙去换衣服。 等她进了衣帽间,陆程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锦盒上,幽邃的眉眼,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顾言希说谎了,她在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主的多眨几下,估计这是顾言希自己都没注意的小动作。 陆程不知道程绮菱跟顾言希说了什么,让顾言希需要说谎。 不过他知道她说谎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或许是关于这个手镯的意义。 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 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陆程没办法再说爱他的母亲,可是他又无法说他恨。 不管是爱还是恨,在陆程和程秋雅之间,已然都是没办法,再好好提及的事情。 顾言希觉得她无法代替陆程决定,是不是原谅程秋雅。 而现在的陆程,也无法代替那个七岁就失去母亲,在漫长岁月里逐渐冷漠的陆程决定,是不是该原谅。 毕竟他现在过得再好,可是被忽略孤立,挨家法,受冷漠的,都不是现在的陆程。 第二百一十三章 表嫂怀孕了 顾言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单手插袋,正看着盒子发呆的陆程。 她走上前抱住他的腰,抬头瞅着他:“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陆程回了神,白色的灯光下,他的眉眼很是淡定,无悲无喜。 顾言希细长的手指贴上他的眉,一点点从他的眼,描到他的鼻,再到唇,最后落在下巴上。 她眨巴着眼睛,忽然笑了:“阿程,我们要个孩子吧。” 陆程插在裤兜里的手,蓦然一紧,表情错愕。 “干嘛啊?” 顾言希捧着他的脸左右晃了晃:“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跟我生个孩子么?” 孩子么? 陆程当然想。 前段时间陆氏集团公关部的部长老婆生了孩子,那位部长请整个公司的人分发喜糖,送到他这的时候,他还给人包了个红包。 看到那位部长朋友圈分享的孩子的照片,陆程有那么几秒的思绪发散。 想着以后他跟顾言希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也会是这样? 皱巴巴的? 好像有点奇怪,像小猴子一样。 陆程喉结滚了滚,握住顾言希蹂躏作乱的双手,最后轻轻吁出一口气,原本翻涌着情绪的眸子,重新冷静下来。 “再等等,等我把陆家的事情都解决完。” 现在并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陆程有把握搞垮陆氏,可他不想去赌。 他的孩子,他跟顾言希的孩子,一定会在父母的爱意里,出生,成长。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扫清一切障碍。 顾言希静静看了陆程一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阿程,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人在缺什么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更想要表达什么。 顾言希相信陆程不会让他的孩子,重新走一遍他的路。 “什么?父亲?表嫂你怀孕了,表哥你要当爸爸了?” 程若栩尖叫的声音响彻了屋子,他原本是上来问问陆程他们好了没。 结果就听到了顾言希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楼下客厅的人,都听到了程若栩的尖叫。 原本在楼下客厅,正准备回房间休息的程老爷子,立马激动起来。 在楼下扬声问:“我要当外曾祖父了?这是真的么,怀孕多久了啊?” 顾言希梗了嗓,这一下误会大了,陆程凉凉的视线扫过程若栩,后者缩了缩脖子。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可能搞错了事情,呵呵干笑两声,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几分钟以后,陆程跟程老爷子解释完这是个误会,老人听完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要回房。 陆程站起身来扶他,程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去玩吧,我先回房了,不过阿程啊,孩子这事还是趁年轻抓点紧。” “我老了,也没其它什么期盼了,要是能在有生之年,当上外曾祖父,也算满足了。” 陆程还想说什么,顾言希赶紧拉住他的手,嘴角含着浅笑:“外公,您放心,我跟阿程会努力的,争取早点让您抱上曾外孙或者曾外孙女。” 陆程眸光流转,看着顾言希一个劲的使眼色,终是没再说什么。 程老爷子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连声说好,程姒锦他们三个窝在一边偷笑,被程老爷子一个眼风扫过,都规规矩矩的坐好了。 “你们三个也别在这笑。” 老爷子拿着拐杖敲了敲盛鹤宇的腿:“尤其是你,盛家小子,你比阿程还大几个月呢。” 盛鹤宇一脸呆滞,一把抓住默默往旁边移动的程姒锦,咬牙切齿:“外公,我也会努力的,这次回去我就抓紧时间跟姒锦领证,然后造娃,保证不拖后腿。” “你瞎说什么东西,谁要跟你领证造娃?”程姒锦红着脸反抗。 程老爷子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笑得有点嘚瑟:“怎么着,想让你爷爷比过我啊,姒锦的户口本在我这,他个老家伙跟我比了这么多年,这次还想赢过我啊,哼,做梦。” “......” “噗嗤......” 目前唯一单身的程若栩没忍住笑出了声,结果在程老爷子的死亡凝视下闭上了他刚刚露出的大白牙。 在老爷子说话之前,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外公,我还是个单身的宝宝,您骂过他们了,就不能骂我了啊!” “你个臭小子!” 程老爷子的拐杖,跟着程若栩落跑的背影甩在了他的身后,赵叔憋着笑把拐杖给他捡回来,又扶着他回了房。 顾言希和陆程在美国待了十天,陆程连轴转的忙了三天,把工作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以后。 开始专心带着顾言希,体验起这座被称为“天使之城”的浪漫与繁华。 他们在浪漫绚丽的1号公路的橘色落日下手牵手散步,在蓝调时刻的圣莫妮卡海滩上拥吻,自驾过绝美地貌的395公路。 从繁华的都市,到宁静的海岸,顾言希体验到了跟国内不一样的人文风情。 这确实是一座充满多元化的城市,有好莱坞的星光璀璨,也有格里菲斯天文台的深邃星空。 街边有流浪的艺人吹着萨克斯,悠扬的音调穿透黄昏,连空气都随着街头艺术发酵。 回国的前一晚是元宵,一家人吃完饭后坐在院子里聊天,漆黑的夜,月光夹杂着灯光撒在院子里。 今天白天的天气很好,夜晚天空的能见度也很高,又大又圆的月亮坠在幽蓝色的夜空里,无数的星星,点缀着苍穹的深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院子里摆了几张躺椅,为了应景元宵,院子里还挂着一串花灯。 佣人们立起了挡风罩后,陆程和程琦菱一左一右的扶着程老爷子来了院子。 待程老爷子坐定,赵叔又在他腿上放了一条小毯子保暖。 程若栩没什么骨头的躺在躺椅里,朝赵叔喊了一句:“赵叔,让厨房再搞点下酒菜呗,再搞点酒来。” “赵叔,我要吃桂花酒酿汤圆。”程姒锦也喊了一声。 赵叔看着难得这么热闹的小院,脸上都是笑意,连声说着好,马上回去让厨房做准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落叶归根 挂了防风罩,夜里还是有点冷,陆程回房拿了条毯子,盖在顾言希膝盖上,看着她盯着月亮发呆,就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想什么呢?” “这星空真美啊,不过这月亮也没比国内的圆啊。” 顾言希往陆程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漫不经心的说:“我还是觉得,国内的月亮比较好看。” 程老爷子听到这话,哈哈的笑起来,缓缓的摇着摇椅,看着天上的月亮,又悠悠的叹气。 “我们那个年代的很多人啊,都以能够出国为傲,总觉得出个国,留个学,或者在国外发展过的,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他们总说,什么美国的月亮跟国内不一样,比国内的都要圆,哼,都是崇洋媚外的恶俗。” 在场的几个在国外留学,发展过的人,除了陆程脸上没什么表情,其他三个都点头如捣蒜。 程若栩想起那几年的留学生活,更是一脸嫌弃:“白人饭,真的是狗都不吃。” 几个人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说起了那时的日子,刚出国的时候的各种不适应。 尤其是在饮食方面,虽说这些少爷小姐的,出国了也都有佣人跟着,却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想跑回国。 程若栩说他曾经有一次,实在是白人饭吃吐了,疯了一样的想吃螺蛳粉。 盛鹤宇让人给他送了点,他正喜滋滋的让佣人在公寓里给他倒腾呢,被邻居投诉说他在公寓里搞生化武器。 最后螺蛳粉没吃上,还差点进了警局,他看着那即将可以进入肚子的螺蛳粉,脸都绿了。 说着说着,程若栩突然从躺椅上跳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现在这场景,我必须要放一首歌。” 他跑进跑出的,从里面搬了个蓝牙音响出来,随后在手机里快速操作。 随着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音响里缓缓响起音乐,是王力宏的《落叶归根》。 听着音乐,程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古董怀表,咔哒一声打开,小小的玻璃框里面,是他跟程老太太年轻时候的一张合照。 他目光柔和,久久的看着上面的照片,语气似轻叹,似怀念。 “老头子我啊,现在除了想回国,也没什么其它心愿了,琦菱,阿程,我要是没能活到回国的时候啊,你们就把我骨灰送回去。” “你妈妈,你们外婆,她胆子小,一个人在下面这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她,也不知道她跟孩子有没有在下面重逢,到时把我葬在她身边。” “爸。” “外公。” “外公,您说什么呢!” “程若栩,都怪你!没事放这么悲伤的歌干什么!”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程若栩手忙脚乱的拿着手机切歌,一首《千山万水》又在音响里响了起来。 “千山万水,无数黑夜,等一轮明月,梦的边陲风吹不灭,从不感疲惫。” 程老爷子哈哈笑着摆了摆手,继续看着天上的月亮:“你们急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生啊死啊,早都已经看开了,这些年在国外,只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不想你们为难,可是啊,我老了,还是想回家,落叶啊,总是要归根的。” 伴随着音乐声,程老爷子的摇椅慢慢摇晃着,他看着皎洁的月亮,仿佛在透过月光看自己的家乡。 “你们都还年轻,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老一辈的人啊,不管是在世界哪个地方,不管是为了什么,总是记挂着家乡的。” 他拍了拍陆程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眼里有一点点湿润:“阿程啊,早点接外公回家,老头子想回故乡了。” “外公,您放心。” 陆程握紧他的手,语气郑重:“最晚今年夏天,我会来接您回万域山避暑,以后都不出国了。” “好,好,外公等着你。” 万域山是云港有名的避暑胜地,以前最出名的万域山庄就是程家的产业,只是后来关闭了。 谢家几次三番的要拿下那块地,打算推翻了重建,却被陆励行挡掉了。 到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荒芜了,谁都不知道他留着那个地方干什么。 夜空如洗,月华如霜,洒下了一地的银芒。 陆程抬头看着那玉盘一般的月亮,眼神幽邃。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月亮一直都是神圣的存在。 它存在在远古的潮汐中,在诗人的酒杯中。 被吟唱,被渴望。 被寄予无限的思念,无数的梦。 可是实际上,现在的月亮不过是一具高悬着的骸骨。 地球上的人,只能看到它散发出来的月光,却看不到它的坑坑洼洼。 人们看见的那些朦胧的光,不过是它冰冷的尸体,在漫长的光年里,缓慢腐烂时,残余的,苍白的磷光。 陆程收回视线,牵起顾言希的手,低头看着她唇边浅浅挂着的笑意,弯起了嘴角。 佣人端来了刚刚煮好的汤圆,金黄色的桂花,星星点点的坠在白糯的汤圆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程老爷子年纪大了,这种糯米的东西吃的少,随意吃了些就回房休息了。 回国以后,顾言希独立门户的公司,也要开始筹备开业了,她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这日她终于抽了个空,拿着从美国带回来的一点伴手礼,去了一趟医院看望徐楠。 凌华这段时间的业务,被冲的七零八落,年后到现在还没正式上班,蔡少宇索性就开始请假,一直在医院照顾徐楠。 顾言希到的时候,病房门关着,她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呻吟和低沉的哄人声。 透过病房上的透明长框玻璃,可以看到蔡少宇抱着全身颤抖的徐楠,看样子,是徐楠发病了。 顾言希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重新缩了回来。 这种时候,是徐楠最狼狈,也是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她最不想被人看到的时候。 顾言希身子靠在白色的墙壁上,捏着礼品袋和保温桶的手骨节泛白,静静的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关于健康管理的各种介绍。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两件事 把泡沫板上的介绍,一个字一个字的数过去,一共是五百九十六个字,不知道在看了第几遍后,顾言希听到病房里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门把手传来转动声,蔡少宇拿着热水壶出来了,关上门后,他侧头看到顾言希在外面,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的眼尾还有一点点的红。 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蔡少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来了啊,你,先进去坐会,我去接点热水。” “好。” 顾言希调整了一下表情,进了病房,头顶的白炽灯光,让冷清清的病房,显得更加阴郁,暗淡。 徐楠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听到动静,她虚弱的转过头来。 顾言希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毫无人色的脸,还有下嘴唇被她自己咬破的伤口。 即使这样,她在看到顾言希的时候,还是扬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努力想坐起身子:“言希,你来了啊。” “快躺着,不要起来。” 顾言希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按住徐楠的身子,又转身去病床尾部摇杆:“这个角度可以么,会不会不舒服?” 徐楠摇头,声音柔柔的:“不会,这样刚好,你快坐。” 顾言希应声,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小轮桌上:“我让家里炖了点燕窝,刚刚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你可以喝的,要不要现在尝尝?” “不用了,我刚刚发病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好,那就晚点再吃。” 说话间,蔡少宇回来了,倒水给徐楠喂了药后,他问顾言希:“今天找我什么事?” 顾言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今天找你,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新公司成立了,这是公司的资料和你的劳动合同,蔡少宇,你可以准备从凌华辞职了。” 蔡少宇满眼讶异的打开文件夹,没想到这么快,他本来以为还要过段时间的。 快速翻完手上的资料,新公司名字叫做蔚源,名字取义蔚然成风,源源不断,倒也符合公司做新能源的含义。 蔡少宇看完所有东西,合同他没什么意见,没说什么,从旁边柜子上拿了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看了一眼顾言希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才开口:“我能问问,凌华业务被冲成这样,是陆氏那边的意思,还是......” 关于顾言希和陆程的事情,他之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不过顾言希没主动说,他也就没主动问。 他倒是不会信外面那种说顾言希是以色侍人,靠陆程上位的乱七八糟的说法。 “借刀杀人而已。” 顾言希微微翘了翘唇,拿回合同看了看:“对了,你的那些客户维稳的怎么样,还有你这边会带多少人来,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蔡少宇似笑非笑的盯着顾言希的侧脸看了一会,站起来走到病房旁边的柜子里拿东西。 边拿边跟徐楠吐槽:“小楠你看,这个人做了顾总,气势都不一样了,我刚签完字就开始指挥我干活了,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徐楠拉了拉被子,无情的揭穿他:“是谁啊,这几天一直在电脑上捣鼓资料,说要抓紧时间整理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没有头绪。” 被拆穿的蔡少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走过病床边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媳妇儿,你就这么拆我台啊,我脸往哪里放啊?” “你别闹。” 徐楠偷偷瞄了一眼顾言希,后者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这边,她原本还因为发病后发白的脸,不好意思的红了一点。 蔡少宇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逗她,转而把资料递给顾言希。 正色道:“这是我手上所有客户的名单,凌华虽然业务被冲的差不多了,不过我和我的团队稳住了这些客户,他们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后面那些是我想带过去的人的资料。” 顾言希翻看着资料,其中不乏熟悉的名字,她不得不感叹蔡少宇的细心。 资料做的很完美,什么客户,有什么特点,要注意什么事项,他都标注的很清楚。 这可谓是一份非常详细的机密资料了,而蔡少宇就这么简单直白,毫不保留的都给了她。 要不是蔡少宇现在是属于她这边的人了,否则凭这份东西,不出一个月,顾言希就能把这些客户全给撬走了。 她抬头看坐在病床上,小声和徐楠说话的蔡少宇。 徐楠现在精神好了点,这段时间蔡少宇又一直陪着她,她脸上有着盈盈的笑意,比之前来探望她的几次看着都有了人气。 察觉到她看过去的目光,小情侣都看了过来,蔡少宇问:“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 “没有,蔡总都写的这么详细了,我要还看不懂,那我也太弱了吧。” 顾言希把东西收好:“你要带过去的那些人,这几天你跟他们说一声,这段时间蔚源这边会用正常的面试流程录取他们,薪资方面不会比在凌华少,具体的跟人事那边谈。” 对此蔡少宇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一个方式罢了,反正凌华都已经这样了,掩不掩的也都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些,顾言希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朝蔡少宇扬了扬手:“第二件事,这是洛杉矶圣利斯托医院的资料,我这次出国,去那边问了,那里对小楠的病有很权威的治疗的方案和成功的案例。” “我已经联系了他们的医生,也把小楠的情况问过他们,那边的医生说需要小楠亲自过去,才能确定治疗方案,这里面有医生的名片,你可以先发邮件跟他沟通一下。” 闻言蔡少宇和徐楠都愣了,他们看着顾言希手上的东西,迟迟没有动作,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顾言希挑了挑眉:“干什么这表情,这不是好事么?” 终于反应过来的蔡少宇站起来,两步走到顾言希面前,颤着手接过资料快速翻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陪你去治病 资料上面很详细的写了,这个医院关于和徐楠一样病的一些治疗成功的方案和资料。 里面都东西是全英文的,顾言希也都翻译过了。 有些晦涩难懂的名词都重点标记,改过,看起来倒不难。 蔡少宇看完,抬头看着眉眼弯弯的顾言希,又转头看一脸紧张和期待的徐楠。 他走过去抱紧徐楠,声音都带了哽咽:“小楠,我们去美国,我陪你去治病。” 话音刚落,徐楠的眼泪顿时就落下来了,她急切的接过资料,在蔡少宇怀里翻看着,在看到那一个个成功的案例,她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哭声从压抑到放肆,蔡少宇一直搂着徐楠轻声哄着,却也没有阻止她哭,让她发泄。 连年的病症折磨,早已让徐楠的心理疲惫不堪。 她原本是可以站在舞台上,自由跳舞的舞者,原本可以跟她心爱的男人结婚,一起去很多很多他们计划好要去的地方。 可是这个病,不止折磨她,还折磨着她身边爱着她的,最亲密的人。 最开始知道生病的时候,徐楠跟蔡少宇提了分手,她怕拖累他。 可是更害怕蔡少宇同意分手,不要她。 好在蔡少宇不愿意分手,一直守着她,在她各种因为病痛折磨,任性,发脾气的时候,都死死抱着她,告诉她,他不会离开她。 可是好像一夜间,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同情她。 知道这个病难治,花费高,不管是徐楠的朋友,还是她以前的舞团,都有人偷偷给她一些钱。 徐楠不是不感激的,可是感激的同时,她又觉得他们都在可怜她,那种怜悯的目光,一下子,她就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即使要去美国,也要一大笔的费用,如果不是蔡少宇这几年工作能力突出,她根本没办法得到现在这样的治疗,更别提出国了。 而且出国治疗也并非说去就去,国外不比国内,语言,环境,人生地不熟,不做足准备,出国治疗谈何容易。 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完全摆在了他们面前。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海市蜃楼的幻觉后,终于找到可以给他生命希望的绿洲。 迷茫,不可置信的各种情绪,在真的接触到那一汪水的时候,统统释放。 那是徐楠可以活下去,不再受病痛折磨的机会。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蔡少宇,不确定的再次求证:“少宇,我能好起来了,是不是?” “是,是,我等会就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他我们要出国的消息。” 蔡少宇眼眶红红的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亲了亲,站起来朝顾言希鞠躬。 “顾言希,谢谢你。” 顾言希急忙站起来,避开了蔡少宇的鞠躬。 徐楠行动不便,可她依然激动的想欠身,也被顾言希扶住了:“别这样,我没做什么,医院和医生都是我老公帮忙联系的,我也没帮什么忙。” 这么些年,顾言希和蔡少宇争锋相对的多了,现在这句谢谢,加上这样的情景,两个人都有点别扭。 顾言希知道徐楠也累了,就没多留,蔡少宇送她出去。 到了车边,顾言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在蔡少宇开口之前截断了他的话。 “这里是两百万,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有点积蓄,只是出去了,在美国,多准备点钱总是没错的,你也别有什么压力。” 蔡少宇看着顾言希手指间捏着的卡,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他紧紧攥着那张卡。 “替我谢谢陆总,等他有空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这里面的钱,我会写欠条给你,或者就当我预支了工资,总之......谢谢你了。” “你看着办呗。” 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我问过医生,手术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只是恢复期有点漫长,大概要三个月,而且恢复期里会很痛苦。” “你......要跟小楠提前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最好带上你父母或者小楠的父母一起去,阿程在那边医院旁边给你们准备了一套公寓,不用担心住宿问题。” 蔡少宇深深吸气,胡乱抹了一把脸:“顾言希,你这是,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和陆总了。” “等小楠病好了,你好好干就行,我花这么多精力和心思,可不是让你给我干巴巴的,说谢谢两个字的。” 顾言希不在意的说着,摆手让他回去陪徐楠,车发动以后,她从后视镜看到蔡少宇还站在远处没动,一点点的变的渺小,直至再也看不到。 她的心情也因为这件事,感觉不错,不禁跟着音响里面播放的欢快又充满希望的《稻香》,哼唱起来。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我们是不是该知足,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回到云庭别墅,顾言希看到院子里停着车,有些诧异陆程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紧接着欢欢喜喜的进了屋,客厅里没有看到人。 正想着上楼,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顾言希就赶紧和她说:“少奶奶,少爷在书房,说您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好,就他一个人么?” “是啊,小展已经回去了。” 顾言希点了点头,准备往楼上走,想了想又去冰箱拿了盒车厘子洗了带上去。 推开书房门,陆程正在打电话,看顾言希进来了,就朝她伸了手。 顾言希把手上的水果盘放在桌上,顺势把手交过去后坐在了陆程腿上。 陆程先是摸了摸她的手,没觉得凉,又把手掌放在她腰间轻抚着。 嘴上说着英文,声音清冷,吩咐着事情,顾言希听着都是投资上的事情,她不是很懂,有点兴致缺缺。 转头看到书桌角上放的文房四宝,还有压在旁边的几张字,顾言希记得那套东西,好像是陆程生日的时候,沈怀瑾送的。 顶级的老徽墨,陆程偶尔因为工作,情绪有所起伏的时候,会写一下字,平复一下心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顾言希拿过陆程写的字瞅着,最上面的一张宣纸上,只写了八个字:“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潇洒恣意的行草,字体行云流水,像他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境是胸有成竹的。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顾言希一时兴起,站起来从笔架上拿过笔架上的毛笔,沾着未干的墨汁,在那八个字旁边,写上了陆程的名字和日期。 陆程写的是行草,顾言希写的是行楷,一大一小的字,结合在一起,莫名的就带了点缱绻的意味。 顾言希笑眯眯的展示给陆程看,后者心间一动,打开了手机扩音放在旁边。 他依旧听着电话那边的话,时不时的答几句,人却是站起来,重新抽出一张新的宣纸。 两人的距离拉近,陆程的大掌扶住顾言希滑嫩的手背,几乎是整个人从后面圈住她。 在陆程的带动下,一个狂劲有力的“言”字,跃然于宣纸上。 顾言希看着那字,突然就想到溪雅居门外挂着的那副没有落款的字,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处。 等陆程挂完电话,她就问了:“溪雅居门外的那句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也是你写的么?” “不是。” 陆程把宣纸往旁放了放,抽出湿巾,细细把顾言希手上不小心染上的墨汁擦去:“那是外公写的,不过我的书法是跟外公学的,外公的草书比较有名,当年求他写字的人很多。” “千金难求?” “倒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确实算难求的。” 陆程丢掉湿巾纸,刚一转头,就被顾言希塞了一颗车厘子,清新酸甜的果汁在唇齿间迸发。 顾言希眨巴着眼睛问他:“酸么?” 她怕酸,可以说是一丁点酸都不喜欢,这是把陆程当小白鼠呢。 陆程咽下果肉,把果核吐掉,双手撑在顾言希身体两边,低头轻含住她的唇瓣,果香味传递到顾言希的口腔里,甜甜的。 “酸么?”陆程笑着反问。 顾言希舔了舔嘴唇,摇头,又塞了一颗进陆程嘴巴,自己也吃了一颗。 “你知道他们外面的人,怎么说咱俩么?” “怎么说?” “说我以色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了什么办法,勾搭上了你,现在我就是在借你的势,才这么顺风顺水的。” 顾言希又炫了几颗车厘子:“这些都不说了,最奇葩的是,甚至有人说我怀孕了,是靠肚子里揣了个崽上位的。” 说她以色侍人,顾言希都忍了,谁让她确实美呢? 可是说她怀孕,这点顾言希强烈表示不服。 她气呼呼的在陆程面前转了一圈:“我不就是过年期间吃的多,重了几斤,看起来胖了点而已,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怀孕了么?不行了,我要减肥了。” 陆程屈指在她头上轻敲了敲:“减什么肥,不是说想要孩子么,还减肥,这么瘦怎么怀?” 自从在国外跟程老爷子说了争取早点怀孕,两人虽没立即行动,回国以后陆程倒也让人安排了一次两个人的全面检查。 他自己除了所谓的每个总裁都有点的胃病,其它倒没什么问题。 顾言希也还好,只需要做一些适当的调理,不过医生建议她备孕前最好做一下增重。 简而言之,就是她太瘦了点,怕她怀孕以后,脂肪不足,这种情况,到孕后期的时候,孕妇会比较累。 陆程看顾言希嘴里塞着车厘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屯食物的小仓鼠,不免有些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去换身衣服,晚上有个饭局。” “那你不早说?” 顾言希急了,赶紧把嘴里的车厘子咽下去,从桌子上跳下来,又给陆程塞了一颗。 “约的几点啊,我还得化妆呢。” “七点,还有时间呢,你慢慢弄。” 顾言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赶紧回屋换衣服化妆,陆程也去衣帽间换了衣服。 晚上的饭局是盛鹤宇攒的局,里面有几个新能源行业的人,他带顾言希去认识一下。 男人一袭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斜靠在门框边看顾言希化妆,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着话。 看顾言希在脸上涂涂抹抹,桌上的瓶瓶罐罐,陆程看不懂什么是什么,只觉得挺神奇的。 顾言希化了个很优雅的裸装,温柔又有气质。 她在香水里挑了挑,最后视线看向门边的陆程:“过来帮我挑一下香水呗。” 陆程走过去,在她的一众香水里看了又看,最后挑了一瓶tom FoRd的LoSt chERRY。 顾言希在腕间喷了点,弯着眼睛调侃:“没想到直男陆先生,倒是会挑香水。” “我只是想到刚刚你在书房吃的车厘子。” 陆程老实回答,他只是刚好看到了那瓶香水的名字。 淡淡的黑樱桃的果香混着一点点酒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有点像小时候吃的那种,樱桃味的夹心酒巧克力。 想到刚刚口腔里的香甜的水果味,陆程看着对镜正准备擦口红的顾言希,喉结滚了滚。 顾言希从镜子里回看到他的动作,扬了唇,无声的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吻我。” 陆程视线陡然聚焦,从身后伸手绕到她的胸前,把人转了过来,低头将她微张的嘴深深吻住,很顺利的侵入了她的领地。 这个吻来的疾风骤雨般,属于陆程的味道,强势的侵袭着顾言希的所有感官。 汹涌的,滔滔不绝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唇舌稍稍分离,陆程目光锁着顾言希,哑声说:“妖精。” “我是妖精?” 顾言希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唇齿相依之间,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织。 她重新勾缠住陆程的舌尖,变着法子的在他唇瓣上啃咬。 反问他:“我是妖精,那你是什么,纣王?” “嗯。” 陆程弯唇,没再说话,继续加深了这个吻,口鼻尖的空气慢慢变的稀薄,顾言希终于受不了,开始轻推他。 恰巧陆程的手机铃响,他终于舍得放开怀里的人,是盛鹤宇的电话,提醒他可以出发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挂了电话,盛鹤宇有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陆程的声音听着好像有些哑。 他咂摸着嘴,啧,想媳妇儿了。 于是又给程姒锦发信息:“锦妹妹,今天还要加班么?几点下班呀,我跟阿程在外面应酬,结束了去接你?上次你看中的那条项链送来了。” 已经连续加班了快一周的程姒锦,此时正在满腹怨念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疯狂敲字。 怨气都快随着键盘声响彻天际了。 看到盛鹤宇的消息,她思忖片刻就同意了,顺便告诉了在一边窝在沙发里,同样怨念十足的程若栩,说她晚上不回去了。 程若栩头都懒得抬一下:“那我今天也休息了,熬不住了,真熬不住了!姐,你能信,我刚看了一下,我竟然为了工作,连续熬夜了十天,整整十天!” 程姒锦嗤笑:“就你熬啊?你看看外面的人,哪个不熬,表哥从回国以后就没休息过。” “那是表哥!那个魔鬼,谁能熬过他啊!他不怕猝死,我还怕猝死呢,真的!我感觉我都不是在熬夜,而是在跟阎王爷单挑!为什么不能让我当平平无奇的富N代?” 程若栩生无可恋的仰天长啸:“别的富家子弟,这里嗨,那里浪,美酒佳人,飙车游艇,我呢?两眼一睁,就是干!我他妈的......” “闭嘴吧你!” 程姒锦随手丢了个东西过去:“吵死了,赶紧干活,干完滚回去!” 这段时间是个关键期,谢氏手上很多的资源都丢了,资金链上也是摇摇欲坠。 有陆氏牵头和压制,诚晟暗里使了不少绊子的情况下,原本年前还在持观望态度的几家,都开始纷纷下手。 取消合作,瓜分资源。 墙倒众人推。 逼的谢氏那边不得不卖手下的产业,谢英耀夫妻俩名下的房产和商铺什么的,都处理了一部分。 他们急切的需要凑款,融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门路,甚至找到诚晟这边来过。 不过被挡了回去,他们只见到了诚晟挂名总裁的特助。 谢英耀觉得受到了侮辱,他一个当家掌门人亲自拜访,对方只是来了一个特助也就罢了。 还被这个特助,阴阳怪气的明嘲暗讽,一句一句跟软刀子一样扎人心。 临走前,他气冲冲的对人说:“别得意,我们谢氏就算是日暮西山,那也是云港风光过的,你们一个外来的,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不会不明白,别闹的太难看了!” 特助把话原原本本的回报给了陆程,陆程无情嗤笑:“我强龙就是要压他这地头蛇,他们又能怎么样?” 第二天谢氏的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就又被紧急叫停。 现在谢氏手上能翻盘的项目实在太少,注意力都在一个半月后的春季新品发布会上。 而这个新品发布会,注定会成为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晚上七点,顾言希和陆程到了餐厅,服务员敲开包厢门,顾言希一眼看去,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盛鹤宇旁边留了两个位置,正主位是留给陆程的。 陆程牵着顾言希进去,很绅士的先给她拉开了椅子,自己才落座,服务员送来的擦手巾他也先示意给了她。 酒桌上的人之前都听说陆程已经结婚,除了盛鹤宇和另外一个之前在陆程生日宴上去过陆宅的人,其他人都还没见过顾言希。 现下看陆程对她的呵护程度,桌上的都是人精,立刻都看出来顾言希在陆程心里的程度。 坐在盛鹤宇另外一边的,一位看着年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率先说了话:“早就听说陆总和陆太太伉俪情深,郎才女貌,今天得以一见,果然是羡煞旁人啊。” 其他人都随声附和,陆程心情不错,先给顾言希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着他们的话说。 “多谢各位夸奖,我们确实很幸福。” 旁边的盛鹤宇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嘚瑟啥嘚瑟,他有点后悔没把程姒锦带来了,要坐在这吃这狗粮。 有陆程主动牵头喝这杯酒,其他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或多或少都跟陆程在酒桌上碰到,或者了解过,知道陆程在酒桌上,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主。 这么一来,更加坐实了顾言希在陆程心里的份量。 一桌人都不敢再有怠慢她的想法,陪着喝了酒。 来的路上,陆程已经把今天酒桌上的人的身份都跟顾言希说了一遍,刚刚说话的那一位,正是新能源行业里面的一个大龙头的总裁。 顾言希认识他,之前去拜访过许多次,想合作,却都没有成功的客户。 有了第一杯,酒桌上也开始陆续热闹起来,顾言希笑的温婉,她给自己倒了酒,执起酒杯敬那个男人。 “谢谢杨总夸奖,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杨总,真是我的荣幸,这一杯我敬您。” 杨伟伦也知道顾言希是诚然新能源区块总监的身份,闻言赶紧跟她碰了杯。 “哪里,哪里,希望有机会能请陆太太能来我们公司看看,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果然啊,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顾言希不得不感叹,以前这家龙头不知道是多难啃的硬骨头。 而现在,她只是坐在陆程身边,人家已经巴巴的想把合作送上来。 顾言希陪着喝了酒:“一定,杨总是我们这行的前辈,是我仰望的大山,我一直都想有机会,能跟您请教学习。” 杨伟伦笑得开怀,眼神却暗暗审视着她,顾言希不卑不亢,同样笑眯眯的回看着他,带着无比的真挚。 “顾总监谬赞了,上次行业峰会,我在台下听了顾总监的汇报,很精彩,见解也很独特,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伟伦主动敬酒,这次他对顾言希的称呼,从陆太太变成了顾总监,虽说只是一个称呼,意义可大不一样。 陆太太,那是看在陆程的面子上。 顾总监,那是对顾言希这个人的认可。 “谢谢杨总夸奖,能有您这话,实在是我的荣幸。”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亲亲我呗 顾言希喝了酒,转头对陆程笑,两人视线交汇,他看到她眼里盈盈的笑意,仿佛在跟他邀功。 你看,你媳妇儿是不是也挺厉害的。 陆程的眼里也带了笑,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有陆程和盛鹤宇在提点,顾言希虽对这桌上其他几人不了解,却也应付的游刃有余。 本身顾言希就深谙酒桌上的那些事情,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微笑,专心聆听或者真诚说话,进退有度,端得起架子,放的下身段。 酒桌文化本身也是一门学问,顾言希深知陆程可以给她带来资源和优势,却没办法时时刻刻都顾得上。 带她来这种酒局,就是给她扩充人脉的,见过人以后,以后在外见到也都是熟脸。 陆程已经手把手的把顾言希领到起跑线了,接下去的成败,是要靠她在这条赛道上自己的努力。 一场酒下来,不管是酒桌上的其他人,还是陆程和盛鹤宇,看顾言希的眼神都越来越认可,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赏。 将近凌晨散的局,几个人出了餐厅大门,就看到程姒锦的车停在路边。 盛鹤宇赶紧打了招呼走过去,陆程也没让其他几位老总等,让他们司机把人接走了。 程姒锦今天没带司机,自己开车来的,来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实在太困,在外面等睡着了,被盛鹤宇敲车窗吵醒后,还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了。 