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宁》 第1章 叫好听些 “乖,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沈宁耳边。 清心庵后山小屋,月色朦胧。 沈宁惊恐地瞪大眼睛。 棱角分明的陌生男子赤着胳膊,和她交颈相缠。 鼻尖,是男人炙热的呼吸,以及身上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呜……” 沈宁被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开口叫人,却被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细汗从白皙的脖颈流下,她极力挣扎,想要挣脱男人的魔爪。 可男人修长的大腿却死死地压制住她,把她钉在小床上。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她耳边如是道:“请你先配合我,免得丢掉性命。” 沈宁听的云里雾里,气恼去抓枕下匕首。 可男人却发现了她的动作,抢走匕首压在身下,随后又拉过薄被盖住了两人。 屋外,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男人冰冷强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 沈宁俏脸骤然通红,紧紧地咬着唇,羞耻至极。 见她浑身僵硬没有反应,男人眸色幽暗。 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 沈宁怕死,惊慌地叫了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的冷嗤。 “我在杀猪吗?叫的好听些。” 沈宁屈辱地说:“我不会!你还是杀了我吧……” 士可杀不可辱! 男人吻上她的唇,“女人都会的。” 他动了起来。 很是规律。 两人肌肤相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沈宁也被迫开口,发出羞耻的嘤咛声。 她面红耳赤,眼底恨意凛然,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她重生一世,也练了很多技能,却依然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单薄的小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几乎要散架。 下一秒。 木门被狠狠踹开。 “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 床上的男女似乎受了惊吓,惊慌之下,小床散架。 往地上摔去。 沈宁吓的发出一声惊呼。 她可不想做肉垫! 男人抱着沈宁顺势一滚,把她抱在怀中,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没见过。” 他气恼出声,用薄被把怀里的女子裹的密不透风。 “没看到我们正在办事吗?快出去!” 沈宁躲在他身下,眼尾红红,黑白分明的双眸水汪汪地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宪兵队的衣服,手中握着火把,腰间配枪。 是来抓人的。 见状,那些宪兵哄堂大笑。 “原来是小尼姑在偷野汉子,走吧走吧。” “真是太激烈了,床都搞散架了……” “日他娘的,这小尼姑还挺好看,我们怎么没这福分?” 宪兵叽叽歪歪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等到脚步声消失,沈宁才愤然推开了那男人。 她夺过那把匕首,直接抵上他的喉咙。 她俏脸鲜红欲滴,咬牙切齿地问。 “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我不是坏人。” 男人声音沙哑虚弱:“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闻着空气淡淡的血腥气息,沈宁蹙眉,点了灯。 男人倚在墙边,赤着精壮的上身,块垒分明的肌肉上,分布着几块疤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腹部挨了枪,伤口正潺潺地流血。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沈宁低头,她身上单薄的睡衣也沾染了许多鲜血。 原来刚才流到她身上的……是血。 “多谢你帮忙,我该走了。” 男人声音低沉,挣扎着起身,找到自己的衣裳。 他摇摇欲坠,漆黑的双眸看向沈宁:“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却因失血过多,腿脚一软晕倒在地上。 沈宁有些不忍。 他不像坏人。 沈宁想了想,从药箱里取出手术刀和镊子,准备给他手术。 两个月之前,她重生,又回到了下山回麓城之前。 庵主认识许多人,也有些关系,本身也会中医。 她虚心求教,一直在学习医术和其他各种技能,师父还好心地给她准备了一些药。 等沈家来接她时,必然用的上。 沈宁给手术刀消了毒。 手术刀在油灯下闪着寒光,刺痛了顾霆钧的双眼。 他警惕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长茧的大手钳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似乎略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捏断! “你要干什么?” 沈宁暗恼他不识好歹,指了指桌上药箱:“救你。” 顾霆钧这才松开了她。 他声音暗哑,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沈宁,像是盯紧了猎物。 “你还会做手术?” “学过,就是没有麻醉剂,你得忍忍。” “嗯。” 顾霆钧随手抓起一件衣物咬在口中,示意她继续。 沈宁略瞥一眼,脸不由得红了。 他口中咬的,是她的贴身衣物…… 顾霆钧发现异常,脸色也有些怪异。 可都在嘴里了,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沈宁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找到子弹之后取出。 全程,男人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只是紧紧地咬紧牙关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宁看的心惊,飞快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 顾霆钧浑身大汗,却还强行保持着清醒。 清心庵后山的小木屋里,一场手术就此完成。 顾霆钧吃了止疼药,情况好了些。 “你叫什么?我该怎么谢你?” 他怕追兵赶回来,牵连到眼前这女子,牵连到清心庵。 沈宁不动声色。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不挟恩图报,也不愿透露身份。 见她不愿意说,顾霆钧拿出一块玉佩,塞进沈宁手里。 “大恩不言谢,这块玉佩你收着,可拿着这玉佩去顾园,提出一个要求。” 第2章 他是谁? 沈宁有一瞬间的失神。 顾家? 她竟救了顾家的人? 顾霆钧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我得走了。” 沈宁没有多问,只拿出几粒盘尼西林,塞进他手中。 “出门右转,有条外人不知道的小路下山。” 药物虽珍贵,可这男子身份不俗,她愿卖个人情。 男人走了之后,她也收拾药箱和衣物,准备回清心庵。 可却发现,丢了一件衣裳。 那件被男人咬过的肚兜,不见了。 “……真不该救他。” 沈宁骂了一声,关上门往山上走。 今天她去诊所帮师父做手术,回来的时间晚了些。 怕打扰姨母和庵里修行的人,就在后山凑合一晚。 可没想到,竟碰到了这种事。 她把玩着那块玉佩,漆眸凝重。 奉省大帅顾德鸿,拥兵无数,有勇有谋,战力极强,在军政府地位卓然。 那年轻男人气度不凡,又跟顾家关系匪浅。 不过前世,她并没有遇到这个男人。 沈宁眼眸眯了眯,唇角掀起冷笑。 很好,她的人生,已经开始改变。 将来,她必要麓城那些人血债血偿! 第二天,生父沈克明带着人和礼物来了清心庵。 沈宁知道,他是来接她下山,替继妹沈妍出嫁的。 演过催泪的认亲情节,沈克明图穷匕首见。 “这里太过清苦,等回了麓城,我安排你嫁给参谋长陆锡林,他是军务帮办,手中权势滔天,到时候,你就飞黄腾达了。” 沈宁冷笑。 “可我听说,陆锡林生性残暴,已经娶了十几房姨太太,还喜欢虐待女人。” “这算什么好婚事?让沈妍自己嫁吧。” 当年,母亲章婉容难产而死,她被当成不祥之人扔到清心庵,由姨母和庵里的人抚养长大。 沈克明在章婉容过世一个月后再娶,娶的还是她的朋友林淑娟。 五月后,林淑娟就生下林妍。 他们早就私通了。 多年来,沈家从无人来看她。 沈克明上山找她,是因为麓城参谋长陆锡林病倒,奄奄一息。 沈克明带沈妍去拜访探望,趁机献殷勤。 却没想到,陆锡林看上了沈妍,要娶进门做姨太太。 沈妍又哭又闹,绝食上吊,誓死不嫁。 沈家夫妻俩重金买通说客,编造了个她有福报在身的谎,哄陆家答应让她代沈妍出嫁。 陆家听说她从小在尼姑庵里长大,这才同意。 前世,她一直渴望亲情和父爱,竟傻乎乎地答应了沈克明。 可沈家对她只是利用,全无感情。 可陆锡林心狠残暴,房中事不行,心理扭曲,喜欢折磨女子。 她无数次回沈家求助,沈家都置之不理,说这是她的命。 她只好拼命学习英语,学习中西医,甚至兵法,帮陆锡林出谋划策。 这才在陆家站住脚跟儿。 可没想到。 沈妍很快嫁给了陆长盛,成了她名义上的“儿媳”。 后来,大帅顾德鸿被刺身死,陆锡林接替他的位置,成为督军省长。 人人都说,沈妍是陆家的福星。 沈妍风光无限,却极其讨厌她,处处针对诬陷。 甚至,设计马夫爬上她的床,陷害她私通。 彼时陆家正在宴请各界政要,闹得沸沸扬扬。 陆锡林脸上挂不住,一枪毙了她。 临死前,她眼睁睁地看着沈妍朝着她走来。 朦胧飘逸的雪纺洋装,搭配着玻璃丝袜,红色高跟鞋。 妖娆风情,眼底却透着狠毒。 沈妍打发了下人,笑眯眯地在她耳边开口。 “蠢货,你没想到吧?当年你姆妈也是这样死在我姆妈手里。” 她含恨而死。 再睁开眼,她重回在两个月前。 这一世,她要让沈妍嫁去陆府,尝她前世之苦。 她要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让林淑娟付出代价。 她要让陆家大厦倾塌,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堕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沈克明脸色难看。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婚事我说了算!这陆家,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着,他怒气冲冲地看向那些修行的尼姑。 “不然,她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副官张喜顺握上腰间配枪。 “大小姐,是乖乖下山,还是让这些尼姑死,你自己选吧。” 庵主和姑子们脸色大变。 都看向沈宁。 “宁宁,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不会责怪你。” 沈宁心中感动,却不想牵连她们。 她漆眸冷厉,看向沈克明。 “我可以答应你,甚至,等我进了陆家,还能帮你说好话,助你当上总务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麓城,她是肯定要去的! 沈克明脸色好转。 他是否能升官,对陆锡林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都是一家人,何必动刀动枪呢?” 沈宁话音一转。 “但作为补偿,沈家得给我五十根小黄鱼。” 陆锡林凶残阴狠,虽病着,却还没死。 他已经恩准沈家换人,可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她算准了沈克明不敢乱来,才提出这个要求。 沈克明震惊地跳了起来。 “五十根小黄鱼?你疯了?你以为这是五十个窝窝头?” 他本以为,沈宁没见过世面,单纯好糊弄。 可没想到,她竟狮子大开口! 沈宁不动声色。 “这点钱就能换来你的高升,沈妍的幸福,很划算。” 沈克明再三斟酌,答应下来。 当天,沈宁收拾了东西,和清心庵的人告别,又和姨母说了几句话。 “姆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姨母抚养她长大,她从小儿以姆妈相称。 姆妈含泪送她下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沈宁这两个月一直噩梦缠身。 她总是深夜惊醒,口中叫着什么“督军”,“沈妍”,“报仇”。 庵主说,宁宁是被业力缠身,只有勇敢面对,才能化解。 两天之后。 沈宁抵达麓城。 沈家住在一栋中西结合的三层小洋楼里,欧式的房顶,乳白的墙漆,镶嵌着彩色玻璃窗,门前草地喷泉,很是气派。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几个仆人,站在门厅下等她。 “宁宁,快进来。” 一个衣着时髦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走来,是沈克明的续弦林淑娟。 她亲热地拉着沈宁的手,热泪盈眶:“宁宁,你和婉容姐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沈宁明知故问:“你见过我姆妈?” 第3章 下马威 林淑娟擦了擦眼泪,语气哽咽。 “当然见过,我们情同姐妹,可惜……” 沈宁唇角扯了扯,眼底寒气弥漫。 好一个情同姐妹。 当年,林淑娟家破人亡,是章家收留了她。 林淑娟恳求章婉容给她找个工作,章婉容把她安排在沈克明身边当秘书。 可还没几天,林淑娟竟跟沈克明厮混到了床上。 他们的长女沈妍,只比她小几个月。 林淑娟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宁,“我虽是你的后妈,可待你的心和对阿妍他们一样,你也该叫我一声姆妈。” 沈宁歪了歪头,全当听不见。 她好奇地看向沈克明,问:“阿爸,妹妹们和弟弟呢?” 沈克明跟林淑娟生了两女一儿,沈妍,沈静,沈靖安。 前世,这姐弟三个可没少欺负她。 沈克明看向林淑娟。 林淑娟笑着说。 “妍妍在房间里,沈静去了学堂,靖安在楼上读书呢。” 话音刚落,姐弟两人出现在旋转楼梯上。 穿着马甲,打着领带,十二三岁,正是沈靖安。 林淑娟笑着说:“阿妍,靖安,快来跟大姐姐打招呼。” 沈妍看着沈宁,眼底闪过嫉妒。 “姐姐?” 沈宁不该是个粗鄙难看的野丫头吗? 可眼前这个人,肤色白皙,容貌精致无瑕,简直比她还漂亮。 不过转念一想,沈宁无依无靠,空有美貌,只会死的更快。 “你是阿妍吧。” 沈宁看向沈妍,漆黑的双眸泛着冷光。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前世,她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精致的妆容,要吃人似的眼神,浓艳的红唇噙着恶毒的笑。 对上沈宁的眼睛,沈妍有些不自在。 沈宁的眼神太过犀利,像是能把她扒光看透。 沈妍忍着不适,热情一笑。 “大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想接你回来,但是又怕你住不惯,才迟迟没去。” “原来如此。”沈宁神色淡淡。 沈靖安一脸嫌弃。 “你就是那个尼姑?” 林淑娟瞪了他一眼:“没规矩,快叫姐姐。” 沈靖安不屑地笑了起来:“土包子,你要嫁给那个可怕的陆参谋了!” 沈宁眼神无辜,看向沈家夫妇。 沈克明眼神闪烁,训斥道:“胡说八道!陆家多好,可不是谁想去就去的!” 林淑娟拉着沈宁往楼上走。 “宁宁,我带你回房间,不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 沈宁作势问:“太太,我住哪里?” 听到这声客气的“太太”,林淑娟心里很是满意。 沈宁虽长在乡野,可还是知道高低的。 她笑着道:“我怕你不喜热闹,所以安排在阁楼。” 沈宁眼底闪过讥讽。 “我恐高,还是住二楼或三楼吧。” 沈克明夫妇的房间在二楼,是个很大的套房。 沈妍他们姐弟三人的房间在三楼,个个宽敞明亮。 只有她被安排在阁楼,那里狭小逼仄,冬冷夏热,还堆满了灰尘和杂物。 她才不要住那里。 林淑娟愣住了。 “阁楼又明亮安静,风景也好,主要是安静……” 沈宁看向沈克明,面色无辜。 “阿爸,不如你把欠我的小黄鱼给我,我出去住饭店。” 沈克明一阵心虚,暗暗觉得林淑娟的安排不妥,惹了沈宁不满。 林淑娟心提了起来,尖着嗓子问。 “什么小黄鱼?” 沈克明没理她,只看向沈宁:“三楼住满了,你住二楼,住阿爸隔壁。” 沈宁看向沈妍,只见她眼底闪过嫉妒。 沈妍一直想要二楼这个房间。 可夫妻俩为了方便夜间生活,没答应让她搬过来。 林淑娟还在追问:“你们说清楚 ,什么小黄鱼?” 沈宁解释。 “太太,阿爸答应我,只要我愿意替妍妍出嫁,就给我五十条小黄鱼。” 林淑娟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五十条……” 买沈宁的命也绰绰有余! 沈克明是疯了吗! 隔壁套间,沈克明在哄林淑娟。 “这些钱现在看起来多,可等将来我飞黄腾达,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淑娟很心疼。 “她哪里配?那些可是给阿妍的嫁妆。” 沈克明叹气。 “沈宁脾气倔,心眼子也多,我要是不答应给她,她不会下山的。” 说着,又叮嘱林淑娟。 “你们可别惹沈宁,免得将来她在陆家乱说。” 他的前途,永远是第一位! 林淑娟幽怨地望着沈克明。 “我又不是坏人,当初那样做,也都是为了你的前途!现在你这样防备我,真是让人伤心……” 沈克明身体一僵,不由得抱住她哄。 “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这么多年才没碰过其他女人……” 沈宁站在窗前,听着隔壁隐约的声音,漆眸凝霜。 前世,沈妍害死她的时候,曾主动承认,是林淑娟害死了她姆妈。 现在看来,沈克明至少是知情的。 甚至,还有可能参与了谋划。 隔壁传来夫妻俩的笑声,像是消了芥蒂,重归于好。 而沈妍坐在沙发上,眸色阴冷。 她讨厌沈宁,讨厌她的脸,更讨厌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凌凌,黑漆漆,仿佛能透过她的伪装,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上那双眼睛,就让她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不行,她得给那个沈宁个下马威! 第4章 挑拨 沈宁掩上窗户。 她收拾好房间,把衣服都放进了柜子里,唯独把庵主给的锦囊贴身带着。 想了想,又把玉佩也放了进去。 下午,沈克明请的两位先生到了沈公馆。 女的叫李玛丽,时髦优雅,曾是大家族的小姐。 男的叫舒东阳,是女子学校里的教书先生,戴着金丝眼镜,潇洒帅气。 沈宁乖乖地跟着两位先生学习。 看着乖巧温顺的沈宁,沈克明很是欣慰,却也有些割裂。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沈宁? 清心庵那个贪财倔强,据理力争的?还是眼前这个温柔乖巧的? 他在官场识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十几岁的女儿。 两位老师告辞时,都对沈宁赞不绝口。 “沈次长,宁小姐冰雪聪明,悟性极佳,一定能获得陆参谋和老夫人的青睐。” 沈宁端庄大方,学习能力极强。 他们原定的课程至少是三天,可没想到,沈宁融会贯通,一下午全都学会了。 简直让人惊叹。 沈克明也很满意,“李小姐,舒先生,辛苦了。” 沈克明给他们送了红包。 两人笑的合不拢嘴,愉快地离开了沈公馆。 傍晚,沈静从学堂回来了。 她知道今天沈宁要到沈公馆,很是高兴。 有了沈宁这个野丫头垫底,她在沈家的地位能提高一大截。 可没想到刚进家门,沈妍就拉着她说悄悄话。 “你是没看到,那土包子对舒先生卖笑示好,殷勤的很。” 沈静如遭雷击。 晚饭时间,沈宁到楼下用晚饭。 沈家人也都到了。 因为是第一顿团圆饭,很是丰盛。 沈静一身学生装,梳着两个麻花辫,正咬着筷子,眼神阴冷地盯着沈宁。 她原以为,沈宁会是个丑八怪。 可沈宁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就连气质都从容华贵。 舒先生最喜欢肤白貌美的女孩,怪不得总是盯着沈宁。 沈宁没错过她阴冷的视线,勾唇打招呼。 “阿静。” 沈静没应声。 看着几个孩子,沈克明轻咳,出声提醒。 “沈家就你们几个,应该相互扶持,只有这样,才能顺风顺水。” 沈宁没做声。 “阿爸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沈妍笑着应下,沈克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个孩子中,沈妍最合他心意。 沈宁无声用饭。 沈家的伙食,确实比清心庵的好上许多。 沈妍笑着打量沈宁,热情地说。 “大姐姐,你这身衣服也太暗了,样式也不好看,一会儿跟我去楼上,我有许多漂亮洋装,送你几件!” 当初她被陆锡林看中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蕾丝小洋装。 她特意给沈宁留着呢。 沈宁拒绝:“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裳。” 沈妍捏紧手指,心里不高兴。 沈宁这是在嫌弃她?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装什么清高呢? 沈克明想了想,豪气地说:“明天阿爸带你去买新衣裳,然后再去见陆帮办!” 沈宁将来是陆家的人,不能让陆家觉得沈家苛待了她。 沈宁勾唇。 “谢谢阿爸,不过去陆家用不上新衣裳,将来再买也不迟。” 沈克明疑惑地问:“为什么?” 沈宁展颜一笑,轻声细语地解释。 “阿爸,陆家答应把阿妍换成我,不就是看重我出身清心庵吗?如果我穿的花枝招展,时髦洋气,他们会怎么想?” 沈克明醍醐灌顶。 他看向沈宁,眼底满是欣赏:“你说的对,是阿爸想的不周全了。” 沈妍脸色有些难看。 “我听说陆帮办喜欢漂亮风情的,你穿的灰扑扑的,万一他看不上你……” 到时候,怕是要连累她! 沈宁淡淡地瞧她一眼:“阿妍,还是你更了解陆帮办,不然还是你嫁?” 沈妍一噎,没话说了。 饭后,沈宁带上睡衣,去二楼的卫生间淋浴。 去浴室之前,她从梳子上取下一根头发,缠绕过门把手,夹在门缝里。 沈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该说不说,城里确实比山上方便。 在清心庵洗澡,都得自己烧热水,用盆洗,沈公馆却是淋浴。 她在门口驻足。 门把手上光秃秃的,头发丝儿掉在了地上。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了。 沈宁眼底闪过冷笑,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单薄纤细的女孩披着湿漉漉的长发,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泛着璀璨的光。 惹人怜爱。 沈克明心底一软:“宁宁,怎么了?” 这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沈宁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阿爸,我有些紧张,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陆府的事?” 沈克明关上门,说:“你姆妈睡着了,别打扰了她,去你房间吧。” 沈宁的房间就在隔壁,就几步路的事。 沈宁左看右看,歉疚地说:“阿爸,没有地方坐,你先坐在我床上吧。” 沈克明一屁股坐下了。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女儿,没那么多规矩。 “宁宁,你也坐吧,阿爸跟你细说陆帮办的喜好……哎哟!” 话还没说完,沈克明痛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 他捂着屁股,愤怒地看向沈宁。 “沈宁,你放了什么东西?” 第5章 祸水东引 沈宁惊慌失措地上前,查看沈克明的情况。 “阿爸,你怎么了?” 看着沈克明睡裤上扎满了针,沈宁脸色惨白地给他取下来,单薄的肩膀隐隐发抖。 “阿爸,谁在我床上放了这么多针?” 说着,她又掀起床单,仔细检查。 床褥子里,密密麻麻地立着许多根针。 沈宁咬唇,眼圈儿逐渐红了。 她如同惊慌失措的小鹿,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窗户边,声音哽咽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是谁要害我?呜呜呜,阿爸,我好害怕,我不要在沈家了,你送我回山上吧……” 看着被褥里立着的密密麻麻的细针,沈克明只觉得头皮发麻,怒火噌噌地往上窜。 “宁宁,你别怕,不管是谁,阿爸一定查出来,还给你一个公道!” 他只坐了这么一小块,已经疼的不行。 如果沈宁躺上去,后果不堪设想,要是她在沈家受了委屈,将来在陆帮办面前说沈家坏话…… 想到在那个固执倔强的沈宁,他不敢冒险。 沈克明气势汹汹,把沈公馆里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林淑娟看到沈克明染血的灰色睡裤,也气的不轻。 “沈宁啊,这可是你亲爸,你竟这么狠心!” 沈宁眼圈儿红红,看向沈克明。 “我初来乍到,对家里都不熟悉,去哪里买这么多针?” 沈克明脸色难看,说:“不是宁宁,是有人要害宁宁。” 沈妍心中有数,帮着打圆场。 “阿爸,那个房间早就没人住了,说不定是无心之失。” 沈宁眼底闪过冷笑。 上辈子,他们沈家也说是无心之失。 因为没有疼在他们身上,就这么轻易揭过了。 可现在,那针可是真真切切地扎在沈克明身上! 果然,沈克明气势汹汹,破口就骂。 “一根两根可能是无心之失,满满一床的针,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 “今天没人主动站出来,就都别睡了!” 沈克明大发雷霆,沈家人各个低着头,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佣人们瑟瑟发抖:“老爷,不是我们,我们不敢。” 沈克明当然知道他们不敢,眼神冰冷地扫过林淑娟母子。 沈静低着头,绞着手指,心里很慌张。 阿爸对她从来严厉,如果被阿爸知道是她害的…… 沈静一脸哀求,向林淑娟求助。 林淑娟瞪她一眼,上前挽住沈克明的胳膊。 “可能是孩子们玩耍忘了收起来,好在伤的不重,你别吓到了他们。” 林淑娟看向沈宁:“宁宁,气大伤身,快劝劝你阿爸!” 沈宁心疼地看向沈克明。 “阿爸是一家之主,却遭受伤害,太太,我觉得得查明白,不能让阿爸白白受苦。” 林淑娟的脸顿时黑的像锅底一样。 她倒是小看沈宁了。 一个尼姑庵长大的丫头,竟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什么心疼沈克明,分明是想查清楚谁在害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宁得逞! 林淑娟脸色阴沉:“沈宁,该不会是你自己放的,诬陷旁人吧?你一进家门就鸡飞狗跳,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宁一脸委屈,漆黑分明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太太……” “我初来乍到,对家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行李箱张副官也检查过,我哪里去找这么多针?” 沈克明点了点头,沉声说:“宁宁说的没错,不是她。” 他强忍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愤怒地看向三姐弟。 他厉声说:“你们都不小了,也该有担当了,别逼迫我动家法!” 沈妍脸色发白。 真的动了家法,连她也得挨打! 咬了咬牙,她毫不犹豫地指认沈静。 “是二妹!她说沈宁勾引舒先生,所以才针对她。” 沈静震惊地看向沈妍,气的浑身颤抖。 “你……” 沈妍竟把她供出去了? 沈妍对着她,抱歉一笑:“二妹,对不起了,夜深了,大家都得休息。” 沈克明脸色铁青,厉声说:“跪下!” 沈静不甘心地跪在地上,气狠地瞪沈宁。 “都是你的错!是你故意设计我!” 她也不傻。 那针是她用来对付沈宁。 好好的,沈克明怎么会在她屋子里受伤?哪里就这么巧合? 肯定是沈宁发现了针,特意引来沈克明,把事情闹大! 沈宁冷笑:“二妹,针是你放的,怎么是我设计你?” 沈克明抽出皮带,气恼地抽打在沈静背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晚饭时,我才叮嘱过你们要团结,你就不顾家门,这么害你姐姐!” 沈静怎么就这么蠢? 沈宁是来替沈家驱祸的,沈宁出了事,沈家能有好儿? “姆妈,救我!” 沈静被打的哭嚎不止,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我有什么错?是她犯贱勾引舒先生……” 沈宁冷眼旁观,心底了然。 肯定是沈妍跟沈静说了什么。 “二妹,我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跟舒先生只见过一面,以后也不会再有关联。” 沈静这蠢货,竟不知道她真正的敌人是谁。 沈静这才反应过来。 陆家是参谋长,更兼军务帮办要职,沈宁再蠢,也不敢勾引其他男人。 是她自己傻,被沈妍当了刀子! 第6章 姐妹反目 沈静愤怒地看向沈妍,眼底满是恨意。 “是你故意挑拨……” 沈克明打的更狠了:“还敢诬陷你姐!” 沈妍见势头不对,打了个哈欠。 “我先回去睡了,二妹,给阿爸服个软吧。” 说完,她脚步轻盈地上了楼。 沈静没有再哭,只紧紧地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 林淑娟在一边默默垂泪。 沈宁知道今晚也就这样了,上前劝。 “阿爸,要不算了,你也惩罚了二妹,她一定知道错了。” 他们才是一家人,沈克明不会真的把沈静怎么样,顶多就打几下出出气,做个面子给她看。 “要不是宁宁给你求情,我今儿非打断你的腿!” 沈克明顺着台阶下了,转身回了房。 沈静爬起来,脸色难看地上了楼。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沈宁让张姨换来了新的被褥。 躺在床上,她思索着明天进陆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沈克明夫妇带着沈宁去陆府。 到了陆家门前,林淑娟紧张地提醒。 “一会儿见到陆帮办和老夫人,你可别露怯出丑,丢了沈家的脸。” 沈宁勾了勾唇,没理会她。 她的注意力被门前停着的一辆帕卡德吸引了。 那是辆防弹汽车,全钢板打造,全红木内饰,极厚的车窗玻璃,威风霸气,夺人眼球。 这辆车,她前世见过。 这是大帅顾德鸿的车。 顾德鸿经常遭遇刺杀,一气之下,花费三万美元的天价从国外定制了这辆防弹汽车,引起了整个省城的轰动。 只是可惜,几年后,顾德鸿还是死于刺杀。 而且,是陆锡林让人下的毒手! 沈宁思绪翻涌,想着顾家的事。 沈克明也看到了那辆车,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辆车,价值三万美金!” 他问陆家来迎接的管事:“孙管事,是大帅来了吗?” 孙管事年约四十,没有蓄须,一双眼睛却很精明。 他客气地笑着,“沈次长,大帅没有来,是少帅听说我家老爷病了,带了礼物来看望。” 沈宁眼神一动。 少帅顾霆钧! 她听说过,据说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孙管事看向沈宁,眼底闪过惊艳。 “这位是贵府大小姐?” 沈克明看向沈宁,骄傲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我那在清心庵长大的大女儿,沈宁。” 林淑娟笑着说:“宁宁温柔懂事,还比妍妍漂亮,陆参谋一定会喜欢的。” 为了保住亲女儿,她不得不违心地夸赞沈宁。 沈宁勾唇:“孙管事好。” 孙管事眉开眼笑:“宁小姐客气了,快请进。” 沈宁虽穿的没有沈妍时髦,可相貌身段都是绝佳,老夫人和老爷一定会喜欢的。 少帅亲自探望,陆锡林不得不亲自接待。 沈宁被送去陆老夫人院子里。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叹气声和女人的哭声。 “老夫人,元宝公子没了呼吸心跳,就算拉去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沈宁快步进了院子,沈克明和林淑娟也赶紧跟上。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躺在陆老夫人怀里,手臂下垂,脸白如纸。 林淑娟害怕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 “这是陆参谋的孙子元宝,这是怎么了?” 她给沈克明使了个眼色,沈克明立刻明白了。 他脸色也有些古怪。 他刚带着沈宁来陆家,陆家就死了人,那沈宁有福报的事……说不定陆家会生疑。 要是陆家要求换成沈妍怎么办? 夫妻俩正苦恼,却见沈宁快步上前,给元宝搭脉。 林淑娟见状,不由得惊叫:“你这是干什么?别找麻烦!” 沈克明脸色也有些难看。 人都没气儿了,沈宁又不懂医术,做什么出头鸟? 穿白大褂的医生李大海站在一边,脸色难看。 “人都没呼吸了还怎么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他是专业大夫,也是退伍军医,是陆家高薪聘请来的。 他刚才检查过,元宝确实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敢质疑他! 陆老夫人不认识沈宁,不由得火气窜起:“你是谁?” 沈宁一边诊脉,一边回答。 “清心庵沈宁,见过老夫人,我略懂一些医术,想看看小公子是否还有救。” 陆老夫人依然不认识。 孙管事提醒:“老夫人,宁小姐是沈家送来冲喜的,今天带过来,是想让您和老爷过过眼。” 陆老夫人打量了沈宁一眼,见她温柔沉静,不像是捣乱,心底燃起希望。 “你真会医术?” 陆锡林还没好,元宝又不行了……让她这个老婆子怎么活? 沈宁点了点头:“跟着庵主学了一些。” 说着,她问:“老夫人,小公子刚才是不是有过剧烈运动?” 老夫人赶紧点头。 “有人送了一条小白狗过来,元宝跟小狗在院子里疯跑一会儿,就忽然说心口闷得慌,随后就倒地不起了……” 沈宁眉头紧皱,立刻拍打元宝的肘窝,又按压人中穴和关内穴。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是心脏猝死的状态。 元宝儿年纪小,人也瘦,做心脏复苏恐怕肋骨压断,用这种穴位按压的方式,能更好地救人。 沈宁不断地拍打元宝的肘窝,很快拍打出了淤血。 李医生冷笑。 “老夫人,小公子已经走了,您还容忍闲杂人等侮辱遗体,小公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第7章 起死回生 老夫人心底本就忐忑,被李医生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 可不等她开口,怀里的孩子忽然有了动静,发出一声软绵无力的哭声。 “哇……”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老夫人又惊又喜,抱着元宝不停地哭:“我的宝贝疙瘩啊,你可吓死我了……” 孙管事也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向沈宁。 “还好有沈小姐在,不然真的要出大事!” 李医生震惊地看着沈宁,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你也没打针也没用药……” 元宝分明死了,现在竟然又活过来了?! 沈宁解释。 “病人是太过兴奋劳累,引起暂时性的心脏猝死,按压穴位能疏通脉络,加快血液循环,我也是尽力一试。” 李医生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看不起中医,觉得是封建糟粕,应该跟封建时代一起摒弃。 可没想到,他亲眼看着沈宁只按压穴道,就救了人命…… 老夫人瞪了李医生一眼。 “幸好没听你的,不然我的宝贝重孙儿怕都没了!” 李医生愧疚地低下了头。 元宝又休息了会儿,状态好了很多。 沈宁又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陆老夫人才让人把元宝送到了房里。 她慈爱地牵着沈宁的手,进了屋。 “宁宁,你阿爸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有福报在身的。” 沈宁眼底掠过异色,谦虚地说:“您过奖了。” 林淑娟站在一边,很是高兴。 “老夫人,宁宁是清心庵长大的,她肯定能给陆家带来好运。” 沈克明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问:“老夫人,那这婚事……” 陆老夫人对沈宁满意的很。 沈宁懂事又文静,还有医术在身,对陆家大有裨益。 这样好的孩子,如果不是陆锡林需要冲喜,她真想把沈宁配给长盛或长兴,让她正房太太。 “锡林在见客,今天恐怕见不了你们,婚事我可以做主,三天之后,陆家会派人就上门迎亲。” 见沈宁衣着朴素,身上也没什么首饰,陆老夫人有些心疼。 “宁宁,你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宁跟着她去了里间。 陆老夫人从箱笼里拿出一对翡翠镯子。 “你救了元宝的性命,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那镯子水润通透,质地细腻,色泽又漂亮的很,显然价值不菲。 沈宁推辞。 “老夫人,庵主教我医术,就是让我治病救人的,这镯子贵重,我不能收。” 前世,她来沈家的这天,陆元宝也猝死了,老夫人一直不待见她,觉得是她克死了元宝。 这辈子,她既然撞上了,就得救元宝一命。 既是为了计划的实施,也是因为稚子无辜。 陆老夫人亲自给沈宁戴上手镯。 “你这丫头,皮肤又白又细,长得也标致,这是我的一番心意,长者赐不可辞。” 沈宁只好收下:“那多谢老夫人。” 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惋惜地说:“我看你这丫头也是有福报的,等你进门之后,能给锡林带来好运。” 沈宁轻笑自嘲:“我哪里有什么福报?我生母生我时难产而死,我也因为不祥被扔在清心庵多年……” 陆老夫人眼皮一跳,赶紧问:“还有这事儿?” 沈家竟送了个不祥的人来?! 见她上钩,沈宁连忙捂住嘴。 “老夫人,阿爸特意交代我不能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说着,她拿出一个锦囊,交给了陆老夫人。 “这是我下山时,庵主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能帮陆家。” 这个锦囊颇为关键,她一直随身带着。 陆老夫人神色复杂地接过来,收入怀中:“等晚些再看也不迟,你父母还在外面等着呢。” 片刻之后,她领着沈宁出来了。 沈克明和林淑娟很是高兴。 婚事落定,他们心头也落下一块大石。 见沈宁手腕上多了一对翡翠镯子,林淑娟很是艳羡。 这么好的镯子,连她都没有,沈宁却得到了。 陆老夫人神色比方才淡了些。 “该说的我已经跟宁宁说过了,沈次长,沈太太,你们先回吧。” 孙管事客气地笑着,送他们离开陆府。 几道身影从长廊下经过。 陆长盛态度恭敬,感激涕零。 “少帅,您能来探望我父亲,我陆家蓬荜生辉……”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子没理会他,只看着沈宁离去的身影。 他问:“长盛,出门的是谁?” 第8章 再相见 陆长盛随便瞧了一眼。 “好像是总务次长沈克明一家,他家大女儿要做我爸的姨太太了。” 说着,他恭敬地问:“少帅,听说你军校毕业,枪法好极了,不知是否能指点我一二?” 顾霆钧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说着,大步往外走去。 门口,已经没了那女子的影子。 陆长盛追了出来,说:“少帅,你不是找神医吗?我这边帮你留意,要是有了消息,立刻让人去告诉你。” 等顾家的汽车走远了,孙管事才说。 “大少爷,您不知道,刚才后院发生了大事,小公子险些没命了。” 陆长盛心底一个咯噔,大步往后院走去。 “怎么回事?送没送医院?”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孙管事解释:“小公子已经没事了,是沈宁小姐救了他。” “沈宁?你是说沈家那个当尼姑的女儿?” 陆长盛脸色古怪:“她还会医术?” 提起沈宁,孙管事一脸敬佩,把她怎么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陆长盛快步去了元宝屋子里,见他安静地睡着,这才放心。 他眉头紧了紧,吩咐说:“毕竟是救命之恩,你准备些谢礼,晚些我亲自送到沈家去。” 孙管事应下。 “汪汪!” 门口蹲着一只小白狗,水汪汪的大眼睛,欢快地摇着尾巴。 陆长盛看过去,眼神阴鸷。 “至于这畜生,拖出去打死。” 孙管事不舍地看了看小白:“大少爷,小公子很喜欢这条狗的。” “它差点害死我儿子,死有余辜。” 陆长盛冷笑:“给元宝找几个玩伴代替,他会高兴的。” 孙管事只能应下。 回沈公馆的路上,沈克明欢喜至极。 “元宝是老夫人的心头肉,也是陆参谋唯一的孙子,宁宁救了他,这可是大恩情!” 他的官途,稳了! 就连林淑娟,对沈宁的态度都温和不少。 “宁宁,陆老夫人竟这么喜欢你,以后你阿爸升官的事,可就指望你了。” 沈宁没作答。 她说:“阿爸,我想在麓城逛逛。” 沈克明说:“我们陪你去,你初来乍到,别走丢了。” 沈宁现在可是他的摇钱树,能助他高升的福星。 万一沈宁跑了怎么办?不能冒险。 沈宁勾唇一笑:“也好。” 林淑娟有些不乐意,嘴角耷拉。 “逛逛也好,不过,咱们得早点回去。” 夫妻俩带着沈宁去了百货商场。 沈宁挑了一些雪花膏,胭脂水粉,又兴致勃勃地去了衣裳铺子。 沈家夫妇和副官提着大包小包,又累又乏。 “宁宁啊,你先选,我们坐会儿,歇歇。” 沈克明找了个茶水摊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再年轻,又常年在办公室坐着,哪里跟的上十几岁的沈宁? 林淑娟也一屁股坐下了。 她穿着高跟鞋,脚疼。 如果不是得扮演慈爱的后妈,她才不愿意搭理沈宁。 沈宁问沈克明要了钱,自己往前走去。 看着沈宁的背影,沈克明心底感慨。 谁能想到呢?他多年来从没在乎过的女儿,如今竟成了他高升的指望。 林淑娟看出他的心思,冷冷地看他一眼。 “我可提醒你,当初的事你也有份,你最好别对她付出太多感情,否则被她知道了真相……” 沈克明眉头拧了拧。 心底刚涌起的一点父爱,也被浇灭了。 沈宁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走到一个算命摊子前。 旌旗上写着几个字,“知人事,通天命。” “小姐,是不是要算姻缘?还是要算前途?” 算命的穿着一身深蓝长衫,年约五十,戴着蛤蟆镜,一双眼睛闪着精光。 沈宁虽然穿的不是很光鲜亮丽,可身上的气质却沉静矜贵,让人移不开眼。 沈宁:“算命。” 见生意上门,天命先生笑呵呵地说:“我看小姐气度非凡,将来必是人中龙凤,不过要知道详细的,还是得看看掌纹。” 沈宁冷笑:“错了,是要算你的命。” 天命先生大惊:“这位小姐,你怎么意思?” 沈宁眼底寒芒闪烁。 “李长生,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天命先生瞪大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 他的过去已被深深埋葬,眼前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真名,还知道你杀过人。” 沈宁菱唇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李长生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沈宁,想逃,却不敢。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一双眼睛却沉的吓人,她敢自己来,必是有把握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眼前这姑娘知道他的秘密,如果她去了警局,他肯定得去坐牢了。 可她没有。 她必然有所要求。 沈宁望着他,说了几句话。 李长生惊讶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好,好,我都记住了,您放心。” 沈宁扔下一块大洋,起身离开。 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李长生心有余悸。 沈宁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把冰冷的枪抵住后腰。 “别乱喊,往前面胡同里走,不然打死你。” 沈宁心惊。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问:“阁下是谁?我们应该没有仇怨。” 她初来乍到,谁会拿枪抵着她? 难道是亡命之徒? 沈宁正胡思乱想,却见胡同深处,站着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 那人一身意大利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 只是站着,就如即将出鞘的利剑,透着杀气。 沈宁走上前去,看清他的脸,心底一跳。 “是你?!” 竟是她清心庵救的那个男人! “是我。” 顾霆钧看着沈宁惊慌的双眼,菲薄的唇角抿起,眼底寒气不散。 沈宁回头,方才押着她进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问:“你惹了事还受着伤,怎么还到处乱跑?不怕被人抓住吗?” 那晚,这男人还受了伤,半死不活。 这才几天,竟又活蹦乱跳,还绑架她! 顾霆钧漆黑的双眸盯着她,问:“你不说,没人知道那天的是我。” 他伸出长臂,把她禁锢墙面和怀抱之间,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第9章 一巴掌换一个吻 他深邃的双眸眯了眯,危险至极。 “倒是你,来麓城做什么?” 上次在那昏暗的小木屋里,他没能细看沈宁。 今天一见,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子肌肤白皙清透,五官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青稚中带着几分妩媚勾人。 右眼眼下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可爱俏皮。 “不关你的事。” 沈宁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说:“放我走,不然我叫人了。” 顾霆钧低头打量沈宁,漆黑的双眸里带着审视。 “沈克明要把你卖给陆家,你竟傻乎乎地答应了?你是个傻子吗?” 在陆家看到沈宁之后,他立刻让人去调查。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知道了关于沈宁的一切。 沈宁明明不傻,为什么要同意嫁给陆锡林? 那老东西,可是出了名的花心残暴。 沈宁冷冷地盯着他:“看来你知道我阿爸是谁。” “他的人可都带着枪,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放开我。” 她的计划,她不准备给任何说。 更何况,这人她只见过一面。 顾霆钧嗤笑:“他根本不把你当女儿,你还叫他阿爸?” 沈宁淡淡地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你还是好好躲起来吧,别被人抓到了连累我。” 说着,她推开顾霆钧往外走,却被他长臂一拽,跌入怀中。 一股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让顾霆钧觉得舒服至极。 他低头嗅了嗅,黑沉沉的眼底意味不明。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闻着不像是香水。” 他闻过许多女人身上的气息,都是或弄或淡的香水味,廉价的很。 可沈宁身上,是一股自然的冷香,好闻的很。 沈宁的脸骤然红了。 上次,这男人闯入她房中,让她叫。 那次情况紧急,迫不得已,她不跟他计较。 可现在,他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抬手一巴掌:“流氓,放开我!” 顾霆钧揉了揉生疼的脸,唇角浮上凌厉气愤的笑。 “这才是流氓。” 说着,他大手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身,俯首朝着嫣红的双唇吻去。 这双唇饱满晶莹,不涂自红,诱人的很。 他早就想尝一尝了。 这个吻就当是他挨打的报酬。 顾霆钧霸道凌厉,充满了侵略性。 他尝到了她香甜的唇,依然不满足,又灵活地撬开贝齿,往她口中钻去。 另一只大手更是直接往她身上摸去。 沈宁的身体,他在小木屋里已经碰过一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呜……” 沈宁又羞又愤,俏脸红透。 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身体发软,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她眼神朦胧,口腔中的空气被掠夺殆尽。 直到他失控地想要她……顾霆钧才放开了她。 看着那被蹂躏过的嫣红双唇,顾霆钧喉结滚动。 是该多亲亲,能更娇艳些。 “还骂吗?” 沈宁咬唇,警惕地靠在墙上,不敢说话。 她怕他受了刺激,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见她不敢再张牙舞爪,顾霆钧很是满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件粉色肚兜,问:“这个你认识吗?” 沈宁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还给我!” 沈宁去抢,顾霆钧眼疾手快,又塞进了怀里。 “我赠你玉佩,你却不知还礼,我只好随便顺一件,作为来日和你相认的信物。” 沈宁气的去找玉佩。 “我把玉佩还你!” 可今天要把锦囊给陆老夫人,临出门前,她就把玉佩藏在了沈家。 “明天下午,你还在这等我,我会把玉佩还给你的。” 沈宁紧绷着脸,心底后悔。 她冒着被宪兵抓进大牢的风险,救了他的命,却不知自己救了个坏蛋。 见她真的动气,顾霆钧挑眉,松开了她手。 他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宁冷笑:“那你也得看别人稀罕不稀罕。” 说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警告。 “沈家的人就在外面,他们带着枪,你最好别跟来。”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顾霆钧抬手抚过被她打过的地方。 真是胆大,连他都敢打。 “小尼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从那晚开始,他一闭眼就会梦到沈宁。 尼姑庵后山,破旧的小屋,炙热的纠缠。 梦醒来时,总是一身汗。 副官周正给他找了好几个女人,他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等麓城的事情处理好,再去青亭山找沈宁。 可没想到,竟在陆家碰上了。 周正进来,问:“少帅,您去查铁矿走私案那晚,是沈小姐救了您?” 顾霆钧点头:“是她。” 周正说:“相貌身段都极好的,怪不得少帅念念不忘……” 只是沈宁看着也只有十六七岁,竟还会医术,倒是让人惊奇。 怪不得少帅念念不忘。 顾霆钧眼神幽暗,回味着刚才那个吻。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那样生涩,连叫都不会,明显没有经历过那些。 周正轻咳:“毕竟是个尼姑……” 顾霆钧唇角轻勾。 周正絮絮叨叨:“她救了您,是该备下厚礼感谢,只是那祖传玉佩是给顾家儿媳的东西,沈小姐很快就要成为陆参谋的姨太太,玉佩您是不是该要回来?” 顾霆钧皱眉,脸色冷峻。 “用得着你多嘴?” 周正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顾霆钧等沈家的车走远了,才走向那算命摊子。 他高大英俊,气势凌厉,刚一坐下,就吓的李长生瑟瑟发抖。 “顾少帅?我,我没惹什么麻烦吧?” 当晚,陆长盛带着礼物去了沈公馆。 沈妍听说他来了,连忙下了楼。 她穿着精致的洋裙,头发妆容都精心打理过,期期艾艾地看着陆长盛。 “陆少,您是来找我阿爸的吗?” 还是,来找她的? 陆长盛带来许多礼物,看着都是女孩子用的,应该是给她的吧? 沈妍心底欢喜,眼神亮晶晶的粘着陆长盛,几乎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陆长盛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 “我找沈宁。” 沈妍眼底欢喜褪尽,连笑都僵住了:“啊?” 沈林夫妇快步下来,又惊又喜。 “陆少来了!快请坐!张姨,沏茶!” 昔日,沈家可不曾来过这等大人物。 很快,整个麓城都会知道,沈家要飞黄腾达了。 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瞧不起他沈克明! 陆长盛顺势坐下。 “沈次长,沈宁小姐救了我儿子,我是特意来感谢她的。” 沈克明让人去楼上叫沈宁,笑的合不拢嘴。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哪里值得您辛苦跑一趟?” 林淑娟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吗?元宝小公子是陆家的心头肉,沈家就是拼了命也会救他的!” 沈宁刚出房门,就听到林淑娟在恬不知耻的揽功。 人是她救的,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她唇角掀起冷笑,缓步下了楼。 陆长盛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惊艳。 他喉结动了动,起身看向沈宁。 “沈小姐……” 眼前的女子身着旗袍,却和他所见过的旗袍样式不同。 她腰间微收了几针,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更显得玲珑窈窕,身姿摇曳。 沈宁肤色白皙,从琉璃灯下走过,如温润的羊脂玉般莹莹生光,五官精致如画,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又多了一分妩媚,简直是妙不可言。 陆长盛呆呆地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 这样好的美人儿,才不过十几岁年纪,就要给他的老爹陆锡林做妾…… 那老东西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美人儿? 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10章 暗中相助 “陆少。” 沈宁下了台阶,朝着陆长盛微微一笑。 她脸颊生光,宛如梦里走出来的仙女,虽不璀璨夺目,却让人移不开眼。 陆长盛舔了舔嘴唇。 “宁小姐,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沈宁声音温和平静:“只是举手之劳,陆少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她清脆的声音,陆长盛眼神越发温柔。 眼前的女子漂亮的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连大声说话都怕惊到了她。 “宁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于是随便买了些礼物,你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他身后的副官上前,打开了一件件礼物。 沈宁略看一眼,谢过。 “我都很喜欢,多谢陆少。” 陆长盛带来的,大抵都是些女人家用的东西,什么洋装绸缎,胭脂香水。 她都不在意。 见她连第二眼都没看,陆长盛沉吟:“宁小姐,听说你喜欢医术,改天我让人送些医书和药材过来给您。” 这次,沈宁的眼睛倒是亮了起来。 她抿唇一笑,很是期待。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管什么医书,中药西药,您如果能找来,再好不过。” 见她开心,陆长盛心底也莫名地跟着高兴。 沈妍站在一边看着,紧紧地绞着手指,眼底满是妒忌,脸色也不大好看。 从沈宁出现,陆长盛就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沈宁这个野狐狸精,简直是可恶极了! 沈静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姐姐,现在该紧张的是你了……” 昨天,沈妍挑拨,拿她当刀子对付沈宁。 可今天么,风水轮流转,陆长盛看沈宁的眼神这么痴迷,沈妍会嫉妒死的! 沈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陆长盛在沈家坐了两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陆家的汽车走远了,沈克明才带着全家进了屋。 他赞赏地看向沈宁。 “宁宁,这是救命之恩,将来你进了陆家,肯定能受宠!” 这对他的官途大有裨益! 沈宁俏皮一笑。 “阿爸,陆家过两天就来迎亲了,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 沈克明知道她在说那些小黄鱼,不禁有些肉疼。 “放心,阿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给你,作为你的陪嫁。” 沈宁道谢:“谢谢阿爸,您和太太也累了,早些休息。” 说完,沈宁上了楼。 沈家人毫无睡意。 沈克明高兴地点了一支雪茄,坐在沙发上,畅享着未来。 沈妍咬了咬唇,坐到他身边撒娇。 “阿爸,陆少那么英俊潇洒,还很专一痴情,你要为我牵线搭桥,将来我能成陆家大少奶奶也不一定。” 沈克明很是心动。 沈宁虽得陆家宠爱,可到底只是陆锡林的姨太太。 而且,她是章婉容生的,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未必会帮沈家…… 可沈妍就不一样了。 沈妍是他贴心的小棉袄,跟沈家永远是一心的。 沈静站在一边,眼神阴冷地盯着两人。 “别痴心妄想了,陆少进门可有看过你一眼?” 沈妍被戳到痛处,狠狠地瞪她。 “你胡说什么?” 沈静讥讽地看着沈妍,说:“他的视线,可都在沈宁身上呢,谁让你没有沈宁长得美呢。” 她没忘沈妍挑拨,也没忘沈克明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她。 在这个家里,沈靖安是天之骄子,沈妍是掌上明珠。 连沈宁这个山上来的野丫头,都因陆家成了新宠。 偏偏她一直被忽视,一直被欺负! 沈妍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沈宁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姐妹两个吵起来。 她并不在意。 前世,这姐弟三人时常不和,总是吵吵闹闹的。 但到最后,还是一心对外,欺负她这个外人。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她如今在意的,是陆家那边的反应。 鱼饵已经放了出去,陆家也该上钩了。 陆长盛回了陆家,却发现家里家里跪着一个算命先生。 “祖母,阿爸,姆妈。” 陆长盛打过招呼,饶有兴致地问:“这不是天命先生吗?怎么有空来做客?” 李长生跪在地上,笑容尴尬地给陆长盛磕头。 “大少爷,您别取笑我了……” 沈宁说的没错。 陆家果然让人去“请”他了。 不过这次“请”,却和上次不同,是用枪请他来的。 陆锡林咳嗽了两声,面色颓败。 “长盛,你祖母刚得知,那沈宁并没有福报,反而克死了生母,你怎么看?” 陆长盛心底一喜,面上却故作平静。 “要是这样,就不能让她进门了。” 陆老夫人拿出一张字条,递给陆长盛。 “这是清心庵主给陆家的,说她为陆家算了一卦,你阿爸最好的选择,就是最初的选择。” 陆长盛看了看,疑惑地问:“祖母,什么意思?” 陆锡林冷笑。 “沈克明那个狗东西戏耍我,他不舍得沈妍,所以把沈宁塞过来搪塞我。” 李长生悻悻地说:“没错,我给陆参谋和沈小姐算了生辰八字,两人命格相冲,沈小姐又命中带煞,近则生祸,远了反而起福啊。” 下午沈宁来找他的时候,他心底还打鼓。 可没想到,没出今天,陆家果然找他了。 甚至,连问的问题,都和沈宁说的分毫不差。 沈宁年纪轻轻,听说会医术救了大帅的宝贝孙子,可没想到,竟还能神机妙算…… 李长生心里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陆长盛心底莫名窃喜。 他捏紧了那八字真言,眼前浮现了沈宁那清冷妩媚的脸。 “阿爸和祖母的意思,是要退了沈宁的婚,纳沈妍进来?” 第11章 退婚 第二天清晨,陆长盛又来了沈家。 沈妍激动万分,凑上前去。 “陆少,我亲自做了青玉糕,正准备给您送去……” 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眼前,心里,全都是陆长盛那高大潇洒的身影。 如果她能嫁给陆长盛,做陆家的大少奶奶,将来必然贵不可言,一生荣华…… 一大早起来,她就做了青玉糕,正准备找机会送到陆家。 却不想陆长盛竟来了。 陆长盛不由得多看了沈妍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青玉糕?” 沈妍扭扭捏捏,娇羞地说:“上次去贵府,我问府里的人打听了一嘴。” 陆长盛眼底闪过厌恶。 “多谢你美意,只是我是来接沈宁的,青玉糕就免了吧。” 他是陆家大少爷,是除了陆锡林之外,陆家最要紧的人物。 整个麓城,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盼着他出事。 他的吃穿住行,一应爱好,都该保密。 可现在,他的爱好却被沈妍知道了去…… 看来,府里的人缺乏管教了。 沈妍没想到他竟冷脸拒绝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记错了吗?还是您不喜欢青玉糕?” 难道,是陆家那些下人忽悠她? 陆长盛一脸不耐烦,没理会她。 沈妍很快就要成他父亲的小妾了,却巴巴儿地跑来他跟前献殷勤…… 偏偏沈宁对谁都冷淡客气,疏离有礼。 对比之下,陆长盛越发觉得沈宁懂事。 沈宁出现在楼梯转角,惊讶地问:“陆少怎么来了,可是陆参谋和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宁的声音春风化雨,把陆长盛心里的不耐烦吹散不少。 他笑了笑,眼神明亮地看向沈宁。 “宁小姐,祖母让我接你去陆家,说是有事要跟你商议。” 昨晚,陆家人一致同意,按照原来的计划,让沈妍嫁进来。 可陆老夫人很是喜欢沈宁,在宣布之前,想先跟沈宁说一声。 沈宁点头:“那走吧。” 沈妍快步上前,挽住沈宁的胳膊,一脸期待。 “姐姐,我陪你去吧。” 沈宁勾唇,看向陆长盛。 “这得问陆少,我做不了主。” 陆长盛越发觉得沈妍没规矩。 “祖母只说见沈宁,没说见你。” 沈妍僵在原地。 陆长盛拒绝了她。 她怎么觉得,陆长盛好像很讨厌她? 可她不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或说错了什么话。 问题既然不在她身上,肯定是在沈宁身上…… 沈妍嫉妒地咬着下唇,目送陆长盛和沈宁出了门。 “一个山里长大的土包子罢了,也配让陆少这么上心……” 路上,陆长盛陪着沈宁坐在后排。 看着沈宁精致如玉的侧脸,陆长盛心跳加速。 放在膝上的大手紧了紧,他提醒。 “宁小姐,今天发生的,对你而言兴许是一件好事……” 沈宁歪了歪头,漆眸里闪烁着好奇。 “到底怎么了?少帅可方便告知?” 看着眉眼之间还有些未褪去的稚气,陆长盛心生怜爱。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陆家。 这次,沈宁要见的依然是陆老夫人。 “见过老夫人。” 沈宁上前,行了礼,动人的小脸儿上,似乎有些忐忑。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再想想沈妍那两个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陆老夫人心中越发怜惜。 她招了招手,让沈宁坐在自己身边。 “宁宁,今天让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您说,我洗耳恭听。” 陆老夫人眼神复杂,说:“宁宁,庵主给的锦囊,我昨晚看了,也让人来给你和锡林合了八字。 你们两个命格相冲,你也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只是这婚事……” 说着,她不舍地摸了摸沈宁的脸颊。 “你不适合嫁给锡林,将来我会替你另寻姻缘,至于陆家,还是让沈妍嫁进来。” 沈宁咬唇,漆眸里闪烁着泪光。 “如此说来,也是宁宁和您没缘分,无福做陆家的人。” 一切都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了。 看来,李长生那边是发力了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陆锡林做妾,更不会代替沈妍跳进这火坑! 想到前世沈妍那张嚣张得意的脸,沈宁紧紧地捏住手指。 她会确保,沈妍会经历她所经历过一切痛苦! 沈宁垂眸遮住眼底凌厉。 声音哽咽,褪下手中翡翠镯子。 “这镯子……我还给您。” 陆老夫人连忙按住她的手。 “这镯子是给你谢礼,也是我对你的喜欢,哪里有还回来的道理?” 看着楚楚可怜的沈宁,陆长盛心怦怦直跳。 他说:“祖母给你的,你安心收着就是。” 沈宁勉强笑了笑,问:“多谢老夫人疼爱,只是阿爸找我回来,就是替阿妍出嫁的,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恐怕就得回去清心庵了。” 陆长盛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沈克明,你同样是他的女儿,他竟这么对你!” 沈宁不理会他,只给老夫人磕了几个头。 “您温和慈爱,我心里早就把您当做亲祖母了,将来也会在清心庵为您和陆参谋祈福,盼你们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见沈宁如此懂事,陆老夫人有些动容。 她倒是有几个孙女,可个个眼高于顶,也不爱搭理她这个老婆子。 倒是沈宁,如此有孝心…… 陆老夫人做出决定。 “宁宁,你别怕,虽然你做不成陆家的人,可我也不准沈家把你赶回山上去。” 沈宁抬眸,疑惑地望着她,眼底泪光盈盈。 “老夫人的意思是?” 望着她,陆老夫人心底越发喜爱:“我要让你做锡林的义女,我的干孙女,你可愿意?” 她喜欢沈宁的乖巧懂事,也心疼她的处境。 关于沈宁的一切,她早就让人调查过,知道她只不过是可怜无辜,不受重视的孩子罢了。 沈宁感激落泪,躬身行礼。 “这是我的荣幸……” 陆老夫人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她笑吟吟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孙女了,这镯子就是我给你的证物,等过几天一起办礼,你安心在麓城,沈家不敢对你如何。” 沈宁起身,乖巧地笑了。 “多谢祖母,有了您的保护,阿爸就不会苛责我了。” 陆老夫人轻拍她的手,“你毫无错处,都是沈家的错。” 说着,她眉眼冷下,不怒自威。 “至于沈妍要进门的消息,你回去也不必透露,等迎亲那天再说不迟。” 沈克明一个小小次长,竟敢欺骗陆家! 这是她给沈家的教训! 第12章 他是少帅! 看着陆老夫人眼底狠色,沈宁格外心安。 “我听您的。” 很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发展了。 见沈宁乖巧懂事,陆老夫人身上戾气散去不少。 她笑着说,“我带你去见见锡林,他可是你义父。” 不知为何,只是看着沈宁,她都觉得心底平静。 难道是她常年在清心庵修行的缘故? 沈宁说:“听说义父病重,我也想去探望,看看是否帮得上忙。” 陆长盛心情极好,笑着说。 “宁宁,阿爸总说我们几个孩子不够乖巧,他见了你,一定很喜欢。” 沈宁勾唇不语。 前世,陆锡林确实是很喜欢她的。 喜欢虐待她,利用她。 陆锡林出身不高,脑子也并不是特别好用。 不少军事上的主意和政策,甚至都是来自于她。 她助陆锡林在风云诡谲的局势里站稳脚跟,消灭政敌,甚至坐上督军省长的宝座。 可也难免功高震主,陆锡林对她很是忌惮。 沈妍略施小计,陷害于她和马夫私通。 也恰好合了陆锡林的意。 他索性一枪打死她,除却心头大患…… 沈宁见到陆锡林的时候,陆锡林正趴在床边,咳的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 大太太徐芳轻轻地给他拍着后背,一脸的愁苦烦躁。 “这些大夫医生一个个的都不中用,干脆拖出去毙了!” 转头看见陆老夫人进来,她赶紧起身。 “娘,您来了。”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担忧地问:“锡林又咳起来了?怎么看着比昨天还严重些?” 徐芳忍不住抹眼泪:“可不是吗?简直是受罪……” 沈宁看向床上。 陆锡林脸色颓败,半死不活地趴着,因为过度咳嗽,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粗大了许多。 陆锡林也在看她,眉头紧皱,眼神阴狠。 即便在病中,他身上那股阴狠残暴的戾气,还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沈宁掐了掐指尖,上前一步。 “老夫人,太太,能不能让我试试?” 徐芳讶然地看着她,问:“你是沈宁?” 沈宁笑了笑:“见过太太。” 徐芳看了看陆锡林,又看了看沈宁,心底存疑。 “你且试试吧。” 沈宁救了元宝的事儿,她倒是听说了。 只是,那些西医可都是带着设备和针药来的,他们都救不了大帅,沈宁真的行吗? 沈宁上前,纤白的手指在陆锡林的天突、膻中两穴位按压了一会儿。 陆锡林的咳嗽竟止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沈宁,心情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 沈宁勾唇,解释:“天突穴和膻中穴都有止咳的效果。”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您缠绵病榻多日,咳嗽不止,乃是心肺受损,应是早几年误入瘴气林,吸入了瘴气的原因。” 陆锡林点了点头:“病因医家都知道,只是这病怎么治,你可有办法?” 他这病发作起来,胸闷气短,咳的心肝脾肺都要出来。 更严重时发热昏沉,夜夜难安,越病越重,最近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沈宁说:“您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先给您开些药看看效果。” 徐芳将信将疑。 “沈宁,你真的能治?不会是为了出风头故意的吧?” 十几岁的孩子会行医治病,她怎么不信呢? 沈宁颔首。 “我恰好从看过治疗瘴气的办法,想来应该不难。” 陆老夫人很是高兴,目光慈爱。 “宁宁,既如此,你就尽力为你义父治病,如果能痊愈,陆家一定重重谢你。” 陆锡林看向老夫人:“娘,你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成了沈宁的义父? 那沈宁和沈妍不是差辈了? 陆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说:“锡林,宁宁这孩子我很喜欢,虽然她不会嫁进来,可我决定把她收为干孙女,自然就是你的义女。” 陆锡林霸道残忍,可唯独对老夫人恭敬孝顺,从未有过忤逆。 果然,他笑了笑。 “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听您的。” 他看向沈宁。 “沈宁,在这麓城,谁要是敢欺负你,义父一定为你出气!” 沈宁垂眸一笑,纤长如鸦羽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多谢参谋长。” 沈宁写了药方,陆家人很快去药铺抓了药。 喝下之后,陆锡林许多天来,第一次安然入睡。 陆老夫人喜极而泣。 这段日子,陆家请遍名医,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都束手无策。 看着陆锡林一天比一天的虚弱下去,她都担心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宁安慰她:“您放心,等参谋长身体好一些,我就帮他把心肺里的瘴气排出,到时候,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陆锡林瘴气入体,肺部已经感染积液,只用中药是不够的。 中午,陆老夫人留了沈宁用饭。 饭后,陆长盛自告奋勇,要亲送沈宁回沈家。 沈宁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车上,她捏着包包,心中惦记着把玉佩还给那个流氓。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就出了事。 一辆车把陆家的车撞了。 “谁这么大胆?连我的车都敢撞,是不是不要命了!” 陆长盛很是生气,推开车门下去, 沈宁跟着往外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是他? 男人一身德式军装,挺拔高大,威风凛凛,斜倚在那辆帕卡罗上,越发显得矜贵威武。 瞬间,陆长盛脸上的怒火化为笑容。 “少帅,怎么是你?真是巧了……” 沈宁漆眸眯起。 陆长盛对这男人很客气亲近,还叫他“少帅”…… 不等沈宁细想,顾霆钧已经来到了车前。 他半趴在车窗前,也挡住了所有日光。 瞧见沈宁脸上的防备和警惕,他玩味一笑。 “沈小姐,没有吓到你吧?” 陆长盛跟过来,介绍说:“少帅,这位是沈宁,也是我的义妹,宁宁,这位是奉省少帅,顾霆钧。” “少帅。” 沈宁捏紧手里的包,只觉得里面的玉佩格外烫手。 她知道这男人跟顾家有关系,可没想到,他竟是顾霆钧! 她没有记错的话,顾霆钧虽能力极强,后来接手了奉系军队,震慑四方。 可他也风流成性,从不付出真心。 家里娇妻美妾还不够,还时常出入舞厅,和各个舞厅的舞女们都十分相熟…… 她得赶紧把玉佩还了,跟他划清界限! 第13章 现在知道怕了? 顾霆钧黑瞳幽深,目光不善地打量沈宁。 “长盛,沈小姐要嫁给陆参谋做姨太太吗?怎么今天就成了你义妹?” 陆长盛讪笑:“说来话长,宁宁跟阿爸八字不合,只能又换成沈妍了。” 顾霆钧挑眉望着她。 “如此说来,得恭喜沈小姐得偿所愿了。” 沈宁心底一惊。 “顾少帅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昨天她去找李长生的时候,顾霆钧就在附近。 顾霆钧雷霆手段,应该已经查出了她在做什么。 不过,她手中也握有他的把柄,倒也不至于畏惧。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眯了眯,声音冰冷。 “很多想攀附权贵的小姐都这么说,沈小姐难道也是其中之一吧?” 沈宁气的红了脸。 她板着脸,不再理会他。 陆长盛没听出什么,只替沈宁解释。 “少帅,宁宁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又问:“你不是要找神医吗?宁宁就是神医,我爸病了多天没人能治,她一服药就给止咳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沈小姐医术这么高明,正好也替我看看病。” 顾霆钧拉开车门:“沈小姐,请吧。” 沈宁提着手包,不情愿地下车。 顾霆钧权势滔天,危险至极。 可她无法拒绝。 陆长盛眼神闪烁,说:“少帅,我正要送宁宁回沈家。” 顾霆钧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等沈小姐帮我看好了病,我自会把她送回去。” 陆长盛动了动唇,眼睁睁地看着顾霆钧把沈宁带上车。 沈宁坐在那辆全红木内饰的帕卡罗里,身形端正。 她拿出玉佩,递给顾霆钧。 “玉佩还给你,也请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玉佩,她本来也没打算要。 当初,是顾霆钧强塞给她的。 顾霆钧瞧了她一眼。 “我最后说一次,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当然,我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 这句话说的极其霸道,沈宁气的捏紧手指。 “那衣服事关我的名声,少帅,请你自重!”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顾霆钧勾起唇角,自有一股邪肆风流。 “名声有什么要紧的?权势才是硬道理。” 沈宁:“……” 她不得不承认,顾霆钧说的有道理。 见她不言,顾霆钧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宁被带到顾宅。 这宅子很大,五进院,是从前王府的规格,布局规整,楼阁交错,既辉煌富贵,又清致风雅。 沈宁从没来过这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喜欢吗?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可以搬过来住。” 顾霆钧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第一次邀请女人来家里住。 沈宁俏脸一僵。 “顾少帅,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顾霆钧正色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沈宁,住在这里,总比住在沈公馆好。” “我住哪里,就不劳您操心了。” 沈宁挺直纤细如竹的脊背,冷冷地说:“顾少帅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把玉佩放在台阶上,准备离开。 顾霆钧没发话。 两个背着枪的士兵拦住了她。 沈宁气笑了。 “什么意思?” 顾霆钧拿起玉佩,亲自戴在她脖颈上,笑着说:“这是给你的。” 他吓唬她:“你要是敢随意丢弃或送人,我只好让你跟这东西葬在一起了。” 沈宁纤细的身影一僵,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他。 她有些害怕。 前世,她听过关于顾霆钧的传言。 顾霆钧有济世之才,更有雷霆手段。 大帅顾德鸿去世之后,顾霆钧接管了奉城军系,为了治下,杀了不少人。 很快稳固军心,无人再敢忤逆他半分。 顾霆钧真要杀了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回来,还没有给自己和母亲报仇,沈陆两家还没得到报应…… 她不能死。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沈宁眼底雾气缭绕。 见她眼泛泪光,顾霆钧心底一软,收起厉色。 沈宁再怎么医术高明,再怎么聪明算计,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罢了。 他微凉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地在沈宁鼻尖点了一下。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当着陆长盛的面威胁我时,怎么这么大胆?” 沈宁声音哽咽,漆眸盈泪,眼尾红红,分外可怜。 “我不求报答救了你,你却要杀我。” 前世的委屈萦上心头,有些失控。 顾霆钧失笑:“我不是没杀你吗?” 顿了顿,他抬手为她拭去眼泪。 “相反,我是请你来帮忙的,刚才都是玩笑话罢了。” 如果换成其他女子,得了他的玉佩,听说可以来顾园住,怕是兴高采烈,感恩戴德了。 可她却偏偏觉得受辱。 还真是与众不同。 “帮什么忙?” 沈宁吸了吸鼻子,眼圈儿红红地看着她。 顾霆钧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看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掌,沈宁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走。 顾院一个偏僻院子,重兵把守。 只是接近一些,都觉得有阴沉的死气缠绕。 方寒迎上来,行礼:“少帅,您来了,那人快不行了,不过还是没有招。” 说罢,迟疑着看向沈宁。 “这位是……” 顾霆钧神色淡淡:“她是大夫。” 方寒恍然大悟,连忙让路。 可见顾霆钧牵着她的手,又隐隐觉得不对。 什么大夫值得少帅亲自牵着? 而且,她的年纪这样小…… 沈宁被带到了私牢里。 阴冷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肃杀,死寂,让人心惊肉跳。 仅仅是一道门,却好像隔开了人间地狱。 顾霆钧神色如常。 他指了指地上浑身是血,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 “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走私铁矿的案还没查出来,这人还不能死。 沈宁忍住心惊,低头检查那人的伤势。 这男人不知被折磨了多久,身上又是鞭伤,又是刀伤,十指也被拔掉了指甲。 惨烈又腥臭。 沈宁险些吐了。 前世听到的传言果然没错,顾霆钧手段狠辣,嗜血冷厉,杀人不眨眼! 偏偏,她还知道他的秘密…… 这下,她更相信顾霆钧真的敢杀她了! 第14章 迎亲 牢房里压抑凝滞。 沈宁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她检查过那犯人的情况。 “还有救,只是短期内,不能再用刑了。” 再用刑,就真的死了。 顾霆钧眉头紧蹙,沉默了片刻看她。 “有没有什么能在短期内让他提神的药?” 沈宁心中一凛,不由得捏紧指尖,“倒是有,不过用后他会死的更快。” 顾霆钧冷厉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人,声音里仿佛数九寒冬的冷风。 明明不大,却冷的让人浑身发寒。 “这你就不用管了。” 沈宁只能开了药方,方寒很快让人去抓药。 沈宁准备告辞:“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顾霆钧点头:“我送你。” 沈宁执拗地说:“不必,我自己能回。” 顾霆钧凉凉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玩味。 “怎么,怕我知道你家住哪里?” 沈宁一哽:“你若是想查,随时查的出。” 凭他的身份权势,简直易如反掌。 顾霆钧说:“知道就好。” 沈宁默默地跟着他离开顾园,上了那辆车。 沈宁再次看了一眼副驾驶夹着的机枪。 忍不住问:“这么多枪,看在我救过你,还救了你犯人的份儿上……能不能送我一把?” 这年头枪支虽然泛滥,可普通人想要弄一把,却还是很难。 顾霆钧眼神微动。 “这些都是重机枪,不适合你。” 沈宁心里闪过希望:“手枪也行。” “你会用?” “我可以学,可以练。” 麓城可是吃人的地方,没有防身武器不行。 顾霆钧没有说话。 沈宁以为没戏了,就没再开口。 到了沈家附近。 沈宁提醒:“停在这里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顾霆钧全当没听到。 他一路开到了沈公馆门口。 “我正在查一个大案,你今天在顾园做了什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沈宁点了点头,推门下了车。 沈家人听到声音出来,惊掉了下巴。 “阿爸,太太,我回来了。” 沈宁走来,声音平静。 沈克明伸长脖子看着顾霆钧驶离的方向,有些激动。 “宁宁,你怎么坐顾家的车回来的?” 他刚隐约瞄到一眼,开车的好像是顾少帅,顾霆钧? 林淑娟也巴巴儿地问:“对啊,你不是去陆家了吗?怎么坐顾家的车回来的?” 沈宁漆眸望着他们,轻轻一笑。 “顾少帅请我去给他治病,就亲自送我回来了。” “那可是奉省太子爷,顾霆钧!” 沈妍眼神复杂,看沈宁的眼神多了几分嫉妒。 沈宁长的漂亮,勾人的手段也这么高明。 她才来麓城几天?竟就结识了少帅! 沈宁声音轻轻。 “没错,是顾霆钧。” 看来,顾霆钧坚持送她到沈公馆门口,也不是没有好处。 靠上顾家这棵大树,沈家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你怎么不请顾少帅来家里坐坐,喝口茶?” 沈克明跟着沈宁进去,颇为遗憾地埋怨:“这是多好的机会……” 他只是总务处一个小小次长,根本没有能和顾家结识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沈宁却不知珍惜。 “阿爸,少帅有事公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张姨立刻给她倒了茶,眼神比昨天多了几分讨好。 沈克明化遗憾为希望。 “你说的是,听说少帅和陆长盛也是朋友,将来你一定要多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沈宁眼底闪过讥讽,面上乖巧地笑了。 “好。” 沈妍挨着她坐下,有些紧张地问:“陆家让你去干什么?” 一大早的,陆长盛就把人接走了,她可是忐忑到现在。 沈宁声音平静:“当然是去见陆参谋了,老夫人想看看我能不能治好他的病。” 沈妍震惊地看着她:“你跟我一样大,也没上过学,怎么可能真的会治病?” 林淑娟也酸酸开口。 “那天救了元宝,你是撞了大运了,可陆参谋这病,多少名医都治不了。” 沈克明脸色发白。 “沈宁,你可不能那出头鸟,万一治死了人,会牵连我们的!” 沈宁轻笑。 “老夫人说了,治不好也不会责怪我。” 顿了顿,她问沈克明。 “阿爸,陆家很快就要来迎亲了,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沈克明笑着说:“你放心,已经放你房间里了,你上去看看。” 他靠着章家起家,这些,就当是给章婉容和沈宁的补偿吧。 沈宁展颜一笑,起身上楼:“谢谢阿爸。” 看着沈宁款款的身影,沈妍心中如有火烧。 “她运气可真是好……” 林淑娟往她身边坐了坐,低声叮嘱。 “她运气再好,也只是陆参谋的姨太太,阿妍,你可要好好经营,想办法搞定陆少,正房太太和姨太太可不一样!” 正房太太,可是当家主母! 是将来陆家后院最厉害的女人! 沈妍眼底迸出光芒。 “姆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掌握了陆长盛的喜好,拿下他轻而易举。” 楼上,沈宁打开箱子,耀眼的金色入目,让人心情愉悦。 她检查过,合上了箱子。 过了一会儿,林淑娟期期艾艾地进来,拿着一对银镯子。 “宁宁,这是你姆妈当初留下的,你既要出嫁了,就给你留个念想。” 沈宁眼底闪过寒色,接过那对银镯子,轻轻地抚了抚。 这镯子纤细精巧,上面有两朵并蒂莲。 是章家请了能工巧匠,打给章婉容的陪嫁。 前世,这对镯子成了沈妍的陪嫁。 可现在果然是不一样了,林淑娟看她受宠,竟主动把镯子拿出来给她做陪嫁了…… 沈宁心底恨意凛冽,那帕子细细地擦干净了,才戴上手腕。 银镯和翡翠碰撞,叮咚作响。 衬着沈宁纤细白皙的手腕,煞是好看。 “谢谢太太,你的情意,我牢牢记在心里。” 沈宁勾唇,字字清晰:“将来,必然千百倍报答。” 林淑娟掩唇,慈爱地笑了。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只是看着沈宁那漆黑的双眸,心底却莫名胆颤。 很快就到了陆家来迎亲的日子。 沈公馆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 “恭喜啊沈次长!听说陆参谋很喜欢令爱,将来沈次长必然飞黄腾达!” “沈次长,将来高升了可不要忘了我们!” 面对众人的恭喜,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多谢诸位,一定,一定!” 沈宁的房间安静异常。 林淑娟推门进来,催促:“宁宁,快准备下楼!迎亲的马上就要来了。” 沈宁站在花鸟图穿衣镜前,唇角扬起动人的笑。 “我已经收拾好了。” 林淑娟不解:“那花怎么不戴上?妆也化的这样淡,前几天买的喜庆衣裳也没穿……” 沈宁是姨太太过门,自然没穿喜服的道理。 可毕竟是冲喜,还是得穿的喜庆一些。 楼下传来鞭炮声,随后陆长盛洪亮有力的声音的传来。 “请十三姨太太下楼。” 第15章 十三姨太,沈妍 “来了,终于来了!” 林淑娟激动地拉着沈宁往楼下走。 她喜气洋洋,笑着说:“陆少别急,姨太太这不是来了?” 见沈宁亭亭玉立,光华满身,众宾客眼底闪过惊叹。 “恭喜陆参谋,恭喜姨太太!” “沈次长,你的将来可了不得嘞,将来还望你多多提携。” 沈克明心花怒放:“好说,好说!” 说罢,春风满面地招呼沈宁:“还愣着干什么?人都等着呢,快跟陆少上车!” 沈宁站着没动。 林淑娟发现不对,狠狠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在沈宁耳边说:“事到临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沈宁回头,眼底噙着冷笑。 “太太可得牢牢记住自己的话。” 林淑娟被她眼底寒意震慑,不由得一愣。 却听陆长盛沉声开口。 “沈次长,我奉父命来迎沈妍去陆家,她人在何处?” 陆长盛冰冷的声音带着不耐,在沈公馆响起。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妍?怎么会?不是沈宁吗?” 沈克明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了。 林淑娟也两眼一黑:“陆少,您是不是记错了?” 刚下来看热闹的沈妍也在当场,也以为听错了。 说好的沈宁过门,怎么又变成了她? “没有弄错,我阿爸要的,一直都是沈妍。” 陆长盛眼神嘲弄,附到了沈克明耳边:“你还不知道吧?李道长招了,说当初是你买通他糊弄陆家,沈次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阴冷的声音钻入耳朵,沈克明生出一身冷汗。 他腿脚发软,胆战心惊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陆少……” 陆长盛眼神阴鸷,懒得理会他:“孙文,孙武,去请沈妍下楼。” 两个背着长枪的军官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沈妍,把她往外拖。 众宾客都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 对面可是陆家!顾家之下,万人之上! 谁敢得罪? “阿爸,姆妈!救我!” 见他们来真的,沈妍这才反应过来,嘶声大哭起来。 怎么会是她? 该嫁给陆锡林那个糟老头子的,不该是沈宁吗? 林淑娟急的满头大汗,拉着沈妍不肯放手。 “陆少,肯定是弄错了,要不您再回去问问……” 陆老夫人很满意沈宁的,还给了她翡翠镯子! 沈宁勾唇冷笑,凑到她耳边。 “太太,您忘了自己刚才说的了?” “事到临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淑娟惊愕地看向沈宁,忽觉毛骨悚然。 好像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哀求地看向沈克明:“老爷,你说句话啊!” 沈克明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既然陆参谋想要妍妍,那……我们沈家也愿意。” 他哪里敢违背陆家的命令? 今天来接亲的人,可足足有一个排,都带着枪。 跟陆家抢人? 除非他不要命了。 沈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阿爸!我可是你亲女儿!!” 孙文孙武在众人惊惧的眼神里,把沈妍塞进了轿子。 林淑娟红着眼,走到沈宁身边,脸色狰狞地抬手打去。 “沈宁,一定是你从中作梗!我打死你个小蹄子!” 即便宾客满门,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她会憋死的! 沈宁漆眸里闪过冷色。 林淑娟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截住了。 “沈太太疯了?连我的义妹都敢打。” 那人手劲儿极大,捏的她骨头好像都要碎了。 林淑娟浑身一颤,对上陆长盛那阴冷如毒蛇的视线。 “她,她什么时候变成你义妹了?” 林淑娟害怕地看着陆长盛,心中惊疑不定。 陆长盛看向的沈宁。 “宁宁,祖母和阿爸请你过门,说既然要认你为陆家的人,就得风风光光的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总不能一句话就算了。” 沈宁眉尾轻挑,勾唇笑了。 “那还请义兄稍等片刻。” 说着,她上楼,提了一个箱子下来。 见她还贴身提着那些小黄鱼,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野丫头,骗了他们五十条小黄鱼,还害的沈妍成了姨太太! 陆锡林对女人如何,在麓城太太圈儿里,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 “沈宁,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宁提着沉甸甸的皮箱路过沈克明。 她笑着说:“阿爸,太太,你们放心,义父一定会好好对沈妍的。” 沈克明听着外面沈妍的哭嚎声,再看看眼前镇定自若的沈宁,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却瞒的密不透风,没有跟沈家透露一丝一毫。 他这个多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当真是心机深沉的可怕,竟连他这个亲生父亲都算计! 陆长盛冷冷地看了夫妻两人一眼,前呼后拥地走了。 沈妍被困在喜轿里,哭的撕心裂肺。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爸,姆妈,救我啊!” “沈宁,你这样害我,我一定不会饶你!” 陆长盛经过喜轿,声音阴冷地提醒。 “沈妍,我爸可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你最好把你的眼泪收回去。” 沈妍吓的一抖,咬着唇不敢哭了。 陆长盛给沈宁打开车门,绅士地请她上了车。 “宁宁,今天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 陆长盛舒坦地坐在沈宁身边,眼神止不住去看她精致绝伦的侧脸。 “你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还随身带着?” 沈宁勾唇一笑:“是我的卖命钱,一会儿到了银行,还请义兄停下车。” “你一个弱女子,沈家又那样对你,有些体己东西是该存银行。” 陆长盛点头答应,又问:“昨天,少帅没有为难你吧?” 沈宁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让我给他看看旧疾。” 陆长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那就好。” 见沈宁没做声,他又说:“少帅冷酷无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宁宁,你离他远点。” 沈宁点头:“我记住了。” 陆家人备下宴席,请了麓城重要的人物来吃酒,正好也收一波礼。 顾家只让人送了礼物,没有现身。 鞭炮声响起,沈妍直接被抬去后院,连脸都没有露。 陆锡林一身暗红唐装,喜气洋洋地站在台上。 “今天是我陆锡林娶姨太太的日子,承蒙大家赏脸前来,我正好宣布另外一件喜事。” 他对着沈宁招了招手。 沈宁勾唇,走到他身边。 陆锡林说:“我身边这位沈宁小姐,医术高明,对我陆家有救命之恩。” “我决定把她收为义女,从此之后,谁敢为难她,就是和我陆锡林作对!” 第16章 风光 “沈宁拜谢义父,太太,老夫人。” 沈宁跪下,给陆老夫人和陆锡林磕头,奉茶。 “好孩子,快起来。” 看着得体温柔的沈宁,陆老夫人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她是信佛的,沈宁虽和陆家无缘,却和佛有缘。 至于太太徐芳,更是笑盈盈的。 “宁宁,听说老夫人已经给过你见面礼了,这是我给你的。” 她身边伺候的上前,把一个锦盒塞进沈宁手里。 陆锡林姨太太多,孩子也多,女儿更是有好几个。 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可沈宁,却是实打实的救了她的亲孙子! “谢谢太太。” 至此,也算是礼成。 宾客们纷纷恭喜:“恭喜陆参谋双喜临门啊!” “恭喜陆参谋喜得义女,这沈小姐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孩子,却不知年纪轻轻的还会医术……” “听说小元宝那会儿都没气儿了,李医生都说没救了,是沈小姐不放弃,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沈小姐真是貌美恬静,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今天说是陆锡林娶姨太太,可实际上,姨太太面儿都没露,风光全给了这位义女。 可见在陆家心里,这位沈宁小姐不同寻常。 台上,几个年轻女孩子站在一边,神情各异地看向沈宁。 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子眼神好奇。 “听说她能治好阿爸,昨天一副药就止咳了。” 她旁边,一身鹅黄洋装的女子不屑地撇嘴。 “大姐,也就你信了,她还没我年纪大,甚至都没上过学,怎么可能会治病?” 身着学生装的女孩子蹦蹦跳跳。 “就是!我也不信,她肯定是瞎猫撞了死耗子!” 旗袍女子轻轻地在她脑壳上打了一下。 “你是说阿爸是死耗子?还是说元宝是死耗子?” 那女孩连忙求饶:“哎呦呦,大姐,我错了嘛……” 沈宁不动声色地站着,往陆家女儿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几个人,她都认识。 那穿着旗袍,比较稳重的是陆家大女儿,和陆长盛一母所出,叫陆朝华。 鹅黄洋装的,则是三姨太的女儿,在陆家排行第四,叫陆朝寒。 另一个娇娇气气的,则是七姨太所出的陆家老幺,陆朝云,排行老九。 这姐妹三人都很受宠,跟陆家其他女儿不怎么来往。 看见沈宁的眼神,陆朝华主动走过来。 “沈宁,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希望你能治好我阿爸的病。” 沈宁笑着点了点头。 “大小姐放心。” 陆朝华有些惊讶,问:“你见过我?” 她应该没见过沈宁吧?沈宁怎么知道她是谁? 沈宁说:“听说陆大小姐气质出众,很是知书达理,故而一眼就认出来了。” 谁不喜欢夸夸呢? 陆朝华扑哧一声笑了,看沈宁的眼神亲热许多。 “你嘴儿真甜,怪不得祖母喜欢你。” 陆四儿嗤笑。 “肯定是大哥提前跟她说过了,我才不信她真的这么厉害。” 陆朝华拿胳膊碰了碰陆四儿,她才不说话了。 今天,麓城所有重要人物几乎都来了。 前院男人们吃酒划拳,好不热闹。 不少太太来跟沈宁和陆家姐妹们打招呼,都是客客气气,亲亲热热。 “几位小姐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 “大小姐,听说太太在给您议亲了,不知是哪家公子?” “沈小姐好生优雅,竟还会医术,将来一定要多多来往……” 几人逐渐疲于应对。 陆四儿觉得无聊,眼珠子转了转。 “沈宁,你妹妹直接被抬到后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宁放下筷子。 “好啊,我正好给她带些吃的。” 说着,沈宁拿帕子包了些点心,跟着三人去了后院。 陆家后院,陆家女儿们很熟。 她在陆家住了多年,自然也是熟的。 前世她所住的那个偏远房间,如今成了沈妍的住处。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妍呜呜咽咽的哭声。 “大喜之日还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陆朝华不悦地冷笑,让看守的人打开了房门。 这房间阴暗不着光,走进去有些阴森的气息。 沈妍本就怕,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也就更害怕了。 见房门被打开,她吓的瑟缩了一下,紧紧地抓住了桌子上的剪刀。 “谁?” 沈宁跟在三姐妹身后进来。 “阿妍,陆家几位小姐来探望你了。” 看见沈宁,沈妍眼泪长流,又气又恨。 她扔下剪刀,爬起来说:“沈宁,我不想嫁给大帅,你能不能帮我求情?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心里,当然是恨死了沈宁的。 可现在,她孤身被困在陆家,沈宁是她唯一的希望。 沈宁一脸惋惜,把糕点递给她。 “阿妍,如果我能替你嫁进来,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可惜,我是不祥之人。” “谁要你的点心?” 沈妍崩溃,一巴掌把点心拍掉在地上。 她哭着说:“要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出嫁,阿爸才不会把你从山上接回来!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沈宁神色淡淡,没做声。 倒是陆九儿有些看不过去。 她骂道:“不识好歹!走,咱们别理她。” 这沈妍果然刁蛮,比她这个帅府小姐都不讲理。 陆四儿嗤笑,跟上去说:“我听说沈妍喜欢的是大哥,她愿意嫁给阿爸做姨太就怪了……” 陆朝华冷冷地回头,往关上的房门里看了一眼。 “就凭她也想做陆家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陆九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家送走宾客时,已将近傍晚。 陆锡林很是劳累,兴致却不错。 他让人把沈宁请到了前厅。 “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药不错,我今天没怎么咳嗽,人也有了精神。” “有效果最好,不过您的肺部还有积液,等休养几天才能排出来。” 沈宁安安静静地站着,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陆锡林对她很是欣赏。 “世人都说我杀人如麻,残酷狠心,都很怕我,你倒是不怕。” 沈宁抬眸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弥漫着笑意和天真。 “您是我的义父,比阿爸对我都好,我为什么要害怕?” 陆锡林哈哈大笑。 笑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宁。 “宁宁啊,今天回去之后,你爸妈估计会有些情绪。” 沈宁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之前也没见过沈家人,他们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想想家里几个被娇惯的无法无天的女儿,再看看沈宁。 陆锡林心中有些感叹:“你是个好孩子,一会儿我让长盛送你回去。” 沈宁眼神闪了闪:“就不劳烦大少爷了,您给我派辆车就行,有您的威严在,阿爸想来不会苛责我。” 陆锡林果然派车送了沈宁回去。 沈宁看着灯火通明的沈公馆,唇角掀起冷笑。 回去之后,还不知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张姨很快迎了出来,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家里来了贵客。” 沈宁眉头紧了紧,抬步进了客厅。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身着意大利定制西装,长腿交叠,棱角分明的俊脸半明半暗,俊美贵气,又不乏锋芒。 见沈宁进来,那人唇角勾了勾。 “沈小姐终于回来了,叫我好等。” 第17章 沈医生也不想被家人知道吧? 沈宁脚下一顿。 “顾……少帅,您怎么来了?” 顾霆钧望着她,眼底多了一抹玩味。 “听沈小姐这话,好像不愿意见到我一样。” 沈宁:“……我可没这么说。” 沈克明弯着腰,立在一边。 他一改早上沈妍出嫁时的压抑憋屈,脸上满是殷切奉承。 “宁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陪顾少帅说说话?” 顾霆钧望着沈宁,似乎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沈宁无奈,只得走了过来。 她静静地看着顾霆钧。 有什么好说的? 顾霆钧黑曜石般深眸眯了眯,意味不明。 “我没恭喜沈小姐,听说你现在是陆参谋给你办了很风光的认亲宴。” 沈克明也听说了,心中五味杂陈。 沈宁点头,道谢:“多谢。” 顾霆钧望着她,说:“沈小姐,我旧伤复发,想请你看看。” 沈宁忍不住拧起了眉。 “少帅身边应该有很多高明医生吧?为何非到我这里来?” 沈克明拿出做父亲的架势,训斥。 “宁宁,顾少帅亲自登门求医,是咱们沈家的荣幸。” 对于陆家,他原定的是嫁进去两个女儿。 沈宁嫁给陆锡林做姨太太,沈妍嫁给陆长盛当大少奶奶。 可没想到,竟是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 而沈宁这个野丫头,倒是跟顾少帅交好。 随着那一腔怒火渐渐熄灭,他不免又生出别的心思来。 沈宁讥笑,凉凉地瞥了顾霆钧一眼。 “还请少帅说说哪里不舒服。” 顾霆钧起身:“这里不方便,不如去沈小姐的房间?” 沈宁眉头紧了紧,有些不情愿。 沈克明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请顾少帅上楼。” 沈宁漆眸扫过沈克明,唇角多了几分讥讽。 顾霆钧跟着沈宁去了二楼房间。 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沈克明心中很是满意。 沈宁有时候还是听话的。 沈妍已是陆锡林的姨太太,木已成舟,无可更改。 沈宁如果能攀上顾霆钧,那将来简直前途无量! 沈克明好奇顾霆钧跟沈宁说了什么,巴巴儿地跟了上去。 却被周正带人拦下。 周正笑的客气疏离,也威压满满。 “次长见谅,少帅治病,不容任何人接近。” “自然,自然。” 沈克明讪笑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沈宁房间,房门紧闭。 沈宁一转身,就见顾霆钧站在她背后。 她惊慌失措,想要躲开,却被他上臂一伸,揽入怀中。 “顾霆钧,你干什么?” 沈宁惊叫出声,下一秒,却被顾霆钧以吻堵住了嘴。 沈宁抓起枕下的匕首,朝着他刺去。 上次在胡同里,她没有带刀。 这次不同。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过匕首,扔到远处。 