打开车门,盛鹤宇摸了摸她被暖气熏红的脸,有些生气:“怎么睡着了,也不带司机,太危险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谁知道你要这么久啊,我太困了,就睡着了。” 程姒锦推开盛鹤宇凑近的脸,闭着眼睛嫌弃道:“一股酒味,难闻。” 盛鹤宇看她这样,没了脾气,把车熄了火,又把她从驾驶座里抱出来,朝陆程他们道别,转身就上了杨浩开过来的车。 全程程姒锦的脑子都是迷蒙的,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你是在跟我表哥表嫂说话么?” “嗯,你饿不饿,我让佣人炖点燕窝,等会到了吃点?” “不吃了,我太困了,现在只想睡觉。” 程姒锦在盛鹤宇怀里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突然轻轻开口,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盛鹤宇,你亲亲我呗。” 闻言,盛鹤宇略一抬头,杨浩跟他在后视镜里的视线一接触,立马把中间的挡板给升了上去,随之盛鹤宇的吻就落了下去。 程姒锦闭着眼睛回吻他,在酒精的作用下,盛鹤宇的动作有点凶,又加上程姒锦的主动,他身体里的欲望不停的叫嚣着。 只是记得这里是车上,而他全身烟酒味才硬生生忍下来。 他放开对程姒锦的桎梏,缓缓喘气,又对着那张被他亲吻的如花瓣一样红艳的唇轻啄了几下,才哑着嗓音开口。 “都累成这样了,还跟我撒娇呢?” 程姒锦懒懒的掀了一下眼皮,煞有介事的回答:“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在疲乏的时候,对应的也会分泌肾上腺素,用来维持身体的机能,而类似于接吻,做~爱这种行为,可以更好的调节这种状态,所以......” 她拖长了音调,小爪子伸向盛鹤宇的某个地方,虚虚捏了捏,听到他轻闷的哼声,暧昧的朝他扬唇笑。 “今天晚上哥哥可要努力啊,我都熬了一周了,急需调节一下身体的机能。” 盛鹤宇来回想了几秒,抓着程姒锦正在作乱的手,绷着额角的青筋,重重咬向她的唇。 “锦妹妹,老实交代,你这一周不是在工作,是去哪个盘丝洞里进修了吧,这是打算搁这采阳补阴呢?” 采阳补阴? 程姒锦被这四个字逗得笑的不行,好像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她伸手绕过盛鹤宇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哥哥要不要好好跟我探讨一下,蜜蜂采蜜的工作过程?” 盛鹤宇没反应过来,程姒锦就用手指在他腹肌上,一点一点的按着:“蜜蜂在采蜜的时候,会用它那根长长的管子,侵入花......唔......” “程姒锦!” 盛鹤宇发狠的吻她,要不是交往的这段时间下来,他知道程姒锦越累的时候,越容易疯一点。 否则他都要怀疑,今天晚上到底是他喝酒了,还是程姒锦喝酒了。 盛鹤宇和程姒锦走了以后,顾言希和陆程没急着上车,两人牵着手在路上慢慢走着,准备醒醒酒,许昭就开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云港已经开始入春,不过昼夜的温差还是挺大的,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可是在市中心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还是很多。 顾言希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报道,国内十大不夜城,云港排在前五名。 白色的路灯灯光,透过斑驳的树叶,错落的投射下来,两个人的影子或长或短的来来往往。 陆程把顾言希的手握着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关于你的那些流言,需要出面压一下么?” “流言如果能压的住,那还叫流言么,而且你越压,他们越觉得自己说的对,我行得正,坐得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言希踩着路上两个人的影子,很是无所谓,那些话别说现在了,在之前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拼业绩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不少。 比这种难听的都听过,又怎么会把现在这些放在心上。 她歪了歪头看着陆程:“不过有句话他们没有说错,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借了你的势啊。” “就像今天的杨总的合作,你都不知道他们公司之前有多难搞,别说让我过去谈合作了,我连他们总监的面都见不到。” “可是今天我跟着你来,人家直接就让我过去找他谈合作,别说,感觉挺爽的,让我特别有一种狗仗人势的优越感。” 陆程垂眸看她,女人眉眼弯弯的,完全没有气恼,反而颇为骄傲的模样。 他不禁也弯了嘴角:“你倒是一点不介意他们这么说你。” 第二百二十章 有机会再找他 “我为什么要介意呢?” 顾言希眨着澄亮的眼睛,纯净带着笑意:“我是借你的势,你又是我老公,我借的是自己老公的势,又不是别人的,我这叫合理的利用一切资源。” “以前很多时候,总是会因为一些身份地位啊,得不到那个机会,现在能抓住,我当然要抓住啦。” 顾言希不觉得借陆程的势,去发展有什么不好。 如果换一个人,没名没分的,甚至真的需要她以色侍人,利用身体或者其它去交换的,那顾言希是不屑的。 可是这个人是陆程啊。 他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年少时候的追逐的人。 是她失而复得的重逢的人。 也是会陪她共度一生的人。 顾言希并不觉得依靠陆程的名义,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相反的,顾言希知道,陆程爱她,愿意为她铺路,愿意毫无保留的把她托举到顶峰。 她为什么要拒绝? 借自己老公的资源和名气,顾言希并不觉得丢人。 借用了这么多的优势,如果还做不出什么成就来,那才叫丢人。 顾言希抚上陆程的眉眼,点点星光坠在她的眼间:“阿程,我不需要你停下来等我,我一定会追得上你。” “或许没有办法全方位的匹配,可是在某一个领域,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出成绩,让他们都看到我,到时可别怪别人称呼你是顾总的先生啊。” 与其等风来,不如追风去。 陆程黑沉的眼眸盯着顾言希看了一会,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眉眼带笑:“我很期待,也会很荣幸。” 爱这个字,是人世间最简单,又最复杂的认知。 有人为了爱妥协,有人为了爱追逐,有人为了爱放弃。 可是不管是为了什么,光亮之下,总会有人会为了爱,努力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三月的云港,马路边上的樱花树,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开始绽放了出来。 或白或粉的花朵,幽香艳丽。 古人有云,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顾言希虽不迷信,只是做生意的人,多少都讲点玄学和风水。 蔚源公司的开业时间,她也特意找了个有名的大师算了一下,挑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良辰吉日。 开业的这天,各种花篮摆满了通道,写字楼下面也几乎摆满了,除了同行的,还有供应商和朋友的。 其中不乏像陆程,盛鹤宇,沈怀瑾这类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原本在美国陪徐楠治病的蔡少宇也回来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来参加开业典礼的同行都伸长了脖子,脸上表情各异。 他们知道顾言希辞职以后另开炉灶,蔡少宇也辞职陪女朋友出国治病。 当时还有人还戏称,新能源的最有前景的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没了交集,这让原本枯燥的打工牛马生活,又少了点乐趣。 眼下看到这两个昔日的死对头相对而立,很多人纷纷都开启了各种八卦模式,一副期待他俩当场打起来的表情。 不过两人只是握了一下手,手指间的接触都是虚虚的,握完手两人就分开了。 完全一副我们不熟,别沾我边的表情。 “顾言希。” 喧闹声里,一道沉稳的男声叫住了正要进门的顾言希。 她转头,是谢不凡。 两人自从上次在陆程的生日宴上碰到过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现下突然看到一身正装的人,顾言希不禁有点恍惚。 今天不只是蔚源开业的日子,也是谢氏名下凌悦科技公司,凌度医疗人工智能的新品发布会的日子。 谢氏正指望这个项目能够翻出点浪花,吸引一下融资。 顾言希之前给谢不凡发过请帖,刚刚她也看到了谢不凡送的花篮,倒是没想到,他本人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多月不见,谢不凡好像瘦了点,显得五官更立体了。 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黑色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眉眼间少了顾言希最初认识他的时候,那股子浪荡的吊儿郎当,多了一层漫不经心的冷峻深刻。 虽然跟谢家不合,可是谢不凡来,顾言希还是很惊喜的:“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呢。” 谢不凡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有些怔愣,在她伸手在自己面前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微微弯了一下唇。 “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开业大吉啊。” 说着他递了一个绑着白色丝带蝴蝶结的礼盒过来,顾言希接过没打开,不过看上面的品牌和盒子的形状,猜出来是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顾言希真心道谢:“上去坐会?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公司呗。” 谢不凡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微微叹气:“时间有点来不及,我得先走了,还要去发布会现场。” “好吧,那下次吧。” 谢不凡点头,转身之际,又被顾言希叫住了。 “阿程马上到了,你要不要,再留一会?” 谢不凡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发布会快开始了,我就不等程哥了,下次吧,有机会,有机会再找他。” 话落,他没有再停留,快步离开了,顾言希看着他稍显落寞的背影,心底划过一丝黯然。 这几个月来,整个谢氏都动荡不安,谢不凡从一个完全不管事的纨绔子弟,不得不快速成长。 谢英耀找了陆励行无数次,最开始连陆励行的面都见不上,后来倒是让他见了。 没人知道他们关上门的两个多小时里面,谈了什么。 只是那一天,陆氏集团68楼的董事长楼层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到了谢英耀是如何铁青着脸,摔门离开陆励行的办公室。 整个谢氏的产业,受到影响最小的,应该就是谢不凡手上的两家公司了。 这两个公司,当初是谢英耀给谢不凡练手的,并不是多大的企业,现在即使转手,对谢氏的帮助可谓只是杯水车薪,没有什么作用。 在顾言希和江淮阳在确认等会剪彩的最后流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爱你不是秘密 是陆程来了,他旁边还跟着盛鹤宇和程姒锦,几个人的助理在身后跟着,手上都拿着礼盒。 陆程手上还拿着一束花,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顾言希身上。 今天她穿了一身很修长的丝绸抹胸白色长裙,外面是白色西装外套。 长发烫了个大卷披散着,温柔的妆造,配着明艳的口红。 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知性,却又带着倾略性。 亦刚亦柔,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来人,顾言希迎了上去,陆程把花递给她,语气宠溺:“恭喜顾总开业大吉,祝愿顾总,福备箕畴,万事顺遂。” “谢谢陆总。”顾言希娇俏回答。 程姒锦也送了花:“表嫂,恭喜你开业大吉,多财多亿!” 盛鹤宇也戏谑的说着祝福话:“恭喜顾总啊,祝你财源茂盛,开业志禧。” “谢谢姒锦,谢谢鹤宇。” 两大束花顾言希拿不过来,陆程接了过去递给一旁的许昭,让他放到旁边桌子上,而后自然的牵起了顾言希的手。 看到这一幕,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立马就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去,顾言希这是真的飞升了啊,陆氏和盛氏的总裁竟然都来了。” “你们看到没,他们两个带着婚戒啊,啧,我记得之前是谁啊,说顾言希不过是那陆总的情人的?” “你听错了吧,我怎么记得说是他俩隐婚来的?” 今天不只是来了顾言希邀请的人,还有一些人是没有受邀请,过来看热闹的。 为了造势,顾言希也安排了人找了媒体,当陆程牵着顾言希出来,把她送向剪彩台,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和闪光灯就一直没有停。 那些讨论声在看到蔡少宇也一同上了台,站在顾言希左侧的时候,瞬间收声。 不过片刻,又激烈的响了起来。 剪彩的一共九个人,顾言希站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蔡少宇和苏菲娅,再往旁边是郝甜和江淮阳,再旁边是蔚源的几个部门的核心人物。 谁都没有想到,蔡少宇竟然加入了蔚源,一对死对头,尤其是实力匹敌的死对头,现在变成了同盟。 那些同行,甚至之前没有任何一点风声,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剪彩仪式结束,陆程站在阶梯旁,微笑着伸手扶住顾言希让她走下台阶。 她的裙子很长,陆程细心的帮她拎了裙摆,等她走下来,立刻就有媒体上来采访。 “陆总,请问您跟顾小姐是真的结婚了么?” “陆总,请问您跟顾小姐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之前有传闻顾小姐是插足您和谢小姐的第三者,这情况属实么?” “陆总......” 接二连三的问题问了一大堆,陆程只是面色冷峻的扫过那个,提问顾言希是不是第三者的记者一眼。 男人自身带的强大气场,让那位记者缩了缩脖子。 今天是顾言希的主场,陆程无意去抢话题。 他的出现,本身是为了顾言希站台造势,可眼下他们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决定还是要回复一下。 他抬眼扫了一圈眼前围堵着的人群,把顾言希拉的更近了点,语气不容置疑。 “我确实已经跟顾言希领证,婚礼也正在筹备,我很爱我的太太,除了她,我没有跟其她人有过任何恋爱,或者暧昧的关系,以后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是第三者这样莫须有的话。” “今天是蔚源公司开业的日子,希望各位的话题多多围绕这一点。” 记者们皆是一愣,顾言希也是,她微微抬头看着陆程的侧脸,他也正看向她,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偏爱和宠溺。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汇集成了顾言希眼前,最温暖的色彩。 我爱你不是秘密,我要人尽皆知。 顾言希笑起来,用力握住陆程的手,转头看向各个镜头,大方的开始回答起记者的一些提问。 而陆程一直站在她的身侧,唇角含笑的看着她,专心的当着背景板的角色。 在人群后面,不远处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谢不凡坐在后座。 透过半开的窗户,谢不凡看着被人群围住的两人,旁边放着的平板上,正直播出陆程刚刚说的话。 半晌,他把车窗按上,跟司机说了一句:“走吧。” 车子缓缓开远,陆程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过两秒,他就收回了视线。 开业的第一天,顾言希很忙,一会郝甜找她,一会苏菲娅找她,程姒锦自告奋勇的去当起了摄影师,去帮他们抓拍各种照片。 看现场没什么要做的事了,陆程就带着盛鹤宇上了楼,在顾言希的办公室里休息。 陆程坐在转椅里,拆着他给顾言希送的开业礼物,是一尊用和田玉雕刻的貔貅摆件。 盛鹤宇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散漫又一幅看好戏的样子:“刚刚你跟记者说的那些话,你知道现在都怎么说你么?” 陆程没接话,盛鹤宇已经自顾自的说下去了:“这些评论都说陆氏集团的总裁,没想到竟然是个恋爱脑,不过也好多人说你这是什么,这是啥,哦,霸总护妻,爹系老公?” “没想到我们陆总来一趟媳妇的开业典礼,还给他自己刷了一波好感度啊,不过我感觉你亏了,现在你挂的还是陆氏的名,啧,实在是太亏了!” 陆程根据风水大师的说法,把貔貅摆好位置后,站起来从窗户边看下去。 蔚源租了两层的办公室,上下两层打通,做了一个时下流行的层中层设计。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底下一层忙碌的人,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顾言希的身影。 盛鹤宇走到他旁边,也看着下面,过了一会开口:“什么感觉?” 陆程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弯唇笑:“别说,感觉还挺骄傲的。” 盛鹤宇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程脸上,那一抹像是欣慰又期待的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陆程身上给我下来!” “......”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重头戏开始了 盛鹤宇煞有介事的抱臂,绕着陆程走了两圈,继而疑惑。 “咱们陆大少爷,这是转性了?我觉得按你的风格,被陆家掌控了这么多年,你会娶的女人,或许应该是那种你可以拿捏的。” “即使后来你跟顾言希在一起,我也觉得你会掌控她,否则你怎么会从一开始就用她的事业拿捏了她。” “可是现在你不仅没有掌控她,反而让她借着你的这条登云梯,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盛鹤宇的这个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都习惯于把主动权和掌控权握在自己手上。 况且陆程和顾言希的重逢,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开端。 陆程用她被谢不凡的阻挠,拿捏住了她的命门,逼得她跟自己过了一夜。 再到后面收购诚然,怎么看都是想通过掌控她的事业,从而达到掌控顾言希的人生的目的。 而且这些年陆程一直做的都是掌控全局的角色,除了在陆励行他们面前隐藏做戏。 其它时候,基本就没有做过让局面脱离他掌控的事情。 盛鹤宇很是好奇,用手做了个握话筒的姿势:“采访一下陆董,您就不怕,有一天顾言希脱离了您的掌控,自己翅膀硬了,就飞了?”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达到了翅膀硬了,会自己飞的程度,不是更好么?” 陆程目光幽幽的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沉稳的腔调响起:“那说明她拥有了完全可以独挡一面的能力,无关乎我在或不在。” “我不需要一个为我掌控的妻子,如果我只是想要掌控一个人,随便找个女人当菟丝花养着就是,又何必非要结婚。” 在陆程心里,顾言希从来不是他想掌控的人,却是那个会让他失控的人。 从小到大的按部就班,顾言希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例外。 爱并不是完全的掌控,而是该有的成全。 最主要的是,陆程并不担心顾言希会离开他。 她说过,她不会离开他,那就足够了。 在他这里,顾言希是自由的,他教她投资,教她处理人际关系,从来不是为了把她绑在他的身边,而是为了让她越来越好。 许多人都说,顾言希跟陆程的结合,是跨越了阶级,上位者偶尔对下位者的低头,是怜悯,是新鲜,却不会长久。 那他就教会顾言希自己成为那个阶级,总有一天,顾言希自己会成为资本。 顾言希想做娇花,那陆程就呵护着。 顾言希想做霸王花,那他就供给她。 他爱她,所以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除了最基本的伴侣之间的忠诚,还有他毫无保留的爱。 “行行行,你境界高,不过也没错,顾言希这人,聪明,漂亮,确实适合走向更高的阶层。” 盛鹤宇灭了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提醒,是谢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的直播开始了,他就乐了:“嗳嗳,开一下电脑,重头戏开始了。” 陆程打开了顾言希的电脑,很快的进入了直播间,电脑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介绍新品发布会的内容。 等她介绍完,就邀请了作为凌悦科技的副总兼技术总监的李少华,上台正式介绍这次凌度医疗人工智能的产品。 李少华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从产品的设计理念开始,说着自己的团队多少个日以继夜的辛苦和努力,随着他的介绍,盛鹤宇越来越兴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活脱脱的一个八卦青年。 终于到了新品展示环节,在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会场的大屏幕黑下来,开始缓缓播放出展示的音乐。 只是当音响里才说出一句话,整个大屏幕突然闪屏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播放出一段对话。 “不行,我不同意这个产品现在做投放!它还有bUG没有解决,我们做这个产品是为了给医疗提供更加便利的条件,而不是给他们添乱的!一旦程序出现错误,很可能会导致误诊,耽误治疗,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韩长鸣,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一根筋,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钱么?这次凌悦跟我们合作,有他们出钱,我们产品先安排上啊,bUG在后面慢慢修改啊,你知不知道我拉这次的投资多不容易!要是再错过,我们根本没有钱再支撑继续研发了!” “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bUG不处理,我绝对不会同意做投放,凌悦出再多的钱都没用!” “这个理念是我提出的,里面的很多程序都是我这个组做的,我说不投放就不投放,没钱了我可以再去拉投资,可是如果有人因为我们这个产品命没了呢?李少华,你良心过的去么?” 伴随着两人激烈的争吵,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正是此刻一脸惨白站在台上的李少华,偷偷溜进韩长鸣的办公室,在他电脑上一系列操作,偷走了这个产品的所有资料,并且销毁了所有资料的监控。 现场一片哗然,终于反应过来的李少华大喊着关掉,关掉,后台工作人员乱成了一片,却是怎么都关不掉屏幕。 紧接着大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视频,明显是偷拍的,看角度,偷拍的主角是李少华,被拍的人是谢沛菡。 “谢总,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资料都偷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合同我已经带来了,李先生,你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吧?” “这一点谢总您放心,华景科技的所有办公室设计都是我做的,哪里有监控我都很清楚,在进去之前我早黑了监控了。” 大屏幕上的谢沛菡轻轻搅着咖啡,嘴角上扬:“干得不错,那李先生,合作愉快。” 她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视频里看不到李少华的脸,可是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不过谢总,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关于那个bUG的问题,真的没有问题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与虎谋皮 谢沛菡无所谓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李先生不是也说了,那个bUG只是有可能会出现么,既然这样我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离春季新品发布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相信李先生的团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 画面继续转换,这一次变成了在一个办公室里,依然是偷拍的角度,被偷拍者却换成了谢英耀,谢沛菡低着头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的谢英耀,声音里都是暴跳如雷:“发布会还有两天就要举行了,你现在告诉我bUG还没处理掉?” 李少华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这个结果我也没有想到,明明数据源,代码都没问题,可是测试下来还是会跳bUG,要不这个产品还是先推迟吧?” “推迟?” 谢英耀气急败坏的扔过来一堆文件:“所有媒体,流量,广告,宣发都安排下去了,你现在说要推迟?损失你来承担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就指着这个融资......” 原本暴怒的谢英耀突然住了嘴,脸上神情显出一层阴鸷:“发布会不能停,一切照旧,先把产品推出去,其它问题以后再说。” 李少华的语气带着犹豫:“可是谢董,这个bUG,如果出现问题,真的可能会导致在分检的时候分检错病因,有可能,有可能会闹出人命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少华,别忘记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要别人的命,还是你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会场的大灯突然全开,现场已然已经乱成一团。 拍照的,录像的,现场的直播依然还在继续,直播团队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不仅关不掉大屏幕,也关不掉直播。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嘈杂声里,展厅的左侧大门被推开,韩长鸣带着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一进来,就极快的控制住了前排的谢英耀,谢沛菡几个人,把已经面无人色的李少华,也从台上拉了下来。 带头的警察向谢英耀出示了逮捕令:“谢先生,这边收到报案,你们公司涉嫌偷取商业机密和商业诈骗行为,需要您配合调查。” 谢英耀努力维持住体面,拉了拉身上的西装:“我需要找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沈怀瑾从警察身后出现,银边框的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了光,他站在韩长鸣身边,微笑的看着谢英耀一行人。 “沈怀瑾?” 谢英耀咬牙切齿的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怀瑾抿了个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从名片夹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过去,语气意味不明。 “谢董,我是韩先生的代理律师,受他委托,来帮他处理这起案子。” 谢英耀没接,只是牢牢的盯着沈怀瑾。 沈怀瑾也没坚持,把名片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余光扫过被搁在后面,一直紧抿着唇,满脸错愕没说话的谢不凡,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收回视线,神态自若的对上谢英耀的视线:“谢董,这个案子我想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您要找律师,估计要快点了,毕竟这是实时直播,您越是拖时间,对您可越不利。” 大屏幕已经切到了直播现场,沈怀瑾刚刚说的话,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就被复播出来。 谢英耀额角青筋暴跳:“沈怀瑾,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以为沈怀瑾是为陆励行所用了,否则谢英耀想不通,这个时候,沈怀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怀瑾清清冷冷的眼眸在镜片后面闪了闪,微微扬了一下眉骨,笑得温良无害。 “谢董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开律所的,打开门做生意,既然我接了这个案子,当然要为我的当事人效力。” 带队的警察有些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有什么事情去警局说,现在不是你们叙旧的时间,带走。” 直播和会场的大屏幕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黑屏,戛然而止。 “呜呼~收工!” 坐在会场右侧大门旁休息室的程若栩,收起腿上和桌上的两台电脑,戴好口罩,把黑色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 打开门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旁边没人,就打开门吹着口哨从一侧的安全通道下了楼。 这一天,不管是云港,还是整个网络,全球各地的人都看到了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谢英耀,谢氏集团的副总裁谢沛菡,还有一干相关的人被警察带走。 在他们去警局的路上,一系列的关于谢氏集团的违法的行为都陆续的被爆,各个相关部门一同出手。 再加上直播里面爆出来的那些对话,一时间,谢氏集团黑心企业,谢氏集团不做人。 谢氏集团不把人命当回事等等各种词条,占领各个版块的新闻,话题一直高居不下。 李少华确实知道原来华景科技所有监控的分布,只是他没有想到,韩长鸣之前有段时间无聊,研究做了个小程序。 那个小程序植入在他自己的电脑里面,会监控,会监听。 而且还会在有外人侵入他电脑的机密文件并下载时,会自动下载病毒到对方的U盘,并反监控对方。 这个程序韩长鸣原本都忘记了,在陆程要求他提供他说的证据的时候,他也是过了好几天才突然想起来这东西。 所以他顺利入侵了李少华的电脑,还发现了李少华偷拍的那些东西。 看得出来,李少华本来是为了防谢沛菡这边反悔偷拍的,给自己留的一手,资料和视频都保存在他自己电脑里面,却没想到这会成为最直接,也最有力的证据。 “嘭!” “啊!” “草,陆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在夜宴里面看直播的蒋戊,砸了桌子上的一瓶酒,吓得包厢里面几个女人大声尖叫,又被他阴冷的表情给吓得噤了声。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坏了我这的规矩 陆晖暴躁的踹翻了一边的椅子,他们今天原本是来夜宴庆祝的,这个项目陆晖是被谢沛菡拉进投资的,还瞒着陆励行。 之前因为谢玉珍的事情,陆晖上个年度集团总部的分红,陆励行给卡了,一直没有打给他。 加上陆励行有意的干涉,谢玉珍又没办法再插手,陆晖这段时间可谓是生活质量下了几个度。 谢沛菡为了 他要跨越阶层这件事,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本来还觉得模棱两可呢,但是现在一听陶醉这话,感觉好像就是真的了。 千瓣冰莲,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药材,她依稀记得从前的容王爷前往过极北之境。 原本苏家二少就是在勉强坚持,被消息惊讶到,顿时嘴上不稳,两把长刀从嘴里滑落。 所以,政府的强弱,和那些军阀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强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 李菲雪又仔细查看了下四周的痕迹,看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就跟刘鑫打了个招呼,刘鑫会留在现场善后,也会将现场的痕迹用相机拍照固化好。 “太过分了,怎么能够这样呢,你是为了她才来的这里,你……她真的是不值得你这样的。”周灵若看着陶醉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 没人知道,这主宰了这片大陆的四位至强者,要跨越时间长河,离开此界。 身为皇子,他还没有过屡屡被别人拒绝的时候,顾南枝是个疯子,但是玥儿是什么时候这么大胆的。 顾南枝的眼睛盯着墨云清,清冷似竹,后者眸光闪了闪,第一次觉得在这样的目光中无地自容。 张云泽并不是人们眼中通常那样身体天赋很差的黄种人,而是拥有着完全不输给美国黑人,甚至更在他们之上的身体素质,加上那超过的投篮命中率,骑士队选下他也不足为奇了。 望着眼前不同方向的路口,苏木沉吟少许后,依旧有些由于,被放在衣襟内的追云寻宝铃,在苏木抽搐之下,拿了出来。 谁可曾见过空中的狂风将一座擂台包裹,源源不断的狂风竟然是阻挡了众人的视线,这是什么术法 可是他只是万千红尘中的沧海一粟,神仙太忙,理会不到,谁能来帮助他呢谁能来帮助他这个少年的苦楚命运呢 秋君月如在梦中他万万没想到刚才残暴凶戾将墨蜥兽近乎秒杀的人居然是自己宗门里最废的师弟。 “回去再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吴婉怡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她担心常兴被打成投机倒把就麻烦了。虽然运动结束了,形势却还并不明了。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听到苏木说:“不”的时候,林凤不管神识转来的痛苦,内心都在冷笑。 再次唤出五颗灵浆果吞入腹中,苏木一愣之下,干脆直接吧剩下的所有灵浆果拿了出来,摆放在面前,需要之时便是低头一吸。 办完这一切,相爷拿出那件金丝软甲,命牛轲廉将它丢下悬崖。尽管那件金丝软甲,价值连城,相爷十分宝贝。但它毕竟是赃物,是证物,留着是个祸害。万万留不得。金丝软甲再珍贵,那也比不上他的命值钱。 “几位哥哥。”说曹操曹操就到,还带着点奶味的嗓音叫了一声,几人一抖,看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敬今天,敬未来 而这种成熟、稳重戴佳能够在余年身上看到,而且看的非常清楚,总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余年不到二十岁的身体下装着一个充满智慧且成熟稳重的灵魂。 不过这同样是个好消息,一旦他们认错人,那么云初就能瞬间锁定谁是玩家。 沉默持续了有一分钟,图哈切夫自己打破了沉默:“我听说他在军事学院只一节课就收获了大部分学员的敬意,只有少数贵族出身——而且学艺不精的纨绔才不赞同他。 大家对于突然要来视察的大boss本来还有些紧张,却在见到盛沐沐本人后,紧张感渐渐融化在她明媚笑容里。 但是电脑太金贵,就算跟那个同学关系最好的同学都只能去他家看看不能上手摸,他这种关系一般的同学就只能听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了。 这两天,她心中一直像有东西梗住,每一次和老太太相处,都会不由自主想到这些。 大伯孟荣,娶妻王氏,育有二子,大哥孟宸二十一岁,二哥孟昊十八岁。 只要白夜一个不爽,血洗了这里,将所有人都杀出游戏也是如同反掌般容易。 如今余年己经被学校开除,在她看来,回江都市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晚上,为了避免迟到,早己经准备好电影票的余年提前十分钟等在电影院门口。 而就在那巨大的拳头带着巨大的风声呼呼而落的时候,那大球竟然纹丝未动,不知道是还没有达成一致,还是几人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危险 同为大帝之境,说实话,这些后辈大帝,与当年的大帝强者,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带头男子双手捂裆痛苦呻吟的时候,雨蝶已经奋力挣扎,从抓住她的几名男子手中挣脱出来。此时,谢乔抓紧机会一脚飞出,将几人纷纷放倒在地。 第二天,中午时分,三人才从客栈中醒来,就颠颠簸簸的向着浮华世家走去了,有很多事情还要处理。郝正明处理了一番之后,史炎与王涛就被安排在了一个盐队之中,向着外面赶去了。 “将军去打电话了解联邦医院里自己儿子的情况,我想这会儿应该……”安德烈准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我之所以认识他,只是因为他是张任,而他之所以认识我,则是因为江湖传闻我也是我师父的徒弟。 只是不见了,只是消失了。并不是不在了,不存在了。消失于不存在,是不一样的。躲起来了,就是不见了,就是消失了,但还在,还存在,并不是没有了。 思妍死了,模样异常惨烈,彭墨没有将尸体销毁,而是让齐木妥善的冰存起来。 “师意!”杨林萧不安的看着师意上了那人的车,看着载着师意的车绝尘而去,杨林萧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师意 第二道冰墙坚持的时间,较比第一道冰墙更久一些,但最后也难逃厄运。 直到一刻钟之后,一行众人在在摩罗崖半山处的灵台之前停了下来。 楚禾坚信一句话——在最平凡的生活里谦卑和努力,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最高的地方,闪闪发光,然后活成了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 王勇招呼了鲁智深道:“我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杨制使要从这里北上东京,所以就在这里等着,没想到真的让我等到了。”他说着通了自己的名姓,又引见了鲁智深。 四年后,她如愿以偿的来到j大,一跃成为研究生导师,还成为了宋校长唯一的爱徒。 这几年,她和江希姚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来往,甚至还去过江希姚所在的国家旅行。 鲁智深不由得赞道:“好刀!”闪身后退一步,凝神看着那青面汉,那青面汉就向斜退,和鲁智深、王勇站了个平齐。 以他的实力,施展了化影之术后,即使是九星实力也很难看到他,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看似懵懂的人却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他 鱼幼薇叹惜,她实在想不明白,剑无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要是灵风月,早就一剑捅了剑无双这个死木头。 我和邓海坐在对面握着茶,却始终没人敢喝,茶的颜色有些发青,闻起来很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不过还有两天的时间,夏末倒是希望他们能受到一些挫折,到时候心态自然而然就改变了,虽然会浪费一点时间,但总好过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 容溪不过是一边收着网,一边微笑着看着自己自以为是的表演,这种感觉……实在太不美好。 他还没有说完,只听“哧”的一声,铁器入肉的声音在耳朵炸了开来,眼前喷溅出一片血光,泼洒成一片红色的世界,而他的视线和最后的意识也定格在这漫天的血色里。 当然了,他们怎么选择对夏末并不重要,夏末只是想要逗逗他们,或者说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怎么选择。 马尔汉的府邸里也少不了忙活起来,虽说日子还早,可东西要一件件的置办了,事情要一桩桩的妥帖了,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美的像是神只 渐渐的,男的女的,勾肩搭背,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摇晃着,一首歌传唱经典的老歌,变成了集体的大合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包厢里的各种彩灯,手机的电筒光,把场景照射的光怪陆离。 明显已经喝多了的郝甜,抱着顾言希又哭又笑:“希希,你掐一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快掐一掐我!” 顾言希笑着掐她的脸:“怎么样,疼不疼?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么?” “呜呜......” 郝甜抱紧顾言希的胳膊,眼泪流了一脸:“我真的好开心啊,希希!我们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你还记不记得,八个月前,我们也是在这个包厢,就在那......” 她指着八个月前,她跟顾言希来的时候坐的位置,泪眼迷蒙。 “我们就坐在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就为了让谢不凡的原谅,别再搞你了,你知道么,那天我真的都做好灰溜溜回云阳的准备了。” “可是我们,呜呜,我们现在重新坐在这里,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成功了,希希,我们成功了!我们再也不用做被人捏着命门,逼我们道歉的事情了。” 顾言希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情,那一天她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来见的谢不凡。 也是在那一天,她重新遇见了陆程。 谁能想到,隔了八个月,一切都变了。 想到谢不凡,顾言希的眼眸又暗了暗,今天谢氏集团的事情,她也已经知道了。 网上的视频很多,顾言希在刚刚来的路上看了几个,有镜头扫过站在后面被隔开的谢不凡,他脸上的错愕和空白,一闪而过。 落寞又无助。 曾经的众星拱月,到今天的落魄潦倒。 人生啊,总是存在这么多的不确定性。 凌晨十二点半,陆程来接顾言希,郝甜已经喝多了,窝在沙发一边睡着了,被许昭抱了出去。 顾言希也强撑着清醒,交代了自己的助理等会把剩下的人都安排好回家以后,然后就像只考拉一样挂进了陆程的怀里。 上了车,陆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让许昭联系了溪雅居,今晚过去那边住。 溪雅居里,除了陆程跟顾言希住的那栋楼,还有其它房间,许昭和郝甜也可以直接住在那边。 从下了车,顾言希的酒劲开始上来,有点闹腾,她也不要陆程扶,一个人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陆程拎着她的包,单手插袋,微笑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哼唱着小曲像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晚风吹着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可以听见,她唱的还是《海阔天空》。 月光下,路灯旁。 夜风阵阵,吹落了樱花树上的花瓣,形成了一阵粉红色的樱花雨。 “好漂亮。” 顾言希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有些许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还有一片悄悄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陆程看呆了。 她美的像是神只。 “阿程!” 顾言希回头看他,眼底闪着无数的星光:“好漂亮啊!” 女人兴奋的声音,把陆程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走上前把顾言希的包放在地上,伸手揽着她的腰让她站稳:“这么高兴?” “嗯,我好高兴,阿程,我今天好高兴!” 顾言希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又抬头看他:“想跳舞,你陪我跳舞好么?” 陆程弯唇,退后一步,拿出手机在播放器里选了一首轻柔的歌曲,绅士的伸手问她。 “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请美丽的小姐跳一支舞么?” 顾言希眨了眨亮亮的眼睛,把手交给他,陆程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两人在音乐声里,缓缓的跳起了舞。 一舞结束,最后的动作,顾言希在陆程伸起的手下转了个圈,两人分开,陆程稍一用力把她带回自己身边然后圈住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顾言希笑着跟他额头相抵,两人都安静的没有说话。 灰蓝色的天幕被吹落的樱花花瓣坠满,投射在地上的两人的影子,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像是在这块天地间落了个结界。 结界外面是尘世,结界里面是桃源。 酒劲上头,顾言希转完圈又觉得有点晕,蹲在了地上不肯起来。 陆程也蹲下来:“夜里凉,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不要。”顾言希蹲着往旁边挪了挪。 陆程无奈的笑,上头的顾言希跟个小孩子一样,会闹脾气。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问她:“怎么样才乖一点?” 对孩子,就要有对孩子的哄法。 果不其然,顾言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过了几秒,像个色狼一样扑上去。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乖。” 陆程被她扑了个满怀,坐在了地上,他单手护着顾言希的腰,任由她抱着自己啃了好几口,才笑着用食指戳她脑门,隔开了点距离。 “喝多了就跟我耍流氓是吧?” 夜色下,陆程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 顾言希没忍住咽了咽口水:“阿程,你身上好香啊。” 她趴在陆程身上嗅着,琉璃般的眼睛一个劲的瞅着他:“好像下了雨的青草香,真好闻,好想把你给吃了。” 话落,还未待陆程有所反应,顾言希用力拉下他的脖子,一个略带强势意义的吻,就毫无征兆的向他的薄唇压去。 她灵巧的用唇舌撬开了陆程的牙关,勾缠着他的舌尖,肆意的汲取着他唇齿间的氧气。 在这令人沉醉的夜空下,时间线一分一秒的被拉长。 直至两人分开,彼此之间原本的喘息和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陆程才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先回房间,你想怎么吃都行。” 说完,他抱起顾言希,顺带勾起地上的包进了屋子。 已经是三月初,不过早晚温差还是有点大,屋子里空调开着适宜的温度,陆程把人放在玄关柜子上,重新吻住她。 顾言希迷迷糊糊的推着他,嘴里嘟囔的说着要先洗澡,包厢待了一晚上,各种烟酒味着实不好闻。 陆程也依了她,抱人下来的时候,顾言希的包被碰到了地上。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只是恨她不够爱他 一个礼盒从没拉拉链的包里掉落出来,陆程只是扫了一眼,就抱着人上了楼。 顾言希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可是好像又没有醉。 明明已经乱了的思绪,却清晰的感知的出来陆程的每个吻,每个动作。 由于酒精的作用,所有的感官好像被无限的拉扯着,放慢,又放大。 当一种层层叠叠的感觉,快速的冲破大脑皮层,顾言希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出了身体,满脑子都是大片绚烂的烟花。 陆程看着顾言希被热水和情动染红的脸,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密密麻麻的吻,像是雨点一般掠过她的各处,最后沿着她漂亮的天鹅颈,来到她的唇边。 他含着她的唇瓣,重重吸吮了几下:“不是说要把我给吃了,怎么不吃了?” 顾言希双手无力的挂在他的脖间,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 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那诱惑人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强势又霸道,无孔不入的霸占着她的感官。 浴室里热气氤氲,温度攀升。 顾言希双脚踩上陆程的脚,轻轻一踮脚,有些许肿的红唇轻轻贴着他的薄唇:“我现在不是正在吃么?” 一语双关。 唇上传来的温热的厮磨的触碰感,伴随着鼻翼间错乱的呼吸,一点点延着肌肤传递,穿透了陆程的四肢百骸。 他俯下头,重重的咬上顾言希娇嫩的唇瓣,呼吸间的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顾言希浅淡的体香,很勾人。 陆程曾经听过一个说法,生理性的喜欢,是由人体本身的基因选择的。 你的基因选择了这个人,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是失忆了,你的身体本能,也会比你的脑子先认出对方。 它会让你闻见对方身上,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陆程能在顾言希的身上,闻到属于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只要他靠近她,就会觉得踏实,安心。 刚刚顾言希说的陆程的味道,应该也是顾言希在他身上能闻到的味道,那不是他香水的味道。 有阳光,青草才能生长。 他们是绝配。 陆程肌肉紧绷,像是牢笼一般把顾言希圈在怀里,让她感受他的炙热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的呼声从唇齿之间溢出,像是打开了大坝的阀门,浪潮把他们都淋湿了,最后缓缓落下。 终于安稳躺在床上,陆程倒了杯温水给顾言希,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小口小口喝完,自己也喝了一杯。 感受到陆程沉稳的气息包裹住自己,顾言希缓缓闭上眼。 听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和,陆程也阖上了眼睛,却听到她浅浅的叫了一声,阿程。 “怎么了?”陆程问。 顾言希在他怀里挪了挪,把手放在他腰上:“你还记得今天我们那个包厢,是什么包厢么?” 陆程睁开眼,微微掀了下嘴角:“我回国后,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黑暗里,顾言希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那天,是我被谢不凡半个月弄的,一笔单子都签不到,一开始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后来知道原因以后,我真的气笑了。” “那天我去找谢不凡,想让他放我一马,可是他不肯,我可生气了,真想把酒瓶砸他头上去。” “可是我不敢,我怕因为我,我的组员跟着我受牵连。” 默了一会,顾言希才继续,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好你来了。” 有那么一刻,陆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烫了一下,环着顾言希的手不自觉收紧。 顾言希又说了一遍:“阿程,还好你来了。” 她尤记得,在看到陆程的时候,她的眼窝止不住的发烫,感觉心脏就像被人抓住了一样。 生拉硬拽的疼,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出皮肉的桎梏。 陆程低头看她,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沉了沉声,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言言,这不是你的错。”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公平的世界,人和人之间,其实是有壁垒的。 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到,却是实实在在,可以把人划分出鸿沟的。 那种情况下,顾言希如果跟谢不凡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资本以权势欺压,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谢不凡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那天其实就算陆程不出现,在顾言希的那个炸裂的理由下,他其实也不一定真的会再对顾言希做什么。 他虽然混,却并不烂。 回应陆程的,是顾言希清浅的呼吸,她已经睡着了。 陆程的手在她脊背上滑过,他想起,那天顾言希在谢不凡走后,拎着郝甜的胳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点眼神都没分给还在包厢里的他。 他也想起,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跟了出去。 坐在车上,看到她送郝甜上车,看到她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根烟,那个寂寥的侧影,让他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跟许昭说出那句,把车停她面前去。 或许那个时候,陆程就已经失控。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顾言希的所有,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感觉到来势汹汹的恨意。 陆程很确定,在那么一刻,他是恨顾言希的。 只是那真的是恨么? 并不是。 那一天两人结束以后的凌晨五点,陆程站在阳台对着那破晓的天光,终于肯剖白出自己的内心。 七年的时间里,陆程觉得顾言希是扎在他身体里的毒针,碰不得,又拔不出。 随着血液的流动,扎根进了他的心脏,让他每每想起的时候,就跟毒发一样,撕心裂肺的疼。 所以久而久之的,他就不肯再想她。 他恨她,只是恨她不够爱他. 恨她在那个情况下,把他丢下了,甚至连个理由连个解释都没有。 可是真正的爱,又怎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刻骨铭心。 凌晨四点半,顾言希是被渴醒的,原本她想起来喝水,却发现旁边没人,甚至那半边床铺都没什么温度。 她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的小灯,房间里没有陆程的影子。 顾言希奇怪的下了床,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隔壁书房的门没有关紧,有浅浅的光,从缝隙里面透出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及时止损 顾言希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到陆程站在窗边,指间还有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礼盒,正是谢不凡送给顾言希的那个。 透过偌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灰蓝色的夜空里,还有几颗残星点缀着,有层层的暗光悄悄浸染了整片天空。 听到动静,陆程转过身过来,顾言希已经走了进去,伸手环住他的腰。 陆程捻灭烟,低头看她:“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渴醒的。” 顾言希靠在他怀里,静默了一会,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礼盒开口。 “今天谢不凡来了,那支钢笔,就是他送的。” “我知道。” 陆程的视线也落在那个礼盒上,光下,他的鼻梁立挺,一双幽深的眼晦暗不明。 顾言希问他:“你准备把谢不凡怎么办?” 从年前开始到现在的谢氏覆灭,谢氏集团下面,只有谢不凡的那两个公司没受牵连,顾言希知道是陆程一直在从中周旋。 陆程清冷慵懒的眸色没什么起伏,过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就这样吧,桥归桥,路归路。” 他终究还是,没打算对谢不凡下死手。 谢氏集团大楼。 五十八楼的会议室里面,灯光亮了一夜,一排排的各种文件堆积如山。 董事会,法务部,公关部,财务部,还有各个部门的领导人都在。 从下午开始,谢不凡几乎是被他们那些人按在那原本属于谢英耀的位置上,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动弹不得。 今天发布会上的那些盗取商业机密,涉及商业诈骗的事情,这两件事,现在来说都不算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从谢英耀,谢沛菡还有几个人被带走以后,各类机关几乎都来了一趟谢氏。 一波一波的人,跟商量好似的,下了各种各样的指证,其中不乏各种灰色地带的违法违规操作。 咖啡和茶,一壶接一壶的烧,会议室里各种讨论,争吵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小谢总叫的谢不凡焦头烂额,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不管怎么讨论,怎么吵,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那些机关给的证据链太清晰,太完整了,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的结果,给出来的东西,还有很多是他们都不知道的。 可是人总是这样的,越到这种垂死的时候,越想要挣扎。 明明都已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了,偏还要努力的晃动着尾巴,想重新扑腾进刚刚离开的水盆。 却没有想到,用力过猛,直接扑腾进了另外一边的沸水锅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狠狠抽了口烟,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陆励行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凡,你姑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陆励行要对我们这么痛下杀手!” 谢不凡捏着眉心,眼睛里都是血丝,他怎么会知道陆励行和谢玉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那个闲心去管人家两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他是法官么? 清官还他妈的难断家务事呢! “不凡,现在到底要怎么做,你得拿个主意啊。” “小谢总,要不再去找陆氏那边谈一下,之前谢总跟他们谈了收购的计划。” “不凡......” “小谢总......”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谢不凡身上,等着他定夺。 谢不凡只感觉眼花缭乱,眼前的这些人好像都变成了食人花,一个一个围绕在他的身边,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甚至可以闻到他们嘴里,发出的那股子恶心的腥臭味。 “啪!” 谢不凡把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拍,强烈的耳鸣感缓缓退去,他抬眸,目光冷淡的扫过会议室里的人。 “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来问我该怎么办?分钱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的夸谢氏好,出事了一个一个在这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平时不是都很牛逼的么,花了那么多的钱养着你们,现在逼我来做决策,把我当枪使,真当我是傻子么?” “一个一个哔哔哔,这么能说,把我摁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来主持啊,你们倒是把解决方案给我出来啊!” 一瞬间,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众人就跟被点了哑穴一样。 谢不凡一一扫过原本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个人的脸,目光冷厉。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已经无望了,他们想趁着最后的时机,让自己给他们一个说法,争取利益最大化。 谢不凡在心里冷嗤,一群只知道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老东西,倒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闹起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欢腾,真的要他们说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又一个比一个会装鹌鹑。 “散会!” 谢不凡说完这两个字,拎起自己面前的文件就走。 回到谢英耀原来的办公室,他狠狠踹了一脚沙发,双手撑着办公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他才捂着胃蜷缩在转椅里,大颗大颗的汗从他额头低落。 今天他只吃了早饭,后来再没吃过东西,重压之下引起的胃痉挛疼的他直抽凉气。 “小谢总,您这是怎么了?” 谢不凡的助理走进来,看到谢不凡的样子吓了一跳:“我现在送您去医院。” 谢不凡摆了摆手,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给我倒杯热水,找点胃药给我,现在我不能去医院,外面都是媒体,你去把李医生接过来,小心别被拍。” 助理应声,急忙给他倒水喂药,又扶他进休息室,让他休息一下。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谢不凡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天,真的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能被这么高高捧起,又重重落下,几番起伏。 黑暗里,谢不凡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里有一条陆程在下午给他发的两条微信。 第一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及时止损。” 这一条,是在谢英耀他们被带走没多久发来的。 谢不凡当时焦头烂额,并没有看到,第二条微信是隔了一个小时以后发来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躲他干嘛 “不要给别人留破绽,你退一分,他们就会进一分,你要咄咄逼人,分寸不让,他们才会安分守己。” 刚刚在会议室里,谢不凡也是突然想到陆程的话,才强硬起自己的气势,他没有退路了。 他确实要跟陆程说的一样,不能再给别人留下破绽。 否则那些人会把他吃的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现在这种情况,可怕的不是外面那些虎视眈眈,想划分谢氏资源的人。 反而是内部的这群隐在暗处的水蛭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咬一口不放,使劲拼命的吸血。 甩都甩不掉。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里,谢氏在做过最后的挣扎以后,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 做这个决定的是谢不凡,在那些人还准备再劝他的时候,他只是说了一句。 “谁不愿意,谁来主持大局吧,我能力有限,只能走到这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已经是最好最快的结果。 就像陆程说的一样,及时止损。 越拖下去,对谢氏越不利。 陆程和陆励行他们做的很充分,前面几个月搭了那么久的多米诺骨牌,发布会上的事情,不过是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整副牌面,连锁反应,一哄而散。 陆程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解决掉了谢氏,剩下的就是陆氏了。 这一天,顾言希陪郝甜去看房子,郝甜准备今年买房了。 原本许昭觉得没这必要,他有房子,而且还有两套。 一套自己现在随便住的,一套是之前听了许展的话,提前买了打算做婚房的,今年年底可以交付了。 只是郝甜觉得她自己必须要有一套房子,一套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哪怕小一点,那也是她自己的东西。 顾言希原来在老城区那边的房子,前段时间卖了,比她之前买房子的时候还赚了一些。 她也正打算重新买一套小户型的,离市区稍微近一点的,于是跟郝甜一合计,两人就打算把房子买在一起。 购房顾问向她们两个介绍了楼盘的资料,这是一个靠近市中心的新建楼盘。 主打的精品小户型设计,特别适合像她们两个这种,对户型面积不是很高,只是看中地段和基础设施的白领人群。 这段时间,两人看了好几个楼盘,目前来说这个楼盘是最符合她们的要求的。 不管是地段,还是周边设施。 郝甜想到她有个朋友好像也买了这里的房子,出去打电话打探一下情况,顾言希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楼盘的资料等着郝甜。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小姐,需要看什么户型的房子?” 前面传来的声音,让顾言希本能的循声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云港不是很大么,怎么就是这么冤家路窄呢? 大门口刚进来的那个穿着短袖,戴着墨镜的男人,可不正是她那个许久不见的小叔子,陆晖嘛。 他带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正跟着顾问站在楼盘沙盘前听介绍。 小姑娘看着很年轻,挽着陆晖的手,时不时的娇嗔的喊一声陆少。 顾言希稍侧了侧身,想借前面的柜子挡住自己的身形。她可不想跟陆晖有什么纠葛。 烦的很。 不过事与愿违,打完电话回来的郝甜准备在饮品区弄点喝的,就喊了一句。 “希希,你喝点什么,水还是咖啡?” 这一声让原本正在听介绍的人也看了过来,视线从郝甜那边转到了休息区的顾言希身上。 “矿泉水吧。” 顾言希答,她能感觉到陆晖的视线看着自己,只不过隔着墨镜,并不是很真切。 她当做没看见,只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希望陆晖能够识趣点,跟她一样当不认识对方。 不过顾言希倒是有点疑惑,之前听程若栩幸灾乐祸的提过一嘴。 之前陆晖投资了谢氏的那个项目失败后,那个叫蒋戊的追着陆晖让他把八百万还给他。 只是陆晖被陆励行卡的没什么钱,两个人闹了好几次,陆晖为了不让陆励行知道这件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是把钱还给了蒋戊。 只是后来好像还是被陆励行知道了,陆晖被带回去抽了一顿鞭子,又断了他一部分经济来源。 按理说,陆晖现在应该很没钱才是,可他现在竟然带着姑娘来看房。 顾言希刚才隐约听到的是,这房子是陆晖准备买给他身边的那个姑娘的。 而且是准备全款买,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可以随意花钱了? 郝甜也注意到了陆晖,把矿泉水递给顾言希后,她轻声问:“我们要不要先走?” “没事,我又没做错什么,躲他干嘛?” 听她这么说,郝甜也觉得在理,她俩是来买房的,这又不是陆晖的地盘,怕个球。 顾言希拧开水瓶喝了口水,问郝甜:“你问的怎么样了,可以的话今天交定金么?” “小琳说可以买,而且......” 郝甜看了一下附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她老公不是在土地规划局上班嘛,有小道消息,说这小区旁边好像过两年要建个小学,初中一体化,师资还不错,妥妥的学区房了。” 顾言希噗嗤笑出声,调侃她:“这么快把孩子的教育问题都安排上了?” “那咋啦,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我这叫未雨绸缪。” 郝甜说的义正言辞,两人既然打定了主意,就准备叫顾问过来,签购房意向合同,交定金。 陆晖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弯下腰屈指在茶几上敲了敲。 “还真巧。” 他把墨镜拿下来,瞅着顾言希,他旁边的姑娘紧紧挽着他的手。 以一种近乎敌意的目光在顾言希和郝甜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定锁定了顾言希,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顾言希和郝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又很无语的感觉。 这姑娘,该不会是是把她俩当成了陆晖之前的女朋友,或者是泡的妞了吧? 这么颠么? 第二百三十章 不见不散 顾言希放下手中的册子,问陆晖:“有事么?” 陆晖抱着臂,一手拿着墨镜,镜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没什么事,我只是单纯的有点好奇,我那大哥那么有钱,怎么你还需要来这看楼盘?” 他的语气有些嫌弃,也是,这个楼盘最高的价格,不过三四百万。 要是放在之前,对于陆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看得上的房子,现在也不过是他哄女人的把戏罢了。 顾言希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姑娘,面色淡定:“你不是也一样在这看房么?” 搞笑,好歹她买这房子是用的她自己的钱。 而陆晖用的什么钱,就不知道了。 谁比谁高贵啊。 说完话,顾言希就侧身跟郝甜想离开,她并不想过多的跟陆晖接触,每次碰到他,总是要起点冲突。 顾言希觉得陆晖可能跟自己天生相克。 这时刚刚陆晖他们的购房顾问端着托盘过来,上面还放着几杯咖啡,这是陆晖刚刚让她倒的。 看顾言希她们要走,陆晖拦住了去路,抬了抬下巴:“嫂子喝杯咖啡吧,刚给你点的。” 嫂子两个字咬的很重。 顾言希看着他的脸,陆晖浅色的眸子也同样看着她。 亮光下,他那张跟陆程有一两分相似的脸,弯着唇角,笑得还是挺好看的,不过怎么看都没有陆程舒服。 顾言希不太敢喝陆晖东西,只是在外面,她还是客气的扬了扬手上的矿泉水瓶。 “不用了,我喝这个就行。” 陆晖旁边的小姑娘眼珠子一转,立马笑眯眯的拿了咖啡杯递过来。 “原来是陆少的嫂子啊,我说怎么长这么漂亮呢,嫂子别客气呀,陆少特意为你点的,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顾言希默了默,伸手去接,只是还没碰到杯子,对方就松了手,顾言希眼疾手快的去接。 杯子没掉,不过咖啡还是撒了一半出来。 “啊呀,抱歉抱歉,我没拿稳。” 女人夸张的从包里拿出纸巾,要帮顾言希擦手。 顾言希退后了一步,浅淡的眼神扫过那两个人辛灾乐祸的脸。 她笑了。 被气笑的。 真的是没劲,这都几岁了,还一直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后一秒,顾言希伸出手,把咖啡杯递到陆晖面前。 “啪。” 杯子直直落在陆晖面前,咖啡落在了地上,褐色的咖啡液溅湿了陆晖的裤腿。 “啊,你干什么呀!” 陆晖身边的女人,气急败坏的叫了一声,急忙掏出纸巾,蹲下去替陆晖擦裤腿,其他人也被这一情况给搞懵了。 “顾言希,你故意的?” 陆晖没管蹲在脚边的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只是紧紧盯着顾言希。 “啊?看不出来么?” 顾言希淡定的从郝甜手上接过湿巾纸,给自己擦着手,而后嗤笑。 “人教狗教不会,事教狗一次就会是吧?” “陆晖,咱们也没那么熟,以后要是像今天这样,在外面遇见了,还是不要打招呼的好,毕竟每次要应付你那些小心思,真的......挺烦的。” 说完以后,顾言希拉着一旁笑得不行的郝甜就走,她们的购房顾问赶紧拿着东西走到她们身侧。 “对了。” 顾言希突然回头,笑眯眯的看着陆晖:“这咖啡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撒的,等会别忘记给保洁阿姨加点辛苦费,别那么没有规矩哦。” “嗳,你什么意思!” 陆晖旁边的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晖拎着胳膊拉了回去。 “行了。” 陆晖低声呵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紧紧盯着顾言希她们远去的背影。 “那陆少,这房子咱们还买么?”那女人撅着嘴委委屈屈的问。 “买啊,为什么不买?” 陆晖阴深着语气,对旁边的购房顾问说:“我就一个要求,我买的这套房子,就跟刚刚那女人买一起,不管她最后定的是哪里的,我就要她隔壁的那套。” 购房顾问赶紧应声说好,喜滋滋的带着他们去签合同和交定金。 她是看出来了,原本这男人是没打算要买的,只是刚刚被那么一激,反而这么爽快的就要签合同。 这捡漏捡的好啊。 清明节刚过没几天,云港已经进了梅雨季,这小半个月都一直都连绵不断的下着雨。 南方早春的雨季,总是又湿又冷,特别的恼人。 清算组正式进驻谢氏集团的那一天,也是一个雨天。 陆程带着一身水汽在傍晚进屋,环顾了客厅没看到顾言希的人,就问陈妈。 “陈妈,言言还没回来么?” “还没呢,少奶奶之前打电话回来说她今天晚上有应酬,要晚点回来。”陈妈过来帮陆程拿了拖鞋。 陆程拿出手机一看,私人的那个手机没电了。 他今天一大早去了临市出差,回来下高速的时候手机电量就显示就1%的电量了。 想着到家也就半个多小时,也就没在车上充电。 回到房间,陆程把手机连接充电器就扔在那等开机,转身进衣帽间,准备拿衣服冲个澡。 拿好衣服出来,顺手看了眼手机,里面果然有顾言希发来的微信。 “阿程,晚饭我不回去吃了,有个应酬得去。” “你回来了么,云港雨下得很大,要是回来晚,让许昭小心开车。” 弯了弯唇,陆程给她回了一句:“回来了,刚到家,晚上几点结束,我过去接你。” 退出她的聊天框,陆程看到了谢不凡发来的信息。 “程哥,晚上七点,市体育中心篮球馆b馆2区,我等你,不见不散。” 陆程原本上扬的唇落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最终,他放下手机回到衣帽间,换了套运动服,重新下了楼。 从云庭到市中心体育馆,平时的路程是一个小时,更别提今天是雨天,路上各种堵车。 等陆程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从入口到场馆,有一条长长的路,陆程执着黑伞往里走。 刚拐过一个弯,已经能听到A馆里面各种篮球弹跳声和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问我为什么 绕过A馆,就是b馆,相对于A馆的嘈杂,b馆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如果不是有一声又一声的篮球的回弹声,陆程都要以为谢不凡已经走了。 推开门,风卷着雨一起冲入场馆内。 谢不凡刚投进一个三分球,回头就看到陆程走进来。 他刚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棕色的地板上,很快就在伞尖下形成了一小滩的水。 “抱歉。” 陆程把伞斜靠在墙边,往球场内走去:“今天出差,回来的晚了。” 谢不凡拉起衣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定定看着他,而后扯开嘴角笑起来。 “是么,我还以为程哥是不想来呢。” 陆程没接他的话,拉开拉链把外套脱下丢在一边地板上。 他清冽着一张脸,很淡的发问:“需要让你休息一会么?” “用不着!” 谢不凡猛的把球狠狠砸向陆程,后者稳稳接了球,一下一下的拍着球往中线走去。 陆程已经很久没打球了,熟悉了一下手感,才抬头看着眼前的谢不凡和球场内的环境。 这里翻新过了,很早之前陆程和盛鹤宇他们打球会来这,那时谢不凡老爱追在他们后面。 小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给他们喊加油。 长大以后和他们一起跟别人打过球赛,配合的也挺默契。 噼里啪啦的大雨砸在篮球馆的顶棚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两人没再说话,没有哨声,没有裁判,只是一个眼神过后,属于他们的较量就开始了。 场馆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两个多小时,在陆程再次进了个三分球后,谢不凡顶着满脑门的汗,喘着粗气躺在了地板上。 落地的篮球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陆程也没再去捡球,只是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程哥。” 谢不凡喘着粗气叫了一声:“为什么啊?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啊?” 他的声音很沙哑,感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话音刚落,谢不凡突然极快的从地上起来,一把拽住陆程的领口,把他逼得后退了两步。 “我家破产,是你弄的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合作商的背刺,投资人的撤资,是不是都有你的手笔!” 陆程看着他猩红的眼睛,从他攥的泛白的指间,拉出自己的领口,后退了两步,安静的说了一个字。 “是。” 谢不凡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忙,也查了很多事情,这期间,有多少人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原本他想找谢玉珍,却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让陆励行同意他去疗养院了。 后来谢不凡去堵了陆晖无数次,他不肯见他,最后被堵烦了,终于在昨天晚上见了他。 看着谢不凡憔悴的模样,陆晖带着近乎报复的快感告诉他:“表哥,现在谢家搞成这样,你找我一点用没有,我爸连我都不想见。” “与其来找我,不如去找你的好程哥,你该好好去问问他,为什么我爸会在一夜之间突然对谢家疯狂下手!” “你为什么不去找陆程而要来堵我呢?承认吧,表哥,你不敢,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没有陆程在中间挑拨离间,我爸不可能对陆家下手的,这就是你一直在维护的人!” “你把人家当兄弟,他把你当冤大头,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陆程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是你一直不知好歹,还要追在他屁股后面叫他程哥!” “要不是陆程,谢家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一字一句,就跟针扎进谢不凡的心里,很直接,也很疼。 现在看到陆程没有表情的脸,谢不凡心里原本压下去的阴戾重新暴涨。 他窜过去重新揪住陆程的衣领,挥手就一拳揍了下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程快速侧头,没来得及避开那一拳,嘴角破了点,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他用舌尖舔了舔破了的唇角,倏的笑起来,反手就一拳揍了回去。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陆程没有收力,这一拳直接把谢不凡揍的跌坐在地上。 他蹲下拎着谢不凡的衣领,满目寒霜:“如果不是谢玉珍,我妈会死么?” “如果不是谢玉珍容不得我,我会像一条狗一样被扔到国外七年自生自灭?顾言希会被逼的生病么?” “如果不是我足够小心谨慎,我坟头草早都三米高了!” “你现在在这,问我为什么?你说我是为什么!” “我他妈的也想知道为什么!” 空寂的场馆内,陆程的声音被放大,回荡。 “轰隆。” 外面响起一阵闷雷声,雨势也猛然增大,头顶上传来的拍击声,像是在宣泄场馆内男人的戾气。 谢不凡看着满身戾气的陆程,脸白了几分,他满眼的恨意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 “那跟我爸妈,我姐有什么关系?” 谢不凡攥着陆程的手再次发怒,他身量没陆程高,力气也没陆程大,几次想反抗,都被陆程单膝跪压在身下。 只能拼劲全力扣住陆程的手腕,像只困兽一样,拼尽全力大吼。 “冤有头,债有主!是我姑姑害的你家破人亡,你弄死她啊,凭什么要对我爸,对我姐下手!” 谢不凡眼中的不甘,一点点化成了怨,又凝成了恨。 他怎么能不怨,怎么能不恨? 那是他的爸妈,他的姐姐,关起门来再吵再闹,也是一家人的事情。 可是现在,坐牢的坐牢,生病的生病,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在支离破碎。 这个叼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体验到了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感觉。 谢不凡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凭什么?” 