他惩罚地在她唇上咬了口,不满地说:“你不专心。” 沈宁又羞又气,恼的去踢他。 冷不防的一脚,踢在他双腿之间。 顾霆钧倒吸了口凉气,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宁!” 沈宁这一脚,会不会让他断子绝孙? 沈宁也惊呆了。 她气急了,才去踢他那里,是想让他躲开。 可没想到,顾霆钧那么好的身手,竟没躲闪! 沈宁吓的脸色发白,连忙问:“你没事吧?” 该死。 顾霆钧可是少帅。 要是他被踢伤了,一定会杀了她的! 顾霆钧眼底寒气分明,咬牙忍痛说:“你说有没有事?” 沈宁咬唇,不敢说话。 顾霆钧坐在床边,沉着脸说:“你来检查。” 沈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行。” 她直接拒绝。 顾霆钧冷声说:“你选择被灭门,还是选择给我检查?” 沈宁红着眼上前。 看着杀气凌厉的顾霆钧,她思索一下,可怜兮兮地央求。 “能不能只灭他们不灭我?” 顾霆钧冷笑:“那叫什么灭门?” 沈宁叹了口气。 权力压死人,她不想死,就得听顾霆钧的。 沈宁害怕又羞耻,上前去解他的衣裳。 顾霆钧粗糙的大手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是这里。” 沈宁俏脸瞬间红透了。 她结结巴巴,试图拖延时间:“你腹部不是也受了伤?我看看怎么样了。” 顾霆钧危险地眯着深眸,望着她越来越红的脸。 顾霆钧不愧是行伍出身,宽肩窄腰,块垒分明,没有一丝赘肉。 “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 沈宁检查过后,又重新给他上药。 “好了吧?” 沈宁心跳极快,想要起身。 “你刚才伤了我哪里?这就想敷衍了事?” 顾霆钧的大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似有千钧之力。 沈宁咬唇。 看来,顾霆钧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她双手颤抖,不敢细看:“少帅,我错了,对不起……” “现在才道歉,晚了些。” 顾霆钧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 沈宁起身想逃,却被顾霆钧一把抓住,带入怀中。 “沈医生,怎么这么不负责?扔下病患就走?” 她被迫坐在他怀里,听他在耳边低语,如同恶魔。 “好好检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要负责。” 沈宁闭上眼睛,羞愤的要死。 “无耻……” 顾霆钧深邃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你不喜欢?” 沈宁拼命摇头。 “可他很喜欢你呢。” 顾霆钧吻住她的耳垂:“乖,亲亲我。” 温热的气息扑入耳朵,沈宁浑身战栗。 她咬唇,抬手朝着他脸上打去:“流氓!” 下一秒,却被他翻身控制住。 “沈医生也不想被家人知道吧?嗯?” 沈宁眼底盈泪,恨恨地盯着他。 “你恩将仇报,我不该救你的。” 顾霆钧眸色深深,吻去她脸上滚烫泪水。 “别哭,又是真的要动你……” —— 两个小时之后,两人才出了房间。 沈宁胳膊酸痛,双唇嫣红,如同即将绽放的玫瑰。 沈克明正巴巴儿地在楼下等着。 “少帅,您的身体没事吧?” 顾霆钧眼神晦暗地看向沈宁,唇角掀起餍足的笑。 “多亏了沈医生。” 自从那晚之后,他每晚做梦都会梦到沈宁。 周正给他找来女人,无论姿色如何,他都毫无兴致,一眼没看就打发了。 只有沈宁,天天盘旋在他脑海里,让他念念不忘。 沈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顾霆钧笑的更邪肆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沈克明的肩膀。 “沈次长,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沈克明浑身一震,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少帅,沈家随时听你调遣!” “沈次长如此明事理,将来前途无量。” 顾霆钧心满意足,带人离开了沈家。 沈克明送客回来,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太好了,我一直发愁跟顾家攀不上关系,没想到,顾少帅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 林淑娟急匆匆地从三楼下来,愤怒地瞪了沈克明一眼,又不甘地看向沈宁。 “沈宁,阿妍嫁进陆家的事,是你设计对不对?” 第18章 反击 沈宁心里正烦。 “太太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权没势的,怎么可能说服陆家更改主意?” 林淑娟愤怒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恨意。 “除了你还有谁?陆家原本是打算让你嫁过去的!”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换成了沈妍? 面对她的怒火,沈宁眸色冰冷:“我确实说了,不过都是实话。” “阿爸和太太把我扔进清心庵,不就是因为我不祥吗?” “只要陆家有心,他们想查清楚再简单不过。” 沈宁往楼上走。 林淑娟追上来,抬手往她脸上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从早上忍到了现在! 沈宁早就预料到她会动手,眼疾手快的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顾霆钧欺负了,心里满是怒火没处发泄。 “啪”! 清脆的声音在沈公馆响起。 林淑娟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随即,她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反了!简直是反了!你竟敢打我!” 沈宁冷笑。 “太太别忘了,我如今是陆参谋的义女,更是顾少帅的朋友,希望你动手之前,想想后果。” “老爷,你说句话啊!我可是她的长辈,她竟敢动手打我!” 林淑娟哭哭啼啼,却不敢再跟沈宁动手。 沈克明脸色铁青,可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顾霆钧刚走。 “沈宁,你怎么能跟长辈动手?简直不像话!” 沈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我明天还得去给陆参谋治病,难道你想让我脸肿着去?” “万一老夫人和陆参谋问起来,我可保不准会说出什么来。” 沈克明一噎,登时闭上了嘴。 陆锡林在军队声望很高,可以说顾大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宁还在给顾霆钧治病。 陆家,顾家,都是他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眼下陆家对沈家意见很大。 沈宁展颜一笑,眉眼精致如画。 “陆家娶谁你们改变不了,我说不说又能如何呢?我和沈妍都是沈家的女儿,难道她就比我高贵?” 听着关门声在响起,沈林夫妇目瞪口呆。 林淑娟跌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反了天了……我们这是引狼入室了……” 沈静给她递上手帕,有些幸灾乐祸。 “沈宁说的没错,都是沈家的女儿,谁嫁过去都是一样的。” 多年来,沈妍都压她一头。 如今沈妍走了,她就是沈家最受宠的女儿了! 林淑娟接过帕子,擦了眼泪,又擤了鼻涕。 她幽怨地瞪着沈静,说:“阿妍可是你亲姐姐,陆参谋是如何对女人的,你也不是没听过!” 沈静撇了撇嘴。 “所以你们才想让沈宁替嫁。” “可惜,沈宁不是傻子,陆家也不是傻子。” 说着,她也不耐地起身,往楼上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林淑娟气的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那可是你亲姐!你却和沈宁那个野丫头站在一边,你……” “小点声!” 沈克明不满地训斥:“木已成舟,该想想如何挽回损失,利益最大化!” 沈宁在二楼房间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眼底寒意弥漫,唇角掀起冰冷的笑。 沈克明果然没心没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今晚是沈妍的洞房花烛夜,沈妍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对待…… 不过,这些都是沈妍应得的。 比起沈妍前世害她,一切都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接下来,她要积蓄力量和资本,查清楚母亲的死,让沈家和陆家付出代价! 陆家,红灯笼高挂。 陆府却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沈妍躲在房间里,竖起耳朵,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早上就被送到了陆府,可除了沈宁和陆家那三位小姐,一整天都没人来看她一眼。 她饿的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沈宁给她送糕点的时候,她应该吃的。 看着那两块在地上躺了一天的糕点,沈妍流下屈辱的泪水,颤抖着手去捡。 外面陡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沈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坐好。 孙管事带着人进来,皮笑肉不笑。 “十三姨太太,走吧,老爷有请。” 沈妍吓的哭了起来。 她崩溃地看着孙管事,哭诉:“陆参谋要娶的是沈宁!孙管事,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孙管事神色嘲弄。 “十三姨太太,当初你来陆府的第一眼,咱家老爷看上的就是你。” “您还是别哭哭啼啼了,他最讨厌人哭了。” 沈妍很快被带到了陆锡林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还算亮堂。 可沈妍进来,还是感觉到了压抑阴森。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难闻刺鼻的药味。 “老爷,十三姨太太来了。” 孙管事恭敬地低着头,禀报了一声。 陆锡林坐在漆红椅子上看报,闻言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孙管事顺从地退了出去,还掩上了门。 沈妍瑟瑟发抖,害怕地抬头看向陆锡林。 “老爷……” 陆锡林眯起眼睛打量她,原本耷拉的嘴角往上扬起,露出一个可怕的笑来。 “沈妍,你似乎很不愿意嫁给我。” 沈妍眼泪滑落,战战兢兢:“陆参谋,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陆锡林笑眯眯地望着她:“我听说了,你一直在打探长盛的喜好,你喜欢的人是长盛吧?” 沈妍眼底划过惊喜,小心翼翼地问。 “您既然知道了,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能不能放了你,让你嫁给长盛?” 陆锡林放下报纸,阴森地笑着走沈妍面前。 沈妍紧张地看着他,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盼望的答案。 可陆锡林只是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沈妍,别说你只是喜欢长盛,就算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你如今也是我陆锡林的姨太太!” 沈妍悚然一惊,捂着脸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姐姐比我漂亮,您为什么不娶她?” “因为她比你们聪明,她不敢骗我。” 陆锡林狞笑着,吩咐:“敢戏弄我,就得付出代价。” 沈妍胆战心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脱。” 陆锡林拿起一边的拐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沈妍愣了一下,颤抖着脱下衣裳。 “继续!” 拐杖重重地落在沈妍身上,白嫩的肌肤很快红了起来。 “老爷,饶了我吧……让沈宁替嫁是我爸妈的主意……” 沈妍忍不住痛,跪在地上哭求。 陆锡林脸色狰狞,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如果你心甘情愿嫁进来,他们至于骗我?” 沈妍呜呜咽咽,哭的可怜至极。 从小到大,她都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从未遭受过如此待遇! 陆锡林打了她一顿,觉得不过瘾。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笑的残忍至极。 他走到沈妍身边,用皮鞋重重地踢开了她的腿。 随后,拐杖重重地打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陆府。 女人们胆战心惊,纷纷紧闭门户。 直至半夜,陆锡林才心满意足,让孙管事把沈妍抬了出去。 沈妍脸色惨白,一头冷汗,浑身抖如筛糠。 她双腿之间满是血迹,显然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陆锡林正用白手帕擦拭一头染血的拐杖。 “让李医生给她看看,人别死了。” 第19章 要钱,还是要脸? 第二天,沈宁起了个大早。 刚下楼,就见沈克明拿着报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 “早。” 沈宁下楼,朝他嫣然一笑。 昨晚,沈妍在陆家必然不好过,这让她心情很愉快。 自从重生以来,她每晚辗转反侧难入眠,眼前浮现的,大多都是沈妍那张狰狞得意的脸。 这是她来多年来睡的最好的一夜。 沈克明抬头看向沈宁,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霆钧昨晚亲自登门,对沈宁大加赞扬。 他有些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这个女儿了。 沈宁在他对面坐下,张姨小心地送来一杯牛乳。 沈宁谢过,才说:“过两天得给陆参谋做手术,得多准备准备。” 沈克明不懂这些,索性不多问。 他看向沈宁。 “宁宁啊,那五十根小黄鱼是给你的陪嫁,既然你不嫁了,也该还给我了。” 沈宁失笑。 她声音温柔婉转,漆眸里噙着讥笑。 “阿爸是想出尔反尔?就不怕成为笑柄吗?” “这怎么能算出尔反尔?” 沈克明坐直了身体,板起脸:“阿妍嫁去陆家,我们也没给她准备嫁妆,这五十根小黄鱼,本就是该给她的。” 沈宁放下茶杯,茶杯和漆红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安静的沈公馆里,显得有些刺耳响亮。 “当初在山上的时候,我们曾说好,那些是我下山替嫁的条件。” “我已经按约定来了麓城,这些都是我的。” 沈克明皱眉看着她,心底有些不悦。 “这么说,你是不准备还给我了?” 他再次感受到,他在家里的绝对威严受到挑衅。 沈宁轻轻地笑了笑。 “阿爸要是真的想要,我当然会还,只是得登报广而告之,免得将来你再问我要。” 沈宁声音轻飘飘的,却有些刺耳。 沈克明心情烦躁,重重地把报纸扔在桌子上。 “算了,你就留着吧。” 沈宁这是威胁他呢。 真的登报了,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楼上,林淑娟开着门缝,把父女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见沈克明放弃了那些小黄鱼,更是气的“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克明刚到门口,就碰了一鼻子灰。 他心情更差,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淑娟伏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妍搭进去了,你对她半句训斥也没有,她不敬我,你一点教训也不给!” “让你把那么多小黄鱼要过来,你也不去要!” “果然你跟她才是最亲的,我们母子几个什么都不是!” 看着林淑娟哭的红肿的眼睛,沈克明叹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劝说:“你们母子几个当然重要,不过沈宁现在跟大帅府和参谋府交好,我不敢轻举妄动。” 他递上帕子。 “阿妍搭进去我也心疼,难道你要我去陆家抢人?” “你想想靖安,想想阿静,再想想我的官途……” 沈克明耐着性子,跟林淑娟陈述利弊。 林淑娟完全听不下去。 她双眼通红,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 “斩草不除根,祸害终生!如果那野丫头早早死了,怎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祸害?” 沈克明眼神幽冷:“你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会收拾她的。” 沈宁只是他用来铺路的一个小石子。 可偏偏,这颗小石子有了靠山,硌了他的脚。 沈宁站在窗台前,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唇角扬起冷笑。 果然,沈克明还是跟前世一样。 既要对她物尽其用,又要紧紧地把她捏在手中,不允许她有一丝丝的反抗。 可笑至极。 午饭后,陆长盛亲自来了顾家。 副官从车上抬下来几个大箱子。 “宁宁,这些是我让人搜遍麓城找来的,你看看可还满意?” 看着整整三大箱的医书,沈宁面色惊喜。 “陆少辛苦了,这些书都很珍贵。” “昨天就想给你送来的,只是这两天事务繁忙才耽误了。” 陆长盛笑的温润儒雅:“你是为了给我父亲治病,该是我谢你才是。” “陆少,快进来坐坐。” 沈克明夫妇听到陆长盛的声音,一溜烟儿地下了楼。 林淑娟声音哽咽,眼巴巴地望着陆长盛。 “陆少,阿妍在陆家情况如何?你昨晚可有见到她?” 陆长盛脸色淡淡。 “沈太太这说的哪里话?她是我阿爸的姨太太,我昨晚见她可还得了?” 林淑娟浑身一僵,赶紧解释:“陆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听说陆参谋他……” “闭嘴!” 沈克明眼皮突突直跳,狠狠地瞪了林淑娟一眼。 林淑娟关心则乱,说话也越来越得罪人。 他看向陆长盛,脸色发白。 “陆少,内子太思念阿妍,言行无状,我给您赔罪……” 陆长盛眼神阴鸷,冷冷地打断了他。 “沈太太捕风捉影,是想说我父亲残忍暴虐,怕他虐待沈妍吧?” 沈宁安静地站着,唇角噙着冷笑。 沈家人明明知道陆锡林残忍暴虐,喜欢凌辱女人,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火坑。 可如今换做沈妍,她林淑娟那向来灵巧的舌头,就失了分寸。 果真是母爱伟大,叫人动容。 林淑娟浑身颤抖,又怕又悔。 “陆少误会了,我只是想拜托您多照顾她……” 陆长盛眼神越发阴森。 “沈妍之前在陆家打探我的喜好,父亲已是不喜,已经把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处死。” “沈太太是想看着我们父子离心,才让我去照顾他的姨太太吗?” 陆长盛声音阴冷发寒,整个沈公馆都寂静万分。 沈克明和林淑娟浑身冷汗,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陆少息怒,内子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求助地看向沈宁。 “宁宁,你快帮我们解释解释!” 第20章 她是个聪明人 沈宁神色冷淡。 “陆少,阿爸和太太不是有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们计较。” 陆长盛阴冷的眼神扫过沈氏夫妻两人。 “看在宁宁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沈克明悻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多谢陆少,我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陆长盛冷笑:“沈次长,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陆家内宅的事情不是你们能管的,上个胡说八道的,已经被拔了舌头。” 林淑娟吓的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再也不敢乱说了! 沈克明也心有余悸:“您放心,一定不会了……” 沈宁勾唇,下了逐客令。 “陆少在这里,阿爸和太太都不自在,不如我送你出去?” 沈克明震惊地看向沈宁。 沈宁这是在赶人?她是真不怕死啊! 谁知,陆长盛好脾气的笑了笑。 “宁宁,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你送书,也是为了接你去陆家出诊。” 沈宁讶然。 “可是陆参谋有什么不适?” 她和陆家定下的治疗日期,是在三天之后。 陆长盛笑了笑:“不是他,是十三姨太太。” 听到“十三姨太太”这几个字,林淑娟一阵心惊。 她赶紧竖起耳朵,却不敢再多问了。 沈克明也紧张地看向沈宁,眼神催促。 沈宁当然要如他所愿。 “她怎么了?” 陆长盛提高了声音。 “昨晚,十三姨太刁蛮放肆,昨晚在家里乱来,父亲略微给了她一些教训。” “可谁想,她不受训,就上吊自尽了。” 沈宁诧异地看向陆长盛,眼底划过冷芒。 上吊自尽? 沈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肯定是昨晚陆锡林把她折磨的狠了,对外找了个由头。 这样将来真的出了事,也算沈妍自己想不开。 “什么?” 林淑娟听闻,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沈克明和张姨赶紧扶住了她。 沈克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问:“陆少,怎么会这样?妍妍才刚嫁过去……” 陆长盛冷笑。 “沈次长放心,她是来冲喜的,陆家自然不会让她这么简单的死了。” 陆长盛特意咬重了“死”字,吓的沈家夫妇脸色苍白。 “只是,她现在高烧不退,也不敢见人,所以我才来请宁宁上门。” 陆长盛说完,笑吟吟地看向沈宁。 沈宁眉目之间泛着冷光。 “那就别耽误了,走吧。” 林淑娟泣不成声地问:“我想去看看她……” 陆长盛神色冷漠:“沈太太,这不合规矩。” 一句话,就让林淑娟死了心。 沈宁跟着陆长盛去了陆府。 林淑娟的哭声响彻沈公馆。 “她肯定会趁机害死阿妍的!老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沈克明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冷冷一笑,怒言:“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小小次长,你让我去陆家抢人吗?” 想起沈妍,他恨铁不成钢。 “她也是个蠢得,竟寻死觅活,陆家肯定恨死我们了,我的官途怕都给她毁了……” 林淑娟哭的肝肠寸断。 “好端端的,阿妍怎么会寻死?” 想到那些关于陆锡林的传闻,她不寒而栗。 沈妍在陆家后院虽排行十三,可实际上,陆家如今幸存的姨太太们,也就只有五六位。 其中还包括早年生了孩子的那几位。 至于其他的,隔上几个月就抬出去一具尸体,对外或说自杀,或说得了急症…… “不要命的蠢货!还敢乱说!” 听她旧事重提,沈克明恨得牙根儿痒痒,一巴掌打在她嘴上。 林淑娟嘴唇碰到了牙齿,顿时崩开一道血痕,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又惊又恨,含泪跑上了楼。 “太太……” 张姨赶紧跟了上去。 沈静和沈靖安站在楼梯上,飞快地缩回了头。 陆长盛先带着沈宁去拜见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阴沉着脸,很是不高兴。 见沈宁来了,她脸色才好些。 “好孩子,你爸妈没有为难你吧?” 虽有陆家照拂,可沈氏夫妇是连陆家都敢骗的浑货,谁知道他们关起门怎么对付沈宁? 沈宁嫣然一笑。 “祖母,有您和义父的威严在,他们虽生气,却也没敢动我。” 陆老夫人欣慰开口。 “他们要是敢动你,你就跟我说,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沈宁身上,好像有种宁静安然的佛性。 每次见到沈宁,她都觉得身心愉悦。 沈宁乖巧点头,躬身行礼。 “老夫人,听说阿妍昨晚闹了,她从小儿娇惯,脾气很倔,我替她给您赔不是。” 陆老夫人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宁宁,我正要跟你说。” “沈妍蛮横无礼,你义父教训了她,你见到她的时候,别太吃惊。” 沈宁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让身边伺候的桂姨陪着沈宁去见沈妍。 陆长盛不方便去,留下来陪陆老夫人说话。 “祖母,您怎么非要让沈宁来给沈妍治病?就不怕她回去告诉沈家吗?” 陆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沫。 “说不说有什么当紧的?沈家做错了事,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说着,她苍老精明的眼底闪过寒意。 “至于沈宁,她要是真的傻到跟沈家站在一边,那就辜负我对她的苦心了。” —— 沈妍房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背枪的士兵。 “开门,宁小姐奉老夫人的命令,来探望十三姨太太。” 桂姨提着药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那些士兵立刻打开了房门,放了她们进去。 沈妍蜷缩在床上,红肿的眼底燃起希望。 她害怕又期待地挣扎起来,看向门口。 “沈宁?是你吗?” 第21章 双标 屋子里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有些刺鼻。 沈宁眉头拧起,走到床前。 见真的是她,沈妍潸然泪下,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沈宁,你快救我出去!陆锡林他……他……” “咳。” 桂姨淡淡地咳嗽了声。 声音虽不大,威慑力却十足。 沈妍吓的一抖,这才惊觉还有旁人在。 她两眼含泪,哀求地看向沈宁:“大姐姐……” 沈宁面色不变,挪开了沈妍紧抓自己的手。 “阿妍,听说你昨晚又是大闹又是上吊,折腾什么呢?” 沈宁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落在沈妍耳中,却好像是惊雷。 她脸色惊慌,不顾一切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胡闹,也没有上吊,是陆锡林他……” “沈妍,你已嫁做人妇,说话之前也该过过脑子。” 桂姨眼神阴冷地看着她,提醒:“每过不久就会有姨太太被抬出去,你不想成为其中一位吧?” 沈妍害怕地闭上了嘴。 她躺在床上,眼泪滑落,很快沾湿了枕头。 沈宁神色如常,抬手搭上她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她的眼神落在沈妍脖子上。 那里淤青一片,却不是绳子勒出来的,而是被生生掐出来的。 “阿妍,就算为了阿爸和姆妈,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前世,她也受到了陆锡林的种种虐待。 她回去跟沈家人哭诉求助,沈克明和林淑娟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为了沈家的将来,为了沈克明的官途,她得忍着,得讨好陆锡林,得助沈家父子平步青云! 如今,她原封不动地用这些话来安抚沈妍。 沈妍眼底闪过恨色。 “沈宁,你怎么不忍?这些非人的对待,本该是你承受的!” 沈宁唇角动了动,精致无瑕的脸上多了几分无辜。 “阿妍,你说什么呢?义父看中的本就是你呀。” 桂姨冷笑:“十三姨太,宁小姐不计前嫌来给你治伤,已是宽宏大度,你要是不知好歹,这伤也不用治了。” 沈妍紧紧地掐住手心。 心里恨不能把沈宁碎尸万段! 沈宁害的她受伤,毁了她一辈子,难道还要她感谢沈宁不成? 沈宁坐在床边,温和地看向桂姨。 “桂姨,我妹妹年纪小,脸皮薄,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桂姨迟疑片刻,说:“也好,宁小姐,我在门口等你,您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沈宁笑着目送她离开。 这才淡淡地看向沈妍。 “阿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不想治伤,我就走了。” 沈妍疼的浑身发抖,高烧不退,可谓是生不如死。 恨归恨,哪里有不治的道理? 她忍住屈辱,颤抖说:“我下面……受了伤,很疼……流了很多血……” 说着,掀开了一直盖在身上的红色缎面鸳鸯被。 血腥气更浓了。 鲜血浸湿了被褥,湿漉漉的一滩。 沈妍大腿上青紫一片,伤痕斑驳。 纵是沈宁,都觉得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陆锡林做的?” 前世,陆锡林虽残暴,可倒也没有这么残忍。 看来,他对沈家恼的不轻。 沈妍哭着点头。 她强忍恨意,声音颤抖。 “大姐姐,你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我的遭遇告诉阿爸和姆妈,让他们务必救我!” “不然,我会死在这里的!” 沈宁面色为难,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会的。” 沈妍的遭遇比她想的严重。 林淑娟知道之后肯定心疼死了。 沈家越是慌张,就越容易出错。 沈宁给沈妍处理完了伤口,这才开了门。 桂姨神色古怪,问:“宁小姐,十三姨太病的可严重?” 沈宁浅浅一笑。 “恐怕得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不过肯定能养回来的。” 桂姨很是满意:“您是个聪明人,你要记住,今天躺在那儿的人险些是你。” 她驻足,看向沈宁的目光意味深长。 “换做是你,兴许就没人这么体贴地给你治病了。”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 “漂亮姐姐!” 脆甜的童音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沈宁怀里。 沈宁稳稳地接住了元宝儿,俯身问:“你还记得我?” 元宝儿身形瘦小,比一般的孩子矮小些,也更瘦。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很大,很有神。 他看着沈宁,狡黠一笑。 “当然记得,那天你救了我的命,太祖母说,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成了。” 看着童真的孩子,沈宁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儿。 “你情绪不能太激动,尤其是感受到心脏不舒服的时候,就立刻告诉大人。” 元宝儿双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他拉住沈宁的手,小脸儿拧作一团。 “对了姐姐,我的小白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小白?” 沈宁蹙眉,问:“小白是那天跟你一起玩的小白狗?” 元宝儿飞快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它!它是外公送我的礼物!” 沈宁看向桂姨。 桂姨讪笑着说:“小公子,大少爷已经让人去给你找玩伴了,很快就有人陪你玩了。” 陆长盛从拐角处出来,对着元宝招了招手。 元宝不舍地松开了沈宁,走向陆长盛。 “阿爸,我不要玩伴,我要小白!” 陆长盛板着脸,训斥说:“那畜生差点害死你,我已经让人把它打死吃狗肉了。” 沈宁心惊。 陆长盛竟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残忍的话…… 果然。 元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长盛脸上闪过不耐,把他塞给桂姨。 “把他送去给祖母。” 桂姨应了一声,抱着元宝走了。 陆长盛笑着走向沈宁,问:“没有吵到你吧?” 沈宁面色如常。 “小公子天真可爱。” 倒是陆长盛,竟跟元宝说小白被打死吃狗肉了…… 这父亲做的,也着实可恨。 陆长盛叹了口气:“他母亲早逝,我身边也没个女人,平常都是祖母惯着宠着,才如此骄纵。” 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宁。 “宁宁,如果能有个像你一样懂事的女人帮衬,我也不至于这样辛苦。” 第22章 要沈宁做姨太太 沈宁不动声色。 “陆少英俊潇洒,肯定有不少名门小姐想做您的妻子。” 陆长盛笑了,“是有不少,我都不喜欢。” 沈宁打断了他,告辞说:“陆少,我还得回去准备陆参谋的手术,就先告辞了。” 陆长盛拉住了她的胳膊。 “宁宁……” 这几天看下来,他对沈宁颇有好感。 沈宁温柔懂事,虽是清心庵长大,却也知书达理。 甚至,还会医术。 最重要的是,她救过元宝的命,跟元宝有缘。 沈宁眼底闪过寒气,下意识甩开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 陆长盛眼神复杂,“宁宁,我听说顾少帅昨晚去你家了,你和他……” “顾少帅昨晚旧伤复杂,很是疼痛,就去找我看看。” 陆长盛沉默片刻。 “那么多大夫医生不找,他偏偏找你。” 自从上次在街上遇到之后,顾霆钧就劫走了沈宁。 他该不会对沈宁一见钟情了吧? 陆长盛眼底闪过警惕。 沈宁打断了他:“我也觉得没必要,陆少,你下次见了他,劳烦跟他说一声。” 陆长盛这才松了口气。 他笑着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亲自送沈宁到了陆府门口,亲眼看着她上了车。 孙管事站在陆长盛身边,笑吟吟地问:“大少爷,您喜欢宁小姐了?” 陆长盛虽没有明说,可暗示已很明显。 陆长盛挑了挑眉。 “她出身不高,漂亮懂事,和元宝儿也投缘,如果能做我的姨太太,再好不过。” 孙管事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宁小姐长的精致漂亮,气质也不俗,翻遍麓城怕都找不到这么出挑儿的美人儿了。” 陆长盛唇角勾了勾,一脸势在必得。 陆家的司机把沈宁送回了沈公馆。 沈家人都等在楼下等。 沈克明和林淑娟一脸焦虑担心,沈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沈靖安更是无所谓。 “宁宁,你回来了?阿妍情况怎么样?” 沈克明凑上去,紧张地问。 沈宁红了眼眶,“阿妍她,不太好。” 林淑娟眼前一黑。 她紧紧地抓住沈宁的胳膊,追问:“她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沈宁微冷的眼神扫过她的手,不经意间推开。 “太太别急,阿妍受了伤,应该是陆参谋伤的,她并没有自杀。” 沈静抬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我早说了她宁愿杀了别人也不会自杀的,你们偏不信。” 林淑娟回头,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 “那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这么无情?” 沈静唇角泛起冷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疼痛的腰臀。 沈妍挑拨,怂恿她对付沈宁,害的她挨了打。 姆妈也不曾苛责过沈妍一句,不曾说她做姐姐的该爱护妹妹…… 沈克明脸色泛白,问沈宁。 “宁宁,阿妍伤的很严重吗?” 沈宁这才说。 “她脖子上被掐的都是淤青,身上也有很多伤痕,似乎是用拐杖敲的。” “除此之外,下面也受了伤,很严重,流了很多血。” “这该死的陆锡林……我去跟他拼了!” 林淑娟痛哭流涕,双眼通红:“我好好的女儿嫁过去,才一天就受了这么多苦……” 沈克明也很是心疼。 从小到大,他最是疼沈妍,别说动手,就连责骂都没有过。 可现在,他的掌上明珠却受了这么多苦…… 沈宁漆眸深处,恨意更浓。 她被折磨,沈家毫无反应。 换做沈妍,他们就受不了了。 沈宁安慰他们。 “我已经给她上药输液,很快就能退烧了。” 林淑娟却无心听沈宁说什么了。 她脸色愤恨,摇摇欲坠地冲到沈克明的身前。 “你听到那畜生是怎么对你的女儿的吗?你还不快去把人带回来!” 沈克明直挺挺地站着,面色为难,没有说话。 沈宁冷眼旁观。 她想看看,沈克明对沈妍和对她,会不会不一样。 “克明,你说话啊!” 林淑娟浑身冰凉,绝望地看着他。 沈克明的态度,已经很是明显。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 沈克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为难地望着她。 “淑娟,阿妍已经是陆家的人,上门去要,是要她死。” 林淑娟瞪大眼睛,拼命地往沈克明身上捶打。 “你就是怕得罪陆家!难道你要看着阿妍被他们欺负死不成?” 沈克明挨了打,耐心耗尽,逐渐不耐烦起来。 他一把推开林淑娟,责骂。 “陆参谋这样是在警告我们!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欺骗陆家,他也不至于这样生气!” “沈妍已经是陆家的人,就算为了我的前途,她死也得死在陆家!” 沈克明声音冰冷,不容拒绝。 林淑娟神色逐渐疯狂。 她哭喊着扑过去,在沈克明脸上又抓又挠。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和你拼了!” 沈静和沈靖安站在一边,害怕地看着这一幕。 沈宁唇角掠过冷笑,很快消失不见。 她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两道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她不以为意地关上了门。 沈靖安坐在楼梯口,眼神幽幽,没了前几日的欢快。 沈妍平常很疼他,他和沈妍关系最好。 “自从这个扫把星进门,家里就接连出事,真是晦气。” 沈静恨恨地说:“如果不是她,阿爸和姆妈也不会打成这样。” 沈靖安无动于衷。 沈静眼珠子转了转,又补充:“大姐也不会这么惨。” 沈靖安倒是有反应了。 他趴在楼梯上,看着下面厮打辱骂的父母,眼底窜上火气。 “如果能把那尼姑赶出门去就好了。” 沈静勾唇笑了笑,凑近沈靖安的耳朵。 “她就是个扫把星,赶走还会回来的,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第23章 自作孽,不可活 深夜。 沈宁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在陆家的日子,梦到沈妍处处挑拨诬陷,陷害她跟马夫私通。 她在梦里痛哭辩解。 可喉咙却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锡林拄着拐杖,接过副官手中的枪,愤怒地对着她开了无数枪…… 绝望,惊恐! 委屈!害怕! 悔! 恨! 铺天盖地的情绪席卷而来,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把她淹没。 沈宁惊醒,大汗淋漓。 她手指颤抖抚上眼角。 没有眼泪。 原来是梦啊。 沈宁喉咙发紧,伸手去摸床头的茶杯。 却很快发现了异常。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匕首划开门缝,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沈宁躺在床上没有动弹,手探向枕下的匕首。 麓城凶险,沈家更是狼窝。 她早就准备了匕首防身。 那两个人影似乎对她的房间很熟悉,直接来到了床前。 月光穿过层云,散发出微弱的光。 其中一人,举起映着寒光的匕首,重重地朝着她身上刺了过来。 沈宁陡然睁开双眸,眼底寒意凛冽。 很好,闯入她的房间行凶,还带了武器。 省得弄脏了她的匕首。 她飞快地把被子,盖在那行凶者头上,抓住她的手腕朝着她的同伴刺去! 那匕首顿时刺中了那同伴的眼睛!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是沈靖安! 沈静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愣住。 “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她拔腿要跑。 却被沈宁一把抓住。 “抓贼啊!快来人!” 沈静气的吐血,拼命挣扎:“你个蠢货!放开我!” 沈宁才不会放她走。 隔壁房间的沈氏夫妇也惊醒了。 随后,整个沈公馆都兵荒马乱了起来。 “眼睛,我的眼睛!” 沈靖安痛苦地叫着,撕心裂肺。 沈克明带人冲了进来,开了灯。 沈靖安一脸是血,鲜血正从眼球的位置潺潺地往外冒。 沈克明腿脚发软:“怎么回事?” 沈静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沈宁。 “是她!是她弄瞎了弟弟!” 沈克明愤怒地看向沈宁,“沈宁!你为什么要伤靖安?” 他只有沈靖安这么一个儿子。 沈靖安的眼睛要是瞎了,将来可怎么办? “靖安!” 林淑娟看见沈靖安一脸是血,吓的不知所措。 沈宁眼圈儿红红,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 她咬了咬唇,乌黑的发映着苍白的小脸儿,漆眸里蓄满泪水。 “阿爸,我正在睡觉,听到动静以为进了贼,刚要叫人,就听到弟弟哭喊,我赶紧抓贼,却没想到抓住了阿静……” 她眼神复杂,心疼地看向沈靖安。 “是阿静刺伤了弟弟的眼睛!” “你,你胡说!” 沈静害怕至极:“我为什么要伤害靖安?是你做的!” 沈宁松开了她,苦笑说:“我没有理由伤害靖安。” 她往地上那独特的匕首看了一眼:“那也不是我的匕首。” 沈克明捡起地上的匕首,脸色越发难看。 这匕首是他去年送给沈静的生辰礼物。 当时,他还请了能工巧匠,特意在柄上镶嵌了一颗红玛瑙。 他声音颤抖,愤怒地看向沈静。 “这是你的匕首!” 柄上还沾染着血迹。 沈静手上也沾着血迹。 反而是沈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对。 沈静脸色煞白,咬牙狡辩。 “阿爸,是我的匕首没错,可弟弟不是我伤的……” 沈克明浑身怒火地走过去,重重地给了沈静一脚。 “畜生!深更半夜的,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沈静吓坏了,跪在地上哭。 “阿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要杀的是沈宁。 可没想到,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刀刺错了方向,才伤到沈靖安。 可没想到,竟是眼睛! 沈宁拿了干净的毛巾,上前给沈靖安止血。 “阿爸,太太,赶紧送弟弟去医院,眼睛兴许还能救回来。” 沈克明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让人准备车,又匆忙抱着沈靖安下楼。 林淑娟从惊愕和痛苦中回神,怒不可遏地扑过去,抓住了沈宁。 “肯定是你在搞鬼!一定是你伤了靖安!” 沈宁冷冷地推开了她。 “太太,是沈静伤了你的儿子,你再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 林淑娟双眼通红,去拉扯沈宁的头发。 “丧门星!当年你出生,我就该掐死你的!” 沈宁紧紧地捏住她的手腕,林淑娟疼的脸都变了形。 “太太,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看着沈宁深不见底的漆眸,林淑娟忽觉浑身发寒。 她错开视线,咬牙开口。 “当然是被你克死的!” 沈克明匆匆进来,催促:“还在磨蹭什么!” 他的灰色条纹睡袍染了血,都来不及换。 林淑娟还在楼上磨磨蹭蹭! 沈宁松开林淑娟,目送她下楼。 她眼神冷厉,居高临下地说:“阿爸和太太放心去吧,我会看好沈静这个凶手的。” 沈克明说:“等我们回来再好好说这事!” 沈宁勾唇轻笑,默然不语。 沈家的轿车驶离了沈公馆,一路往医院狂奔。 沈静惊魂未定,颤抖着从沈宁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向沈宁,眼神怨恨惊惧。 “沈宁,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有人扭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的匕首往沈靖安身上推。 那人力气很大,她一时不受控制,就刺伤了靖安的眼睛。 房间里,除了沈宁没有任何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沈宁漆眸眯了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我怎么设计你们来我房间,怎么设计你拿刀伤人?” 说着,她凑近了沈静的耳朵。 “你们闯入我的房间,还带着凶器,没人会信你的。” 张姨从厨房出来,端着煮好的茶。 “大小姐,二……三小姐,老爷太太还得很久才回来,可要吃些点心喝口茶?” 沈宁勾唇一笑。 “辛苦了,张姨。” “大小姐,您太客气了。” 张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却忍不住往沈静身上瞥。 沈静憋屈又害怕,手脚发软地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她不该拿这把刀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她却隐隐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控一切,沈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危险! 第24章 发疯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她望着楼上沈静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问。 “张姨,阿静之前也有暴力倾向吗?” “这……” 张姨面色为难,讪讪地说:“大小姐,这我不太好说。” 沈宁温和地看向她,安抚。 “阿爸和太太都不在,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张姨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跟沈宁八卦。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 “静小姐是老二,在家中一直不受宠,很嫉妒大小姐和小少爷。” “不过她之前生气顶多也就是虐待小动物,或者跟小少爷打架,可没想到今天……” 沈妍在陆家被虐待,她幸灾乐祸,已是让人心寒。 可没想到,她竟刺伤了沈静安的眼睛。 “她还有这癖好。” 沈宁眼底噙着冷笑,轻叹了口气。 “不过我至今也没想明白,她和靖安为什么会在我房里,该不会阿静要伤的人是我吧,误伤了靖安吧?” “这……倒是不好说。” 张姨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却对上沈静通红阴冷的眼睛。 顿时吓的一哆嗦。 沈静神色癫狂地握着匕首下来,朝着沈宁挥舞。 “沈宁,你还敢诬陷我!我杀了你!” 沈靖安眼睛瞎了,她得背黑锅! 该死的沈宁却安然无恙!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沈宁! “三小姐,您,您这是干嘛啊!” 张姨吓的不轻,连忙护在沈宁跟前。 却被沈静划伤了胳膊,吓的跌坐在地。 “我才是这个家里的正经小姐,她沈宁算什么东西?”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明天我就让阿爸辞退了你!” 她就在楼上坐着,沈宁和张姨却肆无忌惮地说她坏话。 简直是反了天! 沈宁脸泛冷色,沉声说:“阿静,你伤了靖安,又伤了张姨,你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变成杀人犯吗!” “变成杀人犯又怎样?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惊惧和愤怒之下,沈静肾上腺素飙升,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宁刺去。 沈宁奋力抵挡,脸上还被划出一道伤口。 瞬间,鲜血淋漓。 张姨惊慌大叫:“快来人啊!三小姐疯了!” 外面的人冲进来,赶紧按住沈静,夺走了她的匕首,把人关进了房间里。 沈静在里面又哭又喊,骂骂咧咧。 “大小姐,您的脸……” 张姨害怕地看着她脸上的血,一阵眩晕。 三小姐疯了,真是太可怕了。 沈宁抬手摸了摸,笑着安抚她。 “没事,伤的不深,顶多留个疤。” 她特意躲了一下,却还是擦出了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脸上皮肤娇嫩,又流了很多血,才显得可怕。 而且…… 如果这点伤能换来沈家支离破碎,那就值得。 张姨哭着拿来药箱,颤抖着手给沈宁清理伤口。 “大小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老爷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三小姐疯疯癫癫,到处要杀人。 老爷回来之后,肯定会问责的。 沈宁安慰她:“是阿静太冲动了,阿爸是明理的人,不会为难你。” 沈宁给自己的脸敷了药,又给张姨清理伤口,用了药。 张姨感激地看着沈宁:“大小姐,您人真好。” 天色大亮。 沈克明疲惫地从医院回来。 他刚进门,就看到沈宁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左脸上裹着纱布,眉心蹙在一起,显然睡的并不舒坦。 地板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张姨扔下抹布,赶紧迎上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小姐不放心,在这里等了一夜。” 沈克明见她胳膊上也裹了纱布,不由得问。 “怎么回事?你和宁宁怎么都受伤了?” 张姨说:“昨晚您和太太去医院之后,三小姐就发了疯,挥舞着刀要杀大小姐……” 沈克明脸色黑如锅底。 “她真是疯了……” 蠢货! 简直是蠢不可及! 沈宁醒来,起身紧张地问:“阿爸,弟弟那边怎么样了?” 沈克明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医生做了一夜手术,说靖安的眼球破裂,左眼保不住了。” 沈宁动了动唇,轻声说:“弟弟这样小,真是太可惜了……” 沈克明苦笑。 “是啊,我一直想培养他上军校,现在也没希望了,他的前途被毁了。” 沈宁安慰他:“福祸相倚,弟弟一定会有别的机遇的。” 沈宁心里忍不住冷笑。 军校? 前世沈靖安也去了军校。 还是她给陆锡林求了情,才把他送进去的。 可沈靖安本就纨绔,哪里吃的了军校的苦? 他偷偷地从军校跑出来,还记恨她。 甚至,就连陷害她和马夫私通这样的事,都是他和沈妍一起计划的。 现在好了,沈靖安瞎了一只眼,再也不会被送去军校。 某种程度上,沈靖安也算如愿了。 沈克明喝了一杯热茶,身上才有了些力气。 他冷冷地看向张姨:“去把沈静带下来。” 张姨应声,快步上了三楼。 “阿爸,您要做什么?” 沈宁黑眸里闪烁着紧张:“昨晚的事,阿静应该不是故意的。” 沈克明拍了拍她的手:“靖安说,是阿静出主意,要他一起去吓唬你,可不知怎么的,匕首就刺到了他的眼。” 他隐瞒了部分真相。 沈靖安跟他说,是沈静要杀沈宁,才带着匕首闯入沈宁房间。 慌乱之下伤了他。 沈克明是相信的。 他甚至猜测,有可能是沈宁在混乱中伤了沈靖安。 可没有目击证人,一切都不好说。 眼下,陆家对沈家意见很大。 沈妍被困在陆锡林的魔爪里,脱不了身。 沈靖安,他唯一的儿子,又瞎了一只眼…… 他真是身心俱疲。 他汲汲营营多年,不都是为了沈靖安? 可沈静愚蠢自私,做出这等错事,生生地毁了他的希望! 沈宁咬了咬唇,轻声说:“阿静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怪她,只是可惜了弟弟。” 她眼圈儿红红,吸了吸鼻子。 “阿爸,我知道弟弟对沈家很重要,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微颤的声音,让沈克明胸口有些堵得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着沈宁脸上的伤。 “宁宁,你放心,我一定给靖安和你一个交代!” 第25章 少帅喜欢沈小姐? 沈静被带了下来。 她一晚上没睡,眼下乌黑,精神不济。 看到沈克明,她浑身一抖。 “阿爸……” 沈克明脸色铁青:“你弟弟的左眼瞎了,眼球破碎,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沈静怨恨地看向沈宁,拼命解释。 “是沈宁,是她抓着我的手刺伤了弟弟……” 沈克明气不打一处来。 一脚踹翻了沈静。 “你还敢狡辩!靖安都说了是你干的,是你伤害宁宁不成,又陷害她!” 沈静疼的起不来身。 她又惊又怕,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克明。 “我没有,是他胡说……” “你平常就嫉妒心重,时常惹是生非,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你竟弄瞎了你弟弟的眼睛!” 沈克明抽出皮带,重重地朝着沈静身上打去。 “啪”! “啪”! 皮带到肉的声音,伴随着沈静的痛哭声,响彻沈公馆。 张姨和一众下人胆战心惊地看着,无人敢劝。 沈靖安是沈克明的心头肉,他瞎了一只眼,非同小可。 沈克明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沈静又怕又疼,晕了过去。 沈克明这才住手。 沈静后背上,已经浸出鲜血。 沈宁吩咐:“张姨,把阿静带上楼休息。” 张姨应下,扶着沈静上了楼。 “阿爸,你消消气。” 沈宁倒了杯茶,送到沈克明面前:“木已成舟,再怎么伤心生气都没用,要紧的是将来。” 沈克明把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笑的阴冷。 “正是想着将来,我才没有打死她。” “我上去看看阿静。” 沈宁面色为难,提醒:“阿爸,她今天很疯,心理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您要不要给她找个心理医生?” 沈克明点了点头。 “等她好些,我会的。” 沈宁给沈静处理了伤口,整个过程,她都没醒来。 张姨叹了口气,看向沈宁贴着纱布的脸。 “大小姐,您真是心善,她险些杀了您,您还对她这么好。” 沈宁勾了勾唇,没说话。 傍晚时分,沈静醒了。 见沈克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她吓的瑟缩起来。 “阿爸……我知道错了……” 夕阳西下,沈克明半边身子笼在阴影里。 “沈宁现在是陆家的红人,你没有分寸,顶着陆顾两家的压力动手杀她,简直愚蠢。” 沈宁死了,陆锡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沈静错的最厉害的地方。 见他都知道了,沈静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从她来了沈公馆,咱们就家宅不宁,我想着给姐姐报仇……” 沈克明眼神阴鸷,恨铁不成钢。 “报仇归报仇,却不是这个时候,更不该牵连你弟弟!” 沈静杀人不成,还毁了沈靖安的眼睛,这是最不该的! 沈静哭的几乎断气。 “阿爸,我也很后悔。” 沈克明深吸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不要再给我惹麻烦。” “那沈宁呢?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对她另有安排,她还有用处。” 沈克明起身往外走去。 眼下,沈宁是他和陆家最好的缓和剂,甚至能左右他的官途。 沈妍那边……也需要沈宁。 所以,沈宁暂时动不得。 沈静趴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后背的伤火辣辣的,疼的钻心。 可她更怕的是,等姆妈和弟弟从医院回来,她该如何面对他们? 林淑娟和沈靖安不在,沈静又卧床养伤,一连几天,沈公馆都寂静的可怕。 沈宁一切如常,照旧准备给陆锡林手术。 到了定好的日子,她被接去陆家。 陆锡林已经准备就绪,让人意外的是,顾霆钧竟也在。 他一身威风凛凛的军装,被陆家人包围着,如同众星拱月。 沈宁硬着头皮打招呼:“少帅。” “嗯。” 看见沈宁脸上的纱布,顾霆钧眉头拧起。 “脸怎么了?” 陆长盛也很是关心:“宁宁,谁伤了你?” 沈宁抬手,摸了摸伤口。 “没事,家里发生了一些小矛盾。” 陆锡林神色凝重。 “宁宁,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跟义父说。” 沈宁笑了:“您放心吧,我没事。” 见她这么懂事,陆锡林叹了口气。 顾霆钧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沈宁,薄唇噙着笑。 “这么粗鲁?沈小姐花容月貌,如果破了相,我会心疼的。” “这就不劳少帅操心了。” 沈宁扫了他一眼,说:“听说您很快要回省城了,怎么还没走?”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望着她,似笑非笑。 “只是得知陆伯父今天要动手术,我特意来探望,顺便学习学习。” 沈宁嘲讽:“少帅是要弃武从医?” 顾霆钧寒眸眯起,眼神黏在她那张张合合的红唇上,喉结动了动。 “怎么可能?” “沈小姐要是真的医好了陆伯父,我就高价聘请沈小姐做我的军医。”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少帅,这职业辛苦又危险,宁宁可是我的义女,我可不舍得她去给你做军医。” 顾霆钧笑的邪肆。 “陆伯父不能这么小气,沈小姐这样的人物,注定不会被拘束于宅院中。” 沈宁看了看时间。 “义父,手术室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陆锡林点了点头。 副官孔祥子和李医生一起,把陆锡林推进了手术室。 沈宁准备给房间消毒:“孔副官,你可以离开了。” 孔祥子站着没动:“参谋长身边不能少了警卫。” 沈宁漆黑的眸子噙着冷意,沉声说:“孔副官,多一个人,义父就多一分感染的风险。” 顿了顿,她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你说呢?” 李医生也连忙点头:“沈小姐说的对。” 虽然他对沈宁的医术存疑,可沈宁说的没错。 陆锡林摆了摆手。 “祥子,你出去吧,宁宁是我的义女,不必担心。” 还有李医生在。 李医生对他忠心耿耿,会照看他的。 孔祥子犹豫片刻,还是出去了。 顾霆钧已经走了。 陆长盛笑话他:“老孔,你也被赶出来了。” “是啊。” 孔祥子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他不放心。 沈宁年纪不大,却医术高明,老成沉稳。 她表面上看起来乖巧懂事,可那双眼睛却总是黑沉沉的,让人琢磨不透。 他在陆锡林身边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从来没有哪个,能让他如此警惕防备。 陆长盛不以为意地笑了。 “老孔,你做了我爸多年的警务兵,到现在也没改掉这小心翼翼的臭毛病。” “别人也就算了,宁宁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她能做什么?哈哈哈……” 陆府外,顾霆钧神情冷峻。 “周正,去查查沈宁怎么受的伤。” “是。” 周正应下,忍不住调侃:“少帅,您对沈小姐这么上心,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当初,沈宁威胁那算命先生,顾霆钧帮她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沈宁受了伤,他又如此关注。 他们家少帅,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这样过。 顾霆钧眼神冷厉,不悦地看向他。 “多嘴!李长生找到了吗?” 第26章 送她的礼物 周正面色严肃。 “找到了,据查,他还背着人命。” “难道她是用这个威胁的李长生?” 顾霆钧黑瞳眯了眯,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可沈宁刚下山不久,也没什么势力背景,她是怎么得知李长生的过去的? 这小尼姑,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周正说:“李长生不是嘴硬的人,只要动动刑,肯定能问出来。” 又问:“少帅,问出来之后怎么办?”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处理掉,顺便给沈家添添堵。” 就当送沈宁的礼物了。 周正应下:“是。” 病房。 陆锡林已经吸入了麻醉剂,安静地躺着。 沈宁手中紧紧地捏着手术刀,只要在陆锡林脖子上轻轻一划…… 这个折磨了她多年的老怪物,就会死于非命! “沈小姐?” 李医生的声音响起:“麻醉剂已经生效了。” “嗯。” 沈宁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集中精力,给陆锡林肺部的位置消了毒,然后开始抽取积液。 陆锡林该死,必死。 可不是今天。 不久的将来,她会让陆锡林失去权势,失去骄傲,失去一切!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 外面,陆老夫人,太太徐芳,以及陆长盛,还有陆家二公子陆长安都在。 顾霆钧却没了踪影,应该是走了。 “宁宁,锡林他情况怎么样?” 陆老夫人站起来,一脸担忧地问。 沈宁摘下口罩,笑着说:“祖母放心,大帅的情况稳定,只要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陆老夫人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谢佛祖保佑。” 徐芳更是高兴。 她亲热地拉住沈宁的手:“宁宁,锡林要是真的好了,我们陆家可得好好谢谢你。” 沈宁说:“您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陆长盛看向沈宁,眼底满是光亮。 “祖母,姆妈,我就说了,宁宁医术高明,肯定行的!” 陆长安瞥了陆长盛一眼,走到沈宁跟前。 “沈小姐,我是陆长安,也是你的义兄。” 沈宁点头,“听说二少爷是保定军校的领军人物,我一直都想见见。” 她知道陆长安。 陆长安是三姨太所生,身份比陆长盛低了些,可他野心勃勃,比陆长盛更有能力。 前世,这两兄弟表面上和谐一片,可背地里却是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 陆长安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家里说你年纪虽轻,医术却很高明,我也一直想见见。” 陆长盛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长安,宁宁做了好大一台手术,你也该让她歇歇。” 陆长安望着两人,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陆锡林醒了过来。 沈宁问:“陆参谋,有哪里不舒服?” 陆锡林脸皱巴巴的,骂道:“他娘的,胸口倒是没有之前闷了,但动刀子的地方疼。” 沈宁笑了。 “麻醉药效过去了,现在肯定疼的。” 说着,她对李医生说:“劳烦给用些止疼药。” 李医生连连点头:“沈小姐放心,有我在呢。” 他激动地对陆锡林说:“参谋长,您真是捡到宝了,沈小姐年纪虽小,可经验老到,手术更是沉着冷静,比我见过的许多名医都厉害……” 这场手术下来,李医生已经对沈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锡林眼神闪了闪,问沈宁。 “宁宁,你之前做过不少手术?” 沈宁唇角抿了抿:“在清心庵的时候,庵主曾请医生教导我,我从小儿给他做学徒,看了不少,也有主刀的能力。” 她前世跟着陆锡林去军队,做过军医,操刀的手术不计其数。 重生后为了避免盘查,又在师父那里历练了一段。 陆锡林问:“不知你师父是谁?” 连李医生对沈宁这么敬佩,沈宁有些太神了。 沈宁:“他是医院退下来的,因为得罪了人,隐姓埋名,我只知他姓严。” 陆锡林若有所思。 “严?” 李医生有些兴奋:“我听说医学界严心明老爷子隐居在青城,沈小姐,你师父该不会是他吧?” 沈宁苦笑。 “我并不知他老人家名讳。” “八成是了!” 李医生哈哈大笑,一脸艳羡。 “严先生就是中西医都会,在所有人都抨击中医时不肯选立场,才得罪了人被辞退。” “沈小姐中西医都会,有严先生之风,必然是严先生的关门弟子。” 沈宁笑了笑,没说话。 陆锡林眼底的怀疑却消失了。 他吃了止痛药,逐渐困了。 “宁宁,我应该没事了,你要是想回家,让长盛送你。” 他打起精神,望着亭亭玉立的沈宁,以及一边的大儿子。 这两人竟有些般配。 沈宁给他调慢了输液速度。 “您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陆老夫人拉着沈宁,要留她在陆家用晚饭。 沈宁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徐芳在照顾陆锡林,没来。 作陪的有陆长盛,陆长安,还有陆家大小姐陆朝华,四小姐朝寒,还有陆九儿。 “沈宁,你真厉害,只比我大了两三岁,都能做主刀医生了。” 席间,陆九儿敬佩地看着沈宁,由衷地夸奖。 沈宁勾唇:“九小姐过奖了,这只是一个小手术,那种精细的手术我是做不来的。” 陆九儿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地看向她。 “沈宁,你太谦虚了,你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该骄傲自信一些!” 她最喜欢有本事的人。 沈宁笑着看向她:“那我听九小姐的。” 陆朝华也很高兴:“祖母,沈宁可真是咱们陆家的福星,她刚来陆家就救了元宝,现在阿爸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陆朝寒闻言,不屑地撇嘴。 “阿爸才刚做完手术,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呢,你们就这么急着夸她。” 陆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小四儿,宁宁只用药就减轻了你爸的症状,现在动了手术,肯定能好起来的。” 说着,她眼巴巴地看向沈宁:“是吧宁宁?” 沈宁笑着说:“您放心,一定能好起来的。” 前世,陆家半胁迫地请来了严医生,严医生就是这么给他治的。 现在陆锡林的病症比前世还要轻些,肯定能好起来。 陆长盛看着沈宁,眼神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陆长安见状,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 晚饭后,陆长盛自告奋勇,要送沈宁回家。 陆长安说:“前段日子我不在家,大哥很是辛苦,还是我去吧。” 从陆长盛对沈宁的态度来看,他错过了不少。 不过,沈宁神秘貌美,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陆长盛一脸警惕。 兄弟两人对峙起来,不肯退让。 沈宁觉得好笑,说:“两位少爷,陆参谋刚做完手术,你们该在床前尽孝,派辆车给我就行。” 回到沈公馆的时候,夜幕已经黑透了。 沈公馆门前停着一辆威风凛凛的车,是顾霆钧的。 沈宁心底咯噔一声。 深更半夜的,顾霆钧又来做什么? 第27章 她玩过我的枪 沈公馆。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正在品红酒。 他高大挺拔,笔直锋利的双腿交叠,竟生生地把足够四人坐的沙发衬的小了。 沈克明赔着笑,一脸谄媚。 “阿爸,我回来了。” 沈宁放下药箱,看向顾霆钧,眼神警惕:“顾少帅怎么也在?” 沈克明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顾少帅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宁提醒:“顾少帅旧伤还没好,不宜饮酒。” 顾霆钧看向她,深不见底的黑瞳晦暗不明。 “多谢沈小姐关心,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谢礼,和沈次长一见如故,就喝了几杯。” 沈宁不解。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周正。” 周正提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进来,送到了沈宁面前。 “沈小姐请看。” 沈宁打开,眼底闪过惊喜。 盒子里,躺着一把柯尔特。 顾霆钧竟真的给她选了一把枪! 她激动地拿了起来,握在手中。 大小正好般配。 顾霆钧上次欺负她,她依然在记恨着。 可这把枪,她眼下确实很需要。 “顾少帅,您……您怎么给她一把枪?” 沈克明被吓出一身冷汗,酒都醒了。 顾霆钧看向沈宁,唇角掀起不羁的笑。 “当然是防身用的。” 他最喜欢沈宁这张脸了,可现在却被人划伤了,他心疼的很呢。 周正已经查清楚。 沈静姐弟,竟敢半夜行刺沈宁。 周正说:“少帅听说沈家进了贼,怕沈小姐出事。” 沈克明一阵眩晕:“少帅,这不合适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能玩这些?” 进贼?防身? 少帅是在暗示什么? 顾霆钧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宁,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他声音暗哑,低沉磁性。 “沈小姐已经试玩过我的枪了,第一次是有些生疏,多练练自然就熟练了。” 沈宁浑身一僵,俏脸上“腾”的一下红了。 像是着了火。 她羞愤地看向顾霆钧,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流氓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说的是枪吗! 顾霆钧已经起身走到了她跟前,“会用吗?” 沈宁刚想说会。 可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没接触过枪,只好摇头。 “不会。” “我教你。” 顾霆钧顺势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身体把她笼在怀中。 沈宁眉头蹙起。 鼻尖是顾霆钧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让她不由得紧绷起来。 沈克明就在这里,顾霆钧不会像上次那样乱来吧? 顾霆钧看出她的紧张,特意把身体更贴近了些。 沈宁恨不能拔腿就跑。 可又不敢让人看出端倪。 顾霆钧就手把手地教她用枪。 “这把枪已经装满了子弹,你只需要打开保险,然后轻轻一扳——” 他把枪口对准了沈克明,脸色认真,黑瞳里弥漫着杀气。 “少帅……这玩笑可开不得……” 感受到那没来由的杀气,沈克明吓的腿脚发软,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宁任由顾霆钧瞄准了沈克明,唇角噙着冷笑。 顾霆钧眼神玩味。 他感受到了沈宁的杀意。 “沈次长怕什么?我的枪法,出了名的准。”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沈宁手上,只要微微用力,那子弹就会飞射而出,直击沈克明的眉心! “砰”! 沈宁吓了一跳。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子弹飞出的方向。 子弹擦着沈克明的头发丝儿过去,命中了他身后的台灯。 一瞬间,那台灯熄灭,冒起了烟。 “啊——” 沈克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的浑身僵硬,魂儿都飞了出去。 他死了? 没有。 可刚才,顾霆钧好像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顾霆钧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他杀气已经卸去,又变成了那个矜贵威风的少帅。 “沈次长怕什么?我都说了我的枪法很准。” 看见他的笑脸,沈克明浑身的血液才慢慢流动起来。 他一脸惊悚,带着哭腔。 “少帅,顾少帅……我胆子小,您能不能别吓我了?” 沈宁看着那盏被打碎琉璃灯,把枪收了起来。 “顾少帅,家里人多,不是练枪的地方。” 顾霆钧又是给她送枪,又是开枪警告沈克明。 他在做什么?单纯觉得好玩? 还是说,想给她出口气? 沈宁漆眸复杂地看向他,心底说不清什么滋味。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宁宁说的对,家里不是练枪的地方……” 他也不是靶子! 万一沈宁玩枪走火,真的打到他怎么办? 顾霆钧勾唇,黑漆漆的双眸看向沈宁。 “我明天接你去顾家的射击场。” 沈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多谢少帅好意,不用。” 顾家射击场,那可是军事重地,她也想去看看。 可顾霆钧这个流氓,让她忌惮。 她可不想再被欺负。 顾霆钧黑瞳眯起,声音沉沉:“我可不是在问你。” 沈宁一噎。 看来,他是要强迫她。 “去,当然要去了!” 沈克明谄媚地说:“顾少帅对宁宁这么好,我沈家真是无以为报。” 顾霆钧这样的身份,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 他这么照顾沈宁,又是送枪,又是开枪震慑他。 八成是对沈宁有好感。 难道顾霆钧在责怪沈家让沈宁受了伤?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沈克明心情复杂。 却又隐隐觉得,是个机遇。 如果沈宁能嫁给顾霆钧…… 即便是做个姨太太,也对他的前途大有裨益! 顾霆钧轻笑。 “沈次长不必客气,我和沈小姐一见如故呢。” 顾霆钧离开之后,沈家才松开了紧绷的心弦儿。 张姨去收拾碎了的灯盏,沈克明脸色才渐渐正常。 “宁宁,你坐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沈宁把枪收到包里,黑白分明的双眸镇定地看着沈克明。 “阿爸,怎么了?” “我看这顾少帅对你很不一般,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往?” 沈克明紧紧地盯着沈宁,生怕错过她的表情。 沈宁淡淡地说:“之前没有交集,我也是前几天才认识的他。” 沈克明若有所思。 “他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沈宁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我一见钟情?” 顶多是那该死的征服感。 他身居高位,身边莺燕成群,都对他无有不应,趋之若鹜。 偏偏,她对顾霆钧恨不能退避三舍,这才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沈克明点燃一根雪茄。 他靠在蓝花沙发背上,舒服地眯着眼,吞云吐雾。 “你是我沈克明的女儿,相貌出众,还会医术,不必妄自菲薄。” “顾少帅对你非同一般,估计是喜欢你。” 沈宁嘴角抽了抽。 沈克明这是起了攀附之心。 “我当初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才有了今天的沈家。” 沈克明打量着沈公馆,感慨万千。 “可惜我没有什么背景,没有贵人扶持,如果你能得到顾少帅的青睐,将来沈家就能飞黄腾达,再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沈宁冷笑:“你说的对。” 沈克明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往上爬。 为了权势,他可以舍弃她,也可以舍弃沈妍沈静。 她们只是沈克明用来争权夺利的筹码罢了。 前世,沈克明让她替嫁,攀附陆家。 今生,沈克明又想用她攀附少帅顾霆钧…… 毫无感情,只有利益。 见沈宁不说话了,沈克明以为她答应了,很是欣慰。 “宁宁,你不用害怕,顾家在前朝可是清流权贵,跟陆家这种草莽不一样,顾家对女人很好的。” “嗯。” 沈宁讥讽一笑:“阿爸,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 沈宁说:“姆妈怎么过世的?外祖父家又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第28章 重查当年事 沈克明心中警惕起来。 他防备地看着沈宁,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沈宁勾唇:“昨晚,太太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我,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姆妈还在,一定不会任由她这么对我的。” 沈克明气恼。 林淑娟怎么这么没有分寸?竟连这种话都说。 现在好了,沈宁起了疑心。 沈克明正在琢磨应对,却听沈宁又淡淡开口。 “而且,妍妍只比我小了几个月,在姆妈怀孕时候,阿爸应该就和太太在一起了吧?” 沈宁漆黑的双眸紧盯着沈克明,让他无处可逃。 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 沈克明慌乱地吸了口雪茄,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宁宁,你姆妈是难产死的。” “至于淑娟是你姆妈的好友,你姆妈把她介绍给了我,只不过,当时我没有给她名分。” 听着这等鬼扯,沈宁眼眸深处掠过讥诮。 “把丈夫介绍给闺蜜?姆妈她还真是大度。” 沈克明脸色古怪。 沈宁又问。 “章家呢?我听说外祖家也是大户人家,怎么除了姨母一个人都没了?” 姨母曾跟她说过,当年章家出事的时候,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都在。 可一场大火,让章家化为灰烬。 外祖父,外祖母,甚至连舅舅,都葬身火海。 提及章家,沈克明脸色更古怪。 “章家,那得问你姨母了,当年如果不是她跟人私奔,害的章家被她的原来订婚的人家记恨,章家也不会被灭了满门。” 沈宁眼神凝重。 “这么说,你知道放火的人是谁?” 前世,她并没有去追究章家的事。 可连她母亲都是被害死的,章家出事后,沈克明就继承了章家所有财产,利用章家人脉往上爬。 这其中,肯定也有蹊跷。 沈克明含糊其辞。 “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那人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死了吧?” 沈宁打了个哈欠,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累了,您也早些休息。” 沈克明目送沈宁上了楼,心情复杂。 看着雪茄冒出袅袅烟雾,他叹了口气,有些后悔。 沈宁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早知道最后嫁作陆锡林姨太太的是沈妍,他就不去接沈宁下山了…… 沈克明有些不敢想。 楼上,沈宁去洗了澡,俏脸冷厉地站在窗前吹风。 从她回来之后,破解了沈家人的陷阱和刁难。 却还没能让沈家陷入泥潭。 如果她能查清楚当年的事,说不定能让沈克明和林淑娟再无翻身之日! 只是,现在她形单影只,也没有权势人手。 该找谁帮忙呢? 第二天,顾家的车停在沈公馆门前。 周正来请沈宁。 “沈小姐,少帅已经在外面等了。” 沈宁正在看陆长盛送来的医书,闻言只能扔下书出门。 她要是不去,周正敢上来把她拎出去。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整个麓城,甚至整个省,都是顾家的地盘。 沈克明送她到门口,笑吟吟地跟顾霆钧打招呼。 “顾少帅,我家宁宁就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顾霆钧胳膊枕在车窗沿上,黑色的皮衣衬着棱角分明的脸,矜贵又潇洒。 他眸色漆黑,眼神晦暗。 “沈次长放心,沈小姐一定安然无恙。” 沈宁端坐着,没理会两人。 顾霆钧发动车子,往前驶去。 周正则上了另外一辆车。 沈克明拦住他,客气地递上一根烟。 “周长官,我的枪法也不好,不知哪天能不能也去顾家射击场练练?” 周正客气地说:“沈次长,顾家射击场是不准外人进入的。” 沈克明很失望。 却又听周正又说,“不过,您是沈小姐的父亲,少帅很喜欢沈小姐,说不定能通融一下。” 沈克明心花怒放。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谢谢周长官!” 周正摇了摇头,离开了沈公馆。 沈克明站在尾气里的,笑的合不拢嘴。 他当然知道顾家的射击场不对外开放。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打听打听,顾霆钧为什么对沈宁这么好罢了。 听周正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了数! 沈克明正开心,却见一辆车回来,是林淑娟。 她在医院里陪护两天,人显得疲惫又没精神,头发也油腻混乱,没了之前的精致时髦。 这次回来,是为了洗个澡,拿些替换衣物。 “靖安怎么样了?” 沈克明心情不错,笑眯眯地问。 林淑娟冷冷地剜了他一眼:“还能怎么样?眼都瞎了。” 沈克明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蹙眉说:“木已成舟,咱们得往前看,你不能总是沉溺在悲伤里。” 林淑娟气笑了。 “你唯一的儿子还在医院呢,你就要往前看了?” 说着,她大步往里走去。 “沈宁那个心狠手辣的小蹄子呢?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林淑娟气势汹汹地去找沈宁,却扑了个空。 “她跟着顾少帅去射击场了。” 沈克明拦住她,不悦地说:“周长官说,顾少帅很是喜欢沈宁,你最好不要乱来。” 林淑娟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顾少帅那样的人物,说是奉省太子爷也不为过,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看得上沈宁那个土包子?” 沈宁总是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旗袍,从脖子到脚,都遮的严实。 甚至,还没她这个中年女人洋气。 沈克明说:“各花入各眼,兴许顾少帅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尝山野小菜呢?” 见林淑娟怒火不散,他又劝。 “我警告你,你别胡搅蛮缠,这是我跟顾家攀亲的最好机会。” 看着沈克明的背影,林淑娟气的哭了起来。 张姨手足无措,递上手帕。 “太太,三小姐挨了打,还在楼上歇息呢,她这两天也没怎么吃饭,您不如去看看她。” 林淑娟擦去眼泪,哽咽说:“我不想见她。” 虽不愿意承认,可确实是沈静挑事儿。 也是沈静的匕首刺瞎了沈静安。 楼上,沈静听到,默默地关上房间的门。 林淑娟深吸了口气,开始在沈宁房间里翻箱倒柜。 张姨力劝:“太太,您这样,老爷和大小姐会不高兴的。”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林淑娟冷笑:“沈宁才来麓城多久,就勾搭上了顾少帅!我倒是要看看,这骚狐狸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29章 用活人练枪 林淑娟在沈宁房间里胡乱翻找了一通。 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东西。 一把古朴的匕首藏在沈宁的床下。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蹄子来沈家,本就包藏祸心的!” 张姨有些心惊,却也能理解。 “太太,世道太乱,大小姐有匕首防身,也在情理之中。” 林淑娟脸色阴狠,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是我和沈家养着你,你却偏向那小蹄子。” 张姨委屈地捂着生疼的脸,默默垂泪,不敢再说什么。 林淑娟抓住那把匕首,愤恨地下楼,打了个电话。 “……对,你只管去查,无论多少花费,我双倍报销,另外再给你二百大洋的酬劳。” 这边,沈宁已经到了顾家射击场。 看守的士兵打开了栅栏门,恭敬地上前行了个军礼,拉开车门。 “少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射击场都清空了。” 顾霆钧点了点头,带着沈宁下了车。 “沈小姐好!” 不少人朝着她看来,眼底闪烁着好奇,还有人偷笑。 “你们好。” 沈宁有些意外,小声问:“他们怎么都认识我?” 顾霆钧但笑不语。 周正追上来,笑着说:“沈小姐,您是少帅身边的人,大家当然都知道的。” 顾霆钧身边围着的女人不少,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昨晚,他深夜下了命令,要清空射击场,专给沈宁练枪用。 这等大动作,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少帅对沈宁不一般。 沈宁眉头拧了拧,没有再追问。 心里却有些别扭。 顾霆钧的身边人?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暧昧? 顾家射击场极大,占地两千亩。 往里走,先是练习打靶的空旷场地,往那边走竟还有林子。 除此之外,还有草地,壕沟,狙击枪,机枪,坦克…… 别说做个射击场,就是当两军演习的场地都够了。 沈宁惊奇地瞪大眼睛,左看右看。 顾霆钧唇角噙笑,给她介绍。 “你先练习打靶,等你熟练了,我就带你去猎活物。” 沈宁问:“还真的有活物?” 顾霆钧挑眉:“那当然了,不然怎么练枪?” 沈宁兴致勃勃:“怪不得人人都想来顾家射击场。” 她看向顾霆钧:“我还以为射击场只是借口,你又要我去治病救人。” 顾霆钧薄唇扬起,黑瞳里光芒晦暗不明。 “你的脸伤的这么严重,沈静只是挨了顿打?” 沈宁点头。 她问:“你昨天去顾家,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顾霆钧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为你出气。” 沈宁冷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救命恩人过?” 顾霆钧抿起薄唇,笑的俊美邪肆。 他的视线落在沈宁那握着枪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没有涂,健康红润,莹莹生光。 之前曾握过他的枪。 舒服的很。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幽深的黑瞳里燃起火苗。 “你要枪,就得会用,否则只是给敌人送武器。” “嗯。” 沈宁没留意到他的视线,把玩着那把柯尔特。 他走到沈宁跟前,大手覆上她的手,对准了不远处的靶台。 “如果下次再有人闯入你的房间,你敢开枪吗?” 沈宁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霆钧帮她摆好了姿势,却没离开。 他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垂眸是她胸前饱满的弧度。 简直勾人。 顾霆钧唇角勾了勾,垂首帮她瞄准了人形靶的心脏位置。 在她耳边开口。 “如果闯进去的是我呢?” 沈宁的耳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了,小巧可爱,鲜红欲滴。 温热的气息,扑入她耳中。 泛起一阵细小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流经全身。 沈宁心一颤。 子弹也“砰”的飞射而出,瞬间击中了人形靶的心脏。 她猛然回头,瞪他。 “那你死定了!” 顾霆钧就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 沈宁回头的瞬间,鼻尖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两人眼神对视,暧昧至极。 沈宁的俏脸彻底红透,她飞快的挪开一步,远离这让他脸红心跳的男人。 “不错,如果对面是真人,中了这一枪必死。” 顾霆钧看向靶心,称赞:“不过,你心乱了。” 沈宁心跳加速,“分明是你干扰我。” 说好的练枪,竟三番四次调戏她。 顾霆钧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慑力。 沈宁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顾霆钧大手扼住她的手腕,一下就卸了她的枪。 沈宁惊愕地看着他,却见他黑瞳里满是笑意。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想要对付我,还得练个十年八年。” 沈宁咬着下唇,气恼地看着他:“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总不能也呆呆地站着吧?” 顾霆钧说:“有些高手,即便没有武器,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宁深吸了口气:“我会好好练习的。” 顾霆钧说的,很有道理。 世道险恶,她又深陷危险之中,是该好好练习,为各种突发情况做准备。 她接过了顾霆钧手里的枪,对着靶子放了几枪。 “砰砰砰”! 眉心,心脏,肺腑! 精准命中。 周正鼓掌叫好。 “厉害!沈小姐第一天学枪,竟这样精准,比很多练习很久的兵都厉害!” 听着周正不遗余力的叫好声,沈宁扬了扬下巴,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眼底掠过惊讶和赞赏,很快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 沈宁说:“我把靶子当成你,就射中了。” 周正脸色古怪起来。 把靶子当成少帅? 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情骂俏方式吗? 顾霆钧却毫不介意,他说:“既然你静靶打的这么准,那我就带你去打打会移动的活靶。” 周正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劝:“少帅,还是算了吧,别吓到了沈小姐……” 顾霆钧脸色不悦:“去把猎物放出来。” 周正心情复杂,只能吩咐下去。 沈宁跟着顾霆钧来到了林子里。 她本以为,是来打鸟猎兽。 可树林里到处穿梭着人,这些人还穿着一样的衣裳。 沈宁蹙眉,担心地问:“他们在这里乱走,是不是太危险了?”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看向她,平静的声音里藏着危险。 “这些人,都是你的猎物。” 第30章 被她咬了 顾霆钧率先放了两枪。 惊起无数飞鸟。 树林里,一人倒下,另一个惨叫起来。 其他人更是惊悚地叫着,四散而逃。 “你疯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 沈宁惊骇地看向顾霆钧,仿佛看着一个疯子。 顾霆钧不以为意,把冒着烟的枪递给周正。 “沈宁,面对你的枪,他们只能跑,将来你要面对的对手,可比他们杀伤力大。” 沈宁脸泛冷色。 “那也不能用活人练枪……” 用动物做靶子,已是残忍,用活人,更不用说。 周正赶紧解释。 “沈小姐,您误会了,我家少帅哪里会用好人练枪?里面这些,都是无恶不作的死囚。” 沈宁:“……” 周正讪笑:“把他们关在牢里,早晚也是吃枪子儿,还不如放到这里物尽其用。” 沈宁将信将疑,没有动弹。 顾霆钧抬了抬手,有人把方才中枪的两人抬了过来。 一个正中眉心,已经死了。 另一个脸色惨白,忍痛捂着大腿上的血窟窿。 他看向顾霆钧,感激地说:“感谢少帅!感谢少帅!” 沈宁蹙眉,问:“他伤了你,你还感谢他?” 那死囚犯笑了。 “这位小姐,您不知道,顾少帅枪法很准,能一枪致命的,可这一枪,却只是打在我的腿上,我养伤的这段时间,能吃香喝辣的!” “……”沈宁无语。 周正说:“沈小姐,死了的那个,是人贩子,手下伤了七个孩子的性命。” “您说,他该不该死?” 沈宁看向那尸体,冷声说:“确实该死。” 周正说:“我家少帅花了大价钱,把他们从监狱弄出来,他们能用来提高战力,也算是死的有些价值。” 沈宁兴致缺缺,不想听周正的解释了。 “我累了,想回去。” 无论那些人是不是死囚犯,都该由法律处死,而不是被当做猎物。 顾霆钧眼眸黑沉地看向她。 “沈宁,他们是死囚你尚且下不了手,将来,你更下不了手了。” 沈宁冷冷地说:“生死关头,自然不会仁慈,可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你要我怎么杀?” 顾霆钧拦住她的去路。 “在这个世道,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心狠。” 说罢,他强迫她握住枪,对着树林里开了一枪。 子弹呼啸而过,命中一个囚犯。 沈宁浑身发抖,挣脱开他的束缚。 她抬手,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顾霆钧,你真是疯子!” 哪里有逼着人杀人的? 清脆的巴掌声在树林里响起。 顾霆钧愣住了。 他猝不及防,竟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危险地笑了起来。 “沈宁,你又打我。” 他把沈宁拉倒怀中,俯身重重地朝着她的唇吻去。 他不打女人。 沈宁却屡次打他!今天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出了这口气,会憋爆炸的! 周正倒吸了口凉气,背过身去不敢看。 看来,上次在巷子里那巴掌,也是沈小姐打了少帅。 他家少帅,自打出生就金尊玉贵,说是奉省太子爷也不为过。 连大帅和夫人都没舍得打过他一下,如今,却屡次被沈小姐打了…… 沈宁猝不及防,也挣扎不脱,只能奋力咬他一口。 “嘶——” 顾霆钧倒吸了口凉气,菲薄的唇已经被沈宁咬出了血。 他眼底喷火,骂道:“沈宁,你属狗的?” “少帅,您流血了!” 周围的士兵都摸上了枪。 似乎只要顾霆钧一声令下,沈宁就会被打成筛子。 “对不起。” 沈宁看着顾霆钧唇上的口子,也些后悔。 可如果不是顾霆钧这流氓非礼她,她也不会咬人。 顾霆钧权势滔天,捏死她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要是顾霆钧让人在这里崩了她,恐怕都没人能救她! 她不想死! 沈宁咬了咬唇,眼神扫过那些紧绷的士兵。 最后,可怜兮兮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受了惊吓……” 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小女子能屈能伸。 顾霆钧冷哼:“装。” 刚才沈宁还义愤填膺,打的理直气壮。 现在,又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儿。 他会信? 沈宁哽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 顾霆钧眼眸眯起,看也没看她一眼。 “周正,送她回去。” 周正心有余悸地上前:“沈小姐,这边请。” 沈宁吸了吸鼻子,说:“辛苦了。”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 周正嘴唇动了几动,才为难地开了口。 “沈小姐,少帅对您挺好了,如果换了旁人,恐怕今天就离不开射击场了。” 沈小姐打的不只是顾霆钧的脸。 更是他们这些人的颜面! 少帅受辱,他们自当为主报仇。 沈宁叹了口气。 “他不该强迫我杀人。” 周正劝:“沈小姐,别的不说,单说您在沈家的处境……少帅是不放心呢。” 沈宁有些恍然。 周正絮絮叨叨,又说:“您不知道少帅多关心您呢,为了防止李长生出事牵扯到您,他甚至帮您处理掉了这个麻烦。” 这倒是出乎沈宁意料。 她问:“还有这事儿?” 她竟丝毫不知。 不过现在看起来,顾霆钧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宁没有直回沈公馆,让周正送她去了陆家。 陆锡林刚做完手术,虽然有李医生照顾着,可她也得去检查。 陆锡林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宁宁,过来。” 陆锡林看见她,很是高兴。 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是之前无数大夫都没能做到的。 沈宁勾唇,给他检查过,才笑着说:“您根基好,虽病了这么段时日,可只要用心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陆锡林在沈宁手上摸了两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贪婪。 “宁宁,你真是上天派来的福星,是专门来救我的!” 陆锡林的眼神和触碰,让沈宁浑身寒毛竖立。 她不着痕迹地起身,给陆锡林倒了杯茶。 “主要是您福大命大。” 太太徐芳眼神闪烁,笑着说:“锡林,庵主说的果然没错,这宁宁啊,跟您太近会相克,做您的姨太太不合适。” “可要是做您的义女,那就会给陆家带来幸运……” 徐芳说着,眼神警告地瞪了沈宁一眼。 沈宁对上她的眼神,说:“太太,义父情况很好,我先去后面看看祖母。” 见她还算识趣,徐芳勉强点了点头。 “好孩子,让老许带你去。” 孙管事躬身,笑着说:“宁小姐,这边请。” 陆锡林笑呵呵的,目送沈宁离去。 徐芳见状,催促:“你赶紧好起来,那新娶的老十三,还在后院等着呢。” 陆锡林恍然:“你不说,我都把沈妍忘了。” 徐芳酸酸地说:“可不是嘛?有沈宁这么个美人儿在眼前转悠,谁还想的起来沈妍?” 陆锡林是个老色批,如今刚好了些,就用那样的眼神看沈宁。 陆锡林哈哈大笑。 “阿芳,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小家子气。” 徐芳不满地说:“我可警告你,这沈宁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更和你八字相克,碰不得。” 陆锡林瞪她。 “我都认下了她这个义女,还能对她有想法?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这边,沈宁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两眼含泪,要给陆老夫人下跪。 “祖母……” 第31章 借势 陆老夫人被这阵仗吓到了。 她连忙让桂姨把沈宁扶了起来,心疼地问。 “宁宁,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宁来了陆家第一天,就救了元宝小公子。 后来,大帅的身体也一天更比一天好。 在陆老夫人心里,沈宁是陆家最大的功臣。 沈宁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她泪光弥漫,眼圈儿红红。 “祖母,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见她落泪,陆老夫人心疼的不得了。 “你说,我一定帮你。” 认识沈宁的时间虽不长,可她却能知道,沈宁是个好孩子。 沈宁常年在佛前,是被佛祖眷顾之人。 沈宁哽咽。 “沈家出了事,靖安他被沈静刺瞎了眼睛,太太却非要说是我弄的,还说当年我出生就该掐死我。” 陆老夫人脸色凝重。 “你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请我帮你教训教训你后妈?” “老夫人,我早就看那沈太太不是好人!” 桂姨在一边说:“她那双眼珠子总是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精明算计的!” “宁小姐年纪轻轻,常年在佛前钻研医术,连人都没见过几个,哪里斗得过沈太太!” 桂姨义愤填膺。 陆老夫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我也不喜她。” 沈宁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祖母,您知道吗?妍妍的生日,只跟我差几个月。” “在我姆妈怀孕的时候,太太就和我阿爸在一起,且有了身孕。” 陆老夫人脸色难看起来。 她握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捶了几下。 “简直是不要脸!这不是婚内通奸吗!” 早年她怀着陆锡林时,也被不要脸的女人乘虚而入,破坏过家庭。 她当时气的,险些小产。 现在想想,沈宁生母章氏的死,恐怕另有文章。 沈宁声音颤抖。 “我问过阿爸,阿爸说,是姆妈允许的。” “可试想,天下哪个女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陆老夫人眼神凝重。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以我看,是他们欺负你死去的生母不会说话,故意撒谎骗你。” 谁能容忍丈夫有别的女人? 无论爱不爱,怕是都不能。 更何况,彼时,沈宁的生母还有身孕。 沈宁擦了擦眼泪。 “祖母,他们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可就在没多久之前,我外祖家被人灭了门,我怀疑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老夫人和桂姨对视,脸色都古怪起来。 她们在这后宅里斗争多年,当然也听出了不同寻常。 陆老夫人握住沈宁的手,问:“宁宁,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宁说:“我阿爸说,当年给章家放火的人被关在大牢里,可惜我能力微薄,查不到这些,我想求您帮忙找找他。” 陆老夫人点头,给沈宁擦了擦眼泪。 “好孩子,别哭了,如果那人还活着,祖母一定帮你查出来。” 沈宁破涕为笑,感激地说:“谢谢祖母,如果不是有您在,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陆老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你生母早逝,沈家又这么对你。” “我不做你的依靠,谁做你的依靠?” 她已经让人调查过沈宁。 沈宁身世可怜,从小就被扔在山上,无人问津。 现在长大了,沈家要用她了,倒是把她找回来给沈妍顶缸。 沈家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这个老婆子都看不下去。 沈宁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祖母,您真好。” 桂姨说:“宁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之前跟沈家合伙把你推荐来的算命先生,今早在河边被发现了尸体。” 沈宁诧异地看向桂姨。 桂姨解释:“就是那个什么天命先生,陆家当初还把他找来问了话,可没想到,竟被人杀了。” 沈宁喃喃地问:“会是谁杀的呢?” 陆老夫人脸色发冷。 “他最近一桩事,就是收了你阿爸的钱,却没办成事。” 沈宁默然。 当晚,沈宁回家,把这事儿跟沈克明说了。 沈克明吓的浑身一震。 “天命先生死了?谁干的?” 沈宁蹙眉,问:“真的不是你叫人做的?” 沈克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杀他干什么?又无利可图!”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锐利的漆眸望着他。 “这么说,要是有利可图,阿爸也不拒绝杀人?” 沈克明心虚地提高声音。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但笑不语。 陆老夫人已经答应帮她找当年放火的人了。 如果能找到,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说不定就能查清章家的灭门惨案。 如果真的是跟沈克明有关,她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见沈宁不问了,沈克明才松了口气。 他喝了口茶,关切地问:“宁宁,今天在顾家射击场练的如何?怎么不是少帅送你回来的?” 沈宁坐陆家的车回来的。 沈宁语气淡淡。 “不怎么样。” 沈克明瞪大眼睛:“什么叫不怎么样?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少帅亲自来接,亲自开车。 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有这待遇! 沈宁幽幽地看向沈克明:“顾家射击场猎杀用的都是活人。” 沈克明吓的一愣。 “活人?用活人当靶子?” 沈宁继续说:“是啊,都是牢里的死囚,顾霆钧逼我杀人,我冲动之下打了他,和他闹掰了。” 沈克明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敢打少帅?”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沈宁,气的手指颤抖。 “别人想攀附顾家都攀附不上,你倒好,少帅对你这么好,你还不知珍惜!” 沈宁一脸无所谓。 “我和他本就不熟,没什么珍惜不珍惜的。” 说着,她起身,冷冷地望着沈克明。 “阿爸要想巴结顾家,自己去就是,不必带上我。” 沈宁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上了楼。 沈克明气的直骂人。 “你真是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少帅能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还敢打他,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了!” 