陆程嗤笑,看着谢不凡气到青筋暴起的模样,神情逐渐冷静下来,又恢复了他原本漠然疏离的模样。 “谢不凡,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要再那么幼稚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那就恨我吧 陆程放开谢不凡站起来,俯视着他,神情淡淡的。 仿佛刚才那个揪着他衣领,满身戾气的男人,都是谢不凡的幻觉。 “你说的没有错,冤有头,债有主,不过可惜了,你的父母,甚至你的爷爷奶奶,都并不无辜。” “否则你以为,在二十几年前,仅凭谢玉珍一个人,能把所有的事情做的那么天衣无缝么?” 陆程从地上捡起外套,从里面摸出烟点上,白烟飘渺间,他的脸看的并不真切。 “至于谢沛菡,视频你也看到了,这段日子,警方给出的证据还不够你看得么,拿普通人的生命开玩笑,你觉得她无辜?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吧。” 当然不是的。 谢不凡也清楚,只是谢英耀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觉得谢不凡太妇人之仁,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让他接触而已。 那些涉及灰色的地带,目前只是让谢沛菡做了一些。 “那么我呢?” 谢不凡哑着声音问:“你都不用明着出面,就能杀人不见血的搞垮我们谢家,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及时止损,不要对那群老东西让步?”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我也弄进去?是个人都知道,斩草除根,你还放过我,怎么?不怕我以后找你算账?” 没等陆程开口,谢不凡又自嘲的笑起来:“也对,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个废物!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对不对,陆大少爷。” “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诚晟资本的幕后老板,陆程,陆董事长?” 陆程抽烟的手顿了顿,不过也就那么一两秒。 只是扬了扬唇笑了一下,并没有被拆穿身份的不自然:“想诈我?” 半个月前,谢不凡在求人的酒局上被逼的喝了很多酒,结束出来在路边吐的一塌糊涂,被路过的程若栩捡到送了回去。 在路上程若栩接了个电话,言语间说到了诚晟的一些事情。 只不过谢不凡当时醉的太厉害,不是很确定他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段时间,谢不凡一直在跟沈怀瑾接触周旋案子的事情。 后来他又想起之前沈家出事,沈念歆和她的嫂子,还有侄子依然被秘密送出了国。 沈怀瑾原本也该是落魄的,自从沈家出事以后,他也确实很低调,这次却接了谢氏的案子。 再加上陆晖的那些话,清醒以后,谢不凡把事情一点点的联系起来,脑子里就冒出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陆程半蹲下来看着谢不凡,伸手虚虚掐着他的下颚,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明亮的灯光下,陆程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乐,幽深难测。 “不用诈我,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诚晟资本是我的。” 谢不凡手握着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眼神像是想把陆程撕裂了,却又带着无措的迷茫。 最后他弯唇讥笑:“陆董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出去告诉别人?还是说陆董是准备等会杀了我,让我做个明白鬼?” “杀你,用不着我动手,你以为外面想要你命的人少么?” 陆程俯视着他,声线沉稳,不疾不徐:“我不怕你找我报仇,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我随时等着你。” 谢不凡紧盯着陆程的眼睛,他知道他说的没错,陆程既然敢告诉他,又怎么会怕他告诉别人呢? 谢氏的动荡不安,为什么只有自己名下的两家公司没有影响。 他不傻啊。 怎么会不知道,在这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情况下,那两家公司,是陆程帮他保下来的。 还借盛鹤宇的手,把那两家公司给完全脱离了谢氏,即使是陆励行也没办法下手。 那是陆程为谢不凡留的退路。 “我恨你。” 谢不凡说,他的眼圈迅速红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也随之砸落下来。 可他没动,就那么倔强的梗着脖子仰望着陆程。 “陆程,我恨你!” 年前知道谢氏出事了,谢不凡没有哭。 那天新品发布会上,眼睁睁看着谢英耀和谢沛菡被带走,谢不凡没有哭。 在会议室里被一群人逼到胃痉挛,谢不凡没有哭。 从谢氏出事到现在的几个月里,各种东奔西走,各种不要面子的求人办事,被冷嘲热讽,谢不凡没有哭。 可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有几滴眼泪砸在陆程手上,有点烫。 陆程的眸色暗了暗,他抽回手,语气平静温和,但是出口的话,却像是覆着一层薄冰。 “那就恨我吧,不凡。” 陆程把手掌放在谢不凡满是汗的头发上。 像是他第一次带八岁的谢不凡来这个球场打球的时候,谢不凡摔倒了,磕破了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陆程也是这样,把手掌放在他的脑袋上,微笑着轻声安抚。 “要恨,就恨得纯粹一点,不要夹杂其它情绪,尤其不要再想着我的好,否则爱恨掺杂,它会逼疯你的。” 恨意里夹杂爱意,狗屎不如。 这种感觉,陆程太清楚了,当初他对程秋雅,对陆励行,就是这样。 爱不得,恨不透。 一次又一次的,撕扯着他的神经,摧毁着他的信念和那点可怜的父母恩。 谢不凡不过是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 陆程也曾经想过,为什么人可以在一夕之间,就失去那么多的东西呢?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闷雷响过,伴随着陆程说的第三遍:“不凡,恨我吧。” 话落,陆程站起来捡起扔在一边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是谢不凡从压抑到崩溃的大哭,狼狈不堪的叫着程哥。 陆程的脚步顿下,却没有回头,他捏了捏拳头,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走的都如千斤重。 跟谢不凡从认识到现在的那些片段,就跟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在陆程的脑海里过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不凡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被他抛下后,追着他跌倒了,就坐在那哭嚎。 从小就老是喜欢跟在他身后跑,偷偷摸摸的给他塞好吃的。 裂着嘴,眯着眼朝他笑,叫他程哥哥,程哥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心将死,血肉模糊 知道陆程喜欢安静,看到他在做作业看书,谢不凡也不吵不闹,拿着张纸坐在他身边。 装作摸鱼的涂涂画画,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的浸湿了桌上的书。 对谢不凡,在陆程有那些仇恨的意识开始,他在权衡过利弊后,确实是故意放任谢不凡接近自己。 陆程就那么冷漠又清醒的看着他,跟个小尾巴一样追着自己跑。 他从来没有把陆晖当成过弟弟,可是谢不凡,那个天真的,活泼的,清澈又带着一点愚蠢的谢不凡。 陆程对他的感情很复杂。 他既羡慕他的无忧无虑,又清楚的知道,他跟谢不凡,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陆程在国外的时候,最初的那几年,他必须要枕着手枪和匕首,才能入睡。 陆程杀人最快不过57秒的时候,谢不凡在国内花天酒地。 谢不凡在狼狈不堪的为了债务被人逼着喝酒的时候。 陆程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计划着,怎么让谢氏垮台的更彻底,让他们再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有的殊途,注定不能同归。 走出体育馆,瓢泼的大雨争先恐后的砸下来,陆程抬头看天,任由雨水砸在自己身上。 之前他偶尔空闲,陪顾言希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老会在各种难过的时候下雨。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人心将死,血肉模糊。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慈悲又怜悯的下一场雨,妄图把所有的痛楚都冲刷的干干净净的。 暴雨里,许昭撑着伞狂奔而来:“少爷,您的伞呢?” 刚才的那把黑伞,被陆程留在了场馆内,留给了谢不凡。 早春的雨,又急又冷,是那种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的冷。 “找个人来,把谢不凡送回去。” 陆程抿了抿唇,随意抹了一把脸:“这段时间,安排个身手好点的人跟着他。” 回到云庭,已经是凌晨,陆程去客房洗了澡。 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里哗啦啦的落下,潮湿滂沱的水大力的冲刷过陆程的身体,他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轻推开门,靠陆程这侧的床头柜上的小灯暖黄黄的亮着。 他走过去正准备上床,看到顾言希在睡梦中睫毛轻颤,有要醒的趋势。 “啪。”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伴随着顾言希轻呼的阿程,陆程垂头吻了上去。 顾言希攀上他的背,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双腿缠上他腰的时候,她推了推陆程的肩膀,有些疑惑。 “今天怎么不开灯?” 陆程找了个有些蹩脚,又好像有点合理的理由:“突然想试试关灯的感觉。” 顾言希的动作稍稍一顿,黑暗里她只能看到陆程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还没等她再反应,陆程已经一个沉身,压了下来,把她扯进了汹涌的情潮里。 这一闹,又快一个小时,顾言希先去洗的澡。 她从浴室出来,陆程准备起身,忽然一阵刺目的白光亮起,顾言希开了灯。 陆程下床的动作一僵,就看到顾言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谁干的?” 顾言希走过来掐着陆程的下巴,盯着他嘴角的伤口:“谢不凡么,他打你了?” 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程做这事的时候,最少都是要开着暖灯的。 他喜欢看顾言希沉沦,情动的样子,今天竟然关灯? 刚刚接吻的时候,顾言希有听到他偶尔轻嘶的声音,虽不明显,她也注意到了。 陆程抱着她的腰,扯了扯嘴角:“别生气,他比我惨。” 顾言希紧抿着唇没说话,陆程唇贴过来,被他用食指抵着额头推了出去,语气凶巴巴的。 “不许亲我,伤口不疼么?” 陆程捏了捏她的下巴:“好了,别生气了,没那么疼。” 顾言希爬上床,不想理他:“反正疼的是你,又不是我。” 说完话她又踹他:“赶紧洗澡去,都几点了。” 陆程无奈的笑,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亲,翻身去冲澡。 冲完澡出来,看到顾言希半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药箱。 自知理亏的陆先生爬上床,乖乖的坐过去。 顾言希从药箱里面拿出棉签和药瓶,跪坐在床上给他处理伤口。 除了嘴角破皮的地方,他的右手关节那也破了点皮。 顾言希小心翼翼的擦着他唇边的伤口,灯光落在她白瓷般的脸上,映照出她眼里几点零碎的微光,就连她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都清晰可见。 距离很近,顾言希温热的鼻息有染在陆程的脸上,有点痒。 陆程看着她那粉润的唇,没忍住低头亲了亲。 顾言希板着脸,沉声问:“干什么?” “哄你。”陆程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言希轻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重了一点,让陆程轻嘶了一声,她又不舍得了。 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看着陆程带着笑意的眼睛,顾言希硬梆梆的说。 “明天我要去躺祁山疗养院。” “你去那干什么?” 看到她眼刀扫过来,陆程立马改口:“行,让姒锦陪你去,带两个保镖去。” 这一下,顾言希满意了,处理好伤口,躺进被窝,顾言希侧躺着给程姒锦留言,让她明天陪她去一趟祁山疗养院。 陆程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身子覆过去,从后面拥住她。 在她后脖颈轻轻咬了一口,他说:“睡觉了。” 顾言希转了个身,双手勾缠住他的脖子,在他下颚处蹭了蹭。 “阿程,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对谢不凡有负罪感。”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人们常言,祸不及妻儿。 可是啊,人们又常言,父债子偿。 常谓世俗多樊笼,可是这樊笼里,最多只有三分,是来自这所谓的世俗。 剩下的七分,都是作茧自缚。 陆程环着她的腰,用下颚压了压顾言希的发顶:“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微哑着嗓子,又说了一句:“睡觉。” “嗯。” 顾言希轻声应了,很快在他怀里睡过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狗急跳墙 睡到半夜,顾言希被热醒了,迷糊中她想挣开陆程紧搂着自己的胳膊。 试了几次都没挣开,只感觉摸了一手的汗。 她把手放在陆程额头摸了又摸,很烫。 原本还有点迷糊的意识,立马清醒了,顾言希惊觉陆程是发烧了。 按手上的触感来说,温度应该还不低。 顾言希用了大力,终于挣开陆程的臂弯,开了床头灯,跪坐在床上轻轻推了推他。 “阿程,醒一醒,你发烧了。” 陆程紧闭着眼,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没什么意识的轻哼出声。 他这两天有点感冒的症状,只是太忙了,也没顾上看医生。 今天去打了那么一场球,打完球一身汗的又淋了一场大雨。 顾言希拿了额温枪,刚触及他的额头,就直接滴滴滴的红温报警。 39度6。 她给许展打了个电话,报了温度,电话那边的许展直接惊出一身薄汗。 他赶紧安排了医生,自己也火急火燎的往云庭赶。 在许展的印象里,陆程上次发烧,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还是因为那时疫情大爆发。 其它时候的陆程,身体贼好,别说发烧了,一年下来连感冒都基本不太会有。 打完电话,顾言希又去洗了毛巾,冰凉的毛巾贴在额头,陆程终于从一片混沌里睁开了眼,入眼的是顾言希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想坐起来,被顾言希按住:“不要动,你发烧了,温度很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陆程握住她的手腕,脸在她掌心里蹭着,声音嘶哑:“头疼。” 其实在冲完澡,陆程就已经有点发热了。 不过那时他以为是刚洗完澡,体温比较高也就没在意。 带病冲锋,冲完就倒了。 “你先躺会,我去给你倒水。” 喝了水,陆程感觉干燥的喉咙舒服了点,被顾言希扶着又躺了回去,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医生到了,一番检查下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大抵也就是出汗又加淋雨造成的。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挂上了水,东边的天际都开始亮起了白光。 许展问医生:“林医生,这水挂好后,少爷能退烧么?” 林医生收着手上的东西,头都没抬:“不一定,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还是休息两天。” 许展被他说的一噎,他倒是想让陆程休息啊,可是下午一点,诚晟那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收购案的会议要开。 这个收购计划是针对陆氏那边的一个产业链的,一群人准备了近半年了。 陆程闭着眼睛揉着炸疼的脑袋:“林枫,再给我打一针退烧针,许展,告诉他们明天会议正常进行。” 许展偷偷瞄了一眼脸色不好的顾言希,还是顺从的应了一声。 林枫看了看陆程,又看了看顾言希,又重新从药箱里面拿了东西,给陆程打了一针退烧针。 等人都走了,顾言希又给陆程擦了一遍身体,把他原来汗湿的睡衣也给扒了。 只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一直抿着唇不说话,陆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跟他对视。 在顾言希第三次从床边站起来,陆程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点无奈:“言言。” 顾言希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男人脸色有点苍白,温度烧的高,嘴唇也有些干。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毛巾,把水杯放在他嘴边。 “喝水,退烧。” 陆程喝完了水,顾言希才爬上床,让他躺下后窝进他怀里:“那个会一定要去开么?” “嗯,推不了。” 陆程闭上眼,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疲累。 “那你快睡觉,刚刚林医生说挂完水差不多得三个小时,等挂完了我叫你起来。” 陆程按了按她的头在自己肩窝:“你也睡会,不要一直盯着。” 顾言希惦记着要换药水,睡的不是很安稳,时不时的惊醒看一眼头顶的药瓶。 等换了药瓶后她摸了一下陆程的额头,一层细密的汗,温度倒是没原来那么烫了。 早上七点,生病的陆程的生物闹钟也比平时晚醒了些,看了一眼药瓶,还有三分之一。 顾言希还睡着,眉头微微皱着,睡的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陆程很轻的靠坐起来,伸手拔掉了手上的吊针。 几滴血珠滴落下来,他也没管,侧身掀开被子下了床,拿着手机和烟出了门。 电话是许展打来的。 “少爷,刚刚得到消息,晖少爷凌晨跟蒋三少爷再次在蒋家的酒吧,嗨了,这次还被人拍了照片,被晖少爷花钱买断了。” 陆程点了烟,轻轻吐出烟雾,嘴角勾了一丝冷笑:“知道了,让利航那边准备一下,还有媒体那边。” 顿了顿,他继续说:“对了,言言今天要去祁山疗养院,告诉那边的人,谢玉珍如果闹着要见陆晖,就送陆晖去,他应该没钱了,让人再带他出次海,这次不让他欠到一个亿,别放他走。” 许展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有些犹豫:“少爷,一定要这样做么,会不会风险太大?” 陆程低敛下眼眸,对电话那边放沉声音:“狗急跳墙,不逼他们一把,怎么跳墙?” 上次顾言希买房那天,回来就跟陆程说了遇见陆晖的事情,提醒他陆晖好像又有钱了。 这段时间陆程的人一直盯着陆晖,当然也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赌场赢的。 而且他们那群人已经不满足于,在云港的地下赌场了,上周他们还出了海。 放在这圈子里,出海这种事情,其实一点都不新鲜。 地面上总是还有限制,出了海,玩得都很疯,金钱,美色,肉欲。 没有限制,没有禁锢。 陆程他们偶尔有必要的时候,也会出趟海,做一些不适合在地面上做的交易。 他知道陆晖上次出海的时候,输了快五千万,低价卖了一套房子,还挪用了一部分利航的公款,才把钱还了。 以前有谢玉珍管着陆晖,他身边跟着的人都是谢玉珍精挑细选的,即使陆晖会去这种场合玩,也会有所收敛。 真的输的厉害了,也还有谢玉珍兜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都别想好过 只是现在谢玉珍被关在疗养院里,陆励行也彻底放弃了陆晖,可以说是任他自生自灭了。 当初陆励行是怎么对陆程的,现在他也是怎么对陆晖的。 陆晖在那群狐朋狗友的撺掇下,彻底放飞了自我,黄赌毒都沾,赌的还很大。 这一次,陆程要再逼陆晖一把,把他逼到绝境。 赌徒这样的人,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 只要上了赌桌,他们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王。 哪怕输红了眼,输到倾家荡产,他们都觉得自己下一把就能翻盘。 抽完烟,陆程回到房间,顾言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那吊针发愣。 他心虚的重新爬上床,把人搂进怀里:“怎么不再睡会?” 顾言希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掐着。 陆程吃痛,也硬生生忍了,没躲,等她肯松手了,才微笑的抱着她又躺了回去。 轻哄着她:“再睡会。” 顾言希挣开摁着自己脑袋的手,气呼呼的瞪着他,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 “你当自己是铁人啊,就这么点药了,也不会等挂完嘛。” 陆程好脾气的揉着她的脑袋,跟给炸毛的小老虎顺毛一样,又把人摁着亲了好一会才把人安抚好,陪他重新睡觉。 顾言希再次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陆程已经出门了。 她挠着自己的头发进了洗手间洗漱,等她洗漱完了,程姒锦也来了。 两人吃完饭,就带着两个保镖去了祁山疗养院。 祁山疗养院是陆家开的,位置在祁山的半山腰,风景宜人,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什么人烟。 对外,这是一家高档的养身疗养院。 很多有钱人年纪大了,都喜欢来这里疗养身体。 不止是这里环境好,而且各项设施,还有医护人员也都是一级的。 不过这也都是只对外人而言,对谢玉珍,这里就是一个困住她的牢笼。 在路上,程姒锦问顾言希:“表嫂,你今天怎么想着来看谢玉珍了?” 在程姒锦的印象里,顾言希挺反感跟谢玉珍和陆晖接触的。 她有点没搞懂,顾言希怎么突然就要来这了。 顾言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郁郁葱葱,面上无波无澜:“冤有头,债有主,谢家的人现在进去的进去,在外奔波受罪的奔波受罪,凭什么谢玉珍能躲在这,没有其它影响。” 对谢不凡,顾言希说不上什么怨,她看得出来,陆程对谢不凡也是这样。 可是不管是陆程,还是谢不凡,都是因为谢玉珍,才变成现在这样。 而罪魁祸首,却在这地方躲着。 凭什么呢? 既然都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车子停在疗养院外面,一位中年的保安上来问身份信息,司机递了一张东西过去。 保安看了一眼,脸色稍稍一变,把东西递回来后,立即向保安室挥了挥手,停车杆升了起来。 车子贴了厚实的防窥膜,保安并没有看到后座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他走回保安室,另外一个年轻的保安问他:“师傅,这来的谁啊,难道是什么大人物,我看你脸都变了。”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中年保安睨了他一眼,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本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件指给年轻保安看。 “好好记住这个,以后遇到给这个的人呀,就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问,直接放行就行了。” 说完,中年保安摸着烟出来,含着烟说的模模糊糊:“看完了把东西放回去,我去抽根烟。” 年轻的保安点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上面不过就四个字,允许放行至Z区。 加上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而已,并没有看出其它什么东西来。 不过师傅说的,总是没错的,年轻的保安想着,老老实实的把那张东西重新夹进了文件夹里。 这个Z区,他来了大半年了,只知道是个很机密的区域。 那边有专人守着,而且个个看着都有点凶神恶煞的,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他们骂骂咧咧的赶出来。 车子在疗养院里开了很久,又绕了一大段的山路,才终于停在了一幢老旧的楼前。 在门口,又有人上来查验了通行证,才放行。 下了车,顾言希看到这幢楼的外墙,似乎刚翻新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漆的味道,眼神所到之处,都能看到各种林立的电网。 整幢楼没有一点声音,即使今天有太阳,人站在那,还是感觉有阵阵凉气扑面而来。 透着一股死气。 顾言希低声问身边的程姒锦:“这里你来过么?” 程姒锦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地方程姒锦陆程没跟他们说过,她也只是那次听说陆励行把谢玉珍送这来的时候,问过盛鹤宇。 她还记得当时盛鹤宇的表情有点古怪,是那种很无语,又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厌恶。 总之,很精彩。 最后盛鹤宇冷哼着说了一句:“陆励行这人啊,果然,想捧你的时候能把你捧到天上去,想踩你的时候,丢进垃圾堆填区都不过分。” 回想间,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来迎接她们两个,握了手后他自我介绍说他姓张名航,是这里的负责人。 顾言希问:“张先生,你们这里是......” 张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带了个礼貌疏离的笑:“陆太太,程小姐,我们这里的病人,有一些是特殊的病例。” “他们具有一定的攻击性,而且这里是山间,病人如果不小心跑出去,也不安全,这对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顾言希和程姒锦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她们两个都能明白,张航这话说的,只是官方说法而已。 不过这跟她们也没有关系,她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着张航往里面走。 进入大厅,里面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顾言希发现这里面的窗户都用不太透光材质的东西贴了起来,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鼻尖清浅的萦绕着,一股子阴深腐烂的味道。 实在是不好闻。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要杀了你 张航带着她们从电梯上了顶楼,延着毫无人气的走廊,一直往里走。 每个病房上面都有一个很大的窗户,不过都是磨砂玻璃,看不到里面具体的场景。 一直到最后一间病房,张航掏出一个遥控器,滴的一声,窗户慢慢从磨砂玻璃变成了透明的。 张航介绍着说:“这个玻璃窗是单向的,平时都是磨砂的,保护病人的隐私,有访客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方便访客观察。” 顾言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透过玻璃窗看进去,里面只有谢玉珍一个人。 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谢玉珍呆呆的看着那封闭着的窗户。 那里只有黑色的胶布,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很突然的,跟谢玉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就跳进了顾言希的脑子。 那一次的谢玉珍还很年轻,光鲜亮丽,带着看不起任何人的傲气矜贵。 只是现在,那一身病号服明显过于宽大的挂在她身上,只是一个侧脸,也能看出她的苍老和憔悴。 就像是一朵鲜艳欲滴的花,惨败枯萎到了腐烂的模样。 程姒锦也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微微拧了眉。 顾言希问张航:“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能正常沟通么?” 张航点了点头:“偶尔可以,不过她现在的认知和反应速度都比较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刷开了门,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看着那黑不溜秋的窗户。 顾言希和程姒锦走进去,两个保镖跟在她们身后,做出随时准备御敌的模式。 过了几分钟,顾言希走上前,屈指在谢玉珍旁边的桌子敲了敲:“谢玉珍。” 谢玉珍木然的转过了脸,眼神空洞,盯着她和程姒锦看了几秒,又木然的转回了头,继续看着那窗户。 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着她。 程姒锦靠近顾言希,耳语:“表嫂,我怎么感觉,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顾言希没说话,继续看着谢玉珍好一会,整整五分钟,病房里都没有一点声音。 程姒锦不死心的伸出手在谢玉珍面前晃了晃,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程姒锦退了两步,摸了摸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轻声吐槽。 “我怎么感觉这么瘆得慌。” 顾言希蓦然笑了一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手机里很快就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沉重的金属音乐声,有男男女女的淫靡声,还有一点模糊的对话声。 “晖少,这是新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嗯,感觉吸起来比上次那个更爽,下次多搞点。” “哈哈哈哈,行行。” “顾言希,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视频还没播完,谢玉珍已经暴起,挣扎着想从床上冲过来,保镖反应速度很快,在谢玉珍刚有动作的时候,就上前按住了她。 顾言希和程姒锦都被吓了一跳,相互拽着对方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很快她们就发现,保镖的动作有点多此一举。 被子下面,被谢玉珍的动作带起来的铁链,紧紧缠着她。 她的四肢都被铁链固定着,现在又被保镖摁在床上,神情阴狠的死死盯着顾言希,喊出来的声音是嘶哑的。 “顾言希,你去死啊!你跟陆程那条狗,早就该死了,该死了!”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已经这样了,谢家已经毁了,陆程那个狗还要毁了阿晖么,啊!他想干什么!” “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他小时候就杀了他,弄死他,让他跟他那个妈一起死!” 谢玉珍拼命挣扎,目眦欲裂,嘴里声嘶力竭的不停的骂着不堪入耳的诅咒,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啪!” 程姒锦忍无可忍的上前,干净利落的扇了她一巴掌,满目仇恨:“你还好意思说!谢玉珍,你活该!要不是你,我大姨会死么,我表哥这些年会过的这么艰难么?” “这都是你该受的!你活该!” 门开着,谢玉珍的惨叫声传出去,隔壁病房也逐渐响起其它病人的一些,此起彼伏的躁动不安的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顾言希站在原地,冷漠的看着谢玉珍发疯。 当年谢玉珍看顾言希不过是看只蚂蚁,而现在,角色对换。 谢玉珍在顾言希眼里,也不过是只任人踩捏的蝼蚁。 有医生和护士跑进来,给谢玉珍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她身体渐渐僵硬下去。 没晕,只是再说不出话,只能愤恨的用想杀了她们的目光,死死凝着她们两个。 空气里弥漫上一点血腥味,那是刚刚谢玉珍挣扎的时候,手脚被铁链磨破,散发出来的味道。 顾言希半弯下身看着躺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的谢玉珍,浅浅勾了一下唇。 “因果循环,成王败寇,谢玉珍,在你费尽心思嫁给陆励行,想弄死阿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刚刚的视频你也看到了,你那宝贝儿子,可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还以为这是在国外呢,碰一下那些东西没关系?” “这里是国内,最少的量刑标准都是三到七年,你猜猜,这视频我们要是交上去,你那儿子,需要多少个三到七年才能出来?” 谢玉珍惨白着脸,近乎疯魔的看着顾言希,嘴里不停呜咽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从来了疗养院以后,谢玉珍就再也没见过除这里以外的人。 一开始她还反抗过,想跑出去过,各种尝试想要联系陆晖,谢英耀。 可是都失败了。 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除了时不时的旁边的病房里,发出让人恐惧的声音,其它时候她根本听不到人声。 即使谢玉珍跑出去,可是这里离最近的能拦到车子的地方,都有几十公里。 那些保安也不会急着抓她回去,只是远远的跟着她,嬉笑的看着她狼狈的摔倒,再起来。 就像是猫逗弄老鼠一样。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变成了业障 谢玉珍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别说几十公里,在没穿鞋,又渴又饿的情况下,她连五公里都走不出去。 最后被带回去以后,就继续被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各种药物。 从身体到心理,都是折磨。 顾言希直起身,面无表情的回看着谢玉珍,她毫不怀疑,如果谢玉珍现在能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掐死自己。 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程姒锦皱着鼻子闻了闻,反应过来,赶紧把顾言希拉着往后退。 谢玉珍失禁了。 这一下,谢玉珍原本还是惨白的脸,逐渐变得通红,再到灰败,她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护士按铃叫来了护工,很快门口就传来了护工嫌弃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进门看到这里的人,护工又住了嘴,偷眼看了一下他们,就要上前给谢玉珍换衣服。 看着护工那粗暴的动作,顾言希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闭了闭眼,拉着程姒锦走了。 出了大厅,重新站到太阳下,呼出一口浊气,顾言希和程姒锦两个人,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两人对视后,发现对方的脸色其实都不算好。 张航毕恭毕敬的站着,送她们两个人上了车,随着后视镜里那装老旧的楼越来越小。 它楼顶左右两侧,有两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弯曲物品,顾言希觉得,那像极了恶魔的獠牙。 站在人性方面,顾言希并不同情谢玉珍现在的遭遇,甚至觉得有报复的快感。 只是同为女人,顾言希有点接受不了看着谢玉珍被人扒光的程度,那让她生理性的感觉不舒服。 所以,她带着程姒锦离开了。 车开到半路,顾言希接到了陆程的电话,他开完会了,问顾言希这边的进度。 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一遍,顾言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陆程犹豫了一下,叫住刚准备出去的许展。 “问问疗养院那边的人,疗养院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觉顾言希的语气不太好,有点恹,又不像是在那被吓着的感觉。 许展应好,开门的时候就正碰到要敲门的盛鹤宇,他拎着个小蛋糕和奶茶,明显是带给程姒锦的。 顺手让许展帮忙拿去程姒锦办公室的冰箱冰着,盛鹤宇就进了陆程办公室。 他懒懒的坐进沙发,翘着二郎腿,脸上是闲适的表情:“怎么个事啊,谢不凡那小子昨儿半夜从酒吧拉到医院,烧到四十度。” 陆程签字的手一顿,抬头看过来:“你去看过了?” 盛鹤宇听陆程的声音也有点哑,又看到他嘴边那破了的地方,反应过来,乐了。 他啧着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想去捏陆程的下巴,被一巴掌拍开了。 “你别告诉我,你俩昨天在雨里打了一架啊?最后两败俱伤,还双双生病了?” 陆程慢条斯理的旋上钢笔的盖子,点了根烟,薄唇吐了两个字。 “无聊。” 盛鹤宇松了送领带,也点了根烟,斜靠在陆程后面的落地窗边:“上次我看到谢不凡在酒局上,为了求李恒飞那家伙,在那陪酒陪笑的,还被那群人作弄,啧,我真的是。” “李恒飞什么人啊?以前跟他就不对付,那天要不是我在那,他那家伙还不知道怎么羞辱谢不凡呢。” 盛鹤宇说着,烦躁了撸了两把头发:“虽然说谢家现在这样,也是他们自己最有应得,可是现在看着谢不凡那小子这么落魄,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要我说,当时你还不如把他也送进去,好歹这样他用不着在外面跟个孙子一样的求人。” “给他送进去?” 陆程垂眸嗤笑:“送进去以后呢?” “送进去以后......” 盛鹤宇卡壳了,吸了口烟,狠狠骂了句脏话。 他也知道不现实,其实谢英耀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可能就是没有让谢不凡碰过不该碰的生意。 所以这次谢氏的破产,谢不凡没有受什么影响,只是去警局配合了调查,就出来了。 不过陆程要真的想送谢不凡进去,也完全有这个可能,只是没那必要。 盛鹤宇叹了口气,抬腿踢了踢陆程的腿:“你说,有啥办法帮那小子一把,让他来钱快点?” 陆程想了想,转头从旁边抽屉里拿了本书,扔在盛鹤宇面前。 “所有来钱快的,都在里面写着。” 盛鹤宇看了一眼,差点被烟呛死,红色的封面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刑法》。 这还真的是,就很邢! 待了没多久,盛鹤宇说他准备去医院看看谢不凡。 走的时候,陆程丢给盛鹤宇一张卡,让他带给谢不凡。 钱倒不算很多,几百万,能帮他熬过一阵子。 盛鹤宇捏着那张卡,嗤笑陆程:“你说你,他家把你搞成这样,你搞回去也算报仇了,你觉得他还会收你的钱?” “没让你说是我给的,你不也准备给他送点钱么?” 陆程埋头在文件里,淡声道:“就说是你的钱就是了。” 盛鹤宇顶了顶腮帮子,也没有什么被拆穿的恼怒,只是深深感叹了一句。 摆了摆手,他就往门口走去:“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得了,我不会告诉他的,再怎么样,也是跟在咱屁股后面长大的。” 陆程眼神发暗,没有答话。 谢不凡无辜么? 挺无辜的,事不是他做的,债务,后果,全落他头上了。 可是他也不单纯的无辜,毕竟他是既得利益者,靠谢家享受了这么多年。 恩恩怨怨,到最后承受的人身上,就变成了业障。 夜幕低垂,写字楼里有不少人进出,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顾言希还在跟郝甜他们讨论一个项目,办公桌上的平板,弹出了明天的工作安排。 早上九点,要开业务大会,听取各个业务部门的工作报告,安排后面季度的工作计划。 中午十二点,跟盛鹤宇,苏菲娅一同出席一个合作公司的午宴。 下午两点,高层会议,商讨公司的市场投入占比。 下午四点,合作商来访参观,要接待。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到底谁先不正经的? 顾言希轻轻呼出一口气,以前做业务的时候,只要管着自己那部分,把业务量做够就行。 现在自己当了老板以后,才知道开个公司,原来这么难。 有几天,顾言希一听到老板这两个字都快应激了。 真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密马塞了。 连一开始最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郝甜,这段时间也忙的跟只狗一样。 天天以咖啡续命,浑身散发着一股备受摧残的淡淡的死感。 江淮阳戏称她都要从郝甜变成郝苦了。 会议结束,郝甜疲惫的靠在椅子里不想动,生无可恋的开口:“你们知道,我感觉现在自己像什么嘛?” “什么?” 苏菲娅捏着眉心反问,也是疲累的不行。 “我现在就是活人微死,跟那十八层地狱里面的怨鬼一样,生无可恋的游荡在办公室各个角落。” 苏菲娅翘起食指,勾着郝甜的下巴,笑得风情万种。 “欧,我的宝贝儿,你知道我的副业是什么嘛,捉鬼大师!快让我给你瞧瞧,天灵灵,地灵灵,所有妖魔全走开,好么?好的!” 郝甜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配合着她演:“欧,亲爱的,我现在已经神清气爽,就是有点饿了,麻烦你后面给我画饼的时候,记得给我撒点芝麻,我嘴刁。” “噗嗤......” 其他几个人都被她俩这对话逗笑了,原本烦闷的气氛都去了点,变得轻松起来。 顾言希笑着叩了叩桌子:“行了,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等忙完了这一段,我请大家去好好搓一顿,想吃什么随便点。” 等人都走了以后,顾言希还在电脑上看着,刚刚讨论的会议纪要。 陆程乘电梯上来,遇见人向他问好,他微微颔首作回应,他不怎么到蔚源来,不过蔚源的人都认识他。 今天陆程刚好在附近开会,结束了看时间差不多,就打算过来接顾言希下班,只是她要加班。 于是陆程就让许昭去点了餐,自己拎着上楼来找她吃饭,让许昭自己找郝甜玩去,晚点他自己开车回去,顺便等顾言希下班。 “咚咚咚。” 敲门声响,顾言希头都没抬的就说了一句进。 等门开了看清来人,她脸上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今天还有发烧么?” 陆程抬了抬手上的餐盒,眼含笑意:“没再烧了,所以来给顾总送外卖。” 顾言希站起来就跑着过去,往陆程身上扑,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住他的腰。 又额头对着额头探了探温度,没觉得发烫,才说:“这外卖包括陆董本人么?” “嗯,包括我本人。” 陆程一手稳稳接住她,一手拎着餐盒往窗边的桌子走,带着戏谑的问:“顾总想先吃哪个外卖?” 顾言希被放在椅子上,睨了他一眼,扯着陆程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在他的唇快触碰上自己的时候,又坏心眼的推开他。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去洗手:“不正经,一天到晚的都是黄色废料。” “......” 到底谁先不正经的? 顾言希洗完手出来,陆程已经挽了袖子摆好碗筷,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一份饭后甜汤。 是顾言希昨天提过的那家餐厅的菜,那家店在南城区。 来来回回要一个多小时,她想去吃好久了,又一直忙,没想到陆程今天定来了。 陆程一边给顾言希舀汤,一边不动声色的问:“今天去疗养院,谢玉珍怎么样?” “一开始她装傻,当不认识我们。” 顾言希扒拉着米饭,漫不经心的回答:“不过我把你给我的那个视频一放,她立马就疯了,你说她之前知不知道陆晖有这毛病?” “知子莫如母,陆晖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陆程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只虾剥着:“以前在国外,陆晖有次飞叶子后,把那边一个富二代打了,被那富二代的家人摁进了警局,还是谢玉珍飞过去捞的人。” 剥完了虾,陆程把虾仁喂到顾言希嘴边,顾言希下意识张嘴咬住。 她很喜欢吃海鲜类的东西,又嫌剥壳什么的麻烦,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陆程做。 一个普通的剥虾,陆程做的认真而优雅,看得顾言希觉得特别赏心悦目。 顾言希夹了一筷子菜,投喂给陆程,他偏头咬过后,顾言希才继续说。 “那我今天这么刺激她,她肯定气疯了吧,你让我带那视频,是故意去刺激她的?” 陆程没否认:“我知道谢玉珍有个藏的很深的账号,里面有不少钱,这段时间陆晖缺钱很厉害,他们见了面,陆晖肯定会开口要钱。” 说着陆程又喂了个虾过来,顾言希想着陆程的话,没注意咬到了他的食指。 两人都是一愣,电光火石间,顾言希突然笑眯眯的伸出舌尖,在陆程的食指上轻轻勾着卷了一下。 陆程看着她那小巧的粉色的舌尖,眸色深了下去,看着被她咬住的手指,喉结滚了滚。 “别闹,先吃饭。” 下一秒,他淡定的收回手,把刚才顾言希咬过的地方,放进嘴里抿了一下,而后继续剥虾。 看着他那动作,顾言希莫名就红了脸。 好涩的感觉。 她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又喝了一大口。 陆程好笑的看着她,明明两个人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人还是会因为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害羞到脸红。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顾言希忙着把剩下的工作做完,陆程就拿了她的笔记本,开了个短暂的视频会议。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响起一阵雷声,顾言希转头看向窗外,正看到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 随之而来的就是噼里啪啦,密集的雨声。 蔚源坐落在写字楼的高处,顾言希的办公室装修的很好。 一整面墙的全景玻璃窗,她站起来垫脚去关两扇开着的窗户。 关好窗户,顾言希没再坐回去,而是抱臂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的雨水。 一道道的雨水蜿蜒而下,像是横亘在玻璃窗的细小的河流。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小狗占地盘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程站在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顾言希把头靠在陆程身上,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程低头把她圈进怀里,问:“怎么了?” “你看。” 顾言希指了指外面,被雨水冲刷的朦胧的夜景,声音软软的:“整个城市都在我们的脚下。” 陆程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朦胧的雨中,整座城市都被淋湿。 如同是一副水墨画,要把整个世界都渲染上,更浓重的暗色。 他轻轻嗯了一声。 顾言希抬头,陆程低头,视线交缠。 “我想接吻。” “我想吻你。” 两人同时开口,话落,又同时笑了。 不知道是谁先贴近了谁的唇,或许是同时,在这个时候都想要触碰彼此的柔软。 雷雨天,湿润潮湿下,总会让人有想要接吻的冲动。 陆程把顾言希抱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微微低头看着她,黑眸里暗潮翻涌。 从最开始的浅尝辄止,再到舌尖探入,陆程一点一点的加深了这个吻。 顾言希的唇很柔软,不管是亲吻多少次,陆程依然迷恋。 渴望跟她接吻,想一辈子都享受,霸占这柔软的触碰。 慢慢的,陆程的吻变得有些重,他不再满足于吻顾言希的嘴唇,沿着她微仰起的脖子一路往下。 耳边是她逐渐加重的呼吸,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搭在一起的手臂也能感受到,不同的脉搏同频共振。 陆程抬头,能看到顾言希雾蒙蒙的眼神里,带着想让他继续的渴望,于是他重新低头继续亲吻她。 一遍又一遍的亲吻,一寸又一寸的厮磨。 陆程的吻像是窗外的疾风暴雨,掠夺着顾言希的呼吸。 唇齿间热烈的交缠,让各自的心跳在一瞬间,都开始失控。 在他单腿挤开顾言希的腿的时候,顾言希脑子突然清明过来,推了推他的胸口。 “门没锁。” “嗯,那去休息室?” 顾言希眨了眨眼,声音娇娇软软的:“不回去么?” 陆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雨势比刚刚又大了,时不时的闪电划过天际,看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停。 他蹭了蹭顾言希的鼻尖,哑声说:“宝贝儿,就在这吧,我可能等不及回去了。” 顾言希像是思索了一番,轻声道:“我怎么感觉,咱俩像是小狗占地盘一样,还带各种打卡的?” 一句小狗占地盘,差点让陆程当场缴械投降。 他抱着顾言希闷笑,手掌抚在她的后脖颈,让两人额对额。 “嗯,今天我就带你好好占占地盘,你说第一个地盘从哪里开始好,要不就在这里?” 轻咬住顾言希的耳垂,他问她:“你说,要是在这里,对面的人会不会看见我们?” 顾言希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余光瞄了一眼外面。 雨幕里,能隐约看到对面写字楼里若隐若现的灯光。 刚刚陆程的话,让她的羞耻心剧增。 怕他再说出点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顾言希直接吻上去,堵住了陆程的嘴。 “别说了,去休息室里。” 陆程轻笑,抱起顾言希往休息室走,路过门口顺手把办公室的门也给反锁了。 休息室没开灯,陆程拉了一层薄帘,窗外的微弱灯光,透过玻璃窗斑驳的倾泻进来,让原本黑暗的房间,显得很是朦胧。 随着衣服的散落,陆程身上的雪松的味道,在休息室里渐渐散开来。 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雪,带着十足的冷冽,让原本就冷清的休息室里面的室温,感觉都低了几分。 却又在接触到顾言希身上的玫瑰花香,中和了清冷的感觉。 风雪拂来,玫瑰花开。 就像是冬末的风雪,遇见了早春的玫瑰。 一呼一吸间,还没有化尽的雪,轻吻上了玫瑰花的清甜。 花蕊渗出点点的晶露,又被清冽的风卷走。 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了,空气里的潮热气息还没退去。 顾言希窝在陆程怀里有点犯困,被子浅浅遮住她的腰窝处。 陆程的手掌在她汗湿的背上轻抚着,伸手开了暗色的壁灯。 灯亮了后,陆程才发现休息室的浴室旁边,摆了一面落地镜。 估计那是顾言希放着,换衣服什么的时候,整理仪容用的。 此时镜子里正好可以看到顾言希光洁的背,他看着那画面,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充斥着涩~情的画面。 想着下次可以在那镜子前打卡,不禁弯了唇,低低笑了一声。 顾言希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打了个哈欠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陆程没说他脑子里想到的黄色废料,这个不能让顾言希知道,否则她肯定会拒绝。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晚上要回去么,还是就睡在这了?” 顾言希问他几点了,陆程回刚好十一点。 她想了想,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问:“要是不回去的话,明早让许昭给你送衣服过来么?” 外面雨还很大,顾言希也不是很想来回折腾,反正跟陆程待在一块,她也无所谓是待在哪里。 休息室里有她的换洗衣服,也有浴袍,不过没有陆程可以换洗的衣服。 她想着,看样子得在这给陆程备两套衣服。 陆程没意见,摸着顾言希背上的汗已经干了,拍了拍让她起来去洗一洗,他自己起身套了浴袍出去抽事后烟去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蔚源来特别早的员工,一进公司就看到许昭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顾言希的办公室门口。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和许昭打招呼,问他怎么这么早就在这了。 许昭说在等陆程,昨晚他们在办公室加班,没回去。 或许是许昭的表情,太过于认真正经,愣是把人给唬的回去默默反思。 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 老板和老板夫在办公室加班到天亮,多么敬业。 果然,有钱人能够有钱,是有道理的。 七点整,陆程收拾好从顾言希办公室出来。 遇见人跟他打招呼,还说辛苦了。 陆程:“......” 辛苦什么? 这一天,蔚源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家的老板,昨天晚上,丧心病狂的,把陆氏集团的总裁拉着加了个通宵的班。 第二百四十章 我去最合适 于是当蔡少宇给顾言希带着冰美式,来她办公室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打哈欠的顾言希。 “顾言希,你也太禽兽了吧,上辈子是顾扒皮啊,卷成这样?压榨自家员工也就算了,还拖着陆总陪你通宵加班?” 一大早被陆程以都在休息室了,她可以多睡会儿,给哄着又来了一次晨间运动的顾言希一脸呆滞。 “???” 我请问呢? 到底是谁压榨谁啊,明明她才是被压的那个! 跟陆程说的一样,自从顾言希去了一趟疗养院后,相隔了三天,陆程就收到疗养院那边他的人来的消息。 陆晖去疗养院了。 虽然中间坎坷了点,不过还是顺利见到了谢玉珍。 两人是在疗养院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见的面,具体他们谈了什么,无从而知。 不过据说陆晖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满面春风,就连谢玉珍的状态都比之前好了一点。 陆程看着传回来的视频,捻了捻手指,吩咐了下去,这段时间让几个保镖远远跟在顾言希身边。 许昭也被派过去跟着她,以防谢玉珍他们对顾言希动手。 四月底的一个很寻常的一天下午,陆氏集团名下的利航重工,被爆出生产基地有员工聚众闹事。 陆氏集团召开紧急会议,偌大的会议室里都是人,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无人机从现场拍回来的画面。 生产基地的仓库空地上,被人紧急的拉了一道铁丝网出来。 铁丝网的左边是乌泱泱的人群,有中年的,有年轻的。 他们都穿着黑灰色的工装,许多人的衣服,裤子上都是各种油污,有的人甚至脸上都有。 只是不管是什么,也挡不住他们脸上的义愤填膺。 他们拉着自制的横幅,手上握着钢管,扳手等各种器具,异口同声的喊着口号。 “拒绝裁员!” “反对降薪!” “给我们发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铁丝网的右边,是一排的安保人员,有个男人站在他们面前,扯着嗓子对着喇叭说话。 看样子是在努力说服,安抚着那些愤怒的员工情绪。 场面很是混乱,之前刚收到消息的时候,陆氏这边公关部就安排了人报警,吩咐了安保人员过去控制局面。 闹事的人太多了,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现场的工人里,还有人开了直播,慢慢的有了热度。 之前公关部的人尝试着直接关闭了几个直播间,可是这明显行不通。 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惹得更多的网友,加入唾骂资本家的行列。 于是在陆程的要求下,他们不再强硬的去关直播间,而是实时监控着各种网上的舆论,尽可能的不让现在的情况一边倒。 陆励行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脸阴鸷,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的门被敲开,一个助理进来想把陆励行的特助叫出去,被陆励行打断了。 “你直接进来说,陆晖人呢?” 那个助理咽了咽口水,不敢抬头,绞着手盯着自己的鞋面:“我们刚刚,刚刚才联系上小陆总的助理,他说小陆总他,他......” “他什么他!你是结巴么?” 陆励行一拍桌子,大声骂道:“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那助理脸立马白了,快速把话说完:“小陆总昨天上午就跟着蒋先生他们出海了,到现在没有联系上他们的人,已经安排人出海去接人了。” 他这话一落,会议室里立马哗然一片,可是看到陆励行那阴的能滴出水来的表情,又纷纷住了嘴。 利航重工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而作为利航重工的负责人,现在竟然是出海联系不上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当初说要把利航重工给陆晖,就有人反对,觉得这个公司应该给陆程。 只是那时有陆励行拍板,陆程自己没意见,利航重工也不是算特别盈利的公司,也就由着给他练手了。 谁能知道,就是这么个现在在陆氏集团名下,不算太起眼的公司,现在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如果处理不好,陆氏集团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 静默了片刻,陆励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程:“阿程,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陆程看着大屏幕,手上用钢笔轻敲着文件夹,过了一会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眼下先让人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过去,安抚好那些人的情绪,今天的室外温度最高有二十八度,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别引发集体中暑。” “其次,尽快把这件事的起因搞清楚,让人先跟他们带头的人联系上,问问他,他们说的裁员降薪,要求发工资是怎么回事。” “总部这边并没有收到过,对利航重工降薪裁员的消息,工资也一直都是正常发放的。” “陆晖不在,总公司这边要让安排一个人,亲自过去跟他们交涉,知道他们的需求,这个人要有足够的话语权,否则去了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自从陆程进入陆氏集团以后,他的工作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番话下来,众人也都没有意见。 只是这个要去的人选,定谁比较合适,他们又有了分歧。 最后还是陆程开口,漠声:“我去吧,我是陆氏的总裁,由我去,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 “不行,阿程你不能去!那边现在这么乱,万一那些人闹起来,你要出事怎么办?” “就是,你们没看到那些人手上都拿着扳手,锤头什么的,要我说,还是让警察直接抓人吧,抓一批进去,他们就不敢闹了!” “我觉得行,阿程的身份摆在那,他去,那些人才能信服,才肯好好谈啊。” “我也觉得行,阿程说的没有错,他去最有说服力。” “不行不行,老陆,你自己说,能不能让阿程去?他是你儿子。”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里,陆励行只是安静的看着陆程,陆程没什么表情的听着他们讨论。 第二百四十一章 钱难挣,屎难吃 陆励行沉声问:“阿程,你确定要去么?” 陆程眉眼微动,神情很淡的开口:“爸,各位叔伯,我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在其位,谋其职,利航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是我监管不利,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所以我去最合适。” 听他这么说,没有人再有什么意见。 最终,陆励行点了点头:“那就阿程过去吧,多带几个保镖,你自己当心点,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退,别往前凑,路上保持联系,这边有消息会立即联系你。” “嗯,我知道了。” 陆程站起来,扣上西装的纽扣,带着许展出了会议室,走之前他又回头。 “对了,公关部的务必要注意舆论风向,关于陆晖出海的事情,最好别漏出去。” 公关部的部长赶紧说好,保证会让人盯着网上的动态。 下楼上了车后,陆程问许展:“陆晖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边在盯着呢,晖少爷从上了船后就基本没下过桌,一开始让他赢了不少,刚刚十分钟前那边回复,已经输到七千五百万了。” 陆程捻了捻手指:“嗯,工人那边,许昭那边到了么?” “都到了,也混进去了。” 之前陆程只知道陆晖那边私下自己决定了裁员和降薪的事情,他原本也是准备借这个由头,对陆晖发难的。 压了工人两个月的工资没有发,陆程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利航重工的工人所有总人数,有几千人,这么多人的两个月工资,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生产基地在云港东部码头,陆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 车子停在防护坝上,一下车,陆程就闻到了咸湿的海风气息。 夕阳像是化作一点点的碎金,落在海面上,美的波澜壮阔。 陆程静静站着看了一会,收回视线往利航重工大门走去。 门口有很多记者,他们都是收到风声来的,不过都被拦在了外面。 保镖护着陆程在各种长枪短炮里,进到利航重工里面,全程面对记者的各种提问,陆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陆程他们到达之前,陆氏这边的人已经按照他的要求,给聚集在这里的工人都分发了吃的喝的。 并且一再保证,集团的总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今天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此刻的工人情绪还算稳定,远远的,看到陆程带着人进来。 有个坐在高处,带着黑色帽子,衣服裤子上都沾着油污,手上还拎着根钢管的黑高男人,立刻站起来开始大喊。 “老板来了,兄弟们,总部的老板来了!” 人群因为这声大喊,开始有些骚动起来,原本四处随坐的人都纷纷站起来。 他们聚集到一起,都直勾勾的看着陆程的方向。 陆程缓步走到阻隔栏面前,淡声吩咐旁边的人:“把铁丝网撤了。” “陆总,这不行,他们......” 安保负责人想拒绝,可是他一抬眼,就触及陆程眼里的冷霜,他的眼尾压着极度的沉冷。 安保负责人的话就不敢再说下去了,赶紧让人把铁丝网全拉到一边去。 也让人随时看着对面的状态,就怕一个不注意,对面的人突然发难。 这可是大老板的儿子,要是在他这出一点点意外,他这负责人也就干到头了。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铁丝网刚拉开,陆程就跨步走了过去,安保负责人刚叫了一声陆总,想拉他,就被陆程带的保镖拦住了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程过去,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工人们看着陆程走过来,本来也想拦一下他,可是看着陆程闲庭漫步的走来。 明明是这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倒是走出了像是在公园大道散步的闲散感。 而且他浑身散发出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让人群不自觉的都给他让了路。 陆程低声吩咐许展,让人把信号屏蔽器打开,这样一来,那些私人的直播就没办法再继续。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跟公关部的部长联系好的,到了现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以防万一他们必须要切断所有的私人直播,改为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进行直播,直播器材由许展把控。 在排除掉不可控的场面后,许展会打开直播间,公关部随时做好应对措施。 吩咐完许展,陆程一边往那个黑高男人靠近,一边随意扯松了领带。 “齐启宏,男,四十五岁,2004年进利航重工,最开始在工三部做学徒,现任利航重工工部总负责人,今年是在利航重工的第二十一年。” 说话间,他已经站在了齐启宏的面前:“按工龄,我要称呼您一声齐总工,按年纪,我要尊称您一声齐叔。” 齐启宏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下颚线绷的很紧,手上的钢管也抓的很紧。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不敢担陆总一句叔,我们今天在这里,其实就是想讨一个公道!” “我知道。” 陆程唇角轻抿,转身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冷眸眨了眨。 “关于降薪裁员的事情,目前集团总部并没有收到任何人有文件递交上来,所以你们担心的被裁员或者被降薪的问题,并不存在。”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就乱了,有兴奋的,有疑惑的,更多的是担忧的。 齐启宏怔了怔,皮肤黝黑的脸皱起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们连续两个月都没有发工资了?我去问财务,财务说是集团总部的决定。” “说是什么公司效益不好,还什么,什么开源节流?凭什么拿我们基层员工的工资来开源节流!” 他的话说的激动,一下子又点燃了下面人的情绪。 “就是,还开源节流,整那么文绉绉的,我看就是开玩笑!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压榨我们!” “你们大老板们在办公室坐着,看看股票,喝喝茶,我们这些人,陆总,你看看我们这些人!” “对啊,我们还要靠那工资养家糊口呢,陆总您行行好,让集团把我们工资发了吧,都没钱吃饭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自请辞去陆氏集团总裁一职 齐启宏捏紧钢管,语气嘲弄:“听到了么,陆总?我们要求不高,就是想正常上班,正常发工资!是不是兄弟们?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对!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养家!” “要工资!要吃饭!要养家!” 下面的人喊得异口同声,只是听声音都能知道他们有多愤怒。 几乎是在一瞬间,现场就开始乱了起来,两边的人也开始推搡,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叫骂声。 警察和安保队的人几次想分开人群,都无济于事。 叫骂声,各种钢管,扳手的打砸声,混合在一起,很是刺耳。 眼看着情况就要失控了,混在人群里的许昭他们几个,一边快速趁着混乱躲避着,一边默默移动到陆程的位置。 以便等会现场如果真的失控,他们能护住他。 安保负责人冷汗都不知道淌了多少了,嘴里大叫着别闹事,别闹事! 有人趁乱去抓陆程的腿,手刚触及他的裤脚,就被陆程冷眼看着,一脚踹了下来。 看到自己人摔下去,齐启宏骂了一句脏话,拎着钢管就往陆程身上砸。 耳边响起钢管带起的破空声,陆程身形没动,只是幽邃的眼眸凝着那劈头盖脸砸来的钢管。 “砰!” 应该砸在陆程身上的钢管,被他单手稳稳接住,齐启宏的力道不小,陆程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面上表情未变,快速反手用手肘击打了齐启宏的下颚,握着钢管转身卡住齐启宏的脖子,牢牢钳制住他。 “住手。” 陆程眯了眯眼,看着下面的人,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几变,最后都化为冷峻凌厉。 “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寻衅滋事,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可达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要养家,如果你们一个个都进去了,拿什么养家,拿你们的犯罪记录么?” 陆程的声音不算大,胜在沉稳冷静,硬生生让现场安静了下来,下面的人都仰头看着他钳制着齐启宏。 擒贼先擒王。 陆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走到齐启宏面前,这个人是今天闹事的主导者,看得出其他人都很听他的话。 此时太阳已经要没入地平线,陆程的半边侧脸隐在夕阳的余晖里,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愈加不甚明显。 看现场安静下来,陆程放开齐启宏,把钢管扔在地上,又恢复了原来闲散的姿态。 “这些年利航重工的财务报表有问题,现在总部正在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不管结果如何,等结果出来以后,总部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齐启宏盯着他:“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那你们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陆程冷漠的回看他:“至少我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我想我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如果你们必须要个保证,也可以。” 他扫了一圈下面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到最后,没有给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我陆程,自请辞去陆氏集团总裁一职。” 一阵寂静。 不管是现场,还是陆氏集团总部会议室,亦或者是直播间里原本一大片刷屏的人。 直播间是在陆程扔掉钢管以后被开启的,原本这件事的关注度就已经很高,一开播后顿时涌入了几万人的观看刷屏。 幸亏陆氏集团的技术人员还比较给力,除了最开始出现了几秒的卡顿,后面就顺畅了。 “阿程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为了这么个事,他要辞职?” 会议室里各个股东的人群起激昂,十分不相信他们刚刚听到的话。 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为了这么一件事,就辞去这么重要的位置? 陆励行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大屏幕,指间的雪茄荡着烟雾,没有说一句话。 相较于会议室里的反对声,网上的网友则是几乎有一片倒的支持声。 “我靠!这个总裁太帅了!不得不说,有霸总那味儿了。” “这才是负责任的总裁该说的话啊!我觉得各位员工应该相信他,给他个机会去调查!” “我也觉得是,各位员工别被当枪使啊,要理智啊,千万别闹事!” “啊啊啊啊啊,他长得好帅啊啊啊!这真的不是在拍电视剧么,三分钟,我要他的所有资料!!!” “楼上的死心吧,没看到人家手上戴着婚戒么?” “我证明!这是我们云港陆氏集团的总裁,他的妻子很漂亮很漂亮!他还是个护妻狂魔!” 眼看着直播间的评论开始歪楼,许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个也是他之前跟陆程商量好的。 既然要开始脱离陆氏,陆程就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而这次直播,正是一个好机会。 利航重工的事情,并不好解决。 在这么多人面前,陆程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为了他脱离陆氏做的铺垫。 到时即使他请辞了,大家也会知道,主要的问题在于陆氏集团,陆程不过是个背锅的。 回到现场,陆程继续说:“拖欠的两个月的工资,总部已经在核查,如果情况都属实,最晚三天之内,各位的工资都会到账,现在也已经晚了,各位先回去吧。” 底下的人再次面面相觑,又都看向齐启宏。 陆程也看向他:“齐总工,您觉得怎么样?” 齐启宏回望着他,最终扫视过下面一张张工人的脸,最终妥协。 “好,兄弟们,有陆总今天的话在,那我们就回去,不过我希望陆总说到做到,三天之内,先把拖欠的工资付了,剩下的事情,也必须给到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言为定。” 有了齐启宏的话,现场聚集的工人在许展和安保负责人的安排下,开始陆续撤离。 陆程点了根烟,还站在原地,看着逐渐离去的人,齐启宏作为带头者,在旁边有警察问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者身份为陆氏集团总裁,陆程 陆程还带了法务部的人,今天的事情虽然有惊,好在没有险。 有陆氏集团法务部的人在中间周旋,倒不至于真的让那些工人进警局。 手机铃声响起,陆程掏出来看了,是顾言希的。 电话接通,顾言希那边沉默着,陆程叫了两声,再次看向手机,并没有发现信号不对。 反应过来,他勾了勾唇,温声道:“言言,我没事。” “你骗人。” 顾言希清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在直播间都看到了,你的手都红了。” 陆程摊开手掌,这才发现他刚刚接钢管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红痕。 有那么一瞬间,陆程的心脏,好像是松软的海绵扔进了水里,从里到外都被填满。 熨帖又舒适。 他知道刚刚许展站的位置,却不知道顾言希是看了多少遍,才能在里面找出那么不明显的,自己的手掌发红。 陆程原本冷冽的眉眼舒展下来,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软。 “没伤着,等回去了你看了就知道了,乖,我等会就回去了。” 顾言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问他大概几点能到家,她已经可以下班了,可以等他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顾言希看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回放页面。 屏幕里,陆程长身而立,西装革履,眉目淡冷,身姿像是松柏般的挺拔。 她手指描过陆程的眉眼,微微弯了弯唇,又轻轻哼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就是个骗子,什么都憋着,不告诉我。” 六点整,顾言希和郝甜走出写字楼,郝甜要去顾言希那拿点东西,就跟她一起去云庭吃个晚饭。 “我下周要跟苏菲娅去长洲出差,那边的......” 郝甜侧头看了一眼顾言希,啧了一声:“嗳嗳,干嘛呢你?” “你说什么?” 顾言希缓缓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哦,出差是吧,我知道啊,小周下午跟我说了。” “你怎么回事啊,这都走神几次了,陆程不是没事么?” 顾言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挂了陆程的电话后,她就一直有点心神不宁。 离开办公室之前,她还给陆程发了个微信,问他是不是从利航那边出发了。 他回了得先回一趟陆氏,陆励行那边在等他的回复,让她不用等自己吃饭。 可是那股子的莫名的不安感,一直散不去。 最终顾言希把着感觉,归结于最近太忙了,才搞的自己这么心神不宁的。 车子上了高架桥,不意外的遭遇了晚高峰堵车。 前面长长的红色车尾灯在高架桥上,就像是一条长龙一般,车窗外时不时的有喇叭声响起。 郝甜调了广播,打算听一下前方的路况,又跟顾言希说:“你饿了没,中午就看你没吃多少,置物箱里有小面包,要饿了就先吃点呗。” 顾言希嗯了一声,她还真的有点饿了,伸手从置物箱里拿了小面包出来。 撕开包装袋的时候,面包从包装袋里掉了出去,她俯身去捡,就听到车载广播里播放的一则插播新闻。 “紧急插播一条路况,二十分钟前,五洲大道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超载货车与一辆私家车相撞,现场有爆炸,货车司机当场死亡,私家车内人员一死两伤,死者身份为陆氏集团总裁陆程,如有司机朋友要去五洲大道,请注意避让......” “嗡......” 顾言希刚刚捡起的小面包,再次掉落,她的耳朵发出一阵强烈的耳鸣。 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希希,希希......” “希希,你看着我!” 有那么几秒,顾言希也确定不了那个时间有多长,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开了慢速的黑白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的播放着。 郝甜摇晃她的动作,急切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变得很慢很慢。 “扑通,扑通......” “希希,顾言希!!!” “扑通,扑通......” “顾言希,你别吓我!顾言希,希希......” “扑通,扑通......” “顾言希,你呼吸啊!你别憋气!” 整个耳膜里,都是强烈的耳鸣声,还有自己那毫无章法的心跳声。 嘈杂中,顾言希能听到郝甜在叫她,能感觉到她在摇晃她。 只是郝甜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却又好像特别遥远。 一直到后面车辆疯狂的喇叭声响起,杂乱的耳鸣声才猛的消失,时间重新回到了正常。 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顾言希的喉咙,火一样的烧着。 她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草!滴你妈啊滴!” 耳边再次响起郝甜的骂声,前面的车辆开始往前开,郝甜一边狂骂人,一边赶紧坐好踩了油门。 她余光还要看着副驾驶上毫无人色的顾言希,心里又担心着一同去了现场的许昭的情况。 可以说是一心分了几瓣用,郝甜感觉自己背上都出了一层汗,车里的空调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 高架上都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原本就心急的郝甜更觉得烦躁。 她心急如焚的一遍又一遍的给许昭打电话,只是车里一遍又一遍的响着机械的无人接听的声音。 “阿程。” 顾言希突然叫了一声陆程的名字,神识骤然回归一般,想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吱!” 郝甜一个紧急刹车,两人惯性的往前扑,又被安全带勒的撞回椅背,她一把拽住顾言希。 “你疯了!我刚刚在开车!” “我要去找他!我不信,我要去找他。” 顾言希只是重复着这句话,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魔怔了一样。 郝甜急的哭了,眼泪砸在顾言希的手上,她也感觉不到。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陆程,她不信陆程会出事。 “你别冲动!我们现在......” 来电铃声打断了郝甜的话,她们两个同时看向中控台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许昭。 顾言希一把拿过手机,手抖的按了滑了几次才滑开接听键。 “许,许昭。”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盯死陆氏集团 “甜......少奶奶?” 许昭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重新急切的响起:“少奶奶,你别信那广播里的话,少爷只是受伤昏迷了!” “我们现在在去医院路上,圣世安医院!你们来这个医院!” “许昭!你受伤了没有?”郝甜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车,踩着油门大喊。 “没,没有!甜甜,我没事,我先挂了,你们注意安全!” 电话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在听到许昭说陆程只是受伤的时候,顾言希的脑子,好像是生锈的机器,被上了润滑油。 终于重新一点点的动了起来,手脚的那种麻木感也逐渐散去。 “甜甜,去,应急车道。” 顾言希的声音艰涩的不行,当机立断的交代,这个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郝甜立马见缝插针的拐到了应急车道上,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扣分了。 车子在应急车道一路疾驰,却在距离出口处五百米左右的位置,被前面的车祸再次堵了下来。 郝甜使劲捶了一下方向盘,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却又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去安慰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顾言希。 “希希,你别着急,很快的,这里离圣世安很近,下了高架就很快的。” 这个话,郝甜不知道是在跟顾言希说,还是跟自己说。 许昭虽然说他没有受伤,郝甜却不信,那么严重的车祸,怎么可能没有受伤呢。 只是好歹听到了他的声音,即使是受伤了,应该也不会太严重。 郝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却控制不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顾言希前后看了几遍,立刻做出决定:“甜甜,我现在下去,下了高架我打车去。” “不行!太危险了!