沈克明向来势利。 看到有权有势的人,就各种巴结奉承,为了往上爬,甚至不惜送上女儿们。 她现在断了沈克明的念想,也免得将来生出事端。 沈宁推开房门,却看见一屋子狼藉。 “张姨!家里进贼了?” 第32章 权力金钱她都要! 张姨匆匆上来。 “今天太太回来了,说要在你房间里找东西,就不小心弄乱了。” 沈宁冷笑。 “她的儿女深夜带刀闯入我房间,她又来我房间翻找。” “我这房间里,可是藏了什么宝贝?” 张姨结结巴巴:“大小姐,太太在您床下找到一把刀,拿走了。” 自从沈宁来了沈家,林淑娟母女一直刁难。 她也觉得,沈家人做的太过分了。 可她只是在沈家当差,这些话轮不到她说。 沈宁脸色冷下。 那把匕首,是她生母的遗物,也是章家传家之物。 当年,沈克明把她送到了姨母那里,姨母什么都没要,只要了那把匕首。 这是她多年来唯一的念想。 沈克明听到动静上来,看了一眼,明白了。 他说:“宁宁,靖安在你房间受了伤,太太正伤心呢,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可不是我让他们闯进我房间杀我的。” 沈宁唇角勾了勾,拿出那把柯尔特。 “我也是沈家的人,当初你们求着我回来。”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乱进我的房间,我就当贼处理。” 见她若无其事地摆弄那把枪,沈克明浑身寒毛竖立。 “快把那玩意儿扔了!沈家不许出现这种东西!” 沈宁漆眸望着他,似笑非笑。 “扔?这可是少帅送我的礼物,扔了你去交代?” 不得不说,有时候,顾霆钧的名头挺好用。 沈克明果然不说话了。 他皱眉半晌,说:“那你至少把子弹卸了,别误伤了家里人。” 沈宁眼泛冷光。 “没了子弹,枪和铁疙瘩有什么区别?如果再有人闯入,伤我性命怎么办?” 沈克明不悦,可又没办法。 沈宁难缠,远比他当初想的难糊弄。 而且,顾霆钧似乎还对她有意思…… 他不得不退步。 “我会告诉家里人不要再来你的房间。” 沈宁冷笑:“她拿走的那把匕首,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要是不老老实实的送回来,别怪我把她两个孩子打成筛子。” 见她脸色冰冷不似说谎,沈克明浑身发凉。 他勉强点了点头:“我会让她还回来的。” 沈宁身上又出现了那股狠劲儿。 比之前更甚。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位高权重的人,那些人大多是仗势欺人。 可沈宁身上,是从骨子里来的,不顾一切要和你搏命的狠劲儿。 让人害怕。 沈克明走后,沈宁开始整理房间。 张姨走了进来,心情复杂地说:“大小姐,我帮你。” 沈宁手顿了顿,提醒。 “张姨,太太他们都不喜欢我,你和我走的太近不是好事。” 前世,沈家人总是欺负她。 张姨偶尔用心疼的眼神看她,可也不敢说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沈家做工,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 张姨一边帮沈宁叠衣服,一边安慰她。 “大小姐,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将来等您嫁个好人家,就不用受委屈了。” 沈宁勾唇,笑了。 在张姨的心里,女人也只有嫁出去,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了。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她从前也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 只有把权力金钱都牢牢地捏在手里,才没人敢欺负她,才能掌控命运! 张姨一边整理,一边埋怨。 “大小姐,您穿的也太素气了,这旗袍从脖子裹到脚,哪里有妍小姐的洋装好看?” “您年纪轻轻的,也该穿的时髦漂亮些……” 听着张姨絮絮叨叨,沈宁眼神一动,勾唇笑了。 她现在穿的旗袍,还没有经过改良,裙身过长,又宽大,样式材质更是受限。 她在腰间收了几针,才勉强勾勒出身形。 可即便如此,在张姨眼里,依然比不上洋装。 如果她改良了旗袍呢? 如果能开起店来,新式旗袍所赚的钱,就足够她自立了! 这个想法在沈宁心里闪过,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她手里有五十根小黄鱼,想要开个店并不是难事。 当晚,沈宁画了许多旗袍的设计图。 样式,图案,材质都做了改变。 有对后世的借鉴,却也融入了自己的创新。 做完一切,沈宁才睡了。 沈克明去了医院。 沈靖安还在输液,医生给他打了吗啡,他睡的很安稳。 看着沈靖安被纱布缠着的左眼,林淑娟哭的泣不成声。 她唯一的儿子,最宝贵的儿子,就这么被弄瞎了…… 不杀了沈宁,她难消心头之恨! 沈克明进来,脸色阴沉。 “你是不是拿了沈宁的东西?藏在哪儿了?” 他在家里找了一通,没有找到。 林淑娟抹掉眼泪,恨恨地说。 “那小蹄子本就存了伤人之心!不然她干嘛带着刀进沈家?” 她把那匕首扔到了沈克明面前:“你自己看!” 沈克明拿起来看了看,脸色越发难看了。 “果然是章婉容的遗物!” 想到沈宁的威胁,他恼怒地责骂:“你说你,动这东西干什么?也不嫌晦气!” 林淑娟恶狠狠地说。 “她包藏祸心,拿着刀不就是为了伤人?有了这凶器,就能给她定罪了!” 沈克明把匕首收起来,心里又烦又躁。 “我已经说过了,靖安的伤就是个意外。” “他都承认是沈静刺伤了他,你要是再揪着不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宁冒犯了少帅,少帅都没有伤她分毫。 肯定是喜欢她的! 如果林淑娟乱来,破坏了他跟顾家结亲的机会,耽误的就是他的前程了! 林淑娟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哭着了起来。 “好好好!那死女人的女儿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们母子三个了!沈克明,你真是个白眼狼!” 林淑娟声音很大,很快惊醒了隔壁病房。 那边的人不满地骂了一声。 沈克明压低声音,不得不哄她。 “沈宁现在有用,少帅喜欢她,如果咱们能跟顾家结亲,将来我和靖安的前途不都有了?” “兴许,到时候阿妍也能少受点苦。” 想到沈妍,林淑娟哭的更凶了。 她抽泣着,说:“她会管咱们?你想的倒是美。” “沈家是她唯一的亲人,更是她的依靠,她当然会管。” 沈克明胸有成竹,“前提是,你别和她闹的太僵。” 林淑娟思来想去,还是点了头。 沈靖安的仇固然要报。 可沈妍和沈家,也很是重要。 她可以暂时忍耐,装作不计较的模样。 等有朝一日被她抓住机会,定要沈宁千百倍偿还! 第33章 第一间铺子 第二天,沈宁去麓城闲逛。 既是为了看看那些裁衣铺子里的样式,也是为了找合适的铺面。 看了半天,沈宁终于选定一家。 这家罗记衣铺,门前贴着转让的字眼,左右都是时新的洋装店。 洋装店人来人往,罗记门可罗雀。 前世的时候,她还在罗记选过两件衣裳,质量做工都是极好的。 可惜多年来样式未曾改变,后来就倒闭了。 “小姐,咱们这里可以定做,也有制好的衣裳,您看看需要哪种?” 沈宁进了一家铺子,掌柜的笑盈盈的来招呼。 他年约五十,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留着两撇胡须,看着斯文儒雅。 沈宁看着那些衣裳的针脚走线,很是满意。 她问:“掌柜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要转让?” 掌柜的见她是个识货之人,遗憾地笑了笑。 “现在的人都喜欢洋装,觉得旗袍太土了,我这店铺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入不敷出。” 再开下去,他连棺材本都要赔进去了。 沈宁想了想,说:“罗掌柜,我打算盘下这个店面。” 罗掌柜吃惊地打量沈宁。 “您确定吗?” 眼前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的也不是很显眼。 不过,她皮肤白皙莹润,目光平静柔和,气质更是恬静。 这是大家闺秀才能拥有的气质。 沈宁勾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盘下这家店也是为了做旗袍,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继续聘请您做掌柜。” 罗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犹豫片刻,说:“小姐,您贵姓?” “免贵姓沈,沈宁。” “沈小姐,您一看就是个心善之人,愿意可怜我,接管我这店铺。” 罗掌柜苦笑着说:“只是您也看到了,这店铺已经没生意了,您接了之后做别的还好,如果还是做旗袍,那肯定要赔的血本无归的!” 他不能仗着年纪大,就欺骗年轻人。 沈宁眼神坚定。 “多谢您好意,只是我已经想好了。” “我有办法能让旗袍重新火起来,只是缺乏人手,如果有您这样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帮忙,那我就更有把握了。” 沈宁说的清楚明白,罗掌柜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承蒙您不嫌弃,那我罗启明就再陪沈小姐闯闯!” 他妻子早逝,一辈子无儿无女,全部心血都在罗记店铺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转让罗记。 沈宁给了他留下做衣裳的机会,他心里是感激的。 罗掌柜很是爽快。 当天,就找来了房东重新签订了租契,把店铺转让给了沈宁。 沈宁也和罗掌柜签了雇佣合同。 铺子的事情,就这样搞定了。 罗掌柜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罗记衣铺,很是感叹。 “沈小姐,您真是好魄力,想都不想,就接手了……” 要是换做别人,怕是要犹豫很久。 沈宁说:“有您在,我才敢这样。” 对于沈宁的信任,罗掌柜很是感动。 可对于店铺的未来,他也很是关心。 “沈小姐,从今天起您就是东家了,明天我就让人把招牌换了,除了这些,您看还需要有什么改变的?” 沈宁摇头:“招牌不用变,依然叫罗记,您就是最好的招牌。” 罗掌柜眼睛湿润。 “沈小姐,可不能这样……” 他的口碑是不错,可一点不耽误衣裳卖不出去。 沈宁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安慰他。 “您不用担心,咱们只要在现在的样式和花样上稍作修改,很快就能开出一条新的路子。” 罗掌柜疑惑地看着沈宁。 沈宁拿出几张图纸。 罗掌柜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迟疑地问:“沈小姐,这……世人能接受吗?” 沈宁自信一笑。 “您只管照着做出几套,分别用梅花红,柳青绿,宝石蓝等颜色,之后穿在模特身上展览就是。” 说着,沈宁在门前打量了几步。 “再找人打出两个玻璃橱窗来,最好让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看到。” 罗掌柜很是用心,拿了纸笔,把沈宁的要求一一记下。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罗掌柜送沈宁出门。 竟碰到了陆朝寒和陆朝云。 “沈宁?好巧,你也在这里!” 看见沈宁,陆九儿很是高兴。 她穿着时髦的洋装,头上戴着蕾丝边的花帽,手上还戴了蕾丝手套。 整个人精致又时髦。 认出两人是谁,罗掌柜吃了一惊。 沈宁的底细他不知道,可这两位出行带着无数保镖的陆家小姐,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可是参谋长陆家的孩子!麓城的名媛! 沈宁勾唇,打招呼:“四小姐,九小姐。” 陆朝华摘下墨镜,嫌弃地瞧着她。 “沈宁,你不会又来买旗袍了吧?真是土死了。” 两边摆着那么多漂亮洋装,沈宁却不多看一眼。 果然是山野里长大的,审美实在是……一言难尽。 陆九拿胳膊肘碰了碰陆四儿。 “四姐,各花入各眼,你怎么能抨击别人的衣着呢?” 陆四儿翻了个白眼。 沈宁也不生气,笑着说:“其实我刚盘下了这家店,等罗师傅做好了新的旗袍,我一定送你们几套。” 陆九儿笑的甜甜的。 “好啊好啊,对了沈宁,我喜欢绿色的。” 沈宁笑着答应了。 陆四儿越发无语,说:“你跟着她学个土包子学穿衣,只会越来越土,将来别跟我一起逛街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陆四儿一扭腰,哒哒哒地蹬着高跟鞋走了。 陆九歉疚地给沈宁道歉。 “我四姐就这个脾气,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四小姐性子率真直爽,我很喜欢。” 沈宁展颜一笑,毫不介意。 陆朝寒有什么心眼子都写在脸上,比沈妍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可爱多了。 陆九儿由衷地夸赞:“你脾气真好,就连我大姐有时候都受不了她。” 又问:“你今天还去看阿爸吗?我的车就在前面。” 正好,沈宁也得去给陆锡林检查身体,就坐上了陆九儿的车。 罗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了陆家的车。 才逐渐反应过来。 “听说陆参谋的义女也姓沈,该不会是东家吧?” 顾园。 周正进了书房,轻咳了声。 “少帅,沈克明已经在顾园外等了两个小时了……” 第34章 顾霆钧的条件 顾霆钧“啪”的一声合上书,脸色冷峻。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周正讪笑:“少帅,他说他是来上门赔罪的。” 顾霆钧冷笑:“那我得见识见识。” 沈克明被带到了顾园正厅。 沈克明点头哈腰,手中还提着一个箱子。 “少帅,您终于肯见我了……” “沈次长,有何贵干?” 顾霆钧一身意大利定制的白色西装,黑领带,白皮鞋,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矜贵,潇洒,又泛着冷锐的杀气。 他脸色冷峻,翘着腿看书喝茶,看都没看沈克明一眼。 沈克明大气都不敢喘。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帅,听说昨晚小女打了您,我是来替她赔罪的!” 沈克明旧事重提,顾霆钧黑瞳里闪过寒气。 他把茶盏重重地往黄花梨桌子上一放,上好的天青汝瓷杯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克明吓的一抖。 “沈次长,她打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霆钧面色不善,声音冷厉。 沈克明咬牙说:“子不教,父之过,沈宁从小儿在山上长大,没有教养,我这个做父亲的,理应给您赔罪。” 顾霆钧寒眸微眯,眼眸深处泛着危险的气息。 “沈次长,她是她,你是你,我不会相提并论。” 沈克明眼神闪烁:“少帅,您说的是真的?” 顾霆钧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当然了,我和沈次长一见如故,早就把您当做朋友了。” 沈克明起身,欣喜若狂。 “少帅,我也觉得和您投缘……”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 周正上前,亲自给沈克明倒茶。 沈克明受宠若惊:“多谢周长官,多谢了。” 要论官职地位,周正比他更甚。 放在平时,他哪里有这种待遇? 顾霆钧勾唇,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不过,我听说天命先生死了,陆家正怀疑你呢。” “啊?怎么会这样?” 沈克明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险些跳出来。 他连忙解释:“顾少帅,这事儿跟我无关啊!” 顾霆钧说:“我当然相信你,不过陆家那边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他笑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你杀也没事,你女儿沈妍,不是嫁给陆参谋做姨太太了吗?想来他会宽容的。” 沈克明冷汗直下。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少帅,您不了解内情……” 即便是这个时代,杀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他曾经买通那算命的欺骗陆家…… 如果陆锡林认为是他杀了那算命的,说不定会把他关进监狱里去! 到时候,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即便能出来,他的官途和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顾霆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沈次长怎么和陆家关系不大好的样子?” 沈克明勉强挤出笑脸。 “我做错了一点小事……陆参谋他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很是介怀。” 他一直想登门致歉,跪在陆锡林脚下求宽恕。 可他只是个小小次长,陆家有心不见他,他就算在陆府门外跪破天也没用! 顾霆钧推了推墨镜,淡淡开口。 “如果不严重的话,我倒是可以从中周旋。” 沈克明惊喜至极:“少帅,您说真的?” “当然。” 顾霆钧摘下金丝边眼镜,深邃漆黑的眼眸泛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克明连忙提起地上的箱子,恭敬地打开。 清一色的小黄鱼,码放的整整齐齐。 “少帅,听说顾老夫人快过七十大寿了,这些都是孝敬她老人家的!”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 周正上前,笑着把箱子拎了起来。 “那我就替老夫人多谢沈次长了,到时候,一定请您参加老夫人的寿宴。” 沈克明喜不自胜。 “那我一定好好沐浴焚香,来拜见老夫人。”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沈次长,现在该谈谈条件了。” 沈克明一愣。 还有条件? 陆家。 沈宁给陆锡林检查之后,顺道儿去看了沈妍。 沈妍已经退了烧,能下地走动了。 不过,她脸色还是惨白,人也没有精神,听到一点声音就战战兢兢,如同惊弓之鸟。 “沈宁!” “我让你给阿爸带话,你带到了吗?” 沈宁点头:“你的处境和遭遇,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沈妍眼底燃起希望。 “阿爸怎么说?他准备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沈宁面色为难。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妍,阿爸说……你已经是陆家的人,他也没有办法。” 沈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流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她亲女儿!” 她拼命摇晃沈宁。 “一定是你,是你故意骗我!” 沈宁神色怜悯,耐心地说:“我骗你干什么?你是他的女儿,也该了解他。” “如果他想救你,敢救你,他怎么可能把你送进陆家?” 沈妍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知道沈家有为难之处。 可她也知道,她被放弃了…… 沈妍哭的双眼通红,涕泗横流。 沈宁只静静地等着,看着。 沈妍的遭遇,沈妍的心情,跟她上辈子差不多。 沈妍终于也尝到了这种滋味…… 见沈宁还不走,沈妍声音沙哑,眼神怨毒。 “你非要留下来看我的笑话?” 沈宁勾唇,淡淡地说:“怎么会呢?阿妍,我们虽不是一母所出,可也是亲姐妹。” “看着你受苦,我心里也不好受。” 前世,沈妍也是这么忽悠她的。 沈妍眼底闪过希望,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姐姐,你愿意救我吗?” 虽然一直在房间里关着,可她也不是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这几天,陆家的人讨论最多的,就是沈宁了。 沈宁成了陆参谋的义女,风光无限。 沈宁给陆参谋开了药,他一天天的见好。 沈宁是陆家的福星,是来拯救陆家的! 沈宁的脸被沈静划伤了,大家都很心疼,觉得沈静没教养。 沈宁沈宁沈宁,每天沈宁都是话题的中心! 所有人都对沈宁赞不绝口,明明该沈宁嫁进陆家! 她总觉得,沈宁偷走了她的人生…… 偏偏,她现在毫无指望,还得求着沈宁。 “阿妍,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沈宁轻声安慰她:“我会跟义父求情,让他不要折磨你,不过你也要听话顺从,不要惹了他生气。” “老夫人那边,我也会说和的。” 沈妍咬着下唇,眼泪汪汪:“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沈宁又跟她说:“你之前不是跟陆长盛相熟吗?兴许,也可以找他帮忙。” 想到陆长盛,沈妍神色痛苦。 “我现在根本出不去,也见不到他。” 陆长盛才是她想嫁的人。 沈宁叹了口气,叮嘱:“这几天的接触,我发现他对你还挺关心的,只是碍于陆参谋在,不得不远离克制。” “你说的是真的?” 沈妍眼底闪过希望。 沈宁给她换了药,才回了沈家。 不出意外的话,沈妍要心动了。 傍晚时分,沈克明才回来。 他浑身酒气,心情却极好,一直哼着小曲儿。 他跟顾霆钧签了那个协议,前途也算是有了着落! 第35章 机会 “宁宁,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他笑眯眯地打量沈宁。 像是在看待价而沽的商品。 “医书。” 沈宁勾唇,漆黑的眸子泛着冷光:“阿爸心情这么好,去见谁了?”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没什么,去跟朋友喝了几杯。” 他在沙发上坐下,笑吟吟地拿出那把匕首。 “匕首我帮你要回来了,这是你姆妈的遗物,你可要仔细保管好。” “嗯。” 沈宁接过,拿出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才收了起来。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克明,漫不经心。 “据我所知,阿爸跟同事们关系都不太好,能聊的来的朋友没几个吧?” 这几年,沈克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往上爬。 手段之卑鄙,态度之谄媚,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 无论是在总务部还是在麓城整个系统,都没人看的起他。 甚至,沈妍出嫁时,许多人都是为了不得罪陆家才出席的。 沈克明脸色僵了僵。 “你懂什么?官场如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宁淡淡地笑了。 眼神锐利。 “阿爸,你该不会去见少帅了吧?” 她回沈家时,沈克明不在。 张姨说,沈克明下午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出了门。 想也不想,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黄金。 眼下,沈克明已经得罪了陆家,能压制住陆家,让沈克明费劲心里巴结的,也只有少帅顾霆钧了。 沈克明不悦地说:“我是去见了少帅,可不都是为了替你赔礼道歉吗?” 他瞪沈宁:“按理来说,你也该去的!” “顾家可是奉省的土皇帝,少帅将来是要接管整个奉省的!咱们已经得罪了陆家,你还敢打少帅,你真是要害死我。” 沈宁嗤笑,“阿爸,得罪陆家的是你,不是我。”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好,你将来能好吗?” 沈克明有些头疼:“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陷害我,跟陆家说是我杀了那算命的,陆家要是想对付我,我可就完了!” 沈宁眼神冰凉,讥诮地笑了。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怕的呢?” 李长生身上背负着人命,又常年坑蒙拐骗。 不知害的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他死不足惜。 顾霆钧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沈克明瞪大眼睛。 “什么清者自清?等进了监狱,即便查清楚了,我也得脱层皮!” 沈宁冷笑。 沈克明做的坏事不少,即便真的被抓,也是罪有应得。 沈克明叹了口气。 “宁宁,咱们可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不能像在山上那样任性随意,一定要识时务。” “知道了。” 沈宁问:“顾霆钧收了礼?答应保你?” “少帅才不会收我的礼,那些都是给顾老夫人的寿礼。” 沈宁眉头拧了拧。 顾老夫人是麓城人士,年纪大了之后,格外眷恋故乡,这几年一直都住在顾园。 前世顾老夫人寿诞,整个奉省的政要上流都去参加,甚至,就连军政府和总统府都派来高官祝寿。 沈家这样不入流的小门楣,连登门的资格都没有。 只可惜,顾老夫人在寿诞上突发心脏病,喜事成悲。 大帅顾德鸿也和顾霆钧生了嫌隙,冷战许久。 沈克明一脸骄傲:“宁宁,顾帅邀请咱们去给老夫人贺寿,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好。” 沈宁淡淡地应下了。 顾老夫人的寿诞,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太太小姐都会去参加。 正是她宣传给新式旗袍做宣传的大好时机。 而且,如果她能救下顾老夫人…… 将来她就多了个顾家这个靠山。 这对她而言,是极好的机会。 沈克明喜滋滋地看着沈宁,越看,越是觉得值。 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他都没操过心,甚至连钱都没掏过一分。 可谁想,她竟这么厉害,能成了陆参谋的义女,能得到少帅的青睐呢? 他沈克明可真是好福气! 距离顾老夫人的寿诞还有半个月,陆家早就开始准备了。 陆老夫人有些发愁。 “顾家老姐姐什么也不缺,今年,送她什么好?” 桂姨笑着说:“您和顾老夫人相识多年,她又是个很和气的人,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陆老夫人笑了。 “老姐姐确实和气,她可是前朝大家闺秀,却从没有嫌弃过我们陆家。” “只是陆家的身份地位在这里,那么多人又都看着,这礼啊,不能送的太薄了。” 说着,陆老夫人问沈宁。 “宁宁,你年轻,脑子活,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宁想了想,说:“正如您所说,顾老夫人什么都不缺,心意也就显得格外重要。” “她既是七十大寿,不如就送一幅寓意好的画。” 陆老夫人听了,眼前一亮。 “家里不是一幅沈铨的松鹤图?他是乾隆时期的宫廷画家,把他的画送给老姐姐,也算相得益彰。” 桂姨笑着说:“我这就跟老爷说一声,然后让人找出来。” 陆老夫人点头,慈爱地看着沈宁。 “要没有宁丫头出的主意,我还要为难呢!” 沈宁乖巧一笑。 “怎么会?只是家里好东西太多,您又重视跟顾老夫人的感情,这才没想起来。” 陆老夫人越看她,心底越是喜欢。 她不由得摸了摸沈宁的头发。 “你这丫头真是合我心意,要是能天天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宁撒娇。 “陆家沈家离得不远,祖母要是不嫌弃,我就常来叨扰了,您别嫌我烦就是。” 陆老夫人笑:“怎么会?巴不得你天天来看我。” 桂姨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要是宁小姐能嫁给哪位少爷,您不就能天天见到了?” 陆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沈宁心也提了起来。 她轻笑着说:“桂姨切莫开这种玩笑,我是不祥之人,哪里配得上两位少爷?” “而且,我长在佛前,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没兴趣,只盼着能陪伴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见沈宁很规矩懂事,陆老夫人悬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她瞪了桂姨一眼。 “倒也不是身份和名声的问题,只是长盛长安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我可舍不得宁宁独守空房。” 她这两个孙子,都是她的宝贝,眼珠子似的看着。 如果要娶妻,一定要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最好是顾家的女儿。 沈宁虽好,可地位究竟差了一截,当个小辈儿宠着挺好,真要做孙媳妇,她不满意。 沈家又是个泥潭,并不能给陆家带来什么助力。 桂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 “老夫人说的对,那未免委屈宁小姐了。” 沈宁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问:“老夫人,我托您查的事,有线索了吗?” 第36章 应激发狂 陆老夫人脸色凝重。 她正色看向沈宁。 “我让人去查当年那给章家放火的人,你别说,还真的查到了。” 沈宁一喜。 “祖母,那人可还活着?” 陆老夫人说:“听说那人在大牢里时常被欺负,还没等到了执行死刑,就死在监狱里了。” 沈宁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甘。 这么说,那人是进去没多久就死了。 可到底是被人设计害死,还是真的被欺负死的,就查不到了。 见沈宁脸色泛白,陆老夫人很是心疼。 “不过你别担心,他的家人还活着,我让人找到了他们的住处。” 桂姨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宁。 “宁小姐,这是下面人查到的。” 沈宁接过。 信封里装着一张发黄褪色的照片,背后写着两行字。 “孙东山”。 “槐花胡同八十九号”。 这照片应该是在监狱里拍的,男人长的五官端正,眼神清澈,倒不像是会杀人放火的样子。 沈宁起身,感激地行了礼。 “多谢祖母,您费心了。” 她现在无权无势,陆老夫人愿意帮她,她很感谢。 陆老夫人说:“怎么这么客气?祖母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沈宁甜甜地笑了起来。 “人要知道感恩,祖母是麓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当然要牢牢记得。” 想到沈家的那些豺狼虎豹,陆老夫人有些心酸。 离开陆家时,她顺道去了一趟店铺。 罗掌柜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找人打了墙,做了两个玻璃橱窗。 现在罗记商铺很是亮堂。 “东家,我已经按照您给的图纸样式,做出了两件旗袍,您看看。” 罗掌柜请沈宁上了楼。 沈宁看向假模特。 梅花红、柳叶绿的婉约旗袍穿在模特身上,煞是好看。 沈宁赞不绝口。 “罗叔,您的手艺说是麓城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罗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却很高兴。 “东家,您有什么意见建议,一定要提出来。” 沈宁勾唇:“有问题我当然会提。” “不过你的手艺没有任何破绽,也全都是按照我的要求来准备的,我很满意。” 说着,她看向那些模特。 “只是这些模特太过粗糙,不够完美。” 罗掌柜立刻竖起耳朵。 沈宁说:“咱们的旗袍能很好地展示女子的弧度和曲线,这些模特却不能。” 现在店铺里用的木头模特,都是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美感而言。 罗掌柜领会了沈宁的意思。 “要不,再让人定做几个模特?” 沈宁点头:“好,不要太夸张,只要能展现咱们衣服的妙处就可以。” 罗掌柜记下。 他看着恬静安然的沈宁,心里既敬佩,又有些担忧。 “东家,客人们能接受吗?会不会太过,太过……” 罗掌柜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沈宁笑盈盈地看着罗掌柜,问。 “你是不是想说,太过超前?” 罗掌柜惊喜地点头:“没错,正是超前,大家从没见过这样的旗袍,能接受吗?” 沈宁挺起脊背,纤细秀丽的身影如翠竹般动人。 “罗叔,时代是往前的,大家的眼光,也是逐渐进步的。” “晚清的时候,大家还都扎着辫子,现在又有几个扎辫子的?” “之前谁又曾穿过旗袍?谁又穿过丝袜洋装?后来不都风靡一时了吗?” 沈宁声音坚定,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璀璨夺目的光。 “咱们的旗袍,一定能大受欢迎的。” 罗掌柜心潮澎湃,眼底满是希望。 “东家,我听您的!” 他的旗袍店之所以没了生意,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创新,没有改变。 沈宁年纪虽轻,可却眼光独到。 而且,她那么一个安静恬淡的小姑娘,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对他出手大方,还很客气。 这样好的东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别说只是改良创新,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陪着东家闯一闯! 沈靖安在医院住了七天,终究是出了院。 沈克明亲自去医院接他回家。 沈靖安左眼还缠着纱布,人也瘦了许多。 他比之前话少很多,整个人都阴狠沉郁了不少。 “靖安,你眼睛还疼吗?晚上睡得好吗?” 沈宁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关切。 沈靖安用仅剩的一只眼瞪她,凶巴巴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沈宁惊讶,旋即委屈。 “又不是我伤的你,你怎么气上我了?” 沈靖安捏紧拳头,冷声问:“沈静在哪里?” 沈静休养了几天,身体也好了不少。 只是还在赌气,不肯下楼。 沈克明往三楼看去。 “你二姐挨了打,这几天都在楼上休息呢。” 沈静已经快半个月没去学校了。 沈靖安仅剩的眼睛里透着怨恨。 “让她下来给我磕头赔罪!” 夫妻两个都愣住了。 沈克明站着,没说话。 林淑娟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她是你亲姐姐,怎么会故意害你?” 说着,她阴冷的视线扫过沈宁。 “如果不是有人蓄意设计,你肯定不会瞎的。” 沈宁勾唇,但笑不语。 林淑娟想祸水东引。 可她没有证据,只有沈静的话。 那晚没开灯,沈靖安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沈静刺瞎了他。 虽然她确实动了一些手脚,沈静才误伤了沈靖安。 可这都是姐弟俩咎由自取。 沈靖安突然狂躁,对林淑娟又踢又打。 “她骗我说要杀沈宁!” “可她却弄瞎了我的眼!” “你偏心,你偏心!” 沈克明吃了一惊,赶紧来抱住沈靖安,却也冷不防地挨了很多打。 “沈宁,你还不快来帮忙,按住你弟弟!” 沈克明催促。 沈宁站着没动。 “阿爸,靖安是受了剧烈伤害之后的应激反应,除非打镇定剂,或者满足他的要求,否则,你是按不住的。” 沈克明犹豫了会儿,脸色阴沉地怒吼。 “张姨,去把二小姐带下来!” 镇定剂打多了不好,他的儿子已经受了这么多罪,不能再吃苦了。 张姨战战兢兢,把沈静带了下来。 沈静听说林淑娟和沈靖安要回来,已经吓的不行了。 沈靖安的眼瞎了一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方才在楼上,她紧张地偷听着。 可没想到,沈靖安竟这么恨她! 看见沈静,沈靖安这才停下了踢打。 夫妻俩才松了口气。 就见沈靖安仅剩的右眼里闪烁着凶光,咬牙切齿地朝着沈静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 第37章 旧案 沈静这几天正虚弱,根本顶不住沈靖安的冲撞,重重地摔在地上。 “害人精!都是你个害人精,你还我眼睛!” 沈靖安狠狠地踢打着沈静。 腰上,肚子上,腿上,脸上。 用尽全力,毫不留情。 “救命,救命!” 沈静又怕又心虚,挣扎不得,只能发出委屈的哭声。 林淑娟心疼,想去拉沈靖安,又不敢。 沈克明站着没动,眼神阴冷。 沈宁知道,从今天起,沈静要开始倒大霉了。 沈靖安本就是沈克明夫妻养的刁蛮任性,唯我独尊。 如今他被沈静害的瞎了眼,绝对不会忘了这个仇…… 而沈静,一直想提升自己在沈家的地位,这次,却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沈宁觉得无聊,上楼去休息。 林淑娟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小声骂:“都是这个丧门星害的!” 沈克明把沈靖安带到一边。 “好了靖安,你二姐已经知道错了,你也打了她出气,不能太过分了。” 沈靖安甩开沈克明,破口大骂。 “过分吗?我都变成独眼龙了!都是这个蠢货害的!” 他恨恨地说:“我不要跟她住一起,你们把她赶出去!” 沈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哭的更惨了。 “靖安,你的眼睛不是我害的,是沈宁!” 她已经解释了无数次,几乎把嘴皮子磨破了。 可没人愿意听。 沈克明痛打了她一顿,姆妈不肯见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沈靖安,更是恨死了她…… 现在,沈靖安要把她赶出去。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静眼神绝望,哭的几乎断气。 “靖安,别生气,姆妈会想办法,不让她碍你的眼。” 林淑娟抱着沈靖安,一声声地安慰着。 她脸色阴沉,说:“张姨,把阁楼收拾收拾,让二小姐住进去。” 说罢,又温声问:“这样可以了吗,儿子?” 沈靖安有眼转了转,阴狠地笑了起来。 “可以,只要她不乱下来就行,她要是敢下来,我一定打她!” 他只和沈静差了两岁,只比她矮了一点。 真的打起来,沈静不是他的对手。 张姨心情复杂,扶着沈静起来。 “二小姐,走吧,咱们去上上药,收拾收拾……” 沈静忍着痛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站在楼梯口,她往下看了一眼。 沈克明林淑娟都温柔地哄着沈靖安,好一副和谐有爱的景象。 沈静浑浑噩噩,眼前灰蒙蒙的。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融入过吧? 兴许,她和沈宁一样,从来都不是沈家的人。 可偏偏,她从小儿都在沈家,比沈宁更痛苦…… 次日,沈宁顺着陆老夫人查到的线索,去了槐花胡同。 她让沈家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百货商店,然后又乘坐人力车,去了槐花胡同。 “小姐,这里人住的杂,很是危险,要不我陪着您吧?” 那车夫往胡同里看了一眼,有些替沈宁担心。 沈宁勾唇,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都是不怕危险,毕竟她包里带着枪。 不过这车夫很是善良,在这个时代里,难能可贵。 车夫愣了一下,说:“赵良。” 沈宁拿出一块大洋给他。 “赵良,劳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晚些我还坐你的车回去。” 赵良眼前一亮,却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这太多了……” 一块大洋! 他一天也赚不了这么多! 沈宁压低了帽檐。 “没事,时间也是金钱,更何况,你还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看着沈宁白皙精致的侧脸,赵良的耳朵有些发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姐,您放心去吧,无论多久,我都等您。” 他能看出来,沈宁气质华贵,并非缺钱的人。 沈宁笑了笑,去了槐花胡同。 八十九号并不难找。 看着眼前一个破落的院子,沈宁眉头拧了拧,敲了敲门。 这院子年久失修,有些破败,可收拾的很干净。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 她灰扑扑的衣服上打着补丁,浆洗的很干净,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 她往沈宁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才谨慎地问。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沈宁拿出一张照片:“您是孙东玲吧?这照片里的人,你认识吗?” 孙东玲浑身一震,上去要抢。 “这是我弟弟的照片,怎么在你手里!” 沈宁眼疾手快,把照片收了起来。 “我有些事要问你。” 孙东玲看了沈宁一会儿,把她放了进来。 沈宁漆眸扫过小院儿。 院子里种着菜,很是规整,小葱和青菜都青翠欲滴,赏心悦目。 菜垄旁有一口水井,墙边整齐地码放着柴火。 孙东玲防备着沈宁,没让她进屋:“说,你是谁?” 沈宁声音平静。 “我是麓城报社的,来重查孙东山的旧案。” “报社?” 孙东玲警惕地打量沈宁。 “我弟弟都过世多年了,你们还查什么,还怎么查?” 沈宁穿着低调,文静又温婉,说话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确实像个文化人。 沈宁说:“我这几天整理当年的旧报纸,发现章家失火一案有很多疑点,所以想重新调查。” 孙东玲愣愣地望着沈宁,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弟弟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沈宁拿出帕子,安慰她。 “你慢慢说,如果真的有问题,是有可能翻案的。” 孙东玲看着她的帕子,却没接。 她哽咽说:“我别给您弄脏了。” 沈宁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值什么,一个手帕而已。” 孙东玲这才接了过来,她请沈宁进屋。 “记者小姐,咱们里面说。” 沈宁跟着她进了屋。 屋子里只一张槐木桌子,两把木头凳,地上放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些针线绣品。 墙边摆着一张小床,宽一米左右,勉强睡的下人。 看的出来,主家的生活很是清苦。 孙东玲拿出茶杯,先烫了烫,才给沈宁倒了杯水。 “当年,我家和章家交好,门户也登对,婉心和东山一出生,两家父母就定下娃娃亲。” “可没想到,到了快结婚那一年,婉心她忽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孙东玲叹气。 “彼时孙家家道中落,见她有了喜欢的人,就想着退婚成全。” “但是章伯父是个重承诺,讲信誉的人,他不同意退婚,说那男人不是良人,要逼着婉心嫁给东山。” “后来,婉心就跟那个男人私奔了,没过多久,章家就失火了,一家子葬身火海!” 说到这里,孙东玲声音哽咽,又掉下眼泪。 “我弟弟东山,他被章家女婿指证放火,被关进监狱……” “跟婉心私奔的那男人也失踪了,婉心自责不已,心灰意冷地出了家。” “东山很快死在了监狱,爹娘也伤心过度,接连病逝,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孙东玲哭的泣不成声。 “记者,东山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人,他不可能火烧章家的,麻烦你一定要给我们翻案……” 沈宁捏紧了手指,漆眸锐利地望着她。 “你确定不是孙东山放的火?” 第38章 人情,事故 孙东玲抽泣。 “我看着东山长大的,他的品性,我当然了解。” “退婚还是他提出的,他怎么可能火烧章家?” 沈宁眉头紧皱。 “这些不足作为证据,还有别的吗?” 孙东玲仔细想了想,又想到一桩事来。 “当时,我去监狱里看他,他跟我说,他是被沈从明陷害的。” “他说有天听到婉容和她丈夫沈从明吵架,沈从明威胁她,还差点动手,东山出面制止,两人险些打起来……” 见沈宁脸色泛冷,抿着唇没有说话,孙东玲解释。 “记者小姐,婉容是章家的另一个女儿……” “我知道。” 那是她亲生母亲,她当然清楚。 “不过,您说的沈从明,是现在麓城总务次长沈克明吗?” 孙东玲眼底恨意弥漫。 “就是他!章家出事之后,他就立刻改了名字。” “后来婉容难产过世,他立刻娶了新太太,又把婉容的孩子扔到了山上去,他们私通的野种,都没比婉容的孩子小几天!”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打听沈家的消息。 可恨她没有能力,斗不过沈克明。 最近,还听说那个女孩来了麓城,成了陆家的义女。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 她眼眸漆黑,对孙东玲说:“孙姨,我的生母,就是章婉容。” 孙东玲吃惊地看着她,泪如雨下。 “你……你是婉容妹妹的孩子?你没骗我吧?” 这段时间,她倒是听说沈克明把那孩子从山上接回来了。 她打量着沈宁,声音哽咽。 “是了,你和婉容长得很像,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沈宁安慰她:“孙姨,我这次来麓城,就是为了调查我姆妈和章家的事,我也觉得东山叔是冤枉的,只是现在死无对证。” 孙东玲着急地说:“那怎么办?这么多年我无权无势,无人帮我……” 沈宁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声音坚定。 “您放心,肯定能水落石出的。” “我姆妈,章家,还有东山叔叔,都不会白死。” “砰”的一声,有人撞开了小院的门。 孙姨吓的立刻站了起来,就是沈宁都是心底一惊。 沈宁惊讶:“你做什么?” 赵良握着一根修车的铁棍,正站在门前。 见只有沈宁和孙姨两人,他羞愧地面红耳赤。 “小姐,我见您迟迟没有出来,还以为有人为难您,就找过来了……” 他还以为沈宁被绑架了呢。 沈宁忍俊不禁。 孙姨问:“他是谁?”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个子也很出挑,而且浑身正气,让人看了很舒服。 沈宁说:“他是我的朋友,叫赵良。” 听到“朋友”两个字,赵良看向沈宁。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心脏也怦怦直跳。 他和沈宁才刚认识,沈宁就说他是朋友。 而且。 沈宁一看就是出身很好的大家闺秀,竟一点没有看不起他。 孙姨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 “赵先生,来喝口茶歇歇脚吧。” “我不是什么先生,只是一个拉黄包车的。” 赵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 沈宁和孙姨在屋子里说话。 沈宁问:“孙姨,你现在靠着绣品生计吗?” 地上的箩筐里,放着一些绣品。 孙姨苦笑。 “是,我没有什么本事,只能绣点东西,给人家洗洗衣服。” 沈宁想了想:“我现在开了一个旗袍店铺,很需要人帮忙,您愿意来帮我吗?” 孙姨孤苦伶仃多年,守着这么一个小院子。 却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看就是很讲究的人。 孙姨眼底亮起光:“宁宁,你都开店铺啦?真厉害。” “我也会裁衣,你要是不嫌弃我,我就去试试。” 沈宁笑了。 “哪里有嫌弃的道理,您能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宁又和孙姨说了几句,写了一张字条,又留了些钱。 等孙姨把家里的活儿处理完了,就去罗记衣铺找罗找罗掌柜。 赵良拉着车,送沈宁回沈家。 路上,沈宁交代。 “如果有人问起我今天的行踪,你就说带着我在麓城逛了逛。” 赵良认真地答应。 “沈小姐,您放心,无论谁问,我都这么说!” 在小院儿喝茶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沈宁是谁了。 沈宁来麓城的短短时间,就治好了大帅的病,成了陆家义女,在麓城火的一塌糊涂。 可陆家是出了名的凶狠霸道,沈克明自私自利,为了前途不顾一切。 沈小姐在他们中间斡旋,一定很难。 沈宁谢过他,回了沈家。 沈克明没在家。 林淑娟母子俩坐在客厅里,林靖安又发了脾气。 “靖安,你别生气,你伤还没好,怎么能随便挠?” 林淑娟哄不住,正急的满头是汗。 见沈宁回来,她眼底闪过厌恶。 “太太。” 沈宁打了个招呼,准备上楼。 却被沈靖安叫住了:“你,站住!” 沈宁驻足,漆眸看着他,嫣然一笑。 “怎么了,靖安?” 沈靖安深吸了口气,指了指包着纱布的左眼。 “我的眼很痒,你不是会看病吗?你帮我看看。” 沈宁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她揭开纱布,检查他伤口的状况。 沈静那一刀,正好扎到了沈靖安眼球上。 他眼球破碎,已经摘除了。 纱布下眼皮肿着,被缝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沈宁眉头拧起。 “伤口愈合的时候都会发痒,我给你消消毒,忍过去这几天就没事了。” 沈宁低头,去药箱里拿棉球和碘伏。 沈靖安笑了,狰狞阴狠。 他从身后抓起一个尖锐的东西,朝着沈宁的眼睛刺去! “大小姐!” 张姨就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沈宁却早有防备。 她一手扼住了沈靖安的手,微微一拧。 “咔嚓”。 沈靖安的右胳膊直接被卸了下来。 一根尖锐结实的螺纹钢锥也掉在沙发上。 沈宁眉头拧起。 这小混蛋,是存心想弄瞎她。 “啊——” 沈靖安又疼又恼,拼命地哭喊起来。 “姆妈,她拧断了我的胳膊,疼!疼!” 沈宁冷笑,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沈靖安,我可不是沈静,不会任由你欺负。” 楼梯拐角偷听的身影一颤,流下泪来。 林淑娟又恼又怒,如同护犊子的母老虎般,发狠地朝着沈宁扑了过来。 “你敢打靖安,我跟你拼了!” 沈靖安是她的心头肉。 谁敢欺负沈靖安,她就跟谁拼命! 林淑娟话刚落音。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额头。 骇人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沈宁脸泛冷意,漆眸更是凌厉。 “太太,你儿子想刺瞎我,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已经很划算了。” “你要是不想讲人情,那咱们就讲讲事故。” 她唇角泛起渗人的笑,纤白有力的手指按在扳手上。 “这枪已经打出去了两发子弹。” “你猜这一枪,能不能打死你?” 第39章 吓尿了 林淑娟吓的浑身哆嗦。 她后悔了。 她竟忘了,沈宁手中有枪。 还是少帅顾霆钧送她的枪! 如果顾霆钧愿意维护,就算沈宁打死了她,也能逃过罪责! 她结结巴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宁宁……都是一家人……” “是吗?太太刚才不还要跟我拼命吗?” 沈宁冷冷地笑了起来。 林淑娟眼泪流下。 “你也知道靖安他瞎了,这几天,我心里憋了很多气,有些糊涂了……” “那可不关我的事。” 沈宁淡淡地笑了。 她扣下扳机,菱唇轻启。 “砰。” 林淑娟吓的魂飞魄散:“啊!啊啊啊啊啊——” 她惨叫起来,浑身血液凝滞,像是掉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窿。 沈宁竟真的开枪了! 沈宁想杀了她!!! 沈宁把枪收了起来,粲然一笑。 “太太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说完。 她不紧不慢地上楼,没有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这母子俩,轻易不敢再惹她了。 林淑娟剧烈地哆嗦着,跌坐在地上,哭的止不住。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死了! “来人,送少爷去医院!” 张姨过来扶住一声不敢吭的沈靖安,叫来了人。 她再去扶林淑娟,却发现地上一滩水迹。 面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太太,您先上楼换件衣裳吧……” 林淑娟面色惨白地低头,更是恨不能当场死去。 她……她竟被沈宁吓尿了! 傍晚。 沈克明回来,气势汹汹地冲到沈宁房间。 “你真是狂的很!扭断了靖安的胳膊,还敢对太太开枪!” 他抽出腰间皮带,怒骂:“跪下,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沈宁正在看书,闻言,漆眸冷冷地看向他。 “阿爸,你的家法对我不管用。” 沈克明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窜到头顶。 他拽着沈宁的胳膊,要强迫她跪下。 “你既姓沈,又在沈家,就得听我的!” “怪我一直以来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这样不敬长辈,不疼弟妹!” “我并不稀罕这个姓氏,兴许,我可以改姓章。” 沈宁眉头拧了拧,抓起旁边的枪,对准了沈克明。 “我说过,谁再不经我同意进我房间,我就当贼处理。” “简直是大逆不道!” 沈克明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去夺枪:“我可是你爸!” 沈宁侧身一躲,直接给枪上了膛。 她漆眸冰冷,声音更冷。 “今天吓唬太太的时候,枪里没有子弹。” “现在,可都装满了。” 看着她毫无惧色的脸,沈克明寒毛倒竖,心底惊悚。 眼前这个拿枪对着她的小姑娘,分明是他的女儿。 可他却好似完全不认识她。 他从不了解她。 兴许,把她接回来,就是引狼入室…… 看到沈克明眼底害怕,沈宁勾了勾唇。 她柔声说:“阿爸,太太一直对我有意见,弟弟更是快疯了。” “我不警告他们,沈家会家宅不宁。” “你也不想被人笑话,耽误了前途吧?” 沈宁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力量。 沈克明面色白了白,终究是低了头。 他阴冷盯着沈宁,说:“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以后,你要知道分寸。” 沈宁笑靥如花。 “一定。” 沈克明松动了僵硬的身体,才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回到房间,他才慌张地关上门。 林淑娟凑过来,急切地问:“你不是去教训她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克明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好气地说:“我差点儿被她打死。” 林淑娟一惊,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疯了,她真是疯了……” 沈克明把茶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招惹你,在她被顾少帅带走之前,你且忍着点吧。” 林淑娟脸色古怪,问:“什么意思?” 沈克明不肯告诉她。 两天以后,孙姨把手里的活儿都做完,去了罗记衣铺。 看着亮堂宽敞的店铺,孙姨羡慕又高兴。 “宁宁真有本事,年纪轻轻的就有自己的铺子了。” 又夸那些衣裳。 “这些旗袍做的也太好看了,颜色漂亮,走线工整,样式还这么新颖。” 虽然设计大胆了些,可却也让人心动。 那些爱美的太太小姐,肯定会买来穿的。 沈宁轻笑。 “我只会画画设计图,衣裳还得罗叔来做。” 她给罗掌柜介绍:“罗叔,这是我的姨母孙东玲,她会刺绣,也能做衣裳,从今天起,就在店里帮忙了。” 看着干净利落的孙东玲,罗掌柜连忙倒茶。 “东家姨母,您喝茶。” 见沈宁这样介绍自己,孙姨心里感动。 她笑着说:“掌柜的您别客气,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我做就是。” 两人很快相熟了。 沈宁跟孙姨说:“自古以来,刺绣都很受欢迎,是贵族们才能用的起的。” “如果咱们能把刺绣用到了旗袍上,必然更受那些上流社会的喜欢。” 孙姨也很赞同。 “我的手艺是跟我娘学的,她师父是苏绣大家,我的功夫虽比不上大家,但也拿的出手。” 只要沈宁不嫌弃,她当然愿意的。 沈宁笑了。 “孙姨,我已经看过你的绣品了,对你很有信心。” 她不用不信任之人,更不用没有水平的人。 从今天开始,孙姨就在衣铺里帮忙了,月薪二十大洋。 罗掌柜是二十五。 两人都觉得沈宁给的太多了。 也都暗中发誓,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辜负沈宁的信任。 时间过的飞快。 眼看着就要到顾老夫人的寿诞。 沈宁往陆家送了几件新旗袍。 是给太太徐芳的,陆朝华三姐妹的。 也让孙姨给陆老夫人绣了帕子和钱袋。 大家都很高兴。 徐芳试了衣裳出来,笑的合不拢嘴。 “宁宁啊,你哪里弄的我的尺寸?这也太合身了!” 沈宁笑着看向桂姨。 “太太和小姐们的尺寸,当然是跟桂姨打听的。” 桂姨笑着说:“太太,宁小姐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我就没提前告诉您。” 徐芳眉开眼笑,站在镜子前,不停地扭腰转圈儿。 欣赏着自己的曲线。 “确实惊喜,宁宁,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真厉害啊!” 第40章 秘密 沈宁送徐芳的,是一件蓝缎浮光牡丹花色的旗袍,是经过改良的。 裙身修长有线条,越发勾勒女子身体的美好曲线。 袖子比现有的样式短了许多,露出白皙的胳膊。 领口做了别样的设计,特意用了精致的玫瑰盘扣。 徐芳只是站着,都觉得美不胜收。 更别提行动时候,波光粼粼,梦幻华贵。 “太太,你穿上这旗袍可真好看,我也要去试试!” 陆九儿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去换衣裳。 陆朝华也很高兴,拉着沈宁的手说。 “你还留意到我喜欢红色,真是有心了。” 沈宁说:“大小姐平时多穿红色,想来是喜欢的。” 姐妹两个都去里间试穿,陆朝寒站着没动。 陆老夫人问:“四丫头,你怎么不去?” 陆朝寒抬了抬下巴。 “我不喜欢旗袍,没有洋装时尚。” 陆老夫人瞪她:“宁宁辛苦做出来,送到你眼前,你好歹试试。” 陆朝寒和陆九儿已经出来了。 姐妹两个一个玫红色,一个青绿,都娇艳动人。 “好看,真好看!” 陆老夫人笑呵呵的,夸赞:“不愧是咱们陆家的金花儿,等到了顾园一定能艳压群芳!” 陆九儿眼睛又圆又亮。 “沈宁姐,你真厉害!我特别喜欢!” 沈宁笑了:“九小姐满意就好。” 陆朝寒的眼神在姐妹两个身上打转儿。 沈宁改良过的旗袍,确实比之前好看了太多。 而且,她选的都是极好的料子,适合各人的花纹,特别符合她们的气质。 就连人到中年的太太,穿上都比之前美了许多。 顾家寿宴上,陆朝华和陆朝云一定会成为焦点! 陆四儿咬了咬唇,拿起她那件杏黄色的,一扭腰。 竟是去试穿了。 陆老夫人笑话她。 “你们看,四丫头就是犟,心里明明喜欢的很,还总扭扭捏捏的……” 沈宁勾唇,笑着说:“祖母,我也让店里的人给您制了新衣。” “只是刺绣要花上许多功夫,赶不上顾老夫人的寿诞了。” 陆老夫人嘴里说不用,脸上笑的欢喜。 “我都是老婆子了,还讲究什么穿?你给我做了帕子,我已经很高兴了。” 沈宁说。 “那怎么行?” “我没见过外婆祖母,也没见过姆妈,孝敬您和太太,就当孝敬她们了。” 陆老夫人听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徐芳也很是感慨。 “宁宁,你虽没见过亲生母亲,可不还是有我这个义母吗?有我在,你就不是没姆妈的孩子了。” 沈宁是个好孩子,知礼数,懂分寸。 也没有什么野心,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她很喜欢。 沈宁感激一笑:“谢谢太太。” 徐芳说:“宁宁,等寿宴那天,你就跟着我和老夫人,我们也好给你介绍介绍各界的权贵。” “多谢太太美意。” 沈宁婉拒了:“可到时候我阿爸他们也会去,我不陪着,怕别人说闲话。” 徐芳越发惋惜:“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怪不得老夫人疼你。” 只是可惜,沈家却只把沈宁当棋子。 说话间,陆四儿穿着新衣出来了。 她一身杏黄色的旗袍,衬的皮肤,人比花娇。 沈宁还特意在她的旗袍上加了细细的蕾丝边,中西结合,新颖独特。 “四小姐,宁小姐知道你喜欢蕾丝,特意给你加上了。” 桂姨笑着帮沈宁说话。 “当时我还怕奇怪,没想到四小姐穿上这么好看。” 陆四儿确实喜欢的很。 她没想到,旗袍还能这么做,还能这么穿。 这样漂亮独特的旗袍,一定能引领时尚的。 她脸色微红,有些别扭地对沈宁说。 “谢谢你了,沈宁。” “只要四小姐喜欢,这身衣裳就有了价值。” 沈宁浅浅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徐芳笑眯眯的。 “到时候去顾园,咱们都穿上宁宁做的衣裳,那些太太小姐肯定羡慕极了。” 陆九儿娇憨地点了点头。 “没错,正好给沈宁姐的铺子做做宣传!” 沈宁由衷地笑了。 她知道,罗记衣铺算是立住脚了。 很快到了顾老夫人的寿宴。 清晨,沈克明就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了车。 林淑娟也换了新衣裳,捯饬了头发,又戴上几件贵重的首饰。 看着镜子人儿姿容犹在,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当初勾搭沈克明是对的。 做了官场太太,就是比嫁个凡夫俗子强。 否则,天天风吹日晒的做工,她哪里能保住现在的容貌? 张姨期期艾艾地来到她身边,问:“太太,二小姐去吗?” 林淑娟又往嘴上涂了点红。 “她跟去做什么?还不够丢人。” “沈宁都去了,我也要去。” 门口响起冷冷的声音。 林淑娟一回头,就看见沈静已经穿戴一新。 她脸色阴郁:“留我自己在家,我怕靖安杀了我。” 自从沈靖安瞎了之后,就彻底成了小霸王。 他发起疯来,就抓住她打骂。 有时候,甚至连沈克明和林淑娟都打。 唯独见了沈宁,他才害怕。 沈宁又是扭胳膊,又是开枪的,从不惯着他。 沈宁不在家,她也才不要单独跟沈靖安一起。 林淑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那你就跟着吧。” 这些天,她都没怎么搭理沈静。 就连用饭时,大多都是让张姨给她送到阁楼。 沈静深深地吸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去车上等。 因为还要带着礼物,沈家开了两辆车。 沈宁和沈静坐在后面的车上。 “沈宁,自从你来了沈家,沈家就没有安生过一天。” 路上,沈静忽然开口。 沈宁淡淡一笑:“今天不适合说这个。” 沈静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害我变成今天这样,你欠我的。” 她声音笃定,一脸怨气。 沈宁觉得好笑。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沈静。 凤眼黑沉沉的,藏着杀气。 “这么说,是我怂恿你半夜杀我的?” 司机听着后排的声音,恨不能堵上耳朵。 沈静才多大?就敢杀人? 这也太可怕了。 沈静咬牙切齿,怨恨地盯着她。 “你我都知道真相。” 沈宁摇了摇头,不想再理她。 沈静不肯罢休。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保护我不受那个疯子的伤害,直到我离开沈家。” 沈宁越发觉得好笑。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沈静紧紧地掐着手心儿,凑近了沈宁耳边。 “我知道一个关于你外祖父家的秘密,你一定想知道的。” 沈宁眼神闪了闪,漆眸凌厉。 “什么?” 难道,沈静知道些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静轻轻地吐了口气,阴沉着脸说:“只要你肯帮我,时机成熟了我自会告诉你。” 沈宁冷笑。 想威胁她?可笑。 第41章 寿宴拉仇恨 顾园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沈克明下车到处观看,心情激动。 “不愧是顾家,不愧是大帅府!” 今天,各界政要齐齐到场。 一些有身份的商人,也来了不少。 如果他能在今天崭露头角,将来一定能顺风顺水! 沈宁和沈静也下了车。 林淑娟脸色阴冷,盯着两人。 “你们两个,少说话多微笑,别给沈家丢人。” 沈静垂下眼睛,没说话。 沈宁笑了:“好,听太太的。” 林淑娟挽着沈克明的胳膊,往顾园里走。 在门前迎客的,是周正。 “周长官,好久不见,我们来给老夫人祝寿。” 林淑娟笑容大大的,态度很是谦卑。 周正点了点头,神色淡淡。 “总务处次长沈克明前来贺寿。” 看到朝这边走来的沈宁,却眼前一亮。 大步下了台阶,前来迎接。 “沈小姐,您也来了。” 今天少帅得了个坏消息,心情不大好,没人敢劝。 沈宁来了,他的压力就小多了。 沈宁勾唇:“我陪着阿爸太太来的。” 说着,她介绍。 “这位是我妹妹,沈静。” 沈静勉强笑了笑:“周长官好。” 周正皱眉,眼神冷了些。 “原来是你。” 是沈静划破了沈宁的脸。 现在虽然沈宁的脸好了,可瞧着还有一道粉粉的痕迹。 这样出色的一张脸,要是留疤了,不知道多可惜呢。 周正常年在战场上,杀敌无数。 他身上的气势,凌厉肃杀,跟普通人不一样。 沈静被吓的一动不敢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沈宁勾唇,说:“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你去忙吧,我们先进去逛逛。” 周正又笑了起来。 “您对这里熟悉,随便去逛吧,不过,也该去见见老夫人和大帅。” 沈宁点头,带着沈静走了进去。 沈静跟在沈宁身后,心情复杂。 沈宁竟跟周正这么熟…… 连沈克明都得叫周正为周长官,她却直呼其名。 而且,听周正的意思,沈宁似乎对顾园也很熟。 难道…… 林淑娟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嫉妒。 她晃了晃沈克明的胳膊,低声问。 “怎么回事?少帅不会真的看上那死丫头了吧?” 沈克明骄傲一笑,得意地说。 “不然还能怎样?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要跟顾家结亲了。” 到时候,他就是整个麓城最风光的人! 林淑娟将信将疑。 沈克明带着林淑娟,穿梭在贵客之中,笑着招呼奉承,却没有几个人理会。 沈宁看着,觉得好笑极了。 她找了个凉亭坐下,沈静紧紧地挨着她。 今天顾园来往的都是贵客,沈家这等门第,已经算是最低等了。 “陆参谋携家眷前来贺寿!” 门前响起声音,众人都眼前一亮,纷纷走过去迎接。 陆锡林一身贵重的缎面唐装,手中拄着拐杖,笑的春风满面。 徐芳挽着他的胳膊,陆朝华陆朝寒扶着陆老夫人。 再往后,是陆长盛,陆长安,陆九儿。 顾霆钧出现了:“陆伯父,伯母,老夫人,有失远迎。” 他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脚下穿着黑色皮鞋。 棱角分明的俊脸含笑,猿背蜂腰,两条腿修长有力,俊美又潇洒。 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这就是顾少帅吗?这也太俊美了……” “真是青年才俊,陆家两位少爷差之千里。” “听说少帅还没娶妻呢……咱们一会儿能不能去跟他说说话?”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少帅,霆钧,越来越有大帅年轻时的风范了。” 顾霆钧勾唇:“陆伯父过奖。” “伯母今天风华绝代,霆钧险些以为是哪位小姐。” 他看向徐芳和陆朝华三姐妹:“几位小姐也美艳动人。” 不少太太小姐都艳羡地朝这边看来。 “少帅很少夸人呢……” “陆家小姐们穿的是旗袍,怎么比我们的洋装还好看?” “一定要问问她们哪里定做的,太漂亮了,我也要买几套!” 听着周围的声音,陆朝华三姐妹很是开心。 陆四儿羞涩地看着顾霆钧,眼里的喜欢几乎藏不住。 “多谢少帅夸奖。” 看着她红红的脸颊,陆朝华捏紧了手指。 徐芳也笑的合不拢嘴。 “少帅,这是沈宁专门给我们定做的,漂亮吧?” “确实漂亮。” 顾霆钧往沈宁的方向看来,没说话。 她竟还会设计衣裳。 真是让人意外。 沈宁微微垂眸,拒绝跟他对视:“少帅。” 上次咬了顾霆钧之后,她就有些心虚。 今天后者脸皮来顾园宣传旗袍,也是心惊胆战。 她怕顾霆钧找她的麻烦。 顾霆钧收回视线。 “陆伯父陆伯母,老夫人,阿爸他们已经已经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顾霆钧带着陆家人去了正厅。 沈克明一脸艳羡,跟林淑娟嘀咕。 “沈家的地位还是太低了,要是咱们也能去拜见顾老夫人就好了……” 林淑娟也这么觉得。 谁知。 顾霆钧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来。 夫妻两人一喜,赶紧挺直了腰:“少帅……” 顾霆钧眼神越过夫妻俩,落在沈宁身上。 他薄唇噙笑,深邃的黑瞳深不见底。 “沈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沈克明夫妇心底失望。 原来不是请他们去见老夫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沈宁看了过来。 眼神或是羡慕,嫉妒,惊讶。 陆四儿一脸警惕,心都提了起来。 她听大哥说,顾霆钧曾几次去沈家拜访。 现在,又叫沈宁跟着去见顾家人。 顾霆钧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几个年轻小姐凑在一起,酸酸地议论。 “她就是陆参谋的义女?” “听说她医术高明,没想到竟还这么漂亮……” “少帅叫她跟去做什么?她什么身份?配吗?” 沈宁耳力过人,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缓缓起身,心底叹了口气。 顾霆钧这么受女人欢迎,那些小姐姑娘都像是盯着鲜美的肥肉一样盯着他。 他偏偏,要在这时候叫她。 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她还指望今天能在太太小姐圈儿里博个好名声,把旗袍大卖呢。 可顾霆钧,却偏要把她送到风尖浪口! 第42章 少帅是戏精 见沈宁站着没动,顾霆钧眼底笑的更为促狭。 “沈宁,陆参谋大病初愈,需要人照顾,你来陪着吧。” 那些女人议论纷纷,沈宁的脸都快绿了。 他就喜欢看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有意思极了。 陆锡林爽朗地笑了起来。 “还是霆钧考虑周到,宁宁,快过来。” “是。”沈宁只好跟上。 那群女子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叫她去照顾陆参谋的的。” “吓死了,我还以为少帅看上她了……” “呵,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小次长的女儿,少帅这样英勇神武,俊美不凡,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这样的小家碧玉?” “我可是听说,大帅很早就给少帅定了亲呢,不知是真是假……” 顾霆钧带着众人进门。 “爸,陆伯父来了。” 沈宁抬眸看去。 奉省第一人顾德鸿端坐在上首,一身黑缎长褂,气势冷酷威严。 他人高马大,即便人到中年,身材也保持的极好,浓眉深眸,五官立体分明。 沈宁唇角微扬。 顾霆钧的好容貌,看来是来自于顾德鸿。 顾德鸿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陆伯母,锡林兄,有失远迎。” 顾德鸿旁边坐着满头华发的顾老夫人,旁边站着一个优雅从容的中年女子。 她气度不凡,应是顾夫人庄青墨。 庄青墨扶着老夫人起身。 顾老夫人和陆老夫人姐妹相见,很是亲近。 “老姐姐,我来给你祝寿了。” “妹妹,我正盼着你呢……” 顾老夫人很是喜悦:“这里留给他们男人吧,咱们去里面说话。” 说罢,女人们去了里屋。 沈宁安静地站在门口,没动。 “大帅,我病了这么久,军中可还有我的位置?” 顾德鸿哈哈大笑:“锡林兄是我的多年好友,这参谋和帮办的位置,除了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陆锡林这才松了口气。 顾德鸿笑的儒雅矜贵。 “我也很想念锡林兄,只是军务繁忙,脱不开身,只能叫犬子代我探病。” “哈哈哈,少帅这越发有你年轻时的风采了,而且,他比你还要赏心悦目!” 男人们落座,顾德鸿眼神微动,看向门口的沈宁。 “这位姑娘是谁?怎么没去里面?” 陆锡林笑眯眯地看向沈宁。 “大帅,她是我的义女沈宁,是来照顾我的。” 经过沈宁的手术和药物调理,以及半个月的休养,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起来。 对此,他很是高兴,也越发欣赏沈宁,觉得沈宁是陆家的福星。 顾德鸿惊讶地打量沈宁,语气里满是赞赏。 “我也听说过沈小姐厉害,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说罢,他眯起眼眸,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站在他身后,唇角微微动了动。 沈宁躬身,行礼:“早听大帅骁勇善战,风采过人,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顾德鸿点了点头,对陆锡林说:“不愧是锡林兄义女,宠辱不惊,落落大方。” 沈宁轻笑。 顾霆钧把茶水一饮而尽,深邃的黑瞳里掠过笑意。 大帅又问:“沈小姐,你父亲是哪位?今天可有到场?” 沈宁乖巧地回答。 “我阿爸是麓城总务次长沈克明,他也来给老夫人祝寿了,不过人在前院。” 顾德鸿颔首,吩咐警卫长顾福田。 “福田,去把沈次长请过来。” 沈宁垂眸,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 前院。 沈克明和林淑娟坐在一处,很是局促尴尬。 左右都是达官显贵,沈克明倒是认识不少,可惜没人认识他。 林淑娟跟那些时髦高贵的太太也聊不到一起。 之前和她相熟的几个太太,知道了沈家丑事儿,都对她嗤之以鼻。 “听说沈静半夜摸进沈宁房间杀人,却把自家弟弟眼睛弄瞎了……” “啧啧,她杀人未遂,还伤害了沈靖安,沈家夫妇竟对她没什么惩罚。” “还带这种杀人犯来参加宴会呢,他们不怕咱们还怕呢!” 一群太太小姐嗑着瓜子儿,凑在一起窃笑。 时而还提高声音,往沈家夫妇这边翻白眼儿。 林淑娟恼羞成怒,老脸涨红。 她狠狠地在沈静胳膊上掐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犯蠢,沈家也不会变成笑话!” 沈静低着头,忍着痛,心里冰凉。 她对沈宁动手,是为了还沈家一个安宁,给姆妈和姐姐报仇。 可没想到。 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因此迁怒她! 顾福田出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沈克明沈次长在哪里?” 他站在台阶上高喊了一句,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朝着沈克明看去。 沈克明紧张地站起来,小心翼翼,一脸卑微。 “我,我就是沈克明,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顾福田打量了他两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沈次长,大帅请您去后院一叙。” 沈克明不明所以,紧张地跟着顾福田去了后院。 大帅要见他? 为什么? 难道是沈宁在大帅面前为他说了好话? 还是……少帅? 想到和顾霆钧签下的契约,沈克明眼底冒光,激动起来。 “大帅,下属就是沈克明,听说您……找我?” 沈克明在宽敞的屋子里站定,额头已经浸出细汗。 顾德鸿看向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沈次长,不必如此拘束,坐吧。”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激动地坐下了。 今天,顾园来的可都是权贵,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身份尊贵。 可顾德鸿那么多人都没叫,偏偏叫他来喝茶。 能和大帅和陆参谋一起喝茶,是一件多么有面子的事! 今天,只要他好好表现,从此之后官途必能一帆风顺。 顾德鸿吹了吹茶沫,雨前龙井的香气在鼻尖氤氲。 他心情极好,调侃。 “沈次长,我听说锡林兄娶了你的女儿,这么说来,锡林兄还该叫你一声岳丈呢。” 沈宁唇角微扯。 有些幸灾乐祸。 她方才还疑惑,顾德鸿权势滔天,为什么要见沈克明一个小次长。 原来,竟是为了给陆锡林添堵的! 看来,顾家和陆家早就生了嫌隙。 陆锡林目光阴狠地看向沈克明。 沈克明吓的浑身一颤,惊慌起身。 “大帅,这玩笑可开不得!” 陆锡林皮笑肉不笑:“大帅,只是一个姨太太而已,算不得什么。” 顾德鸿挑眉。 “说的也是,锡林兄娶的姨太太都快能组成一个师了,要是都认了岳丈可了不得……”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将来让我的姨太太们都上战场打仗去,怎么着也要挣个三等功!” “到时候,大帅您可要一视同仁!”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沈克明不存在。 沈宁静静地坐着看好戏,却见顾霆钧那道矜贵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沈宁心底莫名慌张。 她下意识地觉得,没什么好事。 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处可躲。 果然。 顾霆钧在她前面站定。 她无奈开口:“少帅,您有何吩咐?” 他低头,眼神温柔宠溺。 “宁宁……” 不等沈宁反应,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43章 带她见家长 沈宁浑身僵硬。 她想要挣脱顾霆钧的大手,可被他察觉到之后,握的更紧了。 她咬牙切齿,小声道:“你要做什么?” 顾霆钧凑近了她,黑沉沉的深眸望着她,似笑非笑。 没说话。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宁身上。 陆锡林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少帅,什么情况?” 陆长盛紧张地看向两人,心揪成一团。 沈宁是他认定的姨太太,少帅难道也看上了? 顾德鸿剑眉紧锁,若有深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 “霆钧。” 他已经对沈宁有所耳闻,也知道顾霆钧对她很不一般。 今天一见,沈宁年轻漂亮,气质神秘恬静,确实很吸引人。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顾霆钧的举止未免不得当。 “嗯。” 顾霆钧勾唇应了一声。 “阿爸,您和陆伯父在一起少不了议论军事,我带沈小姐去找见祖母。” 他捉弄完了沈宁,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沈宁的窘态和慌张,已是心情愉悦。 顾德鸿颔首:“去吧。” 沈宁浑身僵硬,被顾霆钧带到了里屋。 “霆钧来了,这位姑娘是谁?” 看到最喜欢的孙子,顾老夫人很是高兴。 庄青墨却皱起眉头。 陆四儿眼神落在沈宁身上,脸上笑容渐渐僵住了。 她眼底闪过恼怒,紧紧地掐住手心儿。 什么情况? 顾霆钧竟牵着沈宁进来的? 在所有目光之下,顾霆钧依然没有放开她。 “祖母,妈,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沈宁。” 沈宁心慌地甩开他的手。 “顾老夫人,我叫沈宁,是总务次长沈克明的女儿。” 陆老夫人眼神复杂,笑着说。 “老姐姐,这是我的干孙女,锡林的义女。” “原来是你。” 顾老夫人这才笑了起来,她朝着沈宁招了招手:“来,到我跟前儿来。” 沈宁上前,任由顾老夫人打量。 顾老夫人说:“眉清目秀的,规矩也很好,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宁虽出身不高,可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听说还救过顾霆钧一命,她是有些喜欢的。 庄青墨神色淡淡。 “霆钧,这里都是贵客,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顾霆钧说:“沈宁医术高明,我想请她给祖母把把脉。” 顾老夫人很给面子,笑呵呵地说:“好啊,我听说沈姑娘中医西医都会,这可不多见。” 庄青墨冷笑。 “中医不过招摇撞骗,欺骗人的罢了,至于西医,她常年在山上,连学都没上过,又能学到多少?” 陆老夫人为沈宁解释:“顾夫人有所不知。” “当初我的小重孙儿跑的断了气,心脏骤停,西医都诊断死亡了,是宁宁把人救了回来。” “锡林前段时间病的严重,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可宁宁一副中药下去,人就不咳嗽了……” 陆老夫人絮絮叨叨,看向沈宁的眼里满是骄傲。 沈宁心里有些感动。 顾老夫人也很给面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试试沈姑娘的医术。” 沈宁纤白细长的手指搭上去许久,才放了下来。 “顾老夫人身体很硬朗,只是心脏有些问题,需要多留意。” 顾老夫人惊讶地问:“只一搭脉,你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 沈宁轻笑:“中医博大精深,能从脉象看出很多问题。” 庄青墨蹙眉打量着沈宁,眼神有些犀利。 “不少人都知道您的心脏有问题。” “妈。” 顾霆钧看向庄青墨,淡淡地叫了一声。 庄青墨不满地说:“快开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去前面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沈宁告辞。 她能看出来,庄青墨不喜欢她。 不过还好,她的旗袍也已经被那些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知道了,生意很快就能铺展开。 至于顾家这条线能不能搭上,影响不大。 沈宁跟着陆朝华等人出去,陆老夫人和徐芳留在这里,陪着顾老夫人说话。 顾霆钧也抬步往外走。 “你去哪里?” 庄青墨叫住他:“你留下,陪你祖母。” 她到麓城已经有几天了,都没能见到顾霆钧几面。 顾霆钧这么迫不及待的追出去,肯定是要去找沈宁。 这个沈宁,魅力可真大。 顾霆钧走到顾老夫人身边,“吧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众人都愣住了。 顾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嘴上却装作嫌弃。 “你们看,都这么大了,还总是粘着我这个老婆子。” 顾霆钧笑着问:“祖母愿意我陪着吗?” 顾老夫人说:“你这个皮猴子,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知道你不爱拘着。” “谢谢祖母,祖母最疼我了。” 顾霆钧勾唇,看向庄青墨。 “妈,你也听到了,祖母烦我呢,我晚些再来陪你们。” 庄青墨板着脸答应了。 她倒是想管教儿子,可无奈,上头还有顾老夫人压着。 陆老夫人一脸艳羡。 “老姐姐,您和少帅的感情真好,我那些孙子孙女,没有一个愿意跟我亲近的。” 徐芳赶紧说:“娘,看您说的,朝华长盛不都每天去看望您吗?是您自己嫌麻烦,不让他们去了。” 陆老夫人撇嘴。 徐芳的儿女们都跟完成任务似的去见她,甚至,都没沈宁用心。 久而久之,她当然不爱见了。 顾霆钧到了外间,却被顾德鸿叫住了。 “霆钧,你准备准备,一会儿陪我去前面说话。” “好。” 沈宁和沈克明回了前院,在林淑娟和沈静旁边坐下。 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 沈克明坐的端端正正,骄傲地昂着首,挺着胸。 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林淑娟也享受着众人的目光,终于,她也成了众人羡慕的话题中心了。 她悄悄地问沈克明。 “大帅请你去做什么?” 沈克明高声说:“还能干什么?大帅和陆参谋请我喝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又聊了会儿天。” 有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快看!大帅和少帅来了!” “顾大帅!少帅!” 沈克明激动地起身,迎了上去。 顾福田直接带人把他拦下了。 沈克明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围不少人都讥讽地笑了起来。 “还说大帅请他喝茶呢……谁认识他呀。” “啧,早就听说他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没想到竟一点脸都不要了。” “荒唐啊荒唐,大帅用人可都看重人品家庭,沈家那个样子,大帅不可能理会他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林淑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恶狠狠地看向沈宁和沈静。 咬牙切齿地骂道:“都怪你们两个,不然沈家也不会沦为笑话!” 沈宁轻嗤:“太太,沈家本来就是笑话。” 沈静幸灾乐祸,也跟着笑了。 不得不承认,沈宁说的很对。 而且,沈宁有勇气和底气,跟林淑娟硬刚。 这是她所不具备的。 沈静不由得思索。 明明她出身比沈宁高贵,在麓城的时间更久。 可为什么,沈家人都畏惧沈宁,对她不屑一顾? 第44章 救命之恩 “今天是家母七十寿宴,诸位的到来让顾园蓬荜生辉。” “大家尽情吃喝,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顾德鸿站在喇叭前,笑的儒雅俊朗,风度翩翩。 他不像是一位经历枪林弹雨,无数厮杀的大帅,反而像是古时候的贵族。 沈宁静静地看着顾德鸿,却发现,顾霆钧正朝她这边看来。 沈宁脸色微变,收回视线。 顾德鸿说完话,顺着顾霆钧的视线看去。 “今天兰家人也会到场,希凡让人来送信,说会晚到一些。” 顾霆钧闻言,眉头拧了拧:“爸,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顾德鸿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 “你是我儿子,我的事自然就是你的事。” 顾霆钧神色不耐:“希凡也是你儿子,你怎么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警务兵匆匆跑了过来。 他在顾家父子面前站定,急切地禀报。 “大帅,少帅,不好了!二公子和兰家遭遇刺杀!” 梳着两个辫子的小丫头端着茶水经过,听到之后一惊,赶紧去了后院。 顾德鸿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希凡他们情况如何?” 那警务兵说:“兰家的汽车被炸了,二公子他们被包围,都受了重伤,我是回来求助的!” 顾霆钧脸色冷峻,漆黑眼底一片冷冽。 “我这就带人过去。” 顾德鸿冷冷地点了点头:“确保希凡和兰家人的安全,至于那些没眼色给顾家添堵的人……” 顾德鸿没有说完,众人却都明白。 顾霆钧杀气腾腾,带着人手离开了顾园。 众人都提心吊胆。 “大帅,发生了什么事?” “少帅怎么带人出去了?” “大帅,不知我们是否能帮上忙?” 顾德鸿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笑。 他站在台阶上,笑容得体,仿佛巡视江山的帝王。 “诸位亲朋不必忧心,我家老二遇上一点麻烦,霆钧去接他了,很快就能平安过来,宴席继续。” 众人这才安心。 沈宁若有所思。 沈静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问:“你说,到底怎么了?” 沈宁脸色平静。 “大帅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静发出一声嗤笑。 “你总是装的高深莫测的,我以为一切都尽在你掌握呢。” 沈宁没理她,却下意识地往后院看了一眼。 她确实不知道。 前世,她嫁去陆家之后,就被关在后院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更听不到什么消息。 就连顾家寿宴,陆家都只派了徐芳母子三人出席。 不过,她却知道,前世顾老夫人在寿宴上心脏病发,走了。 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件事? 沈宁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后院传来惊叫声。 “大帅!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顾德鸿毫无波澜的脸上,泛起涟漪。 “怎么回事?赶紧准备车,送医院去!” “小翠儿进去送茶,跟老夫人说二少爷遇到刺杀了,老夫人当时就晕过去了!” 顾园顿时兵荒马乱。 顾德鸿快步往后院走去,其他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都紧张地往后院看。 沈宁起身,挤开人群,快步往里走。 沈静追上来,紧紧地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去?带上我!” 沈宁想甩掉她独自表现? 门儿都没有! 沈宁漆眸冰冷地看向她:“放开。” 沈静冷笑:“不放,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大帅有两个儿子。 长子嫡出顾霆钧,次子庶出顾希凡。 如果她能趁机立功,得了顾家青睐,就能顺利脱离沈家了。 万一能嫁给其中之一,她也能飞黄腾达。 甚至,比沈宁更风光! 沈宁眸光冰冷:“太过危险,你最好别参与。” 上辈子,顾老夫人确实过世了。 她不确定能不能救回顾老夫人。 如果成功不了,顾家说不定会迁怒她。 沈静也会跟着倒霉。 沈静却不肯松手,寸步不离地贴着她,“危险我也认了,你别想甩掉我!” 沈宁眼底闪过冷光。 要不是人多,她真想教训教训沈静! 两人被一群带枪的士兵拦住。 “退回去!” 顾老夫人病重晕倒,还没查清原因,谁敢放人进去? 沈宁只好说:“我是大夫,先让我去看看老夫人。” 陆锡林神色惊慌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沈宁,连忙说:“这是我的义女,医术高明,快让她进来!” 那些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了沈宁进去。 沈静还想跟着,却被两把冰冷的长枪拦住。 “找死吗!” 沈静吓的脸色发白,望着沈宁的身影,气恼地跺脚。 见沈宁进去了,林淑娟吓的直哆嗦。 她推了推沈克明,骂道:“那个死女人生的好女儿!又赶着去出风头了!她是要害死我们吗!” 沈克明往后院张望,心里满是希望。 “万一她能救顾老夫人呢?” 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 “怎么救?顾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有心脏病……” 顾德鸿还没赶到后院,就听里面庄青墨的痛哭声。 “娘!娘,您醒醒啊!” “不好了,老夫人没气儿了……” 顾德鸿脚下一软,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福田满眼是泪:“大帅,您节哀。” 大帅对老夫人感情很深,他是知道的。 如今老夫人正欢欢喜喜地过寿,人却忽然没了,大帅肯定会伤心自责。 “我没事,娘也一定没事的。” 顾德鸿勉强站了起来,撑着一口气往里走。 老夫人已经被抬到了里间的床上,脸色青紫,没了气息。 庄青墨站在床边哭泣。” 顾家的医生手足无措地站着,很是惭愧。 “大帅,老夫人已经走了,我尽力了……” “我来试试。”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沈宁快步走到床边。 陆锡林说:“大帅,你先别急,让沈宁先看看!” 庄青墨眼底闪过不悦,“沈宁,这里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顾德鸿眼底燃起希望。 他颤声说:“让她试试。” 陆家把沈宁说的神乎其神,如果沈宁真的能救人呢? 庄青墨哭着走来,扶着顾德鸿。 “老爷,都是小翠儿那丫头不懂事,才害的娘她……” 庄青墨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顾德鸿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要是娘走了,就把那嘴贱的丫头拖出去毙了!” 沈宁上前,给顾老夫人把脉,又探上她的咽喉。 “夫人一直都在场吧?老夫人听到消息的时候在吃什么?” 顾老夫人脸色青紫,是心脏病发引起的。 可她耳边通红,也有窒息之相。 庄青墨犹豫了一下:“好像在吃蒸枣……” 顾老夫人年纪大了,却和年轻时一样喜欢吃枣。 可她已经咬不动,只能吃蒸的。 沈宁闻言,勾唇笑了。 她把顾老夫人扶了起来,双手从她背后环抱,一手握拳,向上用力按压腹部。 “你做什么!” 庄青墨大惊。 顾德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别打扰她。” 沈宁没理会她,只反复做了几次。 顾老夫人口中却吐出一个枣核。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沈宁没有放松警惕,反复按压她的心脏,做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重复几十下之后。 原本没了气息的顾老夫人胸膛却有了起伏。 她呼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娘!” 顾德鸿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扑到床前。 “大帅,老夫人被枣核噎住,又犯了心脏病,这才没了气。” 沈宁提醒:“她现在虽然醒了,可也得送医院仔细检查。” 顾德鸿擦了擦眼泪,连忙让人把老夫人抬了出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宁,忽然跪下了。 “沈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家的恩人!” 第45章 夜探闺房 沈宁吓了一跳,连忙去扶顾德鸿。 “顾大帅,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顾德鸿这样尊贵的身份,竟亲自给她下跪! 顾德鸿起身,心情复杂。 “沈姑娘,你有所不知,是我娘历经艰辛,把我抚养长大……” 陆锡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鸿,你是个性情中人,可宁宁只是个小辈,你这不是折煞她吗?” 沈宁救了顾老夫人,他也与有荣焉。 要知道,沈宁既是他的义女,又是他力保给顾老夫人治病的。 现在,顾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德鸿正色道。 “救命之恩大于天。” “从今天开始,沈姑娘就是我顾家的座上宾,无论你需要什么,尽管跟顾家说,我顾家绝无二话。” 他已经听说了,沈宁之前已救过顾霆钧一次。 现在,顾家已经欠下她两条命! 沈宁浅浅一笑。 “您言重了,我在佛祖菩萨跟前长大,又学的治病救人之术,今天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德鸿看她的眼神越发欣赏。 沈宁年纪轻轻,身处泥潭,却出淤泥而不染,始终保持善良赤诚。 这样的人,确实容易吸引他们这些枪林弹雨,熟知人性的人。 怪不得顾霆钧对她这么特殊。 顾德鸿很快出去安抚众人情绪。 “大帅,出了什么事?” “是啊,老夫人没事吧?” 众人提心吊胆。 顾德鸿笑的和煦。 “诸位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家母听到了希凡被刺的消息,一时激动心脏病发。” 众人大惊。 “什么?老夫人没事吧?” “二公子遇刺?谁这么猖狂!这不是挑衅吗!” “顾大帅,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顾德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慈祥地看向沈宁。 “希凡那边,霆钧已经去接应了,不会有错。” “家母幸得沈姑娘救助,也已经无恙,只是送到医院去检查。” 沈宁安静地站着,宠辱不惊,纤细的青色身影仿佛一根翠竹。 顾德鸿说:“沈姑娘是我顾家的救命恩人,谁敢欺负沈姑娘,就是跟我顾德鸿过不去。” 一时间,无数目光朝着沈宁投来。 羡慕,敬佩,甚至嫉妒。 “沈小姐年纪轻轻,医术竟这么好……” “真是太厉害了……” “有了大帅府和参谋府保驾护航,沈小姐可以横着走了!” “沈克明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沈克明激动不已,挺直了脊背,接受众人膜拜的眼神。 林淑娟心情复杂,勉强笑着。 心里却妒忌恼火。 沈宁真是运气好,每次都能赶上这样的好事! 沈静立在一边,紧紧地掐着手心儿。 她就知道该紧紧地贴着沈宁,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的! 否则,今天这功劳也有她一份! 下午,寿宴结束,顾家人送客。 顾德鸿让人准备了很多礼物给沈宁。 吃的玩的,金银,珠宝,上好的绸缎,甚至还有一匹云锦。 沈宁推辞:“大帅,我救顾老夫人不是为了这些。” “我知道。” 顾德鸿温和地看着她,说:“沈姑娘的恩情千金难还,这些只是顾家的一点心意。” “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沈克明赶紧过来,笑的合不拢嘴:“宁宁,顾家不差这些!” 林淑娟看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宝贝,也很高兴。 “是啊,长者赐不可辞,快收下吧。” 看着夫妻俩的嘴脸,顾德鸿唇角扬起讥笑。 他摸了摸沈宁的头。 “这些都是你的,要是有人跟你抢,你尽管来找我。” “我让人毙了他们。” 沈家夫妇吓的浑身一颤,不由得退后两步。 顾德鸿今天始终笑呵呵的,对沈家也格外和善。 他们差点忘了,这是经历过腥风血雨、杀人不眨眼的大军阀! 沈宁笑了。 “您放心,一定。” 临走前,沈宁往路口看了一眼。 顾霆钧还没回来。 凭他的本事,应该不至于受困。 回家之后,沈宁把礼物都归类放好,贵重的准备存进银行保险柜。 林淑娟站在她门口,酸酸地问。 “沈宁,顾家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你真不准给我们分分?” 沈宁抬眸,讥诮地笑了。 “太太有那么多好东西,不也没给我分?” 前世,她凭自己的本事在陆家站稳脚跟,陆家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她都拿回来,孝敬给了沈克明和林淑娟。 这两人当然很高兴。 可丝毫不影响他们害她! 林淑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有什么了不得的?都是顾家不要的,才施舍给你的!” 沈静站在门口,冷冷地说:“姆妈,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吃里扒外!” 林淑娟瞪她一眼,一扭腰,走了。 沈静想进来,沈宁却把她拦在门外。 沈静皱眉,不满地开口:“你……” 话还没出口,沈宁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清脆。 沈静捂着脸,惊愕地看向她。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沈宁冷笑。 “今天在顾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教训你。” “可你下次再敢威胁我,纠缠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静咬牙切齿。 “看来,你是不准备知道那个秘密了。” 沈宁又给她一巴掌。 “你自己守着吧,我不需要。” 她想知道什么,自己会查出来。 而不是受沈静这个作精的威胁! “沈宁,你会后悔的!”沈静愤恨地上了楼。 楼梯口,沈靖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幸灾乐祸。 沈宁目光凌厉地扫来,他脸上笑容消失,匆匆走了。 沈宁累了一天,晚饭后早早就洗漱躺下了。 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很是惬意。 半夜,房中响起细微的动静。 沈宁警惕地睁开眼,手握住了枕下的枪。 “谁?我开枪了!” 她今天才收了顾家的礼物,这么快就有人来偷了? 还是说,依然是家贼? 那人身影一闪,直接卸了她的枪。 同时,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黑暗中,他紧紧地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沈宁被吻的缺氧,面红耳赤,顾霆钧才放开她。 她咬牙切齿。 “顾霆钧,你深更半夜潜入我房中做什么?” 第46章 试探心意 黑暗中,顾霆钧发出一声轻笑。 “我被我爸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只能先来你这里避避。” 沈宁一脸黑线。 “你堂堂少帅,怎么可能没住的地方?” 顾霆钧紧紧地抱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某处蠢蠢欲动。 “听说你救了我祖母,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沈宁:“……那您能不能白天来呢?” 顾霆钧勾唇,借着月光看向她漂亮的双眸。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沈宁心一跳,下意识地问:“什么?” 顾霆钧眉头紧蹙,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宁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疯了?” 顾霆钧却很认真。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 沈宁分析:“顾家催你结婚了?” “嗯。” 顾霆钧声音平静,说:“我爸之前给我定下一门娃娃亲,对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能给顾家带来利益。” “可惜,我不喜欢。” 沈宁斟酌,漆眸好奇地看向他。 “难道你喜欢我?” 她是救过顾霆钧一次。 可顾霆钧这样的身份,身边莺燕环绕。 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爱上她。 顾霆钧眼底亮起一点光泽,可见她毫无波澜,又渐渐黯淡了。 他声音冷沉。 “说不上吧,但是我不讨厌你,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合约妻子,我可以接受。” 沈宁皱眉思索。 顾霆钧深不见底黑瞳望着她,问:“沈宁,你准备怎么回答?” 今天,顾希凡和兰家人在路上被刺杀,都被送到了医院。 他的未婚妻兰贞贞,见了他很是高兴。 兰家人也趁机提起结婚的事。 他当时无法作答。 回来之后,就说要取消婚事。 顾德鸿当然不同意,把他痛骂了一顿。 他心烦意乱,开着车出了门。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沈公馆附近。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他的心里,是对沈宁有向往的。 兴许是初见那晚,月色太美。 沈宁问:“那位姑娘怎么办?” 顾霆钧毫不犹豫:“她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和兰贞贞,并没有见过几面。 顾德鸿硬要用上一辈的约定来撮合他们,到时候,只会害的她痛苦一生。 沈宁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认真地看着顾霆钧,坚定地摇了摇头。 “多谢少帅美意,我不愿意。” 顾霆钧脸色渐冷。 “为什么?” 沈宁说:“兰姑娘既没有提出退婚,想来是喜欢你的,我不能抢走她的婚事,让她痛苦。” 不得不说,顾霆钧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位高权重,相貌英俊,也算是有担当。 虽有毛病,可如果婚后相安无事,也算瑕不掩瑜。 可惜,她和那位姑娘无冤无仇,不能抢走别人的男人。 顾霆钧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 他眼眸幽深,凌厉不悦。 “沈宁,你道德感还挺高的。” 沈宁忍着害怕,若无其事地笑。 “是啊,我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人。” 顾霆钧把她按在桌子上,声音冷沉。 “想嫁给我的女人比比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了你吗?” 沈宁撑着身体,顶着他凌厉的威压。 “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我。” 顾霆钧眸色晦暗:“因为你对顾家有恩,他们说不定会同意。” 沈宁一脸无辜。 “可大帅已经许诺,无论何时何事都愿意帮我,我没必要为了你得罪他。” “沈宁,你行。” 顾霆钧冷笑,转身往门口走去。 沈宁提醒。 “你能不能还从窗户出去?我怕家里人误会。” 顾霆钧脚下一顿,心里有股咬死她的冲动。 沈克明开门出来,恭敬地说:“少帅,来都来了,要不要喝口茶?” “改天。” 顾霆钧气势汹汹,离开了沈公馆。 沈宁才关上了窗户。 看来,得装上防盗钢筋了。 沈克明送走顾霆钧,急匆匆地冲到了沈宁房间。 “少帅都求婚了,你怎么不答应?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还没睡,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 沈宁讥讽地说:“阿爸这么喜欢少帅,自己嫁给他不就是了?” 沈克明噎住。 “我是个男的,怎么嫁?” 但凡他是个女的,这种好事都轮不到沈宁! “谁说男的不能嫁?从古到今,断袖都多的是,只要你肯努力,终有一天少帅会娶你的。” “你……” 沈克明举起巴掌,气的想打她。 可看着她床头柜上放着的枪,又泄了气。 他苦口婆心地劝。 “沈宁,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能嫁进顾家,即便只是个姨太太,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顾霆钧是打算娶沈宁为妻的。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沈宁说:“我要休息了,阿爸,请你出去。” 沈宁拿起了枪。 沈克明脸白了白,气恼地回了房。 “简直是不识好歹……” 沈宁心烦地关上了门。 看来,除了加固窗户之外,她还得换一把锁。 顾霆钧回了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一时心软,主动表明心意,沈宁竟拒绝了他。 他堂堂少帅,位高权重,英俊潇洒,哪个女人敢拒绝? 难道,沈宁真的变成尼姑了? “沈宁,你早晚是我的!” 顾霆钧眼眸幽暗,香烟的火光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顾家。 周正进了书房,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大帅。” 顾德鸿威严的身影站在梨木桌前,翻看着资料。 “找到了?” 周正神色尴尬:“找到了,是往沈家去了。” 顾德鸿眉头拧起。 他沉吟许久,才问周正:“霆钧不会真的爱上沈宁了吧?” “这……” 周正心跳加快,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说,那是他的事,我不会迁怒你。” 顾德鸿眼神温和,说:“他也不会咱们今晚的谈话。” 周正咬了咬牙,纠结着开口。 “大帅,据我所知,少帅对沈小姐不一般。” “初见那晚,少帅就把传家玉佩赠送给了沈小姐。” 顾德鸿听的眼皮直跳。 “你说什么?连传家玉佩都给了她?” 第47章 纠缠 第二天。 沈宁准备把值钱的东西都存到银行保险柜,顺道儿再去一趟罗记。 有了昨天在顾园的铺垫,罗记的生意应该比之前好了些。 她还没出门,顾霆钧就来了。 他捧着一束鲜花,穿的西装笔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是迷人的笑。 脚下,还有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沈宁眼皮一跳。 “顾少帅,你要干什么?” 顾霆钧把花塞进她怀里,又打开箱子。 是璀璨的珠宝黄金。 “沈宁,从今天起,我正式追求你,早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沈宁眼神在那些东西上移不开,轻轻地叹了口气。 “少帅还是别白费心思了,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重生一世,她只想着怎么报仇,对这些男女之情毫无期待。 更何况,顾霆钧身边麻烦重重。 “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顾霆钧让人把礼物抬到了她房间。 看向她提着的箱子,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沈家有车。” 硬要给吗? 那礼物她只好收下了。 沈家有两辆车,沈克明去上班用一辆,还有另一辆常用的。 顾霆钧蹙眉,说:“那辆车坏了。” 沈宁出去看了一眼。 “你在胡说什么?昨天还好好的。” 顾霆钧一枪打在轮胎上,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泄了气。 沈宁又好气又好笑。 “少帅,这样是不是太幼稚了吧?” 顾霆钧凉凉地笑了起来。 “现在,只能我来送你了。” “不用,我走过去。” 沈宁提着箱子往外走。 顾霆钧权势大,她惹不起。 她躲着还不行吗? 他正跟家里闹别扭,还有一位订婚的姑娘在等着他成亲。 她可不想惹的一身腥。 顾霆钧开车跟上她。 “沈宁,你逃不掉的。” 沈宁翻了个白眼。 林淑娟站在二楼,看着沈宁那固执的身影。 “真是不知好歹……” 她脸色阴沉难看,紧紧地掐住掌心。 沈克明说的没错,沈宁确实是一头肥羊。 只可惜,这肥羊自恃过高,连堂堂少帅都看不上…… 却不知,顾霆钧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致。 等兴头过去了,也就没意思了。 她得想个办法,尽快把沈宁送给顾霆钧才是。 到时候顾霆钧一高兴,兴许能答应帮她救出沈妍呢? 沈宁在前面,顾霆钧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这一幕有些怪,引来不少人好奇地看。 “那不是少帅吗?这是跟着谁呢?” “好像是沈宁,她最近风头正盛,你不知道她吗?” “听说她昨天救了顾老夫人,顾家上下都对她感激不已呢……” “少帅跟着她干什么?该不会喜欢她吧?” 不少人窃窃私语,沈宁听在耳中,很是困扰。 她停下,蹙眉看向顾霆钧的车。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很烦。” 顾霆钧挑眉:“可我觉得很有趣。” 从来都是女人们围着他纠缠他,他什么时候这样追过女人? 一辆黄包车停在沈宁身边,警惕地看向顾霆钧。 “沈小姐,这个人是不是在纠缠你?” 沈宁眼前一亮:“赵良,你来的正好,能不能送我去银行?” 赵良点头。 他在路边等着拉客,远远地就看到了沈宁。 还不等高兴,就见后面有个男人开着车跟着她。 赵良怕她有事,赶紧过来了。 看着沈宁坐上黄包车,顾霆钧脸色沉了下去。 他正要去追,却见一辆车拦住了路。 周正下来,行了个军礼,小心翼翼地赔笑。 “少帅,大帅让您回去。” 顾霆钧蹙眉说:“什么事?” 周正轻咳:“兰小姐和二公子回家了。” 顾霆钧脸色更难看了。 沈宁先去了银行,把那些东西都存进了保险柜。 又让赵良把她送到罗记衣铺。 罗记里面,人挤人涌。 甚至,连门口的橱窗前都围了很多人。 沈宁很满意。 这和她料想的一样。 她问:“赵良,我的店铺现在正缺人手,你愿意去帮忙吗?” 赵良知道她的铺子是做旗袍的,脸红了红。 “沈小姐,我不会做衣裳,只会做苦力。” 沈宁笑了。 “罗叔和孙姨年纪大了,店里的生意一天天地好起来,需要年轻人帮忙搬东西招待客人,我看你正合适。” 赵良同意了。 黄包车是他在车行租的,每天赚的钱不稳定,还要上交车行一份,剩下的已经很少。 如果沈宁愿意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当然是极好的。 沈宁给他开每个月十个大洋,工资跟学校里的老师差不多。 赵良很是感激。 店铺里,罗叔和孙姨正在量尺寸,记录各家年轻女子定制的颜色和款式。 见沈宁过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沈小姐,听说这些旗袍都是您亲自设计的,您真厉害……” “这些旗袍比之前改变不少,简直太漂亮了!” “沈小姐,我和您妹妹沈妍可是好朋友,您总得给打个折吧?” 沈宁和她们客套寒暄,口干舌燥。 日头偏西,人才少了些。 沈宁也终于有功夫坐下喝口茶。 罗掌柜却精神振奋。 “东家,只是今天一天,咱们的旗袍就定下来了六十条……” 这可比他之前四个月的业绩都要多! 罗掌柜激动地看着沈宁,眼神恭敬崇拜。 他果然没有跟错人。 东家年轻有魄力,目光独到,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沈宁笑着说:“六十件确实不少,只是这样一来,就辛苦你们了。” 她问:“这些年下来,罗叔应该也培养了不少徒弟吧?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如果能回来帮忙,您和孙姨也能轻松些。” 罗叔年纪不小了,即便有孙姨帮忙,可到底辛苦。 招人才是解决之道。 罗叔想了想,说:“确实有,等我联系联系,应该能有几个愿意来的。” 当初,他的店铺快黄了,才不得不辞退学徒。 可现在日子好了起来,还有了沈宁这种出手大方的东家,一切都好说。 沈宁这才放心,又给他们介绍赵良。 “从今天开始,赵良也在店里帮忙。” 赵良腼腆地介绍了自己。 “罗叔,孙姨,你们放心,从今天开始,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顾家。 顾霆钧站在书房里,蹙眉看着顾德鸿。 “爸,你把我叫回来又不说话,到底想怎样?” 顾德鸿从书里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不耐烦了?我听说你跟着沈小姐的时候,可有耐心的很呢。” 第48章 定情信物 顾霆钧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顾德鸿冷笑。 他摘下眼镜,起身走到顾霆钧面前。 看着英俊挺拔的长子,他叹了口气。 “霆钧,你是顾家长子,一直也很有担当。” “你在领兵打仗上很有天赋,是我们奉军的骄傲。” 顾霆钧问:“爸,您说这些干什么?” 顾德鸿看着他,陈述利弊。 “我年纪大了,早晚要退下的,到时候,就是你来接手奉军,你需要助力,需要支持。” 顾霆钧最是厌恶这等说法。 他冷声问:“所以呢?” 顾德鸿苦口婆心。 “兰家家大业大,是奉省首富,我当初正是看中这点,才给你和贞贞定下婚事,为了顾家,为了军队,你也该做出一些牺牲。” “您是要让我靠着裙带关系,在军中站稳脚跟?” 顾霆钧深邃的黑瞳里寒气凌厉:“那是你需要的,不是我的。” “我不喜欢兰贞贞,也绝对不会娶她。” 顾德鸿脸色阴沉。 “我知道你喜欢沈宁,可她出身不好,顶多做个姨太太。” 想到沈宁,顾霆钧凉凉地笑了起来。 “您也太瞧不起沈宁了,正房她都不愿意做,会愿意做姨太太?” 这倒是在顾德鸿预料之外。 他皱眉,问:“还有不愿意嫁给你的人?她心有所属了?” 他的儿子,有责任有担当,精通四国语言,又善于领兵打仗。 等将来继承了他的位置,前途绝对比他这个老爹要好。 可沈宁瞧着眼睛也不瞎,竟看不上顾霆钧?! 他不理解。 顾霆钧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有,我就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对别人动心?” 顾德鸿幸灾乐祸。 他最喜欢看顾霆钧吃瘪,尤其是在女人一事上。 “你才认识她多久?说不定她有个青梅竹马。” 顾霆钧俊脸僵了僵。 “我的感情生活就不用你操心了,兰家的婚事你要不想退,就给希凡吧。” “贞贞喜欢的是你,怎么让给希凡?” 顾德鸿摇了摇头:“沈宁是很好,我也很欣赏她,但是现在局势混乱,咱们还需要兰家支撑军费,你想办法把传家玉佩拿回来。” 如果被兰家知道玉佩被送了人,肯定要闹的。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收回来?” 顾霆钧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庄青墨。 “妈。” 顾霆钧笑了笑:“您消消气儿,我去医院看看祖母。” 等他走远了,庄青墨才进屋。 她脸色不大好看。 “这沈宁就是个小狐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霆钧迷得神魂颠倒的。” 顾德鸿铺开宣纸,悠然自得地练字。 “沈宁是娘的救命恩人,青墨,你说话客气点。” 庄青墨气道:“一码归一码!” “她要多少钱,要什么帮助咱们都可以给,可这传家玉佩,她拿不得。” 顾德鸿写下一行字,“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满意地端详着。 “我问过周正了,不是人家拿着不给,是你儿子非要给人家的。” 庄青墨脸色更难看了。 “那玉佩是给贞贞的,她才是顾家的儿媳,我得去要回来。” 她说:“至于你刚才说的姨太太,我绝对不许霆钧娶。” 无论那人是沈宁,或者是其他女人,都不行。 顾德鸿手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 一副好字,就这么被毁了。 庄青墨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幽怨。 顾德鸿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青墨,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二姨太已经娶进门了,希凡都这么大了,你……” “是过去了很久,可我没忘你娶我时的承诺。” “更没忘,这些年因为二姨太受的委屈。” 庄青墨冷笑起身。 “贞贞我很喜欢,我要她高高兴兴地做我的儿媳,绝对不许任何人给她任何委屈!” 她迈出门去,吩咐:“准备车,我要去沈公馆。” 福田进来,犹豫地问:“大帅,要不要拦住夫人?” 顾德鸿叹了口气。 “由她去吧。” 多年来,他是亏欠了庄青墨不少。 沈宁请罗叔他们吃了晚饭,才回了沈公馆。 路边停了一辆车,站着几个带枪的士兵。 沈宁都没见过。 张姨迎了出来,小声提醒:“大小姐,顾夫人来了。” “知道了。” 沈宁有些惊讶。 昨天在顾家,庄青墨似乎对她很不喜欢,今天怎么主动登门了? 沈宁进门,果然看见庄青墨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优雅端庄,不苟言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家夫妇拘束地坐在一边,好像在陪着老佛爷。 见沈宁回来,林淑娟擦了擦额角冷汗:“宁宁,快,大帅夫人来找你了。” 沈宁唇角轻勾。 “顾夫人,您怎么来了?” 庄青墨抬眸,打量沈宁。 “沈小姐,坐下说。” 陆家那几个千金说,她们身上的衣裳都是沈宁设计的。 可那样时髦新颖的衣服,沈宁却没有穿。 看来,她是个低调的人。 沈宁在她对面坐下,笑吟吟地望着她:“您说。” 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庄青墨像是来者不善。 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眼神,她之前在陆太太徐芳那里见过。 防备,忌惮,好像怕她从她们那里偷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庄青墨直奔主题。 她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对白玉镯子。 “沈小姐,我听说霆钧送你一块玉佩。” 沈宁若有所思。 “是有这么回事。” 看来,那玉佩对顾家来说很重要,否则庄青墨这样的身份,也不会亲自登门来要。 庄青墨说:“那是我顾家的传家玉佩,是送给顾家历任当家主母的定情信物。” 沈宁有些吃惊。 她知道那玉佩珍贵,却没想到,竟这么珍贵。 庄青墨又说。 “玉佩之前在我这里,我是看霆钧大了,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就把玉佩给了他,想让他送给定亲对象兰小姐。” “可没想到,他粗心大意,没细听我的话,以为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错送给了你。” 沈宁勾唇,眼底闪过讥讽。 “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什么意思。” 不值钱的东西? 庄青墨到底是在说她,还是在说玉佩? 说着,沈宁不急不慢地起身。 “我也不知这玉佩竟意义深重,这就去拿来还给您。” 第49章 她被卖了? 沈克明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淑娟有些幸灾乐祸。 庄青墨竟看不上沈宁,简直笑死她了。 她还以为,沈宁多大本事,对进大帅府稳操胜券了呢! 沈宁很快把玉佩拿了下来。 她笑意盈盈,没有一丝不舍。 反而像是卸下了满身重担。 “顾夫人,您看看是不是这枚?” 见她脸色明快,庄青墨反而有些迟疑了。 她接过玉佩看了看,说:“确实是这块。” 再看向沈宁那明艳动人的脸,她不由得沉思。 难道沈宁不喜欢顾霆钧,是他一厢情愿? 这怎么可能? 别说麓城,就算整个奉省,又有谁不想嫁顾霆钧? “您可看好了,我今天还回去之后,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 沈宁端起茶喝了口气,提醒。 庄青墨说:“怎么会?” 随后,她把那对白玉镯子推到沈宁面前。 “沈小姐,这对镯子价值不菲,就当给你的补偿。” 沈宁看也不看,就推辞了。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陆老夫人已经送我一对翡翠镯子了,我手上戴不下了。” 庄青墨看向她白皙纤细的皓腕。 果然,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漂亮至极。 相比之下,她这对白玉镯子,竟有些拿不出手。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笑着说。 “宁宁,大帅夫人送的礼物,怎好推辞?把那对银镯子摘了就是。” 沈宁勾唇,恋恋不舍地抚上那对银镯子。 “您见谅,这银镯子是我生母遗物,对我有意义深重。” 庄青墨脸色渐渐不悦。 她能看出来,沈宁不想要她的东西。 沈宁连这么好的东西都看不上? 难道说,顾霆钧把她的胃口撑大了? 庄青墨说:“你既看不上,我也不勉强,沈次长,沈太太,顾园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起身往外走去。 林淑娟去抓那盒子,厚脸皮地说:“夫人,我替沈宁收下了。” 庄青墨身边跟着的陈妈妈一把抢了过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给沈小姐的,您拿了算什么事?” 林淑娟僵在当场。 沈宁送庄青墨出门。 庄青墨上了汽车,抬起精致的下巴,睨着沈宁。 “沈小姐,你年轻美貌,又冰雪聪明,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当正房太太。” 沈宁轻笑:“多谢您夸奖。” 庄青墨眉头拧了拧,继续道:“顾家已为霆钧选定了儿媳,我不会允许他娶姨太太。” 这是光明正大的告诫。 沈宁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我也觉得男人不该三妻四妾,这样对女人不公平,您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婆婆。” 庄青墨惊讶地看了沈宁一眼,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她吩咐司机:“回顾园。” 路上,陈妈妈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说的非常明显,沈小姐肯定是听懂了的,可她并不接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庄青墨冷笑。 “要么是根本没看上霆钧,要么是装疯卖傻,执意跟我对抗。” 陈妈妈说:“不能吧?哪个少女不喜欢少帅?” 庄青墨双眼眯了眯:“所以说,这个沈宁很是棘手。” 顿了顿,她叮嘱:“玉佩的事不必跟霆钧说,今天来过沈公馆的事,也不用让他知道。” 她倒是要看看,沈宁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妈妈应下了。 回到沈公馆,沈克明唉声叹气。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沈宁。 “你看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抓不住!” 沈宁漆眸冰凉,看着他问:“什么机会?” 沈克明提高了声:“当然是嫁进顾家的好机会!” 林淑娟幸灾乐祸。 “就是,竟敢跟大帅夫人摆脸子,这下好了,你永远不可能嫁进顾家咯!” 沈宁蹙眉。 “我本来也没打算嫁进顾家。” 她不喜欢顾霆钧,也不喜欢顾家。 借势是为了保护自己,可顾夫人这样的婆婆,嫁进去可没好果子吃的。 “你……哎!” 沈克明冷声说道:“沈宁,实话告诉你,这顾家,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沈宁眼神一紧,心中浮上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沈克明嘴唇动了又动,索性说出真相。 “上次我去见少帅,已经跟他签了协议,把你卖给他了!” 沈宁浑身冰冷,简直气笑了。 她漆黑的双眸盯着沈克明,问:“现在是民主时代,你们还敢买卖人口?” 沈克明脸色古怪。 “当然不是买卖人口那种契约!是君子协定!他帮我升官,我把你送到他身边去……” 沈宁神色冰冷。 “既然是你签的,肯定是你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可由不得你。” 沈克明冷下脸,说:“明天我就送你去顾家,你好好给顾夫人赔礼道歉!” 沈宁脸色铁青。 “那也得看你的命是不是多过我的子弹。” 听到沈宁的威胁,沈克明怒骂。 “我可是你亲爸,你天天这样威胁我!一点良心都没有!” 沈宁索性撕破脸皮。 “你把我扔在山上多年,就有良心了?” 沈克明语塞。 林淑娟眼神闪了闪,打圆场。 “好了,阿妍还困在陆家,你们父女两个就别闹了,再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说着,她劝沈宁。 “宁宁,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他在麓城摸爬滚打多年,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在那些贵人面前,也只是一只小蚂蚁,稍不留意就会被人碾死。” “你要是能嫁给少帅,将来不说帮衬沈家,就单说对你自己,都是奋斗几辈子都争不来的!” 沈宁唇角勾起冷笑。 “太太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依然不想嫁。” 说罢,她起身往楼上走去。 林淑娟望着她的背影,低低地骂了一句。 “不知好歹!” 这么好的婚事,她都想嫁! 沈克明脸色难看,眼神阴鸷:“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林淑娟眼珠子转了转。 “沈宁有没有什么在乎的人?” 沈克明眼前一亮,捧住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口。 “还真有!” 见他这么高兴,林淑娟嗔怪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她问:“是谁?” 第50章 你早晚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顾霆钧又来了。 还送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都很适合沈宁。 沈宁心情复杂。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说:“少帅,我都险些心动了。”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有些放浪不羁。 裁剪合体的西装越发衬出他身材的优点,长胳膊长腿,双开门的宽肩,精瘦的腰身,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他深邃的黑瞳望着沈宁:“那就是没动心。” 沈宁在他对面坐下,勾唇一笑。 “少帅,您以为您是在追求我,可实际上,是在给我添麻烦。” 顾霆钧问她:“谁来找你麻烦了?” 他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可他想等沈宁亲口承认。 沈宁也没瞒着。 “昨天,顾夫人亲自登门,明言已有了儿媳人选,也不允许你娶姨太太。” 她漆黑的眸子看着顾霆钧,不经意地笑了笑,有几分薄凉。 “还请少帅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顾霆钧俊脸漆黑,额角青筋直跳。 “我送你的玉佩呢?” 沈宁脸色如常:“当然是还给顾夫人了,她亲自登门来要,我总不能拿着不给。” 顾霆钧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烦躁。 “也好,她既那么喜欢那玉佩,留着给顾希凡吧。” 沈宁眼神微动,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顾霆钧眯起深眸,打量着她。 “那是顾家的传家玉佩,不知传了多少代,不知多少人用过。” “我会亲自打一件适合你的礼物送给你,任何人都没有碰过的。” 沈宁心底情绪复杂。 她皱眉道:“少帅,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别的姑娘,一定会有人愿意的。” 顾霆钧攻势猛烈,她确实有些难以招架。 只可惜,她重活一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动情。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不在她的选择之内。 顾霆钧声音低沉,凉凉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非你不可呢?” 沈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帅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确实。” 顾霆钧起身,高大挺拔的身体压迫感十足。 “不过,你早晚会是我的。” 他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 沈宁眼皮跳了跳,起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峙。 “少帅,沈克明说你之前跟他签了一个协议,能不能还给我?” 顾霆钧望着她,笑的凉薄,“不能。” 沈宁脸色发白,问:“你想怎么样?” 顾霆钧走到她身边,单手抬起她的下巴。 “如果软的不行,那我就只好来硬的了。” 沈宁心底紧张。 顾霆钧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 她不知道顾霆钧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霆钧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让人害怕。 “希望你自觉一些,免得到时候吃苦头。” 说完,他带着周正离开了沈公馆。 “少帅,去哪里?” “去别馆。” 周正心跳加速:“少帅,您已经很久没去别馆了……” 顾霆钧语气沉沉。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常住别馆了。” 周正知道他在跟顾夫人置气,也不敢说什么。 沈宁在客厅里坐了许久。 不知什么时候,沈静下来了。 她讥讽地看着沈宁,说:“沈宁,我知道你想装高贵,可你装的有些过头了。” “等将来少帅不愿意看你一眼,你就等着后悔吧。” 沈宁抬眸,凉凉地看着她,问:“太太呢?” 从今早开始,她一直没见到林淑娟。 这很不正常。 沈静撇嘴:“谁知道呢?逛街去了吧。” 沈宁看向一边擦拭楼梯扶手的张姨。 “张姨,见到太太了吗?”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姨低着头过来,有些为难:“大小姐,太太她……” “说。” 沈宁声音冰冷。 张姨面色复杂地看向她:“一大早的,太太就出去了,说要买船票去老家看看,还叮嘱我要照顾好家里,不要泄露她的行踪。” “知道了。” 沈宁冷笑。 老家? 林淑娟的老家就在麓城。 林淑娟骗得了张姨,骗不了她。 沈静冷冷地看向张姨:“吃里扒外。” 张姨尴尬地笑了笑:“大小姐也是沈家的人,算不得外人。” 沈宁去找了司机老李。 “太太买的去哪里的船票?” 老李眼神闪烁,不肯回答:“大小姐,我不知道。” 沈宁冷笑:“太太肯定不会自己去买船票的,你送她去了码头,给她买了船票,又送她登船的,对不对?” 司机吃惊地看着沈宁。 沈宁猜的格外精准。 “大小姐,您别逼我,我真的不能说。” 沈宁轻笑。 “我当然不会逼你。” 她拿出一袋沉甸甸的大洋。 “你一个月的薪水是多少?这里面有五十大洋,你要是愿意说,这些全都是你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老李瞪大眼睛,贪婪地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沈宁催促:“我给你十秒考虑,十秒过后,这个提议就无效了。” 说完,她开始倒计时。 “十!” “五!” “三……” 老李飞快地夺走她手中的钱袋子:“大小姐,您说话可一定要算数,不能告诉老爷太太是我说的!” 沈宁点头。 老李把那些钱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说:“太太让我给她买了去青城的票。” “青城……” 沈宁眼底燃起怒火。 清心庵就在青城。 林淑娟去那边,绝对不怀好意! 她转身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沈静追上来,问:“你要去哪儿?” “我想通了,去找少帅。” 沈宁勾唇,笑盈盈地看着沈静:“但是你先别告诉阿爸,我想给他个惊喜。” 沈静目送她下楼,眼底闪过妒忌。 “清高来清高去,最后不还是要去找顾少帅吗?死装!” 她最是见不得沈宁这副样子! 陆家。 沈妍养伤许久,终于好了些。 她学聪明了不少,这些天都很乖巧顺从,陆家竟也不关着她了。 沈妍装扮一新,仔细收拾了头发和妆容。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打听。 “大少爷的房间在哪里?我有要事,要见大少爷。” 第51章 谁强迫谁? “十三姨太太,这里就是大少爷的房间了。” 丫鬟春花领着沈妍到了门口:“不过他出去喝了一夜酒,应该还没醒呢。” “没事,我去里面等着就是。” 春花大眼睛:“这不合适吧?” 话还没落音,忽听那边有婆子喊她:“春花,过来把大少爷的衣服洗了!” “来了!” 春花应声走了。 沈妍走进陆长盛的房间。 陆长盛果然还没醒。 他赤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正睡的昏天暗地。 看着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沈妍又羞又喜。 “陆少……”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抚过他英俊的脸。 “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想到自己的遭遇,沈妍忍不住哭了起来。 “本该是沈宁嫁给陆参谋,我嫁给你的……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陆长盛天色快亮了才从外面回来,这会儿酒没有醒,正睡的迷糊。 听到有人在耳边哭泣,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有些面熟。 那女子声音欣喜,也有些甜蜜羞涩。 “陆少,您终于醒了?” 陆长盛眼前一片朦胧,声音沙哑地问:“你是昨天的舞女?” “我不是……” 沈妍眼神闪了闪,柔声说:“陆少,我是沈……” 陆长盛喉结动了动,翻身把她压在床上,疯狂地吻了上去。 沈妍又惊又羞,眼底藏着不可置信。 陆长盛果然是喜欢她的,否则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 陆长盛极其粗暴,上去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沈妍没感受到朋友之前说的愉悦,也没能上云端。 不过,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她还是很高兴的。 看着又昏睡过去的陆长盛,沈妍眉眼之间满是欢喜。 她手指轻轻地描绘过他的脸,又吻上他的唇。 “陆少,你要是早些要了我就好了。” 想到陆锡林那根银头拐杖,沈妍眼神幽怨,恨意满满。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春花问: “大少爷,您醒了吗?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见里面没人应声,春花又说:“大少爷,我进来了。” 沈妍吓的赶紧起身穿衣裳。 她吓的四处查看,想要找个藏身的地方。 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别进来!” “哦。” 春花悻悻地走了。 沈妍回头,毫不意外地看见陆长盛那张冰冷阴鸷的脸。 他看着不着寸缕的自己。 随后,紧紧地扼住沈妍的脖子,恨不能掐死她!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妍衣裳扣错了扣子,脸色红润慌张,头发也乱糟糟的。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沈妍先是惊慌了一下,随后咬牙狡辩。 “是你强迫了我……” 陆长盛气极反笑,怒不可遏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跑到我房里勾引我,还敢说我强迫你?” 沈妍这贱人,早就对他不怀好意了,上次让人打探他的喜好,现在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还不检点…… 沈妍的脸被打的生疼。 她捂住脸,恨恨地说:“是沈宁让我来找你的,你要有本事,就杀了我!” 沈宁是陆家的恩人,希望沈宁在陆长盛这里能有点分量1 听到“沈宁”两个字,陆长盛脸色变了变,放开了她。 “她说什么了?” 陆长盛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沈妍揉了揉脸,这么疼,肯定红了。 她眼神闪烁,说:“姐姐上次来看我,很心疼我,她说陆少你是她的好朋友,让我有事可以找你帮忙。” “她真这么说的?” 陆长盛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这也不是你勾引我的理由。” 一码归一码。 他喜欢沈宁,愿意帮沈宁,可沈妍……太贱了。 如果被阿爸知道他和沈妍睡在一起,那他连继承陆家的资格都没了…… 沈妍哭着解释。 “靖安的眼睛吓了,我只是想回沈家看看他,想求你帮忙说情。” “可没想到,你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舞女……” 沈妍哭哭啼啼,吵的陆长盛头疼。 他眼神阴鸷,冷冷地说:“我不信。” 沈妍咬唇,不知该如何狡辩了:“陆少,木已成舟……” 陆长盛冷哼。 “我可以帮你回沈家探亲,可你要敢对外说一个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妍害怕地点了点头。 陆长盛又补充。 “尤其是沈宁,她绝对不能知道。” 那晚,他悄悄地去了沈公馆附近。 看见顾霆钧从沈家出来,心都凉透了。 一怒之下,才叫了几个朋友连续喝了几天的酒。 可没想到,一觉醒来,被沈妍给…… 沈宁心思单纯,道德感很高。 如果沈宁知道他跟沈妍发生了关系,肯定不会嫁给他的! 这边,沈宁问清楚了林淑娟的去向,坐车去了顾园。 “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少帅。” 林淑娟肯定是去了青城,绝对不是去探亲,是奔着姨母去的。 如果姨母被林淑娟带走,沈家就有了拿捏她的手段。 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去青城只有一条水路,林淑娟又提前出发,她现在一个人追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能拦截轮船的,也就只有顾家了…… 沈宁在寿宴上救了顾老夫人,顾园所有人都认识她。 见状,赶紧把她往里面请。 “沈小姐,大帅和少帅都不在家,不过夫人在,您进去稍等片刻。” 沈宁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 顾家虽欠了她人情,可这么大的事情,顾家不见得愿意帮忙。 尤其是,大帅和顾霆钧都不在,庄青墨又不喜欢她。 沈宁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庄青墨才姗姗来迟。 她优雅从容地走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宁。 “沈小姐怎么来了?咱们不是刚见过不久吗?” 在沈公馆的时候,沈宁还一副清高模样,连她送的玉镯都不肯收。 现在又跑来顾园找顾霆钧…… 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宁一身青绿色旗袍,俏生生的,像一棵翠竹。 她肤色白皙通透,双眸漆黑如墨玉,五官精致的恰到好处,完美的像个瓷娃娃。 偏偏右眼下又有一颗小小泪痣,给这张精美绝伦的脸增添了几分生动。 沈宁勾唇,点头行礼。 “顾夫人,那天在寿宴上,大帅说无论我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求助,所以我来了。” 第52章 沈宁献吻 庄青墨眼眸半眯,打量着沈宁。 “沈小姐,这人情可都是消耗品,你一点小事就跑来求助,早晚会消耗完的。” 沈宁淡淡一笑。 “顾夫人放心,只此一件。” 庄青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吧。” 沈家人她已经见过了。 个个都是吸血鬼,她可不想顾家被这种人家缠上。 沈宁说:“有一趟早上九点去青城的轮船,我想赶上,您能帮忙吗?” 庄青墨脸色一沉,看向旁边的挂钟。 “沈宁,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轮船已经出发两个小时,还怎么拦?” 动用顾家专用的轮船,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沈宁知道吗? 沈宁有些苦恼。 “庄夫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庄青墨冷笑:“沈小姐,我是大帅夫人,得考虑顾家的名声,不能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说罢,她起身:“沈小姐请回吧,下次再想求顾家办什么事,还是得提前想好。” 陈妈妈皮笑肉不笑。 “沈小姐,请吧。” 沈宁叹了口气,只能离开了顾家。 顾家不愿帮忙,就没办法了。 沈宁皱眉,往街上走了许久。 她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林淑娟真是奔着姨母去的,可就麻烦了。 沈宁正在胡思乱想,却见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周正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笑脸来。 “沈小姐,上来。” 沈宁往后面看去,果然,后面坐着顾霆钧。 他一身黑色西装,英姿飒爽,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深眸噙笑,正玩味地瞧着她。 沈宁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车。 “少帅。” 顾霆钧声音冰凉:“你去顾家干什么?” 他虽不住在顾园了,可顾园还是有他的人。 他早就吩咐过守门的士兵,如果沈宁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去通知他。 幸而,让他赶上了。 沈宁咬唇,漆眸看向他:“去求助,我需要顾家帮我截停一艘船。” 顾霆钧冷嗤:“这可不是小事,除非有正当的理由。” 沈宁有些失望:“我知道。” 顾霆钧声音低沉地问:“这对你很重要?” 沈宁心底又燃起希望。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肯定地说:“很重要。” 如果姨母落到沈家手里,将来即便她查出母亲死亡真相,可能都无法报仇! 顾霆钧眼神侵略,一寸寸地掠过她的脸,最后落在那嫣红的唇上。 沈宁神色挣扎:“少帅要是不愿意帮忙……” 顾霆钧冷笑。 “看来也不是很重要,周正,请沈小姐下车。” 周正眨了眨眼睛,讪笑着看向沈宁。 “沈小姐,我送您下去。” 沈宁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她黑白分明的杏眸看向他:“少帅想让我怎么求?” 顾霆钧指了指自己的唇。 “亲我。” “你好好求我,兴许我可以帮你。” 沈宁的双唇柔软甘甜,好多天没亲过了。 很是想念。 沈宁脸色红透,低声说:“这里有人。” 这个流氓,又要占她便宜!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周正连忙别过头去。 “沈小姐,您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沈宁:“……” 不看就不在了吗?那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顾霆钧冷冷地催促:“我给你五秒考虑。” 沈宁咬了咬唇,闭上眼睛,狠下心朝着他唇上吻去。 沈宁本想蜻蜓点水,意思到了就是。 可没想到,顾霆钧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他势不可挡,攻城略地,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沈宁被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周正备受煎熬,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 这谁能忍住不看?! 一分钟之后,沈宁口中空气被掠夺殆尽,几乎无法呼吸。 顾霆钧这才放开了她。 他眼底闪过餍足的笑,旋即消失不见。 他声音慵懒,好像方才的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更没有任何意义。 “去码头。” 周正终于有事可做,急匆匆地发动车子。 沈宁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那冷硬英挺的侧脸,狠狠地瞪他。 这个混不吝的,就是故意折磨她,让她丢人! 到了码头,顾霆钧直接让码头的人开了一趟专门的轮船。 船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周正,以及许多士兵。 阳光洒下,轮船推开江面,波光粼粼。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 “会不会太大动干戈了?” 她只是想拦下林淑娟。 可顾霆钧这一趟,直接动用了一艘大轮船,许多人手。 声势浩大,消耗也巨大。 顾霆钧站在甲板上,高大挺拔,矜贵威严。 他蹙眉,看向沈宁:“那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沈宁一噎,不做声了。 还怎么感谢? 她已经忍着羞耻吻他了。 见她不说话,顾霆钧一步步地走向她。 他高大的身影直接把她完全笼罩。 顾霆钧单手抬起她的下巴,黑沉沉的双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眼睛。 “沈宁,你怎么这么怕沈太太去青城?” 沈宁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都知道了?” 顾霆钧冷笑:“别说小小麓城,就是整个奉城,都没有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沈宁咬了咬唇,说:“我姨母还在清心庵,我怕太太用她威胁我。” 她不能说更多了。 顾霆钧将信将疑地问:“这么简单?” 沈宁点头。 顾霆钧薄唇掀起冷冷的笑,粗糙的指腹抚过她那嫣红漂亮的唇。 “这张小嘴儿这么漂亮,竟是用来撒谎的。” 沈宁耳根红了,说:“我没有撒谎。” 她想从顾霆钧怀中逃走,却被他禁锢在扶手和怀抱之间,无处可逃。 顾霆钧饶有兴趣地望着她,问:“听说你衣裳铺子里那个孙姨,是十几年前章家纵火犯的凶手。” 沈宁紧张地看向他的双眸。 “你查我?” 顾霆钧俯身,在她那被蹂躏的越发娇艳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说过,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沈宁又气又恼,使劲儿推他。 “少帅,请自重!” 顾霆钧挺拔的身体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沈小姐只是跟着我上船,还要过夜,传出去该是你自重。” 他眸色幽暗,声音低低沉沙哑,在沈宁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宁,有时候只有头脑和本领是没用的,还得有靠山,有权势。” 他独特的气息钻入耳朵,和着清冽的江风,让沈宁浑身一颤。 顾霆钧说的没错。 她即便知道真相,可在对付沈家一事上,还是要借力打力。 她对大帅府和陆家恩情再大,也得看对面愿不愿还这恩情……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眼前这个俊美矜贵的男人。 “少帅想做我的靠山?” 第53章 做他的情人 顾霆钧眼眸黑沉,松懈地站在她身边,却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声音沉沉,被江风稳稳地送来。 “沈宁,我是你能找到最好的靠山。” 沈宁勾起唇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选你做我的靠山,需要付出什么?” 顾霆钧抿起唇角。 “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就做我的情人吧。” “……” 沈宁想了想,问:“你有多少个情人?” “记不清了。” 顾霆钧眉头紧了紧:“不过你会是最受宠爱的那个。” 沈宁轻嗤,答应下来。 “好。” 顾霆钧意外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沈宁说:“少帅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我能找到最大的靠山。” 她本无意跟顾霆钧纠缠,可庄青墨上门,特意来警告她。 她甚至都没计较。 只是两条救命之恩,在庄青墨眼里似乎并不值什么。 果然,只靠脑子和本事,在这个时代是无用的。 这里的人,都没有良心。 她要想不被鱼肉,想要站稳脚跟,就得背靠大树。 哪里还有比顾霆钧更大更稳的树呢? 顾霆钧身边不乏情人。 她只是其中之一。 想来庄青墨和兰姑娘都不会在乎。 顾霆钧眼底闪过光芒,俯身往她唇上吻去。 “沈宁,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两年。” 沈宁纤白修长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最多两年,你放我自由。” 想要得到总要先付出。 这两年,局势还算稳定。 她也能专心让自己发展壮大。 两年之后,她就不需要顾霆钧了。 “成交。” 顾霆钧眸色昏暗,抱起她往船舱里走去。 深夜,他们追上了林淑娟的轮船。 “军政府抓人,停船检查!” 周正脸色阴冷,直接叫停。 看着清一色的军装和机关枪,对面的轮船吓赶紧停下。 两船之间搭起跳板,顾霆钧带着沈宁登了船。 “少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要停船检查?” 看着气势凌厉的少帅,船长吓的不轻。 这可是奉省少帅,顾霆钧! 顾霆钧黑瞳幽深,薄唇紧抿。 沈宁看向他。 他会怎么回答呢? 周正冷笑:“我们接到消息,有铁矿走私犯在这艘船上,无论男女老少都要接受检查。” 船长更是吓的不轻。 现在是战争年代,铁是必需品,极其紧俏。 就算他无意之间帮了走私犯,也是重罪! 船上众人都心惊胆战,列队站好接受检查。 “我认识少帅,我要见少帅!” 人群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林淑娟挤了出来。 她热情殷切地笑着,朝顾霆钧走来。 “少帅,是我!我是沈克明的妻子,林淑娟!” 瞥见顾霆钧身侧的沈宁,林淑娟笑容僵住。 “沈,沈宁?你怎么也在?” 沈宁勾唇,挽住顾霆钧的胳膊:“我来陪少帅,太太怎么也在这艘船上?” “我……我是去探亲的。” 林淑娟脸色难看,眼底闪过怒火:“我二姨病了,我陪表哥回青城探病!” 人群中,一个男人低着头窜行。 顾霆钧身高出众,一眼看见了他。 “去把后面那个带过来。” 那人一惊,跑的更快了。 林淑娟回头,惊讶地说:“表哥,你跑什么?这都是熟人……” 不少视线朝着她看来,或是惊奇或是艳羡。 林淑娟整了整头发,骄傲地仰起头。 没错,她认识少帅!这可是整个奉省地位最高的男人之一! “表哥”很快被带到顾霆钧跟前。 他神色惊慌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抬起头来!” 士兵揪着那男人的头,强迫他面对顾霆钧。 男人眼神闪烁,不敢对视。 林淑娟心里莫名慌张起来:“少帅,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表哥,不是什么走私犯。” 她怕被人扣上私通的罪名,只能咬牙给张三狗编出一个身份。 “他是不是走私犯,沈太太说了可不算。” 周正冷笑,拿出一张照片来:“沈太太看清楚了,这可是走私犯张三狗。” 林淑娟两眼一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是栽赃?陷害? 张三狗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林淑娟懂了个七七八八,吓的跌坐在地上。 “都带走。” 顾霆钧脸色冷峻,沉声下令。 张三狗和林淑娟,都被带到了他们来时的轮船上。 沈宁咬唇,眼底泛着疑惑。 青城是有铁矿。 难道这张三狗真是走私犯? 还有,她当初和顾霆钧遇见时,难道他是在查走私案? 周正轻咳了声,解释:“沈小姐,少帅一直在追查铁矿走私案,张三狗是双方联络人,我们已经追踪他很久了。” 沈宁眉头拧了起来。 “所以说,今天他主要是为了查案。” 也就是说,顾霆钧本来就要抓张三狗的。 可他还装的若无其事,甚至,还让她主动亲他,求他。 简直可恶! 周正说:“是要查,不过少帅也没想到,张三狗和沈太太竟也有联系,所以……算是侥幸吧。” 说完,他心虚地走了。 “我先去审问。” 张三狗一直在青城附近活动,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混。 前些天,林淑娟给张三狗打电话,让他去清心庵找沈宁的姨母章氏,被他们窃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某种程度上,沈宁说的也没错。 沈宁眉头紧皱,坐在沙发上,喝茶。 林淑娟被绑了起来,扔在一边。 她小声哀求:“宁宁,能不能告诉少帅,我跟张三狗没有任何关系……” 沈宁冷笑。 “太太,你刚才不还跟少帅说,他是你的亲表哥吗?” 林淑娟一噎。 甲板上很快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少帅饶命,我都交代,我都交代!” 沈宁走了出来。 张三狗已经被剁下一根小指,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沈宁皱起眉头。 再次打量顾霆钧。 他闲适地坐在白色藤椅上,长腿交叠,喝着咖啡。 好像不是在审犯人,而是来度假的。 “说全了,不然把你剁碎了扔到江里喂鱼。” 他声音沉沉,不怒自威。 张三狗疼的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青城那边负责铁矿的人,虚报数目,私下低价售卖,给人做军需之用……” “我虽是他们的联络人,可交易的时候他们都戴着帽子蒙着脸,买家到底是谁,我不知道……” 周正冷笑,快刀落下。 又是一根手指落地。 “现在想起来了吗?” 沈宁看的胆颤心惊,转身想回船舱里去。 顾霆钧朝着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第54章 她的味道 沈宁深吸了口气,朝他走去。 江风拂过她绸缎般的乌发,妩媚动人。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修长有力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把她揽入怀中。 想到船舱里发生的事,沈宁耳根红透。 “怕吗?” 顾霆钧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佳酿。 沈宁摇头:“不怕。” “对我呢?” 顾霆钧寒眸微眯,言语暧昧。 沈宁白皙如瓷的脸,也浮上红云,竟比天边晚霞还要动人。 沈宁咬唇,硬气地说:“不怕。” 今天,顾霆钧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真的动她。 只是辛苦了她的双手。 还有唇。 顾霆钧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扣住她的纤腰,把人用力往怀里带去。 他低声道:“这样很好,下次我们可以尝试更进一步。” 沈宁的俏脸鲜红欲滴,想要用力推开他。 可对于常年浑身肌肉,常年行军打仗的男人来说,这力气小的像是在挠痒痒。 “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要这样……” 顾霆钧的人倒是很自觉地别开了脸,不过那张三狗,倒是吃惊地往这边看。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霆钧身体的变化。 毕竟,他们彼此之间也已很是熟悉。 顾霆钧眼神冷厉,威严地扫过往这边偷看的张三狗。 “再看就把你的狗眼挖掉。” 张三狗吓的双眼紧闭。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沈小姐,我们也算是亲戚,你快帮我跟大帅求情!” 沈宁冷笑。 “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带太太去青城干什么。” 张三狗眼神闪烁,结结巴巴。 “我……我老娘病了,她是去探亲的。” 沈宁问:“巧了,我也是医生,令堂得的什么病?吃的什么药?” 周正在一边冷冷开口。 “沈小姐是神医,两次起死回生,你回答之前,最好仔细想想。” 张三狗冷汗直下。 “这……我记不清了。” 老娘生病,本就是他和林淑娟编造的瞎话。 沈宁又是神医,他要是再开口,全是破绽。 沈宁勾住顾霆钧的胳膊,纤白的皓腕从有些宽大的旗袍袖中垂下,翡翠和银镯碰撞,叮咚悦耳。 沈宁的杏眸被江风吹的有些湿润,黑白分明,秋水盈波。 “少帅,他胡说八道,能不能再剁他一根手指?” 她声音温柔婉转,却说着让人惊骇的话。 顾霆钧勾唇一笑,忍不住在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口。 “听你的。” 张三狗听到,吓的浑身一哆嗦。 “少帅饶命!沈小姐饶命!我说,我都说!” 周正拿着刀,重重地给了他一脚。 “再敢隐瞒,舌头也给你割了!” 张三狗浑身冷汗,哆哆嗦嗦。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颤声说:“是沈太太,她要去清心庵!她想把沈小姐的姨母抓去,用来威胁沈小姐……” 沈宁眼底泛起冷色。 她果然猜对了,林淑娟果然没安好心。 她从顾霆钧身上下来,抬步往船舱里走。 张三狗跪在甲板上,不住地磕头。 “少帅,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就放了我吧!” 顾霆钧眸色沉沉。 “最近铁矿那边有没有交易?你这一趟,总不会只为了沈太太。” 见什么都瞒不过他,张三狗只好把什么都说了。 “确实有……林淑娟给了我不少钱,可比起传递消息的提成来讲,还是少了些,我帮她只是顺手的事儿……” “很好。” 顾霆钧眼神凌厉:“我要你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准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张三狗震惊地看向他。 船舱。 见沈宁回来,林淑娟眼底闪过希望。 “宁宁,宁宁!你跟少帅求情了吗!” 沈宁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求情?太太,听说你去青城是为了找我姨母?” 林淑娟被打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想要骂人,又有些不敢。 她亲眼所见,少帅顾霆钧和沈宁亲密无间。 沈宁再也不是她能随便欺负拿捏的了! “我……宁宁,我没什么坏心思的。” 林淑娟眼神闪烁,拼命找说辞:“我是想告诉她,你在麓城过的很好,你有出息了。” 沈宁冷笑。 “这么说你还是好心了。” 林淑娟连连点头:“当然!” “那我就如你所愿,把姨母接到麓城,也免得你天天惦记。” 沈宁凑近了她,漆眸凌厉,“只是可惜,你暂时无法回沈家了。” 林淑娟瞪大眼睛,不知所以地问:“为什么?沈宁,你在说什么?” 沈宁不再理会她,让人把她扔进了单独的房间。 顾霆钧审问完了张三狗,才回来。 “到了青城之后,我让人送你去清心庵,我得去办点事。” 沈宁知道他要去查铁矿上的事,点了点头。 “你要小心。” 顾霆钧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勾唇说:“上次是孤身前去,这次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如果不是那次受伤,他也不会遇到沈宁。 沈宁问:“林淑娟……” 顾霆钧挑眉说:“她和走私犯有勾结,先关起来。” 沈宁唇角扬起轻笑。 “有个靠山果然不错。” 林淑娟这事,可松可紧。 顾霆钧可以放了她,毕竟她去清心庵也不犯法。 可如果能跟铁矿案联系起来,那林淑娟就得吃些苦头了。 顾霆钧眸光晦暗,俯身把她往柔软的大床上压去。 “再来一次,我能帮你做更多事。” 沈宁俏脸绯红。 一个小时之后,她唇色娇艳,衣衫凌乱,忍不住抱怨。 “你能不能快点?我的手很累。” 顾霆钧在她耳边吻了口,又捉住她的手亲吻。 随后,大手一路向下。 “这就抱怨了?我来伺候伺候你好不好?” 顾霆钧粗粝的大手顺着曲线游走,沈宁浑身紧绷。 “不要……” 他声若诱人入地狱的恶魔,在她滚烫的耳边蛊惑。 “放松,你会喜欢的……” 沈宁细细地感受着这陌生的感觉,浑身失力,眼尾红红。 像是飞上了云端。 顾霆钧细细地照顾她的感受,深邃漆黑的瞳里弥漫起笑意。 他吻上她柔软的双唇。 “尝尝。” “这是你的味道。” 第55章 走私案 “别闹了……” 沈宁被他欺负了许久,面红耳赤,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也变成了粉色。 “好,今天先饶了你。” 顾霆钧简直爱不释手。 他幽暗的双眸里染着烈火,恨不能把沈宁吃干抹净。 可又怕吓到了她,只能徐徐图之。 看着怀中干净青涩的人儿,顾霆钧眸色幽深,眉心打了个结。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抚过沈宁的眉眼,声音低醇。 “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宁脸色绯红,额角碎发被汗水浸湿,双眼也水润润的,泛着勾人的光泽。 她咬唇,下意识地问:“什么怎么想的?” 顾霆钧深眸眯了眯。 “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却愿意做我的情人。” 沈宁轻笑。 “做你的妻子需要承担许多责任,还得面对大帅和大帅夫人,整个顾家。” “相比之下,做你的情人就轻松许多。” 她漆黑水润的眼珠儿望着他,说:“既有了靠山,又只是你众多情人之一,说不定哪天厌烦了,各自一拍两散。”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原来你是想吃干抹净走人。” 沈宁:“……吃亏的是我吧,我从没碰过男人,谁知道你睡过多少女人?” 顾霆钧剑眉挑了挑,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 “你吃醋了?” 看来,还是先不告诉她。 他喜欢看她吃醋的样子。 “怎么可能?” 沈宁险些咬了舌头,尾音发颤:“我只是提醒你,你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 第二天中午,顾霆钧和沈宁抵达青城。 顾霆钧要去办铁矿案,派了两个士兵跟着沈宁去清心庵。 林淑娟依然被绑在船上。 沈宁买了些东西,去见庵主和姨母。 士兵是男的,不方便进去,就留在门口。 “宁宁,你在麓城过的怎么样?参谋府没欺负你吧?” 见沈宁俏生生的,似乎比下山时的状态还要好,姨母很是高兴,但又有些担心。 沈家当初带着人和枪上山,几乎是把沈宁劫走的。 这些天,她都很担心沈宁。 沈宁勾唇,说:“姆妈,您放心,我没嫁给参谋府。” 庵主眼神微动,笑着看向她。 “宁宁,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沈宁惊异地看向庵主,心中忐忑不定。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庵主从小儿照看她,教她中医和佛法,她以师父相称。 庵主说:“你身上的业力比之前少了,一定是改变了。” 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自从几个月前,沈宁就不一样了。 沈宁眼底泪光闪烁,轻声笑了。 “是啊,我的命运改变了。” 姨母拉着她的手,问:“宁宁,你刚才说没嫁去参谋府?沈家怎么答应的?” 沈克明那个杀千刀的,害死了婉容还不够,还要把宁宁推进火坑。 如果不是她早就出了家,肯定要造口业,痛骂那畜生一顿! 沈宁解释:“陆参谋府娶了沈妍。” 姨母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两个也该遭报应了!” 庵主神色不悦,淡淡地看向她。 “心安居士,你在山中修行这么多年,心中怨气依然没有化解,且跟着宁宁下山去吧。” 姨母的别号,叫心安居士。 她连忙道歉。 “庵主教导我多年,我还是犯了贪嗔痴,您别赶我走,我一定改!” 庵主摇了摇头。 “宁宁这次上山,就是来接你的。” 姨母惊讶地看向沈宁,问:“宁宁,是真的吗?” 沈宁点头,对着庵主行了个佛礼。 “多谢庵主多年照顾,只是我和姨母都还有俗事缠身,只能先去了结因果。” 庵主眉眼温和平静:“我知道,你们且去吧。” 章婉心在这世上只有沈宁一个牵挂。 沈宁说去哪里,她当然就去哪里。 庵中清苦,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章婉容拜别众人,就跟沈宁一起下了山。 临走前,沈宁留下二十条小黄鱼,作为香油钱。 战争年代,平常人都过的不好,更别说庵里。 多年前,清心庵收留了她和姨母,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 “宁宁,你老实跟我说,你在沈家过的怎么样?” 路上,章婉容问:“你接我下山又是为了什么?” 有两个带枪的士兵一直跟着她们,这些兵气势凌厉,一看就是精锐。 沈宁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说:“姨母,我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旧案。” 章婉容神色惊讶。 “宁宁,你……你说的是章家纵火案?” 沈宁点头:“还有我母亲的死。” 章婉容面色变了又变,她声音颤抖,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你母亲的死,也有蹊跷?” —— 矿场。 张三狗的手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胆战心惊地回了矿场。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汉子,穿着简单的汗衫粗布鞋裤,可相貌英俊,气势不凡。 “三狗,有没有见到冯爷?” 一个穿着蓝衫的胖子走出来,问。 “见,见到了。” 张三狗硬着头皮,朝着身后的人努了努嘴。 “侯矿长,这位是冯爷的人,是来验货的。” 又对顾霆钧说,“顾先生,这是侯三骏矿长。” 侯三骏有些疑惑:“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冯爷怎么反而信不过咱们了?” 那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说:“你们上批货交的很差,而且没有给条子,冯爷专门让我来取。” “那走吧,冯爷是我们的大主顾……” 侯三骏毫无防备,进了屋,取了条子给那年轻男人。 他笑着说:“兄弟,你回去之后帮我们说说好话,我们冒着吃枪子儿的风险,给你们这么低的价格……” 顾霆钧把那签了姓名的运货单拿到手,唇角露出冷笑。 “既然知道要吃枪子儿,还敢私下贩铁,这是找死。” 侯三骏没反应过来,呆愣地问:“你说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给了张三狗一巴掌。 “你怎么跟冯爷说的?竟带回来个这样的愣子?” 张三狗被打的踉跄,起身之后拔腿就跑。 他犯下的虽不是死罪,可真的要被关起来,至少也得个十年八年! “砰”! 一声枪响打在张三狗腿上,他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侯三骏惊惧之余,也觉得不对劲,手放到背后想要拿枪。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再动一下,让你脑袋开花。” 冷酷残忍的声音响起,顾霆钧脸色冷峻,杀气凛冽。 “兄弟,你敢来这里捣乱,活腻了吧?” 侯三骏也恼了,大声喊人:“来人,快来人!” 哗啦啦的人涌来,无数杆枪对准了他们。 第56章 急着见她 “砰”的一声枪响。 侯三骏的耳朵被打飞了一半。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耳中是剧烈的嗡鸣,眼前也被震的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啊——啊!杀人啦!反了!” 他捂着血淋淋的耳朵,惊恐地叫了起来。 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侯三骏惨叫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眼前。 那些人穿着军装。 不是他的人。 他的人显然已经被处理掉了。 侯三骏吓的浑身冷汗,看向顾霆钧警告。 “你们可别乱来!我上面可是有人的!” 今天怕是要遭殃。 可眼前这年轻人气质虽然不俗,却只带了四五十个人。 想来在军中地位也并不算高。 顾霆钧冷笑:“那更好了,将来黄泉路上也能作伴。” 周正带着人上前,把铁矿查封了。 侯三骏越发惊慌。 他被反绑了手,结结巴巴地说:“这位兄弟,你是何方神圣?能不能打个商量?” “我认识的高官很多,无论你要钱,还是要升官,我都可以帮你!” 顾霆钧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问:“你都认识谁?” “陆参谋!陆参谋你可知道?大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霆钧眼神凝重。 陆锡林? 他参与了铁矿走私案? 还是侯三骏只是拿他吓唬人? 不过,军政府有蛀虫,如果没人撑腰,侯三骏不敢这样放肆。 等回去之后,得好好清理了。 见顾霆钧不言,侯三骏顿时胸有成竹。 “兄弟,只要你愿意网开一面,我保证让陆参谋至少给你升个少校!” 周正一枪敲在他头上。 “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少帅!” “啊?少帅?!” 那胖子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傍晚时分,沈宁和章婉心回了轮船。 沈宁已经跟姨母说过麓城的情况,也说了对林淑娟和沈克明的怀疑。 “章婉容……” 初见姨母,林淑娟惊的见了鬼般,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可见她一身青衣,没有头发,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婉容,你是她姐姐……” 章婉心扑上去,重重地朝着她打去。 “你个白眼狼!婉容对你那么好,你抢了她的男人,欺负她的女儿,你真是个畜生!” “章家不该救你,该让你饿死在大街上,该让你被那群流氓侮辱!” 他们出于善意救了林淑娟,却被害的家破人亡! 章婉心双眼通红,恨不能生撕了她! 当年,林淑娟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是章婉容看在同学情分上,把她接回了家,供着她吃喝,还给她找工作。 可没想到,林淑娟竟趁着章婉容有孕,勾搭了她的丈夫,合谋害死了她! 可怜沈宁刚出生就被扔到山上,多年来没人理会。 可怜她的父母兄弟,被一把大火烧为灰烬…… “婉心姐……别打了!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 林淑娟被绑着,无处可躲,只能生受她的怒火。 章婉心出家前,就是个火爆脾气,没想到修行了这么多年,竟一点没变! 沈宁坐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林淑娟求助:“宁宁,快劝劝你姨母!真把我打坏了,回去怎么跟你阿爸交代?” 沈宁嫣然一笑,神色无辜。 “太太不是想见我姨母吗?我这就把她带来了,从今天开始,她也住在沈家。” 林淑娟一惊,问:“她怎么能住在沈家?我不允许!” 章家姐妹长得很像,章婉心要是搬进去,她每天都得心惊胆战! 沈宁轻嗤。 “太太,你都要进监狱了,谁住进沈家,可由不得你了。” “监狱?什么监狱?” 林淑娟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问:“沈宁,你是不是跟少帅说什么了?” 沈宁冷笑。 “你是铁矿走私案的嫌犯之一,跟张三狗关联密切,还需要我说什么?” 林淑娟两眼一黑。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想找他带我去清心庵……” 她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骗章婉心下山,再把人绑架。 因为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才特意带了张三狗。 她清清白白,怎么就成了嫌疑犯? “您留着跟少帅解释吧,跟我说没用。” 沈宁不想再跟她废话,带着姨母去房间休息。 到了房间里,章婉心心情复杂。 “宁宁,你好像跟少帅关系很好的样子?怎么回事?” 沈宁想了想,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我救了他祖母,他还我一个人情。” 章婉心这才松了口气。 深夜,顾霆钧才回来。 他身上沾着淡淡的血腥气,有些疲倦。 去洗了个澡,他才来见沈宁。 宽松的睡袍没有系,隐约能看到他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 想到昨晚的暧昧,沈宁耳根微红,连忙移开视线。 他从后面抱住她,耳鬓厮磨。 “铁矿那边都处理好了,咱们可以今晚出发回麓城。” 侯三骏的人抗不过刑,都交代了。 矿场上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只剩下侯三骏和他的心腹李秋山。 这两人是有些硬气的,等着上面的人来救。 他着急来见沈宁,直接把人带了回来。 大手在她身上游历,所到之处像是点了火。 沈宁红着脸,一动不敢动。 顾霆钧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漂亮的锁骨往下滑,有些泛痒。 顾霆钧看到,唇角勾了勾,单手去解开她的扣子。 沈宁的脸彻底红了,她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声音细细的。 “我姨母在船上。” “你不要乱来。” 顾霆钧却不为所动:“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沈宁咬牙提醒:“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船上有更大的房子,顾霆钧不去睡,偏偏要跟她挤在一起。 “隔音很好。” 顾霆钧低头,吻上她小巧可爱的耳垂:“或者,你小声些。” 沈宁咬着唇,漆眸泛起水色。 不得不说,顾霆钧的技术不错。 昨晚的体验前所未有,让人愉悦欢欣,又有些羞涩。 可能这就是经验丰富的好处? 沈宁默默地想着,顾霆钧却越发猖狂,直接把她抱上了柔软馨香的大床。 热情的吻落下,两人呼吸渐乱。 沈宁脸色绯红,任由他作怪。 “宁宁,你睡了吗?” 门口传来姨母的声音,随后轻掩的门被推开。 沈宁瞳孔紧缩,惊的不知所措—— 第57章 沈宁跟他上船了? 姨母推门的瞬间,沈宁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办? 顾霆钧还在她房中! 而且,这混蛋竟然没锁门! 下一秒,顾霆钧直接翻身钻进了被子里。 看着那有些突兀的人形,沈宁只好支起双腿。 “宁宁。” 姨母已经进来了。 “姆妈,您怎么还没睡?” 沈宁勉强笑了笑,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儿。 顾霆钧躲无可躲,直接摆烂钻进被窝。 如果被姨母发现她房中竟有个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睡不着,看你房中亮着灯,就来看看你。” 姨母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看着沈宁通红的脸,眼神担忧。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被窝里,顾霆钧的大手坏坏地在她腿间游走,沈宁又羞又恼又怕,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唇,“姨母,我没事,只是刚洗完澡,有些发热。” “江上风大,可不能得了风寒。” 姨母叮嘱了一句,问:“宁宁,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你阿爸他们做的,你想怎么处置沈家?” 刚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克明到底是沈宁的亲生父亲…… 沈宁眼神凌厉,满是恨色。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就该为之付出代价。” “我母亲和章家那么多条人命,我必然要追究的。” 被子下,顾霆钧的大手停顿,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沈宁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纵火案。 可没想到,就连她生母的死都有蹊跷。 她才十几岁,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章婉心眼底泛着泪光,哭了起来。 “其实当年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不被人蛊惑,没有离开章家,你姆妈外公他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沈宁安慰她:“当年的事,您也是被人蒙骗。” 下山的路上,姨母都跟她说了。 当年,她被一个英俊倜傥的男人从几个流氓手里救了下来,对他动了心。 恋爱脑上头之下,才想毁掉和孙家的婚事。 可章家不同意,她就带上积攒的钱财私奔了。 可没过几天,那男人就卷走了她的钱财,逃走了。 章家,也化为一堆灰烬…… 妹妹章婉容得知消息惊了胎气,难产而死,沈克明拦着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 至于刚出生的沈宁,也被扔了出来。 她心灰意冷,带着沈宁和章婉容的遗物,也就是那把匕首,去了清心庵出家,试图通过修行来洗刷罪孽。 章婉心泣不成声。 “怪我,都是我害的……无论是婉容还是章家,恐怕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那场大火烧光了章家,可金银之类的财物却不会消失。 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这些的痕迹。 显然是被有心人提前带走了。 她本以为是那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沈克明! 沈宁安慰她。 “是坏人有心设计,谁都躲不过去。” 天下骗局众多,总有一款是为人量身定做。 对单纯天真的章家姐妹而言,骗局就是男人。 章婉心从小儿被娃娃亲束缚,遇到浪漫的爱情就失控了。 而章婉容,更是单纯善良,被沈克明这种人面兽心的男人几句话就哄回了家。 姨母红着眼,苦笑道:“宁宁,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等这次回麓城之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您别多想,当年的事一定能水落石出的。” 沈宁点头,想要送她出去。 可想到被子下还有个男人,坐着没动。 “您快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咱们才好对付他们。” 章婉心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床尾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 “宁宁,这里怎么有一双男人的鞋?” 沈宁随意看了一眼,强装镇定。 “上个房客留下的吧?” 章婉心没有多想,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宁飞快起身,把房门反锁了,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顾霆钧靠坐在床头,眼神不明地望着她,唇角噙着笑。 “怎么,不舍得我走了?” 沈宁脸一红,咬牙道:“你差点害死我!” “就算被她知道又怎么样呢?你我的身份,早晚要被人知道的。” 沈宁气呼呼地回到床边坐下,赶人:“等姨母睡熟了你就出去,你的房间又不是睡不下。” 顾霆钧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 他没有再乱来,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我会帮你的。” “嗯?” 沈宁皱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当年的案子,你生母的死,我会帮你调查。” 章家纵火案他倒是有些印象,当年闹的很大,距离现在,已有十六七年。 仅凭沈宁一人之力,想重查当年旧案,怕是难如登天。 沈宁唇角扬起,漆眸泛起点点星芒。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吗?” 顾霆钧在她额头吻了一口,按灭了床头的灯。 “睡吧。” 眼前一片黑暗。 能听到顾霆钧均匀安稳的呼吸。 还有过水行舟的声音。 沈宁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顾园。 庄青墨脸色难看。 “贞贞明天就出院了,霆钧在哪儿?明天让他去医院接。” 顾德鸿说:“他出门公干了,得几天回不来。” 庄青墨有些愠怒:“什么事儿?也值得他亲自去跑!他可是你儿子,你从不心疼他。” “天天枪林弹雨的,你也不怕……” 庄青墨满腔怨言,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德鸿一共就两个儿子,顾霆钧和顾希凡。 顾德鸿对顾霆钧近乎严厉苛刻,顾霆钧从小儿跟着行军打仗,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更别提几次濒死。 可对二姨太所生的顾希凡,却是各种疼爱宠溺,从不舍得他受苦。 每次想到这些,她心中总有一股怨气! 顾德鸿皱眉,说:“青城的铁矿走私案,极其重要,除了霆钧,谁也压不住。” “青城?” 庄青墨愣了一下,问陈妈妈:“那个沈宁不是让我去拦截去青城的轮船吗?” 陈妈妈点头:“夫人,还真是。” 她一脸疑惑,问:“该不会是她算计好的吧?” 顾德鸿这才知道沈宁来过。 他不悦地问:“沈姑娘上门求助了?你们帮她了吗?” 庄青墨嗤笑。 “她要拦截的船都走了几个小时了,怎么帮她?顾家又不是许愿池。” 顾德鸿脸色黑沉,正要发火。 却听顾福田开了口。 “大帅,您放心吧,少帅带着沈小姐去了青城,少帅肯定会帮她解决麻烦的。” 顾德鸿这才放心。 庄青墨提高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那狐媚子跟霆钧一起上船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58章 她自愿的 两天后。 沈宁和章婉容下了船。 顾霆钧要去审讯抓捕,让人把她们安全送到了沈公馆。 林淑娟被关进了监狱。 沈克明今天休息,沈静和沈靖安都去上学了。 张姨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沈克明扔下报纸,哈哈大笑:“她自己回来的?少帅呢?没陪她一起吗?” 沈宁几天不在家,听说是去找顾霆钧了。 他很是欣慰。 沈宁终于懂事了。 张姨动了动唇,说:“少帅没来……” 可有个尼姑跟着大小姐。 说话间,沈宁已经进了门。 她放下行李箱,挽着姨母进来。 “阿爸,我回来了。” “嗯,玩的尽兴吗?” 沈克明看向门厅,瞬间,脸上血色失尽。 “你,你……” 眼前的中年女子,长的和他死去的老婆很是相似。 “阿爸,别看错了,这是我姨母。” 沈宁漆眸里噙着冷笑,声音平静地介绍。 “原来是大姨子……” 沈克明心虚地看着章婉心,声音喃喃。 章婉心望着他,眼底恨意几乎遮盖不住:“沈次长,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大姐,您先坐下休息。” 想到当年事,沈克明头皮发麻。 他把沈宁叫到一边。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沈宁勾唇。 她眼底藏着锋芒,唇角噙着冷笑。 “阿爸,我听说太太去青城接姨母了,这才发现自己不孝顺,赶紧把姨母接下山享福,免得母亲在九泉之下骂我没良心。” 沈克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都知道了?太太呢?” 他们是想瞒着沈宁把章婉心藏起来,以此来要挟沈宁,让她乖乖听话。 可没想到,沈宁竟发现了,还提前一步把人接了回来。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眼神怜悯,对沈克明说。 “阿爸还不知道吧?太太跟一个男的暧昧不明,还牵扯到了走私案里,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沈克明眼前一黑。 他抓住沈宁的手,震惊地问:“她跟谁暧昧不明?怎么又牵涉到了走私案?什么走私案?” 林淑娟只说去青城,可没说要跟男的一起去! “跟她同行的男的叫张三狗,是走私犯,其他的我不便多说。” 沈宁简单地说了下:“我先去给姨母安排房间。” 沈克明惊了又惊。 “你要让她住在家里?” 开什么玩笑? 章家姐妹长的有七分相似,章婉容死了多年,如果活着,大概也就是章婉心这样子。 如果章婉心住在家里,他天天岂不是见了鬼一样? 沈宁说:“阿爸,姨母是咱们的亲戚,不住家里住外面,别人会说三道四的。” 她再不理会沈克明,脚步轻快地带着姨母上了楼。 “姨母,现在三楼基本没人住了,你就住三楼,安静。” 沈妍出嫁了,沈静住在阁楼,三楼只剩下一个沈靖安。 章婉心也不计较住哪里。 她这次陪着沈宁下山,是为了查清当年真相,为家人报仇! 知道林淑娟被关起来之后,沈克明也没心情计较这些。 他拿上外套,匆匆地出了门。 他得去打听打听,林淑娟被关到了哪里! 安顿好了之后,沈宁带着章婉心去了罗记。 罗叔在楼上做旗袍,孙姨在楼下招待客人,赵良在打扫卫生,把玻璃橱窗擦的一尘不染。 见沈宁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东家!” 沈宁点头,笑着问:“孙姨,看看这个人,您还认识吗?” 孙东玲看见章婉心,眼泪决堤而出。 “婉心……” “玲姐……” 姐妹多年再相见,相拥而泣。 她们去了楼上,说了很久。 “婉心,章家的火不是东山放的,他不是那种人,他……被人害死在牢里了,否则你还能见见他。” 孙姨眼圈儿通红,泣不成声。 章婉心自责不已。 虽出家多年,她却没有忘却那些前身往事。 “玲姐,当年是我不好,跟你们没关系。” 孙姨赶紧劝她:“胡说,怎么会是你不好?是他们为你量身定做了骗局,换我也是躲不过的……” 自从顾园寿宴之后,罗记生意一直不错,沈宁送走几个客人,却见一个熟人登门。 是沈妍。 送她来的,是陆长盛。 见沈宁也在,陆长盛脸色变了几变,还是下了车。 “宁宁……你几时回来的?” 他听说沈宁去了青城,还是顾霆钧带她去的。 一怒之下,他忍不住找沈妍发泄了一通。 沈妍求他带她出来逛街买衣服,他也答应了。 两人躲过陆家耳目,来了罗记。 可没想到,沈宁竟回来了。 “陆少,十三姨太。” 沈宁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漆眸深处浮现讥讽:“我上午才回来,带我姨母来挑几件衣裳。” 果然,还是跟前世一样。 陆长盛还是跟沈妍搞在一起了,甚至比前世的时间还要早些。 沈妍有些忐忑,解释说:“姐姐,我好不容易得了回家的机会,陆少正好顺路,我就坐他的车回家一趟……” 沈宁点头:“你想要什么款式颜色,直接跟罗叔说就是。” 她不在乎这些。 眼下时机不成熟,她也不会跟陆家透露。 沈妍去量了身高三围,眼神却忍不住往沈宁这边看。 她怕沈宁发现什么,更怕沈宁告诉陆老夫人或陆锡林。 陆长盛忍着紧张,过来问沈宁。 “宁宁,你跟少帅在船上几天,他没有欺负你吧?” 沈宁仔细想了想。 “没有吧。” 之前顾霆钧还真欺负过她。 不过既然已经跟顾霆钧达成协议,就得有契约精神。 是她自愿的。 顾霆钧也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只顾着自己,对她的情绪感受也很照顾。 而且,两人一直没有进行到最后那一步。 瞥见沈宁眼底笑意,陆长盛松了口气。 他动了动唇,想要再跟沈宁说些什么。 沈妍却踩着高跟鞋过来,挽住了沈宁的胳膊。 “姐姐,你不是也没事了吗?不如陪我回家吧。” 沈宁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说:“现在家里没人,我这里还有些事,暂时走不开。” “就算老二老三去上学了,阿爸和姆妈也在家吧?” 沈妍瞪大眼睛,有些不高兴。 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沈家竟没人? 沈宁冷笑。 “太太犯事儿被抓了,阿爸去打听她的下落了。” 沈妍顿时慌了。 “怎么回事?姆妈能犯什么事?” “不知道。” 陆长盛在,沈宁不想跟她乱说。 沈妍听说林淑娟被抓起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催促陆长盛:“大少爷,尺寸我已经量好了,咱们快走吧!” 陆长盛看也没看她。 “你自己叫个黄包车。” 沈妍:“……?” 怎么回事? 中午她去陆长盛房里的时候,他还热情得很,一连弄了她两回! 现在竟连送她回沈家都不肯了? 第59章 求婚 沈妍站着没动。 见陆长盛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沈宁,她浑身发凉。 心中也浮上不好的预感。 “大少爷,黄包车太慢了,我等不及。” 沈妍撒娇,再试一次。 陆长盛回头,眼神冷厉:“那你自己走回去,我没空送你。” 沈妍眼底闪过恨色,跺了跺脚走了。 陆长盛该不会是喜欢沈宁吧?! 这个想法在心中掠过,沈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沈宁看着沈妍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 “陆少不是顺路吗?怎么让十三姨太一个人回去?” 沈宁这是吃醋了? 陆长盛心中一喜。 “宁宁,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沈宁皱眉:“您想说什么?” 几个客人进来,店铺又热闹了起来。 陆长盛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方便。” 沈宁跟姨母说了一声,跟着陆长盛出去了。 她也想看看,陆长盛到底要说什么。 陆长盛带着她去了咖啡厅。 “宁宁。” 陆长盛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你喜欢元宝吗?” 沈宁客气地说:“小公子天真可爱,我很喜欢。” 陆长盛松了口气,又说:“这几天,元宝总是闹着要你来家里玩……” 沈宁点了点头。 “等我闲下来,会去的。” 陆家还有她许多仇人,既然要报仇,就得离自己的仇人近一些。 “我不是要说这个。” 陆长盛额头上出了汗,紧张地握住了沈宁放在桌上的手。 “我是想问,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窗外,一辆车停在马路对面。 里面人怒气冲冲,眼神要吃人似的,紧盯着这一幕。 沈宁愣了片刻,扑哧笑了出来。 “陆少,您这是干什么?” 刚才,她还在想,沈妍看陆长盛的眼神拉丝儿,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还以为,陆长盛是怕她看出来,要警告她不要乱说。 万万没想到,陆长盛竟是来跟她求婚的。 这未免也太搞笑了些! 陆长盛面色复杂,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宁宁,那天去沈家,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压制自己的感情,可看到你跟少帅亲密同行,我还是吃醋了……” 他鼓起勇气,一脸迫切。 “宁宁,我希望你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沈宁犹豫片刻,说:“多谢陆少好意,只是我一直把你当做哥哥看。” 前世,陆长盛喜欢的是沈妍。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两人应该已经搞在一起了。 可现在,陆长盛偏偏来向她求婚。 简直是莫名其妙。 陆长盛被拒绝,失望至极。 “宁宁,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沈宁轻笑:“陆少,您很好,英俊潇洒,位高权重,对我也很照顾。” “可我把你当做义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陆长盛着急地问:“那你现在就开始想!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宁认真思索片刻。 “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和顾霆钧,属于各取所需,算不上喜欢。 陆长盛终于放了心。 他眼神坚定,说:“宁宁,我会等你的!直到你愿意的那天!” 沈宁轻笑。 “陆少,你身份尊贵,我只是小门小户,配不上你的。” 之前桂姨拿她和陆家兄弟开过一句玩笑,陆老夫人明显不悦。 陆长盛说:“谁说的?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窗户外,车里的人看着沈宁和陆长盛有说有笑,一张俊脸漆黑无比。 “少帅,应该不是您想的那样。” 周正轻咳了声,尴尬地说。 唉,早知道他就不陪少帅出来了。 少帅今天,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顾霆钧冷笑,说:“我想的是哪样?” 他忙完了审讯,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宁。 去了沈公馆,沈家说她去了罗记。 他一路追到罗记,罗叔又说她和陆长盛出去了。 可现在。 他亲眼看着沈宁和陆长盛拉拉扯扯,有说有笑。 陆长盛那该死的,竟然还摸了她的手! 车里氛围凝滞,周正只觉得压力重重。 他讪笑道:“没什么,少帅,要不我进去看看?” 话还没落音,顾霆钧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他大步进了咖啡厅,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一身白色西装,清贵挺拔,五官棱角分明,英俊至极。 “hi,帅哥,一个人吗?” 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脸惊艳,端着酒杯朝着顾霆钧走来。 “滚。” 顾霆钧眼神冷厉,浑身气势更是凌厉的像是要吃人。 那几个洋女退后几步,嘟囔说:“不解风情。” 顾霆钧坐在沈宁的侧后方,沈宁不回头,根本看不到她。 可陆长盛一抬眼,却直接对上他凌厉的黑瞳。 陆长盛心中莫名一怕,连忙站起身来。 “少帅……您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被抓包的恐惧感。 沈宁惊讶地回头。 果然,顾霆钧闲适地靠在吧台上,修长的双腿半屈半伸,更显得修长结实。 他一身惹眼的高定西装,潇洒矜贵,只是脸色冷峻,眼神凌厉。 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顾霆钧刀子般的眼神落在沈宁身上,唇角掀起漫不经心的笑。 “我路过,进来喝杯咖啡,你们继续。” 陆长盛松了口气,说:“少帅,您一个人,过来一起坐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霆钧勾唇走来,直接坐在沈宁这边。 沈宁俏脸僵了僵,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下,和他拉开距离。 陆长盛没察觉异常,一脸恭敬客气。 “少帅,听说您这次去青城查案,大获全胜,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顾霆钧说:“今天休息,不说别的。”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沈宁一眼,问:“长盛,沈小姐,你们在干什么呢?” 沈宁纤白的手指握住咖啡杯。 “喝咖啡,少帅看不出来吗?” 顾霆钧眼底泛起冷意。 “只是单纯的咖啡?我刚才可是看到两位卿卿我我,有说有笑呢。” 顾霆钧醋意浓浓,心里窝火。 沈宁听出来,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少帅看错了,陆少是我的义兄,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 顾霆钧现在是她的靠山,不必要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得罪顾霆钧。 谁知道顾霆钧恼怒之下,会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陆长盛却急了。 他鼓起勇气,紧紧地握住拳头。 “少帅,您没看错,我刚才是在向宁宁求婚!” 第60章 宣示主权 沈宁蹙眉,不悦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 陆长盛这是干什么?要害死她吗?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说:“宁宁,我确实向你求婚了,这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求婚?”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他打量着咖啡厅,说:“就在这简陋的咖啡厅?是不是太寒酸了?” 陆长盛噎了一下。 “少帅,我是一时冲动,所以才没有准备。” 顾霆钧若有所思。 “既然是一时冲动,过后会不会后悔?” 陆长盛挺直腰板:“当然不会。” 自从顾霆钧第一次带走沈宁开始,他就觉得,顾霆钧对沈宁不一样。 现在承认这些,也是大胆的试探。 顾霆钧黑瞳里晦暗不明。 “沈小姐呢?答应长盛的求婚了吗?他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沈宁神色平静。 “少帅,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两个只是义兄妹。” “宁宁,虽然你现在没对我动心,可我一定会用心打动你,把你娶回家!” 陆长盛握紧拳头,口舌发干。 他紧紧地盯着沈宁,宣誓着自己的决心。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陆家不会同意的。” 她已经拒绝好几次了,陆长盛还好死不死的说这些…… 真是不害死人不罢休。 “沈小姐好像看不上长盛,不知道在沈小姐眼里,我怎么样?” 顾霆钧唇角噙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陆长盛紧张地竖起耳朵, 沈宁不动声色。 “少帅英武不凡,权势滔天,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您。” 顾霆钧勾唇一笑,单手抬起沈宁的下巴。 “如果我也向沈小姐求婚呢?沈小姐会答应吗?” 沈宁被迫看着他,说:“我配不上您。” “是吗?如果我强迫你呢?” 顾霆钧黑瞳危险地眯起,俯身朝着她唇上吻去。 沈宁没想到他竟这么混蛋,使劲儿推开他,却无济于事。 顾霆钧的吻霸道至极,他熟练地撬开沈宁的唇齿,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直到沈宁面色通红,身体软的像是一滩水,他才放开了她。 “你们……”陆长盛目瞪口呆。 他眼底闪过震惊和恨意,紧紧地握着拳头,却一动不敢动。 “顾霆钧,你混蛋!” 沈宁眼尾红红,恨恨地骂了他一句。 咖啡厅里这么多人,顾霆钧刻意欺负她,让她出丑! 顾霆钧黑瞳微眯,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长盛。 “沈小姐可得看清楚了,至少得找个能保护你的男人。” 顾霆钧说完,起身走了。 沈宁歉疚地看了陆长盛一眼,也走了。 陆长盛呆呆地坐在原地,眼底恨意闪烁。 顾霆钧这是来宣誓主权了?沈宁竟也不拒绝? 恐怕她贪图富贵,早就想勾搭顾霆钧了吧?! 看着沈宁气嘟嘟地往罗记走,周正问。 “少帅,要不要让沈小姐上车?” 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少帅当场霸吻沈小姐,宣示主权,沈小姐怕是生气了。 “回别馆。” 顾霆钧脸色阴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沈宁是她的人,却和陆长盛走的这么近。 得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沈宁接上姨母,回了沈公馆。 沈妍还没走,沈克明也回来了。 父女两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见沈宁回来,沈妍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陆少送你回来的吗?” 沈宁冷笑。 “我们坐黄包车回来的。” 沈妍这才松了口气。 她眼神落在章婉心身上,眼底闪过厌恶。 不过阿爸说沈家还要指着沈宁,她也就没说什么。 “章姨好。” “沈妍。” 章婉心平静地笑着,“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你妈住在章家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 沈妍尴尬至极。 沈克明和林淑娟的婚外情,她也知道的。 她眉头紧皱,对沈宁说:“姐姐,我和阿爸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宁宁,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章婉心提着东西,上了楼。 沈宁这才看向父女两人:“怎么了?” 沈克明眼神急切:“宁宁,我出去打听了一下午,还带了不少钱疏通,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你跟少帅走的近,能不能让他通融通融,放了你姆妈?” 沈宁脸色冰冷,沉声说:“阿爸,我姆妈已经死了。” 沈克明抬手,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他赔着笑,说:“太太,我是说太太。” 沈宁冷笑。 “阿爸,就算我跪着求少帅,他也不会宽容的。” “不可能!他那么喜欢你,甚至还跟你求了婚——” 沈克明急切地提高了声音。 沈妍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什么?少帅跟沈宁求婚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毫不知情? 沈宁皱眉。 “阿爸,现在是战时,铁矿是军需,太太牵扯到了铁矿走私案里,你觉得这是人情和钱就能解决的?” “可是,除了你,我谁也指望不上了啊……” 沈克明跌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她怎么就惹上这么大的事呢……” 沈宁神色平静。 “太太不该去青城,更不该跟那个男人厮混。” 沈克明脸色尴尬:“现在说什么不都晚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宁宁,你是顾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不如你去求求大帅,大帅肯定会卖给你这个人情的……” “我的人情,可不想花费在她身上。” 沈宁勾唇冷笑,说:“除非……” 沈克明眼底亮起希望:“除非什么?” “除非阿爸愿意把那个面粉厂给我。” 沈宁漆眸看向沈克明,勾唇笑着说。 沈家想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沈克明积累多年,有个面粉厂,不过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林淑娟的名字。 她得想办法把面粉厂弄到手,才能断了沈家的经济来源。 等到时候查清他贪污之事,就能釜底抽薪…… 沈克明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个面粉厂?” 沈家的产业,他可从来没给沈宁说过! “我有我的渠道,您就不必管了。” 沈宁起身,往楼上走去。 “不过我听说,他们的审讯手段挺厉害的,您早些答应,太太兴许能少受罪。” 看着沈宁的背影,沈家父女唉声叹气,恼怒至极。 可除了沈宁之外,他们又没有任何人可以求。 第二天一早,一张照片登上报纸,成了头版头条。 “少帅亲吻神秘女子,陆少求婚失败”! 第61章 轰动麓城 “少帅顾霆钧,参谋府公子陆长盛,以及神秘女子现身咖啡厅。陆少求婚被拒,少帅霸气亲吻宣示主权,三人或成三角恋关系!神秘女子究竟是谁?少帅和陆少是否反目?” 整个麓城都轰动了。 顾园。 顾德鸿正在喝茶看报纸,看见头版照片,顾霆钧正吻的那个女子,一口茶喷出来,洒在报纸上。 福田赶紧递上手帕。 “大帅,怎么了这是?” 顾德鸿擦了擦嘴,“赶紧把家里的报纸都收起来,千万别让夫人和贞贞看到了!” 福田不知所以,立刻去阻止送报纸的人。 可已经晚了。 庄青墨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拿着报纸来了。 “看到了吗?那个小狐媚子勾引霆钧,都上了头版头条了!” 顾德鸿赶紧劝。 “夫人小点声,贞贞如今住在顾园,被她知道了不好。” 庄青墨把报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气的不轻。 “我就说过,那小狐媚子是奔着霆钧来的,绝对没安好心!” 顾德鸿眼神复杂。 “不管是奔着什么来的,她救了娘是事实,谁也抹杀不了她对顾家的恩情。” 庄青墨恨铁不成钢。 “她是救了娘,可咱们也不能这么由着她乱来!少帅夫人的位置,她不配!” 顾德鸿摇了摇头。 “你的儿子,你自己去劝。” 他了解顾霆钧,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他不会公之于众的。 这个沈宁,确实不一般。 “我一个人总生不出来,每次都是这样,到了紧要关头,你就让我去做恶人!” 庄青墨脸色铁青,眼底闪烁着冷意。 “得在贞贞知道之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陆家。 陆锡林不可置信地戴上老花镜。 “这不是沈宁吗?” 太太徐芳看了一眼,也惊了起来:“还真是沈宁……长盛怎么也在?求婚失败?什么情况?” 陆长盛被叫到跟前儿。 徐芳问:“长盛啊,这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吗?你跟沈宁求婚了?还失败了?” 陆锡林也问:“少帅怎么在亲她?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 陆长盛昨晚一夜没睡着,现在正疲惫的很。 他脸色难看,没精打采。 “我是跟她求婚了。” 陆家夫妇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惊愕。 陆长盛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宁了?他们竟一点也不知道。 陆长盛恨恨地说:“可她攀附权贵,看不上我。” 陆锡林皱眉,把报纸放在桌子上。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跟攀附权贵有什么关系?我是奉军参谋长,你不必顾霆钧差多少。” 陆长盛眼底布满红血丝,起身吼道:“只是毫厘,也差之千里!”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徐芳咋舌。 “看来他是对沈宁动了真心了……” 陆锡林冷笑:“一个女人而已,小题大做。” 徐芳眼神复杂,说:“老爷,自从元宝他娘过世,可不见长盛又对哪个女人动过心……” “一个妓女,死也就死了,有什么打紧的?” 陆锡林不耐烦地说:“他也不是真的伤心,只是想跟我对着干。” 他陆锡林的儿子,得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得对陆家的事业和前途有帮助。 那个舞女,只会让陆家变成笑话。 至于沈宁……即便冰雪聪明,医术高明,可对陆家而言也只是鸡肋! 沈公馆。 沈克明拿着报纸看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铁矿走私案的消息也登报了。 就在顾霆钧的花边新闻下面。 报社细细地写了林淑娟和走私犯去青城的经过,怀疑她和沈家参与了铁矿走私案。 如果事情酝酿发酵,他的职位怕是保不住! 见沈宁下楼吃饭,他松了口。 “宁宁,只要你让少帅把太太放出来,面粉厂我可以转到你名下。” 顾霆钧身份高贵,别说在麓城,即便在奉省,都是只手遮天。 如果顾霆钧愿意放人,除了大帅,谁也拦不住。 沈宁挑眉。 “我怕您又像上次一样翻来覆去,先签协议。” “……行。” 沈克明咬了咬牙,答应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让少帅给我升官。” “成交。” 