顾言希,你疯了!” “我没疯!我再在这里等下去才会疯!你放心,我会注意,我没见到陆程,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说完话,顾言希一根根掰开郝甜按着她安全带的手,直直的盯着她:“甜甜,我要见到他。” 郝甜被她眼里的孤注一掷灼烫,不自觉的手一松,顾言希趁机快速开门下车。 “顾言希!” 身后是郝甜大叫声,身边是很多路边车里的人好奇疑惑的眼神,顾言希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今天穿的是条长裙,没跑一会儿,就被裙摆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顾不上手脚被摔破的地方,她重新爬起来再继续跑。 天穹之间,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扭曲了身影。 顾言希拎着裙摆,跑出了亡国公主的架势。 “陆程,你个骗子!” 很多细节在她狂乱的脑子里,渐渐清晰,连成了一条线。 最近这段时间,顾言希总觉得陆程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是他一切行为表现,又好像很正常。 有次她半夜醒过来,发现陆程没在床上,去书房找他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 说的是英文,好像还提到了“Revolver”和“myanmar”。 左轮手枪,缅甸。 她问陆程是怎么回事,他笑着说只是国外的朋友最近要去缅甸,随便聊了几句。 自从上次去了疗养院以后,顾言希也明显发现不管是云庭,还是蔚源,似乎都加了安保人员。 “而且少爷手上还有王牌。” 当初许昭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冒出来,原本顾言希以为王牌是程秋雅的死因,可是现在她知道了。 这张王牌,是陆程自己。 陆程知道陆励行不会杀了谢玉珍,那他就用自己的命,逼他一把。 反目成仇远远不够,他要陆励行必须动手,弄死谢玉珍。 陆程拿陆晖的事情逼谢玉珍,就知道谢玉珍不可能放过他。 谢玉珍很疼爱陆晖,现在他们已经穷途末路,那她一定会拼尽最后的所有,为陆晖争一条出路。 这条出路,就是陆程死。 只有陆程死了,陆励行才会重新看到陆晖,陆家需要继承人,陆励行不可能把手上的这些交给别人。 就算陆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陆励行也会帮他处理干净。 今天陆程会去利航重工,是他不确定今天那边的聚众闹事是不是谢玉珍布的局。 所以他才会让许展来控制直播间,如果真的会被人趁乱对他下手,直播间肯定会播出去。 这件事并不是谢玉珍他们弄的,原以为今天已经结束,却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出了事。 陆程一直在等谢玉珍动手。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响起,交警骑着摩托车拦住了顾言希的去路。 交警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沉着声黑脸教育:“为什么要在高架上下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看看,你手上都是血。” “对不起,对不起!交警同志,能不能,能不能先送我去圣世安医院?” 顾言希拼命道歉鞠躬:“我爱人出车祸了,在圣世安医院抢救,求求你!送我去医院。” 交警皱着眉,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跨上摩托车,把一个头盔递给她。 “上来。” “谢谢!谢谢你!” 顾言希立马戴上头盔,跨坐上摩托车,交警开了鸣笛,指挥着旁边的车子稍微让了个道,一路开向医院。 与此同时,盛鹤宇和程姒锦还有程若栩也开着车往医院狂飙。 程若栩在车后座用电脑上疯狂操作着,一边汇报。 “查到了,那家广播电视台是被人收买了,让他们播了那条消息,现在陆氏集团那边公关部已经有在压消息。” 盛鹤宇阴着脸开车,闻言吩咐:“姒锦,通知沈怀瑾,让他带法务部,用尽一切办法,把这家广播电视台给告垮!” “若栩,通知公关部,盯死陆氏集团!话题一降就顶上去,把事情往利航重工和陆晖身上引,让他们联系媒体,把陆晖那些破事都放出去。” “好。” “明白。” 程姒锦和程若栩分别去联系人,盛鹤宇心里已经不知道把陆程给骂了多少遍了。 他也是下午接到陆程的电话,才知道这段时间他都已经安排了这么多事情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想和稀泥,做梦! 陆程担心自己去了利航重工里面,没办法能安全出来,给盛鹤宇打了电话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也交代了他,如果他出事了,要做的紧急预案。 一整个下午,盛鹤宇的心都提着,陆程和陆家的事情,终于要迎来一个结局。 陆程把这件事交给他,是相信他们多年的默契,他理应要为陆程守好最后一道关。 那是一种很隐秘的刺激感,期待着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又带着陆程真的会出事的恐慌。 本来利航重工那边结束以后,盛鹤宇还松了口气,以为今天也就结束了,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遭。 事先陆程就料定,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陆氏那边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压下去。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谢玉珍和陆晖会这么迫不及待,竟然直接买通广播站,在陆程伤势未明的情况下,就直接播报他已经死亡。 太自信,也太阴毒了! 他们这是必须把陆程弄死啊,就算车祸陆程侥幸活下来,他们也会在其它地方动手。 还好,还好,陆程有自己的医院。 盛鹤宇黑眸划过一丝狠厉。 哼,谢玉珍和陆晖要陆程死,陆励行想趁着情况有变,想和稀泥,做梦! 八点的医院,手术室门口围满了人,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都是各方来打听消息的。 不停的有人接起电话匆匆走开,接完了电话又走回来。 公关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都在这里,沟通着关于这场车祸的紧急预案发布。 陆励行面色凝重的盯着手术室的灯,他现在的脑子也很乱。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乱,那么多人等着他做决策。 私心拉扯他,里面的是你儿子,是你跟程秋雅的儿子,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他么? 许昭再次接完电话回来,听到走廊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顾言希和盛鹤宇他们到了。 他们几个人是在门口遇见的,现在医院门外全是记者,在保镖的保护下,他们几个人挤了好一会,才甩开那些人进来。 许昭看着顾言希扶着程姒锦一瘸一拐的样子,赶紧迎了上去。 “少奶奶,宇少爷,姒锦小姐,若栩少爷。” “阿程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顾言希抿紧唇,稍微点了点头,往前面走去。 她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甚至都没看陆励行一眼,坐在了离抢救室门口最近的椅子上。 盛鹤宇低声跟程姒锦说了一声,让她去找个医生过来,他们刚刚都注意到顾言希手脚都有伤。 等程姒锦离开,盛鹤宇把许昭叫到了一边,问他具体的情况。 跟广播里播报的差不多,事故是发生在回来的路上。 许昭是司机,许展在副驾驶位,那辆车是从后面撞上来的,出事的时候陆程被卡在车里,许展也受了伤。 许昭的手被卡住,他不得不把自己的骨头拗脱臼了,再复位。 才把陆程在车子爆炸前拖出来,现在陆程和许展全都在里面抢救。 盛鹤宇看着许昭控制不住还在抖的手,皱眉:“你也受伤了,先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不行,少爷和我哥都在里面抢救,这里没我们的人在,我不放心。” “行了,我和顾言希都来了,你还怕什么?” 盛鹤宇看了一眼抢救室门口,低声交代:“你去处理完伤,带人去码头一趟,陆晖的船应该快到了,尽量在陆励行的人到之前把陆晖带走。” 许昭冷着眼看了一眼陆励行,点了点头走了。 盛鹤宇走到陆励行面前,低声叫了一声:“陆伯父。” 陆励行应了一声,没回头。 盛鹤宇扫了一眼人,故作惊讶的问:“怎么没见陆晖?” 这话说完,很明显的看到陆励行僵了一下,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呵呵,陆晖敢过来么?” 一旁的程若栩捏着拳头,咬牙切齿:“表哥是为什么出事的,要不是为了去给他擦屁股,表哥会躺在里面么?” “陆晖那个罪魁祸首,不跪在这里赎罪,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真看不出来啊,你们陆家的人,心这么黑!” 此话一出,很多人脸上的脸色都变了,陆励行的脸色犹为差。 他冷冷淡淡的睨着程若栩,语带警告:“若栩,不要乱说话。” “我说错了么?” 程若栩红着眼睛怒吼:“你们陆家是怎么对我表哥的?自从我大姨去世以后,你们有人管过他么?” “出事了,让我表哥出去背锅,陆晖他个傻逼完美隐身?啊?你们把他当什么!” 盛鹤宇死死拦住要冲上去理论的程若栩,程若栩嘴上不停:“我告诉你,姓陆的,要是我表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程家跟你们没完!” 陆励行蹭的一下站起来:“程若栩!我是你大姨夫!什么时候程家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大姨夫?” 带着医生回来的程姒锦听到这话,立马走到程若栩的旁边,跟陆励行相对而立,言语间都是嘲讽。 “陆董莫不是年纪大了,我大姨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您什么身份啊,让我们叫您大姨夫?我们可高攀不起哦。” 这种情况,陆励行不想跟他们两个晚辈争执,他重新看回手术室的门,语气意味不明。 “我知道你俩心里有气,阿程是我儿子,这件事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不知道陆董要怎么给阿程一个交代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言希,此刻转回头看着他,脸上表情很冷淡。 “今天阿程出车祸的事情,您别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呢,您说是吧?” 陆励行没看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回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无端猜测。” 顾言希嗤笑:“是猜测还是事实,陆董心里跟明镜一样,不过无所谓了,这件事我们自己会去查,就不劳陆董您费心了。” “如果事情查出来跟陆晖有关系,希望陆董也能跟现在一样,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我的丈夫生死不明 陆励行嗤了一声,而后脸色倏然冷下去:“顾言希,注意你的什么身份和态度,我认你,你才算是阿程的妻子,我不认你......” 他看着顾言希,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什么都不是。” 闻言,盛鹤宇和程姒锦他们的脸色都变了,顾言希轻轻抓住要发飙的程姒锦的的手腕,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励行。 “我是陆程合法领证的妻子,陆董有这闲心在这警告我,不如想想怎么快点找到陆晖吧。” “毕竟,我的丈夫现在躺在里面抢救,生死不明,可都是拜他的好弟弟所赐,如果被我先找到了他,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话,顾言希回了头,不再看陆励行。 这个时候,她可不管陆励行是什么身份,她恨不得现在把陆励行赶出去。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跟她摆架子? 谁稀罕啊! 手术室的门打开,有个护士跑出来:“陆程的家属在不在?” 顾言希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顾不得刚刚处理完的腿疼的不行,着急问道。 “我是他妻子,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病人大出血,我们已经安排紧急输血,需要通知你们一声,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家属签一下。” 闻言,顾言希只觉得眼前发黑,一把撑在旁边的墙壁上,程姒锦急忙扶住她。 陆励行上前要接病危通知书,被顾言希挡开,她咬着牙说。 “我来签。” 名义上,合法的配偶要比父母更亲近,不过即使不是这层原因,顾言希也不允许陆励行来签这个字。 她颤抖着手签完字,又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从这张开始,顾言希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几张病危通知书,她都一一接过,签字。 许展的手术做的快,十点就出来了,除了几处骨折,其它问题倒是不大,许昭和郝甜过去照顾了。 他们的人没有带回陆晖,不要说许昭他们没有带回陆晖,陆励行的人都没找到陆晖的人。 他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直到凌晨三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医生一脸疲惫的摘下口罩:“病人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需要在IcU里面观察,接下去的几天很重要,家属还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医生。” 有了准确的消息,众人心里多少也都松了口气,现在也不能探视,围着的人也都陆续散了。 陆励行在走之前,回头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顾言希,最终没有说什么,带着他的人走了。 顾言希想劝盛鹤宇他们几个人回去休息,他们商量了一下,最后程姒锦留下来陪顾言希。 盛鹤宇和程若栩回去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顿好许展那边,许昭和郝甜又来了顾言希这边。 顾言希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黑夜,问许昭:“陆励行回家了么?” “没有,我们的人跟了他一段,他从医院走了以后,没往家走,看他去的地方,应该是去疗养院了。” 时间太晚了,又是从医院出去的,陆励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许昭他们的人没敢跟太近,确定了陆励行没回家就撤回来了。 顾言希脸上没什么表情,陆励行也找不到陆晖,想必他是去疗养院问谢玉珍去了。 现在能知道陆晖在哪里的人,估计只有谢玉珍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陆励行不可能再放过谢玉珍,可偏偏这么巧,陆晖不见了。 只要没找到陆晖,那谢玉珍就还有点用处。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是他们母子俩早就商量好的。 顾言希冷不丁的问:“许昭,你们真的不知道陆晖在哪里么?” 许昭当即想说不知道,不过对上她看过来的带着十足凉意的眼神,又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少奶奶,我......” “那就是知道了。” 顾言希转过头看向程姒锦:“你呢,你也知道么?” 程姒锦连忙摇头:“表嫂,我真不知道!表哥出事我都是接到电话才知道的,盛鹤宇说他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表哥电话的。” “瞒的可真好啊。” 顾言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知道陆程不说,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告诉她,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可是她还是很疼啊,一整个晚上,她的心就跟放在火上煎烤一样,又像是被刀插进去,来来回回的搅。 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疼得她全身战栗。 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只有受过的人才知道。 许昭不敢久留,找了个理由溜了,他确实知道陆晖在哪里。 可以说陆晖从出了海以后,就一直在他们的人的监视范围里。 在陆励行的人上船之前,陆晖就已经下了船,现在正躲在一个地下赌场里。 他跟谢玉珍也做了两手的准备,一旦成功,不管怎么样,陆晖都会老老实实回来跪在陆励行面前请罪。 陆程死了,陆励行就算气的要死,都会留陆晖一条命。 如果没有成功,那陆晖就不能出现,谢玉珍给他留了很多钱,足够他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所以现在陆晖就是躲着,等消息,等陆程到底是死还是活的消息。 接下去的几天,医院又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顾言希都沉默的接了。 陆励行那边一直没有找到陆晖,其中也有许昭他们的手笔,他们绝对不会把陆晖交出去给陆励行。 车祸后的第五天,陆励行再次踏入谢玉珍的病房。 之前还会坐在床上,对着那扇被封着的窗户发呆的女人,此时此刻就跟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样躺在床上。 如果不是她那骨瘦嶙峋的胸膛还在微微的起伏,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因为谢玉珍一直没开口,这几天医生用了一些特殊药物,除了陆励行需要让她清醒的时间。 其它时候,谢玉珍完全是一个疯子的状态。 陆励行点了根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冷眼看着床上的女人:“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阿晖的消息告诉我。”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下地狱?他在乎么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空洞洞的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等了几分钟,看谢玉珍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陆励行也没有了最后的耐性。 他无声的笑了一下,声音如鬼魅:“行吧,我也不逼你了,没什么意思。” 说完话,陆励行把老梁叫了进来,语气冰冷且残忍:“通知医生过来吧,让太太舒服点,一个月后,公布她的死讯。” 老梁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低头应是。 眼看着陆励行要走了,谢玉珍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干哑的嗓音努力发出声音,嘶胡嘶胡的,像是破了风的鼓风机一样喘着气。 “陆,陆励行,你,你不要阿晖的,阿晖的......” “不用了,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让他的消息跟着你一起进坟墓吧。” 陆励行不甚在意,连头都没有回:“你以为藏着阿晖的消息不告诉我,是在保护他?以为我找他是想弄死他,真是天真啊。” “你是在这待久了,真的把脑子给待坏了?” “你知道阿程手底下那些人,还有程家,盛家派了多少人在找阿晖的下落么?如果阿程的人先找到他,会对他怎么样?” “在我手上,阿晖好歹还能留条命,不过既然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在意,那我又何必上赶着给你们这两个蠢货擦屁股?” “谢玉珍,当年你设计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最终会落到这个地步?” 陆励行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后,你的墓上都会刻着我陆励行的妻子,嗯,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那就留给你吧,陆太太。” “这辈子啊,就这样了,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整个病房只有陆励行的说话声,还有谢玉珍那喘着粗气的声音。 她想挣扎,想坐起来,却没有任何一点力气,只能无助的流着眼泪,唇边的血跟眼泪一起溢出。 “陆,陆励行,你,你......不得好死!你,你要下......下地狱!” 回应谢玉珍的,是关上的门,陆励行没有任何表情的走了出去。 呵,不得好死?下地狱? 他在乎么? 如果陆励行会在意这个,当初在知道谢玉珍对陆程下手的时候,就会从一开始就阻止,而不是眼睁睁看着。 如果他在意,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程秋雅和林梦,是因为谢玉珍而死的时候,就直接杀了谢玉珍,而不是把她扔在这里。 下地狱又如何,那是他死了以后的事情了。 人都死了,还会管自己魂归何处么?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好好活着。 陆程也好,陆晖也罢,他都不要了。 这段时间下来,陆励行已经明白了,他跟陆程两个人,是没有办法再如以往般了。 陆程跟他,不闹到不死不休已经算是最好的局面了。 与其再一味的去想着修复跟陆程的关系,还不如再生一个,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和精力,重新再培养一个孩子。 一个,完全听他话的,跟狗一样,最衷心听话的孩子。 陆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程秋雅还活着,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青白色旗袍,坐在陆家的院子里,怀里抱着小时候的他。 她的声音很好听,给他唱着一首他并听不懂的粤语歌。 他仰头问她,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呀? 程秋雅低头,温柔的告诉他,这首歌的歌名,叫做《最爱》。 她在笑,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很多很多的眼泪,从她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小陆程急的用手去擦。 擦着擦着,手上变得黏腻。 那些透明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变成了鲜红色的血。 程秋雅惨白的脸上,只剩下两个流着血泪的窟窿。 陆程又梦见,七岁的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小白花,站在黑色的棺椁前。 他麻木的看着棺椁里,那个还很年轻的女人,想到她临时前,她衣服的前襟都是她咳吐出来的血。 她的脸色那么白,衣服上的血却那么红。 似是痛苦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阿程。 陆程还梦见,喝醉酒的陆励行猩红着眼,掐着他的下颚告诉他:“你妈不要我们了,懂不懂!懂不懂!她宁愿死,都不要我们!” 陆程想说:“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妈妈很爱他,爸爸,你别难过,我会乖的,我会很乖的,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爸爸,你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 可是梦里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画面翻转,陆程梦见了顾言希。 车祸来临的那一刻,满世界全是红色,在那一片刺目的红色里,顾言希是唯一不同的色彩。 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天空上最漂亮的星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透过血雾,顾言希拥抱住陆程,告诉他:“阿程,不要怕,我爱你,我会陪着你。” 陆程回抱住她,疲倦的闭上眼睛:“我不怕,我也爱你。” 天旋地转间,世界重新归于无边无际的黑暗。 又过了几天,医院里,盛鹤宇和程姒锦来的时候,正看到顾言希的助理抱着一堆的文件,从休息室出去。 看到他们两个来了,赶紧打了招呼又急匆匆走了。 这几天顾言希一直在医院里,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了蔡少宇和苏菲娅。 有不得不她签字的文件,助理就会送到医院来,陈妈每天都变着法子的做了饭菜给她送来,也劝了她很多次,让她回去休息。 她不听,人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衬得原本白瓷一般的脸上,眼睛更大了。 这段时间,来来往往的探访的人很多,这一层全部被保镖围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谢不凡也偷偷来过,戴着口罩帽子,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看了许久,被盛鹤宇发现了,拎着他进了休息室跟顾言希见了一面。 知道陆程一直没醒,谢不凡也没多留,在走之前,别别扭扭的递给顾言希一个平安符,让她到时转交给陆程。 那是云港一座很有名的寺庙里求的,一天只能求九枚,谢不凡能求来,也实属不易。 第二百四十八章 陆董说他想见您 程姒锦把带来的咖啡和小蛋糕,放在桌子上,看着顾言希眼下的乌青,很是担忧。 “表嫂,今天你要不回去休息吧,我跟阿宇在这,你不用担心,你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表哥要醒了,看到你这样,得心疼死。” 顾言希摇了摇头,打开冰咖啡喝了一口:“不用了,回去我也睡不好,在这还离他近一点。” 车祸之后,顾言希有从手机上看到新闻,还有一些当时在五洲大道上的路人司机,拍的视频照片。 在视频里,她看到陆程是怎么被许昭和许展拼命从车里拖出来,车子又是怎么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开始爆炸的。 最开始看到的时候,顾言希只是抿着唇,没什么表情,她没办法闭眼。 一闭眼,陆程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就在她脑子里面出现,梦里全都是陆程没有被救出来,跟车子一起爆炸的场景。 睡不着,她只能每天守在IcU门口,那里面进不去,见不到陆程的人,她也不想走。 她只想离他近一点。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进来,是陆程的主治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程姒锦赶紧问他陆程怎么样了。 这里没有外人,医生也就没藏着掖着,微笑着恭敬开口。 “陆董醒了,经过检查,现在可以探视了,不过为了避免感染,一次最好只进去一个人。” 三个人都先是一怔,随即程姒锦兴奋的拉起顾言希的手把她往外推。 “表嫂,你去吧,表哥肯定最想见到你,我跟鹤宇在这等着,要是有人来,我们还能挡一挡。” 陆程的所有治疗信息,全部被封锁了,陆励行每次来,也只知道顾言希一直守在这没走。 陆程始终没醒来,情况很不稳定,就算现在他情况好转了,人也醒了,在没有他明确的吩咐下,也不会对外公布他的情况。 顾言希在门口扶住了门口,止了步,在程姒锦疑惑的眼神里,她垂了眸。 “让鹤宇去吧,他睡了这么多天,估计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有点面面相觑,医生梗了梗嗓,直接言明:“陆太太,陆董说,他想见您。” “哦,那就让他想着吧,我不想见他。” 顾言希面无表情的往回走,他想见她,难道她就要去见么? 真是荒唐。 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的时候不想着她,明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不想着她。 现在人醒了,知道想她了,想什么想? 梦里面想去吧! 尴尬间,程姒锦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忘记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啧,来不及了,盛鹤宇,快快,赶紧送我回公司,表嫂,我们这就走了。” “嗳嗳,等......” “别等了,我要迟到了!” 盛鹤宇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程姒锦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走了。 一直把人拉进电梯,程姒锦才放开他。 盛鹤宇摁了楼层:“不是,这是个什么意思啊,阿程醒了不是好事?言希这不想见他?” “你懂什么。” 程姒锦懒懒的抱着他的手臂,弯着眉眼笑:“表嫂这是生气着呢,她怎么可能会不想见表哥,可是谁让表哥之前一点风声都不漏给表嫂,让她担心受怕了这么多天。” “你没听甜甜说么,那天表嫂直接从高架桥上跑下来的,多危险啊!现在表哥想见,表嫂就巴巴的去见,多没面子啊。” 盛鹤宇捏着程姒锦的后脖颈:“你们女人的心思都这么难理解的么?还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 程姒锦拍开他的手,一本正经的掰扯。 “理解不了,就多去研究研究情感心理学,就你跟我表哥这榆木脑袋,有我跟表嫂这么迁就着你们,就偷着笑吧。” 说着程姒锦又扯着盛鹤宇的耳朵,凶巴巴的交代:“盛鹤宇,我告诉你啊,你不准有事瞒着我,尤其是这种有危险的事情!” “否则你可别指望我跟我表嫂一样,会眼巴巴的守着,我铁定今天你躺医院,晚上我就去酒吧嗨,提前找下一家!” “你想的美。” 盛鹤宇一把把人捞进怀里,阴恻恻的笑:“还找下家?做梦去吧你,有我在,你看谁敢靠近你,老子废了他!” 休息室里,医生还在苦口婆心的劝顾言希,说这个时候陆程状态要保持心情愉悦,最想见到她,让她去见见。 顾言希知道程姒锦他们走,不过是为了让她去见陆程,否则这个情况,程姒锦和盛鹤宇怎么舍得离开医院。 她叹了口气,也不再为难医生,站起来跟他去换了无菌服,进了IcU里面。 推开病房门,就看到陆程躺在病床上,床头被抬起一个合适的高度。 赤裸的上半身缠了很多的绷带,头上还有些结了痂的伤口,身上还连着各种仪器。 看到顾言希进来,他的眼神亮了起来,嘴角带了一丝浅浅的笑。 房间里响着滴滴答答的仪器的声音,顾言希站在门边,看着心率监测仪上的心跳,迟迟没有走过去。 陆程向她伸了手,声音很虚弱:“言言,过来,让我抱抱你。” 一句话,让顾言希的眼泪无知无觉的落了下来。 她就那么看着陆程,不说话,也没动作,眼泪却跟不要钱一样的,一个劲的往下掉。 看到她落泪,陆程急了,他挣扎了着要坐起来,疼的一口气呛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言希赶紧上前,想帮他顺一下背,又根本没地方下手。 陆程趁机握住她的手,紧紧拉着,喘了几口气后,才把呼吸稍稍稳下来。 “对不起,言言,让你担心了。” 顾言希依然低着头没说话,眼泪掉在陆程手上,给陆程急的也顾不上伤,用力把人扯进自己怀里。 同时也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立刻出了一层汗。 “你能不能别乱动了!” 顾言希手上触到黏腻的感觉,又气又急,伸手摁墙上的呼叫铃:“老实躺好,再乱动我现在就走!”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的疼,你帮我摸摸 “别走。” 陆程怕她来真的,老实躺好,手依然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发白,看着可怜兮兮的。 医生很快进来,要给陆程拆了染血的绷带换药,陆程看了一眼顾言希,伸手捂她的眼睛。 “别看了,乖。” 顾言希没应声,拉下他的手,僵持了几秒,陆程妥协了,对医生说换吧。 医生小心翼翼的拆开绷带,那些狰狞的伤口展现在顾言希面前,顾言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陆程感觉到了,回握住她的手。 怕顾言希难受,上药的时候陆程全程忍着没出声,只是他绷紧的身体和下颚出卖了他。 换完药医生出去以后,顾言希洗了毛巾,给陆程擦汗。 过程里,陆程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不肯挪开视线,她眼下的乌青昭示着她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瘦了。” 男人突然开口,顾言希给他擦脸的手一顿,抿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这时陆程突然看到顾言希手掌,他握住她的手皱眉:“手怎么了?” 之前她摔倒的伤已经愈合,还是留了点印子没全消下去。 顾言希抽回手,冷冷淡淡的启唇:“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就拿着脸盆去了洗手间倒水,陆程被她冷漠的态度一噎,心想完了。 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也犹豫过很久,是不是要告诉顾言希。 他了解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24小时跟着他。 就算是要受伤,她也会陪着他,不可能离开自己半分。 可是陆程怎么会舍得顾言希受伤呢? 只要她别受伤,事情结束以后他怎么着都行。 等顾言希重新坐在床边,陆程又握住她的手,可怜兮兮的开口:“宝贝儿,老婆,好疼。” 话说的有点别扭,这还是陆程第一次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跟顾言希说话。 他心里也觉得有点羞耻,不过为了哄人,他也豁出去了。 顾言希看着他尴尬的耳根子都泛红,嘴角忍不住的要上扬,又被她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活该。”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陆程敏锐的抓到她松动的情绪,再接再励道:“言言,真的疼,你帮我摸摸。” 他刚醒没多久,声音比较哑,脸色又白,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时此刻都带着可怜,要多破碎有多破碎。 顾言希心里暗骂他这个男狐狸精,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勾引她的。 可还是忍不住把手放在他的腹部,指尖触及到那厚厚的纱布,她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顾言希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酸涩,才开口:“这几天陆励行每天都来医院,来过医院以后他偶尔又去疗养院,不过许昭说前几天他去过一趟疗养院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陆程黑眸闪了闪,如果他没猜错,谢玉珍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顾言希还在说着:“陆晖那边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许昭没特别说,应该是还盯着的,你有没有什么要跟他们交代的,等会我出去跟他们说。” 陆程思忖了片刻,嗓音沉静:“告诉许昭,让他按计划走吧,把陆晖逼出境,其它的,再等几天,等我能下床。” 只要出了境,一切就都好解决。 谢玉珍已经死了,剩下的就是陆晖。 陆程是肯定要杀了陆晖的,在境内,短期内,他没有办法动手,否则就太凑巧了。 他前脚刚出车祸,后脚陆晖就死于什么非命,掩饰的再好,终究可能会留下一些不必要的把柄。 陆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怕担这种弑弟的罪名,他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 只有陆晖死,才叫斩草除根。 陆程在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顾言希听到他说等他能下床的话,脸色差了下来。 等陆程抬头,才看到她眼圈红了,他喉咙发紧,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一把推开手。 “你又想干什么?” 顾言希蓦然委屈起来,满腔满心的酸涩溢出来,激的眼睛快速蒙上一层水雾。 “你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回来,又想去做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不能让许昭他们直接做?” “就算是......就算是你真的要陆晖的命,他出境了,他们不能动手么,为什么一定要等你能下床?” “你是想亲自动手么?” 顾言希眼泪越流越多:“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又想甩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就是个骗子!” “之前说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漏给我!” 陆程张口想解释,又被她打断了话。 顾言希气得脸都红了,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那天打电话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一声,一直等到我从广播里听到,听到说你出了车祸,才满意是么?” “既然这样,好啊,你去啊!你现在就去啊!我给你拿个轮椅,让他们推着你去!” 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委屈,惶恐,顾言希要应付各方或真或假,不怀好意的打探。 陆程出事的事情,没有人敢告诉程老爷子,怕他担心,程琦菱知道陆程受伤了,也不敢回国。 最开始的那几乎一天几张的病危通知书,闭上眼睛就是陆程满身是血的样子。 人前顾言希不能露怯,她现在的身份是陆程的妻子,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她连眼泪都不敢掉。 人后她只能一遍遍的安慰自己,陆程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医院是最常见到生离死别的地方,尤其是重症监护室,几乎每天都有人盖着白布被推出来。 耳边是他们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钢锯一样拉扯着顾言希的神经。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这些事情全部压在顾言希的心里,她没办法诉说,没办法纾解。 太疼了,那感觉太疼了。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 陆程的心密密麻麻的疼,好像伤的不是身上,这一刻他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是感觉心脏被扎进了无数根的钢钉一般。 他大口吸了气,缓了缓道:“言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二百五十章 陆程,你就是个混蛋 顾言希的情绪临近了崩溃的边缘,动一下,都是心要裂开的感觉。 “陆程,我再也不想管你了,你不要自己的命,我管你那么多干什么!” 眼看她要走,陆程着急的拽住她的手,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顾言希下意识想去推,被他牢牢锁在怀里,陆程知道他很坏,他就是在赌顾言希会顾及他的伤,不会用力。 事实也证明,他赌对了。 顾言希确实不敢用力推他,只是不肯放开牙关。 她一直无声的掉着眼泪,两人唇齿之间都是她咸涩的眼泪的味道。 陆程不着急,忍着那沉重的疼痛感也不肯不放开她,一遍遍用舌尖描着她的唇线,轻咬着她的唇瓣,试探着找机会。 他知道顾言希委屈了,他也知道自己混蛋,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再后知后觉,陆程也明白了顾言希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肯定是着急摔的。 他想安抚她,想告诉她,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言言,对不起。” 陆程稍放开顾言希的唇,又重新含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让她知道自己好好的活着。 顾言希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多日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感觉找到了归处。 “陆程,你就是个混蛋。” “嗯,我混蛋,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去见陆晖,我带你一起去,绝对不会我一个人去了。” 陆程抱着顾言希,掌心绕过她的后颈,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轻轻安抚着她。 等她哭够了,陆程才叫了医生进来。 短短半个小时,医生进来给陆程换了两次绷带,这次走之前,他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陆董,那个,您刚醒,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先不要做什么,大幅度动作。” 陆程凉凉暼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接下去的三天,陆程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在知道谢玉珍他们会对自己下手的时候,陆程就让许昭把车开去做过一些改装。 受伤是真的,那些血也是真的。 不过实际因为撞击受的伤,远比视频照片里面的要轻。 对外医院依然说的是陆程还没醒,顾言希除了要去应付那些探访者的时候,其它时间基本都待在陆程身边。 晚上也是在他身边睡的,只有待在他身边,顾言希才能睡的安稳一点。 这天盛鹤宇进了IcU,看着陆程靠在床头看文件,轻啧着戳他还绑着绷带的胳膊,阴阳怪气。 “哟哟,陆大少爷可真的是身残志坚啊,都这样了,还忙着呢?” 陆程懒懒掀了一下眼皮:“盛大少爷也不赖啊,听说又拿了两个项目啊,恭喜了。” “好说,好说。” 盛鹤宇笑得痞痞的,仔细看了一下陆程的状态,看他就是脸色比较惨白,其它没什么,盛鹤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谢不凡那家伙,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见着了吧?” “嗯,言言给我了。” 陆程暼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平安符,放下手上的文件,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弯了个弧度:“这次麻烦你了,我听姒锦说了,我出事后很多事都是你在盯着。” 盛鹤宇没立即回话,坐在旁边沙发上点了根烟,从陆程出事后,他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 平时盛鹤宇并不怎么插手诚晟那边的事情,盛氏集团的事情就有够他忙的了。 对诚晟,他完全把自己就当做是个纯投资的小股东而已,每年等着分钱就是了。 这次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陆程之前安排部署了很多,有专业的人盯着,诚晟那边不会乱。 只是程姒锦和程若栩心乱的很,盛鹤宇也可以算是临危受命,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不是大事,不过以后你能不能早点跟我说啊!你可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要不是我反应速度快,就那么几个小时,我也得懵。” 盛鹤宇撇了撇嘴角:“这次你还是太冒进了,拿自己的命去赌,真的是疯了。” 陆程难得没反驳他这话,反而是从善如流的回:“结果偏差不大,陆晖现在已经出境了,我明天会去一趟,医院这里还需要你多看着点,有人来帮我挡挡。” 盛鹤宇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嗯,还有其它事情么?” “还有......” 陆程淡淡的睨着他:“这里是禁烟区。” “......” 看着陆程臭着一张脸,盛鹤宇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又吐了个烟圈,挑眉:“心痒吧,活该。” 不过最终他还是在陆程看死人一样的眼神里,把烟给灭了。 再不灭,盛鹤宇生怕陆程下一秒就要过来抢烟了。 翌日,陆程出境,去解决跟陆晖之间最后的一件事情。 傍晚,缅甸,仰光。 这座曾经作为缅甸首都的城市,位于缅甸的南部,是一座沿海城市。 相较于缅甸的其它城市,仰光已经算繁荣的。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可以算是繁荣的沿海城市,顾言希在飞机上俯瞰下来,还是觉得莫名有种好像时光倒退了好多年的感觉。 来缅甸之前,顾言希对于它的印象,第一反应就是金三角,湄公河,电信诈骗,还有......罂粟。 从飞机上下来,顾言希双脚踏在仰光的土地上,独属于东南亚的亚热带气候,扑面而来。 金灿灿的阳光,灿烂又猛烈,像是金粉一般撒在道路道路两旁的热带棕榈树叶上。 陆程牵着顾言希往早在等待的车走,看她好奇的东张西望,他弯唇:“等会带你去街上逛逛。” 顾言希摇着头拒绝:“不用了,你忘记医生说了,你身体不能累着,再说了,我们也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吧,以后等你身体好了,有机会再来就是了。” 闻言,陆程也没多说什么,这次来他们的时间也很紧,医院那边有盛鹤宇他们看着,也不能出来太久。 车辆进入市区最繁华的地带,顾言希打开车窗,入眼的是东南亚风格的建筑。 街道上有不同肤色的游客,还有很多当地的民众,人流声,车流声络绎不绝。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好久不见啊,晖少爷 到了休息的地方,随行的医生先给陆程检查了身体,确定他没什么不适以后离开。 房间就剩下顾言希和陆程两个人,顾言希站在窗边,吹着闷热的晚风,看着外面缓缓进入夜晚的城市。 陆程站起来扣好衬衣纽扣,从身后拥住她,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以看到仰光着名的佛塔,仰光大金塔。 这个被称为东方艺术的瑰宝,佛光普照,吸引着无数的佛教信徒前来朝拜。 佛光普照,宛如红尘万丈。 金刚怒目,眼中尽是慈悲。 菩萨低眉,眼中尽是无情。 顾言希侧头问:“你信神明么?” 陆程收回视线,在她发顶亲了亲,语气淡薄:“不信,我只信自己。” 神明是什么? 是自古以来的人类,在最绝望的时刻,营造出来的可以帮助自己脱离困境的希望。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为什么又有那么多的人会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里,陆程觉得不如自己爬向高处。 站在巅峰,让别人仰望,又何偿不是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神明。 “我以前也不信。” 顾言希往陆程怀里缩了缩:“不过之前一次在我妈的手术室外,一次在你的手术室外,我就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有神明。” 她抬头对上陆程的黑眸,踮脚吻上他的薄唇。 你不信神明,因为你无所求,可是我有所求,所以我愿意相信神明。 这话,顾言希没有告诉陆程,她大概猜得出陆程不信神明的原因。 对于陆程来说,唯有自渡,才是真渡。 陆程就着这个姿势与顾言希浅浅的接了个吻。 而后略哑着嗓音说:“晚上你在这待着,我回来的敲门声,两长三短,开门前一定要跟我确认是我本人,除这个以外,任何人来敲门都别开。” 看顾言希要开口反驳,他又亲了亲她的唇角:“乖,我结束了就会回来,那里太乱了,你去了我会分心。” 陆程和颜悦色,语气却是一点都不容置喙,缅甸不是国内,虽说这里是仰光,可等会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地下赌场。 带顾言希来这里,让她留在房间,已经是陆程不想她再担心自己,怕她生气的极限。 更何况等会他要做的事情是染血的。 哪怕顾言希知道陆程等会要做的事情,他依然不想她那么直面他的黑暗。 顾言希撅了撅嘴,最终妥协。 这里有保镖守着,陆程还是给了顾言希一把手枪。 在美国的时候,陆程带顾言希去过枪场,教过她怎么用这个型号的手枪。 她很聪明,在枪场待了没多久,就能比较熟练的操作,命中率还挺高。 晚上十一点,陆程让随行医生给自己打了一针后,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再三叮嘱顾言希关好门,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后,转身下楼踏入夜色。 顾言希站在窗边,看着陆程他们的车子远去,隐入墨色。 在来这里之前,顾言希曾经想过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城市。 仰光,顾名思义,仰望阳光。 来这里之后,顾言希发现,这里的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很佛系的感觉。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他们大多数的人都信佛,陆程告诉她,其实并不然。 这里隶属于缅南,相对于缅北,这里确实还算比较安全,不过也时不时的陷入各种势力的对抗中。 一个连恐怖袭击都已经习以为常的地方,能活着,对这里的人来说,就已经是不错了。 距离顾言希他们住处,三十公里的位置,地下赌场里,正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时候。 各种酒味,烟味,女人味,男人味混合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尼古丁的味道。 在一张赌桌前,一个男人推开身上挂着的女人,摇摇晃晃站起来,看样子是想去上厕所。 那女人攀着他的胳膊,贴耳说了几句什么,他大笑着把筹码塞进她酥胸半露的领口,顺带摸了一把。 他走到厕所,正准备拉下裤子拉链放水,就被一个人上面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男人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不过几秒,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陆晖。 他在云港被许昭他们的人,逼着离了境,原本谢玉珍给他留的钱足够他去美国,英国或者随便哪个发达的国家。 那笔钱一露了头,就被陆程他们的人盯着,各种下手卡了很大一笔钱。 陆励行的人也在找他,加上他染了毒,无奈之下,他跟着蒋戊介绍的毒老大来缅甸躲一段时间。 准备等云港的事情彻底告一段落,再考虑后面的路怎么走。 来缅甸以后,陆晖一直泡在各种赌场里,往日的云港陆家小少爷现在也完全不修边幅了。 夜已经很深了,一幢废弃的独栋的民宿里,四周都是黑暗。 唯有天上的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朦朦胧胧的透进来,显得这里的环境更加诡异可怖。 陆晖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他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 被泼醒后,他稍怔了片刻,接着慌乱的开口:“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传来几声嗤笑声,陆晖想起他这是在缅甸,又赶紧用蹩脚的缅语问了一遍同样的话。 有人蹲在他面前,扯开了他眼睛上蒙着的布,陆晖眯了眯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人,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许昭!” “好久不见啊,晖少爷。” 许昭半蹲在地上,朝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手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一把匕首:“怎么样,这里好玩么?听说您刚刚赢了不少钱啊。” 陆晖往后退了一点,阴沉着脸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这个时候,你不在云港守着陆程,跑这来抓我,是他已经不行了?” 许昭挑了挑眉,他有点不理解这个少爷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果陆程不行了,他怎么可能还这么轻松的躺在这? “托你的福,我活的挺好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以父之名,清理门户 听到声音,陆晖瞳孔一缩,僵硬着脖子往声源方向看去。 朦胧的月色透过些许破碎的窗户洒进来,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指间夹着烟,一点猩红在黑暗里尤为明显。 “陆程!” 陆晖不可置信的叫出这个名字,车祸他不在现场,也知道有多惨烈。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就算不死,也应该是废了的人,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你竟然还活着!” “嗯,让你失望了。” 陆程回过头,冰凉的视线,落在陆晖的脸上。 陆晖眉心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陆程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云港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陆励行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知道陆程已经没事了么? 谢玉珍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她有没有把自己的消息告诉给陆励行? 陆程来这里,是准备干什么? 把他带回去,还是......来要他的命? 陆程车祸的这件事,说白了,还是陆晖冲动了。 原本按照谢玉珍的计划,陆程应该还要等过段时间再出事。 只是她毕竟在疗养院里,身边没有人会信息滞后,外面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加上那天利航突然出事,陆晖在海上输了一个多亿,知道陆励行派了人去逮他。 急躁加上慌张,陆晖就下了命令。 要死大家一起死,他不好过,陆程也别想要好过! 于是接下去的事情就开始完全不可控起来。 网络上的人都在纷纷猜测,陆程下午才去利航那边处理事情,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车祸,这未免太过于巧合。 在陆晖脑子疯狂运转时,有人开了个应急灯,屋子里亮了起来。 陆程走到陆晖的面前,从上而下的俯视着狼狈的陆晖,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黑眸暗沉。 “在想什么,是在想我会不会杀了你么?” “不,你不会!” 陆晖愤恨的盯着陆程,撇了一下嘴角:“我是你弟弟,爸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呵呵。” 陆程很轻的笑了一声,反手把烟头摁在陆晖的肩膀上,屋内顿时响起陆晖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我是应该佩服你的自信呢,还是欣赏你的愚蠢?” 陆程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陆晖,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你都在我手里了,你却还在想他不会让我对你怎么样?” 黑暗里传出几声笑声,像是在嘲笑陆晖的愚蠢,非常的瘆人。 陆晖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他看着陆程似笑非笑的表情,咽了咽嗓。 “我,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弟弟啊!对,我是你的弟弟!就算爸不管我,陆家那些人也不会允许你残害手足的!” 他真的是慌了,冷汗直冒。 都忘记了之前是谁下了命令要把陆程弄死,一个劲的想着怎么逃脱。 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陆家的人,陆晖才绝望的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太嚣张,根本不把那些人放眼里。 以前那些人为了巴结他跟谢玉珍,没少跟着他们奚落欺负陆程。 而现在,还真他妈的是风水轮流转啊! “残害手足?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还不明白么?” 陆程漠然的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人,敛了唇角:“陆家的长辈,父亲的意思,让我......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四个字一出,陆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不是他信陆程,而是他知道陆励行确实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个冷血的男人,好像这两个儿子在他眼里,不过都是相互制衡的关系而已。 现在而言,他的命留在陆程手上,他只要动动手指,他的命就没了。 陆晖狠狠咽了一下口水,颤着声线开口:“陆......不,大哥,我知道我错了,对你动手,其实都是我妈的主意,我,我没有想过的。”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小胸无大志的,是我妈!一直都是我妈想让我取代你,可是我真的,真的没那意思啊。” “我......我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我不想跟你抢的!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的。” 短暂的几分钟,陆晖已经在心里有了计算,这里全是陆程的人,他没有一点能跑的胜算。 与其跟陆程硬碰硬,不如先服软。 只要他能活着回到云港。 对,只要他能回云港,他就去陆励行面前跪着求他,只要陆励行还需要他来制衡陆程,他就能活下来! 陆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在拼命跟他表忠心的男人,突然谑笑出声。 “你这样子出卖你妈,你妈知道么?” “我说的是事实!大哥,只要你放过我,我跟你回去,我去说服我妈,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了!” “我,我就守着你给的东西过日子就好了,你把我送出国也行,这辈子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回来一步!” 人在恐惧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推翻自己以前一直坚持的信念。 以前的陆晖有多嚣张,现在的陆晖就有多卑微。 从小到大,谢玉珍一直告诉陆晖,以后他要做陆家的继承人。 只要做到陆家继承人的位置,整个云港,甚至整个南部,都要以他唯首是瞻。 所以现在这个时刻,陆晖满脑子就是把责任推给谢玉珍,让陆程知道他的本意不是想跟他抢。 “给晖少爷松绑。” 过了许久,陆程开口,许昭应了声是,蹲在陆晖面前,三两下割断了绑着他手脚的绳子。 陆晖揉着酸麻的手,警惕的看着陆程,他倒也还没那么傻,觉得陆程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 他只是猜不透陆程接下去会怎么做。 果然,陆程走向旁边的桌子,半靠在桌边,手上一下一下的玩着打火机,好像是在思考利弊。 幽蓝色的火苗映照着陆程的脸,衬得他原本淡漠的脸,添了几份阴鸷。 “陆晖,我不信你。” “别啊!” 陆晖一声尖叫,赶紧几步走过去,砰的一下跪在陆程面前。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陆晖拉住陆程的左手,把额头抵在他的左手上,急切又虔诚的喊道。 “哥,我可以发誓!我以我妈和我的性命发誓,我回去给你写协议上,我自愿放弃陆家的继承权!我绝对不跟你抢了!” “你妈的性命?” 陆程看着陆晖的动作,这是在西方一个代表忠诚,绝不背叛的姿势。 陆晖想告诉他,他以后都会忠诚于他。 陆程嗤了一声,淡然抽回手,仿佛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也是。 陆晖这个白痴,自从出事了以后就一直躲着,到现在都不知道,谢玉珍早死了。 “这是什么,知道吧?” 陆程侧身捡过桌上的一把左轮手枪,又拿起一颗子弹摁进弹夹,接着拨动轮轴把弹夹甩回了枪体。 他把手枪在食指间转了个圈,扬了扬眉骨。 “里面就一颗子弹,我开一枪,你要是活了,我带你回去,并且我会告诉父亲这一切跟你无关,让他安排人送你出国,以后你别再回国。” 陆晖盯着陆程手指挂着的手枪,僵硬着脖子反问:“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有啊,我直接杀了你。” 旁边许昭他们几个人,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都在嘲笑陆晖这天真的想法。 现在这个地步,竟然还在想着讨价还价。 陆晖胸膛激烈起伏着,久久没有动作。 左轮手枪他在国外也玩过,曾经还跟国外的同学一起模拟过,俄罗斯轮赌盘的游戏。 那个时候用的是真手枪,手枪是重新组装过的,到最后并不会发射子弹,追寻的就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怎么样?” 看陆晖久久不说话,陆程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眉目间流露出不耐。 “我赶时间,陆晖,六分之一的概率,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对于你们要杀了我,这个办法已经很仁慈了。” 他把枪口抵在陆晖的太阳穴上,痞戾不羁的扬了扬唇:“要么我开这一枪,要么他们开十几枪,给你十秒钟考虑。” “十,九,八......” 在陆程的倒计时里,陆晖清晰的听到身后的许昭,还有不知隐在屋子哪些角落的人,此起彼伏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五,四,三......” “我选!我选!” 陆晖急忙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的喉结极速滚动:“我选你,我选你......” “砰!” 几乎是陆晖说你的一刹那,陆程就按下了手枪。 陆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全身的血液都逆流直冲脑门,冷汗跟不要钱一样的沿着脑门往下落。 枪口只飘出来一阵短烟。 陆程歪了歪头,弯唇:“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 陆晖腿一软,直直瘫软下去,整个人哆嗦着,揪着领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哈,哈哈哈......我,我没死,我......” 还没等陆晖这句话说完,陆程的枪口再次抵上了陆晖的太阳穴。 陆晖的眼睛猛的瞪大:“你,你怎么,你说话不算数!” 陆程垂下眼,眼底划过冰凉:“买一送一。” “去陪你妈吧,她那么爱你,免得地狱里,她一个人太孤单。” “砰!” 随着枪响,陆晖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太阳穴上只留下一个血窟窿,眼睛还没闭上,仿佛还能看到他满眼的不可置信。 陆程睁开眼,他的身上,脸上都溅着不少血,黑眸阴鸷如墨,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把枪抛给许昭,陆程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湿巾纸,随手把脸上的血迹擦了,淡然启唇。 “收拾好。” “是。” 陆程跨步走出去,走下楼梯时,踩到一张纸,借着月光,看到是一副带着脏污的基督像。 应该是原来这里的屋主是个基督教徒,离开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这幅画像。 陆程只是扫了一眼,继续下楼。 跟在身后的许昭也看到那副基督像了,他有模有样的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低低说了两个字。 “阿门。” 接着头也不回的跟着陆程走了,陆程回去之前,先去许昭的房间里收拾了一下,确定身上没有那恶心的血腥味了,才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声敲了门,里面立马响起顾言希警惕的询问声:“谁?” “言言,是我。” 里面传来靠近门口的声音,看着门把手转动,陆程心里轻啧这丫头怎么警惕性这么低,门把手又转了回去。 顾言希犹豫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其中还有两人之间很私密的,陆程都答了,门立马开了。 “阿程。” 门一开,顾言希就扑进了陆程怀里,手在他身上上下左右摸着,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眼看着她的小爪子要摸向不可描述的地方,陆程赶紧按住,声音哑了几分。 “好了,我没受伤,你再摸就摸出火了。” 顾言希低头看了一眼那隐隐有变化的地方,又抬头惊讶的看着陆程:“你这,之前受那么重的伤,现在还能这样?” “......” 陆程一头黑线,这话说的,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他只是腹背受伤,又没伤到那,怎么就不能那样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行,陆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压近自己,繁重的吻落下去,带着一点粗暴。 刚刚的事情,还是刺激到了他血液里面那名为暴戾的基因,他急切的需要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不......不行,你伤刚好点。” 顾言希不放心的推他,手被陆程抓住扣在床上,强势又霸道:“我知道,我不做,让我亲会。” 听他这么说,顾言希就卸了力,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攀附住他的脊背,任他予取予求。 随着亲吻,不禁没有去掉陆程心里的燥意,反而反应越来越大。 顾言希是俯身解开他的皮带,帮了他一次。 房间里的冷寂消失不见,盎然的春意卷着风从窗外进来。 等许昭来敲门的时候,陆程才彻底肯放开顾言希,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尤其是顾言希,衣服凌乱,眼尾发红,嘴唇红肿,还破了皮。 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陆程平缓了呼吸,替她整理好满是褶皱的衣服,拥住她。 “抱歉,吓着你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陆晖回来了么 顾言希耳尖泛红的窝在陆程怀里,她猜到他刚刚出去,肯定是染了血,才会表现的这么失控。 她动了动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就抬头亲了亲陆程的嘴角。 “该回去了,回去以后好好躺着,不准再随便下床了。” “嗯,都听你的。” 他们连夜又悄声无息的飞回了云港,陆程重新回了IcU躺着。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两个人都累的不行,回到病房倒头就睡了。 在IcU里面又待了两天以后,医生才终于宣布陆程脱离了危险,人已经苏醒,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的消息。 在陆程转到普通病房没多久,陆励行就来了,看着他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陆励行伸手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 “好好躺着,从出事到现在,你一直昏迷了快半个月了。” 陆程依言没再动,轻轻咳嗽了两声后问:“利航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陆晖回来了么?” 闻言,陆励行眸色暗了暗,显然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只是劝他。 “利航那边有严重的问题,不过你不用操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养好身体。” “至于陆晖,你也不用操心,等找到他人了,我会带他来你面前随你处置的。” 陆程浅浅弯了弯唇,语气带着嘲讽:“您这意思,是想让我不追究这次这件事了?” 陆励行被他这话一噎,张了张嘴,看着陆程那满是讥讽的神情,他还是沉了沉声。 “这件事闹的有点大,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阿程,阿晖毕竟是你弟弟,为了集团的名声,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除了阿晖的命,其它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爸都会满足你。” 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陆程亲自跟外界说车祸这件事,只不过是个意外。 上次利航重工的事情一闹,陆程出面以后让原本波动了的陆氏集团的股票,不止没跌,反而还涨了几个点。 现在在民众心里,陆程完全是个受害者,由他出面来澄清这件事,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程闭上眼睛,不客气的开口:“这件事我可以同意,不过等这件事结束,我给利航那边的工人的交代我会履行。” 怎么履行。 辞去他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离开陆氏集团。 陆励行不赞同的皱起了眉,这些天查下来,利航内部的问题绝非是好解决的。 不管是内部管理,还是财务问题,不查不知道,一查全是乌烟瘴气的。 现在何止是降薪,裁员也是必须要进行的事情,否则窟窿太大了,哪怕他们勉强维持表面的和谐,亏损太大。 一个合格的商人,是绝不允许自己做亏本的买卖的。 偏偏陆程在那么多的人面前,说了如果利航重工的事情,他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方案,他就辞去总裁位置。 原本的最优解,很多人当时也为陆程这话有分歧,可看到股票蹭蹭涨,一个个都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却变成了回旋镖,扎在了陆氏集团所有人身上。 像是知道陆励行在想什么,陆程闭着眼,很是虚弱的继续说道:“我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放了那个话,现在不这么做,只会更加影响集团的利益,一个总裁位置罢了。” 陆励行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嗯,这件事我会回去跟他们讨论一下,你现在需要休息,还是以你身体为重。” 至于辞职这事,确实,不过一个总裁的位置罢了。 现在是速食信息时代,网上每天都有很多的新鲜事,等这件事的风头都过去,再把陆程叫回去就是了。 这么想着,陆励行也没有再说什么,没多久,警察就来问话了。 交警那边的事情是在陆程昏迷期间就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事关云港第一企业的陆氏集团。 原则性上,警察还是过来问了一些问题。 对于这次车祸的原因的看法,陆程只说他没有什么看法,交警给了定论了,他没有异议。 而警察问的他跟陆晖之间的关系,陆程也只是说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些年两人都各自在国外,接触的并不算太多。 比正常的兄弟关系要平淡一些,不过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些恩怨。 这件事说到底,什么买凶杀人啊,事故是故意的啊,不过都是网友的猜测。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警察也不好说什么,问完问题以后,他们就走了。 自从陆程到了普通病房后,就是一波接一波的人来探望,陈妈陪着顾言希应付着这些人情世故的往来。 好不容易过了一周,来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陆程看着顾言希明显又瘦了一圈的模样,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天下午,陆程让许昭做了安排,谢绝了今天后面所有人的探望,拉着顾言希躺在床上休息。 顾言希窝在他怀里,打着哈欠犯困:“你别说,你们有钱人家的人情往来,可太累了,你摸摸我的脸,我感觉这几天我脸都要笑僵了。” 陆程一本正经的摸了摸她的脸,轻笑:“嗯,是僵了不少。” 顾言希娇嗔的哼了一声,正准备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 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兰芝的电话,刚接通,顾言希就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后就被挂了,在陆程疑惑的表情里,顾言希生无可恋的扶额苦笑。 “爸妈来了,你完了,我也完了。” 张兰芝是今天早上才听到这个消息的,她跟顾致远在云阳,关于云港的事情没那么快知道,再加上他们之前并没有透露过陆程的真实身份。 今天顾言希的堂弟去给张兰芝家送东西,多嘴问了一句。 云港陆氏集团的总裁的名字,怎么跟当初堂姐带回家的男朋友的名字一样,说他出了车祸什么的,夫妻两人这才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上网搜了一下新闻,确定了那个陆程就是这个陆程,当即就坐不住了。 给顾言希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来云港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谢谢妈 四个小时以后,张兰芝和顾致远拎着一堆东西到了医院,看到陆程确实没事,还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回到病房,张兰芝就戳着跟只小鹌鹑一样,站在一边想当透明的顾言希的脑门。 “顾言希!你出息了啊,这么大的事情,连个电话都不给我们打,要不是你弟今天提,是不是准备瞒到底啊?” 陆程看顾言希委屈的样子,想解释两句,就被张兰芝狠狠剐了一眼。 “还有你,陆程,你那什么眼神,心疼媳妇啊?受那么重的伤,一声不吭?嘴巴是被缝起来了么,是不是没有把我们当爸妈?” “不,当然不是。”陆程立马回答,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阿程没事你也少说两句。” 顾致远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红枣塞到陆程手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俩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跟家里说一声?” “就是,我看到视频里那个血,吓得我心脏都疼,医生怎么说?这么严重的车祸,有没有撞到头?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张兰芝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我们还带了两只土鸡,天气热了,这东西不能放太久,希希,你把钥匙给我,我等会就跟你爸回去炖汤。” 陆程怔愣的看着手心里的那把红枣,耳边听着顾言希抱着张兰芝胳膊撒娇解释的声音,心里莫名的酸胀。 从小到大,陆程接受的教育,都是要保持沉稳内敛,更别提他基本就没拥有过父爱母爱。 陆励行和程秋雅的婚姻,无疑是失败的。 而陆程,就是他们两个破碎爱情的遗物。 被他们不负责任的丢掉,只能留在被他们抛弃的时光里,慢慢成长。 那个在人前伪装温情的家,表面是裹着一层甜腻腻的糖霜,内里却都是腐烂的蛆虫,烂透了。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程抬头看着满眼担心的张兰芝,嗓音微哑:“没有,谢谢......妈。” 张兰芝只呆了一秒,立马眉开眼笑起来:“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快吃点,这个红枣啊,是我们去云山那边买的,都是手工晒的,这跟那普通市面上买的,可不一样,补血效果很好的。” 难怪他们早上知道了这事,这个点才到,原来是又去买了很多补血的东西。 陆程第一次体验到这么浓烈,直接的来自于名为父母的爱意。 就像是贫瘠的沙漠里,长出了血肉,还开出了一朵花。 陌生又无措。 顾言希哼了一声,故作吃醋的扒拉住陆程的手臂,给他塞了一颗红枣,自己也吃了一颗。 “妈,你这可太偏心了啊,有了女婿,女儿都不管了?” 张兰芝扯了扯顾言希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呢?看你那瘦的,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吧,今天晚上,你俩一个都别跑,都给我好好补补。” 陆程嚼着嘴里的红枣,很甜。 从口腔一路甜到心脏。 六月初,在陆程出院三天以后,陆氏集团发了个通告。 大概意思就是原集团总裁陆程,由于个人原因,辞去总裁职位,以后关于他的任何个人行为和言论,都与陆氏集团无关。 这个消息,无疑于是一个闷雷,炸在了整个圈子里。 无数的人都在探讨陆氏集团这一行为的理由和目的,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利航重工的问题吧。 只是不管外人怎么看,怎么说,陆程已然一副修养身心,恢复身体的模样。 甚至还在出院后一周,陪顾言希过了生日以后,就飞去了美国。 整整两个月,曾经的陆氏集团总裁陆程,就这么突然的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 仿佛从去年的七月,到今年的七月,这一年的时间里面,陆程不过是回国溜达了一圈。 最后他拍了拍衣袖,什么都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 八月初,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利航重工事件,最终由陆氏集团发公告。 利航重工由于多年经营不善而宣告破产,后续正在跟诚晟资本谈并购计划。 这一公告一出,不管是利航重工的工人,还是曾经目睹了那场闹事风波的网友,都把陆程当初的视频拉出来鞭尸了一把。 结合之前陆氏集团发的,陆程离职的公告和陆程的车祸事件,关于陆程离职的动机,就变得特别微妙起来。 对于陆程的看法,也众说纷纭。 八月的云港,已经进入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街道上的各种树木都被太阳晒的焉了吧唧的,蝉鸣声在夏日的午后,犹为明显。 在一个很寻常的夏日炎炎的午后,顾言希和蔡少宇见完客户回到蔚源。 只是从停车场到办公室那么一段短短的距离,顾言希也感觉出了一身的汗。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一进办公室大厅,正巧碰到小周拿着刚倒腾的冰咖啡,正喜滋滋的往办公桌走。 顾言希伸手就把咖啡给顺走了:“谢谢小周,这杯先给我,我快渴死了。” 小周茫然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哀嚎:“不是吧,老板,我刚刚才调好的!” “我出钱,你把下午茶都点上吧,晚上吃大餐!” 顾言希扬了扬手上的合同:“刚把百耀的五年合同的单子签下来了。” 闻言,整个办公室都沸腾起来,这个单子签下来,可以说是完成了蔚源整整一个季度的大单。 这个季度里哪怕蔚源的所有人,没有签到任何一份订单,都可以在办公室里坐着喝茶打牌的地步。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顾言希就被一只手大力拉了进去。 慌乱间,她刚溢出嗓子的尖叫,就被人结结实实堵了回去,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顾言希被陆程压在门板上,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强势的侵占了她的呼吸,心跳在顷刻间,完全失控。 手上的包和文件随之掉在地上,没有人去管。 顾言希的腰被陆程牢牢扣着,他的唇舌沿着她的唇线游走。 而后又轻而易举的撬开她的牙关,强势的勾住她的舌尖,一阵吮吸啄吻。 第二百五十六章 想我么 男人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把顾言希整个人包裹住,陆程吻得很重,反复的吮吸着她的红唇。 呼之欲出的情欲,就像是窗外快速飘过的云朵,翻涌在两人之间。 直到亲到顾言希喘不过气,陆程才把唇瓣微微移开,流连在她的唇角和耳侧,就是不肯放开。 顾言希的眼睛因为亲吻,迷上一层浅浅的水汽:“不是,不是说......傍晚才到么?” “提前到了。” 陆程在她锁骨上轻咬了一口,才抬头看着她,把她额前的碎发理到而后,哑声问。 “想我么?” “你说呢?” 顾言希拖着尾音,娇嗔的看了她一眼,嗓音黏糊,眉目间染着刚刚亲吻引起的媚。 性感又撩人。 鼻尖对鼻尖,彼此之间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两人都贪婪的看着对方的眉眼,不舍得分开一秒。 视线交缠,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在心上一点点的磨。 