沈宁勾唇应下。 心里正疑惑沈克明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她的眼神就落在报纸上。 报上,顾霆钧正和一个女子拥吻。 对面还坐着一脸震惊的陆长盛。 这不是她吗?! 她怎么忘了?顾霆钧这个少帅,身边总是埋伏着许多无良记者。 只要能抓住一点花边新闻,就会大写特写。 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女主角变成了她。 沈克明一脸赞叹,冲着她举起大拇指。 “宁宁,还是你厉害,来麓城短短时间,就拿下了少帅和陆少。” 这两位,可都是奉省的重要人物。 沈宁无语地扔下报纸,上楼找章婉心。 她本是想瞒着姨母的,可按照流言传播的速度……她不出两天就会知道。 还是自己承认比较好。 章婉心正在整理床铺。 见沈宁进来,她欣喜地说:“宁宁,你也起来了?” 她在沈公馆住的不是很习惯。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住在这里,能见到她最疼爱的孩子。 沈宁下山那段时间,她每晚都担心的睡不着,不知道落了多少泪。 沈宁点头,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姆妈,我有个事要跟您说。” 沈宁给她看了报纸。 章婉心看过,竟哭了。 沈宁慌了。 “姆妈,您哭什么?” 她从小儿在姨母身边,不是母女,感情却胜过母女。 章婉心擦了擦眼泪,心疼地摸了摸沈宁的脸。 “宁宁,你为了复仇付出了太多,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不想让沈宁吃这些苦。 沈宁这才明白她是心疼自己。 她眼泪浮上泪光,轻轻地靠在姨母怀里。 “您放心,他没有欺负我。” 沈家只会欣喜她勾搭上了顾霆钧,只有姨母会担心她有没有被欺负,是不是真的快乐。 章婉心在船上见过顾霆钧。 她说:“我看他像个君子,只是他年纪轻轻,手中权势太大,万一……” 她怕沈宁被欺负。 沈宁说:“您放心,我有分寸。” 章婉心知道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点了点头。 心中却自责愧疚。 沈宁只是个孩子,她才是大人。 可当年出了那么多事,她非但没有调查真相,还躲到了深山老林,自怨自艾。 沈宁现在做的,都是她该做的…… 陆家派人来请沈宁,专门派了一辆车。 姨母有些担心:“宁宁,陆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报纸上说,沈宁拒绝了陆长盛的求婚。 她怕陆家为难沈宁。 沈宁轻笑:“没事,陆家看不上我,叫我过去,顶多是问问事情的真相。” 沈宁下楼时,沈克明正在跟陆家派来的司机有说有笑。 沈宁勾唇提醒。 “阿爸早些把转让合同拟好,别耽误了救太太的最好时机。” 第62章 奸情 沈宁去了陆家。 陆老夫人,陆锡林,徐芳,还有陆家三姐妹,都在等着她。 看见这么大规模,沈宁眼底闪过讥诮,很快消失不见。 她乖巧进门,打招呼。 “祖母,义父,太太。”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还不等她说话,陆四儿就绷不住了。 她气势汹汹地起身,把今天的报纸砸到了沈宁身上。 “沈宁,你跟少帅怎么回事?” 沈宁捡起报纸看了看,淡淡地看了陆四儿一眼。 “四小姐没有看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陆四儿气的掐紧手心儿,恨不能冲过去打沈宁两巴掌。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安生的,竟敢勾搭少帅!” “四丫头,闭嘴!” 陆老夫人不满地瞪了陆四儿一眼,皱眉看向沈宁。 “宁宁,你来说。” 沈宁苦笑。 “祖母,你也知道少帅的手段,他要是想对付我,我如何拒绝的了?” 她沉默片刻,眼底泛起泪光。 “昨晚在咖啡厅,义兄也在,连他都不敢说什么。”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权势是能压死人。” 陆家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敢忤逆顾家半分。 更何况是无依无靠的沈宁? 陆四儿气的双眼通红:“祖母,她抢了我的心上人,你还偏向她!” 陆老夫人瞪她:“宁宁才来麓城多久?你可是从小儿就认识少帅的,他看不上你,你怪宁宁?” 陆四儿被噎了一下,呜呜咽咽地哭着走了。 陆九儿想笑,又可怜她,说:“我先去看看四姐姐。” 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不稳重的走了,陆锡林才开口。 “宁宁,少帅对你怎么样?你又是怎么想的?” 沈宁思索片刻,说:“少帅帮过我不少,我对他倒是没什么想法。” 徐芳提醒:“沈宁啊,少帅可是有个未婚妻呢,听说如今就住在顾园,顾夫人对她宝贝的很呢,你可要小心些。” 沈宁轻笑。 “多谢太太关心,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大帅对我就是一时兴致,过了这段也就好了。” 陆朝华说:“沈宁,你也算我们半个家人,我要提醒你,女人嫁人至关重要,你要是和少帅两情相悦,大可争取一下。” 沈宁没想到她竟这样说,顿时讶然地看了过去。 徐芳嗔怪地瞪她。 “朝华,你弟弟也喜欢沈宁,你怎么反而劝沈宁跟着少帅?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陆朝华撇嘴。 “就算长盛喜欢宁宁,你们能同意吗?可少帅不一样,他是真敢抗争。” 陆老夫人一脸不悦。 “长盛是我的嫡亲孙子,宁宁是我的干孙女,如果宁宁喜欢长盛,我当然也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沈宁知道她这是客套话,连忙推脱。 “我一直把大少爷当哥哥看待,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陆朝华眼神惋惜,说:“我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你最好选个彼此喜欢的,免得将来后悔。” 沈宁点头。 陆朝华已经跟天津武备学堂的李家定了亲,过不了多久,就得嫁去天津了。 陆锡林看着沈宁,叮嘱:“宁宁,你是我的义女,如果你不愿意,义父一定会护着你,即便跟顾家翻脸,也在所不惜。” 沈宁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她一脸感动,声音哽咽。 “义父,陆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陆锡林趁机说。 “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跟少帅去了青城,听说跟侯三骏他们乘一艘轮船回来的。” “侯三骏招供了吗?是谁指使他走私铁矿的?” 沈宁一脸茫然。 “义父,少帅审讯,没让我在场。” 陆锡林脸色有些难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宁,叮嘱:“宁宁,这事儿对义父很重要,你现在跟少帅走的近,不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沈宁有些慌张。 “少帅之前找我,也都是让我给他治旧伤,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徐芳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是啊大帅,咱们夫妻多年,您的政务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更别说少帅只是对沈宁临时起了兴致……” 依她看,这就是男人之间的较劲了。 沈宁无依无靠,却敢拒绝陆长盛的求婚,当然就激发了男人之间的攀比心。 少帅对沈宁这个野丫头有了征服欲,仅此而已。 陆锡林端起茶水喝了口:“这么多年了,少帅身边女人虽不断,可出现这种花边新闻的,却只有宁宁一个。” 在顾园寿宴上,他就觉得,顾霆钧对沈宁不一般。 沈宁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义父,我听说少帅一直想和兰小姐退婚,他这样对我,兴许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众人恍然大悟。 “少帅一直叛逆,不肯接受娃娃亲也在情理之中……” 沈宁离开陆家时,陆锡林再三叮嘱,让她想办法打探走私案的消息。 沈宁笃定,陆锡林肯定跟走私案有关! 后院。 沈妍悄悄地去了陆长盛房中。 她也看到了昨天的报纸,故意拿来试探。 “大少爷,您看到了吗?沈宁竟勾搭上了少帅,光天化日之下跟少帅热吻……” 陆长盛脸色铁青,把她推到门外。 “我就在现场,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见报纸上说的竟是真的,沈妍心情复杂。 “这么说,你真的跟沈宁求婚了?!” 陆长盛眼神阴鸷,冷笑道:“不跟她求婚,难道跟你求婚?” 沈妍嘴唇颤抖,心如刀绞。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霸占了我,可你竟跑去跟我的仇人求婚……” “沈宁可不是善类,她心比天高,少帅求婚她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 这次回沈家,她知道了不少事。 沈克明说,早在去青城之前,顾霆钧就对沈宁有意,甚至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嫁给他。 沈妍委委屈屈,想不明白。 “她到底哪里好?不就是个尼姑庵长的野尼姑吗?把你们都迷的颠三倒四的……” 一道身影从旁边经过,蹑手蹑脚地贴在墙上。 陆长盛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进屋里。 他咬牙切齿,厉声骂道:“你能不能别疯了?你是我爸的姨太太,总纠缠我干什么?你非要害死我吗?” 沈妍扑进他怀里,双手不住地往他身上摸去。 她眼泪朦胧,声音哽咽。 “大少爷,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那天来陆家探望大帅,也是为了见你……” “造化虽弄人,可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 屋子里很快传来激吻声。 窗前那人冷冷一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63章 逼迫 监狱。 顾霆钧坐在椅子上,凌厉的黑瞳盯着被倒吊起来的侯三骏。 “侯矿长,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侯三骏本就肥胖,现在像头猪一样被绑着后腿,脸上肥肉乱颤,脖子都涨红了。 他结结巴巴:“少帅,我之前提陆参谋只是为了吓唬人……我根本不认识陆参谋!” “还嘴硬。” 顾霆钧触角掀起冷笑,吩咐:“把他的牙拔了。” 有人拿着钳子上前,直接撬开侯三骏的嘴,生生地拔掉了他一颗牙齿。 “疼疼疼……” 侯三骏鲜血直流,疼的尖叫起来。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少帅……饶命,我真的是胡说的……” “继续。” 顾霆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侯三骏:“侯矿长这一嘴牙,怎么也够玩一下午了。” 侯三骏像头待宰的猪般挣扎哭嚎,浑身肥肉乱颤。 “呜呜呜少帅饶命,跟陆家真的没关系……” 周正进来,恭敬地汇报:“少帅,沈小姐来了。” 顾霆钧眉头拧了拧,起身往外走去。 沈宁果然在外面等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旗袍,是新做的样式,勾勒出完美的身形,让人移不开眼。 见顾霆钧出来,她微微一笑,阴暗的监狱都明亮了不少。 “少帅。” 顾霆钧神色不变,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还在因为陆长盛拉她手生气。 沈宁说:“我刚从陆家出来,陆参谋托我来打听打听侯三骏的情况。”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 “陆参谋这么关心他。” 如果没有参与,陆家肯定不会这么上心的。 沈宁轻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少帅,太太关在哪里。” 顾霆钧打量着她,问:“捞到好处了?” 如果没捞到好处,沈宁才不会管林淑娟的死活。 沈宁无辜地看着他。 “沈克明答应把面粉厂给我了,只是面粉厂在林淑娟名下,得她签字才行。” 顾霆钧沉吟片刻,说:“那就把合同拿过来。” 沈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得先知道一点她的消息。” 顾霆钧望着她,唇角勾起玩味不羁的笑。 “亲我一口,我可以让你去见她。” 沈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这样可以了吗?” 顾霆钧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唇。 “这里。” 沈宁有些无语,却还是照做了。 为了面粉厂,她只能拼了。 顾霆钧心满意足,吩咐:“带沈小姐去见嫌犯林淑娟。” 林淑娟被关在女牢里。 她哪里来过这种地方?即便之前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过。 她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沈小姐,就是这里了。” 士兵在林淑娟的牢房门前停下,说:“您可以在门口说话,犯人危险,不能进去。” “多谢。” 沈宁答应,那士兵也就走了。 林淑娟没想到沈宁竟会来看自己,赶紧扑了过来。 “宁宁,你来了!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太太,我也想救你,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今天能找到你,已经很不错了。” 林淑娟急的直哭。 “宁宁,这里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你快去帮我求求少帅,放我出去吧!我和走私案真的没有关系!” 沈宁叹了口气。 “太太,阿爸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也问了少帅,他只同意我见你。” “要想出去,得等走私案查清。” 林淑娟瞪大眼睛:“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沈宁面色害怕:“短的话十天半个月?长的话一年半载?”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来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少帅正在审问侯三骏,他不肯交代,一嘴牙都快拔光了。” 林淑娟眼前一黑。 “宁宁啊,他们不会也这么审问我吧?” 如果少帅也对她用刑,她估计要被屈打成招了!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 沈宁面色复杂:“我只能跟您说几句话,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家里的?” “只有一条,救我出去!” 林淑娟苦苦哀求:“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沈宁思索了会儿,说:“如果我舍下脸面求少帅,他可能会答应,就是太太得付出点代价。” “你说!无论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淑娟眼底满是急切。 如果她真的跟铁矿走私案扯上关系,将来再想洗白就难了。 还有沈克明,他的官途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面粉厂,你得答应签字,转让给我。” 沈宁目光淡淡:“阿爸那边已经同意了。” 林淑娟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 “原来你是奔着面粉厂来的!” 沈宁眼底划过讥诮:“太太,怪只怪你不该和张三狗走那么近。” 林淑娟面色颓败,怨毒地盯着沈宁。 “沈宁,你就是为了报复我……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 沈宁冷笑。 “不是太太先动的歪心思吗?如果太太没有去青城,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沈宁,你,你威胁我!肯定是你让少帅把我关起来的!” 林淑娟这才恍然大悟。 她痛恨地盯着沈宁,恨不能把她撕碎! “太太果然很聪明。” 沈宁漆眸凉凉地望着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老老实实地交出面粉厂,我还能让你早些出来。” “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林淑娟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沈宁,却又像是彻彻底底的换了个人。 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发寒。 “最多给您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之后,提议作废。” 沈宁说完,好整以暇地等。 林淑娟恨不能把所有肮脏的词语都骂出来。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死丫头,卑鄙无耻,阴狠算计!” 沈宁冷笑。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顾霆钧走来,棱角分明的俊脸一片漆黑。 “沈太太嘴巴这么臭,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刷刷牙?” 他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血迹,声音冷沉威严。 看见那白帕子上染着鲜红的血,林淑娟浑身一颤。 “少帅,求您放了我,我真的跟走私案没有任何关系!” “沈太太跟走私案有没有关系,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顾霆钧扔掉帕子,在沈宁唇上吻了一口。 “当然,谁要是得罪了宁宁,别怪我把她关到世界尽头。” 第64章 大帅施压 林淑娟还是答应了。 她怕顾霆钧真的把她关到世界尽头。 即便她有面粉厂又怎么样呢?她被困在大牢里,一辈子都毁了。 沈克明那边也准备好了合同。 当晚,林淑娟就签好了合同,放了出来。 沈宁顺道儿回去,跟顾霆钧告辞。 “改天我再谢你。” 顾霆钧深眸眯了眯,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怎么让我满意。” 沈宁俏脸微红,瞪她一眼,回去了。 沈宁单独坐一辆车。 她看着手里的转让协议,唇角掀起冷笑。 现在,她名下有个罗记衣铺和面粉厂,也算是有产业的人了。 不过,这远远不够。 她要让沈家把吃进去的一切都吐出来,要让他们流落街头,痛哭流涕…… 路上,林淑娟忍不住跟沈克明抱怨。 “你生的好女儿!就是她让少帅把我关起来的!她就是盯上了面粉厂,想要据为己有!” 她话刚落音,沈克明就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说,你跟那个张三狗到底什么关系?” 林淑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能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带我去青城……” 沈克明冷笑。 “消息都传到我单位去了!人家都说你有婚外情,跟那走私犯来往密切……” 林淑娟大喊冤枉。 “怎么可能?他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她咬牙,恨恨地说:“肯定又是沈宁挑拨的!” 沈克明脸色难看。 “现在她是少帅的人,你最好对她客气些,否则别说升官,可能连沈家都要完蛋。” 想到在牢里看到的那一幕,林淑娟脸色怨毒。 “她还挺有手段,能让少帅对她那么着迷。” 沈克明扔给她一张报纸:“你自己看看吧,不只是沈家。” “陆少?竟连陆少也喜欢她?” 林淑娟惊了。 沈克明又扔出一个爆炸性消息:“对了,章婉心现在就住在家里。” 林淑娟:“……” 沈宁到底要干什么? 林淑娟到了家,沈靖安立刻扑了过来。 “姆妈,我好想你!” 沈静住校去了,不敢回家。 林淑娟不在家的这些天,他简直无聊死了。 现在,那个尼姑又跟他住一层,每次碰见,他都觉得害怕,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林淑娟心疼地抱住他,问:“眼睛还疼吗?还痒吗?” 沈靖安摇了摇头:“不疼了。” 看着沈宁进门,他赶紧站好:“大姐,你回来了。” 沈宁点头。 张姨走过来,恭敬地说:“大小姐,下午顾园来人,说请您明天去一趟。” “谁要见我?大帅?还是顾夫人?” 沈宁蹙眉问。 她下午一直跟顾霆钧在一起,不可能是顾霆钧。 而且,听周正说,现在兰贞贞暂住在顾园,他已经不住那里了。 张姨说:“那个长官,好像叫顾福田。” “我知道了。” 沈宁心里有了底儿。 顾福田是顾德鸿身边的人,看来是大帅要见她。 会是为了什么呢? 晚饭时间,大家坐在一起用饭。 张姨特意给章婉心准备了素斋。 林淑娟脸色古怪,讪讪地打招呼:“婉心姐……” 虽然在船上已经见过一面,可再次面对章婉心,她还是心虚的不行。 当年,章家姐妹对她可是极好的。 章婉心神色平静:“沈太太,叫我心安居士就行。” 林淑娟勉强笑了笑,匆匆扒拉了几口,逃也似的上了楼。 沈克明也没心情吃饭:“我吃饱了。” 他追了上去。 夫妻两人关起门,都有些不安。 林淑娟抱怨:“看见她我就想起章婉容,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章婉心就像是章婉容的魂儿,一声不吭地飘荡在沈公馆。 她还怎么正常生活? 沈克明说:“我也不想让她住在这里,按照计划,她该被关起来了才是。” 他冷冷地扫过林淑娟:“如果不是你这里出现了纰漏……” 林淑娟双眼通红,恨得牙根儿痒痒。 “这能怪我吗?只能怪沈宁太警惕,怪你当年心软,没有斩草除根!” “如果她早早死了,哪里还有现在这些破事儿?” 沈克明脸色难看。 “她到底是我的亲生血脉,虎毒不食子……” 林淑娟哭的更厉害了。 “你就是看她现在出息了,指着她给你个好前程!明天我就带着靖安搬出去,你们过去吧!” “无理取闹。” 沈克明心里厌烦无比:“爱去哪里去哪里!老子要是去找你,我就跟你姓!” 林淑娟多年来一直用那秘密压他一头,管控家里的一切。 他早就受够了! 第二天,林淑娟果然带着沈靖安去住酒店了。 沈宁说:“阿爸,你不去哄哄?” “有什么好哄的?等没钱了,她自然会回来的。” 沈克明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又问沈宁:“宁宁,你到了大帅府别忘了提一嘴,我做总务处长的事!” “嗯。” 老李开车,送沈宁去了顾园。 顾园门口,顾霆钧竟在等她。 沈宁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顾霆钧冷笑,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顾家龙潭虎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宁唇角扬了起来。 这次来顾园,确实跟之前心境不同。 她也有所顾虑。 毕竟,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是真的。 顾夫人那边肯定是气坏了,顾大帅那边,估计也不好应对。 顾德鸿在书房见了沈宁。 他没料想到顾霆钧的到来,不由得冷笑起来。 “看来沈姑娘是你的心头肉了,你怕我吃了她?” 顾霆钧握着她的手不放。 “爸,你这里人多枪多,我不得不防。” 顾德鸿气的笑了起来。 “沈姑娘对顾家有救命之恩,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她。” 沈宁问:“大帅,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顾德鸿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姑娘,第一,我要向你道歉,上次你来顾家求助,我没在,夫人不知道怎么调遣轮船,所以没能帮上你的忙。” 沈宁不动声色。 “大帅言重了,我虽救了老夫人,却也不能挟恩图报。” 顾德鸿叹了口气。 沈宁是个聪明通透的人,年纪虽小,可说话却滴水不漏。 这话,就是在说指望不上顾家了。 他说:“沈姑娘,我会吩咐下面的人,下次无论你有什么要求,让他们立刻带你去找我。” “好。” 沈宁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地开口:“现在,大帅可以说第二了。” 顾德鸿面色严肃起来。 “沈小姐,霆钧已经有了定亲对象,你是个聪明人,不该跟他纠缠不清。” 第65章 两情相悦 顾德鸿常年在军中,又是权势滔天的大帅。 他严肃起来,气势凌厉骇人,让人忍不住心惊。 沈宁眉头拧了拧,刚要开口。 却听到顾霆钧铿锵有力的声音。 “是我强迫她,她没得选。” 沈宁惊讶地看向顾霆钧。 她没想到,顾霆钧竟这么维护她。 顾德鸿气笑了。 “霆钧,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别说强迫女人,顾霆钧平日里总是蜂蝶围绕,可他从来都没有多看谁一眼。 即便偶尔有个,也只是演戏。 顾霆钧及时制止了他:“爸,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顾德鸿眉头紧了紧,“沈姑娘冰雪聪明,我想知道她的想法。” 他看向沈宁,耐心地问:“沈姑娘,如果真的是霆钧强迫了你,你只管跟我说。” 沈宁抬眸,深情地看了顾霆钧一眼,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大帅,我和少帅两情相悦。” 顾霆钧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宁,黑瞳深处闪过惊喜。 他唇角动了又动,最终还是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沈宁说,和他两情相悦! 顾德鸿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姑娘,我没有听错吧?你明知道霆钧有婚事在身,还喜欢他?” 面对顾德鸿,沈宁不卑不亢,神色如常。 “大帅应该听过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笑盈盈地看向顾霆钧,眼波如秋水。 “我和少帅就是这样。” 她和顾霆钧是各取所需,但是在顾家面前,她不能这么说。 顾家会像之前那样承诺她许多,依然不兑现。 可顾霆钧不一样。 他是个有担当信守承诺的人,交易就是交易,他绝对不会食言而肥。 顾霆钧帮她办了很多事,她也得帮顾霆钧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应该是跟兰家退婚。 顾霆钧眼底掠过光芒,从来冷峻的脸上,竟有些神采飞扬。 “宁宁说的没错,我们一见钟情,在尼姑庵的时候就定了终身。” “……” 沈宁瞪他。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庄青墨怒气冲冲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怒火凌厉。 “沈宁,你好不要脸,竟把勾引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顾德鸿拦住她:“夫人,沈姑娘是客人,更是顾家的恩人。” 言外之意,便是让庄青墨对沈宁客气些。 面对庄青墨的指责,沈宁面容不变。 “夫人竟在屏风后偷听,真是让人惊诧。” 庄青墨脸色僵了片刻,冷笑道:“沈宁,我之前就警告过你,霆钧已经和兰家定亲。” 顾霆钧冷冷地打断了她。 “妈,我已经说过,我不喜欢兰贞贞。” 他看向沈宁。 “至于宁宁,在尼姑庵的时候,她救了我命,我夺了她的清白和名声,我该对她负责。” 庄青墨却不信。 “你休想骗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她痛心疾首,恨恨地说:“霆钧,都是她把你迷惑了!” 说着,又指着沈宁的鼻子骂。 “你还从小儿长在尼姑庵里呢!那清心庵尼姑不会都和你一样吧!” 沈宁眼神渐冷,她声音冷厉。 “顾夫人,骂我可以,我所做的事跟清心庵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顾霆钧的家事,她其实不太好参与。 可庄青墨这样,又让她忍无可忍。 她看向顾德鸿。 “太太在大帅身上没能得到始终如一的爱,就想让儿媳得到,可你有想过吗?这样对少帅公平吗?” “即便他现在按照您的想法娶了兰小姐,将来把人扔在家中,去外面花天酒地,这样对兰小姐又公平吗?” 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顾霆钧身边不知多少女人,每天歌舞升平,莺莺燕燕。 至于兰小姐那个少帅夫人,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成了奉省的笑话。 这场婚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灾难。 庄青墨没想到,沈宁竟敢这样顶撞她。 她脸色难看地抬手,朝着沈宁脸上打了过去。 “谁教你这样跟我说话?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来顾家撒野!” “青墨!” 顾德鸿脸色难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庄青墨存了心的要教训沈宁,用了十成的力气。 沈宁也没想到她要打人,愣在原地。 眼看着那巴掌要落下来,一只冰冷的大手握住了庄青墨的手腕。 顾霆钧脸色冷峻,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寒气。 他眼神冷漠,语气冷的像是数九寒冬。 “妈,你闹够了没有?” 庄青墨愣住,眼泪簌簌落下。 “霆钧,你竟为了沈宁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顾霆钧冷笑。 “您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您自己。” 庄青墨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妈,这么多年来,您都在为了二姨太的事生气,您控制不了爸,就想控制我,想让我按照您设想的路去走,在爸面前证明,男人可以在妻子面前做到始终如一。” 顾霆钧眼神冰冷,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 “我和兰贞贞,就是您和爸的复刻,可惜,我不会走你们安排的路。” 说完,他牵着沈宁往外走。 “沈宁是我的人,谁再敢为难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宁回头看了庄青墨一眼。 她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顾霆钧的身影,怕是心都碎了。 沈宁咬了咬唇,快步跟上顾霆钧的步伐。 “顾夫人也挺可怜的。” 顾德鸿辜负了她,她不知流了多少泪,心碎多少次,甚至都成了心魔。 顾霆钧声音冰冷。 “是很可怜,不过我是她儿子,不是她的丈夫,她的心魔该去找顾德鸿去解决。” 沈宁有些惊讶地看着顾霆钧冷硬的侧脸,唇角扬起轻笑。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霆钧没好气地看向她。 “笑什么?” “很多男人都没有少帅这样的三观,我不是笑你,是很佩服你。” 沈宁不吝啬赞许,美眸盈盈地望着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沈宁身上。 她眉眼盈盈,眼底似有万千温柔。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把她抵在车上。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沈宁有些慌。 她咬唇,提醒:“别闹,这是在顾园门口,到处都是你爸妈的眼睛。” 她怕顾霆钧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万一传到大帅和夫人耳中,对她的印象也就更差了! “不怕。” 顾霆钧俯身过来,深不见底的黑瞳里一片晦暗。 “刚才你在里面说,和我两情相悦……” 第66章 克制 顾霆钧汹涌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宁心跳也乱了几拍。 眼前的男人身披夕阳,眉眼间的锋利消失,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不说是吧?” 见她咬唇不言,顾霆钧作势去吻她。 “那是为了给你解决麻烦。” 沈宁心慌意乱,伸开手掌挡住了他攻来的唇。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顾霆钧眸色深深,吻在她掌心:“那也够了。” 沈宁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被顾霆钧吻过的地方痒痒的,像是有电流经过,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家门前的士兵往这边看来,各个神色震惊。 顾霆钧冷眼扫过去,那些人立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走了。” 顾霆钧没有再折磨她,而是拉开车门:“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宁看了看天色。 “我该回家了。” 沈克明和林淑娟都在沈公馆,她不想让姨母单独面对他们。 顾霆钧说:“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沈宁只好上了车。 顾霆钧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了别馆。 “这是你现在的住处?” 沈宁诧异地打量着这栋洋楼,心底有些感叹。 有权有势,有钱,离开了王府般的顾园,竟还有洋楼住。 顾霆钧这日子,神仙也羡慕。 “嗯。” 顾霆钧应了一声,给了她一把钥匙:“这是别馆的钥匙,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沈宁看着被放在手心的钥匙,有些茫然。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整个奉省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顾霆钧挑眉看着她,“既然演戏,就得做圈套,你得经常出入这里。” 沈宁:“……哦。” 顾霆钧说:“今天暂时放你回去,但别忘了,你说过要谢我。” 沈宁点头,心里有些后悔。 她不该乱说的…… 顾霆钧凑近了她,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轮廓。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沈宁的心跳也逐渐加快。 她咬了咬牙,主动踮起脚尖,纤白的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手腕上的镯子碰撞,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沈宁鼓起勇气,吻上他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炙热缠绵。 顾霆钧愣了片刻,眼底惊喜化开,随后揽住她的纤腰,转守为攻。 他本是在逗她,想看她脸红心跳的样子。 可没想到,她竟这么主动。 两人难舍难分,气温越来越来高。 在局面不可控制之前,顾霆钧放开了她。 沈宁浑身几乎化为了水,眼波盈盈,脸颊绯红。 “现在满意了吗?” 她唇色娇艳,仿佛绽放的玫瑰。 顾霆钧意犹未尽,漆黑的双眸里晦暗一片。 “这些只能算利息。” 沈宁:“……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把钥匙放进包里,和顾霆钧送她的枪一起。 “我让周正送你。” 顾霆钧捏了捏她的脸颊,觉得手感极好。 沈宁走了之后,顾霆钧去洗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压住体内那股沸腾的热血。 沈宁年纪还小,他得暂时克制自己。 可每次和她在一起,他总是险些失控。 顾园。 庄青墨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 顾德鸿望着她,一声不吭。 庄青墨看向他,双眼已经又红又肿。 “顾德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德鸿叹了口气。 他坐到庄青墨身边,握住她的手。 庄青墨挣扎了几次都没挣扎开,只能随他去了。 “青墨,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原谅我,可希凡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至于霆钧,我看他是真的喜欢沈姑娘,不如就由他去了。” 庄青墨望着他,眼神一点点地黯淡,心里一点点地失望。 “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个,只爱我一个。” “可后来,你遇上那个狐媚子,就把承诺当成了屁……” 顾德鸿震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 庄青墨是大家闺秀出身,饱读诗书,鲜少说这么肮脏的词汇。 可见她气的不轻。 庄青墨继续道:“你是大帅,我管不了你,可我的儿子,我还是要管的!” 顾德鸿皱眉,不悦地说。 “霆钧的婚事是我定的,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 庄青墨起身,冷冷地说:“我只认贞贞这个儿媳,有我在一天,顾家绝对不许再进另一个狐媚子!” 只那一个,就把她恶心透了! 沈宁伶牙俐齿,拿捏男人的手段也高明。 如果她嫁进顾家,那顾家不可能再有安生日子过! 顾德鸿摇了摇头,道:“我过几天就得回军政府去了,你最好跟我一起走。” “我不去,我看见那个狐狸精就恶心!” 庄青墨嫌弃地说:“我会留下来照顾娘和霆钧,你自己回去吧。” 顾德鸿叹了口气。 “你别到最后闹个母子离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庄青墨大步往外走去。 “我会让顾霆钧看到沈宁的真面目,到时候,他还得感谢我呢!”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沈宁那样的货色,她见多了! 沈宁回了沈公馆。 沈家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二少爷怎么在这里?” 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陆长安,沈宁眼底闪过诧异。 她和陆长安从没什么交集,只见过几面。 陆长安起身:“宁宁,你回来了。” 对于他亲密的称呼,沈宁有些不适,却还是客气地问:“您有什么吩咐?还是祖母和陆参谋需要什么?” “宁宁,你是我的义妹,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看看你,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陆长安勾唇轻笑。 他长的有几分阴柔,眼尾细长上挑,笑起来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沈宁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陆长安答应了。 现在已入秋,没了夏夜的燥热,很是凉爽。 蛐蛐蟋蟀在草丛里演奏,一声声,一阵阵,很是欢快。 两人走在林荫小道上,气氛有些尴尬。 沈宁忍不住了,说:“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一直散步也不是事儿。 陆长安这才开口:“你了解沈妍吗?” 沈宁漆眸里划过异色。 “不是很了解。” 陆长安驻足,精明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 “你想不想让她死?” 第67章 警告 沈宁惊了一下。 她蹙眉说:“二少爷,妍妍是我的妹妹,虽不是同母所生,却也是同一个父亲,我怎么会想让她死?” 她对陆长安,并不算很熟悉。 不过,前世也算打过交道。 陆长盛陆长安两兄弟,一直都在争夺继承权和家产,后来陆锡林成了省长之后更甚。 陆长安偏执,算计,比他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陆长安,她不敢冒险。 看到她脸上震惊,陆长安掀起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以为宁宁你跟我一样,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沈宁没接茬,只问:“二少爷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沈妍现在是陆家的姨太太,也是陆长安的小妈。 陆长安无缘无故的,不会来找她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我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陆长安笑着,精明的狐狸眼也眯了起来。 “二少爷想跟我说说吗?” 沈宁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陆长安特意跑到沈公馆找她,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宁宁,你虽是我义妹,可在我心里跟我姐妹们也没区别。” 陆长安说:“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在陆家,他是姨娘所生,也没什么亲的兄弟姐妹。 徐芳所出的陆朝华和陆长盛,从小儿就自视甚高,瞧不起他们这些庶出的。 那些庶出的也总是巴结着嫡出的,让他很不齿。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发现,大哥和沈妍走的很近,两人总是私下关起门来……” 陆长安说的很是隐晦,可沈宁却听明白了。 她脸色复杂,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长安。 “你是说,妍妍她背叛了义父?” 陆长安点了点头,狐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宁宁,你是她的姐姐,也是沈家唯一一个靠得住的人。” “你要是想让她死,我们就去告发他们,但是要来个捉奸成双。” “你要是不想让她死,就好好劝劝她,免得将来真的生出事端来。” 沈宁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知道她一直喜欢大少爷,但是没想到,她竟敢做出这种事来。” “一直都喜欢大哥?怪不得了。” 陆长安幸灾乐祸:“大哥比起阿爸确实年轻帅气不少。” 沈宁无奈摇头:“内宅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少爷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陆长安说:“苦中作乐罢了。” 顿了顿,他看着沈宁的眼睛,说:“此事怎么处理,我全听你安排。” “您放心,我会劝她的。” 沈宁送陆长安上了车,眼底掠过讥讽。 陆长安还是跟前世一样,精于算计。 他来找她,只不过是把她当刀子。 可惜,她没有那么傻。 而且……沈妍才嫁去陆家多久? 即便现在捅出去,对陆锡林来说也无伤大雅。 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沈妍最得意的时候,让她付出代价! 沈宁到家的时候,沈克明已经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喝的醉醺醺的。 “阿爸,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沈克明颓然地瘫在沙发上,没精打采,一脸苦笑。 “宁宁啊,太太和靖安搬出去了。” 沈宁往楼上看了一眼,“怪不得家里这么安静。” 沈克明看着沈宁,浑浊的眼底满是痛恨。 “都是你害的!” 沈宁理了理垂下耳畔的发丝,讶然一笑。 “又不是我让太太搬出去的,您说什么呢?” 沈克明继续骂:“自从你来家里,家里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沈靖安瞎了一只眼。 章婉心搬到了家里,林淑娟反而搬出去了…… 沈克明感觉,自己距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阿爸觉得这是我的错?我可什么都没做。” 说着,她提醒:“对了,刚才陆家二少爷来了。” 沈克明喃喃地问:“他为什么来的?” “你的好女儿沈妍,和陆长盛勾搭在一起了,被他瞧了个正着。” 沈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克明。 她想看看沈克明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 沈克明惊叫一声坐直了身体,酒都醒了一半。 他满头大汗,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宁:“你刚才说什么?妍妍她……” 沈宁点头:“您没听错,是二少爷亲眼所见。” “完了,完了……她怎么敢的?” 沈克明吓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这是要害死我!得罪了陆参谋,我还怎么升官?” 沈宁嗤笑。 “阿爸,沈妍私通,陆家一气之下兴许会杀了她,你竟还在担心自己的官途。” 看来,沈克明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官途。 沈克明着急地问:“宁宁,现在怎么办?二少不会跟别人说吧?” 沈宁摇头。 “他答应我暂时不说,不过,您得去劝劝妍妍,别哪天真的被捅出去了。” “一定,一定,我明天就去……” 沈克明脸色煞白,跌坐在沙发里,只觉得六神无主。 沈宁抬眸,扫过沈公馆。 “阿爸,家里也太空旷了,一点也不热闹。”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太太真是过分,这是在逼您妥协呢,可她也不想想,您在麓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句话就让沈克明破了防。 他脸色难看,紧紧地握住拳头。 “是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喝喝咖啡打打牌,还总是要挟我……” 沈宁笑眯眯地望着沈克明,打趣。 “阿爸,别的男人都三妻四妾,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连个姨太太都没有?不会真的爱太太爱的不行了吧?” 沈克明眉头紧了紧。 “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起身喝了口茶,说:“我累了,回去睡了。”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沈宁唇角掀起冷笑。 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很多男人都没沈克明狠心。 而且,沈克明虽没往家里娶姨太太,可在外面却有女人。 而且,还有个儿子。 现在林淑娟走了,也该让那对母子搬进来享享福了! 第二天清早,沈克明果然去了参谋府拜访。 他带了许多礼物,说要看看陆锡林和老夫人,顺道再探望一下沈妍。 最近沈妍表现还不错,也没像之前那样被关着,陆家当然没有不让他进门的道理。 孙管事一边把人往里请,一边说。 “沈次长,你前番那样糊弄参谋,如果不是看在宁小姐的面子上,陆家你这辈子都不能踏足了。”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赔笑说。 “当初是我的不对。” 他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贪财的臭道士! 第68章 上位的好机会 沈克明等了一个小时,陆锡林才接见了他。 “沈次长,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陆家。” 陆锡林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压力在无形中散开。 沈克明让人送上礼物,结结巴巴地解释。 “陆参谋,当初是那道士忽悠我……我才错信了他。” “这么说,那李长生果然是你让人杀的?” 陆锡林眯起眼睛,冷冷地问。 沈克明连忙解释:“不是!当然不是我,我没有那个胆!” 陆锡林冷笑。 “真的没有吗?我可是听说,当年章家惨案都是你设计的。” 沈克明倒吸了口凉气。 “陆参谋,这更是无稽之谈……章家是我的恩人,我是人不是畜生,怎么会恩将仇报?” 陆锡林眼神阴森,深不可测:“人面兽心的多了。” 沈克明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锡林问:“看在少帅和宁宁的面子上,李长生的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吧,你来干什么?” 沈克明松了口气。 看来少帅果然发了力,陆家才没有再继续追究。 他说:“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妍妍,她姆妈从家里搬出去了,我想找她劝劝。” 陆锡林沉吟片刻,说:“去请十三姨太过来。” 孙管事应了一声,要出去。 沈克明搓了搓手,讪笑道:“陆参谋,能不能让我们父女说说体己话?沈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陆锡林抬了抬下巴。 孙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走吧,沈次长。” 沈克明到的时候,沈妍正在对镜上妆。 孙管事在院子里等。 沈克明关上门,脸上恼怒,抬手就往她脸上打了过去。 沈妍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巴掌,怒道:“阿爸,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沈克明咬牙切齿,“你姆妈从家里搬出去了!” “什么?” 沈妍一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打我?” 从小到大,她都是沈克明的掌上明珠,从没有挨过打! 沈克明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 “妍妍,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情!” 沈妍脸色一白。 她震惊地问:“阿爸,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她和陆长盛的事,被人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沈克明恨铁不成钢,指着她骂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陆家已经有人发现了!” 告知沈家的人是陆长安。 陆长安身份特殊,他不敢惹。 否则,万一哪天陆长安生气告诉了陆锡林,沈妍怕是要完蛋。 沈妍急的哭了起来。 “阿爸,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被人知道了,陆锡林会打死我的!” “打死你都是轻的!” 沈克明恨得直磨后槽牙,“到时候,整个沈家都得遭殃!” “现在怎么办啊阿爸?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大少爷,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沈妍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沈克明又给了她一巴掌:“你立刻断了联系!否则,我亲自去告发你!” 门外传来孙管事的敲门声。 “沈次长,体己话说完了吗?” 沈妍已是陆锡林的女人,跟一个男人关起门来说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说完了,这就出来了。” 沈克明匆忙应了声,警告沈妍:“记住没?立刻断了!” 沈妍哽咽着点了点头。 沈妍出来送他。 孙管事立刻发现了异常:“十三姨太怎么哭了?脸怎么也这么红?” 沈妍哽咽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姆妈和靖安搬出去了,不知去向。” “至于脸……我从小儿就这样,一哭脸就红红的。” 孙管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克明走了之后,沈妍坐在院子里思索。 到底是谁发现了她和陆长盛的事呢? 陆家并不重视她,她身边也没什么伺候的人。 她每次去找陆长盛,也都是小心翼翼,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问题肯定是出现在陆长盛那边! “春花……肯定是那个死丫头!” 沈妍心中有了目标人选。 长春路。 沈宁循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不大不小,也就三间房。 却是沈克明金屋藏娇之处。 沈克明似乎很怕林淑娟,即便在外面有了孩子,都不敢把人带回去,更不敢给外室名分。 沈宁敲响了门。 “小姑娘,你是谁?” 那女子很是年轻,顶多也就三十岁。 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跟沈靖安有几分相似。 沈宁勾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叫沈宁,是沈克明的女儿。” 那女子脸色剧变,立刻就想关上门。 “快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沈克明特意叮嘱过她,绝对不能承认和他的关系! “晚了。” 沈宁的枪从包里露出一部分:“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要是不识趣,就别怪我伤人了。” 看到那冷硬的枪,那女子面色惨白,只能开了门。 “这位姐姐,你是谁呀?”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沈宁,“我爸爸也姓沈!” “你爸爸就是我爸爸,我是你姐姐。” 沈宁拿出几颗糖,揉了揉他的脑袋,“乖,自己去院子里玩。” “沈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女子坐在椅子上啜泣:“我是走投无路了,才做了你阿爸的外室,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 “我不在乎这些。” 沈宁冷笑:“你既和阿爸很亲密,也该知道,我不是林淑娟所生。” 那女子愣住了。 她咬唇,说:“我知道,你是克明哥亡妻的孩子。” 沈宁说:“我阿爸早年出轨,在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就和林淑娟搞在一起了,我很讨厌她。” 那女子忐忑地问:“沈小姐,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沈宁展颜一笑,看向院子里奔跑的小男孩。 “沈靖安瞎了,林淑娟也在和阿爸生气,母子两个已经从沈公馆搬走了。”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孩子一辈子当私生子,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那女子眼底闪过激动,随后又有些担心。 “我该怎么做?” 沈宁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那女子将信将疑:“这样真的能成吗?” 沈宁点头:“阿爸很快要高升了,你就是未来的沈太太。” 那女子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外面的孩子。 “就算为了浩明,我也得搏一搏!” 她起身,朝着沈宁鞠躬行礼:“大小姐,我叫陈亭,将来我们母子就承蒙你照顾了。” “好说。” 沈宁把她扶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明天我会让罗记衣铺给你送几套衣裳,你用的着的。” 陈亭神色激动:“多谢沈小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罗记衣铺最近在麓城很火,许多名媛每天排队去买,那些洋装店都比不过。 听说,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 一辆车停在小院门外。 顾霆钧一身蓝色军装,肩上戴着勋章和流苏,越发显得他英武不凡,风流恣意。 陈亭见状,眼底闪过敬畏。 她小声问:“沈小姐,这是少帅?” 她也看报纸的,知道顾霆钧和沈宁的关系。 沈宁点了点头,看向贵气逼人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顾霆钧挑眉:“不是要谢我?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第69章 他的生日 一路上,沈宁都很紧张。 可顾霆钧却把车停在了西餐厅。 沈宁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顾霆钧要干什么,没想到只是来吃饭的。 “欢迎少帅,沈小姐。”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上来,恭敬地迎了两人进门。 顾霆钧选了靠窗的位置,漂亮的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江景。 霓虹灯闪烁,映出麓城的夜景。 沈宁眼底闪过惊叹,她从不知道麓城的江景竟这么美。 “少帅,您的酒。” 暗红色的酒液流进高脚玻璃杯,色泽通透,摇曳生辉。 “招牌每样都上一份。” 顾霆钧吩咐了一句,让那侍者下去了。 沈宁问他:“怎么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顾霆钧挑眉,说:“今天是我生日。” 沈宁:“……生日快乐。” 她咬唇,问:“现在有些晚了,恐怕不好给你准备礼物了。” 顾霆钧说:“没关系,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礼物没有? 他想要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罢了。 沈宁有些歉疚,端起酒杯说:“那我敬你一杯。” 顾霆钧眼底溢出笑,和她碰杯。 江风吹进来,很是凉爽。 顾霆钧问:“昨晚陆长安找你干什么?” 沈宁警惕起来,问:“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在监视我吧?”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俊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监视你干什么?我只是让人盯着陆家。” 沈宁将信将疑:“为什么?” “陆家参与了铁矿走私案,侯三骏虽然没有招供,可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沈宁信了他三分。 她咬了咬唇,说:“陆长安跟我说了一些内宅的事。” 顾霆钧对八卦不感兴趣,却还是问她:“对你有利吗?” 沈宁挑眉,唇角扬起轻笑。 “算是吧。” 前世,她被沈妍栽赃和人私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可沈妍,却如愿嫁给了陆长盛,成了陆家大少奶奶,众人口中的福星。 这辈子,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又和陆长盛再续前缘。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她要的结果。 她只需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陆家乱起来,陆家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看见沈宁眼底冷色,顾霆钧若有所思。 他说:“你好像挺恨他们的。” 沈宁一愣:“有吗?” “有,还有沈家。” 顾霆钧蹙眉说:“我知道沈家可能是害章家灭门的凶手,这陆家又是怎么回事?” 沈宁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落下一片阴影。 “我关注的主要是沈妍。” 前世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跟任何人提。 见她不愿意说,顾霆钧也没有多问。 他招了招手,小提亲手过来,开始演奏。 这边,陈亭坐着黄包车去了沈公馆。 她并没有进去,也没说明自己的身份。 张姨进来,对正在看书的沈克明说:“老爷,有个女子找您,说是工作上的同事。” “怎么没让人进来?” 沈克明不明就里,疑惑地问。 张姨讪笑:“她说不好进来,劳驾您出去一趟。” 沈克明一惊,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如果真是工作上的同事,又有什么不好进来的? 他大概知道了来人是谁。 果然,一道倩影站在沈公馆门外,纤细漂亮,风味犹存。 “你怎么来了?” 沈克明快步出去,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想到林淑娟已经搬走,他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才稍微放下。 陈亭面色歉疚,为难地说:“克明哥,是浩明,他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很是想你。” 沈克明对沈浩明很是喜爱,甚至让他继承了自己名字里的字。 沈克明也担心起来。 他拉着陈亭去了一边,怒道:“谁敢欺负我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亭忍不住抹眼泪。 “他们都说浩明是没爸的孩子,嘲笑他是个野种……浩明也很多天没见过你了,克明哥,我求你去看看他吧……” 沈克明握紧拳头。 他沉吟片刻,说:“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他。” 他回去拿了外套,亲自开车,带着陈亭离开了沈公馆。 三楼的窗边,章婉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唇角掀起冷笑。 沈克明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孩子的事儿,沈宁跟她提过。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克明在去商店买了礼物,去看沈浩明。 沈浩明坐在书桌前,闷闷不乐。 “浩明,怎么了这是?学校里谁欺负你了?” 沈克明把礼物送上,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浩明”是“好命”的谐音,是他亲自给孩子取的。 陈亭擦了擦眼泪,说:“浩明,爸爸来了,你有什么委屈跟爸爸说说。” 沈浩明这才扔下手中的铅笔,眼泪汪汪地看向沈克明。 “阿爸,你是不是不爱我和姆妈?” 沈克明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会呢?阿爸最爱你们了。” 说着,往沈浩明额头上狠狠地亲了口。 “你是阿爸的全部希望!” 陈亭站在一边看着,眼底闪过冷笑。 沈宁说的果然没错。 沈靖安没出事之前,他们母子什么都不算。 现在沈靖安瞎了,浩明就成了沈克明的全部希望。 如果她能好好利用这一点,未必不能入住沈公馆,赶走林淑娟! 林淑娟母子享福多年,也该轮到他们母子享享福了。 沈浩明哭着推开他。 “我才不信你!如果你真的爱我们,怎么天天不回家?我也没见过爷爷奶奶,你甚至一次都没有送过我去学校……” 沈克明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因为有把柄在林淑娟手中,他和陈亭的关系一直停留在地下,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还养了小三儿和孩子。 他这个爸爸当的也真不够格,从没有送过浩明去学校,也没有去开过家长会。 因为,沈浩明和沈靖安在同一个学校,他怕被人发现。 “同学们都说我是野种,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沈浩明嚎啕大哭,泣不成声:“你要是再不去学校证明我有爸爸,我就不上学了!” 看着受尽委屈的儿子,沈克明也很心疼。 他解释:“不是阿爸不想送你,是我有苦衷!” 陈亭也红了眼,神色难受。 “你的苦衷不就是林淑娟吗?你跟我说当年事都是她做的,那你怕什么?她又不敢真的捅出去!” 沈克明重重地叹了口气。 “事关我的官途和性命,我不敢冒险。” 陈亭气极反笑。 “我这么多年不争不抢,换来你一句不敢冒险,孩子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满足不了!”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带着孩子回乡下,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们了!” 第70章 江边孟浪 见陈亭哭了,沈浩明哭的更厉害了。 母子两人的哭声在小院儿回荡,沈克明心疼又无奈。 “别哭了,我今晚在这边住,明天去送浩明上学!” 陈亭擦了擦眼泪,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克明叹了口气,把两人抱在怀里。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我哪里舍得让你们走?” “克明哥,你真好。” 陈亭破涕为笑。 沈浩明也很开心:“阿爸,同学们见了你,就再也不敢骂我是野种了!” 沈克明摸了摸他的头,苦笑。 “你一直都是阿爸心尖尖儿上的肉。” 沈靖安瞎了一只眼,军校是去不成了。 容貌上瑕疵太大,走政途也会受阻。 说的难听些,沈靖安已经废了。 他以后能指望的,就只有沈浩明了。 这小子又很是聪明,记忆力很强,也善解人意,如果好好培养,将来肯定能大有作为。 小院儿里,一家三口温馨至极。 这边,沈宁和顾霆钧用完了晚饭,两人在江边走了会儿。 江边有些黑,沈宁有些心慌。 顾霆钧唇角掀起微不可察的笑,握住了她的手。 沈宁挣扎不开,气恼地望着他。 夜色里,顾霆钧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心底泛起波澜。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同以往,温柔缱绻,无限柔情。 江风在耳边拂过,沈宁心脏跳的厉害。 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踮起脚尖儿,闭上双眸,主动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顾霆钧才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皆是脸红心跳,格外动情。 两人靠的极近,在这静谧的夜色里,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以及身体的反应。 顾霆钧把她打横抱起,往车中走去。 沈宁惊呼:“顾霆钧,你干什么?” 顾霆钧的俊脸在夜色中更显神秘尊贵。 他眼神晦暗,声音低沉磁性:“你说呢?” 他把沈宁放到了车里,随后挤了进来。 他身高体长,进来的一瞬,汽车都显得有些逼仄了。 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再度展开攻势。 另外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握住她的手。 引导她去该去的地方。 沈宁脸色瞬间红透,就连小巧的耳垂都鲜红欲滴。 “呜——” 沈宁被他吻的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嘤咛。 顾霆钧眼底掠过促狭,放开了那被蹂躏过的娇艳双唇。 转而轻咬她的耳根。 温热失控的呼吸喷入耳中,沈宁浑身一颤,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起雾气。 她声音细小,有些哀求的意味。 “这是外面,你能不能不要乱来?” 顾霆钧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解开了皮带。 “没人敢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 “方圆五里都是我的人。” 沈宁:“……那也不行。” 这是外面,是车里。 太孟浪了。 顾霆钧抬眸,深陷情海的黑瞳竟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宁:“……” 不等她再想出什么借口,顾霆钧又不容拒绝地吻了过来。 汽车里,温度渐升。 夜色安静至极,只能听到江水流动的声音,以及低沉克制的声音。 将近一个小时,沈宁手腕酸痛,嘴巴也有些累了。 她眼尾泛红,嗔怪地瞪了顾霆钧一眼。 “现在你满意了吗?” “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顾霆钧笑的餍足,继而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沈小姐,该我报答你了。” 沈宁一惊,红着脸想要推开他。 “不劳少帅辛苦了,我不需要报答。” “是吗?” 顾霆钧声音晦暗,呼吸渐乱:“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晚上十点,顾霆钧才把沈宁送回了沈公馆。 他心情颇好,从来冷漠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 “我走了。” 沈宁脚步虚软,眸若秋水般看了他一眼:“你路上小心。” “嗯。” 顾霆钧目送她进了门,才放了心。 周正从另一辆车下来,开车送他。 他讪讪一笑,“少帅,何不邀请沈小姐同住?你们这正蜜里调油,有时两三天还见不上面,我看着都心疼。” 顾霆钧一个眼刀过去,凉凉地问:“你又没事做了?” 周正知道他今晚心情好,倒也不怕。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沈公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家人又都是豺狼虎豹,还不如让沈小姐搬到别馆来。” 顾霆钧声音淡淡。 “她不会来的。” 周正不解:“为什么?” 顾霆钧唇角勾起,眼底情绪不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正不好再刨根问底,说:“您让我找的章家纵火案,我已经在查了,已经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嗯?” 顾霆钧眉头紧皱,警惕地问:“都查到了什么?” 事情过去快二十年,即便是他,都有些担心找不到线索。 周正骄傲地说:“少帅,我让人去警局各处问,走访了当年的老警员和办案人员,才算是有了线索。” “当年跟章家大小姐私奔,最后偷走她的钱财甩了她的男人,真名叫张平安,当年化名张平之,听说还活着,去了山城。” 顾霆钧眼神阴冷,声音凌厉。 “五天之内,我要见到他。” 周正坐直了腰板:“是!” 从麓城到山城,来回路上得花两三天的功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沈公馆里亮着灯,章婉心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见沈宁回来,她立刻醒来了。 “宁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宁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有些愧疚。 她在沙发上坐下,说:“您不用担心我,今天是少帅生日,我陪他在江边走了走。” 章婉心这才松了口气:“有少帅在,我就放心了。” 别的不说,有顾霆钧这个少帅在,坏人肯定是不敢靠近 张姨出来,笑着说:“大小姐,您要是再不回来,这家里就空空荡荡,连个主人都没了。” 沈宁眼底划过异色,问:“阿爸呢?他也没回来?” 张姨点头。 “傍晚时,有个女子来找他,说是工作上的事,老爷就亲自开车带着她走了,至今都没回来。” 沈宁眉头轻挑,心中了然。 “张姨,你也早些睡吧,阿爸今晚不会回来了。” 张姨听话地去休息了。 沈宁送章婉心回了房间。 章婉心把今天所见都告诉了沈宁。 “我看他和那女子拉拉扯扯,应该就是他的外室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点也不假。” 沈宁勾唇冷笑:“这样最好,我倒是想看看林淑娟吃瘪的样子。” 林淑娟赌气带着沈靖安走了。 她以为沈靖安是沈克明唯一的儿子,沈克明必然会去求他们母子回来。 可谁知道,沈克明在外面养了多年外室,还有个五六岁的聪明儿子。 等将来,林淑娟知道真相,表情不知会是多么的精彩纷呈! 风水轮流转,很快就要轮到林淑娟遭报应了。 第71章 亲密 顾园。 庄青墨在顾园等了许久,始终没能等到顾霆钧出现。 “夫人,您别急,少帅估计是被公务绊住脚了……” 她身边坐着一个可人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圆圆的眼睛,琼鼻小口,看起来很是可爱。 庄青墨铁青的脸色好了些。 她握住那女子的手,说道:“应该是了,自从来到麓城之后,霆钧总是有忙不完的事,今天估计把自己生辰也忘了。” 兰贞贞笑着说:“不打紧的,等少帅有空了咱们再补过就是。” “可惜了你做的这一桌饭菜。” 庄青墨心疼地看着兰贞贞,说:“咱们娘俩儿一起吃。” “好。” 兰贞贞说:“不知道顾伯父在干什么?有没有用晚饭?” 庄青墨这几天正跟顾德鸿闹别扭,闻言没接话。 一边儿的陈妈妈笑着说:“还是贞贞小姐想的周到,大帅还在书房,也该吃宵夜了,我这就去请。” 没大会儿,顾德鸿就来了。 身后还跟着顾家二少爷,顾希凡。 兰贞贞起身,甜甜地笑着说:“大帅,希凡,夫人和我做了一桌饭菜,就想请你们来吃。” 顾德鸿温和地说:“你有心了,贞贞,还记得霆钧的生日。” 兰贞贞微微红了脸。 “那当然,他毕竟是我未来的丈夫。” 顾希凡长的和顾霆钧有几分相似,兄弟两个都是身高体长,英俊不凡。 他穿着灰色的西裤,上面是白衬衫和马甲,袖口上翻,领口也松着一颗扣子,帅气不凡。 “娘,贞贞姐。” 顾希凡进门先打了招呼,在兰贞贞身边坐下了。 “希凡也来了。” 庄青墨语气淡淡地,也没搭理顾德鸿。 顾德鸿也不介意,只慈爱地笑着说:“贞贞,霆钧今天公务繁忙,没能回来,等改天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上门赔罪。” 兰贞贞赶紧摆手:“大帅,不碍事的!我知道少帅每天有很多事要做。” 她憧憬地笑着,说:“只要他忙完能回来,能记得我,我就很满足了。” 庄青墨心底一酸,眼底窜上怒火。 她狠狠地瞪了顾德鸿一眼:“这么好的妻子,他却不知道珍惜!” 兰贞贞这几天一直在养伤,没看报纸,还不知道顾霆钧的事。 她讶然地问:“大帅,夫人,你们在说什么?” 顾德鸿脸色为难。 顾希凡眼神闪了闪,赶紧给她夹了菜。 “没,他们在怪大哥没回来呢,贞贞姐,你做的饭真好吃。” 看着顾希凡笑盈盈的脸,兰贞贞心情好了很多。 “你们喜欢的话,我将来天天做给你们吃。” 顾希凡吸了口气,开始闷头干饭。 庄青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佩。 “贞贞,你是我顾家认定的儿媳妇,这玉佩,你收好。” 兰贞贞认出这是顾家的传家玉佩,惊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脸红。 “夫人,我还没过门呢,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本就是给你的。” 庄青墨眼神温柔,亲自给她戴上:“我本想让霆钧亲自给你,可他今天没回来,我就代劳了。” 兰贞贞看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双眼晶亮。 “您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儿媳的!” 庄青墨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明天我就让人去选个好日子,让你和霆钧结婚。” 顾霆钧如今被沈宁迷惑了。 不行,她一定得赶紧安排贞贞进门! 等霆钧知道了贞贞的好,就会忘了沈宁那样的女人…… 兰贞贞羞涩又甜蜜,感动地说:“谢谢夫人,倒也没有那么着急……” 顾希凡正在吃饭,闻言呛了一下,喷了一口饭。 “咳咳……” “顾希凡!” 顾德鸿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顾院用的是圆餐桌,他就坐在顾希凡对面。 这一口,直接喷在他脸上了。 “爸,对不起。” 顾希凡起身,咳嗽着,俊脸涨的通红:“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拿帕子给顾德鸿擦脸,却越弄越脏,米粒直接擦进了他鼻孔。 “别捣乱了!” 顾德鸿脸色漆黑,愤愤地打开他的手,出去了。 庄青墨也跟了出去。 她冷声问:“怎么,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顾德鸿一边洗脸,一边问:“你觉得霆钧会听你的?” 庄青墨一脸傲然:“我是他娘,他当然得听我的,你且等着吧,贞贞很快就要成为你儿媳妇了。” 顾德鸿摇头,叹了口气。 兰贞贞和顾希凡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觑。 见顾希凡还在咳嗽,兰贞贞给他倒了杯水:“你喝点水。” 顾希凡喝了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脸更红了。 他动了动唇,一脸的欲言又止。 兰贞贞好奇地问:“希凡,你怎么了?” 顾希凡鼓起勇气,问:“你真的喜欢我哥吗?一定要嫁给他吗?” 哥喜欢的可是另有其人呢。 兰贞贞被问的一头雾水。 过了半晌,才喃喃地说:“我们很早就定了亲,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当他的媳妇……” 她耳根微红,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顾希凡。 心底忽然咯噔一声。 “希凡,你,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我先回去休息了。” 顾希凡很是心虚,低着头出去了。 看着顾希凡俊逸的身影,兰贞贞心情复杂,不自觉地掐住了手心儿。 她和顾希凡也从小儿就认识。 不过一直交流不多。 在她心里,顾希凡一直是弟弟一样的存在,而她,是顾希凡的嫂嫂。 可现在顾希凡却这样问她…… 接她来顾园的路上,他们一起遇到了危险。 顾希凡也一直保护她,把她护在身后。 顾希凡,该不会喜欢她吧?! 兰贞贞瞪圆了眼睛,心底忽然慌乱起来。 一连几天,顾霆钧都没有回顾园。 他住在别馆里,怀里抱着沈宁。 沈宁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被他的大手掐紧,整个人被迫骑坐在他身上。 这样被迫的亲密接触,能直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滚烫的温度,剧烈的心跳。 让人羞耻至极。 “少帅……” 沈宁贝齿咬着红唇,秋水般的双眸雾气缭绕,脸颊白里透红,惹人怜爱。 她失力地伏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幽怨地控诉。 “能不能别乱来?周正还在外面。” 顾霆钧黑瞳晦暗,翻滚着情欲,他声音沙哑磁性,直接咬住了她那小巧可爱的耳垂。 “我可以让他滚远些。” 第72章 定婚期 门口站着的周正,默默地走开了。 沈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可不敢搅和了少帅的好事。 灼热的气息钻进耳朵,沈宁浑身都泛起痒意。 她脸色红的像是发了烧,极力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顾霆钧常年在军中,浑身力气哪里是她能抵抗的? 整个人被钉在他身上了一般。 沈宁脸色绯红,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顾霆钧,你别太过分!” 顾霆钧挑了挑眉,看着怀中猫儿般的柔软女子,吻上他的唇。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周正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看。 他轻咳一声。 “少帅,二少爷来了。” 顾霆钧眉头蹙起,不悦地说:“告诉他我在忙。” “二少爷说是很重要的事。” 沈宁趁机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红着脸,快步往楼上走去:“我先去楼上。” 望着她逃也似的身影,顾霆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低沉。 “放他进来吧。” 顾希凡进来,先警惕地闻了闻。 “哥,你这里来女人了?” 顾希凡凑到顾霆钧身边坐下,挨的很近。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他熟知各种香水,却没有闻过这种清香。 顾霆钧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还来?” 这臭小子,坏了他的好事。 沈宁还小,他每天也只能亲亲抱抱,并没有什么深入交流。 偏偏每次见到沈宁,他身上就像是燃起了火,火势猛烈,根本控制不住。 顾希凡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是沈小姐吗?” 顾霆钧冷冷的一个眼刀:“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顾希凡委屈地说:“哥,要发生大事了,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顾霆钧眉头紧皱:“什么?” “祖母已经从医院回顾园了,夫人今天请了看日子的上门,说要选个好日子让你成亲……” 顾希凡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告诉你的。” 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难看下来,眼神冰冷。 “妈真的这么固执?” “可不是吗?我看咱爸都不强求了,反倒是夫人,入了魔似的要你娶贞贞姐。” 顾希凡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叹气说:“不过,贞贞姐也挺可怜的。” 兰贞贞从小儿就和顾霆钧定了亲,被当做顾家少奶奶培养。 她从没见过别的男人,一心只有顾霆钧。 可顾霆钧根本不喜欢她,也不愿意跟他成婚。 顾霆钧眉头紧皱,黑瞳里情绪翻涌。 “她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这门婚事,我本来就不同意。” 她该去找上一辈儿的人说理去。 顾希凡碰了碰他的肩膀,问:“哥,夫人那边都在选日子了,你怎么办?” “我不回去,妈爱让谁娶她就让谁娶她。” 顾霆钧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口,又吐了出去。 他提醒顾希凡:“你最好不要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不然你小子就完了。” 顾希凡嘿嘿直笑。 “我哪里敢啊哥?我可扛不住你的拳脚。” “算你识相。” 顾霆钧挑眉,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滚吧。” 顾希凡说:“倒是也有,其实祖母让我来的,她老人家想你了。” “知道了。” 顾霆钧吩咐:“周正,送二少爷回去。” 楼上,沈宁洗完了脸,站在浴室门口,有些发愣。 虽没有故意偷听,可两兄弟的话她还是听到了一些。 顾家要安排顾霆钧成亲了。 见沈宁在楼上迟迟没有动静,顾霆钧起身往楼上走去。 见她站在洗手台前出神,顾霆钧心底一软。 “你听到了?” 沈宁没有否认。 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顾霆钧,问:“你要怎么办?” 顾霆钧轻轻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上,在她清香的头发里深嗅一口。 “我说过,我不会娶她的,爱谁娶谁娶。” 沈宁勾唇,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息。 “兰小姐怎么办?” 如果顾霆钧不出席婚礼,兰贞贞岂不是很尴尬? 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子,受了封建社会的荼毒,深陷在这场婚事里。 顾霆钧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嫁给我,她的人生才是真的完了。” 想到前世,报纸上刊登的各种顾霆钧的花边新闻,沈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兰贞贞,如愿嫁进了顾家。 可顾霆钧几乎不回家,一直冷落她。 顾霆钧捧住她的脸,黑瞳紧紧地盯着她。 “你说过,要帮我退掉这婚事。” 想到两人交易,沈宁点头。 她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这几天,沈克明也没怎么回家。 大多时候,他都以工作忙为借口,住在陈亭那边。 沈宁对此心知肚明,装作不知道。 这天放学,沈克明和陈亭一起去接沈浩明。 沈克明开着车,牵着陈亭的手在路边等他。 沈浩明从人群中跑来,兴冲冲地跟朋友介绍。 “我没骗你们吧?这就是我阿爸!他可是麓城总务部次长,而且很快就要做总长了!” 同学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沈叔叔好。” “你们好。” 沈克明慈爱地摸了摸沈浩明的头,拿出一把糖果分给那些孩子。 “叔叔工作忙,平时不怎么接送浩明,辛苦你们多照顾照顾他。” “叔叔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浩明的好朋友!” 一群孩子拿了糖,笑嘻嘻地分了。 沈靖安从学校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仅有的一只眼里闪过震惊,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沈克明没有发现他,和陈亭母子上了车走了。 林淑娟姗姗来迟。 “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回去了。”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沈靖安,催促。 沈靖安指了指沈克明离去的方向。 “姆妈,我看到阿爸了,他和一个女的,接了个男孩走了……” “什么?” 林淑娟瞪大眼睛,“怎么会?” 她揉了揉沈靖安的头:“你现在视力不好,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 沈靖安拉着林淑娟去找路边吃糖的孩子。 他眼神阴鸷,浑身都散发着怒火:“谁给你的糖?” 小男孩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滋溜着口水说。 “沈浩明他爸。” “沈浩明?” 林淑娟听到这个名字,气的浑身发颤。 当初沈靖安出生的时候,沈克明就想给他用这个名字。 是她不许,才叫了靖安。 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浑身发凉,“难道他在外面还有女人?!” 甚至,还生了孩子? 第73章 真爱 沈靖安倒是冷静了一些。 他问:“你确定那个男人是沈浩明的父亲?” “对啊,就是沈浩明他爸,他亲口说的!你是高年级的吧?浩明跟你有过节吗?” 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沈靖安。 “我想起来了,你是沈靖安,你的眼睛被你二姐弄瞎了。” 他自言自语道:“好奇怪,你们都姓沈,浩明他爸也是总务次长……不对啊,你阿爸不也是总务次长吗?” 小男孩震惊地回过神来。 “难道说,你和浩明一个爸爸?” 沈靖安没回答他。 他已经和林淑娟坐上黄包车,朝着沈克明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小男孩擦了擦嘴角的糖渍,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泽。 他走向旁边的同学,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吗?沈靖安和沈浩明,应该是一个爸……” 林淑娟坐在黄包车上,脸色铁青,神情着急。 “快追!追上前面那辆汽车!” 车夫脸色一僵。 “太太,您说笑了,我只有两条腿,还拉着两个人,怎么可能追的上四个轮子的汽车?” 这不是闹吗? 他就是把两条腿跑冒烟,也不可能追的上啊! 林淑娟气的直咬牙。 “让你追你就追!车上是我丈夫和他的小三儿!” “那您可坐好了!” 车夫眼前一亮,跑的更快了。 好在小汽车速度开的不快,没走多远,就在一个巷子口停下了。 车夫浑身大汗,才勉强追上了。 “太太,追上了,我看着他们三个进了第二个院子。” 车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 林淑娟随便扔给他两块大洋,牵着沈靖安下了车。 她在巷子口顺了个挑水的棍,拎着就往院子里走。 沈靖安脸色难看,问:“姆妈,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打死这对奸夫淫妇!” 林淑娟冷笑,一脚踹开了小院的门。 院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好像在等她。 “沈克明,你个狗杂种!你给我出来!” 林淑娟气势汹汹,眼神狠的像是要杀人。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了。 “克明哥……” 陈亭神色慌张,害怕地躲在沈克明身后。 沈浩明大胆地问:“阿爸,他们是谁?” 沈克明脸色变了又变,也不好回答。 他只问林淑娟:“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着孩子?” 林淑娟气的笑了起来。 “你个畜生,如果不是靖安在学校门口看到你,我还不知道你竟养了外室和野种!” 说着,她举起棍子重重地朝着两人身上砸了过去。 “偷情偷到我头上来了!真是该死!” 沈克明赶紧拦住她,却林淑娟正在盛怒之中,疯疯癫癫,棍子如同雨点般的落下。 沈克明冷不防地挨了几棍,疼的直咬牙。 他也怒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迁就着你,娇惯你,反而让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不是耍性子要走吗?明天我就休了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淑娟双眼通红,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我无法无天?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年……” 小院儿里吵吵嚷嚷,周围不少邻居已经出来围观。 见林淑娟要把当年事说出来,沈克明赶紧上前捂她的嘴。 “蠢货!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淑娟挣扎之间,棍子掉在地上。 沈靖安眼神阴鸷地上前,抓起那棍子,猛地朝着沈克明头上砸了过去。 “克明哥,小心!” 陈亭惊呼,扑过去替他挡了一下。 结结实实的一棍,正好砸在陈亭头上。 瞬间,鲜血淋漓。 陈亭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亭亭!” 沈克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浑身发颤,连忙抱住了她。 “克明哥,只要你没事就好……” 陈亭虚弱一笑,闭上了双眼。 “亭亭啊!” 沈克明泪水涌出,连忙抱着她往车上奔去:“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陈亭果然是最爱他的人! 想到这些年,他连个名分都没给陈亭,自责和悔恨齐齐涌上心头。 沈克明双眼通红,愤恨地盯着林淑娟母子。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放过你们!” “我……我不是有意的。” 林淑娟握住沈靖安的手,喃喃地说:“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她幽怨地看向沈靖安,往他头上来了一下。 “你怎么能打你阿爸呢!” 现在好了,让那个该死的小三儿出了风头。 要是那个女人死了,沈克明再也不会原谅他们母子了! 沈靖安神色镇定,脸色铁青。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也活该。” 邻居们指指点点,气愤不已。 “年纪轻轻这么心狠,长大了可还得了?” “陈亭母子与人为善,他们竟下此狠手!” “拦住他们,把他们送到警察局!” 沈克明急着救人,带上陈亭和沈浩明就走了,哪里来顾得上林淑娟母子? 很快有人报了警,林淑娟母子被送到了警察局。 沈宁晚上回家时,张喜顺正回来取东西。 “大小姐,您回来了。” 看到沈宁,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如今的沈宁,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尼姑庵那个小姑娘了。 她背靠少帅,背靠陆家,甚至还救了顾老夫人的性命。 她红极一时,靠山强大,麓城怕是没有谁比她更风光了。 “喜顺,这是怎么了?” 张喜顺尴尬一笑:“那个,大小姐,老爷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被太太发现了。” “少爷冲动之下把那女子打伤进了医院,太太和少爷都被抓进警察局了。” 沈宁一脸惊讶。 “还有这事儿?这些钱和衣裳是给谁的?” 她打量着张喜顺手中提着的东西,问。 张喜顺说:“钱是给二姨太的救命钱,衣裳是给太太和少爷的,老爷准备让他们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反省。” 沈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爸考虑的还是挺周全的。” 她眼波流转,面色白里透粉,光彩照人。 张喜顺从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动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呆了。 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怪不得少帅和陆长盛都喜欢她。 又有谁能抵挡这样的美人儿呢? 沈宁笑着说:“你去忙吧,别耽误了阿爸的大事。” “是,大小姐。” 张喜顺回神,红着脸,低着头,出去了。 章婉心从楼上下来,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低声问:“宁宁,接下来怎么办?” 沈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轻轻一笑。 “太太又进去了,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为了救沈靖安,林淑娟肯定会一力扛下罪责,说是自己打的。 只是她已有前科,沈克明也恼了她,未必会出手救她。 章婉心迟疑着问:“她这么多年都压制着沈克明,这次……” “不会。”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冷笑道:“孩子们都长大了,阿爸早就厌恶太太了,如今又寻到了真爱,恐怕巴不得她死在牢里呢。” 沈宁抬眸,打量着灯光通明的沈公馆。 “沈家,很快要换女主人了。” 第74章 美色误她 第二天清晨,沈克明从医院回来了。 果然,带着陈亭和沈浩明母子。 沈宁正在用早餐,问:“阿爸,这两位是谁?” 沈克明脸色尴尬,介绍:“宁宁,这位是二姨太陈亭,这是你弟弟浩明。” 陈亭连忙说:“大小姐好。” 随后又催沈浩明:“快叫姐姐。” “姐姐好。” 沈浩明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陈亭早就叮嘱过他,再见沈宁,就装作不认识,他是个聪明孩子,竟都记得。 “真乖。” 沈宁轻笑,对沈克明说:“阿爸,这个弟弟很聪明。” 沈克明骄傲地仰起头。 “那当然了,浩明可是年级第一。” 说着,吩咐张姨:“带二姨太去我房间休息。” 张姨神色古怪,领着母子两人上去了。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问:“我听喜顺说,太太和靖安都进了局子,阿爸准备什么时候去救他们?” 沈克明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们昨晚可是奔着杀人去的,如果不是二姨太替我挡了那一下,说不定现在躺在医院就是你爹我了!” 医生说陈亭伤的很严重,脑震荡。 如果下手再狠些,说不定性命都不保了。 沈宁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阿爸是不准备管他们了。” “怎么可能不管?” 沈克明皱眉,不满地说:“只是得给他们点教训,免得他们真的以为,这个家是他们当家做主了!” 沈宁点了点头。 “您的事,您自己做主。” 沈克明拉住她,一脸紧张地问:“宁宁,总长今天就要调走了,你跟少帅说好了吗?” 沈宁勾唇:“您放心吧,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沈克明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他上楼看了看陈亭母子,又洗了个澡,精神奕奕地去上班了。 果然,上面的调令和任命都下来了。 “新任总务长,沈克明。” 办公室里,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恭喜沈总长!守的云开见月明!” “您在次长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高升了!” “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听着众人的赞美声,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咱们共同进步。” 有人凑到了他身边,暧昧地说:“我可是听说,您这个位置是少帅安排的,沈兄,您可生了个好女儿啊。” 提起沈宁,沈克明也骄傲不已。 “那当然,我家宁宁,那可是少帅心尖尖儿上的人!” 他原本能攀附的最大靠山,是陆家。 可没想到,沈宁竟帮他牵线搭桥,让他坐上了顾家的大船! 顾家,可是奉省第一人! 坐在崭新宽敞,肖想多年的办公室里,沈克明神气至极。 看来,这么多年来,都是林淑娟在阻碍他的官运。 不然为什么林淑娟刚被抓起来,他就高升了? 沈宁去了顾霆钧的别馆。 “我阿爸高升的事,麻烦你了。” 沈宁当面道谢,还给他送来了麓城最好吃的糕点。 顾霆钧挑眉,眼神掠过那糕点,戏谑地落在她脸上。 “这就想打发我?我看起来很廉价吗?” 沈宁一噎。 “您是堂堂少帅,是奉省太子爷,怎么可能廉价?” 顾霆钧轻嗤,修长结实的胳膊一捞,温香软玉顿时跌入他怀里。 他在她颈窝处深嗅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诱人?” 沈宁顿时红了脸。 她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色?” 顾霆钧霸气一笑,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晦暗一片。 “你是我的女人,我色些怎么了?” 沈宁不喜欢这句话,蹙眉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见她不高兴,顾霆钧问:“怎么了?我又哪里得罪了你?” 沈宁有猫儿的娇俏可爱,有猫儿的柔软,也有猫儿似的傲娇性格。 这才抱了一会儿,他都没做什么呢,她又生气地要爬开。 沈宁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她不喜欢做别人的附庸,她只属于她自己。 顾霆钧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宠溺。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又有什么区别?” “有。” 沈宁咬唇,摊开修长漂亮的手掌:“沈克明之前不是给你签了卖身契?你还给我?” 顾霆钧抓住她的手,细细欣赏。 “宁宁的手真漂亮,手指修长白皙,像削葱根,如羊脂玉,就连指甲都粉嫩圆润,可爱极了。” 说着,顾霆钧在她手心儿吻了一口。 他今天没有剃须,胡渣扎的沈宁手心儿痒痒的,忍不住一缩。 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各种审美里,顾霆钧长的都是极其俊美的那种。 他五官立体深邃,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双唇薄厚适中。 不笑的时候冷峻威严,笑起来时,那双漆黑的眼底偏又多了几分温柔缱绻,很是迷人。 见她怕痒,顾霆钧好兴致地揽住她的纤腰,往她脸上又亲又蹭。 像一只撒娇的巨兽。 沈宁被他蹭的脸上痒痒,蜷缩着笑成一团。 她眼神晶亮,脸颊泛红,忍不住骂他。 “流氓。” “当流氓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第一天才知道?” 顾霆钧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口,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走,带你去练练枪。” 周正麻溜地拿起她的包儿,狗腿似的跟上。 “沈小姐放心,您的包我替您拿着呢。” 坐在车上许久,沈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在顾霆钧闹她之前,她似乎在跟他要卖身契?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他遮过去了? 沈宁心中暗恼,骂自己被美色所惑。 汽车在监狱门口停了下来。 沈宁这才想起来,顾霆钧的人已经抓了冯爷。 今天怕是审案子。 沈宁跟着顾霆钧走进去,两边的人纷纷行礼。 “少帅。” 方寒竟也在。 他不是第一次见沈宁了,却还是有些意外。 “少帅,沈小姐。” 顾霆钧颔首,沉声问:“冯尧呢?招了吗?” 方寒摇头:“没有,他的嘴比侯三骏的还要硬,我们审问了一夜,连电击都用了,还是没能撬开他的嘴。” 顾霆钧冷哼,带着沈宁往里走。 方寒快步跟上,低声提醒。 “少帅,不太好吧?里面太过血腥残暴,别吓到了沈小姐。” 沈小姐年纪小,看着娇娇俏俏的,是个捧在手心儿疼爱都来不及的美人儿。 要是吓坏了就不好了…… 顾霆钧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宁。 “你怕吗?” 第75章 鸡飞蛋碎 沈宁才不怕。 “又不是审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她大概知道顾霆钧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了。 顾霆钧唇角扬起邪肆的笑,看向方寒。 “听到了吗?不怕。” 方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小瞧沈小姐了。” 如果换了旁人,别说看刑审,恐怕是连这监狱都不敢进的。 不过沈小姐和普通女子不同,否则少帅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沈宁跟着顾霆钧进了审讯室。 冯尧被绑在电刑椅上,身上多处受伤。 他年约四十,一脸横肉,嘴上留着胡子,眼神凶狠霸道。 看见顾霆钧和沈宁,冯尧一愣。 随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帅,怎么,审不动我,要用女人色诱我了?” 顾霆钧寒眸眯起,浑身泛起杀气。 方寒上前,直接上去给了他一拳。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少帅的女朋友!” 冯尧挨了打,吐出一口血沫,依然笑的猖狂。 “小姑娘,你长的柔柔弱弱的,不会真的喜欢顾霆钧吧?他杀人不眨眼,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杀了哈哈哈……” 沈宁勾唇,神色无辜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您会吗?” 顾霆钧长臂把她揽入怀中,俯身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口。 “放心,我就是杀了全世界的人,也不会动你。” “那我就放心了。” 沈宁轻呼了口气,兴致勃勃地问:“少帅不是说要带我练枪?我有些等不及了。” 她从包包里拿出顾霆钧送他的枪,对准了冯尧。 “冯三爷也是道儿上威风凛凛的人物,如果能用他练枪,说出去一定很威风。” 冯尧正摸不准两人要干什么,忽见沈宁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顿时慌了。 “小丫头,你可别乱来!” 又骂顾霆钧:“少帅,虽然你身居高位,可也不能这么胡来!我可是青帮的人,得罪了青帮,对你也没好处!” 顾霆钧根本不理他,只轻扶着沈宁的手,帮她矫正姿势。 “对准眉心,或者心脏的位置,最好一击毙命。” “好。” 沈宁笑的娇俏,全是贪玩的小女孩模样。 她用枪对准了冯尧,问:“要是我不小心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再换个囚犯。”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扬起,笑的冷酷霸气:“放心,这里多的是该死的人。” 冯尧冷汗直下。 “少帅,不能这样!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打死我!” 他隐约猜到,顾霆钧在吓唬他。 可看着沈宁那天真烂漫的模样,他又不敢赌。 眼前这小姑娘才十几岁,万一瞄准了,一枪打中要害,他就一命归西了。 要是瞄不准,那就更可怕了。 万一打到脊椎上,打他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顾霆钧看都没看冯尧一眼。 只宠溺地对沈宁说:“别怕,开枪。” 沈宁勾唇。 有顾霆钧为她兜底,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砰”的一声。 子弹穿过冯尧的耳朵。 给他打了个血淋淋的耳洞。 “啊!啊——” 枪声在耳边震响,冯尧耳朵聋了一般,脑袋里尽是嗡鸣。 右耳刺痛,鲜血淋漓。 他的耳朵,肯定被那个小姑娘打穿了! 沈宁惊讶地看着冯尧,面色有些害怕。 “少帅,冯三爷变成一只耳了……” 顾霆钧忍俊不禁,屈起手指,在她鼻尖轻刮了一下,“调皮。” 沈宁嘟着嘴,撒娇:“少帅,我能不能再试试?” 这冯尧,她前世见过的。 冯尧黑白通吃,是青帮的二把手,又暗中和陆家交好。 他平日里,烧杀抢掠,不知玷污多少无辜女子。 前世,冯尧某次去见陆锡林,她刚好在旁边。 这该死的冯尧,对她言语侮辱,临走前,还摸了她一把。 如果她对陆锡林无用,如果她只是个后院女子,恐怕陆锡林真就把她送给冯尧了…… 顾霆钧挑眉:“继续,打死了算我的。” 冯尧捂住耳朵,凶狠地威胁。 “死丫头,你要是再敢动我,我肯定让你全家惨死!” “那我还得谢谢您呢。” 沈家人,她没一个在乎的。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举起枪。 “砰”的一枪。 正中冯尧胯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牢房,冯尧从电椅上滚落,疼的直打滚儿。 沈宁一脸慌张,无辜地看向冯尧。 “冯三爷,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夹住了腿。 就连顾霆钧都觉得头皮发麻。 “你的枪法很准,不需要再精进了。” 沈宁可真够狠的。 这一枪,恐怕把冯尧余生的尊严都打没了! 周正也讪笑。 “沈小姐枪法高超,老冯鸡飞蛋碎,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不过,沈小姐这一枪,好像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方寒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医生!来给犯人止血!” 沈宁默默举手:“我就是大夫。” 顾霆钧拉住她:“不行,太脏了。” 除了他的,沈宁谁的也不许看! 即便冯尧已经变成了太监。 沈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医生很快进来。 顾霆钧上前,居高临下地问:“现在肯交代了吗?” 冯尧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用尽力气,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去你妈的!顾霆钧,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霆钧是专门带女人来折磨他的! “嘴巴这么臭?” 顾霆钧冷笑,铮亮的皮鞋一脚踩在冯尧胯下。 他眼神阴鸷,脸色冷峻:“看来还是不够疼。” “啊……我错了!少帅,饶命!” 冯尧很快没了气势,疼的几乎晕死过去。 顾霆钧的皮鞋用力碾压过他的伤处。 “现在肯交代了吗?” “交代,我都交代!” 冯尧浑身抽搐,大汗淋漓:“我确实从侯三骏那里买了铁,又高价转卖,跟对方兑换军火……” 方寒说:“少帅,青帮没有造军火的能力,他应该没有撒谎。” 顾霆钧并没有松开他,冷声问。 “陆家呢?陆家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陆家……我只知道陆家有人做保,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顾霆钧这才让医生给他治疗。 医生简单地给他止血,然后送去了医院。 顾霆钧带上沈宁,去往陆家。 他问:“你好像很恨冯尧。” 沈宁面色如常:“倒也没有,我真的是手滑了。” 顾霆钧眼底掠过轻笑,说:“冯尧是青帮的,这些年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女人,你这一枪,也算为她们报了仇。” 第76章 占有欲 沈宁声音轻轻。 “那可真是太巧了。” 她扭头,漆眸看向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 “陆家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陆锡林和我爸交好,在军中又有兵力,我暂时不能办他。” 顾霆钧慵懒地靠在后排,抬眸和沈宁对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当斩。” 沈宁蹙眉。 陆锡林是参谋,又是军务帮办,在军中势力不小,确实不能直接处置。 万一引起军心混乱,可就不好了。 顾霆钧坐起身,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想给陆家求情?” 沈宁轻嗤。 “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不会自取其辱。” 顾霆钧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 沈宁的头发漆黑柔顺,像是冰凉丝滑的绸缎。 “那就好,这不是你参与的事。” “对了。” 沈宁看向他:“林淑娟和沈靖安伤了人,被抓去警察局了。” 顾霆钧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嗯?” “我想让你确保,她这次出不来。” 沈宁黑漆漆的眼珠里泛着冷色:“可以吗?” “你是审问冯尧的大功臣。” 顾霆钧挑眉,把脸凑了过去:“不过,依然需要一点利息。” 沈宁已经见怪不怪。 她“啵唧”一声,吻在他脸上。 顾霆钧心满意足地笑了。 很好,这小东西越来越熟练了,也没有最开始那样抗拒他。 等她喜欢上个中滋味,等她再长大一些,他就可以把她拆骨入腹了! 顾霆钧的汽车停在陆家门口。 孙管事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少帅!” 看到沈宁,孙管事赶紧道:“宁小姐也来了。” 顾霆钧颔首,沉声问:“陆伯父在家吗?” “在的,在的。” 孙管事笑着说:“我这就带您去见老爷。” 刚到院子里,陆家两兄弟出来迎接。 看到沈宁站在顾霆钧身边,陆长盛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陆长安眼神掠过陆长盛,唇角掀起讥笑。 “少帅,宁宁。” 沈宁也点头示意:“大少爷,二少爷。” 陆长盛勉强点了点头:“宁宁,你怎么跟少帅一起来的?” 沈宁正要说话,却听顾霆钧冷冷开口。 “她陪我去审冯尧了。” 陆长盛眼底闪过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长安很是镇定:“少帅来找我阿爸,是为了走私案?” “没错。” 陆长安道:“阿爸在书房,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说着,他看向沈宁。 沈宁主动说:“你们忙正事,我去看看祖母。” 陆长盛神魂颠倒地跟上,“我陪你去。” 顾霆钧眉头拧起,眼底掠过寒气。 “陆长盛,你跟我去见陆伯父。” 他声音冰冷,不容拒绝。 “是。” 陆长盛咬了咬牙,只好跟着去了书房。 沈宁去了陆老夫人院子里。 陆家正在准备陆朝华的陪嫁,女人们都聚在一处。 “见过祖母,太太。” 见沈宁来了,陆老夫人很是高兴。 “宁宁,你来的正好,我正让裁缝给朝华做衣裳,你看看这几块布料哪些好看?” 徐芳上前,不悦地说:“娘,她年纪轻轻,能看出什么来?” 见徐芳对自己的态度骤变,沈宁只笑不语。 “太太说的是,我看不出什么门道儿,还是你们定吧。” 陆朝华走过来,低声对沈宁说。 “长盛被你拒绝后很伤心,每天借酒浇愁,姆妈气闷,才对你发脾气。” “不过你放心,她过几天忘了也就好了。” 沈宁点头,说:“大小姐,回头我让罗叔多给你做几件衣裳,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陆家这些儿女中,陆朝华年纪最大,最稳重,也最有胸怀。 陆朝华很是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四儿踩着高跟儿鞋,哒哒哒地从外面进来。 她眼神怨恨,咬牙切齿地问:“沈宁,你跟少帅一起来的?” 沈宁没有否认:“是。” “你真不要脸!这边儿吊着我大哥,那边又勾搭着少帅!” 陆四儿气的红了眼,朝着沈宁打来。 沈宁眼底闪过冷光。 陆朝华拦住陆四儿,怒道:“你疯了?少帅不喜欢你,跟宁宁有什么关系?” 陆九儿很害怕,弱弱地说:“四姐,打人是不对的。” 沈宁站在陆朝华身后,神色淡淡。 “四小姐,少帅就在前面,待会儿他还得送我回去,你确定要打我?” 陆四儿神色挣扎,举起的手终究是放下了。 她哭着骂道:“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少帅对你只是一时兴致!” 沈宁面不改色。 “四小姐说的对。” “不过我听说,顾家正在选婚期,少帅很快就要成亲了,你的注意力不该放在我身上。” 她不想跟陆四儿争执。 可她得让陆四儿得知道,她只顾霆钧一个小小情人,算不得什么威胁。 果然,陆四儿眼前一黑。 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沈宁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四小姐要是想做少帅夫人,可得抓紧最后的机会。” 陆四儿脸色变了又变,快步出去了。 陆九儿眼底燃烧着八卦烈火:“沈宁,顾家真的要给少帅办婚礼了?” 沈宁点头。 “没错,听说顾夫人把传家玉佩都给了兰小姐,不会有假。” 这是她从顾希凡那里听来的。 只是她对不起兰贞贞,让这位还未谋面的兰小姐又多了个仇人。 陆九儿看向陆四儿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四姐怕是要气死了!” 陆老夫人摇头说:“这四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得不到,竟也不许别人碰。” 徐芳也一脸鄙夷。 “她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不喜欢沈宁,可她更不喜欢陆四儿。 陆四儿是贱妾生的,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陆老夫人瞪她。 “你是做主母的,哪里能这么说自己的孩子?” 徐芳嘟囔道:“您当主母的时候,不也讨厌那些贱妾生的孩子吗……” 陆老夫人觉得丢人。 她看向沈宁,说:“宁宁,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去看看十三姨太。” 沈宁知道是要支开她,应下了。 她也在好奇,沈妍到底有没有跟陆长盛断了来往。 沈妍的住处,就是她前世在陆家的住处,已是轻车熟路。 还没到屋门前,就听到沈妍在骂骂咧咧。 “小贱蹄子,成天不好好伺候主子,就想着勾引人往上爬!我撕烂你的嘴!” 第77章 少帅的女人 沈妍咬牙切齿地骂着春花,却见门口站了个人影儿。 她心里一慌。 看见来人是沈宁,才松了口气。 “怎么是你?” 沈宁挑眉,看向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春花。 “这不是陆长盛屋子里伺候的春花么?你打她干什么?” 沈妍愣了下,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少爷身边的?” 陆家那么多伺候的人,沈宁怎么认识春花的? 难道,她去过陆长盛屋儿里? 沈妍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沈宁也没想到,自己竟说漏了嘴。 她蹙眉,补救说:“我隐约听大少爷提起过。” 沈妍冷笑,又是一鞭子抽在春花背上。 “这死丫头背主,是个叛徒,打死都不为过!” 沈克明找她,让她断了和陆长盛的关系。 起初,她吓坏了,生怕被陆锡林知道。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陆锡林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她思来想去,除了春花,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和陆长盛的事。 就跟陆长盛说了,让他把春花送到她这里调教。 这些天,春花遭了不少罪,却始终不肯承认是她传出去的。 沈宁有些看不过去,吩咐:“春花,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姨太太说。” 春花应了一声,颤抖着爬起来,出去了。 沈妍问:“你来干什么?该不会也和阿爸一样,来教训我吧?” 沈宁眼神冰凉:“我陪少帅来陆家,顺道儿来看看你。” 沈妍深吸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幽幽地问:“姐,我和长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她没有记错的话,还是沈宁告诉沈克明的。 沈宁点头:“你和他断了吗?这要是被陆家知道了,他顶多挨顿骂,你就没你的好果子吃了。” 沈妍忽然哭了起来。 她泣不成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危险!可他是我在陆家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如果没有他,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她年纪轻轻,本该拥有大好的人生,现在竟被困在后宅,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妾室! 沈宁皱眉,提醒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妍猛然抬头,恨恨地盯着她。 “那你怎么不跟少帅断了?” 沈宁冷笑:“少帅和陆长盛不一样,你这样有悖人伦。” 沈妍吸了吸鼻子,咬牙说。 “你答应把少帅让给我,我就把陆长盛还给你。” 沈宁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小心些吧,陆家的眼睛很多,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哼,我现在很谨慎,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沈妍将信将疑地盯着沈宁,问:“你不会告发我吧?” 沈宁轻笑,眼底毫无波澜。 “怎么会呢?我也是沈家的人,你是我妹妹,我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沈妍这才松了口气。 “姐,陆锡林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等他死了,大少爷就能上位,到时候我就解放了……” 沈宁眼神微闪。 “可我看陆参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沈妍躲开她的视线,嘟囔说:“是吗?他年纪毕竟大了,万一哪天忽然暴毙了也不一定。” 沈宁看出她的意图,冷冷地提醒。 “你可别做糊涂事。” “不会,你想多了,姐,我送你出去。” 沈妍心慌意乱,挽着沈宁的胳膊去前院。 她也只是胡乱想想。 路上,沈宁说:“对了,太太和靖安打了人,被抓了。” “什么?!” 沈妍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说:“她才出来几天?怎么又被抓了?她打了谁?” 沈宁驻足,声音讥诮。 “打了阿爸在外面的女人,对了,咱们还有个弟弟,已经五六岁了,如今他们都住进了沈公馆。” “阿爸挺生气的,也没让人去捞太太。” 沈妍听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他背叛姆妈就算了,竟还这么绝情!” 院子里,顾霆钧在等沈宁。 陆家父子,也都站在院子里陪着。 见沈宁出来,顾霆钧眉宇间的冷意少了些。 沈宁勾唇:“少帅,义父。” 陆锡林点了点头,看着迎面走来的这对姐妹花。 “宁宁啊,少帅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眼神在沈宁沈妍身上停留许久,有些惋惜地说:“姐妹两个长的是不太像。” 沈宁容貌清丽,端庄大方,五官都很精致。 她眼尾微微上挑,一颦一笑,清冷妩媚,肌肤又莹润泛光,仿佛仙女般散发着光芒,让人不敢亵渎。 至于沈妍……长相偏像林淑娟,单独看也挺好看,跟沈宁站在一起,就灰扑扑的,乏善可陈。 顾霆钧揽住沈宁的腰,强势地把她往怀中一带。 “陆伯父,我的眼光不错吧?” 他虽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眉目之间一片冷厉。 陆家父子,没来由的浑身一冷。 旋即,陆锡林哈哈大笑。 “当然!少帅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宁宁是我的义女,你可要好好对她。” 顾霆钧声音冷沉:“我今天说的事,您也别忘了,免得将来闹起来难看。” 陆锡林站直了身体,保证道:“少帅放心,我一定严查!” “我倒是看看,谁敢打着陆家的名头去胡作非为!” 望着顾霆钧的汽车远去,陆锡林的脸色一点点地难看下来。 他冷眼扫过陆长盛和陆长安,“你们两个跟我来。” 沈妍站在门口,也快步跟了上去。 “老爷,我也去给你们伺候茶水……” 她小心地笑着,脸上带着讨好。 这几天,陆锡林心情很好,一直在忙陆朝华的婚事,倒是没有再磋磨她。 不过,她怕陆锡林发现她陆长盛的事,所以得消除陆锡林的戒心。 再者,她想把林淑娟和沈靖安捞出来。 陆锡林蹙眉,打量着她:“来吧。” 沈妍心情澎湃,跟着父子三人进了书房。 陆锡林冷笑:“少帅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陆长盛皱眉,说:“阿爸,不是我做的,我跟青帮没有关系。” 陆长安也道:“也不是我,阿爸,你知道的,我前段日子不在麓城。” 兄弟两人对峙起来,冷冷地看着彼此。 “不是你们,难道是我?” 陆锡林冷冷地望着兄弟两人,恨铁不成钢:“这次少帅收拾的是冯尧,下次就是咱们!” 冯尧丢了半条命,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顾霆钧给陆家留了情面,他们得珍惜。 陆长安负手而立,面无愧色。 “是啊,少帅也说了,如果不是沈宁帮我们求情,他肯定要严办的。” 陆锡林端起茶喝了口,脸色阴沉。 “宁宁是我的义女,跟我们自然是一边的。” “只是少帅初来麓城不久,肯定要立威的,你们别撞到了枪口上。” “阿爸,我们记住了。” 两兄弟应下。 沈妍站在一边给他们倒茶,也趁机听了个大概。 她眼神闪烁,娇声道:“老爷,沈宁可不值得信任,她心眼子多着呢。” 如果不是沈宁从中作梗,她也不会嫁进陆家。 现在,沈公馆乱成了一团麻,姆妈屡屡进局子,她怀疑也跟沈宁有关! 第78章 这正经吗? 沈妍话音落下。 陆锡林起身,重重的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多嘴的贱人,专门挑拨离间!” 沈妍惊愕,“老爷,我也是好心……” 她捂着疼的火辣辣的脸,眼底泛泪,一动不敢动。 万万没想到,她只提醒了陆锡林要注意沈宁,他竟这么生气! 这些陆家人,就这么信任沈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嫉妒宁宁。” 陆锡林眼神阴鸷,冷笑道:“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 看到他眼底狠色,沈妍吓的瑟瑟发抖。 她知道,晚上又要倒霉了。 沈妍泪水涟涟,求助般地看向陆长盛。 陆长盛眉头紧蹙。 “阿爸说的没错,十三姨太,你太过小人之心。” 沈宁跟了顾霆钧,他心里嫉妒的发狂。 却也着了魔似的,总是忘不了沈宁。 每次合上眼,眼前浮现的都是沈宁的容颜。 他吃饭想的是沈宁,喝水想的是沈宁,就连跟沈妍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沈宁。 如果不是看在沈宁的面儿上,他才不会理沈妍。 可沈妍偏偏不知好歹,跑来挑拨离间。 简直可恶。 沈妍没想到,就连陆长盛都护着沈宁,心里更恨了。 陆长安幸灾乐祸:“阿爸,我就说了,书房不该有女人掺和,女人没什么用不说,还总是公报私仇。” 陆锡林点了点头,训斥道:“长安说的没错,你滚出去。” 沈妍低着头,哭着出去了。 看来,林淑娟的事也求不成陆锡林了…… 等她走远了,陆家父子都觉得耳边清净不少。 陆锡林道:“走私案事关重大,冯尧已经招了,侯三骏还挺着,你们去找个替罪羊,和陆家做切割,速度一定要快。” 两兄弟点头应下。 陆长盛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门,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那人眼神狰狞,满脸泪水。 是沈妍。 陆长盛心烦地甩开她:“你疯了?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狗一样活着!” 沈妍抱住他,泣不成声:“你是不是还没忘了沈宁?她到底哪里好?” 陆长盛不胜其烦地推开她。 “她哪里都比你好。” 沈妍气的发抖:“可我才是喜欢你的那个!她何曾多看过你一眼!” 陆长盛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望着她:“你是我阿爸的姨太太,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妍心底燃起一缕希望。 她问:“如果我不是呢?那你会不会喜欢我?” 陆长盛眼神鄙夷。 “沈妍,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 沈妍这样的女人,他见的多了。 “那你为什么跟我睡觉?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是不是?” 沈妍气的扑过去,恨恨地咬在他脖子上! 陆长盛气的脸色黑青,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开。 他重重地给她一巴掌。 “咬的这么狠,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沈妍捂着脸,眼神凶狠怨毒。 “要死一起死!我这就去告诉你爸,你是怎么睡我的!” 沈妍作势往外走。 陆长盛一惊,赶紧拉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妍气哼哼地说:“我要你忘了沈宁,爱上我!” 陆长盛俊脸拉下,“不可能。” 沈妍这样的下作女人,他永远不可能动真情。 沈妍深吸了口气,换了个思路。 “那你去跟警察局说,让他们把我姆妈弟弟放出来。” 陆长盛犹豫片刻,冷着脸答应了。 “在陆家的时候你离我远点,我是陆家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你别害我。” 沈妍笑了:“长盛,我比谁都盼着你好。” 陆长盛冷笑。 这边,顾霆钧送沈宁回家。 沈克明已经回来了。 见顾霆钧亲临,沈克明激动地倒茶。 “少帅来了,快请坐!” 顾霆钧在沙发上坐下,尊贵凌厉,整个沈公馆都跟着奢华起来。 “恭喜沈总长,心愿得偿。”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炸开了。 “都是少帅提携,不然我哪里有今天?” 说着,又指挥沈宁:“宁宁,今天留少帅在家用晚饭,你亲自下厨!” 沈宁俏脸一黑。 “我不会做饭。” 她什么都会点,唯独不会做饭。 之前在清心庵,吃的都是斋饭,后来在沈家陆家,也都有专门的人做饭。 沈克明为了讨好顾霆钧,未免也太卖力了。 沈克明瞪她。 “不会就学!不会做饭将来怎么伺候少帅?” 顾霆钧冷嗤。 “沈家要是没厨子,明天我让人送两个过来。” 他的女人,不需要会这些没必要的技能。 “厨子当然是有的。” 沈克明讪笑:“不过少帅,俗话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顾霆钧深眸眯起,打量着沈宁道:“她不需要靠这些抓住我的心。” 沈宁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他意乱神迷。 沈克明嘿嘿一笑,试探道:“我听说,顾家在给您定了婚期,您要是娶了兰小姐,将来宁宁怎么办?” “我不会娶兰贞贞。” 顾霆钧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气势开合。 凌厉的黑眸盯着沈克明,“沈总长大可放心。” 沈克明只觉得威压扑面而来。 他紧张地站着,说:“少帅,宁宁跟着您,我很放心。” 张姨去准备了饭菜,当晚,顾霆钧留在沈家用晚饭。 晚饭后,沈宁陪他在附近散步。 顾霆钧说:“之前我说过帮你找当年骗了你姨母的人,现在有进展了。” 沈宁眼前一亮,“找到了?”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点了点。 “已经把人押回来了,明天就能到麓城,到时候,你和你姨母可以去辨认。” 沈宁紧紧地捏住手指,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闪过冷色。 “好,找到了他,就能查出当年真相了!” 她看向顾霆钧,心底有些感动。 “少帅,辛苦你了。” 顾霆钧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如果不是他帮忙,凭她的力量去找人,怕是还得好久好久。 “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顾霆钧挑眉望着她,眼底溢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好好陪我玩几天。” 沈宁脸色泛红。 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呢? 顾园。 庄青墨脸色难看。 顾霆钧好些天都没回来,就连老夫人从医院回来,他都没来看一眼。 “夫人,有人看到少帅的车往沈家去了。” 陈妈小心地禀报了句,等着庄青墨的反应。 “他和贞贞两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他却还一门心思扑在沈宁那个小狐狸身上……” 庄青墨恨的直咬牙,冷声吩咐:“顾希凡呢?把他叫过来。” 门口的小丫头立刻去请顾希凡。 他一头雾水的来了:“夫人,您找我?” “你大哥现在住在哪里?你肯定知道吧?” 庄青墨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冷冷地问。 顾希凡眼神闪躲:“不知道……我不常来麓城,大哥也没邀请我去过他的住处。”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母老虎,一边是雄狮般的大哥。 他简直左右为难。 早知道不来麓城了…… 庄青墨脸色青黑。 “希凡,这些年,我虽和姨太太不和,可对你还是不错的吧?现在我问你这点事,你都不肯告诉我!” 顾希凡为难极了。 “夫人,大哥他不让我说……” 陈妈劝道:“二少爷,夫人也是为了大少爷好,您还是老实交代吧。” “听说大少爷现在就在沈家,您要是不说,夫人只好去沈家了,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顾希凡扛不住,只好说了。 “大哥现在住在梧桐街……” 庄青墨沉声吩咐:“陈妈,让人备车,我们去等他。” 顾希凡见状想开溜。 却被庄青墨:“希凡,你也跟着一起去。” “……是。” 顾希凡垂头丧气,叹了口气。 完了。 他肯定要被大哥打死了…… 第79章 难道要结亲? 顾霆钧回来的时候,别馆灯火通明。 门口还停着顾家的车。 看门的士兵快步过来,低声说:“少帅,夫人来了。” “嗯。” 顾霆钧冷淡地应了一声,抬步进了大厅。 庄青墨端坐在沙发上,脸色冷漠。 顾希凡站在一边,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 听到脚步声,他心虚抬头:“哥,你回来了……” 顾霆钧眼神凌厉地扫过他,“你带妈来的?” 顾希凡尴尬一笑。 庄青墨冰冷的眼神看过去:“是我逼希凡说的,你不用吓唬他。” 顾希凡不住点头。 是这样的! 顾霆钧在庄青墨对面坐下,蹙眉问:“妈,您有何贵干?” 庄青墨沉声说:“你有多少天没回家了?你自己还数得过来吗?” 顾霆钧坐下,深邃立体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也没多久,您不还认识我吗?” 庄青墨心里又气又痛。 “霆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如果您要说的是我的婚事,那恕我难以从命。” 顾霆钧眉头紧锁,不悦地道:“您和爸就是包办婚姻,过的幸福吗?” 庄青墨脸色难看,紧紧地捏住手指。 她骨节泛白,眼底闪过厉色。 “在你爸娶二房之前,我当然是幸福的!” 顾霆钧点了一根烟。 “所以,我不想步你们后尘。” 顾希凡站在她身后,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还在呢,夫人和大哥莫不是把他当空气了? 庄青墨急忙道:“不会的!我已经帮你看好了,贞贞是个顶好的孩子!” 顾霆钧脸色冷峻,眼底闪过不耐。 “周正,送客。” 周正进来,客气地笑着说:“夫人,夜深了,我送您出去。” 庄青墨坐着没动。 “我不走!今天不和你说通,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可是顾霆钧的亲妈,难道顾霆钧还能让人把她扔出去? 顾霆钧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威武不凡。 他拎起外袍,抬步往外走去。 “您不走我走,您喜欢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他房子多的是,倒也不是非要住在这里。 庄青墨愣住了。 她豁然起身,愤怒地盯着顾霆钧。 “你就那么喜欢沈宁,非要跟她在一起?” 顾霆钧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还真是,除了她,我还没真没喜欢过哪个女人。” 从前,都只是逢场作戏。 看见那些主动贴过来献媚的女人,他心里就犯恶心。 这些女人,靠近他的目的都不纯粹。 可沈宁不一样。 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沈宁冒险救了他的命。 在知道他身份之后,反而想拉开距离。 她看不上他的权势,甚至,看不上他这个人。 庄青墨越发生气了。 她冷声道:“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一个月之后!这一个月之间,你必须跟沈宁断了,否则我会亲自动手收拾她!” “您大可试试。” 顾霆钧驻足看向她,眼底寒意肆虐。 庄青墨眼泪溢出,哽咽道:“你竟为了那个小狐狸威胁我……” 顾霆钧蹙眉。 “妈,您这么喜欢兰贞贞,自己娶了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我?” “这是什么混账话?” 庄青墨气的两眼一黑,“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我看您是想和我断绝关系。” 顾霆钧冷笑,看向顾希凡,意味深长地说:“到时候,就让希凡孝敬您吧。” 顾希凡俊脸发白,连连摆手。 “哥,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 庄青墨虽没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他,可他心里知道,她心里是有怨气的。 大哥倒好,用他来刺激庄青墨。 到时候,大哥一拍屁股走了,留下他在家里挨骂遭罪……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庄青墨捂住心口,气的不行:“你们……你们两个是想气死我!” 她待不下去了,怒道:“陈妈,回家!” 等她回家请老夫人亲自出动,就不信管不了顾霆钧! 陈妈扶着庄青墨出去,临走时,叹了口气。 “大少爷,夫人都是为了您着想,您就别和夫人较劲了。” “陈妈,照顾好她。” 顾霆钧语气冷漠。 随后,眼神冰冷,看向顾希凡。 “你,过来。” 顾希凡头皮发麻,心虚地赔笑:“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交给你个任务,你去将功赎罪。” 顾希凡下意识地问:“什么任务?” “你去告诉兰贞贞,说我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也不想娶她。” 顾希凡眼神不忍:“那贞贞姐岂不是很伤心?” 顾霆钧冷笑。 “现在伤心总比以后伤心好。” 顾希凡在他身边坐下,八卦地问:“哥,你不是只有沈小姐一个女人吗?难道还有别人?” 顾霆钧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烟灰掉在手上,烫了一下。 他眉头紧皱,掸去烟灰。 “嗯,只有她一个,不过你不能告诉她。” “啊?” 顾希凡瞪大眼睛,一百万个不理解:“为什么?女人不都喜欢男人只爱她一个?” 顾霆钧深冷的眼底划过异色。 “她不一样。” 当初,在沈宁之前,他确实没碰过别的女人。 即便有,也只是演戏,他从未对谁有过生理性的冲动。 在他最需要纾解的时候,周正为他找过女人,他却提不起来兴致。 心里着了魔一样,只有沈宁。 也是奇了怪了。 那个小东西,还不到年纪,分明青涩的很。 对他却有致命吸引力。 顾希凡啧啧称奇。 “这沈小姐倒是个奇女子,哥,改天你一定要把她介绍给我认识。” 顾霆钧抬手往他头上打去。 “今晚你住我这里,明天回去,好好应付家里。” 顾希凡揉了揉生疼的脑袋:“知道了。” 他就知道,肯定得被打。 第二天,周正去沈公馆接沈宁和章婉心。 沈克明好奇地问:“周长官,少帅要见宁宁就是了,怎么还要见她姨母?” 周正淡淡一笑。 “心安居士是沈小姐的长辈,少帅当然得多来往。” 沈克明眼前一亮,笑的合不拢嘴。 “我知道了,好事,这是好事!” 如果男人对女人只是玩玩,肯定不会想见她的家人,尤其是顾霆钧这种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这是对沈宁动了真心了! 看来,不管顾家如何安排,不管顾霆钧如何应对。 顾霆钧这里,肯定有沈宁的一席之地。 到时候,他就是少帅的岳父,能跟顾家结亲了! 只是想想,沈克明就激动万分,红光满面。 周正打量着他,称赞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您做了总长之后,精气神儿是比之前好了。” 沈克明笑的更灿烂了。 “多亏了少帅提携!” 沈宁和章婉心从楼上下来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章婉心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低调婉约,还戴了假发。 常年在山上清修,饮食清淡,不重油盐,她皮肤不错,看起来也很年轻。 “沈小姐。” 周正立刻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少帅让我来接您。” “走吧。” 沈宁拿上包包,和章婉心一起上了车。 周正说:“张平之被少帅秘密关押了起来,目前麓城没人见过他。” “沈小姐,如果你们要查当年旧案,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80章 昭然若揭 沈宁面色如常,眼底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麻烦你们了,周长官。” 周正笑着说:“您的事就是少帅的事情,少帅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当然要尽力办的。” 沈宁唇角扬起。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章婉心面色发白,紧紧地握住沈宁的手。 她的手颤抖,冰凉。 “怪不得庵主让我下山,我果然凡心未泯。” 即便已经快二十年,再听到“张平之”这几个字,她都气的浑身发抖,恨得牙根发痒! 这个男人,骗了她的身子,骗了她的财产。 还极有可能是害得章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沈宁反握她的手,声音镇定:“姨母,不用怕,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章婉心点了点头。 周正把车停在守卫森严的监狱门前。 “沈小姐,少帅在里面等了。” 沈宁带着章婉心往里走。 这里她已经来过两次,轻车熟路。 看守们也对她很熟悉,纷纷客气地打招呼。 沈宁一一回应,往里面走去。 侯三骏的牢房传出惨叫声,哀求声。 “少帅……我真的不知道啊,是冯三爷那边找的保人,我只知道和陆家有关,具体是谁,我真的不清楚……” “最后一次机会,晚上再想不出来,枪毙。” 顾霆钧冰冷残酷的声音传出来,侯三骏哭的更惨了。 “您,您再容我想想……” 周正进去,禀报:“少帅,沈小姐她们来了。” “嗯。” 顾霆钧暂停了审问,洗干净了手上血迹,擦干了手,才来见沈宁。 他一身黑色西装冷酷笔挺,英武挺拔。 “少帅。” 沈宁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浅蓝色的丝线绣着牡丹,既清淡素雅,又雍容华贵。 她没有再刻意遮掩身材,旗袍修饰着曼妙的曲线,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一眼望过去,亭亭玉立,格外动人。 她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平静。 只是站在那里,就温润生光,把阴冷压抑的监狱都照亮了。 顾霆钧眼神一动。 眉眼之间的冷厉逐渐消散,反而多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我带你们去见张平之。” 章婉心紧张地跟在两人身后,去了关押张平之的牢房。 张平之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牢房,和其他的犯人远远隔开。 周正打开了铁门上的小窗。 “您看看,是他吗?” 章婉心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正好也看了过来。 双目对视,章婉心浑身发颤,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就是他!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里面那人显然也认出了她,慌慌张张地躲到了角落里。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抬了抬:“开门。” 立刻有人打开了牢房。 张平之眼神闪躲,不敢看章婉心。 “长官,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 几天前,他正在一家赌场里赌博,忽然来了一队带枪的军兵,直接把他抓到了麓城来。 他已经十几年没来过麓城了! 上次来麓城,还是犯下滔天大案! 章婉心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心底恨不能扑过去把他撕碎! “张平之,过去这么多年,我又找到你了!” 张平之连忙否认。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张平之,我叫张平安,张平之是我弟弟,十几年前已经死了。” “我在老家给他立了坟,你们不信可以去看。”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总归不是好事。 而且,旁边那男子气质矜贵,眼神凌厉霸道,气势竟比那穿军装的还要威严强大。 必然出身不凡,非富即贵。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跟章婉心扯上任何关系。 顾霆钧寒眸眯起,问周正:“怎么回事?” 他交代过,这件事对沈宁很重要,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周正冷笑:“少帅,他在胡说八道,抓他的时候我就查过,那坟是空的,他就是张平安,也是张平之!” “少,少帅?” 张平之惊的结结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霆钧。 这年轻矜贵的男子,竟是少帅顾霆钧! 他手掌兵权,杀伐果断,更是奉省太子爷! 他也没犯下什么事,怎么就惊动了少帅?! 顾霆钧眼神凌厉,冷声问:“当年章家纵火案主谋是你?” 张平安紧张的口舌发干,结结巴巴。 “冤枉啊少帅!我只是坑蒙拐骗,从不敢沾人命官司!” 章婉心情绪激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宁眸色冰冷,看向张平之。 “当年你骗了我姨母,章家财产被人洗劫一空,满门被大火烧死,连帮佣都没能活下来!” “除了你跟章家有恩怨,还能有谁?” 这是重罪,即使过去多年,追究起来都是枪决的下场。 如果不是张平之放火,他绝对不甘心为他人顶罪! 只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没了什么证据。 现在,只能靠诈了。 “你是谁?你该不会是婉心的女儿吧?” 张平之神色紧张,结结巴巴地看着沈宁问。 沈宁的五官,章婉心很相似。 看她的年纪,应该只有十六七岁。 他听说章婉心出家了,带着一个女孩儿。 这姑娘,该不会是他和章婉心的女儿吧? 沈宁冷声道:“我是沈克明和章婉容的女儿。” 张平之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惋惜。 周正脸色难看,接过警棍,重重地给了他来了一棍。 “说正事!别逼我用刑!” 张平之疼的跪在地上,冷汗直下。 他忍着剧痛,说:“是沈从明和林淑娟找我,让我勾引章家大小姐……”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章婉心和沈宁。 “他们早就私通在一起了,担心事发,又盯上了章家财产,才想了个毒计。” “火呢?到底是谁放的?” 沈宁声音微颤,眼神凌厉的能杀人:“你跟他们既然是一伙儿的,一定知道内情!” 张平之害怕地看了顾霆钧一眼,跪在地上哀求。 “少帅,如果我都交代了,您能不能放了我?” 这监狱里冷冰冰的,各色人混杂,他吃不了这里的苦。 顾霆钧深邃锐利的黑瞳眯了眯,危险至极。 “放了你不可能,不过,能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张平之作奸犯科,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再放出去的道理。 张平之心底苦涩,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老实交代:“是林淑娟找人放的火,那个人好像也姓张……” 沈宁瞳孔一缩。 她蹙眉问:“是不是叫张三狗?” 张平之激动起来,“对对!就是张三狗!” 章婉心面上血色褪尽。 “少帅在轮船上审的那个人,不就是张三狗吗?” 原来,这么多年来,林淑娟还一直和张三狗狼狈为奸! 顾霆钧颔首,眼神深深地看向沈宁。 “张三狗确实关在这里,去看看?” 沈宁点头,清冷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 “劳烦少帅,把林淑娟也调过来!” 今天,她必要真相水落石出! 第81章 插手 警厅。 林淑娟已被关了几天。 不过这次,她一点都不慌了。 上次,她差点跟走私案牵扯在一起,又被沈宁和警察局的人吓唬,这才慌慌张张地把面粉厂给了沈宁。 但是回家之后,她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走私案是少帅顾霆钧经办的,她有没有罪,什么时候出去,不就是顾霆钧一句话的事? 何况,她本来就和走私案无关,等调查清楚之后,很快就能放了。 可惜,她心慌意乱,上了沈宁的当。 “姆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沈靖安就没这么镇定了。 他到底是个孩子,又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如今却被拘在这狭小逼仄的牢房里。 林淑娟摸了摸他的头。 “你放心,很快就能出去的,不过是打个人,又没出人命。” 她问了人,沈克明那该死的外室,确实没死。 顶多赔钱,赔礼道歉。 沈靖安神色不耐,有些狂躁。 “阿爸怎么还不来救我们?他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林淑娟一噎,眼底闪过怒火。 可作为大人,还是安慰道:“怎么会?你可是他亲儿子,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估计是被那个该死的外室绊住了脚。 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领着一个灰色西装的陆长盛走来。 “陆少,您看看,就是这里了。” 领路的点头哈腰,对那人极其恭敬。 陆长盛点了点头,看向监牢里。 林淑娟激动无比,热泪盈眶。 “陆少,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陆长盛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沈妍求了他。 陆长盛眉头紧皱,冷冷地说:“沈太太,是十三姨太托我来的。” 他拿帕子,嫌恶地捂着嘴,似乎生怕这里的空气污浊了他。 “把沈太太和沈公子放了。” 那小警察脸色为难,赔着笑说:“陆少,您要探望,咱也让您探望了,可要把人放出去,我没有这个权限……” 这不是为难人吗? 陆长盛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冷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知道,您是陆帮办家的大少爷。” 小警察笑的一脸恭敬,犹豫道:“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 说罢,他匆匆地走了。 林淑娟眼神讨好地看着陆长盛,谄媚地笑了。 “陆少,辛苦您跑一趟了,等我出去之后,一定备下厚礼登门拜谢。” 陆长盛冷冷地说:“那就不必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女儿,让她不要再缠着我。” 林淑娟一愣。 她已经知道了沈妍和陆长盛的事儿。 虽然就在陆锡林眼皮子底下,虽然冒险的很。 可只要是两情相悦,沈妍将来倒也有上位的机会。 现在,陆长盛却一脸讨厌沈妍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林淑娟问起,警督唐正强就带人过来了。 “陆少,贵客啊!” 唐正强中年发福,肚子挺了出来,衣裳几乎兜不住了。 他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八面玲珑的人。 陆长盛挺拔地站着,声音冷淡:“唐警督,好久不见。” 唐正强说:“也没有多久,前段陆参谋生病,我还去探望了,您忘啦?” 陆长盛皮笑肉不笑地说:“说正事吧。” 他冷傲地盯着唐正强。 “沈太太和沈公子误伤了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如你就卖我个人情,把人放了,怎么样?” 林淑娟眼巴巴地看着,心底期待不已。 “唐警督,我丈夫是沈克明是总务处次长,咱都是一家人!” 唐正强看向她,依然笑的温和体面。 “现在他已经高升总长了。” 林淑娟眼底涌上狂喜。 沈克明高升了?变成总长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如愿以偿。 惊喜过后,她心里又有些幽怨。 不过,沈克明心情已经很好才对,怎么迟迟不来救她和靖安? “陆家的人情我当然想要,这可是平常求都求不来的。” 唐正强拉着陆长盛走了两步,低声道:“陆少,不是我不想放人,实在是,上面有人压着,我……不敢放。” 陆长盛眼皮跳了跳,“谁?” 麓城还有什么势力,竟比陆家还要大? 唐正强往天上指了指,声音压的更低了。 “是大帅夫人!她特意让人来传话,说让关着这对母子!” 陆长盛一头雾水。 “为什么?” 他没听说过,顾夫人和林淑娟有什么过节。 顾夫人什么身份?林淑娟又是什么身份? 如果不是沈宁,林淑娟连搭话怕是都搭不上一句的。 “那咱就不知道了。” 唐正强嘿嘿一笑,提醒,“咱不值得为她惹得大帅夫人不悦,您说呢?” 陆长盛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妍交差。 沈妍对他颇为痴迷,把他当做在陆家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怕沈妍疯起来,把事情宣扬出去…… 陆长盛正在胡思乱想,一个小警察快步过来。 “警督,少帅身边的周长官来了!” 唐正强整了整衣裳,连忙出去迎接。 “周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正一身军装,干净利落。 他虽是顾霆钧的私人副官,却也是中校军衔,若论起来,比唐正强这个警督地位可高的多。 周正进来,冷声说:“我奉少帅之命,提嫌犯林淑娟。” 唐正强看了手令,冷汗直下。 “都没听到吗?还不快把嫌犯带出来!” 陆长盛快步过来,蹙眉问:“周正,怎么回事?” 周正似笑非笑:“陆少也在?少帅在查旧案,有人供出了林淑娟。” “……” 陆长盛额头浸出冷汗:“我能问问吗?” “无可奉告。” 周正蹙眉道:“等查清了,登报了,陆少自然能看到。” 林淑娟很快被押了出来。 她见过周正,知道她是顾霆钧身边的人,心里莫名一怕。 “周长官……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周正没理他,只看向跟出来的沈靖安。 “沈公子跟此事无关,不必跟着。” 陆长盛看向唐正强:“我要把他带走,他只是个孩子。” 沈靖安只比元宝大了几岁,也怪可怜的。 唐正强答应了。 沈靖安跟着陆长盛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林淑娟被带走,恐惧感袭来,浑身发抖。 陆长盛安慰他:“别怕,我送你回家。” 这边,顾霆钧和沈宁提审张三狗。 张三狗被关押这么多天,早就被磨了棱角。 他低眉顺眼,结结巴巴地问:“少帅。” 顾霆钧冷声道:“张三狗,你走私铁是死路一条,老实交代了章家的事,兴许我还能让人多活几年” 问起十几年前的旧案,张三狗眼底闪过惊慌。 张三狗知道顾霆钧的手段,供认不讳。 林淑娟被押了进来,脸色惊慌。 这是要闹什么? 顾霆钧在,沈宁也在,章婉心竟然都在! 还有张三狗,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 她结结巴巴,问道:“少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我和走私案没有关系!” 怎么又把她弄过来了? 她可没有第二个面粉厂可以给沈宁了! 第82章 水落石出 顾霆钧眼神冷厉,“带进来。” 张平之被带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冷笑道:“沈太太,可还记得我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栽在章家的事儿上。 林淑娟也别想逃过去! “是你……” 林淑娟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大事不好! 顾霆钧看向她,眼神冰冷锐利,气势骇人。 “林淑娟,十七年前,你唆使张三狗火烧章家,偷盗章家财产,害了章家上下十口人命……” 林淑娟浑身发抖,吓的几乎晕过去。 她怒不可遏地看向张三狗和张平之。 “少帅,他们诬陷我!” 张三狗冷笑:“当年的事,我可是留了证据,你给我的书信,让我放火杀人……” 他看向顾霆钧,恭敬地道:“少帅,证据就存在麓城银行的保险柜,您可以让人去取。” 他最近手头有些紧,本想等绑了章婉心之后,拿出证据敲诈沈家一笔。 可没想到,竟接连出事,直接落到了顾霆钧手里。 希望他保留的证据,能让他多活几年时光……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去了麓城银行。 不多时,就取回来了一封泛黄的书信。 “这是林淑娟写的,少帅,您可以让人比对字迹。” 林淑娟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顾霆钧接过那证据看了看,眉头紧皱。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让张三狗除掉章家所有人,一把火烧了章家。 甚至,特意要求了,要杀了章婉容母子—— 当时,沈宁尚在章婉容腹中。 “林淑娟,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女人。” 顾霆钧把书信递给沈宁和章婉心。 “人证物证确凿,就算你咬死不认,也是死罪。” 章婉心扑过去,用尽全力往林淑娟身上打去。 “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果然是你!”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竟这么害我们,害婉容!” 林淑娟抱着头,绝望地蜷缩在地上。 她知道事情败露,索性承认了。 “你们是收留了我,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章婉容那么愚蠢,竟能嫁给那么好!” “还有你,你那么任性不讲理,也有孙东山那样好的未婚夫!” “我从小儿努力,到头来一无所有,家里甚至要把我卖给张三狗家当媳妇还债……” 她双眼通红,声嘶力竭:“我就是嫉妒你们姐妹两个,我一定要把你们拥有的一切抢到手!” 沈宁气的指尖儿发抖。 她紧紧地抿着唇,抬手重重地给了林淑娟几巴掌。 “说,沈克明知道吗?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淑娟眼神闪烁,恨恨地道:“他不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谋划的!” 事情败露,她再也出不去了。 沈克明养了外室,背叛了她,她恨死他了。 可他们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沈克明不能再被牵连…… 沈宁眼神锐利,看向张三狗和张平之。 “沈克明可有跟你们来往过?” 两人纷纷摇头。 “沈小姐,我们一直都是跟林淑娟打交道,没怎么见过沈克明……” 林淑娟吐出一口血沫,猖狂地笑了起来。 “沈宁,我一直知道你回来的目的不纯,但是没想到,你竟有本事翻出当年的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凑到她耳边道:“太太,陈亭母子已经入住沈公馆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们的。” 林淑娟脸色煞白,骂骂咧咧地哭了起来。 “是你!你才是幕后推手!是你在害我!” 沈妍嫁进陆家,她和张三狗被抓,她被关进监狱,甚至,就连她发现陈亭母子…… 一切都是沈宁的设计! 沈宁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见该说的已经说完,顾霆钧冷声吩咐。 “把他们都关起来。” 她扶着失声痛哭的章婉心,走了出去。 林淑娟的事告一段落,一直压在她心上的那块大石,也消失了。 “少帅,章家的事,多谢您了……” 章婉心双眼通红,感激地看着顾霆钧:“过去了那么多年,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顾霆钧颔首。 “等待林淑娟和张三狗的是枪决,张平之做了不少恶事,这辈子都只能吃牢饭。” “你们也该走出来了。” 他看向沈宁那双泛着寒意的眸子,这才知道,一直以来,她是多么不容易。 她从小儿被扔到尼姑庵,背负着母亲的血海深仇。 她冰雪聪明,坚韧不拔,步步为营。 终于等到了为母亲复仇的这一天! 沈宁点了点头,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霆钧道:“我还有事,周正,你带沈小姐她们去吃顿饭,再把人安全送回家。” 周正领命,客气地道:“沈小姐,章女士,咱们走吧。” “顾霆钧。” 沈宁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叫了他的名字。 “嗯?” 顾霆钧和她对望,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噙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我会报答你的。” 沈宁一字一句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报答……” 顾霆钧轻笑,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周正陪着两人用完了午饭,才把人送回沈公馆。 沈克明去上班了,没回来。 陆长盛却坐在沈家客厅里。 刚洗完澡的沈靖安正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宁,脚步一滞。 “大姐姐……” 自从上次被扭断胳膊,他看到沈宁就害怕。 他敢对沈克明林淑娟发疯,敢对沈静拳打脚踢,可连跟沈宁对视都不敢。 “靖安,你回来了。” 沈宁神色淡淡,看向陆长盛:“是陆少送你回来的?” 陆长盛邀功道:“是我,我今天本想让警察厅把沈太太放了,可少帅要提审她,我就先把靖安带回来了。” “陆少还挺热心的。” 沈宁轻笑,眼底意味不明。 沈靖安年纪小,不可能一直关在监狱里。 沈克明早晚会把他接回来养着。 沈靖安点了点头,站着一动不敢动。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问:“宁宁,这是谁?” “我姨母,章婉心。” 沈宁介绍过后,对疲惫伤心的章婉心道:“姆妈,您先上去休息吧。” “陆少,你们聊。” 章婉心跟陆长盛打过招呼,上了楼。 陆长盛喉结动了动,眼神复杂地问沈宁:“沈太太呢?怎么没回来?” 周正把林淑娟带走的时候,他打听了一下。 说是顾霆钧那边要审林淑娟,沈宁也在。 沈宁眼底掠过讥笑,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陆少,太太她是十多年前章家灭门案的主谋,还是谋杀我亲生母亲的幕后真凶。” 沈宁望着陆长盛,一字一句地道:“她再也出不来了。” 陆长盛脸色僵硬难看,努力解释。 “宁宁,我不知道这些……” 他接沈靖安,是想和沈宁拉近距离。 可林淑娟竟是沈宁的仇人? 完了,沈宁肯定会误会他的! 第1章 叫好听些 “乖,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沈宁耳边。 清心庵后山小屋,月色朦胧。 沈宁惊恐地瞪大眼睛。 棱角分明的陌生男子赤着胳膊,和她交颈相缠。 鼻尖,是男人炙热的呼吸,以及身上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呜……” 沈宁被男人沉重的身体压制,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开口叫人,却被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细汗从白皙的脖颈流下,她极力挣扎,想要挣脱男人的魔爪。 可男人修长的大腿却死死地压制住她,把她钉在小床上。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在她耳边如是道:“请你先配合我,免得丢掉性命。” 沈宁听的云里雾里,气恼去抓枕下匕首。 可男人却发现了她的动作,抢走匕首压在身下,随后又拉过薄被盖住了两人。 屋外,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男人冰冷强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叫。” 沈宁俏脸骤然通红,紧紧地咬着唇,羞耻至极。 见她浑身僵硬没有反应,男人眸色幽暗。 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 沈宁怕死,惊慌地叫了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的冷嗤。 “我在杀猪吗?叫的好听些。” 沈宁屈辱地说:“我不会!你还是杀了我吧……” 士可杀不可辱! 男人吻上她的唇,“女人都会的。” 他动了起来。 很是规律。 两人肌肤相贴,只隔着薄薄的衣料。 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沈宁也被迫开口,发出羞耻的嘤咛声。 她面红耳赤,眼底恨意凛然,恨不能一刀杀了他! 她重生一世,也练了很多技能,却依然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单薄的小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几乎要散架。 下一秒。 木门被狠狠踹开。 “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 床上的男女似乎受了惊吓,惊慌之下,小床散架。 往地上摔去。 沈宁吓的发出一声惊呼。 她可不想做肉垫! 男人抱着沈宁顺势一滚,把她抱在怀中,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没见过。” 他气恼出声,用薄被把怀里的女子裹的密不透风。 “没看到我们正在办事吗?快出去!” 沈宁躲在他身下,眼尾红红,黑白分明的双眸水汪汪地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宪兵队的衣服,手中握着火把,腰间配枪。 是来抓人的。 见状,那些宪兵哄堂大笑。 “原来是小尼姑在偷野汉子,走吧走吧。” “真是太激烈了,床都搞散架了……” “日他娘的,这小尼姑还挺好看,我们怎么没这福分?” 宪兵叽叽歪歪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等到脚步声消失,沈宁才愤然推开了那男人。 她夺过那把匕首,直接抵上他的喉咙。 她俏脸鲜红欲滴,咬牙切齿地问。 “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我不是坏人。” 男人声音沙哑虚弱:“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闻着空气淡淡的血腥气息,沈宁蹙眉,点了灯。 男人倚在墙边,赤着精壮的上身,块垒分明的肌肉上,分布着几块疤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腹部挨了枪,伤口正潺潺地流血。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沈宁低头,她身上单薄的睡衣也沾染了许多鲜血。 原来刚才流到她身上的……是血。 “多谢你帮忙,我该走了。” 男人声音低沉,挣扎着起身,找到自己的衣裳。 他摇摇欲坠,漆黑的双眸看向沈宁:“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却因失血过多,腿脚一软晕倒在地上。 沈宁有些不忍。 他不像坏人。 沈宁想了想,从药箱里取出手术刀和镊子,准备给他手术。 两个月之前,她重生,又回到了下山回麓城之前。 庵主认识许多人,也有些关系,本身也会中医。 她虚心求教,一直在学习医术和其他各种技能,师父还好心地给她准备了一些药。 等沈家来接她时,必然用的上。 沈宁给手术刀消了毒。 手术刀在油灯下闪着寒光,刺痛了顾霆钧的双眼。 他警惕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长茧的大手钳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似乎略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捏断! “你要干什么?” 沈宁暗恼他不识好歹,指了指桌上药箱:“救你。” 顾霆钧这才松开了她。 他声音暗哑,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沈宁,像是盯紧了猎物。 “你还会做手术?” “学过,就是没有麻醉剂,你得忍忍。” “嗯。” 顾霆钧随手抓起一件衣物咬在口中,示意她继续。 沈宁略瞥一眼,脸不由得红了。 他口中咬的,是她的贴身衣物…… 顾霆钧发现异常,脸色也有些怪异。 可都在嘴里了,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沈宁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找到子弹之后取出。 全程,男人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只是紧紧地咬紧牙关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宁看的心惊,飞快地给他上药,包扎伤口。 顾霆钧浑身大汗,却还强行保持着清醒。 清心庵后山的小木屋里,一场手术就此完成。 顾霆钧吃了止疼药,情况好了些。 “你叫什么?我该怎么谢你?” 他怕追兵赶回来,牵连到眼前这女子,牵连到清心庵。 沈宁不动声色。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不挟恩图报,也不愿透露身份。 见她不愿意说,顾霆钧拿出一块玉佩,塞进沈宁手里。 “大恩不言谢,这块玉佩你收着,可拿着这玉佩去顾园,提出一个要求。” 第2章 他是谁? 沈宁有一瞬间的失神。 顾家? 她竟救了顾家的人? 顾霆钧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我得走了。” 沈宁没有多问,只拿出几粒盘尼西林,塞进他手中。 “出门右转,有条外人不知道的小路下山。” 药物虽珍贵,可这男子身份不俗,她愿卖个人情。 男人走了之后,她也收拾药箱和衣物,准备回清心庵。 可却发现,丢了一件衣裳。 那件被男人咬过的肚兜,不见了。 “……真不该救他。” 沈宁骂了一声,关上门往山上走。 今天她去诊所帮师父做手术,回来的时间晚了些。 怕打扰姨母和庵里修行的人,就在后山凑合一晚。 可没想到,竟碰到了这种事。 她把玩着那块玉佩,漆眸凝重。 奉省大帅顾德鸿,拥兵无数,有勇有谋,战力极强,在军政府地位卓然。 那年轻男人气度不凡,又跟顾家关系匪浅。 不过前世,她并没有遇到这个男人。 沈宁眼眸眯了眯,唇角掀起冷笑。 很好,她的人生,已经开始改变。 将来,她必要麓城那些人血债血偿! 第二天,生父沈克明带着人和礼物来了清心庵。 沈宁知道,他是来接她下山,替继妹沈妍出嫁的。 演过催泪的认亲情节,沈克明图穷匕首见。 “这里太过清苦,等回了麓城,我安排你嫁给参谋长陆锡林,他是军务帮办,手中权势滔天,到时候,你就飞黄腾达了。” 沈宁冷笑。 “可我听说,陆锡林生性残暴,已经娶了十几房姨太太,还喜欢虐待女人。” “这算什么好婚事?让沈妍自己嫁吧。” 当年,母亲章婉容难产而死,她被当成不祥之人扔到清心庵,由姨母和庵里的人抚养长大。 沈克明在章婉容过世一个月后再娶,娶的还是她的朋友林淑娟。 五月后,林淑娟就生下林妍。 他们早就私通了。 多年来,沈家从无人来看她。 沈克明上山找她,是因为麓城参谋长陆锡林病倒,奄奄一息。 沈克明带沈妍去拜访探望,趁机献殷勤。 却没想到,陆锡林看上了沈妍,要娶进门做姨太太。 沈妍又哭又闹,绝食上吊,誓死不嫁。 沈家夫妻俩重金买通说客,编造了个她有福报在身的谎,哄陆家答应让她代沈妍出嫁。 陆家听说她从小在尼姑庵里长大,这才同意。 前世,她一直渴望亲情和父爱,竟傻乎乎地答应了沈克明。 可沈家对她只是利用,全无感情。 可陆锡林心狠残暴,房中事不行,心理扭曲,喜欢折磨女子。 她无数次回沈家求助,沈家都置之不理,说这是她的命。 她只好拼命学习英语,学习中西医,甚至兵法,帮陆锡林出谋划策。 这才在陆家站住脚跟儿。 可没想到。 沈妍很快嫁给了陆长盛,成了她名义上的“儿媳”。 后来,大帅顾德鸿被刺身死,陆锡林接替他的位置,成为督军省长。 人人都说,沈妍是陆家的福星。 沈妍风光无限,却极其讨厌她,处处针对诬陷。 甚至,设计马夫爬上她的床,陷害她私通。 彼时陆家正在宴请各界政要,闹得沸沸扬扬。 陆锡林脸上挂不住,一枪毙了她。 临死前,她眼睁睁地看着沈妍朝着她走来。 朦胧飘逸的雪纺洋装,搭配着玻璃丝袜,红色高跟鞋。 妖娆风情,眼底却透着狠毒。 沈妍打发了下人,笑眯眯地在她耳边开口。 “蠢货,你没想到吧?当年你姆妈也是这样死在我姆妈手里。” 她含恨而死。 再睁开眼,她重回在两个月前。 这一世,她要让沈妍嫁去陆府,尝她前世之苦。 她要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让林淑娟付出代价。 她要让陆家大厦倾塌,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堕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沈克明脸色难看。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婚事我说了算!这陆家,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说着,他怒气冲冲地看向那些修行的尼姑。 “不然,她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副官张喜顺握上腰间配枪。 “大小姐,是乖乖下山,还是让这些尼姑死,你自己选吧。” 庵主和姑子们脸色大变。 都看向沈宁。 “宁宁,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不会责怪你。” 沈宁心中感动,却不想牵连她们。 她漆眸冷厉,看向沈克明。 “我可以答应你,甚至,等我进了陆家,还能帮你说好话,助你当上总务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麓城,她是肯定要去的! 沈克明脸色好转。 他是否能升官,对陆锡林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都是一家人,何必动刀动枪呢?” 沈宁话音一转。 “但作为补偿,沈家得给我五十根小黄鱼。” 陆锡林凶残阴狠,虽病着,却还没死。 他已经恩准沈家换人,可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她算准了沈克明不敢乱来,才提出这个要求。 沈克明震惊地跳了起来。 “五十根小黄鱼?你疯了?你以为这是五十个窝窝头?” 他本以为,沈宁没见过世面,单纯好糊弄。 可没想到,她竟狮子大开口! 沈宁不动声色。 “这点钱就能换来你的高升,沈妍的幸福,很划算。” 沈克明再三斟酌,答应下来。 当天,沈宁收拾了东西,和清心庵的人告别,又和姨母说了几句话。 “姆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姨母抚养她长大,她从小儿以姆妈相称。 姆妈含泪送她下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沈宁这两个月一直噩梦缠身。 她总是深夜惊醒,口中叫着什么“督军”,“沈妍”,“报仇”。 庵主说,宁宁是被业力缠身,只有勇敢面对,才能化解。 两天之后。 沈宁抵达麓城。 沈家住在一栋中西结合的三层小洋楼里,欧式的房顶,乳白的墙漆,镶嵌着彩色玻璃窗,门前草地喷泉,很是气派。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几个仆人,站在门厅下等她。 “宁宁,快进来。” 一个衣着时髦的中年女人热情地走来,是沈克明的续弦林淑娟。 她亲热地拉着沈宁的手,热泪盈眶:“宁宁,你和婉容姐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沈宁明知故问:“你见过我姆妈?” 第3章 下马威 林淑娟擦了擦眼泪,语气哽咽。 “当然见过,我们情同姐妹,可惜……” 沈宁唇角扯了扯,眼底寒气弥漫。 好一个情同姐妹。 当年,林淑娟家破人亡,是章家收留了她。 林淑娟恳求章婉容给她找个工作,章婉容把她安排在沈克明身边当秘书。 可还没几天,林淑娟竟跟沈克明厮混到了床上。 他们的长女沈妍,只比她小几个月。 林淑娟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宁,“我虽是你的后妈,可待你的心和对阿妍他们一样,你也该叫我一声姆妈。” 沈宁歪了歪头,全当听不见。 她好奇地看向沈克明,问:“阿爸,妹妹们和弟弟呢?” 沈克明跟林淑娟生了两女一儿,沈妍,沈静,沈靖安。 前世,这姐弟三个可没少欺负她。 沈克明看向林淑娟。 林淑娟笑着说。 “妍妍在房间里,沈静去了学堂,靖安在楼上读书呢。” 话音刚落,姐弟两人出现在旋转楼梯上。 穿着马甲,打着领带,十二三岁,正是沈靖安。 林淑娟笑着说:“阿妍,靖安,快来跟大姐姐打招呼。” 沈妍看着沈宁,眼底闪过嫉妒。 “姐姐?” 沈宁不该是个粗鄙难看的野丫头吗? 可眼前这个人,肤色白皙,容貌精致无瑕,简直比她还漂亮。 不过转念一想,沈宁无依无靠,空有美貌,只会死的更快。 “你是阿妍吧。” 沈宁看向沈妍,漆黑的双眸泛着冷光。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前世,她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精致的妆容,要吃人似的眼神,浓艳的红唇噙着恶毒的笑。 对上沈宁的眼睛,沈妍有些不自在。 沈宁的眼神太过犀利,像是能把她扒光看透。 沈妍忍着不适,热情一笑。 “大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想接你回来,但是又怕你住不惯,才迟迟没去。” “原来如此。”沈宁神色淡淡。 沈靖安一脸嫌弃。 “你就是那个尼姑?” 林淑娟瞪了他一眼:“没规矩,快叫姐姐。” 沈靖安不屑地笑了起来:“土包子,你要嫁给那个可怕的陆参谋了!” 沈宁眼神无辜,看向沈家夫妇。 沈克明眼神闪烁,训斥道:“胡说八道!陆家多好,可不是谁想去就去的!” 林淑娟拉着沈宁往楼上走。 “宁宁,我带你回房间,不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 沈宁作势问:“太太,我住哪里?” 听到这声客气的“太太”,林淑娟心里很是满意。 沈宁虽长在乡野,可还是知道高低的。 她笑着道:“我怕你不喜热闹,所以安排在阁楼。” 沈宁眼底闪过讥讽。 “我恐高,还是住二楼或三楼吧。” 沈克明夫妇的房间在二楼,是个很大的套房。 沈妍他们姐弟三人的房间在三楼,个个宽敞明亮。 只有她被安排在阁楼,那里狭小逼仄,冬冷夏热,还堆满了灰尘和杂物。 她才不要住那里。 林淑娟愣住了。 “阁楼又明亮安静,风景也好,主要是安静……” 沈宁看向沈克明,面色无辜。 “阿爸,不如你把欠我的小黄鱼给我,我出去住饭店。” 沈克明一阵心虚,暗暗觉得林淑娟的安排不妥,惹了沈宁不满。 林淑娟心提了起来,尖着嗓子问。 “什么小黄鱼?” 沈克明没理她,只看向沈宁:“三楼住满了,你住二楼,住阿爸隔壁。” 沈宁看向沈妍,只见她眼底闪过嫉妒。 沈妍一直想要二楼这个房间。 可夫妻俩为了方便夜间生活,没答应让她搬过来。 林淑娟还在追问:“你们说清楚 ,什么小黄鱼?” 沈宁解释。 “太太,阿爸答应我,只要我愿意替妍妍出嫁,就给我五十条小黄鱼。” 林淑娟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五十条……” 买沈宁的命也绰绰有余! 沈克明是疯了吗! 隔壁套间,沈克明在哄林淑娟。 “这些钱现在看起来多,可等将来我飞黄腾达,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淑娟很心疼。 “她哪里配?那些可是给阿妍的嫁妆。” 沈克明叹气。 “沈宁脾气倔,心眼子也多,我要是不答应给她,她不会下山的。” 说着,又叮嘱林淑娟。 “你们可别惹沈宁,免得将来她在陆家乱说。” 他的前途,永远是第一位! 林淑娟幽怨地望着沈克明。 “我又不是坏人,当初那样做,也都是为了你的前途!现在你这样防备我,真是让人伤心……” 沈克明身体一僵,不由得抱住她哄。 “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这么多年才没碰过其他女人……” 沈宁站在窗前,听着隔壁隐约的声音,漆眸凝霜。 前世,沈妍害死她的时候,曾主动承认,是林淑娟害死了她姆妈。 现在看来,沈克明至少是知情的。 甚至,还有可能参与了谋划。 隔壁传来夫妻俩的笑声,像是消了芥蒂,重归于好。 而沈妍坐在沙发上,眸色阴冷。 她讨厌沈宁,讨厌她的脸,更讨厌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凌凌,黑漆漆,仿佛能透过她的伪装,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上那双眼睛,就让她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不行,她得给那个沈宁个下马威! 第4章 挑拨 沈宁掩上窗户。 她收拾好房间,把衣服都放进了柜子里,唯独把庵主给的锦囊贴身带着。 想了想,又把玉佩也放了进去。 下午,沈克明请的两位先生到了沈公馆。 女的叫李玛丽,时髦优雅,曾是大家族的小姐。 男的叫舒东阳,是女子学校里的教书先生,戴着金丝眼镜,潇洒帅气。 沈宁乖乖地跟着两位先生学习。 看着乖巧温顺的沈宁,沈克明很是欣慰,却也有些割裂。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沈宁? 清心庵那个贪财倔强,据理力争的?还是眼前这个温柔乖巧的? 他在官场识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十几岁的女儿。 两位老师告辞时,都对沈宁赞不绝口。 “沈次长,宁小姐冰雪聪明,悟性极佳,一定能获得陆参谋和老夫人的青睐。” 沈宁端庄大方,学习能力极强。 他们原定的课程至少是三天,可没想到,沈宁融会贯通,一下午全都学会了。 简直让人惊叹。 沈克明也很满意,“李小姐,舒先生,辛苦了。” 沈克明给他们送了红包。 两人笑的合不拢嘴,愉快地离开了沈公馆。 傍晚,沈静从学堂回来了。 她知道今天沈宁要到沈公馆,很是高兴。 有了沈宁这个野丫头垫底,她在沈家的地位能提高一大截。 可没想到刚进家门,沈妍就拉着她说悄悄话。 “你是没看到,那土包子对舒先生卖笑示好,殷勤的很。” 沈静如遭雷击。 晚饭时间,沈宁到楼下用晚饭。 沈家人也都到了。 因为是第一顿团圆饭,很是丰盛。 沈静一身学生装,梳着两个麻花辫,正咬着筷子,眼神阴冷地盯着沈宁。 她原以为,沈宁会是个丑八怪。 可沈宁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就连气质都从容华贵。 舒先生最喜欢肤白貌美的女孩,怪不得总是盯着沈宁。 沈宁没错过她阴冷的视线,勾唇打招呼。 “阿静。” 沈静没应声。 看着几个孩子,沈克明轻咳,出声提醒。 “沈家就你们几个,应该相互扶持,只有这样,才能顺风顺水。” 沈宁没做声。 “阿爸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沈妍笑着应下,沈克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个孩子中,沈妍最合他心意。 沈宁无声用饭。 沈家的伙食,确实比清心庵的好上许多。 沈妍笑着打量沈宁,热情地说。 “大姐姐,你这身衣服也太暗了,样式也不好看,一会儿跟我去楼上,我有许多漂亮洋装,送你几件!” 当初她被陆锡林看中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蕾丝小洋装。 她特意给沈宁留着呢。 沈宁拒绝:“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裳。” 沈妍捏紧手指,心里不高兴。 沈宁这是在嫌弃她?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装什么清高呢? 沈克明想了想,豪气地说:“明天阿爸带你去买新衣裳,然后再去见陆帮办!” 沈宁将来是陆家的人,不能让陆家觉得沈家苛待了她。 沈宁勾唇。 “谢谢阿爸,不过去陆家用不上新衣裳,将来再买也不迟。” 沈克明疑惑地问:“为什么?” 沈宁展颜一笑,轻声细语地解释。 “阿爸,陆家答应把阿妍换成我,不就是看重我出身清心庵吗?如果我穿的花枝招展,时髦洋气,他们会怎么想?” 沈克明醍醐灌顶。 他看向沈宁,眼底满是欣赏:“你说的对,是阿爸想的不周全了。” 沈妍脸色有些难看。 “我听说陆帮办喜欢漂亮风情的,你穿的灰扑扑的,万一他看不上你……” 到时候,怕是要连累她! 沈宁淡淡地瞧她一眼:“阿妍,还是你更了解陆帮办,不然还是你嫁?” 沈妍一噎,没话说了。 饭后,沈宁带上睡衣,去二楼的卫生间淋浴。 去浴室之前,她从梳子上取下一根头发,缠绕过门把手,夹在门缝里。 沈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该说不说,城里确实比山上方便。 在清心庵洗澡,都得自己烧热水,用盆洗,沈公馆却是淋浴。 她在门口驻足。 门把手上光秃秃的,头发丝儿掉在了地上。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了。 沈宁眼底闪过冷笑,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单薄纤细的女孩披着湿漉漉的长发,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泛着璀璨的光。 惹人怜爱。 沈克明心底一软:“宁宁,怎么了?” 这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 沈宁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阿爸,我有些紧张,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陆府的事?” 沈克明关上门,说:“你姆妈睡着了,别打扰了她,去你房间吧。” 沈宁的房间就在隔壁,就几步路的事。 沈宁左看右看,歉疚地说:“阿爸,没有地方坐,你先坐在我床上吧。” 沈克明一屁股坐下了。 这是他的家,是他的女儿,没那么多规矩。 “宁宁,你也坐吧,阿爸跟你细说陆帮办的喜好……哎哟!” 话还没说完,沈克明痛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 他捂着屁股,愤怒地看向沈宁。 “沈宁,你放了什么东西?” 第5章 祸水东引 沈宁惊慌失措地上前,查看沈克明的情况。 “阿爸,你怎么了?” 看着沈克明睡裤上扎满了针,沈宁脸色惨白地给他取下来,单薄的肩膀隐隐发抖。 “阿爸,谁在我床上放了这么多针?” 说着,她又掀起床单,仔细检查。 床褥子里,密密麻麻地立着许多根针。 沈宁咬唇,眼圈儿逐渐红了。 她如同惊慌失措的小鹿,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窗户边,声音哽咽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是谁要害我?呜呜呜,阿爸,我好害怕,我不要在沈家了,你送我回山上吧……” 看着被褥里立着的密密麻麻的细针,沈克明只觉得头皮发麻,怒火噌噌地往上窜。 “宁宁,你别怕,不管是谁,阿爸一定查出来,还给你一个公道!” 他只坐了这么一小块,已经疼的不行。 如果沈宁躺上去,后果不堪设想,要是她在沈家受了委屈,将来在陆帮办面前说沈家坏话…… 想到在那个固执倔强的沈宁,他不敢冒险。 沈克明气势汹汹,把沈公馆里所有人都叫了出来。 林淑娟看到沈克明染血的灰色睡裤,也气的不轻。 “沈宁啊,这可是你亲爸,你竟这么狠心!” 沈宁眼圈儿红红,看向沈克明。 “我初来乍到,对家里都不熟悉,去哪里买这么多针?” 沈克明脸色难看,说:“不是宁宁,是有人要害宁宁。” 沈妍心中有数,帮着打圆场。 “阿爸,那个房间早就没人住了,说不定是无心之失。” 沈宁眼底闪过冷笑。 上辈子,他们沈家也说是无心之失。 因为没有疼在他们身上,就这么轻易揭过了。 可现在,那针可是真真切切地扎在沈克明身上! 果然,沈克明气势汹汹,破口就骂。 “一根两根可能是无心之失,满满一床的针,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 “今天没人主动站出来,就都别睡了!” 沈克明大发雷霆,沈家人各个低着头,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佣人们瑟瑟发抖:“老爷,不是我们,我们不敢。” 沈克明当然知道他们不敢,眼神冰冷地扫过林淑娟母子。 沈静低着头,绞着手指,心里很慌张。 阿爸对她从来严厉,如果被阿爸知道是她害的…… 沈静一脸哀求,向林淑娟求助。 林淑娟瞪她一眼,上前挽住沈克明的胳膊。 “可能是孩子们玩耍忘了收起来,好在伤的不重,你别吓到了他们。” 林淑娟看向沈宁:“宁宁,气大伤身,快劝劝你阿爸!” 沈宁心疼地看向沈克明。 “阿爸是一家之主,却遭受伤害,太太,我觉得得查明白,不能让阿爸白白受苦。” 林淑娟的脸顿时黑的像锅底一样。 她倒是小看沈宁了。 一个尼姑庵长大的丫头,竟能把话说的滴水不漏,什么心疼沈克明,分明是想查清楚谁在害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宁得逞! 林淑娟脸色阴沉:“沈宁,该不会是你自己放的,诬陷旁人吧?你一进家门就鸡飞狗跳,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宁一脸委屈,漆黑分明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太太……” “我初来乍到,对家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行李箱张副官也检查过,我哪里去找这么多针?” 沈克明点了点头,沉声说:“宁宁说的没错,不是她。” 他强忍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愤怒地看向三姐弟。 他厉声说:“你们都不小了,也该有担当了,别逼迫我动家法!” 沈妍脸色发白。 真的动了家法,连她也得挨打! 咬了咬牙,她毫不犹豫地指认沈静。 “是二妹!她说沈宁勾引舒先生,所以才针对她。” 沈静震惊地看向沈妍,气的浑身颤抖。 “你……” 沈妍竟把她供出去了? 沈妍对着她,抱歉一笑:“二妹,对不起了,夜深了,大家都得休息。” 沈克明脸色铁青,厉声说:“跪下!” 沈静不甘心地跪在地上,气狠地瞪沈宁。 “都是你的错!是你故意设计我!” 她也不傻。 那针是她用来对付沈宁。 好好的,沈克明怎么会在她屋子里受伤?哪里就这么巧合? 肯定是沈宁发现了针,特意引来沈克明,把事情闹大! 沈宁冷笑:“二妹,针是你放的,怎么是我设计你?” 沈克明抽出皮带,气恼地抽打在沈静背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晚饭时,我才叮嘱过你们要团结,你就不顾家门,这么害你姐姐!” 沈静怎么就这么蠢? 沈宁是来替沈家驱祸的,沈宁出了事,沈家能有好儿? “姆妈,救我!” 沈静被打的哭嚎不止,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我有什么错?是她犯贱勾引舒先生……” 沈宁冷眼旁观,心底了然。 肯定是沈妍跟沈静说了什么。 “二妹,我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不过,我跟舒先生只见过一面,以后也不会再有关联。” 沈静这蠢货,竟不知道她真正的敌人是谁。 沈静这才反应过来。 陆家是参谋长,更兼军务帮办要职,沈宁再蠢,也不敢勾引其他男人。 是她自己傻,被沈妍当了刀子! 第6章 姐妹反目 沈静愤怒地看向沈妍,眼底满是恨意。 “是你故意挑拨……” 沈克明打的更狠了:“还敢诬陷你姐!” 沈妍见势头不对,打了个哈欠。 “我先回去睡了,二妹,给阿爸服个软吧。” 说完,她脚步轻盈地上了楼。 沈静没有再哭,只紧紧地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 林淑娟在一边默默垂泪。 沈宁知道今晚也就这样了,上前劝。 “阿爸,要不算了,你也惩罚了二妹,她一定知道错了。” 他们才是一家人,沈克明不会真的把沈静怎么样,顶多就打几下出出气,做个面子给她看。 “要不是宁宁给你求情,我今儿非打断你的腿!” 沈克明顺着台阶下了,转身回了房。 沈静爬起来,脸色难看地上了楼。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沈宁让张姨换来了新的被褥。 躺在床上,她思索着明天进陆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沈克明夫妇带着沈宁去陆府。 到了陆家门前,林淑娟紧张地提醒。 “一会儿见到陆帮办和老夫人,你可别露怯出丑,丢了沈家的脸。” 沈宁勾了勾唇,没理会她。 她的注意力被门前停着的一辆帕卡德吸引了。 那是辆防弹汽车,全钢板打造,全红木内饰,极厚的车窗玻璃,威风霸气,夺人眼球。 这辆车,她前世见过。 这是大帅顾德鸿的车。 顾德鸿经常遭遇刺杀,一气之下,花费三万美元的天价从国外定制了这辆防弹汽车,引起了整个省城的轰动。 只是可惜,几年后,顾德鸿还是死于刺杀。 而且,是陆锡林让人下的毒手! 沈宁思绪翻涌,想着顾家的事。 沈克明也看到了那辆车,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辆车,价值三万美金!” 他问陆家来迎接的管事:“孙管事,是大帅来了吗?” 孙管事年约四十,没有蓄须,一双眼睛却很精明。 他客气地笑着,“沈次长,大帅没有来,是少帅听说我家老爷病了,带了礼物来看望。” 沈宁眼神一动。 少帅顾霆钧! 她听说过,据说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孙管事看向沈宁,眼底闪过惊艳。 “这位是贵府大小姐?” 沈克明看向沈宁,骄傲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我那在清心庵长大的大女儿,沈宁。” 林淑娟笑着说:“宁宁温柔懂事,还比妍妍漂亮,陆参谋一定会喜欢的。” 为了保住亲女儿,她不得不违心地夸赞沈宁。 沈宁勾唇:“孙管事好。” 孙管事眉开眼笑:“宁小姐客气了,快请进。” 沈宁虽穿的没有沈妍时髦,可相貌身段都是绝佳,老夫人和老爷一定会喜欢的。 少帅亲自探望,陆锡林不得不亲自接待。 沈宁被送去陆老夫人院子里。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叹气声和女人的哭声。 “老夫人,元宝公子没了呼吸心跳,就算拉去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沈宁快步进了院子,沈克明和林淑娟也赶紧跟上。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躺在陆老夫人怀里,手臂下垂,脸白如纸。 林淑娟害怕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 “这是陆参谋的孙子元宝,这是怎么了?” 她给沈克明使了个眼色,沈克明立刻明白了。 他脸色也有些古怪。 他刚带着沈宁来陆家,陆家就死了人,那沈宁有福报的事……说不定陆家会生疑。 要是陆家要求换成沈妍怎么办? 夫妻俩正苦恼,却见沈宁快步上前,给元宝搭脉。 林淑娟见状,不由得惊叫:“你这是干什么?别找麻烦!” 沈克明脸色也有些难看。 人都没气儿了,沈宁又不懂医术,做什么出头鸟? 穿白大褂的医生李大海站在一边,脸色难看。 “人都没呼吸了还怎么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他是专业大夫,也是退伍军医,是陆家高薪聘请来的。 他刚才检查过,元宝确实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敢质疑他! 陆老夫人不认识沈宁,不由得火气窜起:“你是谁?” 沈宁一边诊脉,一边回答。 “清心庵沈宁,见过老夫人,我略懂一些医术,想看看小公子是否还有救。” 陆老夫人依然不认识。 孙管事提醒:“老夫人,宁小姐是沈家送来冲喜的,今天带过来,是想让您和老爷过过眼。” 陆老夫人打量了沈宁一眼,见她温柔沉静,不像是捣乱,心底燃起希望。 “你真会医术?” 陆锡林还没好,元宝又不行了……让她这个老婆子怎么活? 沈宁点了点头:“跟着庵主学了一些。” 说着,她问:“老夫人,小公子刚才是不是有过剧烈运动?” 老夫人赶紧点头。 “有人送了一条小白狗过来,元宝跟小狗在院子里疯跑一会儿,就忽然说心口闷得慌,随后就倒地不起了……” 沈宁眉头紧皱,立刻拍打元宝的肘窝,又按压人中穴和关内穴。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是心脏猝死的状态。 元宝儿年纪小,人也瘦,做心脏复苏恐怕肋骨压断,用这种穴位按压的方式,能更好地救人。 沈宁不断地拍打元宝的肘窝,很快拍打出了淤血。 李医生冷笑。 “老夫人,小公子已经走了,您还容忍闲杂人等侮辱遗体,小公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第7章 起死回生 老夫人心底本就忐忑,被李医生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 可不等她开口,怀里的孩子忽然有了动静,发出一声软绵无力的哭声。 “哇……”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老夫人又惊又喜,抱着元宝不停地哭:“我的宝贝疙瘩啊,你可吓死我了……” 孙管事也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向沈宁。 “还好有沈小姐在,不然真的要出大事!” 李医生震惊地看着沈宁,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你也没打针也没用药……” 元宝分明死了,现在竟然又活过来了?! 沈宁解释。 “病人是太过兴奋劳累,引起暂时性的心脏猝死,按压穴位能疏通脉络,加快血液循环,我也是尽力一试。” 李医生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看不起中医,觉得是封建糟粕,应该跟封建时代一起摒弃。 可没想到,他亲眼看着沈宁只按压穴道,就救了人命…… 老夫人瞪了李医生一眼。 “幸好没听你的,不然我的宝贝重孙儿怕都没了!” 李医生愧疚地低下了头。 元宝又休息了会儿,状态好了很多。 沈宁又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陆老夫人才让人把元宝送到了房里。 她慈爱地牵着沈宁的手,进了屋。 “宁宁,你阿爸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有福报在身的。” 沈宁眼底掠过异色,谦虚地说:“您过奖了。” 林淑娟站在一边,很是高兴。 “老夫人,宁宁是清心庵长大的,她肯定能给陆家带来好运。” 沈克明眼巴巴地看着老夫人,问:“老夫人,那这婚事……” 陆老夫人对沈宁满意的很。 沈宁懂事又文静,还有医术在身,对陆家大有裨益。 这样好的孩子,如果不是陆锡林需要冲喜,她真想把沈宁配给长盛或长兴,让她正房太太。 “锡林在见客,今天恐怕见不了你们,婚事我可以做主,三天之后,陆家会派人就上门迎亲。” 见沈宁衣着朴素,身上也没什么首饰,陆老夫人有些心疼。 “宁宁,你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宁跟着她去了里间。 陆老夫人从箱笼里拿出一对翡翠镯子。 “你救了元宝的性命,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那镯子水润通透,质地细腻,色泽又漂亮的很,显然价值不菲。 沈宁推辞。 “老夫人,庵主教我医术,就是让我治病救人的,这镯子贵重,我不能收。” 前世,她来沈家的这天,陆元宝也猝死了,老夫人一直不待见她,觉得是她克死了元宝。 这辈子,她既然撞上了,就得救元宝一命。 既是为了计划的实施,也是因为稚子无辜。 陆老夫人亲自给沈宁戴上手镯。 “你这丫头,皮肤又白又细,长得也标致,这是我的一番心意,长者赐不可辞。” 沈宁只好收下:“那多谢老夫人。” 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惋惜地说:“我看你这丫头也是有福报的,等你进门之后,能给锡林带来好运。” 沈宁轻笑自嘲:“我哪里有什么福报?我生母生我时难产而死,我也因为不祥被扔在清心庵多年……” 陆老夫人眼皮一跳,赶紧问:“还有这事儿?” 沈家竟送了个不祥的人来?! 见她上钩,沈宁连忙捂住嘴。 “老夫人,阿爸特意交代我不能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说着,她拿出一个锦囊,交给了陆老夫人。 “这是我下山时,庵主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能帮陆家。” 这个锦囊颇为关键,她一直随身带着。 陆老夫人神色复杂地接过来,收入怀中:“等晚些再看也不迟,你父母还在外面等着呢。” 片刻之后,她领着沈宁出来了。 沈克明和林淑娟很是高兴。 婚事落定,他们心头也落下一块大石。 见沈宁手腕上多了一对翡翠镯子,林淑娟很是艳羡。 这么好的镯子,连她都没有,沈宁却得到了。 陆老夫人神色比方才淡了些。 “该说的我已经跟宁宁说过了,沈次长,沈太太,你们先回吧。” 孙管事客气地笑着,送他们离开陆府。 几道身影从长廊下经过。 陆长盛态度恭敬,感激涕零。 “少帅,您能来探望我父亲,我陆家蓬荜生辉……”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子没理会他,只看着沈宁离去的身影。 他问:“长盛,出门的是谁?” 第8章 再相见 陆长盛随便瞧了一眼。 “好像是总务次长沈克明一家,他家大女儿要做我爸的姨太太了。” 说着,他恭敬地问:“少帅,听说你军校毕业,枪法好极了,不知是否能指点我一二?” 顾霆钧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说着,大步往外走去。 门口,已经没了那女子的影子。 陆长盛追了出来,说:“少帅,你不是找神医吗?我这边帮你留意,要是有了消息,立刻让人去告诉你。” 等顾家的汽车走远了,孙管事才说。 “大少爷,您不知道,刚才后院发生了大事,小公子险些没命了。” 陆长盛心底一个咯噔,大步往后院走去。 “怎么回事?送没送医院?”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孙管事解释:“小公子已经没事了,是沈宁小姐救了他。” “沈宁?你是说沈家那个当尼姑的女儿?” 陆长盛脸色古怪:“她还会医术?” 提起沈宁,孙管事一脸敬佩,把她怎么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陆长盛快步去了元宝屋子里,见他安静地睡着,这才放心。 他眉头紧了紧,吩咐说:“毕竟是救命之恩,你准备些谢礼,晚些我亲自送到沈家去。” 孙管事应下。 “汪汪!” 门口蹲着一只小白狗,水汪汪的大眼睛,欢快地摇着尾巴。 陆长盛看过去,眼神阴鸷。 “至于这畜生,拖出去打死。” 孙管事不舍地看了看小白:“大少爷,小公子很喜欢这条狗的。” “它差点害死我儿子,死有余辜。” 陆长盛冷笑:“给元宝找几个玩伴代替,他会高兴的。” 孙管事只能应下。 回沈公馆的路上,沈克明欢喜至极。 “元宝是老夫人的心头肉,也是陆参谋唯一的孙子,宁宁救了他,这可是大恩情!” 他的官途,稳了! 就连林淑娟,对沈宁的态度都温和不少。 “宁宁,陆老夫人竟这么喜欢你,以后你阿爸升官的事,可就指望你了。” 沈宁没作答。 她说:“阿爸,我想在麓城逛逛。” 沈克明说:“我们陪你去,你初来乍到,别走丢了。” 沈宁现在可是他的摇钱树,能助他高升的福星。 万一沈宁跑了怎么办?不能冒险。 沈宁勾唇一笑:“也好。” 林淑娟有些不乐意,嘴角耷拉。 “逛逛也好,不过,咱们得早点回去。” 夫妻俩带着沈宁去了百货商场。 沈宁挑了一些雪花膏,胭脂水粉,又兴致勃勃地去了衣裳铺子。 沈家夫妇和副官提着大包小包,又累又乏。 “宁宁啊,你先选,我们坐会儿,歇歇。” 沈克明找了个茶水摊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再年轻,又常年在办公室坐着,哪里跟的上十几岁的沈宁? 林淑娟也一屁股坐下了。 她穿着高跟鞋,脚疼。 如果不是得扮演慈爱的后妈,她才不愿意搭理沈宁。 沈宁问沈克明要了钱,自己往前走去。 看着沈宁的背影,沈克明心底感慨。 谁能想到呢?他多年来从没在乎过的女儿,如今竟成了他高升的指望。 林淑娟看出他的心思,冷冷地看他一眼。 “我可提醒你,当初的事你也有份,你最好别对她付出太多感情,否则被她知道了真相……” 沈克明眉头拧了拧。 心底刚涌起的一点父爱,也被浇灭了。 沈宁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走到一个算命摊子前。 旌旗上写着几个字,“知人事,通天命。” “小姐,是不是要算姻缘?还是要算前途?” 算命的穿着一身深蓝长衫,年约五十,戴着蛤蟆镜,一双眼睛闪着精光。 沈宁虽然穿的不是很光鲜亮丽,可身上的气质却沉静矜贵,让人移不开眼。 沈宁:“算命。” 见生意上门,天命先生笑呵呵地说:“我看小姐气度非凡,将来必是人中龙凤,不过要知道详细的,还是得看看掌纹。” 沈宁冷笑:“错了,是要算你的命。” 天命先生大惊:“这位小姐,你怎么意思?” 沈宁眼底寒芒闪烁。 “李长生,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天命先生瞪大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名?” 他的过去已被深深埋葬,眼前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真名,还知道你杀过人。” 沈宁菱唇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李长生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沈宁,想逃,却不敢。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一双眼睛却沉的吓人,她敢自己来,必是有把握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眼前这姑娘知道他的秘密,如果她去了警局,他肯定得去坐牢了。 可她没有。 她必然有所要求。 沈宁望着他,说了几句话。 李长生惊讶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好,好,我都记住了,您放心。” 沈宁扔下一块大洋,起身离开。 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李长生心有余悸。 沈宁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把冰冷的枪抵住后腰。 “别乱喊,往前面胡同里走,不然打死你。” 沈宁心惊。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问:“阁下是谁?我们应该没有仇怨。” 她初来乍到,谁会拿枪抵着她? 难道是亡命之徒? 沈宁正胡思乱想,却见胡同深处,站着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 那人一身意大利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衬衣,没打领带,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 只是站着,就如即将出鞘的利剑,透着杀气。 沈宁走上前去,看清他的脸,心底一跳。 “是你?!” 竟是她清心庵救的那个男人! “是我。” 顾霆钧看着沈宁惊慌的双眼,菲薄的唇角抿起,眼底寒气不散。 沈宁回头,方才押着她进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问:“你惹了事还受着伤,怎么还到处乱跑?不怕被人抓住吗?” 那晚,这男人还受了伤,半死不活。 这才几天,竟又活蹦乱跳,还绑架她! 顾霆钧漆黑的双眸盯着她,问:“你不说,没人知道那天的是我。” 他伸出长臂,把她禁锢墙面和怀抱之间,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第9章 一巴掌换一个吻 他深邃的双眸眯了眯,危险至极。 “倒是你,来麓城做什么?” 上次在那昏暗的小木屋里,他没能细看沈宁。 今天一见,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子肌肤白皙清透,五官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青稚中带着几分妩媚勾人。 右眼眼下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可爱俏皮。 “不关你的事。” 沈宁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说:“放我走,不然我叫人了。” 顾霆钧低头打量沈宁,漆黑的双眸里带着审视。 “沈克明要把你卖给陆家,你竟傻乎乎地答应了?你是个傻子吗?” 在陆家看到沈宁之后,他立刻让人去调查。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知道了关于沈宁的一切。 沈宁明明不傻,为什么要同意嫁给陆锡林? 那老东西,可是出了名的花心残暴。 沈宁冷冷地盯着他:“看来你知道我阿爸是谁。” “他的人可都带着枪,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放开我。” 她的计划,她不准备给任何说。 更何况,这人她只见过一面。 顾霆钧嗤笑:“他根本不把你当女儿,你还叫他阿爸?” 沈宁淡淡地说:“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你还是好好躲起来吧,别被人抓到了连累我。” 说着,她推开顾霆钧往外走,却被他长臂一拽,跌入怀中。 一股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让顾霆钧觉得舒服至极。 他低头嗅了嗅,黑沉沉的眼底意味不明。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闻着不像是香水。” 他闻过许多女人身上的气息,都是或弄或淡的香水味,廉价的很。 可沈宁身上,是一股自然的冷香,好闻的很。 沈宁的脸骤然红了。 上次,这男人闯入她房中,让她叫。 那次情况紧急,迫不得已,她不跟他计较。 可现在,他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抬手一巴掌:“流氓,放开我!” 顾霆钧揉了揉生疼的脸,唇角浮上凌厉气愤的笑。 “这才是流氓。” 说着,他大手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身,俯首朝着嫣红的双唇吻去。 这双唇饱满晶莹,不涂自红,诱人的很。 他早就想尝一尝了。 这个吻就当是他挨打的报酬。 顾霆钧霸道凌厉,充满了侵略性。 他尝到了她香甜的唇,依然不满足,又灵活地撬开贝齿,往她口中钻去。 另一只大手更是直接往她身上摸去。 沈宁的身体,他在小木屋里已经碰过一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呜……” 沈宁又羞又愤,俏脸红透。 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身体发软,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她眼神朦胧,口腔中的空气被掠夺殆尽。 直到他失控地想要她……顾霆钧才放开了她。 看着那被蹂躏过的嫣红双唇,顾霆钧喉结滚动。 是该多亲亲,能更娇艳些。 “还骂吗?” 沈宁咬唇,警惕地靠在墙上,不敢说话。 她怕他受了刺激,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见她不敢再张牙舞爪,顾霆钧很是满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件粉色肚兜,问:“这个你认识吗?” 沈宁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还给我!” 沈宁去抢,顾霆钧眼疾手快,又塞进了怀里。 “我赠你玉佩,你却不知还礼,我只好随便顺一件,作为来日和你相认的信物。” 沈宁气的去找玉佩。 “我把玉佩还你!” 可今天要把锦囊给陆老夫人,临出门前,她就把玉佩藏在了沈家。 “明天下午,你还在这等我,我会把玉佩还给你的。” 沈宁紧绷着脸,心底后悔。 她冒着被宪兵抓进大牢的风险,救了他的命,却不知自己救了个坏蛋。 见她真的动气,顾霆钧挑眉,松开了她手。 他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宁冷笑:“那你也得看别人稀罕不稀罕。” 说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警告。 “沈家的人就在外面,他们带着枪,你最好别跟来。”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顾霆钧抬手抚过被她打过的地方。 真是胆大,连他都敢打。 “小尼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从那晚开始,他一闭眼就会梦到沈宁。 尼姑庵后山,破旧的小屋,炙热的纠缠。 梦醒来时,总是一身汗。 副官周正给他找了好几个女人,他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等麓城的事情处理好,再去青亭山找沈宁。 可没想到,竟在陆家碰上了。 周正进来,问:“少帅,您去查铁矿走私案那晚,是沈小姐救了您?” 顾霆钧点头:“是她。” 周正说:“相貌身段都极好的,怪不得少帅念念不忘……” 只是沈宁看着也只有十六七岁,竟还会医术,倒是让人惊奇。 怪不得少帅念念不忘。 顾霆钧眼神幽暗,回味着刚才那个吻。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她那样生涩,连叫都不会,明显没有经历过那些。 周正轻咳:“毕竟是个尼姑……” 顾霆钧唇角轻勾。 周正絮絮叨叨:“她救了您,是该备下厚礼感谢,只是那祖传玉佩是给顾家儿媳的东西,沈小姐很快就要成为陆参谋的姨太太,玉佩您是不是该要回来?” 顾霆钧皱眉,脸色冷峻。 “用得着你多嘴?” 周正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顾霆钧等沈家的车走远了,才走向那算命摊子。 他高大英俊,气势凌厉,刚一坐下,就吓的李长生瑟瑟发抖。 “顾少帅?我,我没惹什么麻烦吧?” 当晚,陆长盛带着礼物去了沈公馆。 沈妍听说他来了,连忙下了楼。 她穿着精致的洋裙,头发妆容都精心打理过,期期艾艾地看着陆长盛。 “陆少,您是来找我阿爸的吗?” 还是,来找她的? 陆长盛带来许多礼物,看着都是女孩子用的,应该是给她的吧? 沈妍心底欢喜,眼神亮晶晶的粘着陆长盛,几乎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陆长盛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 “我找沈宁。” 沈妍眼底欢喜褪尽,连笑都僵住了:“啊?” 沈林夫妇快步下来,又惊又喜。 “陆少来了!快请坐!张姨,沏茶!” 昔日,沈家可不曾来过这等大人物。 很快,整个麓城都会知道,沈家要飞黄腾达了。 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瞧不起他沈克明! 陆长盛顺势坐下。 “沈次长,沈宁小姐救了我儿子,我是特意来感谢她的。” 沈克明让人去楼上叫沈宁,笑的合不拢嘴。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哪里值得您辛苦跑一趟?” 林淑娟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吗?元宝小公子是陆家的心头肉,沈家就是拼了命也会救他的!” 沈宁刚出房门,就听到林淑娟在恬不知耻的揽功。 人是她救的,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她唇角掀起冷笑,缓步下了楼。 陆长盛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惊艳。 他喉结动了动,起身看向沈宁。 “沈小姐……” 眼前的女子身着旗袍,却和他所见过的旗袍样式不同。 她腰间微收了几针,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更显得玲珑窈窕,身姿摇曳。 沈宁肤色白皙,从琉璃灯下走过,如温润的羊脂玉般莹莹生光,五官精致如画,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又多了一分妩媚,简直是妙不可言。 陆长盛呆呆地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 这样好的美人儿,才不过十几岁年纪,就要给他的老爹陆锡林做妾…… 那老东西哪里配得上这样好的美人儿? 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10章 暗中相助 “陆少。” 沈宁下了台阶,朝着陆长盛微微一笑。 她脸颊生光,宛如梦里走出来的仙女,虽不璀璨夺目,却让人移不开眼。 陆长盛舔了舔嘴唇。 “宁小姐,我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沈宁声音温和平静:“只是举手之劳,陆少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她清脆的声音,陆长盛眼神越发温柔。 眼前的女子漂亮的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连大声说话都怕惊到了她。 “宁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于是随便买了些礼物,你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他身后的副官上前,打开了一件件礼物。 沈宁略看一眼,谢过。 “我都很喜欢,多谢陆少。” 陆长盛带来的,大抵都是些女人家用的东西,什么洋装绸缎,胭脂香水。 她都不在意。 见她连第二眼都没看,陆长盛沉吟:“宁小姐,听说你喜欢医术,改天我让人送些医书和药材过来给您。” 这次,沈宁的眼睛倒是亮了起来。 她抿唇一笑,很是期待。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管什么医书,中药西药,您如果能找来,再好不过。” 见她开心,陆长盛心底也莫名地跟着高兴。 沈妍站在一边看着,紧紧地绞着手指,眼底满是妒忌,脸色也不大好看。 从沈宁出现,陆长盛就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沈宁这个野狐狸精,简直是可恶极了! 沈静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姐姐,现在该紧张的是你了……” 昨天,沈妍挑拨,拿她当刀子对付沈宁。 可今天么,风水轮流转,陆长盛看沈宁的眼神这么痴迷,沈妍会嫉妒死的! 沈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陆长盛在沈家坐了两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陆家的汽车走远了,沈克明才带着全家进了屋。 他赞赏地看向沈宁。 “宁宁,这是救命之恩,将来你进了陆家,肯定能受宠!” 这对他的官途大有裨益! 沈宁俏皮一笑。 “阿爸,陆家过两天就来迎亲了,你答应我的事,也该兑现了。” 沈克明知道她在说那些小黄鱼,不禁有些肉疼。 “放心,阿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给你,作为你的陪嫁。” 沈宁道谢:“谢谢阿爸,您和太太也累了,早些休息。” 说完,沈宁上了楼。 沈家人毫无睡意。 沈克明高兴地点了一支雪茄,坐在沙发上,畅享着未来。 沈妍咬了咬唇,坐到他身边撒娇。 “阿爸,陆少那么英俊潇洒,还很专一痴情,你要为我牵线搭桥,将来我能成陆家大少奶奶也不一定。” 沈克明很是心动。 沈宁虽得陆家宠爱,可到底只是陆锡林的姨太太。 而且,她是章婉容生的,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未必会帮沈家…… 可沈妍就不一样了。 沈妍是他贴心的小棉袄,跟沈家永远是一心的。 沈静站在一边,眼神阴冷地盯着两人。 “别痴心妄想了,陆少进门可有看过你一眼?” 沈妍被戳到痛处,狠狠地瞪她。 “你胡说什么?” 沈静讥讽地看着沈妍,说:“他的视线,可都在沈宁身上呢,谁让你没有沈宁长得美呢。” 她没忘沈妍挑拨,也没忘沈克明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她。 在这个家里,沈靖安是天之骄子,沈妍是掌上明珠。 连沈宁这个山上来的野丫头,都因陆家成了新宠。 偏偏她一直被忽视,一直被欺负! 沈妍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沈宁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姐妹两个吵起来。 她并不在意。 前世,这姐弟三人时常不和,总是吵吵闹闹的。 但到最后,还是一心对外,欺负她这个外人。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她如今在意的,是陆家那边的反应。 鱼饵已经放了出去,陆家也该上钩了。 陆长盛回了陆家,却发现家里家里跪着一个算命先生。 “祖母,阿爸,姆妈。” 陆长盛打过招呼,饶有兴致地问:“这不是天命先生吗?怎么有空来做客?” 李长生跪在地上,笑容尴尬地给陆长盛磕头。 “大少爷,您别取笑我了……” 沈宁说的没错。 陆家果然让人去“请”他了。 不过这次“请”,却和上次不同,是用枪请他来的。 陆锡林咳嗽了两声,面色颓败。 “长盛,你祖母刚得知,那沈宁并没有福报,反而克死了生母,你怎么看?” 陆长盛心底一喜,面上却故作平静。 “要是这样,就不能让她进门了。” 陆老夫人拿出一张字条,递给陆长盛。 “这是清心庵主给陆家的,说她为陆家算了一卦,你阿爸最好的选择,就是最初的选择。” 陆长盛看了看,疑惑地问:“祖母,什么意思?” 陆锡林冷笑。 “沈克明那个狗东西戏耍我,他不舍得沈妍,所以把沈宁塞过来搪塞我。” 李长生悻悻地说:“没错,我给陆参谋和沈小姐算了生辰八字,两人命格相冲,沈小姐又命中带煞,近则生祸,远了反而起福啊。” 下午沈宁来找他的时候,他心底还打鼓。 可没想到,没出今天,陆家果然找他了。 甚至,连问的问题,都和沈宁说的分毫不差。 沈宁年纪轻轻,听说会医术救了大帅的宝贝孙子,可没想到,竟还能神机妙算…… 李长生心里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陆长盛心底莫名窃喜。 他捏紧了那八字真言,眼前浮现了沈宁那清冷妩媚的脸。 “阿爸和祖母的意思,是要退了沈宁的婚,纳沈妍进来?” 第11章 退婚 第二天清晨,陆长盛又来了沈家。 沈妍激动万分,凑上前去。 “陆少,我亲自做了青玉糕,正准备给您送去……” 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眼前,心里,全都是陆长盛那高大潇洒的身影。 如果她能嫁给陆长盛,做陆家的大少奶奶,将来必然贵不可言,一生荣华…… 一大早起来,她就做了青玉糕,正准备找机会送到陆家。 却不想陆长盛竟来了。 陆长盛不由得多看了沈妍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青玉糕?” 沈妍扭扭捏捏,娇羞地说:“上次去贵府,我问府里的人打听了一嘴。” 陆长盛眼底闪过厌恶。 “多谢你美意,只是我是来接沈宁的,青玉糕就免了吧。” 他是陆家大少爷,是除了陆锡林之外,陆家最要紧的人物。 整个麓城,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盼着他出事。 他的吃穿住行,一应爱好,都该保密。 可现在,他的爱好却被沈妍知道了去…… 看来,府里的人缺乏管教了。 沈妍没想到他竟冷脸拒绝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记错了吗?还是您不喜欢青玉糕?” 难道,是陆家那些下人忽悠她? 陆长盛一脸不耐烦,没理会她。 沈妍很快就要成他父亲的小妾了,却巴巴儿地跑来他跟前献殷勤…… 偏偏沈宁对谁都冷淡客气,疏离有礼。 对比之下,陆长盛越发觉得沈宁懂事。 沈宁出现在楼梯转角,惊讶地问:“陆少怎么来了,可是陆参谋和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宁的声音春风化雨,把陆长盛心里的不耐烦吹散不少。 他笑了笑,眼神明亮地看向沈宁。 “宁小姐,祖母让我接你去陆家,说是有事要跟你商议。” 昨晚,陆家人一致同意,按照原来的计划,让沈妍嫁进来。 可陆老夫人很是喜欢沈宁,在宣布之前,想先跟沈宁说一声。 沈宁点头:“那走吧。” 沈妍快步上前,挽住沈宁的胳膊,一脸期待。 “姐姐,我陪你去吧。” 沈宁勾唇,看向陆长盛。 “这得问陆少,我做不了主。” 陆长盛越发觉得沈妍没规矩。 “祖母只说见沈宁,没说见你。” 沈妍僵在原地。 陆长盛拒绝了她。 她怎么觉得,陆长盛好像很讨厌她? 可她不记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或说错了什么话。 问题既然不在她身上,肯定是在沈宁身上…… 沈妍嫉妒地咬着下唇,目送陆长盛和沈宁出了门。 “一个山里长大的土包子罢了,也配让陆少这么上心……” 路上,陆长盛陪着沈宁坐在后排。 看着沈宁精致如玉的侧脸,陆长盛心跳加速。 放在膝上的大手紧了紧,他提醒。 “宁小姐,今天发生的,对你而言兴许是一件好事……” 沈宁歪了歪头,漆眸里闪烁着好奇。 “到底怎么了?少帅可方便告知?” 看着眉眼之间还有些未褪去的稚气,陆长盛心生怜爱。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陆家。 这次,沈宁要见的依然是陆老夫人。 “见过老夫人。” 沈宁上前,行了礼,动人的小脸儿上,似乎有些忐忑。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再想想沈妍那两个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陆老夫人心中越发怜惜。 她招了招手,让沈宁坐在自己身边。 “宁宁,今天让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您说,我洗耳恭听。” 陆老夫人眼神复杂,说:“宁宁,庵主给的锦囊,我昨晚看了,也让人来给你和锡林合了八字。 你们两个命格相冲,你也知道我是很喜欢你的,只是这婚事……” 说着,她不舍地摸了摸沈宁的脸颊。 “你不适合嫁给锡林,将来我会替你另寻姻缘,至于陆家,还是让沈妍嫁进来。” 沈宁咬唇,漆眸里闪烁着泪光。 “如此说来,也是宁宁和您没缘分,无福做陆家的人。” 一切都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了。 看来,李长生那边是发力了的。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陆锡林做妾,更不会代替沈妍跳进这火坑! 想到前世沈妍那张嚣张得意的脸,沈宁紧紧地捏住手指。 她会确保,沈妍会经历她所经历过一切痛苦! 沈宁垂眸遮住眼底凌厉。 声音哽咽,褪下手中翡翠镯子。 “这镯子……我还给您。” 陆老夫人连忙按住她的手。 “这镯子是给你谢礼,也是我对你的喜欢,哪里有还回来的道理?” 看着楚楚可怜的沈宁,陆长盛心怦怦直跳。 他说:“祖母给你的,你安心收着就是。” 沈宁勉强笑了笑,问:“多谢老夫人疼爱,只是阿爸找我回来,就是替阿妍出嫁的,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恐怕就得回去清心庵了。” 陆长盛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沈克明,你同样是他的女儿,他竟这么对你!” 沈宁不理会他,只给老夫人磕了几个头。 “您温和慈爱,我心里早就把您当做亲祖母了,将来也会在清心庵为您和陆参谋祈福,盼你们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见沈宁如此懂事,陆老夫人有些动容。 她倒是有几个孙女,可个个眼高于顶,也不爱搭理她这个老婆子。 倒是沈宁,如此有孝心…… 陆老夫人做出决定。 “宁宁,你别怕,虽然你做不成陆家的人,可我也不准沈家把你赶回山上去。” 沈宁抬眸,疑惑地望着她,眼底泪光盈盈。 “老夫人的意思是?” 望着她,陆老夫人心底越发喜爱:“我要让你做锡林的义女,我的干孙女,你可愿意?” 她喜欢沈宁的乖巧懂事,也心疼她的处境。 关于沈宁的一切,她早就让人调查过,知道她只不过是可怜无辜,不受重视的孩子罢了。 沈宁感激落泪,躬身行礼。 “这是我的荣幸……” 陆老夫人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她笑吟吟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孙女了,这镯子就是我给你的证物,等过几天一起办礼,你安心在麓城,沈家不敢对你如何。” 沈宁起身,乖巧地笑了。 “多谢祖母,有了您的保护,阿爸就不会苛责我了。” 陆老夫人轻拍她的手,“你毫无错处,都是沈家的错。” 说着,她眉眼冷下,不怒自威。 “至于沈妍要进门的消息,你回去也不必透露,等迎亲那天再说不迟。” 沈克明一个小小次长,竟敢欺骗陆家! 这是她给沈家的教训! 第12章 他是少帅! 看着陆老夫人眼底狠色,沈宁格外心安。 “我听您的。” 很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发展了。 见沈宁乖巧懂事,陆老夫人身上戾气散去不少。 她笑着说,“我带你去见见锡林,他可是你义父。” 不知为何,只是看着沈宁,她都觉得心底平静。 难道是她常年在清心庵修行的缘故? 沈宁说:“听说义父病重,我也想去探望,看看是否帮得上忙。” 陆长盛心情极好,笑着说。 “宁宁,阿爸总说我们几个孩子不够乖巧,他见了你,一定很喜欢。” 沈宁勾唇不语。 前世,陆锡林确实是很喜欢她的。 喜欢虐待她,利用她。 陆锡林出身不高,脑子也并不是特别好用。 不少军事上的主意和政策,甚至都是来自于她。 她助陆锡林在风云诡谲的局势里站稳脚跟,消灭政敌,甚至坐上督军省长的宝座。 可也难免功高震主,陆锡林对她很是忌惮。 沈妍略施小计,陷害于她和马夫私通。 也恰好合了陆锡林的意。 他索性一枪打死她,除却心头大患…… 沈宁见到陆锡林的时候,陆锡林正趴在床边,咳的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 大太太徐芳轻轻地给他拍着后背,一脸的愁苦烦躁。 “这些大夫医生一个个的都不中用,干脆拖出去毙了!” 转头看见陆老夫人进来,她赶紧起身。 “娘,您来了。”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担忧地问:“锡林又咳起来了?怎么看着比昨天还严重些?” 徐芳忍不住抹眼泪:“可不是吗?简直是受罪……” 沈宁看向床上。 陆锡林脸色颓败,半死不活地趴着,因为过度咳嗽,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粗大了许多。 陆锡林也在看她,眉头紧皱,眼神阴狠。 即便在病中,他身上那股阴狠残暴的戾气,还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沈宁掐了掐指尖,上前一步。 “老夫人,太太,能不能让我试试?” 徐芳讶然地看着她,问:“你是沈宁?” 沈宁笑了笑:“见过太太。” 徐芳看了看陆锡林,又看了看沈宁,心底存疑。 “你且试试吧。” 沈宁救了元宝的事儿,她倒是听说了。 只是,那些西医可都是带着设备和针药来的,他们都救不了大帅,沈宁真的行吗? 沈宁上前,纤白的手指在陆锡林的天突、膻中两穴位按压了一会儿。 陆锡林的咳嗽竟止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沈宁,心情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 沈宁勾唇,解释:“天突穴和膻中穴都有止咳的效果。”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您缠绵病榻多日,咳嗽不止,乃是心肺受损,应是早几年误入瘴气林,吸入了瘴气的原因。” 陆锡林点了点头:“病因医家都知道,只是这病怎么治,你可有办法?” 他这病发作起来,胸闷气短,咳的心肝脾肺都要出来。 更严重时发热昏沉,夜夜难安,越病越重,最近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沈宁说:“您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先给您开些药看看效果。” 徐芳将信将疑。 “沈宁,你真的能治?不会是为了出风头故意的吧?” 十几岁的孩子会行医治病,她怎么不信呢? 沈宁颔首。 “我恰好从看过治疗瘴气的办法,想来应该不难。” 陆老夫人很是高兴,目光慈爱。 “宁宁,既如此,你就尽力为你义父治病,如果能痊愈,陆家一定重重谢你。” 陆锡林看向老夫人:“娘,你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成了沈宁的义父? 那沈宁和沈妍不是差辈了? 陆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说:“锡林,宁宁这孩子我很喜欢,虽然她不会嫁进来,可我决定把她收为干孙女,自然就是你的义女。” 陆锡林霸道残忍,可唯独对老夫人恭敬孝顺,从未有过忤逆。 果然,他笑了笑。 “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听您的。” 他看向沈宁。 “沈宁,在这麓城,谁要是敢欺负你,义父一定为你出气!” 沈宁垂眸一笑,纤长如鸦羽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多谢参谋长。” 沈宁写了药方,陆家人很快去药铺抓了药。 喝下之后,陆锡林许多天来,第一次安然入睡。 陆老夫人喜极而泣。 这段日子,陆家请遍名医,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都束手无策。 看着陆锡林一天比一天的虚弱下去,她都担心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宁安慰她:“您放心,等参谋长身体好一些,我就帮他把心肺里的瘴气排出,到时候,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陆锡林瘴气入体,肺部已经感染积液,只用中药是不够的。 中午,陆老夫人留了沈宁用饭。 饭后,陆长盛自告奋勇,要亲送沈宁回沈家。 沈宁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车上,她捏着包包,心中惦记着把玉佩还给那个流氓。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就出了事。 一辆车把陆家的车撞了。 “谁这么大胆?连我的车都敢撞,是不是不要命了!” 陆长盛很是生气,推开车门下去, 沈宁跟着往外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是他? 男人一身德式军装,挺拔高大,威风凛凛,斜倚在那辆帕卡罗上,越发显得矜贵威武。 瞬间,陆长盛脸上的怒火化为笑容。 “少帅,怎么是你?真是巧了……” 沈宁漆眸眯起。 陆长盛对这男人很客气亲近,还叫他“少帅”…… 不等沈宁细想,顾霆钧已经来到了车前。 他半趴在车窗前,也挡住了所有日光。 瞧见沈宁脸上的防备和警惕,他玩味一笑。 “沈小姐,没有吓到你吧?” 陆长盛跟过来,介绍说:“少帅,这位是沈宁,也是我的义妹,宁宁,这位是奉省少帅,顾霆钧。” “少帅。” 沈宁捏紧手里的包,只觉得里面的玉佩格外烫手。 她知道这男人跟顾家有关系,可没想到,他竟是顾霆钧! 她没有记错的话,顾霆钧虽能力极强,后来接手了奉系军队,震慑四方。 可他也风流成性,从不付出真心。 家里娇妻美妾还不够,还时常出入舞厅,和各个舞厅的舞女们都十分相熟…… 她得赶紧把玉佩还了,跟他划清界限! 第13章 现在知道怕了? 顾霆钧黑瞳幽深,目光不善地打量沈宁。 “长盛,沈小姐要嫁给陆参谋做姨太太吗?怎么今天就成了你义妹?” 陆长盛讪笑:“说来话长,宁宁跟阿爸八字不合,只能又换成沈妍了。” 顾霆钧挑眉望着她。 “如此说来,得恭喜沈小姐得偿所愿了。” 沈宁心底一惊。 “顾少帅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昨天她去找李长生的时候,顾霆钧就在附近。 顾霆钧雷霆手段,应该已经查出了她在做什么。 不过,她手中也握有他的把柄,倒也不至于畏惧。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眯了眯,声音冰冷。 “很多想攀附权贵的小姐都这么说,沈小姐难道也是其中之一吧?” 沈宁气的红了脸。 她板着脸,不再理会他。 陆长盛没听出什么,只替沈宁解释。 “少帅,宁宁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又问:“你不是要找神医吗?宁宁就是神医,我爸病了多天没人能治,她一服药就给止咳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沈小姐医术这么高明,正好也替我看看病。” 顾霆钧拉开车门:“沈小姐,请吧。” 沈宁提着手包,不情愿地下车。 顾霆钧权势滔天,危险至极。 可她无法拒绝。 陆长盛眼神闪烁,说:“少帅,我正要送宁宁回沈家。” 顾霆钧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等沈小姐帮我看好了病,我自会把她送回去。” 陆长盛动了动唇,眼睁睁地看着顾霆钧把沈宁带上车。 沈宁坐在那辆全红木内饰的帕卡罗里,身形端正。 她拿出玉佩,递给顾霆钧。 “玉佩还给你,也请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玉佩,她本来也没打算要。 当初,是顾霆钧强塞给她的。 顾霆钧瞧了她一眼。 “我最后说一次,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当然,我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 这句话说的极其霸道,沈宁气的捏紧手指。 “那衣服事关我的名声,少帅,请你自重!”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顾霆钧勾起唇角,自有一股邪肆风流。 “名声有什么要紧的?权势才是硬道理。” 沈宁:“……” 她不得不承认,顾霆钧说的有道理。 见她不言,顾霆钧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宁被带到顾宅。 这宅子很大,五进院,是从前王府的规格,布局规整,楼阁交错,既辉煌富贵,又清致风雅。 沈宁从没来过这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喜欢吗?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可以搬过来住。” 顾霆钧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第一次邀请女人来家里住。 沈宁俏脸一僵。 “顾少帅,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顾霆钧正色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沈宁,住在这里,总比住在沈公馆好。” “我住哪里,就不劳您操心了。” 沈宁挺直纤细如竹的脊背,冷冷地说:“顾少帅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把玉佩放在台阶上,准备离开。 顾霆钧没发话。 两个背着枪的士兵拦住了她。 沈宁气笑了。 “什么意思?” 顾霆钧拿起玉佩,亲自戴在她脖颈上,笑着说:“这是给你的。” 他吓唬她:“你要是敢随意丢弃或送人,我只好让你跟这东西葬在一起了。” 沈宁纤细的身影一僵,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他。 她有些害怕。 前世,她听过关于顾霆钧的传言。 顾霆钧有济世之才,更有雷霆手段。 大帅顾德鸿去世之后,顾霆钧接管了奉城军系,为了治下,杀了不少人。 很快稳固军心,无人再敢忤逆他半分。 顾霆钧真要杀了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好不容易才重生回来,还没有给自己和母亲报仇,沈陆两家还没得到报应…… 她不能死。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沈宁眼底雾气缭绕。 见她眼泛泪光,顾霆钧心底一软,收起厉色。 沈宁再怎么医术高明,再怎么聪明算计,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罢了。 他微凉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地在沈宁鼻尖点了一下。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当着陆长盛的面威胁我时,怎么这么大胆?” 沈宁声音哽咽,漆眸盈泪,眼尾红红,分外可怜。 “我不求报答救了你,你却要杀我。” 前世的委屈萦上心头,有些失控。 顾霆钧失笑:“我不是没杀你吗?” 顿了顿,他抬手为她拭去眼泪。 “相反,我是请你来帮忙的,刚才都是玩笑话罢了。” 如果换成其他女子,得了他的玉佩,听说可以来顾园住,怕是兴高采烈,感恩戴德了。 可她却偏偏觉得受辱。 还真是与众不同。 “帮什么忙?” 沈宁吸了吸鼻子,眼圈儿红红地看着她。 顾霆钧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 看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掌,沈宁迟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走。 顾院一个偏僻院子,重兵把守。 只是接近一些,都觉得有阴沉的死气缠绕。 方寒迎上来,行礼:“少帅,您来了,那人快不行了,不过还是没有招。” 说罢,迟疑着看向沈宁。 “这位是……” 顾霆钧神色淡淡:“她是大夫。” 方寒恍然大悟,连忙让路。 可见顾霆钧牵着她的手,又隐隐觉得不对。 什么大夫值得少帅亲自牵着? 而且,她的年纪这样小…… 沈宁被带到了私牢里。 阴冷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肃杀,死寂,让人心惊肉跳。 仅仅是一道门,却好像隔开了人间地狱。 顾霆钧神色如常。 他指了指地上浑身是血,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男人。 “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走私铁矿的案还没查出来,这人还不能死。 沈宁忍住心惊,低头检查那人的伤势。 这男人不知被折磨了多久,身上又是鞭伤,又是刀伤,十指也被拔掉了指甲。 惨烈又腥臭。 沈宁险些吐了。 前世听到的传言果然没错,顾霆钧手段狠辣,嗜血冷厉,杀人不眨眼! 偏偏,她还知道他的秘密…… 这下,她更相信顾霆钧真的敢杀她了! 第14章 迎亲 牢房里压抑凝滞。 沈宁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她检查过那犯人的情况。 “还有救,只是短期内,不能再用刑了。” 再用刑,就真的死了。 顾霆钧眉头紧蹙,沉默了片刻看她。 “有没有什么能在短期内让他提神的药?” 沈宁心中一凛,不由得捏紧指尖,“倒是有,不过用后他会死的更快。” 顾霆钧冷厉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人,声音里仿佛数九寒冬的冷风。 明明不大,却冷的让人浑身发寒。 “这你就不用管了。” 沈宁只能开了药方,方寒很快让人去抓药。 沈宁准备告辞:“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顾霆钧点头:“我送你。” 沈宁执拗地说:“不必,我自己能回。” 顾霆钧凉凉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玩味。 “怎么,怕我知道你家住哪里?” 沈宁一哽:“你若是想查,随时查的出。” 凭他的身份权势,简直易如反掌。 顾霆钧说:“知道就好。” 沈宁默默地跟着他离开顾园,上了那辆车。 沈宁再次看了一眼副驾驶夹着的机枪。 忍不住问:“这么多枪,看在我救过你,还救了你犯人的份儿上……能不能送我一把?” 这年头枪支虽然泛滥,可普通人想要弄一把,却还是很难。 顾霆钧眼神微动。 “这些都是重机枪,不适合你。” 沈宁心里闪过希望:“手枪也行。” “你会用?” “我可以学,可以练。” 麓城可是吃人的地方,没有防身武器不行。 顾霆钧没有说话。 沈宁以为没戏了,就没再开口。 到了沈家附近。 沈宁提醒:“停在这里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顾霆钧全当没听到。 他一路开到了沈公馆门口。 “我正在查一个大案,你今天在顾园做了什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沈宁点了点头,推门下了车。 沈家人听到声音出来,惊掉了下巴。 “阿爸,太太,我回来了。” 沈宁走来,声音平静。 沈克明伸长脖子看着顾霆钧驶离的方向,有些激动。 “宁宁,你怎么坐顾家的车回来的?” 他刚隐约瞄到一眼,开车的好像是顾少帅,顾霆钧? 林淑娟也巴巴儿地问:“对啊,你不是去陆家了吗?怎么坐顾家的车回来的?” 沈宁漆眸望着他们,轻轻一笑。 “顾少帅请我去给他治病,就亲自送我回来了。” “那可是奉省太子爷,顾霆钧!” 沈妍眼神复杂,看沈宁的眼神多了几分嫉妒。 沈宁长的漂亮,勾人的手段也这么高明。 她才来麓城几天?竟就结识了少帅! 沈宁声音轻轻。 “没错,是顾霆钧。” 看来,顾霆钧坚持送她到沈公馆门口,也不是没有好处。 靠上顾家这棵大树,沈家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你怎么不请顾少帅来家里坐坐,喝口茶?” 沈克明跟着沈宁进去,颇为遗憾地埋怨:“这是多好的机会……” 他只是总务处一个小小次长,根本没有能和顾家结识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沈宁却不知珍惜。 “阿爸,少帅有事公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张姨立刻给她倒了茶,眼神比昨天多了几分讨好。 沈克明化遗憾为希望。 “你说的是,听说少帅和陆长盛也是朋友,将来你一定要多请他们来家里坐坐。” 沈宁眼底闪过讥讽,面上乖巧地笑了。 “好。” 沈妍挨着她坐下,有些紧张地问:“陆家让你去干什么?” 一大早的,陆长盛就把人接走了,她可是忐忑到现在。 沈宁声音平静:“当然是去见陆参谋了,老夫人想看看我能不能治好他的病。” 沈妍震惊地看着她:“你跟我一样大,也没上过学,怎么可能真的会治病?” 林淑娟也酸酸开口。 “那天救了元宝,你是撞了大运了,可陆参谋这病,多少名医都治不了。” 沈克明脸色发白。 “沈宁,你可不能那出头鸟,万一治死了人,会牵连我们的!” 沈宁轻笑。 “老夫人说了,治不好也不会责怪我。” 顿了顿,她问沈克明。 “阿爸,陆家很快就要来迎亲了,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沈克明笑着说:“你放心,已经放你房间里了,你上去看看。” 他靠着章家起家,这些,就当是给章婉容和沈宁的补偿吧。 沈宁展颜一笑,起身上楼:“谢谢阿爸。” 看着沈宁款款的身影,沈妍心中如有火烧。 “她运气可真是好……” 林淑娟往她身边坐了坐,低声叮嘱。 “她运气再好,也只是陆参谋的姨太太,阿妍,你可要好好经营,想办法搞定陆少,正房太太和姨太太可不一样!” 正房太太,可是当家主母! 是将来陆家后院最厉害的女人! 沈妍眼底迸出光芒。 “姆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掌握了陆长盛的喜好,拿下他轻而易举。” 楼上,沈宁打开箱子,耀眼的金色入目,让人心情愉悦。 她检查过,合上了箱子。 过了一会儿,林淑娟期期艾艾地进来,拿着一对银镯子。 “宁宁,这是你姆妈当初留下的,你既要出嫁了,就给你留个念想。” 沈宁眼底闪过寒色,接过那对银镯子,轻轻地抚了抚。 这镯子纤细精巧,上面有两朵并蒂莲。 是章家请了能工巧匠,打给章婉容的陪嫁。 前世,这对镯子成了沈妍的陪嫁。 可现在果然是不一样了,林淑娟看她受宠,竟主动把镯子拿出来给她做陪嫁了…… 沈宁心底恨意凛冽,那帕子细细地擦干净了,才戴上手腕。 银镯和翡翠碰撞,叮咚作响。 衬着沈宁纤细白皙的手腕,煞是好看。 “谢谢太太,你的情意,我牢牢记在心里。” 沈宁勾唇,字字清晰:“将来,必然千百倍报答。” 林淑娟掩唇,慈爱地笑了。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只是看着沈宁那漆黑的双眸,心底却莫名胆颤。 很快就到了陆家来迎亲的日子。 沈公馆贴上了大红的喜字,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 “恭喜啊沈次长!听说陆参谋很喜欢令爱,将来沈次长必然飞黄腾达!” “沈次长,将来高升了可不要忘了我们!” 面对众人的恭喜,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多谢诸位,一定,一定!” 沈宁的房间安静异常。 林淑娟推门进来,催促:“宁宁,快准备下楼!迎亲的马上就要来了。” 沈宁站在花鸟图穿衣镜前,唇角扬起动人的笑。 “我已经收拾好了。” 林淑娟不解:“那花怎么不戴上?妆也化的这样淡,前几天买的喜庆衣裳也没穿……” 沈宁是姨太太过门,自然没穿喜服的道理。 可毕竟是冲喜,还是得穿的喜庆一些。 楼下传来鞭炮声,随后陆长盛洪亮有力的声音的传来。 “请十三姨太太下楼。” 第15章 十三姨太,沈妍 “来了,终于来了!” 林淑娟激动地拉着沈宁往楼下走。 她喜气洋洋,笑着说:“陆少别急,姨太太这不是来了?” 见沈宁亭亭玉立,光华满身,众宾客眼底闪过惊叹。 “恭喜陆参谋,恭喜姨太太!” “沈次长,你的将来可了不得嘞,将来还望你多多提携。” 沈克明心花怒放:“好说,好说!” 说罢,春风满面地招呼沈宁:“还愣着干什么?人都等着呢,快跟陆少上车!” 沈宁站着没动。 林淑娟发现不对,狠狠地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在沈宁耳边说:“事到临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沈宁回头,眼底噙着冷笑。 “太太可得牢牢记住自己的话。” 林淑娟被她眼底寒意震慑,不由得一愣。 却听陆长盛沉声开口。 “沈次长,我奉父命来迎沈妍去陆家,她人在何处?” 陆长盛冰冷的声音带着不耐,在沈公馆响起。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妍?怎么会?不是沈宁吗?” 沈克明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了。 林淑娟也两眼一黑:“陆少,您是不是记错了?” 刚下来看热闹的沈妍也在当场,也以为听错了。 说好的沈宁过门,怎么又变成了她? “没有弄错,我阿爸要的,一直都是沈妍。” 陆长盛眼神嘲弄,附到了沈克明耳边:“你还不知道吧?李道长招了,说当初是你买通他糊弄陆家,沈次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阴冷的声音钻入耳朵,沈克明生出一身冷汗。 他腿脚发软,胆战心惊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陆少……” 陆长盛眼神阴鸷,懒得理会他:“孙文,孙武,去请沈妍下楼。” 两个背着长枪的军官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沈妍,把她往外拖。 众宾客都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 对面可是陆家!顾家之下,万人之上! 谁敢得罪? “阿爸,姆妈!救我!” 见他们来真的,沈妍这才反应过来,嘶声大哭起来。 怎么会是她? 该嫁给陆锡林那个糟老头子的,不该是沈宁吗? 林淑娟急的满头大汗,拉着沈妍不肯放手。 “陆少,肯定是弄错了,要不您再回去问问……” 陆老夫人很满意沈宁的,还给了她翡翠镯子! 沈宁勾唇冷笑,凑到她耳边。 “太太,您忘了自己刚才说的了?” “事到临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淑娟惊愕地看向沈宁,忽觉毛骨悚然。 好像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哀求地看向沈克明:“老爷,你说句话啊!” 沈克明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既然陆参谋想要妍妍,那……我们沈家也愿意。” 他哪里敢违背陆家的命令? 今天来接亲的人,可足足有一个排,都带着枪。 跟陆家抢人? 除非他不要命了。 沈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阿爸!我可是你亲女儿!!” 孙文孙武在众人惊惧的眼神里,把沈妍塞进了轿子。 林淑娟红着眼,走到沈宁身边,脸色狰狞地抬手打去。 “沈宁,一定是你从中作梗!我打死你个小蹄子!” 即便宾客满门,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她会憋死的! 沈宁漆眸里闪过冷色。 林淑娟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截住了。 “沈太太疯了?连我的义妹都敢打。” 那人手劲儿极大,捏的她骨头好像都要碎了。 林淑娟浑身一颤,对上陆长盛那阴冷如毒蛇的视线。 “她,她什么时候变成你义妹了?” 林淑娟害怕地看着陆长盛,心中惊疑不定。 陆长盛看向的沈宁。 “宁宁,祖母和阿爸请你过门,说既然要认你为陆家的人,就得风风光光的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总不能一句话就算了。” 沈宁眉尾轻挑,勾唇笑了。 “那还请义兄稍等片刻。” 说着,她上楼,提了一个箱子下来。 见她还贴身提着那些小黄鱼,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野丫头,骗了他们五十条小黄鱼,还害的沈妍成了姨太太! 陆锡林对女人如何,在麓城太太圈儿里,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 “沈宁,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宁提着沉甸甸的皮箱路过沈克明。 她笑着说:“阿爸,太太,你们放心,义父一定会好好对沈妍的。” 沈克明听着外面沈妍的哭嚎声,再看看眼前镇定自若的沈宁,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却瞒的密不透风,没有跟沈家透露一丝一毫。 他这个多年未曾谋面的女儿,当真是心机深沉的可怕,竟连他这个亲生父亲都算计! 陆长盛冷冷地看了夫妻两人一眼,前呼后拥地走了。 沈妍被困在喜轿里,哭的撕心裂肺。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爸,姆妈,救我啊!” “沈宁,你这样害我,我一定不会饶你!” 陆长盛经过喜轿,声音阴冷地提醒。 “沈妍,我爸可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你最好把你的眼泪收回去。” 沈妍吓的一抖,咬着唇不敢哭了。 陆长盛给沈宁打开车门,绅士地请她上了车。 “宁宁,今天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 陆长盛舒坦地坐在沈宁身边,眼神止不住去看她精致绝伦的侧脸。 “你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还随身带着?” 沈宁勾唇一笑:“是我的卖命钱,一会儿到了银行,还请义兄停下车。” “你一个弱女子,沈家又那样对你,有些体己东西是该存银行。” 陆长盛点头答应,又问:“昨天,少帅没有为难你吧?” 沈宁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让我给他看看旧疾。” 陆长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那就好。” 见沈宁没做声,他又说:“少帅冷酷无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宁宁,你离他远点。” 沈宁点头:“我记住了。” 陆家人备下宴席,请了麓城重要的人物来吃酒,正好也收一波礼。 顾家只让人送了礼物,没有现身。 鞭炮声响起,沈妍直接被抬去后院,连脸都没有露。 陆锡林一身暗红唐装,喜气洋洋地站在台上。 “今天是我陆锡林娶姨太太的日子,承蒙大家赏脸前来,我正好宣布另外一件喜事。” 他对着沈宁招了招手。 沈宁勾唇,走到他身边。 陆锡林说:“我身边这位沈宁小姐,医术高明,对我陆家有救命之恩。” “我决定把她收为义女,从此之后,谁敢为难她,就是和我陆锡林作对!” 第16章 风光 “沈宁拜谢义父,太太,老夫人。” 沈宁跪下,给陆老夫人和陆锡林磕头,奉茶。 “好孩子,快起来。” 看着得体温柔的沈宁,陆老夫人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她是信佛的,沈宁虽和陆家无缘,却和佛有缘。 至于太太徐芳,更是笑盈盈的。 “宁宁,听说老夫人已经给过你见面礼了,这是我给你的。” 她身边伺候的上前,把一个锦盒塞进沈宁手里。 陆锡林姨太太多,孩子也多,女儿更是有好几个。 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可沈宁,却是实打实的救了她的亲孙子! “谢谢太太。” 至此,也算是礼成。 宾客们纷纷恭喜:“恭喜陆参谋双喜临门啊!” “恭喜陆参谋喜得义女,这沈小姐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孩子,却不知年纪轻轻的还会医术……” “听说小元宝那会儿都没气儿了,李医生都说没救了,是沈小姐不放弃,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沈小姐真是貌美恬静,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今天说是陆锡林娶姨太太,可实际上,姨太太面儿都没露,风光全给了这位义女。 可见在陆家心里,这位沈宁小姐不同寻常。 台上,几个年轻女孩子站在一边,神情各异地看向沈宁。 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子眼神好奇。 “听说她能治好阿爸,昨天一副药就止咳了。” 她旁边,一身鹅黄洋装的女子不屑地撇嘴。 “大姐,也就你信了,她还没我年纪大,甚至都没上过学,怎么可能会治病?” 身着学生装的女孩子蹦蹦跳跳。 “就是!我也不信,她肯定是瞎猫撞了死耗子!” 旗袍女子轻轻地在她脑壳上打了一下。 “你是说阿爸是死耗子?还是说元宝是死耗子?” 那女孩连忙求饶:“哎呦呦,大姐,我错了嘛……” 沈宁不动声色地站着,往陆家女儿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几个人,她都认识。 那穿着旗袍,比较稳重的是陆家大女儿,和陆长盛一母所出,叫陆朝华。 鹅黄洋装的,则是三姨太的女儿,在陆家排行第四,叫陆朝寒。 另一个娇娇气气的,则是七姨太所出的陆家老幺,陆朝云,排行老九。 这姐妹三人都很受宠,跟陆家其他女儿不怎么来往。 看见沈宁的眼神,陆朝华主动走过来。 “沈宁,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希望你能治好我阿爸的病。” 沈宁笑着点了点头。 “大小姐放心。” 陆朝华有些惊讶,问:“你见过我?” 她应该没见过沈宁吧?沈宁怎么知道她是谁? 沈宁说:“听说陆大小姐气质出众,很是知书达理,故而一眼就认出来了。” 谁不喜欢夸夸呢? 陆朝华扑哧一声笑了,看沈宁的眼神亲热许多。 “你嘴儿真甜,怪不得祖母喜欢你。” 陆四儿嗤笑。 “肯定是大哥提前跟她说过了,我才不信她真的这么厉害。” 陆朝华拿胳膊碰了碰陆四儿,她才不说话了。 今天,麓城所有重要人物几乎都来了。 前院男人们吃酒划拳,好不热闹。 不少太太来跟沈宁和陆家姐妹们打招呼,都是客客气气,亲亲热热。 “几位小姐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 “大小姐,听说太太在给您议亲了,不知是哪家公子?” “沈小姐好生优雅,竟还会医术,将来一定要多多来往……” 几人逐渐疲于应对。 陆四儿觉得无聊,眼珠子转了转。 “沈宁,你妹妹直接被抬到后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宁放下筷子。 “好啊,我正好给她带些吃的。” 说着,沈宁拿帕子包了些点心,跟着三人去了后院。 陆家后院,陆家女儿们很熟。 她在陆家住了多年,自然也是熟的。 前世她所住的那个偏远房间,如今成了沈妍的住处。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妍呜呜咽咽的哭声。 “大喜之日还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陆朝华不悦地冷笑,让看守的人打开了房门。 这房间阴暗不着光,走进去有些阴森的气息。 沈妍本就怕,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也就更害怕了。 见房门被打开,她吓的瑟缩了一下,紧紧地抓住了桌子上的剪刀。 “谁?” 沈宁跟在三姐妹身后进来。 “阿妍,陆家几位小姐来探望你了。” 看见沈宁,沈妍眼泪长流,又气又恨。 她扔下剪刀,爬起来说:“沈宁,我不想嫁给大帅,你能不能帮我求情?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心里,当然是恨死了沈宁的。 可现在,她孤身被困在陆家,沈宁是她唯一的希望。 沈宁一脸惋惜,把糕点递给她。 “阿妍,如果我能替你嫁进来,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可惜,我是不祥之人。” “谁要你的点心?” 沈妍崩溃,一巴掌把点心拍掉在地上。 她哭着说:“要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出嫁,阿爸才不会把你从山上接回来!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沈宁神色淡淡,没做声。 倒是陆九儿有些看不过去。 她骂道:“不识好歹!走,咱们别理她。” 这沈妍果然刁蛮,比她这个帅府小姐都不讲理。 陆四儿嗤笑,跟上去说:“我听说沈妍喜欢的是大哥,她愿意嫁给阿爸做姨太就怪了……” 陆朝华冷冷地回头,往关上的房门里看了一眼。 “就凭她也想做陆家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陆九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家送走宾客时,已将近傍晚。 陆锡林很是劳累,兴致却不错。 他让人把沈宁请到了前厅。 “你昨天给我用的那个药不错,我今天没怎么咳嗽,人也有了精神。” “有效果最好,不过您的肺部还有积液,等休养几天才能排出来。” 沈宁安安静静地站着,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陆锡林对她很是欣赏。 “世人都说我杀人如麻,残酷狠心,都很怕我,你倒是不怕。” 沈宁抬眸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弥漫着笑意和天真。 “您是我的义父,比阿爸对我都好,我为什么要害怕?” 陆锡林哈哈大笑。 笑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宁。 “宁宁啊,今天回去之后,你爸妈估计会有些情绪。” 沈宁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之前也没见过沈家人,他们不喜欢我是正常的。” 想想家里几个被娇惯的无法无天的女儿,再看看沈宁。 陆锡林心中有些感叹:“你是个好孩子,一会儿我让长盛送你回去。” 沈宁眼神闪了闪:“就不劳烦大少爷了,您给我派辆车就行,有您的威严在,阿爸想来不会苛责我。” 陆锡林果然派车送了沈宁回去。 沈宁看着灯火通明的沈公馆,唇角掀起冷笑。 回去之后,还不知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张姨很快迎了出来,对她的态度很是恭敬。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家里来了贵客。” 沈宁眉头紧了紧,抬步进了客厅。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身着意大利定制西装,长腿交叠,棱角分明的俊脸半明半暗,俊美贵气,又不乏锋芒。 见沈宁进来,那人唇角勾了勾。 “沈小姐终于回来了,叫我好等。” 第17章 沈医生也不想被家人知道吧? 沈宁脚下一顿。 “顾……少帅,您怎么来了?” 顾霆钧望着她,眼底多了一抹玩味。 “听沈小姐这话,好像不愿意见到我一样。” 沈宁:“……我可没这么说。” 沈克明弯着腰,立在一边。 他一改早上沈妍出嫁时的压抑憋屈,脸上满是殷切奉承。 “宁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陪顾少帅说说话?” 顾霆钧望着沈宁,似乎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沈宁无奈,只得走了过来。 她静静地看着顾霆钧。 有什么好说的? 顾霆钧黑曜石般深眸眯了眯,意味不明。 “我没恭喜沈小姐,听说你现在是陆参谋给你办了很风光的认亲宴。” 沈克明也听说了,心中五味杂陈。 沈宁点头,道谢:“多谢。” 顾霆钧望着她,说:“沈小姐,我旧伤复发,想请你看看。” 沈宁忍不住拧起了眉。 “少帅身边应该有很多高明医生吧?为何非到我这里来?” 沈克明拿出做父亲的架势,训斥。 “宁宁,顾少帅亲自登门求医,是咱们沈家的荣幸。” 对于陆家,他原定的是嫁进去两个女儿。 沈宁嫁给陆锡林做姨太太,沈妍嫁给陆长盛当大少奶奶。 可没想到,竟是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 而沈宁这个野丫头,倒是跟顾少帅交好。 随着那一腔怒火渐渐熄灭,他不免又生出别的心思来。 沈宁讥笑,凉凉地瞥了顾霆钧一眼。 “还请少帅说说哪里不舒服。” 顾霆钧起身:“这里不方便,不如去沈小姐的房间?” 沈宁眉头紧了紧,有些不情愿。 沈克明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请顾少帅上楼。” 沈宁漆眸扫过沈克明,唇角多了几分讥讽。 顾霆钧跟着沈宁去了二楼房间。 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沈克明心中很是满意。 沈宁有时候还是听话的。 沈妍已是陆锡林的姨太太,木已成舟,无可更改。 沈宁如果能攀上顾霆钧,那将来简直前途无量! 沈克明好奇顾霆钧跟沈宁说了什么,巴巴儿地跟了上去。 却被周正带人拦下。 周正笑的客气疏离,也威压满满。 “次长见谅,少帅治病,不容任何人接近。” “自然,自然。” 沈克明讪笑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沈宁房间,房门紧闭。 沈宁一转身,就见顾霆钧站在她背后。 她惊慌失措,想要躲开,却被他上臂一伸,揽入怀中。 “顾霆钧,你干什么?” 沈宁惊叫出声,下一秒,却被顾霆钧以吻堵住了嘴。 沈宁抓起枕下的匕首,朝着他刺去。 上次在胡同里,她没有带刀。 这次不同。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过匕首,扔到远处。 他惩罚地在她唇上咬了口,不满地说:“你不专心。” 沈宁又羞又气,恼的去踢他。 冷不防的一脚,踢在他双腿之间。 顾霆钧倒吸了口凉气,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宁!” 沈宁这一脚,会不会让他断子绝孙? 沈宁也惊呆了。 她气急了,才去踢他那里,是想让他躲开。 可没想到,顾霆钧那么好的身手,竟没躲闪! 沈宁吓的脸色发白,连忙问:“你没事吧?” 该死。 顾霆钧可是少帅。 要是他被踢伤了,一定会杀了她的! 顾霆钧眼底寒气分明,咬牙忍痛说:“你说有没有事?” 沈宁咬唇,不敢说话。 顾霆钧坐在床边,沉着脸说:“你来检查。” 沈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行。” 她直接拒绝。 顾霆钧冷声说:“你选择被灭门,还是选择给我检查?” 沈宁红着眼上前。 看着杀气凌厉的顾霆钧,她思索一下,可怜兮兮地央求。 “能不能只灭他们不灭我?” 顾霆钧冷笑:“那叫什么灭门?” 沈宁叹了口气。 权力压死人,她不想死,就得听顾霆钧的。 沈宁害怕又羞耻,上前去解他的衣裳。 顾霆钧粗糙的大手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不是这里。” 沈宁俏脸瞬间红透了。 她结结巴巴,试图拖延时间:“你腹部不是也受了伤?我看看怎么样了。” 顾霆钧危险地眯着深眸,望着她越来越红的脸。 顾霆钧不愧是行伍出身,宽肩窄腰,块垒分明,没有一丝赘肉。 “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 沈宁检查过后,又重新给他上药。 “好了吧?” 沈宁心跳极快,想要起身。 “你刚才伤了我哪里?这就想敷衍了事?” 顾霆钧的大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似有千钧之力。 沈宁咬唇。 看来,顾霆钧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她双手颤抖,不敢细看:“少帅,我错了,对不起……” “现在才道歉,晚了些。” 顾霆钧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 沈宁起身想逃,却被顾霆钧一把抓住,带入怀中。 “沈医生,怎么这么不负责?扔下病患就走?” 她被迫坐在他怀里,听他在耳边低语,如同恶魔。 “好好检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要负责。” 沈宁闭上眼睛,羞愤的要死。 “无耻……” 顾霆钧深邃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你不喜欢?” 沈宁拼命摇头。 “可他很喜欢你呢。” 顾霆钧吻住她的耳垂:“乖,亲亲我。” 温热的气息扑入耳朵,沈宁浑身战栗。 她咬唇,抬手朝着他脸上打去:“流氓!” 下一秒,却被他翻身控制住。 “沈医生也不想被家人知道吧?嗯?” 沈宁眼底盈泪,恨恨地盯着他。 “你恩将仇报,我不该救你的。” 顾霆钧眸色深深,吻去她脸上滚烫泪水。 “别哭,又是真的要动你……” —— 两个小时之后,两人才出了房间。 沈宁胳膊酸痛,双唇嫣红,如同即将绽放的玫瑰。 沈克明正巴巴儿地在楼下等着。 “少帅,您的身体没事吧?” 顾霆钧眼神晦暗地看向沈宁,唇角掀起餍足的笑。 “多亏了沈医生。” 自从那晚之后,他每晚做梦都会梦到沈宁。 周正给他找来女人,无论姿色如何,他都毫无兴致,一眼没看就打发了。 只有沈宁,天天盘旋在他脑海里,让他念念不忘。 沈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顾霆钧笑的更邪肆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沈克明的肩膀。 “沈次长,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沈克明浑身一震,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少帅,沈家随时听你调遣!” “沈次长如此明事理,将来前途无量。” 顾霆钧心满意足,带人离开了沈家。 沈克明送客回来,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太好了,我一直发愁跟顾家攀不上关系,没想到,顾少帅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 林淑娟急匆匆地从三楼下来,愤怒地瞪了沈克明一眼,又不甘地看向沈宁。 “沈宁,阿妍嫁进陆家的事,是你设计对不对?” 第18章 反击 沈宁心里正烦。 “太太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权没势的,怎么可能说服陆家更改主意?” 林淑娟愤怒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恨意。 “除了你还有谁?陆家原本是打算让你嫁过去的!”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换成了沈妍? 面对她的怒火,沈宁眸色冰冷:“我确实说了,不过都是实话。” “阿爸和太太把我扔进清心庵,不就是因为我不祥吗?” “只要陆家有心,他们想查清楚再简单不过。” 沈宁往楼上走。 林淑娟追上来,抬手往她脸上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从早上忍到了现在! 沈宁早就预料到她会动手,眼疾手快的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顾霆钧欺负了,心里满是怒火没处发泄。 “啪”! 清脆的声音在沈公馆响起。 林淑娟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随即,她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反了!简直是反了!你竟敢打我!” 沈宁冷笑。 “太太别忘了,我如今是陆参谋的义女,更是顾少帅的朋友,希望你动手之前,想想后果。” “老爷,你说句话啊!我可是她的长辈,她竟敢动手打我!” 林淑娟哭哭啼啼,却不敢再跟沈宁动手。 沈克明脸色铁青,可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顾霆钧刚走。 “沈宁,你怎么能跟长辈动手?简直不像话!” 沈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我明天还得去给陆参谋治病,难道你想让我脸肿着去?” “万一老夫人和陆参谋问起来,我可保不准会说出什么来。” 沈克明一噎,登时闭上了嘴。 陆锡林在军队声望很高,可以说顾大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宁还在给顾霆钧治病。 陆家,顾家,都是他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眼下陆家对沈家意见很大。 沈宁展颜一笑,眉眼精致如画。 “陆家娶谁你们改变不了,我说不说又能如何呢?我和沈妍都是沈家的女儿,难道她就比我高贵?” 听着关门声在响起,沈林夫妇目瞪口呆。 林淑娟跌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反了天了……我们这是引狼入室了……” 沈静给她递上手帕,有些幸灾乐祸。 “沈宁说的没错,都是沈家的女儿,谁嫁过去都是一样的。” 多年来,沈妍都压她一头。 如今沈妍走了,她就是沈家最受宠的女儿了! 林淑娟接过帕子,擦了眼泪,又擤了鼻涕。 她幽怨地瞪着沈静,说:“阿妍可是你亲姐姐,陆参谋是如何对女人的,你也不是没听过!” 沈静撇了撇嘴。 “所以你们才想让沈宁替嫁。” “可惜,沈宁不是傻子,陆家也不是傻子。” 说着,她也不耐地起身,往楼上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林淑娟气的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那可是你亲姐!你却和沈宁那个野丫头站在一边,你……” “小点声!” 沈克明不满地训斥:“木已成舟,该想想如何挽回损失,利益最大化!” 沈宁在二楼房间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眼底寒意弥漫,唇角掀起冰冷的笑。 沈克明果然没心没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今晚是沈妍的洞房花烛夜,沈妍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对待…… 不过,这些都是沈妍应得的。 比起沈妍前世害她,一切都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接下来,她要积蓄力量和资本,查清楚母亲的死,让沈家和陆家付出代价! 陆家,红灯笼高挂。 陆府却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沈妍躲在房间里,竖起耳朵,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早上就被送到了陆府,可除了沈宁和陆家那三位小姐,一整天都没人来看她一眼。 她饿的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 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沈宁给她送糕点的时候,她应该吃的。 看着那两块在地上躺了一天的糕点,沈妍流下屈辱的泪水,颤抖着手去捡。 外面陡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沈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坐好。 孙管事带着人进来,皮笑肉不笑。 “十三姨太太,走吧,老爷有请。” 沈妍吓的哭了起来。 她崩溃地看着孙管事,哭诉:“陆参谋要娶的是沈宁!孙管事,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孙管事神色嘲弄。 “十三姨太太,当初你来陆府的第一眼,咱家老爷看上的就是你。” “您还是别哭哭啼啼了,他最讨厌人哭了。” 沈妍很快被带到了陆锡林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还算亮堂。 可沈妍进来,还是感觉到了压抑阴森。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难闻刺鼻的药味。 “老爷,十三姨太太来了。” 孙管事恭敬地低着头,禀报了一声。 陆锡林坐在漆红椅子上看报,闻言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孙管事顺从地退了出去,还掩上了门。 沈妍瑟瑟发抖,害怕地抬头看向陆锡林。 “老爷……” 陆锡林眯起眼睛打量她,原本耷拉的嘴角往上扬起,露出一个可怕的笑来。 “沈妍,你似乎很不愿意嫁给我。” 沈妍眼泪滑落,战战兢兢:“陆参谋,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陆锡林笑眯眯地望着她:“我听说了,你一直在打探长盛的喜好,你喜欢的人是长盛吧?” 沈妍眼底划过惊喜,小心翼翼地问。 “您既然知道了,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能不能放了你,让你嫁给长盛?” 陆锡林放下报纸,阴森地笑着走沈妍面前。 沈妍紧张地看着他,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盼望的答案。 可陆锡林只是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沈妍,别说你只是喜欢长盛,就算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你如今也是我陆锡林的姨太太!” 沈妍悚然一惊,捂着脸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姐姐比我漂亮,您为什么不娶她?” “因为她比你们聪明,她不敢骗我。” 陆锡林狞笑着,吩咐:“敢戏弄我,就得付出代价。” 沈妍胆战心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脱。” 陆锡林拿起一边的拐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沈妍愣了一下,颤抖着脱下衣裳。 “继续!” 拐杖重重地落在沈妍身上,白嫩的肌肤很快红了起来。 “老爷,饶了我吧……让沈宁替嫁是我爸妈的主意……” 沈妍忍不住痛,跪在地上哭求。 陆锡林脸色狰狞,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如果你心甘情愿嫁进来,他们至于骗我?” 沈妍呜呜咽咽,哭的可怜至极。 从小到大,她都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从未遭受过如此待遇! 陆锡林打了她一顿,觉得不过瘾。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笑的残忍至极。 他走到沈妍身边,用皮鞋重重地踢开了她的腿。 随后,拐杖重重地打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陆府。 女人们胆战心惊,纷纷紧闭门户。 直至半夜,陆锡林才心满意足,让孙管事把沈妍抬了出去。 沈妍脸色惨白,一头冷汗,浑身抖如筛糠。 她双腿之间满是血迹,显然遭到了非人的折磨。 陆锡林正用白手帕擦拭一头染血的拐杖。 “让李医生给她看看,人别死了。” 第19章 要钱,还是要脸? 第二天,沈宁起了个大早。 刚下楼,就见沈克明拿着报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 “早。” 沈宁下楼,朝他嫣然一笑。 昨晚,沈妍在陆家必然不好过,这让她心情很愉快。 自从重生以来,她每晚辗转反侧难入眠,眼前浮现的,大多都是沈妍那张狰狞得意的脸。 这是她来多年来睡的最好的一夜。 沈克明抬头看向沈宁,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霆钧昨晚亲自登门,对沈宁大加赞扬。 他有些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这个女儿了。 沈宁在他对面坐下,张姨小心地送来一杯牛乳。 沈宁谢过,才说:“过两天得给陆参谋做手术,得多准备准备。” 沈克明不懂这些,索性不多问。 他看向沈宁。 “宁宁啊,那五十根小黄鱼是给你的陪嫁,既然你不嫁了,也该还给我了。” 沈宁失笑。 她声音温柔婉转,漆眸里噙着讥笑。 “阿爸是想出尔反尔?就不怕成为笑柄吗?” “这怎么能算出尔反尔?” 沈克明坐直了身体,板起脸:“阿妍嫁去陆家,我们也没给她准备嫁妆,这五十根小黄鱼,本就是该给她的。” 沈宁放下茶杯,茶杯和漆红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安静的沈公馆里,显得有些刺耳响亮。 “当初在山上的时候,我们曾说好,那些是我下山替嫁的条件。” “我已经按约定来了麓城,这些都是我的。” 沈克明皱眉看着她,心底有些不悦。 “这么说,你是不准备还给我了?” 他再次感受到,他在家里的绝对威严受到挑衅。 沈宁轻轻地笑了笑。 “阿爸要是真的想要,我当然会还,只是得登报广而告之,免得将来你再问我要。” 沈宁声音轻飘飘的,却有些刺耳。 沈克明心情烦躁,重重地把报纸扔在桌子上。 “算了,你就留着吧。” 沈宁这是威胁他呢。 真的登报了,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楼上,林淑娟开着门缝,把父女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见沈克明放弃了那些小黄鱼,更是气的“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克明刚到门口,就碰了一鼻子灰。 他心情更差,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淑娟伏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妍搭进去了,你对她半句训斥也没有,她不敬我,你一点教训也不给!” “让你把那么多小黄鱼要过来,你也不去要!” “果然你跟她才是最亲的,我们母子几个什么都不是!” 看着林淑娟哭的红肿的眼睛,沈克明叹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劝说:“你们母子几个当然重要,不过沈宁现在跟大帅府和参谋府交好,我不敢轻举妄动。” 他递上帕子。 “阿妍搭进去我也心疼,难道你要我去陆家抢人?” “你想想靖安,想想阿静,再想想我的官途……” 沈克明耐着性子,跟林淑娟陈述利弊。 林淑娟完全听不下去。 她双眼通红,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 “斩草不除根,祸害终生!如果那野丫头早早死了,怎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祸害?” 沈克明眼神幽冷:“你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会收拾她的。” 沈宁只是他用来铺路的一个小石子。 可偏偏,这颗小石子有了靠山,硌了他的脚。 沈宁站在窗台前,听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唇角扬起冷笑。 果然,沈克明还是跟前世一样。 既要对她物尽其用,又要紧紧地把她捏在手中,不允许她有一丝丝的反抗。 可笑至极。 午饭后,陆长盛亲自来了顾家。 副官从车上抬下来几个大箱子。 “宁宁,这些是我让人搜遍麓城找来的,你看看可还满意?” 看着整整三大箱的医书,沈宁面色惊喜。 “陆少辛苦了,这些书都很珍贵。” “昨天就想给你送来的,只是这两天事务繁忙才耽误了。” 陆长盛笑的温润儒雅:“你是为了给我父亲治病,该是我谢你才是。” “陆少,快进来坐坐。” 沈克明夫妇听到陆长盛的声音,一溜烟儿地下了楼。 林淑娟声音哽咽,眼巴巴地望着陆长盛。 “陆少,阿妍在陆家情况如何?你昨晚可有见到她?” 陆长盛脸色淡淡。 “沈太太这说的哪里话?她是我阿爸的姨太太,我昨晚见她可还得了?” 林淑娟浑身一僵,赶紧解释:“陆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听说陆参谋他……” “闭嘴!” 沈克明眼皮突突直跳,狠狠地瞪了林淑娟一眼。 林淑娟关心则乱,说话也越来越得罪人。 他看向陆长盛,脸色发白。 “陆少,内子太思念阿妍,言行无状,我给您赔罪……” 陆长盛眼神阴鸷,冷冷地打断了他。 “沈太太捕风捉影,是想说我父亲残忍暴虐,怕他虐待沈妍吧?” 沈宁安静地站着,唇角噙着冷笑。 沈家人明明知道陆锡林残忍暴虐,喜欢凌辱女人,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火坑。 可如今换做沈妍,她林淑娟那向来灵巧的舌头,就失了分寸。 果真是母爱伟大,叫人动容。 林淑娟浑身颤抖,又怕又悔。 “陆少误会了,我只是想拜托您多照顾她……” 陆长盛眼神越发阴森。 “沈妍之前在陆家打探我的喜好,父亲已是不喜,已经把那个泄露消息的人处死。” “沈太太是想看着我们父子离心,才让我去照顾他的姨太太吗?” 陆长盛声音阴冷发寒,整个沈公馆都寂静万分。 沈克明和林淑娟浑身冷汗,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陆少息怒,内子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求助地看向沈宁。 “宁宁,你快帮我们解释解释!” 第20章 她是个聪明人 沈宁神色冷淡。 “陆少,阿爸和太太不是有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们计较。” 陆长盛阴冷的眼神扫过沈氏夫妻两人。 “看在宁宁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沈克明悻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多谢陆少,我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陆长盛冷笑:“沈次长,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陆家内宅的事情不是你们能管的,上个胡说八道的,已经被拔了舌头。” 林淑娟吓的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再也不敢乱说了! 沈克明也心有余悸:“您放心,一定不会了……” 沈宁勾唇,下了逐客令。 “陆少在这里,阿爸和太太都不自在,不如我送你出去?” 沈克明震惊地看向沈宁。 沈宁这是在赶人?她是真不怕死啊! 谁知,陆长盛好脾气的笑了笑。 “宁宁,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给你送书,也是为了接你去陆家出诊。” 沈宁讶然。 “可是陆参谋有什么不适?” 她和陆家定下的治疗日期,是在三天之后。 陆长盛笑了笑:“不是他,是十三姨太太。” 听到“十三姨太太”这几个字,林淑娟一阵心惊。 她赶紧竖起耳朵,却不敢再多问了。 沈克明也紧张地看向沈宁,眼神催促。 沈宁当然要如他所愿。 “她怎么了?” 陆长盛提高了声音。 “昨晚,十三姨太刁蛮放肆,昨晚在家里乱来,父亲略微给了她一些教训。” “可谁想,她不受训,就上吊自尽了。” 沈宁诧异地看向陆长盛,眼底划过冷芒。 上吊自尽? 沈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肯定是昨晚陆锡林把她折磨的狠了,对外找了个由头。 这样将来真的出了事,也算沈妍自己想不开。 “什么?” 林淑娟听闻,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沈克明和张姨赶紧扶住了她。 沈克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问:“陆少,怎么会这样?妍妍才刚嫁过去……” 陆长盛冷笑。 “沈次长放心,她是来冲喜的,陆家自然不会让她这么简单的死了。” 陆长盛特意咬重了“死”字,吓的沈家夫妇脸色苍白。 “只是,她现在高烧不退,也不敢见人,所以我才来请宁宁上门。” 陆长盛说完,笑吟吟地看向沈宁。 沈宁眉目之间泛着冷光。 “那就别耽误了,走吧。” 林淑娟泣不成声地问:“我想去看看她……” 陆长盛神色冷漠:“沈太太,这不合规矩。” 一句话,就让林淑娟死了心。 沈宁跟着陆长盛去了陆府。 林淑娟的哭声响彻沈公馆。 “她肯定会趁机害死阿妍的!老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沈克明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冷冷一笑,怒言:“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小小次长,你让我去陆家抢人吗?” 想起沈妍,他恨铁不成钢。 “她也是个蠢得,竟寻死觅活,陆家肯定恨死我们了,我的官途怕都给她毁了……” 林淑娟哭的肝肠寸断。 “好端端的,阿妍怎么会寻死?” 想到那些关于陆锡林的传闻,她不寒而栗。 沈妍在陆家后院虽排行十三,可实际上,陆家如今幸存的姨太太们,也就只有五六位。 其中还包括早年生了孩子的那几位。 至于其他的,隔上几个月就抬出去一具尸体,对外或说自杀,或说得了急症…… “不要命的蠢货!还敢乱说!” 听她旧事重提,沈克明恨得牙根儿痒痒,一巴掌打在她嘴上。 林淑娟嘴唇碰到了牙齿,顿时崩开一道血痕,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又惊又恨,含泪跑上了楼。 “太太……” 张姨赶紧跟了上去。 沈静和沈靖安站在楼梯上,飞快地缩回了头。 陆长盛先带着沈宁去拜见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阴沉着脸,很是不高兴。 见沈宁来了,她脸色才好些。 “好孩子,你爸妈没有为难你吧?” 虽有陆家照拂,可沈氏夫妇是连陆家都敢骗的浑货,谁知道他们关起门怎么对付沈宁? 沈宁嫣然一笑。 “祖母,有您和义父的威严在,他们虽生气,却也没敢动我。” 陆老夫人欣慰开口。 “他们要是敢动你,你就跟我说,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沈宁身上,好像有种宁静安然的佛性。 每次见到沈宁,她都觉得身心愉悦。 沈宁乖巧点头,躬身行礼。 “老夫人,听说阿妍昨晚闹了,她从小儿娇惯,脾气很倔,我替她给您赔不是。” 陆老夫人脸上多了几分为难。 “宁宁,我正要跟你说。” “沈妍蛮横无礼,你义父教训了她,你见到她的时候,别太吃惊。” 沈宁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让身边伺候的桂姨陪着沈宁去见沈妍。 陆长盛不方便去,留下来陪陆老夫人说话。 “祖母,您怎么非要让沈宁来给沈妍治病?就不怕她回去告诉沈家吗?” 陆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沫。 “说不说有什么当紧的?沈家做错了事,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说着,她苍老精明的眼底闪过寒意。 “至于沈宁,她要是真的傻到跟沈家站在一边,那就辜负我对她的苦心了。” —— 沈妍房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背枪的士兵。 “开门,宁小姐奉老夫人的命令,来探望十三姨太太。” 桂姨提着药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那些士兵立刻打开了房门,放了她们进去。 沈妍蜷缩在床上,红肿的眼底燃起希望。 她害怕又期待地挣扎起来,看向门口。 “沈宁?是你吗?” 第21章 双标 屋子里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有些刺鼻。 沈宁眉头拧起,走到床前。 见真的是她,沈妍潸然泪下,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沈宁,你快救我出去!陆锡林他……他……” “咳。” 桂姨淡淡地咳嗽了声。 声音虽不大,威慑力却十足。 沈妍吓的一抖,这才惊觉还有旁人在。 她两眼含泪,哀求地看向沈宁:“大姐姐……” 沈宁面色不变,挪开了沈妍紧抓自己的手。 “阿妍,听说你昨晚又是大闹又是上吊,折腾什么呢?” 沈宁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落在沈妍耳中,却好像是惊雷。 她脸色惊慌,不顾一切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胡闹,也没有上吊,是陆锡林他……” “沈妍,你已嫁做人妇,说话之前也该过过脑子。” 桂姨眼神阴冷地看着她,提醒:“每过不久就会有姨太太被抬出去,你不想成为其中一位吧?” 沈妍害怕地闭上了嘴。 她躺在床上,眼泪滑落,很快沾湿了枕头。 沈宁神色如常,抬手搭上她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她的眼神落在沈妍脖子上。 那里淤青一片,却不是绳子勒出来的,而是被生生掐出来的。 “阿妍,就算为了阿爸和姆妈,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前世,她也受到了陆锡林的种种虐待。 她回去跟沈家人哭诉求助,沈克明和林淑娟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为了沈家的将来,为了沈克明的官途,她得忍着,得讨好陆锡林,得助沈家父子平步青云! 如今,她原封不动地用这些话来安抚沈妍。 沈妍眼底闪过恨色。 “沈宁,你怎么不忍?这些非人的对待,本该是你承受的!” 沈宁唇角动了动,精致无瑕的脸上多了几分无辜。 “阿妍,你说什么呢?义父看中的本就是你呀。” 桂姨冷笑:“十三姨太,宁小姐不计前嫌来给你治伤,已是宽宏大度,你要是不知好歹,这伤也不用治了。” 沈妍紧紧地掐住手心。 心里恨不能把沈宁碎尸万段! 沈宁害的她受伤,毁了她一辈子,难道还要她感谢沈宁不成? 沈宁坐在床边,温和地看向桂姨。 “桂姨,我妹妹年纪小,脸皮薄,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桂姨迟疑片刻,说:“也好,宁小姐,我在门口等你,您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沈宁笑着目送她离开。 这才淡淡地看向沈妍。 “阿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不想治伤,我就走了。” 沈妍疼的浑身发抖,高烧不退,可谓是生不如死。 恨归恨,哪里有不治的道理? 她忍住屈辱,颤抖说:“我下面……受了伤,很疼……流了很多血……” 说着,掀开了一直盖在身上的红色缎面鸳鸯被。 血腥气更浓了。 鲜血浸湿了被褥,湿漉漉的一滩。 沈妍大腿上青紫一片,伤痕斑驳。 纵是沈宁,都觉得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陆锡林做的?” 前世,陆锡林虽残暴,可倒也没有这么残忍。 看来,他对沈家恼的不轻。 沈妍哭着点头。 她强忍恨意,声音颤抖。 “大姐姐,你回去之后,一定要把我的遭遇告诉阿爸和姆妈,让他们务必救我!” “不然,我会死在这里的!” 沈宁面色为难,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会的。” 沈妍的遭遇比她想的严重。 林淑娟知道之后肯定心疼死了。 沈家越是慌张,就越容易出错。 沈宁给沈妍处理完了伤口,这才开了门。 桂姨神色古怪,问:“宁小姐,十三姨太病的可严重?” 沈宁浅浅一笑。 “恐怕得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不过肯定能养回来的。” 桂姨很是满意:“您是个聪明人,你要记住,今天躺在那儿的人险些是你。” 她驻足,看向沈宁的目光意味深长。 “换做是你,兴许就没人这么体贴地给你治病了。”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 “漂亮姐姐!” 脆甜的童音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沈宁怀里。 沈宁稳稳地接住了元宝儿,俯身问:“你还记得我?” 元宝儿身形瘦小,比一般的孩子矮小些,也更瘦。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很大,很有神。 他看着沈宁,狡黠一笑。 “当然记得,那天你救了我的命,太祖母说,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成了。” 看着童真的孩子,沈宁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儿。 “你情绪不能太激动,尤其是感受到心脏不舒服的时候,就立刻告诉大人。” 元宝儿双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他拉住沈宁的手,小脸儿拧作一团。 “对了姐姐,我的小白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小白?” 沈宁蹙眉,问:“小白是那天跟你一起玩的小白狗?” 元宝儿飞快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它!它是外公送我的礼物!” 沈宁看向桂姨。 桂姨讪笑着说:“小公子,大少爷已经让人去给你找玩伴了,很快就有人陪你玩了。” 陆长盛从拐角处出来,对着元宝招了招手。 元宝不舍地松开了沈宁,走向陆长盛。 “阿爸,我不要玩伴,我要小白!” 陆长盛板着脸,训斥说:“那畜生差点害死你,我已经让人把它打死吃狗肉了。” 沈宁心惊。 陆长盛竟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残忍的话…… 果然。 元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长盛脸上闪过不耐,把他塞给桂姨。 “把他送去给祖母。” 桂姨应了一声,抱着元宝走了。 陆长盛笑着走向沈宁,问:“没有吵到你吧?” 沈宁面色如常。 “小公子天真可爱。” 倒是陆长盛,竟跟元宝说小白被打死吃狗肉了…… 这父亲做的,也着实可恨。 陆长盛叹了口气:“他母亲早逝,我身边也没个女人,平常都是祖母惯着宠着,才如此骄纵。” 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宁。 “宁宁,如果能有个像你一样懂事的女人帮衬,我也不至于这样辛苦。” 第22章 要沈宁做姨太太 沈宁不动声色。 “陆少英俊潇洒,肯定有不少名门小姐想做您的妻子。” 陆长盛笑了,“是有不少,我都不喜欢。” 沈宁打断了他,告辞说:“陆少,我还得回去准备陆参谋的手术,就先告辞了。” 陆长盛拉住了她的胳膊。 “宁宁……” 这几天看下来,他对沈宁颇有好感。 沈宁温柔懂事,虽是清心庵长大,却也知书达理。 甚至,还会医术。 最重要的是,她救过元宝的命,跟元宝有缘。 沈宁眼底闪过寒气,下意识甩开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 陆长盛眼神复杂,“宁宁,我听说顾少帅昨晚去你家了,你和他……” “顾少帅昨晚旧伤复杂,很是疼痛,就去找我看看。” 陆长盛沉默片刻。 “那么多大夫医生不找,他偏偏找你。” 自从上次在街上遇到之后,顾霆钧就劫走了沈宁。 他该不会对沈宁一见钟情了吧? 陆长盛眼底闪过警惕。 沈宁打断了他:“我也觉得没必要,陆少,你下次见了他,劳烦跟他说一声。” 陆长盛这才松了口气。 他笑着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亲自送沈宁到了陆府门口,亲眼看着她上了车。 孙管事站在陆长盛身边,笑吟吟地问:“大少爷,您喜欢宁小姐了?” 陆长盛虽没有明说,可暗示已很明显。 陆长盛挑了挑眉。 “她出身不高,漂亮懂事,和元宝儿也投缘,如果能做我的姨太太,再好不过。” 孙管事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宁小姐长的精致漂亮,气质也不俗,翻遍麓城怕都找不到这么出挑儿的美人儿了。” 陆长盛唇角勾了勾,一脸势在必得。 陆家的司机把沈宁送回了沈公馆。 沈家人都等在楼下等。 沈克明和林淑娟一脸焦虑担心,沈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沈靖安更是无所谓。 “宁宁,你回来了?阿妍情况怎么样?” 沈克明凑上去,紧张地问。 沈宁红了眼眶,“阿妍她,不太好。” 林淑娟眼前一黑。 她紧紧地抓住沈宁的胳膊,追问:“她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沈宁微冷的眼神扫过她的手,不经意间推开。 “太太别急,阿妍受了伤,应该是陆参谋伤的,她并没有自杀。” 沈静抬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我早说了她宁愿杀了别人也不会自杀的,你们偏不信。” 林淑娟回头,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 “那是你亲姐姐!你怎么这么无情?” 沈静唇角泛起冷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疼痛的腰臀。 沈妍挑拨,怂恿她对付沈宁,害的她挨了打。 姆妈也不曾苛责过沈妍一句,不曾说她做姐姐的该爱护妹妹…… 沈克明脸色泛白,问沈宁。 “宁宁,阿妍伤的很严重吗?” 沈宁这才说。 “她脖子上被掐的都是淤青,身上也有很多伤痕,似乎是用拐杖敲的。” “除此之外,下面也受了伤,很严重,流了很多血。” “这该死的陆锡林……我去跟他拼了!” 林淑娟痛哭流涕,双眼通红:“我好好的女儿嫁过去,才一天就受了这么多苦……” 沈克明也很是心疼。 从小到大,他最是疼沈妍,别说动手,就连责骂都没有过。 可现在,他的掌上明珠却受了这么多苦…… 沈宁漆眸深处,恨意更浓。 她被折磨,沈家毫无反应。 换做沈妍,他们就受不了了。 沈宁安慰他们。 “我已经给她上药输液,很快就能退烧了。” 林淑娟却无心听沈宁说什么了。 她脸色愤恨,摇摇欲坠地冲到沈克明的身前。 “你听到那畜生是怎么对你的女儿的吗?你还不快去把人带回来!” 沈克明直挺挺地站着,面色为难,没有说话。 沈宁冷眼旁观。 她想看看,沈克明对沈妍和对她,会不会不一样。 “克明,你说话啊!” 林淑娟浑身冰凉,绝望地看着他。 沈克明的态度,已经很是明显。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 沈克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为难地望着她。 “淑娟,阿妍已经是陆家的人,上门去要,是要她死。” 林淑娟瞪大眼睛,拼命地往沈克明身上捶打。 “你就是怕得罪陆家!难道你要看着阿妍被他们欺负死不成?” 沈克明挨了打,耐心耗尽,逐渐不耐烦起来。 他一把推开林淑娟,责骂。 “陆参谋这样是在警告我们!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欺骗陆家,他也不至于这样生气!” “沈妍已经是陆家的人,就算为了我的前途,她死也得死在陆家!” 沈克明声音冰冷,不容拒绝。 林淑娟神色逐渐疯狂。 她哭喊着扑过去,在沈克明脸上又抓又挠。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和你拼了!” 沈静和沈靖安站在一边,害怕地看着这一幕。 沈宁唇角掠过冷笑,很快消失不见。 她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两道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她不以为意地关上了门。 沈靖安坐在楼梯口,眼神幽幽,没了前几日的欢快。 沈妍平常很疼他,他和沈妍关系最好。 “自从这个扫把星进门,家里就接连出事,真是晦气。” 沈静恨恨地说:“如果不是她,阿爸和姆妈也不会打成这样。” 沈靖安无动于衷。 沈静眼珠子转了转,又补充:“大姐也不会这么惨。” 沈靖安倒是有反应了。 他趴在楼梯上,看着下面厮打辱骂的父母,眼底窜上火气。 “如果能把那尼姑赶出门去就好了。” 沈静勾唇笑了笑,凑近沈靖安的耳朵。 “她就是个扫把星,赶走还会回来的,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第23章 自作孽,不可活 深夜。 沈宁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在陆家的日子,梦到沈妍处处挑拨诬陷,陷害她跟马夫私通。 她在梦里痛哭辩解。 可喉咙却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锡林拄着拐杖,接过副官手中的枪,愤怒地对着她开了无数枪…… 绝望,惊恐! 委屈!害怕! 悔! 恨! 铺天盖地的情绪席卷而来,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把她淹没。 沈宁惊醒,大汗淋漓。 她手指颤抖抚上眼角。 没有眼泪。 原来是梦啊。 沈宁喉咙发紧,伸手去摸床头的茶杯。 却很快发现了异常。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匕首划开门缝,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沈宁躺在床上没有动弹,手探向枕下的匕首。 麓城凶险,沈家更是狼窝。 她早就准备了匕首防身。 那两个人影似乎对她的房间很熟悉,直接来到了床前。 月光穿过层云,散发出微弱的光。 其中一人,举起映着寒光的匕首,重重地朝着她身上刺了过来。 沈宁陡然睁开双眸,眼底寒意凛冽。 很好,闯入她的房间行凶,还带了武器。 省得弄脏了她的匕首。 她飞快地把被子,盖在那行凶者头上,抓住她的手腕朝着她的同伴刺去! 那匕首顿时刺中了那同伴的眼睛!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是沈靖安! 沈静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愣住。 “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她拔腿要跑。 却被沈宁一把抓住。 “抓贼啊!快来人!” 沈静气的吐血,拼命挣扎:“你个蠢货!放开我!” 沈宁才不会放她走。 隔壁房间的沈氏夫妇也惊醒了。 随后,整个沈公馆都兵荒马乱了起来。 “眼睛,我的眼睛!” 沈靖安痛苦地叫着,撕心裂肺。 沈克明带人冲了进来,开了灯。 沈靖安一脸是血,鲜血正从眼球的位置潺潺地往外冒。 沈克明腿脚发软:“怎么回事?” 沈静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沈宁。 “是她!是她弄瞎了弟弟!” 沈克明愤怒地看向沈宁,“沈宁!你为什么要伤靖安?” 他只有沈靖安这么一个儿子。 沈靖安的眼睛要是瞎了,将来可怎么办? “靖安!” 林淑娟看见沈靖安一脸是血,吓的不知所措。 沈宁眼圈儿红红,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 她咬了咬唇,乌黑的发映着苍白的小脸儿,漆眸里蓄满泪水。 “阿爸,我正在睡觉,听到动静以为进了贼,刚要叫人,就听到弟弟哭喊,我赶紧抓贼,却没想到抓住了阿静……” 她眼神复杂,心疼地看向沈靖安。 “是阿静刺伤了弟弟的眼睛!” “你,你胡说!” 沈静害怕至极:“我为什么要伤害靖安?是你做的!” 沈宁松开了她,苦笑说:“我没有理由伤害靖安。” 她往地上那独特的匕首看了一眼:“那也不是我的匕首。” 沈克明捡起地上的匕首,脸色越发难看。 这匕首是他去年送给沈静的生辰礼物。 当时,他还请了能工巧匠,特意在柄上镶嵌了一颗红玛瑙。 他声音颤抖,愤怒地看向沈静。 “这是你的匕首!” 柄上还沾染着血迹。 沈静手上也沾着血迹。 反而是沈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对。 沈静脸色煞白,咬牙狡辩。 “阿爸,是我的匕首没错,可弟弟不是我伤的……” 沈克明浑身怒火地走过去,重重地给了沈静一脚。 “畜生!深更半夜的,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沈静吓坏了,跪在地上哭。 “阿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要杀的是沈宁。 可没想到,黑暗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刀刺错了方向,才伤到沈靖安。 可没想到,竟是眼睛! 沈宁拿了干净的毛巾,上前给沈靖安止血。 “阿爸,太太,赶紧送弟弟去医院,眼睛兴许还能救回来。” 沈克明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让人准备车,又匆忙抱着沈靖安下楼。 林淑娟从惊愕和痛苦中回神,怒不可遏地扑过去,抓住了沈宁。 “肯定是你在搞鬼!一定是你伤了靖安!” 沈宁冷冷地推开了她。 “太太,是沈静伤了你的儿子,你再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 林淑娟双眼通红,去拉扯沈宁的头发。 “丧门星!当年你出生,我就该掐死你的!” 沈宁紧紧地捏住她的手腕,林淑娟疼的脸都变了形。 “太太,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看着沈宁深不见底的漆眸,林淑娟忽觉浑身发寒。 她错开视线,咬牙开口。 “当然是被你克死的!” 沈克明匆匆进来,催促:“还在磨蹭什么!” 他的灰色条纹睡袍染了血,都来不及换。 林淑娟还在楼上磨磨蹭蹭! 沈宁松开林淑娟,目送她下楼。 她眼神冷厉,居高临下地说:“阿爸和太太放心去吧,我会看好沈静这个凶手的。” 沈克明说:“等我们回来再好好说这事!” 沈宁勾唇轻笑,默然不语。 沈家的轿车驶离了沈公馆,一路往医院狂奔。 沈静惊魂未定,颤抖着从沈宁房间里走出来。 她看向沈宁,眼神怨恨惊惧。 “沈宁,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黑暗中,有人扭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的匕首往沈靖安身上推。 那人力气很大,她一时不受控制,就刺伤了靖安的眼睛。 房间里,除了沈宁没有任何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沈宁漆眸眯了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我怎么设计你们来我房间,怎么设计你拿刀伤人?” 说着,她凑近了沈静的耳朵。 “你们闯入我的房间,还带着凶器,没人会信你的。” 张姨从厨房出来,端着煮好的茶。 “大小姐,二……三小姐,老爷太太还得很久才回来,可要吃些点心喝口茶?” 沈宁勾唇一笑。 “辛苦了,张姨。” “大小姐,您太客气了。” 张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却忍不住往沈静身上瞥。 沈静憋屈又害怕,手脚发软地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那把染血的匕首。 她不该拿这把刀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她却隐隐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控一切,沈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危险! 第24章 发疯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她望着楼上沈静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问。 “张姨,阿静之前也有暴力倾向吗?” “这……” 张姨面色为难,讪讪地说:“大小姐,这我不太好说。” 沈宁温和地看向她,安抚。 “阿爸和太太都不在,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张姨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跟沈宁八卦。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 “静小姐是老二,在家中一直不受宠,很嫉妒大小姐和小少爷。” “不过她之前生气顶多也就是虐待小动物,或者跟小少爷打架,可没想到今天……” 沈妍在陆家被虐待,她幸灾乐祸,已是让人心寒。 可没想到,她竟刺伤了沈静安的眼睛。 “她还有这癖好。” 沈宁眼底噙着冷笑,轻叹了口气。 “不过我至今也没想明白,她和靖安为什么会在我房里,该不会阿静要伤的人是我吧,误伤了靖安吧?” “这……倒是不好说。” 张姨小心翼翼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却对上沈静通红阴冷的眼睛。 顿时吓的一哆嗦。 沈静神色癫狂地握着匕首下来,朝着沈宁挥舞。 “沈宁,你还敢诬陷我!我杀了你!” 沈靖安眼睛瞎了,她得背黑锅! 该死的沈宁却安然无恙! 她今天一定要杀了沈宁! “三小姐,您,您这是干嘛啊!” 张姨吓的不轻,连忙护在沈宁跟前。 却被沈静划伤了胳膊,吓的跌坐在地。 “我才是这个家里的正经小姐,她沈宁算什么东西?”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明天我就让阿爸辞退了你!” 