不疼,只是发麻发颤。 顾言希稍稍垫脚,双手环在陆程脖子上,贴近他的耳畔,翘着红唇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 陆程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下来,闪烁间,带着几分危险的掠夺气息。 情欲瞬间难以把控。 休息室的门一开一合落了锁,在陆程再次吻上来的时候,顾言希推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眼里浓烈的欲望,轻磨他的唇瓣。 “先去洗澡,我刚外面回来,一身汗,不舒服。” 无法抗拒的激情在下腹翻涌,陆程忍了又忍,把人抱进浴室。 在陆程要动手解顾言希纽扣的时候,她抓住了他的手。 在他深邃浓郁的眼神里,顾言希手指摸上了自己的纽扣。 她的手指落到哪里,陆程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一丝一寸,让顾言希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种感觉,不像是她在脱衣服,更像是陆程在通过他的眼睛,把她像是一颗洁白饱满的果肉,一点点的剥开。 浴室里响起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砸在地上,像是骤然绽放的,一朵朵湿淋淋的花。 陆程问过郝甜,知道顾言希下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两个人快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对彼此有着深切的渴求。 陆程像是只破了笼的野兽,疯狂的掠夺着。 他俯下身子,薄唇从顾言希的额头,到鼻尖,再到已然轻微肿起的红唇,寸寸磨吻。 耳鬓厮磨间的情话辗转,激起的都是难以言喻的的满足感。 夏日傍晚的夕阳,灿烂而盛大,暮色渐浓,休息室外的写字楼外墙,折射出灿金色的落日余晖。 闹腾了一下午的休息室里,此刻安静的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微微发着声响,在这细微的声音里,轻轻响起几声敲门声。 陆程睁开眼,眉眼间有些许不耐,感觉到怀里的人拱了拱,他的眉眼又舒展开。 “继续睡。” 他在顾言希额间亲了亲,等她又不动了,才轻轻抽出自己的手,随手披了条浴袍去开门。 门外是许展,陆程侧身出来关了门,问他:“老爷子和小姨都安顿好了?” “万域山庄那边都弄好了,老爷子说让您晚上和少奶奶过去吃饭。” 许展看了一眼关着的门,降低了一点音量:“利航重工的并购案,陆氏那边约了明天早上九点,在陆氏集团那边洽谈。” 陆程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点了根烟,边看着许展递来的平板上的内容,边听他汇报着明天的工作安排。 等说完后,陆程头也没抬的问:“陆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陆家的人还在跟缅甸警方交涉。” 陆晖的死讯在一个多月之前就传回来了,给陆励行的理由是陆晖在那边因为当地的赌场暴动,在期间被误杀了。 只是一是缅甸那边这种事情太多,二是陆晖当初是偷渡过去的,三是陆晖出事以后,带他走的那个毒老大原本以为他是受不了那边的环境,自己又跑回国了,就没管他。 还是因为蒋戊一直联系不上陆晖,有些怕了,去找了陆励行告诉了他,陆晖跑去缅甸了。 再怎么说,陆励行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报了警后,云港的警察一直在跟缅甸那边联系。 又由于跨国案件,时间一拖再拖,到现在,陆晖的尸体还在缅甸那边停着。 而又因为陆励行那边一直没有找到陆晖,谢玉珍的死到现在陆家也没有公布。 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如果儿子没有出现,这对陆励行来说,是件很损面子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陆程没有关系,他敛眸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微微弯起了嘴角,开始期待起明天跟陆励行的见面了。 许展走后,陆程回了休息室,顾言希已经醒了,正在落地镜前换试衣服。 陆程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怎么不再睡会?” “不是要去外公那边吃饭么?” 顾言希笑着躲他的唇:“别闹,很痒。” 陆程捏着她的下巴先亲了会,才放开她去换衣服。 顾言希从镜子里,看着陆程脱了浴袍,饱满结实的肌肉,块垒分明的腹肌,穿上衬衫后,修长的手指一颗颗的扣着纽扣。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字:男色。 下午在镜子前,被他哄着来了一次对镜自照,男人在地毯上压着她,让她抬头的糜乱场景一瞬间占据了她的脑子。 顾言希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以后没办法直视这面镜子了。 明天就让人把这镜子搬走! 陆程穿好衣服裤子,回头看顾言希,两人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他像是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弯了唇:“放在这挺好的。” “啊,你别说了!” 某人红着一张脸被陆程牵出了休息室。 翌日早上八点半,一队豪华轿车停在了陆氏集团楼下。 陆氏的行政人员站在门口迎接,在看到许展下车的时候,迎接的人员脸上已经闪过错愕。 再看到陆程,程姒锦,程若栩分别从车上下来,脸上的那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陆程站在陆氏集团的门口,稍稍抬头看向那高耸的建筑物,眉眼锋利,表情疏离。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一直在恨我 一路从大门口到会议室,所过之处,背后都是各种员工小声聚在一起八卦的场景。 这是什么百年一遇的神仙打架的场景啊! 几个月前辞职的集团的总裁,现在突然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资本公司的掌权人? 这也就算了,毕竟有钱人嘛,有别的公司也正常。 可是陆程这一次回来,就是直接来谈并购案的。 所有员工脑子里面,都开始脑补出不知道多少种场景。 什么谋权篡位啊,强势逼宫啊,什么今天我一定会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一切啊。 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出了电梯,程若栩靠近程姒锦,一脸正气的耳语:“姐,你知道这场景让我想到什么嘛?” 程姒锦余光瞄了一眼旁边,声音极低:“打算等会进去跟陆励行喊一句,恭送皇上殡天?” 看着程若栩瞬间瞪大了眼睛的模样,程姒锦轻嗤起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带头的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里面的那些骨干领导,在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比外面的那些普通的员工的惊恐来的少。 表情管理最好的,可能还是位于中心的陆励行了。 他漠然的看着来的一行人,视线定格在陆程身上,眼神锐利,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 对于陆励行的反应,陆程也没有什么意外。 过了这么久,陆程已经不藏着掖着的情况下,要是陆励行还没查出来,诚晟资本是他的。 那陆励行也真的是太差劲了。 陆程施施然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坐在了陆励行对面的位置上。 双方的法务部,财务部,核心领导全部在列,整个会议室在陆续的就坐声后,安静的没有一点点声音。 陆氏集团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偷偷的在陆程和陆励行身上来回巡视。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打破这个诡异的安静。 最后还是由陆励行的特助,硬着头皮先打破了沉默,先介绍了一下双方到场的人物。 今天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不管此刻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倒也不是那种会做出当场拍案而起的事情。 更何况今天谈的这个并购案,关系到陆氏集团的声誉。 除非他们脑子瓦特了,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发出当场质疑。 双方的团队都很专业,就并购的方案,价格,各项具体的条款,法律法规,人员处置等大大小小的各方各面的问题,展开了协商讨论。 会议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期间陆氏集团这边提出了很多犀利的问题,都被诚晟资本这边一一化解回复。 两边的人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在一种莫名的和谐的画面里,穿插着各种的针锋相对。 在最后一项议题结束以后,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两边人的视线又开始在陆程和陆励行身上巡视。 一直几乎没怎么说话的陆励行,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不知道陆董,对这个并购案还有什么想法?” 这一声陆董,咬的特别的重。 陆程合上资料,抬眸,简言意骇道:“没有。” 这些提案诚晟这边早在陆程决定对陆晖下手开始,就已经在准备了。 在沙盘上演练过无数遍的局,实施起来的时候,虽不一定能说是易如反掌,但是得心应手倒是真的。 陆励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那剩下的问题,就让他们讨论吧,不知道陆董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陆程没说话,不过人站了起来,程若栩当即想站起来,被陆励行眼神扫过。 “怎么了,若栩?是怕你们陆董在我的地盘上被欺负么?” 他面无表情的扫过诚晟团队的人,嗤笑起来:“今天你们可是重要客人,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吧。” 程若栩摸了摸鼻子,嘟囔:“谁知道呢。” 陆程拍了拍程若栩的肩膀,跟着陆励行一前一后的出了会议室。 在陆励行的办公室,陆励行泡了壶上好的普洱。 伴随着水壶里面的水沸腾,袅袅的热气腾起,隔绝了茶桌两边两个人的视线。 像是时光的洪流,撕裂了两代人。 窗外的阳光直直照射进来,铺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拉长了两人扭曲的影子,照的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表情,凉薄又寡淡。 陆励行点了雪茄,看着对面眉眼淡漠的男人,语气意味不明:“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当年出国后。” 陆程迎着他的目光,回的不卑不亢:“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们,否则我也不一定有这机会。” 陆励行目光沉冷的看着弯唇嘲讽的陆程,开口说了一句:“你一直在恨我。” 是一句肯定句。 陆程单手撑着下巴,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颧骨,唇边的嘲讽未散,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而后脸色慢慢冷下来。 “陆董想多了。” 陆程的声线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对我来说,恨这个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切可以具体量化的行为,都是没有实际意义的。 在陆程和陆励行之间,不管是爱,亦或者是恨,都是过于混沌,又让陆程觉得心力交瘁的东西。 陆励行眯起眸子:“那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给我添堵吧?即便你想自立门户,也完全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 “你是我的儿子,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这陆家的产业到最后,还是都会交给你。” 缕缕白烟在陆程指间升起,他知道陆励行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开始跟他打感情牌了? 可是太迟了。 以前的陆程,会祈求陆励行能分一点父爱给他,哪怕一点点,他都能把心捧给陆励行。 可是后来他发现,如果祈求有力道,那肯定会用力到,他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陆励行还在循循善诱:“只要你想,陆氏集团和诚晟基本都是你的,强强联手,让陆家的名气更上一个台阶,何乐而不为?”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也可以是我陆程的陆 对于上流圈子来说,强强联手的合作,可以让彼此双方获得更多的利益。 否则为什么有钱的人,总是会越来越有钱。 而没钱的人,依旧那么没钱。 这种合作,包括名下的资源整合,当然也包括联姻。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可以放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一个人站的位置够高,那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抬头仰望他。 只要那个人一个眼神,那些嗅觉灵敏的豺狗都会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或许,这也就是权势的魅力。 陆励行说的这些,不过是想让陆程交出诚晟,诚晟归入陆氏。 这样一来,不要说南部了,放眼整个华国,陆家都能横着走了。 他在这个高度太久了,久到经年累月间,权势带来的欲望已经无声无息的深入他的骨髓。 欲望已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拉着他坠入深渊。 陆程饶有兴致的看着陆励行散发着精光的眼睛,心里嗤笑。 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陆程懒懒地往圈椅里靠了靠,语调散漫:“陆董想让陆家名气更上一个台阶,其实也不是不行。” 陆励行脸上刚刚浮现出笑意,就被陆程接下去的话弄的僵在了那。 陆程说:“我不介意把陆氏并入诚晟,陆家的陆,也可以是我陆程的陆。” 反正都是陆,陆氏的族谱,怎么就不能从陆程开始写呢? 闻言,陆励行的脸色就变了,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个度。 “陆程!你真的是大逆不道!”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对得起你爷爷么,对得起陆家的祖宗么!” “这个话,应该您去跟爷爷说,陆氏毁在您的手上,该做忏悔的人是您啊。” 陆程站起来,不疾不徐的合拢西装,扣上纽扣:“可是要减轻你的负罪感,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 “陆董,来日方长。” 现在利航重工的并购,才只是一个开端呢。 几乎是一夜之间,云港商圈的人都知道了陆程的身份,他不再压抑自己。 极为高调的以诚晟资本的董事长身份,接受了云港市最具有权威的财经频道的采访。 云港商圈的局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利航重工的并购结束,陆程也完全放开了手脚,开始对陆氏集团的摧毁式打压。 这两个月在美国,陆程可不是真的是为了养身体去的。 他整合诚晟的所有项目和资金,跟陆励行的交锋,他准备尽量速战速决,没有把战线拉太长的打算。 陆家是云港首富不错,不过很多资金都压在各种项目上。 而陆程为了这一天,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在现金流这一块,陆氏远比不过诚晟。 资本打架,最重要的就是资金。 接下去的时间里,诚晟跟疯了一样,不管陆氏要做什么项目,他们就抢。 一个月的时间,陆励行被气得不知道血压升高了多少次。 陆程之前在陆氏埋的雷一个接一个的爆,骨干核心人物被挖,大部门集体跳槽。 一步一步的,陆励行掉进陆程挖的各种陷阱里,爬上来又跌下去,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是什么陷阱。 陆氏集团的股票一路飘绿,连续跌停,市值蒸发了十几个亿。 终于在一个午夜,陆励行再次血压飙升,从陆氏集团被救护车拉着进了医院。 隔了一天,盛鹤宇来到陆程的办公室,多日没有好好休息的陆程,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夏天的烈日,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办公室里,男人的眉毛轻轻拧着,很明显的可以看到他眼下的乌青。 原本盛鹤宇想等着他醒,不过他刚靠近,陆程就睁开了眼。 在看清来人后,陆程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闭上,嗓音沙哑。 “医院那边怎么样?” “有点颅内出血,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后遗症跑不了。” 盛鹤宇跟他父亲去了一趟医院,这种时候陆励行病倒,原本不应该被外人所知。 只是陆程的人一直盯着那边的动静,前脚陆励行刚进医院,后脚就被大肆报道陆氏集团董事长病危。 不管是真的是去关心的也好,去打探情况的也罢,医院里面一波接一波的人过去。 看陆程没开口的意思,盛鹤宇站起来去侧边料理台,准备给他煮杯咖啡。 伴随着咖啡机的声音响起,盛鹤宇抬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陆程的脸逆着光,阴影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的更加立体,眉眼间的凌厉感愈发明显。 盛鹤宇在心里叹了口气,别看陆励行进了医院,陆氏动荡不安,仿佛一切都在陆程的运筹帷幄下平稳进行。 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哪有像电视剧,小说里面的那么简单,轻飘飘一句“天凉陆破”的,就能撼动陆家在云港这么多年的首富地位。 “看什么啊?”陆程没睁眼,懒懒的问。 “看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作死。” 盛鹤宇一脸嫌弃:“你这都几天没睡了?不要命了啊。” “忘了,快一周多没回去了。” “......真的是疯子。” 这段时间顾言希出差了,陆程就一直住在公司没回去。 咖啡煮好,盛鹤宇把杯子放在陆程面前,漫不经心的开口:“他让我爸转告我,说想见见你。” “哦。” 陆程捏着眉心坐起来,语气很淡:“不见。” 不用陆程说,盛鹤宇其实也知道他的答案。 只不过自家老爹交代的任务,他还是得象征性的问问。 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去不去的决定权,在陆程自己手上。 想到自家老头子说的,陆程这人,不亏是陆励行和程秋雅的孩子,完美的遗传了陆励行的狠劲跟疯劲,又遗传了程秋雅的演技。 圈子里面的人也都在说,陆程疯了,他的手段太狠厉,完全不讲一点情面。 像极了一头饿极了的野狗,咬住了陆氏这块肥肉,完全不肯撒口。 曾经所有人都觉得,陆程不过是被陆家丢出去的一条丧家犬,却没人知道他是那条蛰伏着的狼崽子。 现在狼崽子长大了,变成了一头孤傲凶猛的狼。 第二百五十九章 年轻真好啊 盛鹤宇自己喝了一口咖啡,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自己手艺又好了以后,放下咖啡杯。 “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 对啊,为什么要缓? 陆程不想缓,也没那个必要缓。 头狼的上任,必定以老狼王的血,作为洗礼。 九月中旬的一天,顾言希去诚晟找陆程,正遇到他送几个人出来。 顾言希正准备侧身等等的时候,陆程看到了她,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也眯了眯眼,扶着眼镜又仔细看了看,在顾言希走近的时候,突然出声:“这位是......顾言希?” 说完,他又有些激动起来:“我没认错吧,陆程?” 陆程微笑着点头,顾言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迅速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记忆里的人物。 而后她赶紧上前伸出手,惊喜的叫道:“王校长!” 此人正是云大的校长,王儒风。 当年新生典礼上,还有学校一些重要的场合上,校长都会上台说一些话。 只不过这么多年没有见,顾言希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让她惊讶的是,云大每年的新生都是数以千计的,王儒风竟然会记得她。 王儒风,人如其名,长相儒雅。 他握着顾言希的手,似是看出她的疑问,笑着说:“我记得你当年跟陆程一起,作为你们那届的新生代表一起上台演讲,你还主持过几次你们学院的晚会,都主持的不错。” 顿了顿,他又戏谑地说道:“读书那会,你们两个一个校花,一个校草,我记得那会都有老师可惜说,你们两个怎么没有在一起,没想到啊,你俩倒是隐藏的够深的。” 看着他的笑容,顾言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果然不管多大的人,在看到老师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乖巧听话。 陆程牵着她的手,眼底也有笑意:“让王校长见笑了,您说的这件事,我会跟言言商量一下,然后回复您。” “好,那我这边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王儒风他们一行人没多留,等顾言希和陆程送他们出门上了车后,顾言希才问陆程。 “王校长说的是什么事啊?” “想让我们回去参加云大的九十周年校庆。” 陆程牵着她往回走:“还想让我们作为优秀校友,上台发言。” 顾言希不确定的用手指指着自己:“优先校友?我么?” 说话间,电梯来了,门合上后,陆程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怎么了,顾总这么不自信?” 倒不是怪顾言希不自信,云大每年出来的高材生有很多。 她现在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可是这种能作为优秀校友上台发言的机会。 找到陆程是正常的,可是找她? 顾言希觉得应该还轮不到她吧。 听到顾言希的疑虑,陆程轻笑:“言言,优秀的校友,不一定都是多出名,多厉害的。” “拿我来说,我不否认我很优秀,只是很大层面上,我的成就是基于我站的高度。” “这些成就,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借鉴作用。” “可是你不一样,相对于我来说,我觉得你更适合上台发言,王校长也这么觉得。” 顾言希弯起了眉眼,唇角勾起来:“陆先生可真是臭屁。” “我说的是事实。” 陆程低头看着她,眼神幽邃,唇角含笑:“而且,言言,当年是我们两个一起上台发言,这一次,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上台。” 事实是王儒风一开始是只邀请了陆程上台,不过有邀请顾言希一起返校看看。 只不过陆程用了同样的理由,提到了让顾言希一起上台。 王儒风只考虑了几秒,就同意了。 他是位真正的学者,也很认同陆程说的话。 每年的新生学子中,不乏有特别出彩的,也不乏佼佼者。 可是更多的,都是普通的大众,他们没有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 在高考的一分差千人这种残酷的分界岭上,他们都是靠着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拼搏出来的。 顾言希确实更适合,上台分享她的经验。 顾言希被陆程看得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她抿了抿唇,想到当年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盈盈的笑意又浮现在脸上。 “好像,还挺浪漫的呢。” 金秋九月,新的一个开学季。 云大九十周年的校庆,陆程和顾言希以夫妻的名义,向云大捐赠了两千万的资金作为生辰贺礼,用以支持母校的发展和建设。 离校庆开始的时间还早,陆程婉拒了工作人员的陪同,自己牵着顾言希漫步在云大的校园里。 这可以说是两人第一次,在云大的校园里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 过去这么多年,云大校园里有些地方都翻新过了,不过大的格局倒是没怎么改。 因为是校庆,今天学校里面人来人往很多人,最多的是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顾言希看着他们脸上,那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你不年轻么?”陆程反问她。 “那要看跟什么人比了啊,你看看他们。” 顾言希指着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大学生:“那满满的胶原蛋白,好羡慕。” 陆程想到刚刚走到篮球场,他在旁边接电话,顾言希只是站在那,就被好几个男生上来要了联系方式。 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笑的灿烂的不行,那笑容把男生的耳朵都染红了。 在陆程感觉特别不爽,挂了电话正要走过去时,看到她抬了抬自己左手的无名指,还往自己这么指了指。 他戏谑的睨她:“你现在这样,也挡不住那些男大问你要联系方式啊。” 顾言希轻哼着撩了撩头发,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那说明我魅力不减当年,陆先生可得有点危机感,不过陆先生的魅力也不小啊,别以为我没看到有学妹一直偷看你,还有问你要联系方式呢。” 第二百六十章 大结局:陆同学,加油啊 “我说了我结婚了。” 陆程抵拳轻咳,示意了一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嗯,我还是很有男德的。” “哼,算你识相。” 走着走着,顾言希突然指着前面的池塘笑起来:“嗳,走到这里了哎,我以前还来这抛过硬币。” 说话间,顾言希已经拉着陆程通过青石板路,走到了一处池塘边。 这里养着一群锦鲤,锦鲤象征着好运,这个地方被云大的学子称之为逢考必过的许愿圣地。 离岸边大概几米的距离,有几朵石雕的荷花荷叶,其中最中间的那一朵荷叶,是各届学生传下来的最灵的不挂科叶。 传言只要能把硬币扔在上面,接着许愿自己别挂科,那这个人这个学期就不会挂科。 于是每年的期末考前,就会有无数的学生跑来这里抛硬币。 许愿自己不要挂科,不过能抛上去的人寥寥无几。 池塘里的锦鲤悠哉悠哉的游着,听到人声了,它们也不躲,一条一条的摆着尾巴。 顾言希看着那朵荷叶上零散的几个硬币,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陆程,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你带硬币了么?” 这个,陆程真没有。 他抬眼看了一下周围,说道:“等会,我找人去换一下。” 说完顾言希就看到他就往不远处的几个学生走了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有学生往顾言希这边看了一眼,立刻兴冲冲的在包里,口袋里翻了好一会,终于翻出来几个硬币递给陆程。 陆程拿着手机要给他们扫码过去,被他们连连摆手拒绝了。 几个硬币而已,陆程跟他们道了谢,拿着硬币走了回来。 他把硬币递给顾言希,好奇的问:“你又不用考试了,还要许什么愿望?” “来都来了。” 顾言希从陆程手上接过一枚硬币,笑意盈盈道:“这就算是忆往昔了呗。” 说完,她把硬币放在手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在心里郑重念着:“希望我跟陆程,一辈子都好好的。” 念叨完,顾言希把硬币瞄准着那朵荷叶抛过去。 硬币在阳光下闪现出一条银色的抛物线,接着咚的一声落入了水里,把下面游着的锦鲤吓得四处逃窜。 顾言希轻啧了一声,又从陆程手心里捡了一枚硬币,再抛,又落进了水里。 连续抛了三个,无一不例外的,全掉水里面了,第三枚都已经碰到荷叶边了,却被弹了出来。 “靠!我就不信了!” 顾言希气势汹汹的拿过最后一枚硬币,闭着一只眼睛对着那荷叶瞄了又瞄。 就这么一枚硬币了,她心里倒是有点紧张起来,迟迟不敢丢出去。 陆程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不过看她那紧张的模样,还是上前拿过硬币在手上掂了掂,牵起她的手,侧头问。 “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言希翘了翘唇,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撒娇:“大学霸,陆董,陆先生!就这么一枚硬币了,你能不能帮我实现呀?” “拜托拜托了!” 陆程没说话,看着那朵荷叶估算了一下距离。 读书时,他也会路过这里,当然也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传闻。 几秒后,陆程扬手,把硬币往外抛去。 硬币延着抛物线在空中翻滚,而后在叮的一声脆响中,稳稳落在了那朵石雕的荷叶上。 “哇!阿程,你好厉害啊!” 顾言希激动的抱住陆程,又叫又跳:“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也偷偷来这里抛过硬币?” 陆程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含笑:“我用得着来这么?” 好像也是,顾言希知道陆程那时成绩很好,每年的奖学金获得者,怎么可能还需要来这里,拜锦鲤许愿不挂科呢。 两人刚走出池塘边,陆程就接到了电话,校庆快开始了,他们就按着教学楼往操场那边走去。 远远的,可以听到操场上的各种声音,有音乐声,有人声,还有广播里的各种宣导声。 阳光下的香樟树,倒影落在地上,影影绰绰,声嘶力竭的蝉鸣声,带着十足的夏意。 广播里的歌曲,突然播放起《晴天》。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的好远......” 耳边响着熟悉的音乐,很多人心里的代表初恋的曲目,陆程心念微动。 趁还没到操场,四周也没有人,他拉住顾言希。 在她疑惑的眼神里,陆程低头在她唇上落了吻。 一个伴随着蝉鸣的吻交缠。 热烈,青春,张扬。 一吻闭,顾言希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开口:“你干嘛呀?” 她的脸上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热的,染上了一点红。 陆程唔了一声,低头又在她唇畔亲了亲:“就是有点想亲你。” 顿了顿,他又说:“下个月周杰伦来云港开演唱会,一起去看吧。” 顾言希惊喜道:“你买到票了?我之前发动了公司那么多人,都没有抢到哎。” “不是买的,有个子公司是赞助商,有内场VIp的门票。” “......” 顾言希表示,有的时候真的很想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她几乎发动了整个公司的人抢票,都没有抢到。 人家就那么水灵灵的,拿到了赞助商给的内场VIp票? 后台里,有工作人员在为先上场的陆程调试耳麦,顾言希捏着自己的演讲稿,笑眯眯的看着他漠着一张脸。 阳光下,陆程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和十二年前初见的装扮几乎一样。 不一样的是,男人的脸上褪去了那时的青涩,俊朗的轮廓多了沉稳内敛的气息。 一样的是,依然还是让她挪不开眼睛。 调试结束要上台了,陆程走过来,理了理顾言希的碎发,眼神温柔。 “顾言希,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顾言希眨了眨眼,眼前的男人,跟十二年前的少年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她弯着眉眼,一如当年的笑。 “陆同学,加油啊。” 正文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番外,爱意随风起 原本顾言希准备的演讲稿上,有很多的冠冕堂皇的激励语。 可是当顾言希再一次站在那个台上,她看过底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 突然就代入了当年自己站在这里演讲的心情。 紧张的,激动的,还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想起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活,顾言希决定放弃大部分的演讲稿,现场即兴开始说起了自己在云大,四年的学习和生活的经历。 她说收到云大的录取通知书时候的激动。 她说跟着学长学姐跑路演时候的疲累和满足。 她说临近期末在图书馆抢位置复习的急切。 她说三食堂的红烧鸡腿,真的很好吃。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伴随着蝉鸣声的下午,我站在这里作为云大的07届的新生代表发言。” “我是从云阳考到云大的一个很普通的学生,相信现在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人都跟那时的我一样,我们在这座城市没有根基,抬头的时候看谁都是参天大树。” “那时我说过一句话,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昭昭如日,拼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现在我如愿做到了。” 顿了顿,顾言希弯起眉眼,颇有一种看着晚辈的慈爱感。 “现在这句话,一样还是送给各位学弟学妹。” “我是云大11届的毕业生顾言希,祝你们昭昭如日,拼出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未来,谢谢大家。” 底下掌声雷动,有胆子大的学生举着手,在下面大声提问。 “顾学姐,听说你跟刚刚上台的陆学长是一对,请问你们是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么?” 这问题问出来,现场起哄声大了起来,顾言希本能的往后看了一眼坐在后侧的陆程,后者正静静的看着她,唇边是浅浅的笑。 顾言希回头,扬了一个笑,带着些许的俏皮。 “是啊,我们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是彼此的初恋。” “我们的恋爱其实跟很多在校的大学生一样,那时候很单纯,也很美好,毕业以后我们因为一个误会,分开了七年,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大圈,又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你们遇见自己真心爱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 “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他是你的爱的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长嘴,不要任由误会,越来越大而错过彼此。” “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这是对你自己和对你爱的人负责。” “希望你们学业有成,也希望你们都能遇见那个真心相爱的人。” 典礼结束后,有学生围着几位来参加的发言代表提问。 大四临近毕业的,还会大着胆子问他们有没有机会能去他们的公司面试。 一趟下来,每个人手上都多了一些简历。 往校门口走路路上,顾言希看着陆程的那一小叠纸,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一摞,笑的像只偷腥的猫。 “没想到啊,陆董,想来我们公司面试的人,竟然比想去你公司的多?” 陆程微微扬了扬眉,对于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诚晟资本的工资福利都很好,相对应的,招人的标准也很高,倒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辩解什么,反倒是跟在身后的陆程的三助轻咳了一声,细心为顾言希解释了一番。 这段时间许展出国替陆程处理事情去了,跟在陆程身边的是三助。 三助沈望,是原来的三助被陆程派去国外常驻,才从助理团调上来的。 他长着娃娃脸,实际年龄已经二十八岁了,只是看着很小,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为了让自己看着成熟一点,他还特意戴了一副银丝边的眼镜。 顾言希被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逗乐了:“沈助理,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沈望:“......” 得! 敢情自家太太这不是不懂,完全是那跟自家老公的奇奇怪怪的小胜负欲而已。 说白了,这就是人家夫妻俩之间的情趣! 沈二助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摸了摸鼻子。 小丑竟是我自己,好好好,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么? 夏日的微风吹过,带着恼人的燥意。 英俊高大的男人,牵着叽叽喳喳的漂亮女人,耐性的听她说话,时不时的轻笑。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今天两人的行程就安排了参加云大的校庆,结束以后倒是没什么事了,直接就回了云庭。 陈妈做了清凉解暑的西瓜西米露。 白色的西米露搭配红色的西瓜瓜瓤,放在透明的汤碗里,还配着少量的冰块,看着就特别的诱人。 这让刚刚从外面回来,感觉热成狗的顾言希瞬间食指大动,连着吃了两碗。 在她偷偷打算盛第三碗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摁住了她的碗。 “别贪凉,小心晚点闹肚子。” 陆程的嗓音沉稳,带着点不满,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 他不过是出去抽了根烟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她偷眼看着厨房里的陈妈,贼兮兮的动作。 顾言希忍不住腹诽,眼珠子一转,又笑眯眯的说:“我这是要给你盛的啊,你都没吃。” 陆程看她殷勤的又想偷偷去拿汤匙的小动作,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 “我自己来,刚刚不是说着要洗澡么?” “哎,那我先去洗澡了。” 顾言希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桌子上的甜品,恋恋不舍。 一直到她舒服的泡在浴缸里,脑子里还是楼下那西瓜西米露,之前一次太热,她因为贪凉吃了三根冰激凌。 当天晚上就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从那以后陆程就十分控制着她吃这种东西,连蔚源里都是各种他的眼线。 顾言希琢磨着怎么晚点的时候,再去捞一碗吃吃。 想着想着,她就打了个哈欠,趴在浴缸边闭目养神。 最近天气太热,顾言希总觉得自己爱犯困,怎么都睡不够。 加上除了冰冰凉凉的东西,其它的东西也都不想吃。 对西瓜西米露的执念到达了一个顶峰。 陆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番外,不许讨价还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三章 番外,两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四章 番外,好好活着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五章 番外,陆闻野的日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二章 番外【甜昭】,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五章 番外【甜昭】,许小昭,你害羞了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六章 番外【甜昭】,郝甜,好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七章 番外【甜昭】,许小昭,你个男妖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八章 番外【甜昭】,我好像失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六十九章 番外【甜昭】,我只是想要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偏偏溺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