她就在楼上坐着,沈宁和张姨却肆无忌惮地说她坏话。 简直是反了天! 沈宁脸泛冷色,沉声说:“阿静,你伤了靖安,又伤了张姨,你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变成杀人犯吗!” “变成杀人犯又怎样?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惊惧和愤怒之下,沈静肾上腺素飙升,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宁刺去。 沈宁奋力抵挡,脸上还被划出一道伤口。 瞬间,鲜血淋漓。 张姨惊慌大叫:“快来人啊!三小姐疯了!” 外面的人冲进来,赶紧按住沈静,夺走了她的匕首,把人关进了房间里。 沈静在里面又哭又喊,骂骂咧咧。 “大小姐,您的脸……” 张姨害怕地看着她脸上的血,一阵眩晕。 三小姐疯了,真是太可怕了。 沈宁抬手摸了摸,笑着安抚她。 “没事,伤的不深,顶多留个疤。” 她特意躲了一下,却还是擦出了三厘米左右的伤口。 脸上皮肤娇嫩,又流了很多血,才显得可怕。 而且…… 如果这点伤能换来沈家支离破碎,那就值得。 张姨哭着拿来药箱,颤抖着手给沈宁清理伤口。 “大小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老爷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三小姐疯疯癫癫,到处要杀人。 老爷回来之后,肯定会问责的。 沈宁安慰她:“是阿静太冲动了,阿爸是明理的人,不会为难你。” 沈宁给自己的脸敷了药,又给张姨清理伤口,用了药。 张姨感激地看着沈宁:“大小姐,您人真好。” 天色大亮。 沈克明疲惫地从医院回来。 他刚进门,就看到沈宁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左脸上裹着纱布,眉心蹙在一起,显然睡的并不舒坦。 地板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张姨扔下抹布,赶紧迎上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小姐不放心,在这里等了一夜。” 沈克明见她胳膊上也裹了纱布,不由得问。 “怎么回事?你和宁宁怎么都受伤了?” 张姨说:“昨晚您和太太去医院之后,三小姐就发了疯,挥舞着刀要杀大小姐……” 沈克明脸色黑如锅底。 “她真是疯了……” 蠢货! 简直是蠢不可及! 沈宁醒来,起身紧张地问:“阿爸,弟弟那边怎么样了?” 沈克明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医生做了一夜手术,说靖安的眼球破裂,左眼保不住了。” 沈宁动了动唇,轻声说:“弟弟这样小,真是太可惜了……” 沈克明苦笑。 “是啊,我一直想培养他上军校,现在也没希望了,他的前途被毁了。” 沈宁安慰他:“福祸相倚,弟弟一定会有别的机遇的。” 沈宁心里忍不住冷笑。 军校? 前世沈靖安也去了军校。 还是她给陆锡林求了情,才把他送进去的。 可沈靖安本就纨绔,哪里吃的了军校的苦? 他偷偷地从军校跑出来,还记恨她。 甚至,就连陷害她和马夫私通这样的事,都是他和沈妍一起计划的。 现在好了,沈靖安瞎了一只眼,再也不会被送去军校。 某种程度上,沈靖安也算如愿了。 沈克明喝了一杯热茶,身上才有了些力气。 他冷冷地看向张姨:“去把沈静带下来。” 张姨应声,快步上了三楼。 “阿爸,您要做什么?” 沈宁黑眸里闪烁着紧张:“昨晚的事,阿静应该不是故意的。” 沈克明拍了拍她的手:“靖安说,是阿静出主意,要他一起去吓唬你,可不知怎么的,匕首就刺到了他的眼。” 他隐瞒了部分真相。 沈靖安跟他说,是沈静要杀沈宁,才带着匕首闯入沈宁房间。 慌乱之下伤了他。 沈克明是相信的。 他甚至猜测,有可能是沈宁在混乱中伤了沈靖安。 可没有目击证人,一切都不好说。 眼下,陆家对沈家意见很大。 沈妍被困在陆锡林的魔爪里,脱不了身。 沈靖安,他唯一的儿子,又瞎了一只眼…… 他真是身心俱疲。 他汲汲营营多年,不都是为了沈靖安? 可沈静愚蠢自私,做出这等错事,生生地毁了他的希望! 沈宁咬了咬唇,轻声说:“阿静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怪她,只是可惜了弟弟。” 她眼圈儿红红,吸了吸鼻子。 “阿爸,我知道弟弟对沈家很重要,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微颤的声音,让沈克明胸口有些堵得慌。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着沈宁脸上的伤。 “宁宁,你放心,我一定给靖安和你一个交代!” 第25章 少帅喜欢沈小姐? 沈静被带了下来。 她一晚上没睡,眼下乌黑,精神不济。 看到沈克明,她浑身一抖。 “阿爸……” 沈克明脸色铁青:“你弟弟的左眼瞎了,眼球破碎,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沈静怨恨地看向沈宁,拼命解释。 “是沈宁,是她抓着我的手刺伤了弟弟……” 沈克明气不打一处来。 一脚踹翻了沈静。 “你还敢狡辩!靖安都说了是你干的,是你伤害宁宁不成,又陷害她!” 沈静疼的起不来身。 她又惊又怕,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克明。 “我没有,是他胡说……” “你平常就嫉妒心重,时常惹是生非,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你竟弄瞎了你弟弟的眼睛!” 沈克明抽出皮带,重重地朝着沈静身上打去。 “啪”! “啪”! 皮带到肉的声音,伴随着沈静的痛哭声,响彻沈公馆。 张姨和一众下人胆战心惊地看着,无人敢劝。 沈靖安是沈克明的心头肉,他瞎了一只眼,非同小可。 沈克明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沈静又怕又疼,晕了过去。 沈克明这才住手。 沈静后背上,已经浸出鲜血。 沈宁吩咐:“张姨,把阿静带上楼休息。” 张姨应下,扶着沈静上了楼。 “阿爸,你消消气。” 沈宁倒了杯茶,送到沈克明面前:“木已成舟,再怎么伤心生气都没用,要紧的是将来。” 沈克明把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笑的阴冷。 “正是想着将来,我才没有打死她。” “我上去看看阿静。” 沈宁面色为难,提醒:“阿爸,她今天很疯,心理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您要不要给她找个心理医生?” 沈克明点了点头。 “等她好些,我会的。” 沈宁给沈静处理了伤口,整个过程,她都没醒来。 张姨叹了口气,看向沈宁贴着纱布的脸。 “大小姐,您真是心善,她险些杀了您,您还对她这么好。” 沈宁勾了勾唇,没说话。 傍晚时分,沈静醒了。 见沈克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她吓的瑟缩起来。 “阿爸……我知道错了……” 夕阳西下,沈克明半边身子笼在阴影里。 “沈宁现在是陆家的红人,你没有分寸,顶着陆顾两家的压力动手杀她,简直愚蠢。” 沈宁死了,陆锡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沈静错的最厉害的地方。 见他都知道了,沈静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从她来了沈公馆,咱们就家宅不宁,我想着给姐姐报仇……” 沈克明眼神阴鸷,恨铁不成钢。 “报仇归报仇,却不是这个时候,更不该牵连你弟弟!” 沈静杀人不成,还毁了沈靖安的眼睛,这是最不该的! 沈静哭的几乎断气。 “阿爸,我也很后悔。” 沈克明深吸了口气:“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不要再给我惹麻烦。” “那沈宁呢?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对她另有安排,她还有用处。” 沈克明起身往外走去。 眼下,沈宁是他和陆家最好的缓和剂,甚至能左右他的官途。 沈妍那边……也需要沈宁。 所以,沈宁暂时动不得。 沈静趴在床上,哭的泣不成声。 后背的伤火辣辣的,疼的钻心。 可她更怕的是,等姆妈和弟弟从医院回来,她该如何面对他们? 林淑娟和沈靖安不在,沈静又卧床养伤,一连几天,沈公馆都寂静的可怕。 沈宁一切如常,照旧准备给陆锡林手术。 到了定好的日子,她被接去陆家。 陆锡林已经准备就绪,让人意外的是,顾霆钧竟也在。 他一身威风凛凛的军装,被陆家人包围着,如同众星拱月。 沈宁硬着头皮打招呼:“少帅。” “嗯。” 看见沈宁脸上的纱布,顾霆钧眉头拧起。 “脸怎么了?” 陆长盛也很是关心:“宁宁,谁伤了你?” 沈宁抬手,摸了摸伤口。 “没事,家里发生了一些小矛盾。” 陆锡林神色凝重。 “宁宁,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跟义父说。” 沈宁笑了:“您放心吧,我没事。” 见她这么懂事,陆锡林叹了口气。 顾霆钧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沈宁,薄唇噙着笑。 “这么粗鲁?沈小姐花容月貌,如果破了相,我会心疼的。” “这就不劳少帅操心了。” 沈宁扫了他一眼,说:“听说您很快要回省城了,怎么还没走?”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望着她,似笑非笑。 “只是得知陆伯父今天要动手术,我特意来探望,顺便学习学习。” 沈宁嘲讽:“少帅是要弃武从医?” 顾霆钧寒眸眯起,眼神黏在她那张张合合的红唇上,喉结动了动。 “怎么可能?” “沈小姐要是真的医好了陆伯父,我就高价聘请沈小姐做我的军医。”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少帅,这职业辛苦又危险,宁宁可是我的义女,我可不舍得她去给你做军医。” 顾霆钧笑的邪肆。 “陆伯父不能这么小气,沈小姐这样的人物,注定不会被拘束于宅院中。” 沈宁看了看时间。 “义父,手术室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陆锡林点了点头。 副官孔祥子和李医生一起,把陆锡林推进了手术室。 沈宁准备给房间消毒:“孔副官,你可以离开了。” 孔祥子站着没动:“参谋长身边不能少了警卫。” 沈宁漆黑的眸子噙着冷意,沉声说:“孔副官,多一个人,义父就多一分感染的风险。” 顿了顿,她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你说呢?” 李医生也连忙点头:“沈小姐说的对。” 虽然他对沈宁的医术存疑,可沈宁说的没错。 陆锡林摆了摆手。 “祥子,你出去吧,宁宁是我的义女,不必担心。” 还有李医生在。 李医生对他忠心耿耿,会照看他的。 孔祥子犹豫片刻,还是出去了。 顾霆钧已经走了。 陆长盛笑话他:“老孔,你也被赶出来了。” “是啊。” 孔祥子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他不放心。 沈宁年纪不大,却医术高明,老成沉稳。 她表面上看起来乖巧懂事,可那双眼睛却总是黑沉沉的,让人琢磨不透。 他在陆锡林身边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从来没有哪个,能让他如此警惕防备。 陆长盛不以为意地笑了。 “老孔,你做了我爸多年的警务兵,到现在也没改掉这小心翼翼的臭毛病。” “别人也就算了,宁宁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她能做什么?哈哈哈……” 陆府外,顾霆钧神情冷峻。 “周正,去查查沈宁怎么受的伤。” “是。” 周正应下,忍不住调侃:“少帅,您对沈小姐这么上心,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当初,沈宁威胁那算命先生,顾霆钧帮她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沈宁受了伤,他又如此关注。 他们家少帅,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这样过。 顾霆钧眼神冷厉,不悦地看向他。 “多嘴!李长生找到了吗?” 第26章 送她的礼物 周正面色严肃。 “找到了,据查,他还背着人命。” “难道她是用这个威胁的李长生?” 顾霆钧黑瞳眯了眯,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可沈宁刚下山不久,也没什么势力背景,她是怎么得知李长生的过去的? 这小尼姑,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周正说:“李长生不是嘴硬的人,只要动动刑,肯定能问出来。” 又问:“少帅,问出来之后怎么办?”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处理掉,顺便给沈家添添堵。” 就当送沈宁的礼物了。 周正应下:“是。” 病房。 陆锡林已经吸入了麻醉剂,安静地躺着。 沈宁手中紧紧地捏着手术刀,只要在陆锡林脖子上轻轻一划…… 这个折磨了她多年的老怪物,就会死于非命! “沈小姐?” 李医生的声音响起:“麻醉剂已经生效了。” “嗯。” 沈宁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集中精力,给陆锡林肺部的位置消了毒,然后开始抽取积液。 陆锡林该死,必死。 可不是今天。 不久的将来,她会让陆锡林失去权势,失去骄傲,失去一切!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 外面,陆老夫人,太太徐芳,以及陆长盛,还有陆家二公子陆长安都在。 顾霆钧却没了踪影,应该是走了。 “宁宁,锡林他情况怎么样?” 陆老夫人站起来,一脸担忧地问。 沈宁摘下口罩,笑着说:“祖母放心,大帅的情况稳定,只要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陆老夫人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谢佛祖保佑。” 徐芳更是高兴。 她亲热地拉住沈宁的手:“宁宁,锡林要是真的好了,我们陆家可得好好谢谢你。” 沈宁说:“您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陆长盛看向沈宁,眼底满是光亮。 “祖母,姆妈,我就说了,宁宁医术高明,肯定行的!” 陆长安瞥了陆长盛一眼,走到沈宁跟前。 “沈小姐,我是陆长安,也是你的义兄。” 沈宁点头,“听说二少爷是保定军校的领军人物,我一直都想见见。” 她知道陆长安。 陆长安是三姨太所生,身份比陆长盛低了些,可他野心勃勃,比陆长盛更有能力。 前世,这两兄弟表面上和谐一片,可背地里却是你争我抢,谁也不让谁。 陆长安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家里说你年纪虽轻,医术却很高明,我也一直想见见。” 陆长盛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长安,宁宁做了好大一台手术,你也该让她歇歇。” 陆长安望着两人,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后,陆锡林醒了过来。 沈宁问:“陆参谋,有哪里不舒服?” 陆锡林脸皱巴巴的,骂道:“他娘的,胸口倒是没有之前闷了,但动刀子的地方疼。” 沈宁笑了。 “麻醉药效过去了,现在肯定疼的。” 说着,她对李医生说:“劳烦给用些止疼药。” 李医生连连点头:“沈小姐放心,有我在呢。” 他激动地对陆锡林说:“参谋长,您真是捡到宝了,沈小姐年纪虽小,可经验老到,手术更是沉着冷静,比我见过的许多名医都厉害……” 这场手术下来,李医生已经对沈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锡林眼神闪了闪,问沈宁。 “宁宁,你之前做过不少手术?” 沈宁唇角抿了抿:“在清心庵的时候,庵主曾请医生教导我,我从小儿给他做学徒,看了不少,也有主刀的能力。” 她前世跟着陆锡林去军队,做过军医,操刀的手术不计其数。 重生后为了避免盘查,又在师父那里历练了一段。 陆锡林问:“不知你师父是谁?” 连李医生对沈宁这么敬佩,沈宁有些太神了。 沈宁:“他是医院退下来的,因为得罪了人,隐姓埋名,我只知他姓严。” 陆锡林若有所思。 “严?” 李医生有些兴奋:“我听说医学界严心明老爷子隐居在青城,沈小姐,你师父该不会是他吧?” 沈宁苦笑。 “我并不知他老人家名讳。” “八成是了!” 李医生哈哈大笑,一脸艳羡。 “严先生就是中西医都会,在所有人都抨击中医时不肯选立场,才得罪了人被辞退。” “沈小姐中西医都会,有严先生之风,必然是严先生的关门弟子。” 沈宁笑了笑,没说话。 陆锡林眼底的怀疑却消失了。 他吃了止痛药,逐渐困了。 “宁宁,我应该没事了,你要是想回家,让长盛送你。” 他打起精神,望着亭亭玉立的沈宁,以及一边的大儿子。 这两人竟有些般配。 沈宁给他调慢了输液速度。 “您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陆老夫人拉着沈宁,要留她在陆家用晚饭。 沈宁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徐芳在照顾陆锡林,没来。 作陪的有陆长盛,陆长安,还有陆家大小姐陆朝华,四小姐朝寒,还有陆九儿。 “沈宁,你真厉害,只比我大了两三岁,都能做主刀医生了。” 席间,陆九儿敬佩地看着沈宁,由衷地夸奖。 沈宁勾唇:“九小姐过奖了,这只是一个小手术,那种精细的手术我是做不来的。” 陆九儿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地看向她。 “沈宁,你太谦虚了,你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该骄傲自信一些!” 她最喜欢有本事的人。 沈宁笑着看向她:“那我听九小姐的。” 陆朝华也很高兴:“祖母,沈宁可真是咱们陆家的福星,她刚来陆家就救了元宝,现在阿爸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陆朝寒闻言,不屑地撇嘴。 “阿爸才刚做完手术,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呢,你们就这么急着夸她。” 陆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小四儿,宁宁只用药就减轻了你爸的症状,现在动了手术,肯定能好起来的。” 说着,她眼巴巴地看向沈宁:“是吧宁宁?” 沈宁笑着说:“您放心,一定能好起来的。” 前世,陆家半胁迫地请来了严医生,严医生就是这么给他治的。 现在陆锡林的病症比前世还要轻些,肯定能好起来。 陆长盛看着沈宁,眼神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陆长安见状,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 晚饭后,陆长盛自告奋勇,要送沈宁回家。 陆长安说:“前段日子我不在家,大哥很是辛苦,还是我去吧。” 从陆长盛对沈宁的态度来看,他错过了不少。 不过,沈宁神秘貌美,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陆长盛一脸警惕。 兄弟两人对峙起来,不肯退让。 沈宁觉得好笑,说:“两位少爷,陆参谋刚做完手术,你们该在床前尽孝,派辆车给我就行。” 回到沈公馆的时候,夜幕已经黑透了。 沈公馆门前停着一辆威风凛凛的车,是顾霆钧的。 沈宁心底咯噔一声。 深更半夜的,顾霆钧又来做什么? 第27章 她玩过我的枪 沈公馆。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正在品红酒。 他高大挺拔,笔直锋利的双腿交叠,竟生生地把足够四人坐的沙发衬的小了。 沈克明赔着笑,一脸谄媚。 “阿爸,我回来了。” 沈宁放下药箱,看向顾霆钧,眼神警惕:“顾少帅怎么也在?” 沈克明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顾少帅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宁提醒:“顾少帅旧伤还没好,不宜饮酒。” 顾霆钧看向她,深不见底的黑瞳晦暗不明。 “多谢沈小姐关心,我今天是来给你送谢礼,和沈次长一见如故,就喝了几杯。” 沈宁不解。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周正。” 周正提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进来,送到了沈宁面前。 “沈小姐请看。” 沈宁打开,眼底闪过惊喜。 盒子里,躺着一把柯尔特。 顾霆钧竟真的给她选了一把枪! 她激动地拿了起来,握在手中。 大小正好般配。 顾霆钧上次欺负她,她依然在记恨着。 可这把枪,她眼下确实很需要。 “顾少帅,您……您怎么给她一把枪?” 沈克明被吓出一身冷汗,酒都醒了。 顾霆钧看向沈宁,唇角掀起不羁的笑。 “当然是防身用的。” 他最喜欢沈宁这张脸了,可现在却被人划伤了,他心疼的很呢。 周正已经查清楚。 沈静姐弟,竟敢半夜行刺沈宁。 周正说:“少帅听说沈家进了贼,怕沈小姐出事。” 沈克明一阵眩晕:“少帅,这不合适吧?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能玩这些?” 进贼?防身? 少帅是在暗示什么? 顾霆钧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宁,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他声音暗哑,低沉磁性。 “沈小姐已经试玩过我的枪了,第一次是有些生疏,多练练自然就熟练了。” 沈宁浑身一僵,俏脸上“腾”的一下红了。 像是着了火。 她羞愤地看向顾霆钧,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流氓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说的是枪吗! 顾霆钧已经起身走到了她跟前,“会用吗?” 沈宁刚想说会。 可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没接触过枪,只好摇头。 “不会。” “我教你。” 顾霆钧顺势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身体把她笼在怀中。 沈宁眉头蹙起。 鼻尖是顾霆钧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让她不由得紧绷起来。 沈克明就在这里,顾霆钧不会像上次那样乱来吧? 顾霆钧看出她的紧张,特意把身体更贴近了些。 沈宁恨不能拔腿就跑。 可又不敢让人看出端倪。 顾霆钧就手把手地教她用枪。 “这把枪已经装满了子弹,你只需要打开保险,然后轻轻一扳——” 他把枪口对准了沈克明,脸色认真,黑瞳里弥漫着杀气。 “少帅……这玩笑可开不得……” 感受到那没来由的杀气,沈克明吓的腿脚发软,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宁任由顾霆钧瞄准了沈克明,唇角噙着冷笑。 顾霆钧眼神玩味。 他感受到了沈宁的杀意。 “沈次长怕什么?我的枪法,出了名的准。”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沈宁手上,只要微微用力,那子弹就会飞射而出,直击沈克明的眉心! “砰”! 沈宁吓了一跳。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子弹飞出的方向。 子弹擦着沈克明的头发丝儿过去,命中了他身后的台灯。 一瞬间,那台灯熄灭,冒起了烟。 “啊——” 沈克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的浑身僵硬,魂儿都飞了出去。 他死了? 没有。 可刚才,顾霆钧好像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顾霆钧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他杀气已经卸去,又变成了那个矜贵威风的少帅。 “沈次长怕什么?我都说了我的枪法很准。” 看见他的笑脸,沈克明浑身的血液才慢慢流动起来。 他一脸惊悚,带着哭腔。 “少帅,顾少帅……我胆子小,您能不能别吓我了?” 沈宁看着那盏被打碎琉璃灯,把枪收了起来。 “顾少帅,家里人多,不是练枪的地方。” 顾霆钧又是给她送枪,又是开枪警告沈克明。 他在做什么?单纯觉得好玩? 还是说,想给她出口气? 沈宁漆眸复杂地看向他,心底说不清什么滋味。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宁宁说的对,家里不是练枪的地方……” 他也不是靶子! 万一沈宁玩枪走火,真的打到他怎么办? 顾霆钧勾唇,黑漆漆的双眸看向沈宁。 “我明天接你去顾家的射击场。” 沈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多谢少帅好意,不用。” 顾家射击场,那可是军事重地,她也想去看看。 可顾霆钧这个流氓,让她忌惮。 她可不想再被欺负。 顾霆钧黑瞳眯起,声音沉沉:“我可不是在问你。” 沈宁一噎。 看来,他是要强迫她。 “去,当然要去了!” 沈克明谄媚地说:“顾少帅对宁宁这么好,我沈家真是无以为报。” 顾霆钧这样的身份,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 他这么照顾沈宁,又是送枪,又是开枪震慑他。 八成是对沈宁有好感。 难道顾霆钧在责怪沈家让沈宁受了伤?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沈克明心情复杂。 却又隐隐觉得,是个机遇。 如果沈宁能嫁给顾霆钧…… 即便是做个姨太太,也对他的前途大有裨益! 顾霆钧轻笑。 “沈次长不必客气,我和沈小姐一见如故呢。” 顾霆钧离开之后,沈家才松开了紧绷的心弦儿。 张姨去收拾碎了的灯盏,沈克明脸色才渐渐正常。 “宁宁,你坐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沈宁把枪收到包里,黑白分明的双眸镇定地看着沈克明。 “阿爸,怎么了?” “我看这顾少帅对你很不一般,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往?” 沈克明紧紧地盯着沈宁,生怕错过她的表情。 沈宁淡淡地说:“之前没有交集,我也是前几天才认识的他。” 沈克明若有所思。 “他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沈宁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我一见钟情?” 顶多是那该死的征服感。 他身居高位,身边莺燕成群,都对他无有不应,趋之若鹜。 偏偏,她对顾霆钧恨不能退避三舍,这才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沈克明点燃一根雪茄。 他靠在蓝花沙发背上,舒服地眯着眼,吞云吐雾。 “你是我沈克明的女儿,相貌出众,还会医术,不必妄自菲薄。” “顾少帅对你非同一般,估计是喜欢你。” 沈宁嘴角抽了抽。 沈克明这是起了攀附之心。 “我当初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才有了今天的沈家。” 沈克明打量着沈公馆,感慨万千。 “可惜我没有什么背景,没有贵人扶持,如果你能得到顾少帅的青睐,将来沈家就能飞黄腾达,再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 沈宁冷笑:“你说的对。” 沈克明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往上爬。 为了权势,他可以舍弃她,也可以舍弃沈妍沈静。 她们只是沈克明用来争权夺利的筹码罢了。 前世,沈克明让她替嫁,攀附陆家。 今生,沈克明又想用她攀附少帅顾霆钧…… 毫无感情,只有利益。 见沈宁不说话了,沈克明以为她答应了,很是欣慰。 “宁宁,你不用害怕,顾家在前朝可是清流权贵,跟陆家这种草莽不一样,顾家对女人很好的。” “嗯。” 沈宁讥讽一笑:“阿爸,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 沈宁说:“姆妈怎么过世的?外祖父家又是怎么家破人亡的?” 第28章 重查当年事 沈克明心中警惕起来。 他防备地看着沈宁,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沈宁勾唇:“昨晚,太太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我,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姆妈还在,一定不会任由她这么对我的。” 沈克明气恼。 林淑娟怎么这么没有分寸?竟连这种话都说。 现在好了,沈宁起了疑心。 沈克明正在琢磨应对,却听沈宁又淡淡开口。 “而且,妍妍只比我小了几个月,在姆妈怀孕时候,阿爸应该就和太太在一起了吧?” 沈宁漆黑的双眸紧盯着沈克明,让他无处可逃。 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 沈克明慌乱地吸了口雪茄,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宁宁,你姆妈是难产死的。” “至于淑娟是你姆妈的好友,你姆妈把她介绍给了我,只不过,当时我没有给她名分。” 听着这等鬼扯,沈宁眼眸深处掠过讥诮。 “把丈夫介绍给闺蜜?姆妈她还真是大度。” 沈克明脸色古怪。 沈宁又问。 “章家呢?我听说外祖家也是大户人家,怎么除了姨母一个人都没了?” 姨母曾跟她说过,当年章家出事的时候,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都在。 可一场大火,让章家化为灰烬。 外祖父,外祖母,甚至连舅舅,都葬身火海。 提及章家,沈克明脸色更古怪。 “章家,那得问你姨母了,当年如果不是她跟人私奔,害的章家被她的原来订婚的人家记恨,章家也不会被灭了满门。” 沈宁眼神凝重。 “这么说,你知道放火的人是谁?” 前世,她并没有去追究章家的事。 可连她母亲都是被害死的,章家出事后,沈克明就继承了章家所有财产,利用章家人脉往上爬。 这其中,肯定也有蹊跷。 沈克明含糊其辞。 “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那人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死了吧?” 沈宁打了个哈欠,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累了,您也早些休息。” 沈克明目送沈宁上了楼,心情复杂。 看着雪茄冒出袅袅烟雾,他叹了口气,有些后悔。 沈宁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早知道最后嫁作陆锡林姨太太的是沈妍,他就不去接沈宁下山了…… 沈克明有些不敢想。 楼上,沈宁去洗了澡,俏脸冷厉地站在窗前吹风。 从她回来之后,破解了沈家人的陷阱和刁难。 却还没能让沈家陷入泥潭。 如果她能查清楚当年的事,说不定能让沈克明和林淑娟再无翻身之日! 只是,现在她形单影只,也没有权势人手。 该找谁帮忙呢? 第二天,顾家的车停在沈公馆门前。 周正来请沈宁。 “沈小姐,少帅已经在外面等了。” 沈宁正在看陆长盛送来的医书,闻言只能扔下书出门。 她要是不去,周正敢上来把她拎出去。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整个麓城,甚至整个省,都是顾家的地盘。 沈克明送她到门口,笑吟吟地跟顾霆钧打招呼。 “顾少帅,我家宁宁就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顾霆钧胳膊枕在车窗沿上,黑色的皮衣衬着棱角分明的脸,矜贵又潇洒。 他眸色漆黑,眼神晦暗。 “沈次长放心,沈小姐一定安然无恙。” 沈宁端坐着,没理会两人。 顾霆钧发动车子,往前驶去。 周正则上了另外一辆车。 沈克明拦住他,客气地递上一根烟。 “周长官,我的枪法也不好,不知哪天能不能也去顾家射击场练练?” 周正客气地说:“沈次长,顾家射击场是不准外人进入的。” 沈克明很失望。 却又听周正又说,“不过,您是沈小姐的父亲,少帅很喜欢沈小姐,说不定能通融一下。” 沈克明心花怒放。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谢谢周长官!” 周正摇了摇头,离开了沈公馆。 沈克明站在尾气里的,笑的合不拢嘴。 他当然知道顾家的射击场不对外开放。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打听打听,顾霆钧为什么对沈宁这么好罢了。 听周正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了数! 沈克明正开心,却见一辆车回来,是林淑娟。 她在医院里陪护两天,人显得疲惫又没精神,头发也油腻混乱,没了之前的精致时髦。 这次回来,是为了洗个澡,拿些替换衣物。 “靖安怎么样了?” 沈克明心情不错,笑眯眯地问。 林淑娟冷冷地剜了他一眼:“还能怎么样?眼都瞎了。” 沈克明的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蹙眉说:“木已成舟,咱们得往前看,你不能总是沉溺在悲伤里。” 林淑娟气笑了。 “你唯一的儿子还在医院呢,你就要往前看了?” 说着,她大步往里走去。 “沈宁那个心狠手辣的小蹄子呢?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林淑娟气势汹汹地去找沈宁,却扑了个空。 “她跟着顾少帅去射击场了。” 沈克明拦住她,不悦地说:“周长官说,顾少帅很是喜欢沈宁,你最好不要乱来。” 林淑娟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顾少帅那样的人物,说是奉省太子爷也不为过,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看得上沈宁那个土包子?” 沈宁总是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旗袍,从脖子到脚,都遮的严实。 甚至,还没她这个中年女人洋气。 沈克明说:“各花入各眼,兴许顾少帅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尝山野小菜呢?” 见林淑娟怒火不散,他又劝。 “我警告你,你别胡搅蛮缠,这是我跟顾家攀亲的最好机会。” 看着沈克明的背影,林淑娟气的哭了起来。 张姨手足无措,递上手帕。 “太太,三小姐挨了打,还在楼上歇息呢,她这两天也没怎么吃饭,您不如去看看她。” 林淑娟擦去眼泪,哽咽说:“我不想见她。” 虽不愿意承认,可确实是沈静挑事儿。 也是沈静的匕首刺瞎了沈静安。 楼上,沈静听到,默默地关上房间的门。 林淑娟深吸了口气,开始在沈宁房间里翻箱倒柜。 张姨力劝:“太太,您这样,老爷和大小姐会不高兴的。”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林淑娟冷笑:“沈宁才来麓城多久,就勾搭上了顾少帅!我倒是要看看,这骚狐狸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29章 用活人练枪 林淑娟在沈宁房间里胡乱翻找了一通。 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东西。 一把古朴的匕首藏在沈宁的床下。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蹄子来沈家,本就包藏祸心的!” 张姨有些心惊,却也能理解。 “太太,世道太乱,大小姐有匕首防身,也在情理之中。” 林淑娟脸色阴狠,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是我和沈家养着你,你却偏向那小蹄子。” 张姨委屈地捂着生疼的脸,默默垂泪,不敢再说什么。 林淑娟抓住那把匕首,愤恨地下楼,打了个电话。 “……对,你只管去查,无论多少花费,我双倍报销,另外再给你二百大洋的酬劳。” 这边,沈宁已经到了顾家射击场。 看守的士兵打开了栅栏门,恭敬地上前行了个军礼,拉开车门。 “少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射击场都清空了。” 顾霆钧点了点头,带着沈宁下了车。 “沈小姐好!” 不少人朝着她看来,眼底闪烁着好奇,还有人偷笑。 “你们好。” 沈宁有些意外,小声问:“他们怎么都认识我?” 顾霆钧但笑不语。 周正追上来,笑着说:“沈小姐,您是少帅身边的人,大家当然都知道的。” 顾霆钧身边围着的女人不少,可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昨晚,他深夜下了命令,要清空射击场,专给沈宁练枪用。 这等大动作,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少帅对沈宁不一般。 沈宁眉头拧了拧,没有再追问。 心里却有些别扭。 顾霆钧的身边人?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暧昧? 顾家射击场极大,占地两千亩。 往里走,先是练习打靶的空旷场地,往那边走竟还有林子。 除此之外,还有草地,壕沟,狙击枪,机枪,坦克…… 别说做个射击场,就是当两军演习的场地都够了。 沈宁惊奇地瞪大眼睛,左看右看。 顾霆钧唇角噙笑,给她介绍。 “你先练习打靶,等你熟练了,我就带你去猎活物。” 沈宁问:“还真的有活物?” 顾霆钧挑眉:“那当然了,不然怎么练枪?” 沈宁兴致勃勃:“怪不得人人都想来顾家射击场。” 她看向顾霆钧:“我还以为射击场只是借口,你又要我去治病救人。” 顾霆钧薄唇扬起,黑瞳里光芒晦暗不明。 “你的脸伤的这么严重,沈静只是挨了顿打?” 沈宁点头。 她问:“你昨天去顾家,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顾霆钧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为你出气。” 沈宁冷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救命恩人过?” 顾霆钧抿起薄唇,笑的俊美邪肆。 他的视线落在沈宁那握着枪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没有涂,健康红润,莹莹生光。 之前曾握过他的枪。 舒服的很。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幽深的黑瞳里燃起火苗。 “你要枪,就得会用,否则只是给敌人送武器。” “嗯。” 沈宁没留意到他的视线,把玩着那把柯尔特。 他走到沈宁跟前,大手覆上她的手,对准了不远处的靶台。 “如果下次再有人闯入你的房间,你敢开枪吗?” 沈宁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霆钧帮她摆好了姿势,却没离开。 他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垂眸是她胸前饱满的弧度。 简直勾人。 顾霆钧唇角勾了勾,垂首帮她瞄准了人形靶的心脏位置。 在她耳边开口。 “如果闯进去的是我呢?” 沈宁的耳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了,小巧可爱,鲜红欲滴。 温热的气息,扑入她耳中。 泛起一阵细小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流经全身。 沈宁心一颤。 子弹也“砰”的飞射而出,瞬间击中了人形靶的心脏。 她猛然回头,瞪他。 “那你死定了!” 顾霆钧就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 沈宁回头的瞬间,鼻尖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两人眼神对视,暧昧至极。 沈宁的俏脸彻底红透,她飞快的挪开一步,远离这让他脸红心跳的男人。 “不错,如果对面是真人,中了这一枪必死。” 顾霆钧看向靶心,称赞:“不过,你心乱了。” 沈宁心跳加速,“分明是你干扰我。” 说好的练枪,竟三番四次调戏她。 顾霆钧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慑力。 沈宁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顾霆钧大手扼住她的手腕,一下就卸了她的枪。 沈宁惊愕地看着他,却见他黑瞳里满是笑意。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想要对付我,还得练个十年八年。” 沈宁咬着下唇,气恼地看着他:“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总不能也呆呆地站着吧?” 顾霆钧说:“有些高手,即便没有武器,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沈宁深吸了口气:“我会好好练习的。” 顾霆钧说的,很有道理。 世道险恶,她又深陷危险之中,是该好好练习,为各种突发情况做准备。 她接过了顾霆钧手里的枪,对着靶子放了几枪。 “砰砰砰”! 眉心,心脏,肺腑! 精准命中。 周正鼓掌叫好。 “厉害!沈小姐第一天学枪,竟这样精准,比很多练习很久的兵都厉害!” 听着周正不遗余力的叫好声,沈宁扬了扬下巴,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眼底掠过惊讶和赞赏,很快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 沈宁说:“我把靶子当成你,就射中了。” 周正脸色古怪起来。 把靶子当成少帅? 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情骂俏方式吗? 顾霆钧却毫不介意,他说:“既然你静靶打的这么准,那我就带你去打打会移动的活靶。” 周正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劝:“少帅,还是算了吧,别吓到了沈小姐……” 顾霆钧脸色不悦:“去把猎物放出来。” 周正心情复杂,只能吩咐下去。 沈宁跟着顾霆钧来到了林子里。 她本以为,是来打鸟猎兽。 可树林里到处穿梭着人,这些人还穿着一样的衣裳。 沈宁蹙眉,担心地问:“他们在这里乱走,是不是太危险了?”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看向她,平静的声音里藏着危险。 “这些人,都是你的猎物。” 第30章 被她咬了 顾霆钧率先放了两枪。 惊起无数飞鸟。 树林里,一人倒下,另一个惨叫起来。 其他人更是惊悚地叫着,四散而逃。 “你疯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 沈宁惊骇地看向顾霆钧,仿佛看着一个疯子。 顾霆钧不以为意,把冒着烟的枪递给周正。 “沈宁,面对你的枪,他们只能跑,将来你要面对的对手,可比他们杀伤力大。” 沈宁脸泛冷色。 “那也不能用活人练枪……” 用动物做靶子,已是残忍,用活人,更不用说。 周正赶紧解释。 “沈小姐,您误会了,我家少帅哪里会用好人练枪?里面这些,都是无恶不作的死囚。” 沈宁:“……” 周正讪笑:“把他们关在牢里,早晚也是吃枪子儿,还不如放到这里物尽其用。” 沈宁将信将疑,没有动弹。 顾霆钧抬了抬手,有人把方才中枪的两人抬了过来。 一个正中眉心,已经死了。 另一个脸色惨白,忍痛捂着大腿上的血窟窿。 他看向顾霆钧,感激地说:“感谢少帅!感谢少帅!” 沈宁蹙眉,问:“他伤了你,你还感谢他?” 那死囚犯笑了。 “这位小姐,您不知道,顾少帅枪法很准,能一枪致命的,可这一枪,却只是打在我的腿上,我养伤的这段时间,能吃香喝辣的!” “……”沈宁无语。 周正说:“沈小姐,死了的那个,是人贩子,手下伤了七个孩子的性命。” “您说,他该不该死?” 沈宁看向那尸体,冷声说:“确实该死。” 周正说:“我家少帅花了大价钱,把他们从监狱弄出来,他们能用来提高战力,也算是死的有些价值。” 沈宁兴致缺缺,不想听周正的解释了。 “我累了,想回去。” 无论那些人是不是死囚犯,都该由法律处死,而不是被当做猎物。 顾霆钧眼眸黑沉地看向她。 “沈宁,他们是死囚你尚且下不了手,将来,你更下不了手了。” 沈宁冷冷地说:“生死关头,自然不会仁慈,可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你要我怎么杀?” 顾霆钧拦住她的去路。 “在这个世道,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心狠。” 说罢,他强迫她握住枪,对着树林里开了一枪。 子弹呼啸而过,命中一个囚犯。 沈宁浑身发抖,挣脱开他的束缚。 她抬手,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顾霆钧,你真是疯子!” 哪里有逼着人杀人的? 清脆的巴掌声在树林里响起。 顾霆钧愣住了。 他猝不及防,竟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危险地笑了起来。 “沈宁,你又打我。” 他把沈宁拉倒怀中,俯身重重地朝着她的唇吻去。 他不打女人。 沈宁却屡次打他!今天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出了这口气,会憋爆炸的! 周正倒吸了口凉气,背过身去不敢看。 看来,上次在巷子里那巴掌,也是沈小姐打了少帅。 他家少帅,自打出生就金尊玉贵,说是奉省太子爷也不为过。 连大帅和夫人都没舍得打过他一下,如今,却屡次被沈小姐打了…… 沈宁猝不及防,也挣扎不脱,只能奋力咬他一口。 “嘶——” 顾霆钧倒吸了口凉气,菲薄的唇已经被沈宁咬出了血。 他眼底喷火,骂道:“沈宁,你属狗的?” “少帅,您流血了!” 周围的士兵都摸上了枪。 似乎只要顾霆钧一声令下,沈宁就会被打成筛子。 “对不起。” 沈宁看着顾霆钧唇上的口子,也些后悔。 可如果不是顾霆钧这流氓非礼她,她也不会咬人。 顾霆钧权势滔天,捏死她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要是顾霆钧让人在这里崩了她,恐怕都没人能救她! 她不想死! 沈宁咬了咬唇,眼神扫过那些紧绷的士兵。 最后,可怜兮兮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受了惊吓……” 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小女子能屈能伸。 顾霆钧冷哼:“装。” 刚才沈宁还义愤填膺,打的理直气壮。 现在,又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白花儿。 他会信? 沈宁哽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 顾霆钧眼眸眯起,看也没看她一眼。 “周正,送她回去。” 周正心有余悸地上前:“沈小姐,这边请。” 沈宁吸了吸鼻子,说:“辛苦了。”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 周正嘴唇动了几动,才为难地开了口。 “沈小姐,少帅对您挺好了,如果换了旁人,恐怕今天就离不开射击场了。” 沈小姐打的不只是顾霆钧的脸。 更是他们这些人的颜面! 少帅受辱,他们自当为主报仇。 沈宁叹了口气。 “他不该强迫我杀人。” 周正劝:“沈小姐,别的不说,单说您在沈家的处境……少帅是不放心呢。” 沈宁有些恍然。 周正絮絮叨叨,又说:“您不知道少帅多关心您呢,为了防止李长生出事牵扯到您,他甚至帮您处理掉了这个麻烦。” 这倒是出乎沈宁意料。 她问:“还有这事儿?” 她竟丝毫不知。 不过现在看起来,顾霆钧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宁没有直回沈公馆,让周正送她去了陆家。 陆锡林刚做完手术,虽然有李医生照顾着,可她也得去检查。 陆锡林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宁宁,过来。” 陆锡林看见她,很是高兴。 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是之前无数大夫都没能做到的。 沈宁勾唇,给他检查过,才笑着说:“您根基好,虽病了这么段时日,可只要用心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陆锡林在沈宁手上摸了两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贪婪。 “宁宁,你真是上天派来的福星,是专门来救我的!” 陆锡林的眼神和触碰,让沈宁浑身寒毛竖立。 她不着痕迹地起身,给陆锡林倒了杯茶。 “主要是您福大命大。” 太太徐芳眼神闪烁,笑着说:“锡林,庵主说的果然没错,这宁宁啊,跟您太近会相克,做您的姨太太不合适。” “可要是做您的义女,那就会给陆家带来幸运……” 徐芳说着,眼神警告地瞪了沈宁一眼。 沈宁对上她的眼神,说:“太太,义父情况很好,我先去后面看看祖母。” 见她还算识趣,徐芳勉强点了点头。 “好孩子,让老许带你去。” 孙管事躬身,笑着说:“宁小姐,这边请。” 陆锡林笑呵呵的,目送沈宁离去。 徐芳见状,催促:“你赶紧好起来,那新娶的老十三,还在后院等着呢。” 陆锡林恍然:“你不说,我都把沈妍忘了。” 徐芳酸酸地说:“可不是嘛?有沈宁这么个美人儿在眼前转悠,谁还想的起来沈妍?” 陆锡林是个老色批,如今刚好了些,就用那样的眼神看沈宁。 陆锡林哈哈大笑。 “阿芳,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小家子气。” 徐芳不满地说:“我可警告你,这沈宁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更和你八字相克,碰不得。” 陆锡林瞪她。 “我都认下了她这个义女,还能对她有想法?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这边,沈宁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两眼含泪,要给陆老夫人下跪。 “祖母……” 第31章 借势 陆老夫人被这阵仗吓到了。 她连忙让桂姨把沈宁扶了起来,心疼地问。 “宁宁,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宁来了陆家第一天,就救了元宝小公子。 后来,大帅的身体也一天更比一天好。 在陆老夫人心里,沈宁是陆家最大的功臣。 沈宁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她泪光弥漫,眼圈儿红红。 “祖母,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见她落泪,陆老夫人心疼的不得了。 “你说,我一定帮你。” 认识沈宁的时间虽不长,可她却能知道,沈宁是个好孩子。 沈宁常年在佛前,是被佛祖眷顾之人。 沈宁哽咽。 “沈家出了事,靖安他被沈静刺瞎了眼睛,太太却非要说是我弄的,还说当年我出生就该掐死我。” 陆老夫人脸色凝重。 “你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请我帮你教训教训你后妈?” “老夫人,我早就看那沈太太不是好人!” 桂姨在一边说:“她那双眼珠子总是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精明算计的!” “宁小姐年纪轻轻,常年在佛前钻研医术,连人都没见过几个,哪里斗得过沈太太!” 桂姨义愤填膺。 陆老夫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我也不喜她。” 沈宁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祖母,您知道吗?妍妍的生日,只跟我差几个月。” “在我姆妈怀孕的时候,太太就和我阿爸在一起,且有了身孕。” 陆老夫人脸色难看起来。 她握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捶了几下。 “简直是不要脸!这不是婚内通奸吗!” 早年她怀着陆锡林时,也被不要脸的女人乘虚而入,破坏过家庭。 她当时气的,险些小产。 现在想想,沈宁生母章氏的死,恐怕另有文章。 沈宁声音颤抖。 “我问过阿爸,阿爸说,是姆妈允许的。” “可试想,天下哪个女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陆老夫人眼神凝重。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以我看,是他们欺负你死去的生母不会说话,故意撒谎骗你。” 谁能容忍丈夫有别的女人? 无论爱不爱,怕是都不能。 更何况,彼时,沈宁的生母还有身孕。 沈宁擦了擦眼泪。 “祖母,他们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可就在没多久之前,我外祖家被人灭了门,我怀疑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老夫人和桂姨对视,脸色都古怪起来。 她们在这后宅里斗争多年,当然也听出了不同寻常。 陆老夫人握住沈宁的手,问:“宁宁,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宁说:“我阿爸说,当年给章家放火的人被关在大牢里,可惜我能力微薄,查不到这些,我想求您帮忙找找他。” 陆老夫人点头,给沈宁擦了擦眼泪。 “好孩子,别哭了,如果那人还活着,祖母一定帮你查出来。” 沈宁破涕为笑,感激地说:“谢谢祖母,如果不是有您在,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陆老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你生母早逝,沈家又这么对你。” “我不做你的依靠,谁做你的依靠?” 她已经让人调查过沈宁。 沈宁身世可怜,从小就被扔在山上,无人问津。 现在长大了,沈家要用她了,倒是把她找回来给沈妍顶缸。 沈家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这个老婆子都看不下去。 沈宁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祖母,您真好。” 桂姨说:“宁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之前跟沈家合伙把你推荐来的算命先生,今早在河边被发现了尸体。” 沈宁诧异地看向桂姨。 桂姨解释:“就是那个什么天命先生,陆家当初还把他找来问了话,可没想到,竟被人杀了。” 沈宁喃喃地问:“会是谁杀的呢?” 陆老夫人脸色发冷。 “他最近一桩事,就是收了你阿爸的钱,却没办成事。” 沈宁默然。 当晚,沈宁回家,把这事儿跟沈克明说了。 沈克明吓的浑身一震。 “天命先生死了?谁干的?” 沈宁蹙眉,问:“真的不是你叫人做的?” 沈克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杀他干什么?又无利可图!”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锐利的漆眸望着他。 “这么说,要是有利可图,阿爸也不拒绝杀人?” 沈克明心虚地提高声音。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但笑不语。 陆老夫人已经答应帮她找当年放火的人了。 如果能找到,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说不定就能查清章家的灭门惨案。 如果真的是跟沈克明有关,她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见沈宁不问了,沈克明才松了口气。 他喝了口茶,关切地问:“宁宁,今天在顾家射击场练的如何?怎么不是少帅送你回来的?” 沈宁坐陆家的车回来的。 沈宁语气淡淡。 “不怎么样。” 沈克明瞪大眼睛:“什么叫不怎么样?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顾少帅亲自来接,亲自开车。 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有这待遇! 沈宁幽幽地看向沈克明:“顾家射击场猎杀用的都是活人。” 沈克明吓的一愣。 “活人?用活人当靶子?” 沈宁继续说:“是啊,都是牢里的死囚,顾霆钧逼我杀人,我冲动之下打了他,和他闹掰了。” 沈克明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敢打少帅?”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沈宁,气的手指颤抖。 “别人想攀附顾家都攀附不上,你倒好,少帅对你这么好,你还不知珍惜!” 沈宁一脸无所谓。 “我和他本就不熟,没什么珍惜不珍惜的。” 说着,她起身,冷冷地望着沈克明。 “阿爸要想巴结顾家,自己去就是,不必带上我。” 沈宁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上了楼。 沈克明气的直骂人。 “你真是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少帅能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还敢打他,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了!” 沈克明向来势利。 看到有权有势的人,就各种巴结奉承,为了往上爬,甚至不惜送上女儿们。 她现在断了沈克明的念想,也免得将来生出事端。 沈宁推开房门,却看见一屋子狼藉。 “张姨!家里进贼了?” 第32章 权力金钱她都要! 张姨匆匆上来。 “今天太太回来了,说要在你房间里找东西,就不小心弄乱了。” 沈宁冷笑。 “她的儿女深夜带刀闯入我房间,她又来我房间翻找。” “我这房间里,可是藏了什么宝贝?” 张姨结结巴巴:“大小姐,太太在您床下找到一把刀,拿走了。” 自从沈宁来了沈家,林淑娟母女一直刁难。 她也觉得,沈家人做的太过分了。 可她只是在沈家当差,这些话轮不到她说。 沈宁脸色冷下。 那把匕首,是她生母的遗物,也是章家传家之物。 当年,沈克明把她送到了姨母那里,姨母什么都没要,只要了那把匕首。 这是她多年来唯一的念想。 沈克明听到动静上来,看了一眼,明白了。 他说:“宁宁,靖安在你房间受了伤,太太正伤心呢,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可不是我让他们闯进我房间杀我的。” 沈宁唇角勾了勾,拿出那把柯尔特。 “我也是沈家的人,当初你们求着我回来。”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乱进我的房间,我就当贼处理。” 见她若无其事地摆弄那把枪,沈克明浑身寒毛竖立。 “快把那玩意儿扔了!沈家不许出现这种东西!” 沈宁漆眸望着他,似笑非笑。 “扔?这可是少帅送我的礼物,扔了你去交代?” 不得不说,有时候,顾霆钧的名头挺好用。 沈克明果然不说话了。 他皱眉半晌,说:“那你至少把子弹卸了,别误伤了家里人。” 沈宁眼泛冷光。 “没了子弹,枪和铁疙瘩有什么区别?如果再有人闯入,伤我性命怎么办?” 沈克明不悦,可又没办法。 沈宁难缠,远比他当初想的难糊弄。 而且,顾霆钧似乎还对她有意思…… 他不得不退步。 “我会告诉家里人不要再来你的房间。” 沈宁冷笑:“她拿走的那把匕首,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要是不老老实实的送回来,别怪我把她两个孩子打成筛子。” 见她脸色冰冷不似说谎,沈克明浑身发凉。 他勉强点了点头:“我会让她还回来的。” 沈宁身上又出现了那股狠劲儿。 比之前更甚。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位高权重的人,那些人大多是仗势欺人。 可沈宁身上,是从骨子里来的,不顾一切要和你搏命的狠劲儿。 让人害怕。 沈克明走后,沈宁开始整理房间。 张姨走了进来,心情复杂地说:“大小姐,我帮你。” 沈宁手顿了顿,提醒。 “张姨,太太他们都不喜欢我,你和我走的太近不是好事。” 前世,沈家人总是欺负她。 张姨偶尔用心疼的眼神看她,可也不敢说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沈家做工,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 张姨一边帮沈宁叠衣服,一边安慰她。 “大小姐,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将来等您嫁个好人家,就不用受委屈了。” 沈宁勾唇,笑了。 在张姨的心里,女人也只有嫁出去,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了。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她从前也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 只有把权力金钱都牢牢地捏在手里,才没人敢欺负她,才能掌控命运! 张姨一边整理,一边埋怨。 “大小姐,您穿的也太素气了,这旗袍从脖子裹到脚,哪里有妍小姐的洋装好看?” “您年纪轻轻的,也该穿的时髦漂亮些……” 听着张姨絮絮叨叨,沈宁眼神一动,勾唇笑了。 她现在穿的旗袍,还没有经过改良,裙身过长,又宽大,样式材质更是受限。 她在腰间收了几针,才勉强勾勒出身形。 可即便如此,在张姨眼里,依然比不上洋装。 如果她改良了旗袍呢? 如果能开起店来,新式旗袍所赚的钱,就足够她自立了! 这个想法在沈宁心里闪过,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她手里有五十根小黄鱼,想要开个店并不是难事。 当晚,沈宁画了许多旗袍的设计图。 样式,图案,材质都做了改变。 有对后世的借鉴,却也融入了自己的创新。 做完一切,沈宁才睡了。 沈克明去了医院。 沈靖安还在输液,医生给他打了吗啡,他睡的很安稳。 看着沈靖安被纱布缠着的左眼,林淑娟哭的泣不成声。 她唯一的儿子,最宝贵的儿子,就这么被弄瞎了…… 不杀了沈宁,她难消心头之恨! 沈克明进来,脸色阴沉。 “你是不是拿了沈宁的东西?藏在哪儿了?” 他在家里找了一通,没有找到。 林淑娟抹掉眼泪,恨恨地说。 “那小蹄子本就存了伤人之心!不然她干嘛带着刀进沈家?” 她把那匕首扔到了沈克明面前:“你自己看!” 沈克明拿起来看了看,脸色越发难看了。 “果然是章婉容的遗物!” 想到沈宁的威胁,他恼怒地责骂:“你说你,动这东西干什么?也不嫌晦气!” 林淑娟恶狠狠地说。 “她包藏祸心,拿着刀不就是为了伤人?有了这凶器,就能给她定罪了!” 沈克明把匕首收起来,心里又烦又躁。 “我已经说过了,靖安的伤就是个意外。” “他都承认是沈静刺伤了他,你要是再揪着不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宁冒犯了少帅,少帅都没有伤她分毫。 肯定是喜欢她的! 如果林淑娟乱来,破坏了他跟顾家结亲的机会,耽误的就是他的前程了! 林淑娟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哭着了起来。 “好好好!那死女人的女儿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们母子三个了!沈克明,你真是个白眼狼!” 林淑娟声音很大,很快惊醒了隔壁病房。 那边的人不满地骂了一声。 沈克明压低声音,不得不哄她。 “沈宁现在有用,少帅喜欢她,如果咱们能跟顾家结亲,将来我和靖安的前途不都有了?” “兴许,到时候阿妍也能少受点苦。” 想到沈妍,林淑娟哭的更凶了。 她抽泣着,说:“她会管咱们?你想的倒是美。” “沈家是她唯一的亲人,更是她的依靠,她当然会管。” 沈克明胸有成竹,“前提是,你别和她闹的太僵。” 林淑娟思来想去,还是点了头。 沈靖安的仇固然要报。 可沈妍和沈家,也很是重要。 她可以暂时忍耐,装作不计较的模样。 等有朝一日被她抓住机会,定要沈宁千百倍偿还! 第33章 第一间铺子 第二天,沈宁去麓城闲逛。 既是为了看看那些裁衣铺子里的样式,也是为了找合适的铺面。 看了半天,沈宁终于选定一家。 这家罗记衣铺,门前贴着转让的字眼,左右都是时新的洋装店。 洋装店人来人往,罗记门可罗雀。 前世的时候,她还在罗记选过两件衣裳,质量做工都是极好的。 可惜多年来样式未曾改变,后来就倒闭了。 “小姐,咱们这里可以定做,也有制好的衣裳,您看看需要哪种?” 沈宁进了一家铺子,掌柜的笑盈盈的来招呼。 他年约五十,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留着两撇胡须,看着斯文儒雅。 沈宁看着那些衣裳的针脚走线,很是满意。 她问:“掌柜的手艺这么好,为什么要转让?” 掌柜的见她是个识货之人,遗憾地笑了笑。 “现在的人都喜欢洋装,觉得旗袍太土了,我这店铺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入不敷出。” 再开下去,他连棺材本都要赔进去了。 沈宁想了想,说:“罗掌柜,我打算盘下这个店面。” 罗掌柜吃惊地打量沈宁。 “您确定吗?” 眼前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穿的也不是很显眼。 不过,她皮肤白皙莹润,目光平静柔和,气质更是恬静。 这是大家闺秀才能拥有的气质。 沈宁勾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盘下这家店也是为了做旗袍,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继续聘请您做掌柜。” 罗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犹豫片刻,说:“小姐,您贵姓?” “免贵姓沈,沈宁。” “沈小姐,您一看就是个心善之人,愿意可怜我,接管我这店铺。” 罗掌柜苦笑着说:“只是您也看到了,这店铺已经没生意了,您接了之后做别的还好,如果还是做旗袍,那肯定要赔的血本无归的!” 他不能仗着年纪大,就欺骗年轻人。 沈宁眼神坚定。 “多谢您好意,只是我已经想好了。” “我有办法能让旗袍重新火起来,只是缺乏人手,如果有您这样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帮忙,那我就更有把握了。” 沈宁说的清楚明白,罗掌柜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承蒙您不嫌弃,那我罗启明就再陪沈小姐闯闯!” 他妻子早逝,一辈子无儿无女,全部心血都在罗记店铺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转让罗记。 沈宁给了他留下做衣裳的机会,他心里是感激的。 罗掌柜很是爽快。 当天,就找来了房东重新签订了租契,把店铺转让给了沈宁。 沈宁也和罗掌柜签了雇佣合同。 铺子的事情,就这样搞定了。 罗掌柜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罗记衣铺,很是感叹。 “沈小姐,您真是好魄力,想都不想,就接手了……” 要是换做别人,怕是要犹豫很久。 沈宁说:“有您在,我才敢这样。” 对于沈宁的信任,罗掌柜很是感动。 可对于店铺的未来,他也很是关心。 “沈小姐,从今天起您就是东家了,明天我就让人把招牌换了,除了这些,您看还需要有什么改变的?” 沈宁摇头:“招牌不用变,依然叫罗记,您就是最好的招牌。” 罗掌柜眼睛湿润。 “沈小姐,可不能这样……” 他的口碑是不错,可一点不耽误衣裳卖不出去。 沈宁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安慰他。 “您不用担心,咱们只要在现在的样式和花样上稍作修改,很快就能开出一条新的路子。” 罗掌柜疑惑地看着沈宁。 沈宁拿出几张图纸。 罗掌柜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迟疑地问:“沈小姐,这……世人能接受吗?” 沈宁自信一笑。 “您只管照着做出几套,分别用梅花红,柳青绿,宝石蓝等颜色,之后穿在模特身上展览就是。” 说着,沈宁在门前打量了几步。 “再找人打出两个玻璃橱窗来,最好让南来北往的客人都看到。” 罗掌柜很是用心,拿了纸笔,把沈宁的要求一一记下。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罗掌柜送沈宁出门。 竟碰到了陆朝寒和陆朝云。 “沈宁?好巧,你也在这里!” 看见沈宁,陆九儿很是高兴。 她穿着时髦的洋装,头上戴着蕾丝边的花帽,手上还戴了蕾丝手套。 整个人精致又时髦。 认出两人是谁,罗掌柜吃了一惊。 沈宁的底细他不知道,可这两位出行带着无数保镖的陆家小姐,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可是参谋长陆家的孩子!麓城的名媛! 沈宁勾唇,打招呼:“四小姐,九小姐。” 陆朝华摘下墨镜,嫌弃地瞧着她。 “沈宁,你不会又来买旗袍了吧?真是土死了。” 两边摆着那么多漂亮洋装,沈宁却不多看一眼。 果然是山野里长大的,审美实在是……一言难尽。 陆九拿胳膊肘碰了碰陆四儿。 “四姐,各花入各眼,你怎么能抨击别人的衣着呢?” 陆四儿翻了个白眼。 沈宁也不生气,笑着说:“其实我刚盘下了这家店,等罗师傅做好了新的旗袍,我一定送你们几套。” 陆九儿笑的甜甜的。 “好啊好啊,对了沈宁,我喜欢绿色的。” 沈宁笑着答应了。 陆四儿越发无语,说:“你跟着她学个土包子学穿衣,只会越来越土,将来别跟我一起逛街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陆四儿一扭腰,哒哒哒地蹬着高跟鞋走了。 陆九歉疚地给沈宁道歉。 “我四姐就这个脾气,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四小姐性子率真直爽,我很喜欢。” 沈宁展颜一笑,毫不介意。 陆朝寒有什么心眼子都写在脸上,比沈妍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可爱多了。 陆九儿由衷地夸赞:“你脾气真好,就连我大姐有时候都受不了她。” 又问:“你今天还去看阿爸吗?我的车就在前面。” 正好,沈宁也得去给陆锡林检查身体,就坐上了陆九儿的车。 罗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了陆家的车。 才逐渐反应过来。 “听说陆参谋的义女也姓沈,该不会是东家吧?” 顾园。 周正进了书房,轻咳了声。 “少帅,沈克明已经在顾园外等了两个小时了……” 第34章 顾霆钧的条件 顾霆钧“啪”的一声合上书,脸色冷峻。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周正讪笑:“少帅,他说他是来上门赔罪的。” 顾霆钧冷笑:“那我得见识见识。” 沈克明被带到了顾园正厅。 沈克明点头哈腰,手中还提着一个箱子。 “少帅,您终于肯见我了……” “沈次长,有何贵干?” 顾霆钧一身意大利定制的白色西装,黑领带,白皮鞋,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矜贵,潇洒,又泛着冷锐的杀气。 他脸色冷峻,翘着腿看书喝茶,看都没看沈克明一眼。 沈克明大气都不敢喘。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帅,听说昨晚小女打了您,我是来替她赔罪的!” 沈克明旧事重提,顾霆钧黑瞳里闪过寒气。 他把茶盏重重地往黄花梨桌子上一放,上好的天青汝瓷杯顿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克明吓的一抖。 “沈次长,她打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霆钧面色不善,声音冷厉。 沈克明咬牙说:“子不教,父之过,沈宁从小儿在山上长大,没有教养,我这个做父亲的,理应给您赔罪。” 顾霆钧寒眸微眯,眼眸深处泛着危险的气息。 “沈次长,她是她,你是你,我不会相提并论。” 沈克明眼神闪烁:“少帅,您说的是真的?” 顾霆钧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当然了,我和沈次长一见如故,早就把您当做朋友了。” 沈克明起身,欣喜若狂。 “少帅,我也觉得和您投缘……”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 周正上前,亲自给沈克明倒茶。 沈克明受宠若惊:“多谢周长官,多谢了。” 要论官职地位,周正比他更甚。 放在平时,他哪里有这种待遇? 顾霆钧勾唇,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不过,我听说天命先生死了,陆家正怀疑你呢。” “啊?怎么会这样?” 沈克明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险些跳出来。 他连忙解释:“顾少帅,这事儿跟我无关啊!” 顾霆钧说:“我当然相信你,不过陆家那边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他笑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你杀也没事,你女儿沈妍,不是嫁给陆参谋做姨太太了吗?想来他会宽容的。” 沈克明冷汗直下。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少帅,您不了解内情……” 即便是这个时代,杀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且,他曾经买通那算命的欺骗陆家…… 如果陆锡林认为是他杀了那算命的,说不定会把他关进监狱里去! 到时候,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即便能出来,他的官途和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顾霆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沈次长怎么和陆家关系不大好的样子?” 沈克明勉强挤出笑脸。 “我做错了一点小事……陆参谋他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很是介怀。” 他一直想登门致歉,跪在陆锡林脚下求宽恕。 可他只是个小小次长,陆家有心不见他,他就算在陆府门外跪破天也没用! 顾霆钧推了推墨镜,淡淡开口。 “如果不严重的话,我倒是可以从中周旋。” 沈克明惊喜至极:“少帅,您说真的?” “当然。” 顾霆钧摘下金丝边眼镜,深邃漆黑的眼眸泛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克明连忙提起地上的箱子,恭敬地打开。 清一色的小黄鱼,码放的整整齐齐。 “少帅,听说顾老夫人快过七十大寿了,这些都是孝敬她老人家的!”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 周正上前,笑着把箱子拎了起来。 “那我就替老夫人多谢沈次长了,到时候,一定请您参加老夫人的寿宴。” 沈克明喜不自胜。 “那我一定好好沐浴焚香,来拜见老夫人。”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沈次长,现在该谈谈条件了。” 沈克明一愣。 还有条件? 陆家。 沈宁给陆锡林检查之后,顺道儿去看了沈妍。 沈妍已经退了烧,能下地走动了。 不过,她脸色还是惨白,人也没有精神,听到一点声音就战战兢兢,如同惊弓之鸟。 “沈宁!” “我让你给阿爸带话,你带到了吗?” 沈宁点头:“你的处境和遭遇,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沈妍眼底燃起希望。 “阿爸怎么说?他准备什么时候接我回去?” 沈宁面色为难。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妍,阿爸说……你已经是陆家的人,他也没有办法。” 沈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流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她亲女儿!” 她拼命摇晃沈宁。 “一定是你,是你故意骗我!” 沈宁神色怜悯,耐心地说:“我骗你干什么?你是他的女儿,也该了解他。” “如果他想救你,敢救你,他怎么可能把你送进陆家?” 沈妍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知道沈家有为难之处。 可她也知道,她被放弃了…… 沈妍哭的双眼通红,涕泗横流。 沈宁只静静地等着,看着。 沈妍的遭遇,沈妍的心情,跟她上辈子差不多。 沈妍终于也尝到了这种滋味…… 见沈宁还不走,沈妍声音沙哑,眼神怨毒。 “你非要留下来看我的笑话?” 沈宁勾唇,淡淡地说:“怎么会呢?阿妍,我们虽不是一母所出,可也是亲姐妹。” “看着你受苦,我心里也不好受。” 前世,沈妍也是这么忽悠她的。 沈妍眼底闪过希望,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姐姐,你愿意救我吗?” 虽然一直在房间里关着,可她也不是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这几天,陆家的人讨论最多的,就是沈宁了。 沈宁成了陆参谋的义女,风光无限。 沈宁给陆参谋开了药,他一天天的见好。 沈宁是陆家的福星,是来拯救陆家的! 沈宁的脸被沈静划伤了,大家都很心疼,觉得沈静没教养。 沈宁沈宁沈宁,每天沈宁都是话题的中心! 所有人都对沈宁赞不绝口,明明该沈宁嫁进陆家! 她总觉得,沈宁偷走了她的人生…… 偏偏,她现在毫无指望,还得求着沈宁。 “阿妍,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沈宁轻声安慰她:“我会跟义父求情,让他不要折磨你,不过你也要听话顺从,不要惹了他生气。” “老夫人那边,我也会说和的。” 沈妍咬着下唇,眼泪汪汪:“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沈宁又跟她说:“你之前不是跟陆长盛相熟吗?兴许,也可以找他帮忙。” 想到陆长盛,沈妍神色痛苦。 “我现在根本出不去,也见不到他。” 陆长盛才是她想嫁的人。 沈宁叹了口气,叮嘱:“这几天的接触,我发现他对你还挺关心的,只是碍于陆参谋在,不得不远离克制。” “你说的是真的?” 沈妍眼底闪过希望。 沈宁给她换了药,才回了沈家。 不出意外的话,沈妍要心动了。 傍晚时分,沈克明才回来。 他浑身酒气,心情却极好,一直哼着小曲儿。 他跟顾霆钧签了那个协议,前途也算是有了着落! 第35章 机会 “宁宁,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他笑眯眯地打量沈宁。 像是在看待价而沽的商品。 “医书。” 沈宁勾唇,漆黑的眸子泛着冷光:“阿爸心情这么好,去见谁了?”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没什么,去跟朋友喝了几杯。” 他在沙发上坐下,笑吟吟地拿出那把匕首。 “匕首我帮你要回来了,这是你姆妈的遗物,你可要仔细保管好。” “嗯。” 沈宁接过,拿出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才收了起来。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克明,漫不经心。 “据我所知,阿爸跟同事们关系都不太好,能聊的来的朋友没几个吧?” 这几年,沈克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往上爬。 手段之卑鄙,态度之谄媚,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 无论是在总务部还是在麓城整个系统,都没人看的起他。 甚至,沈妍出嫁时,许多人都是为了不得罪陆家才出席的。 沈克明脸色僵了僵。 “你懂什么?官场如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宁淡淡地笑了。 眼神锐利。 “阿爸,你该不会去见少帅了吧?” 她回沈家时,沈克明不在。 张姨说,沈克明下午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出了门。 想也不想,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黄金。 眼下,沈克明已经得罪了陆家,能压制住陆家,让沈克明费劲心里巴结的,也只有少帅顾霆钧了。 沈克明不悦地说:“我是去见了少帅,可不都是为了替你赔礼道歉吗?” 他瞪沈宁:“按理来说,你也该去的!” “顾家可是奉省的土皇帝,少帅将来是要接管整个奉省的!咱们已经得罪了陆家,你还敢打少帅,你真是要害死我。” 沈宁嗤笑,“阿爸,得罪陆家的是你,不是我。”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好,你将来能好吗?” 沈克明有些头疼:“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陷害我,跟陆家说是我杀了那算命的,陆家要是想对付我,我可就完了!” 沈宁眼神冰凉,讥诮地笑了。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怕的呢?” 李长生身上背负着人命,又常年坑蒙拐骗。 不知害的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他死不足惜。 顾霆钧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沈克明瞪大眼睛。 “什么清者自清?等进了监狱,即便查清楚了,我也得脱层皮!” 沈宁冷笑。 沈克明做的坏事不少,即便真的被抓,也是罪有应得。 沈克明叹了口气。 “宁宁,咱们可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不能像在山上那样任性随意,一定要识时务。” “知道了。” 沈宁问:“顾霆钧收了礼?答应保你?” “少帅才不会收我的礼,那些都是给顾老夫人的寿礼。” 沈宁眉头拧了拧。 顾老夫人是麓城人士,年纪大了之后,格外眷恋故乡,这几年一直都住在顾园。 前世顾老夫人寿诞,整个奉省的政要上流都去参加,甚至,就连军政府和总统府都派来高官祝寿。 沈家这样不入流的小门楣,连登门的资格都没有。 只可惜,顾老夫人在寿诞上突发心脏病,喜事成悲。 大帅顾德鸿也和顾霆钧生了嫌隙,冷战许久。 沈克明一脸骄傲:“宁宁,顾帅邀请咱们去给老夫人贺寿,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好。” 沈宁淡淡地应下了。 顾老夫人的寿诞,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太太小姐都会去参加。 正是她宣传给新式旗袍做宣传的大好时机。 而且,如果她能救下顾老夫人…… 将来她就多了个顾家这个靠山。 这对她而言,是极好的机会。 沈克明喜滋滋地看着沈宁,越看,越是觉得值。 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他都没操过心,甚至连钱都没掏过一分。 可谁想,她竟这么厉害,能成了陆参谋的义女,能得到少帅的青睐呢? 他沈克明可真是好福气! 距离顾老夫人的寿诞还有半个月,陆家早就开始准备了。 陆老夫人有些发愁。 “顾家老姐姐什么也不缺,今年,送她什么好?” 桂姨笑着说:“您和顾老夫人相识多年,她又是个很和气的人,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陆老夫人笑了。 “老姐姐确实和气,她可是前朝大家闺秀,却从没有嫌弃过我们陆家。” “只是陆家的身份地位在这里,那么多人又都看着,这礼啊,不能送的太薄了。” 说着,陆老夫人问沈宁。 “宁宁,你年轻,脑子活,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宁想了想,说:“正如您所说,顾老夫人什么都不缺,心意也就显得格外重要。” “她既是七十大寿,不如就送一幅寓意好的画。” 陆老夫人听了,眼前一亮。 “家里不是一幅沈铨的松鹤图?他是乾隆时期的宫廷画家,把他的画送给老姐姐,也算相得益彰。” 桂姨笑着说:“我这就跟老爷说一声,然后让人找出来。” 陆老夫人点头,慈爱地看着沈宁。 “要没有宁丫头出的主意,我还要为难呢!” 沈宁乖巧一笑。 “怎么会?只是家里好东西太多,您又重视跟顾老夫人的感情,这才没想起来。” 陆老夫人越看她,心底越是喜欢。 她不由得摸了摸沈宁的头发。 “你这丫头真是合我心意,要是能天天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宁撒娇。 “陆家沈家离得不远,祖母要是不嫌弃,我就常来叨扰了,您别嫌我烦就是。” 陆老夫人笑:“怎么会?巴不得你天天来看我。” 桂姨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要是宁小姐能嫁给哪位少爷,您不就能天天见到了?” 陆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沈宁心也提了起来。 她轻笑着说:“桂姨切莫开这种玩笑,我是不祥之人,哪里配得上两位少爷?” “而且,我长在佛前,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没兴趣,只盼着能陪伴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见沈宁很规矩懂事,陆老夫人悬起的心才放了下去。 她瞪了桂姨一眼。 “倒也不是身份和名声的问题,只是长盛长安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我可舍不得宁宁独守空房。” 她这两个孙子,都是她的宝贝,眼珠子似的看着。 如果要娶妻,一定要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最好是顾家的女儿。 沈宁虽好,可地位究竟差了一截,当个小辈儿宠着挺好,真要做孙媳妇,她不满意。 沈家又是个泥潭,并不能给陆家带来什么助力。 桂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笑。 “老夫人说的对,那未免委屈宁小姐了。” 沈宁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问:“老夫人,我托您查的事,有线索了吗?” 第36章 应激发狂 陆老夫人脸色凝重。 她正色看向沈宁。 “我让人去查当年那给章家放火的人,你别说,还真的查到了。” 沈宁一喜。 “祖母,那人可还活着?” 陆老夫人说:“听说那人在大牢里时常被欺负,还没等到了执行死刑,就死在监狱里了。” 沈宁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甘。 这么说,那人是进去没多久就死了。 可到底是被人设计害死,还是真的被欺负死的,就查不到了。 见沈宁脸色泛白,陆老夫人很是心疼。 “不过你别担心,他的家人还活着,我让人找到了他们的住处。” 桂姨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宁。 “宁小姐,这是下面人查到的。” 沈宁接过。 信封里装着一张发黄褪色的照片,背后写着两行字。 “孙东山”。 “槐花胡同八十九号”。 这照片应该是在监狱里拍的,男人长的五官端正,眼神清澈,倒不像是会杀人放火的样子。 沈宁起身,感激地行了礼。 “多谢祖母,您费心了。” 她现在无权无势,陆老夫人愿意帮她,她很感谢。 陆老夫人说:“怎么这么客气?祖母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沈宁甜甜地笑了起来。 “人要知道感恩,祖母是麓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当然要牢牢记得。” 想到沈家的那些豺狼虎豹,陆老夫人有些心酸。 离开陆家时,她顺道去了一趟店铺。 罗掌柜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找人打了墙,做了两个玻璃橱窗。 现在罗记商铺很是亮堂。 “东家,我已经按照您给的图纸样式,做出了两件旗袍,您看看。” 罗掌柜请沈宁上了楼。 沈宁看向假模特。 梅花红、柳叶绿的婉约旗袍穿在模特身上,煞是好看。 沈宁赞不绝口。 “罗叔,您的手艺说是麓城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罗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却很高兴。 “东家,您有什么意见建议,一定要提出来。” 沈宁勾唇:“有问题我当然会提。” “不过你的手艺没有任何破绽,也全都是按照我的要求来准备的,我很满意。” 说着,她看向那些模特。 “只是这些模特太过粗糙,不够完美。” 罗掌柜立刻竖起耳朵。 沈宁说:“咱们的旗袍能很好地展示女子的弧度和曲线,这些模特却不能。” 现在店铺里用的木头模特,都是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美感而言。 罗掌柜领会了沈宁的意思。 “要不,再让人定做几个模特?” 沈宁点头:“好,不要太夸张,只要能展现咱们衣服的妙处就可以。” 罗掌柜记下。 他看着恬静安然的沈宁,心里既敬佩,又有些担忧。 “东家,客人们能接受吗?会不会太过,太过……” 罗掌柜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沈宁笑盈盈地看着罗掌柜,问。 “你是不是想说,太过超前?” 罗掌柜惊喜地点头:“没错,正是超前,大家从没见过这样的旗袍,能接受吗?” 沈宁挺起脊背,纤细秀丽的身影如翠竹般动人。 “罗叔,时代是往前的,大家的眼光,也是逐渐进步的。” “晚清的时候,大家还都扎着辫子,现在又有几个扎辫子的?” “之前谁又曾穿过旗袍?谁又穿过丝袜洋装?后来不都风靡一时了吗?” 沈宁声音坚定,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璀璨夺目的光。 “咱们的旗袍,一定能大受欢迎的。” 罗掌柜心潮澎湃,眼底满是希望。 “东家,我听您的!” 他的旗袍店之所以没了生意,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创新,没有改变。 沈宁年纪虽轻,可却眼光独到。 而且,她那么一个安静恬淡的小姑娘,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对他出手大方,还很客气。 这样好的东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别说只是改良创新,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陪着东家闯一闯! 沈靖安在医院住了七天,终究是出了院。 沈克明亲自去医院接他回家。 沈靖安左眼还缠着纱布,人也瘦了许多。 他比之前话少很多,整个人都阴狠沉郁了不少。 “靖安,你眼睛还疼吗?晚上睡得好吗?” 沈宁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关切。 沈靖安用仅剩的一只眼瞪她,凶巴巴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沈宁惊讶,旋即委屈。 “又不是我伤的你,你怎么气上我了?” 沈靖安捏紧拳头,冷声问:“沈静在哪里?” 沈静休养了几天,身体也好了不少。 只是还在赌气,不肯下楼。 沈克明往三楼看去。 “你二姐挨了打,这几天都在楼上休息呢。” 沈静已经快半个月没去学校了。 沈靖安仅剩的眼睛里透着怨恨。 “让她下来给我磕头赔罪!” 夫妻两个都愣住了。 沈克明站着,没说话。 林淑娟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她是你亲姐姐,怎么会故意害你?” 说着,她阴冷的视线扫过沈宁。 “如果不是有人蓄意设计,你肯定不会瞎的。” 沈宁勾唇,但笑不语。 林淑娟想祸水东引。 可她没有证据,只有沈静的话。 那晚没开灯,沈靖安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沈静刺瞎了他。 虽然她确实动了一些手脚,沈静才误伤了沈靖安。 可这都是姐弟俩咎由自取。 沈靖安突然狂躁,对林淑娟又踢又打。 “她骗我说要杀沈宁!” “可她却弄瞎了我的眼!” “你偏心,你偏心!” 沈克明吃了一惊,赶紧来抱住沈靖安,却也冷不防地挨了很多打。 “沈宁,你还不快来帮忙,按住你弟弟!” 沈克明催促。 沈宁站着没动。 “阿爸,靖安是受了剧烈伤害之后的应激反应,除非打镇定剂,或者满足他的要求,否则,你是按不住的。” 沈克明犹豫了会儿,脸色阴沉地怒吼。 “张姨,去把二小姐带下来!” 镇定剂打多了不好,他的儿子已经受了这么多罪,不能再吃苦了。 张姨战战兢兢,把沈静带了下来。 沈静听说林淑娟和沈靖安要回来,已经吓的不行了。 沈靖安的眼瞎了一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方才在楼上,她紧张地偷听着。 可没想到,沈靖安竟这么恨她! 看见沈静,沈靖安这才停下了踢打。 夫妻俩才松了口气。 就见沈靖安仅剩的右眼里闪烁着凶光,咬牙切齿地朝着沈静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 第37章 旧案 沈静这几天正虚弱,根本顶不住沈靖安的冲撞,重重地摔在地上。 “害人精!都是你个害人精,你还我眼睛!” 沈靖安狠狠地踢打着沈静。 腰上,肚子上,腿上,脸上。 用尽全力,毫不留情。 “救命,救命!” 沈静又怕又心虚,挣扎不得,只能发出委屈的哭声。 林淑娟心疼,想去拉沈靖安,又不敢。 沈克明站着没动,眼神阴冷。 沈宁知道,从今天起,沈静要开始倒大霉了。 沈靖安本就是沈克明夫妻养的刁蛮任性,唯我独尊。 如今他被沈静害的瞎了眼,绝对不会忘了这个仇…… 而沈静,一直想提升自己在沈家的地位,这次,却是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沈宁觉得无聊,上楼去休息。 林淑娟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小声骂:“都是这个丧门星害的!” 沈克明把沈靖安带到一边。 “好了靖安,你二姐已经知道错了,你也打了她出气,不能太过分了。” 沈靖安甩开沈克明,破口大骂。 “过分吗?我都变成独眼龙了!都是这个蠢货害的!” 他恨恨地说:“我不要跟她住一起,你们把她赶出去!” 沈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哭的更惨了。 “靖安,你的眼睛不是我害的,是沈宁!” 她已经解释了无数次,几乎把嘴皮子磨破了。 可没人愿意听。 沈克明痛打了她一顿,姆妈不肯见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沈靖安,更是恨死了她…… 现在,沈靖安要把她赶出去。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静眼神绝望,哭的几乎断气。 “靖安,别生气,姆妈会想办法,不让她碍你的眼。” 林淑娟抱着沈靖安,一声声地安慰着。 她脸色阴沉,说:“张姨,把阁楼收拾收拾,让二小姐住进去。” 说罢,又温声问:“这样可以了吗,儿子?” 沈靖安有眼转了转,阴狠地笑了起来。 “可以,只要她不乱下来就行,她要是敢下来,我一定打她!” 他只和沈静差了两岁,只比她矮了一点。 真的打起来,沈静不是他的对手。 张姨心情复杂,扶着沈静起来。 “二小姐,走吧,咱们去上上药,收拾收拾……” 沈静忍着痛一瘸一拐地上了楼。 站在楼梯口,她往下看了一眼。 沈克明林淑娟都温柔地哄着沈靖安,好一副和谐有爱的景象。 沈静浑浑噩噩,眼前灰蒙蒙的。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融入过吧? 兴许,她和沈宁一样,从来都不是沈家的人。 可偏偏,她从小儿都在沈家,比沈宁更痛苦…… 次日,沈宁顺着陆老夫人查到的线索,去了槐花胡同。 她让沈家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百货商店,然后又乘坐人力车,去了槐花胡同。 “小姐,这里人住的杂,很是危险,要不我陪着您吧?” 那车夫往胡同里看了一眼,有些替沈宁担心。 沈宁勾唇,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都是不怕危险,毕竟她包里带着枪。 不过这车夫很是善良,在这个时代里,难能可贵。 车夫愣了一下,说:“赵良。” 沈宁拿出一块大洋给他。 “赵良,劳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晚些我还坐你的车回去。” 赵良眼前一亮,却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这太多了……” 一块大洋! 他一天也赚不了这么多! 沈宁压低了帽檐。 “没事,时间也是金钱,更何况,你还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看着沈宁白皙精致的侧脸,赵良的耳朵有些发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姐,您放心去吧,无论多久,我都等您。” 他能看出来,沈宁气质华贵,并非缺钱的人。 沈宁笑了笑,去了槐花胡同。 八十九号并不难找。 看着眼前一个破落的院子,沈宁眉头拧了拧,敲了敲门。 这院子年久失修,有些破败,可收拾的很干净。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 她灰扑扑的衣服上打着补丁,浆洗的很干净,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 她往沈宁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才谨慎地问。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沈宁拿出一张照片:“您是孙东玲吧?这照片里的人,你认识吗?” 孙东玲浑身一震,上去要抢。 “这是我弟弟的照片,怎么在你手里!” 沈宁眼疾手快,把照片收了起来。 “我有些事要问你。” 孙东玲看了沈宁一会儿,把她放了进来。 沈宁漆眸扫过小院儿。 院子里种着菜,很是规整,小葱和青菜都青翠欲滴,赏心悦目。 菜垄旁有一口水井,墙边整齐地码放着柴火。 孙东玲防备着沈宁,没让她进屋:“说,你是谁?” 沈宁声音平静。 “我是麓城报社的,来重查孙东山的旧案。” “报社?” 孙东玲警惕地打量沈宁。 “我弟弟都过世多年了,你们还查什么,还怎么查?” 沈宁穿着低调,文静又温婉,说话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确实像个文化人。 沈宁说:“我这几天整理当年的旧报纸,发现章家失火一案有很多疑点,所以想重新调查。” 孙东玲愣愣地望着沈宁,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弟弟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沈宁拿出帕子,安慰她。 “你慢慢说,如果真的有问题,是有可能翻案的。” 孙东玲看着她的帕子,却没接。 她哽咽说:“我别给您弄脏了。” 沈宁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值什么,一个手帕而已。” 孙东玲这才接了过来,她请沈宁进屋。 “记者小姐,咱们里面说。” 沈宁跟着她进了屋。 屋子里只一张槐木桌子,两把木头凳,地上放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些针线绣品。 墙边摆着一张小床,宽一米左右,勉强睡的下人。 看的出来,主家的生活很是清苦。 孙东玲拿出茶杯,先烫了烫,才给沈宁倒了杯水。 “当年,我家和章家交好,门户也登对,婉心和东山一出生,两家父母就定下娃娃亲。” “可没想到,到了快结婚那一年,婉心她忽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孙东玲叹气。 “彼时孙家家道中落,见她有了喜欢的人,就想着退婚成全。” “但是章伯父是个重承诺,讲信誉的人,他不同意退婚,说那男人不是良人,要逼着婉心嫁给东山。” “后来,婉心就跟那个男人私奔了,没过多久,章家就失火了,一家子葬身火海!” 说到这里,孙东玲声音哽咽,又掉下眼泪。 “我弟弟东山,他被章家女婿指证放火,被关进监狱……” “跟婉心私奔的那男人也失踪了,婉心自责不已,心灰意冷地出了家。” “东山很快死在了监狱,爹娘也伤心过度,接连病逝,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孙东玲哭的泣不成声。 “记者,东山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人,他不可能火烧章家的,麻烦你一定要给我们翻案……” 沈宁捏紧了手指,漆眸锐利地望着她。 “你确定不是孙东山放的火?” 第38章 人情,事故 孙东玲抽泣。 “我看着东山长大的,他的品性,我当然了解。” “退婚还是他提出的,他怎么可能火烧章家?” 沈宁眉头紧皱。 “这些不足作为证据,还有别的吗?” 孙东玲仔细想了想,又想到一桩事来。 “当时,我去监狱里看他,他跟我说,他是被沈从明陷害的。” “他说有天听到婉容和她丈夫沈从明吵架,沈从明威胁她,还差点动手,东山出面制止,两人险些打起来……” 见沈宁脸色泛冷,抿着唇没有说话,孙东玲解释。 “记者小姐,婉容是章家的另一个女儿……” “我知道。” 那是她亲生母亲,她当然清楚。 “不过,您说的沈从明,是现在麓城总务次长沈克明吗?” 孙东玲眼底恨意弥漫。 “就是他!章家出事之后,他就立刻改了名字。” “后来婉容难产过世,他立刻娶了新太太,又把婉容的孩子扔到了山上去,他们私通的野种,都没比婉容的孩子小几天!”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打听沈家的消息。 可恨她没有能力,斗不过沈克明。 最近,还听说那个女孩来了麓城,成了陆家的义女。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 她眼眸漆黑,对孙东玲说:“孙姨,我的生母,就是章婉容。” 孙东玲吃惊地看着她,泪如雨下。 “你……你是婉容妹妹的孩子?你没骗我吧?” 这段时间,她倒是听说沈克明把那孩子从山上接回来了。 她打量着沈宁,声音哽咽。 “是了,你和婉容长得很像,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沈宁安慰她:“孙姨,我这次来麓城,就是为了调查我姆妈和章家的事,我也觉得东山叔是冤枉的,只是现在死无对证。” 孙东玲着急地说:“那怎么办?这么多年我无权无势,无人帮我……” 沈宁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声音坚定。 “您放心,肯定能水落石出的。” “我姆妈,章家,还有东山叔叔,都不会白死。” “砰”的一声,有人撞开了小院的门。 孙姨吓的立刻站了起来,就是沈宁都是心底一惊。 沈宁惊讶:“你做什么?” 赵良握着一根修车的铁棍,正站在门前。 见只有沈宁和孙姨两人,他羞愧地面红耳赤。 “小姐,我见您迟迟没有出来,还以为有人为难您,就找过来了……” 他还以为沈宁被绑架了呢。 沈宁忍俊不禁。 孙姨问:“他是谁?”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的,个子也很出挑,而且浑身正气,让人看了很舒服。 沈宁说:“他是我的朋友,叫赵良。” 听到“朋友”两个字,赵良看向沈宁。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心脏也怦怦直跳。 他和沈宁才刚认识,沈宁就说他是朋友。 而且。 沈宁一看就是出身很好的大家闺秀,竟一点没有看不起他。 孙姨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 “赵先生,来喝口茶歇歇脚吧。” “我不是什么先生,只是一个拉黄包车的。” 赵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 沈宁和孙姨在屋子里说话。 沈宁问:“孙姨,你现在靠着绣品生计吗?” 地上的箩筐里,放着一些绣品。 孙姨苦笑。 “是,我没有什么本事,只能绣点东西,给人家洗洗衣服。” 沈宁想了想:“我现在开了一个旗袍店铺,很需要人帮忙,您愿意来帮我吗?” 孙姨孤苦伶仃多年,守着这么一个小院子。 却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看就是很讲究的人。 孙姨眼底亮起光:“宁宁,你都开店铺啦?真厉害。” “我也会裁衣,你要是不嫌弃我,我就去试试。” 沈宁笑了。 “哪里有嫌弃的道理,您能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宁又和孙姨说了几句,写了一张字条,又留了些钱。 等孙姨把家里的活儿处理完了,就去罗记衣铺找罗找罗掌柜。 赵良拉着车,送沈宁回沈家。 路上,沈宁交代。 “如果有人问起我今天的行踪,你就说带着我在麓城逛了逛。” 赵良认真地答应。 “沈小姐,您放心,无论谁问,我都这么说!” 在小院儿喝茶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沈宁是谁了。 沈宁来麓城的短短时间,就治好了大帅的病,成了陆家义女,在麓城火的一塌糊涂。 可陆家是出了名的凶狠霸道,沈克明自私自利,为了前途不顾一切。 沈小姐在他们中间斡旋,一定很难。 沈宁谢过他,回了沈家。 沈克明没在家。 林淑娟母子俩坐在客厅里,林靖安又发了脾气。 “靖安,你别生气,你伤还没好,怎么能随便挠?” 林淑娟哄不住,正急的满头是汗。 见沈宁回来,她眼底闪过厌恶。 “太太。” 沈宁打了个招呼,准备上楼。 却被沈靖安叫住了:“你,站住!” 沈宁驻足,漆眸看着他,嫣然一笑。 “怎么了,靖安?” 沈靖安深吸了口气,指了指包着纱布的左眼。 “我的眼很痒,你不是会看病吗?你帮我看看。” 沈宁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她揭开纱布,检查他伤口的状况。 沈静那一刀,正好扎到了沈靖安眼球上。 他眼球破碎,已经摘除了。 纱布下眼皮肿着,被缝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沈宁眉头拧起。 “伤口愈合的时候都会发痒,我给你消消毒,忍过去这几天就没事了。” 沈宁低头,去药箱里拿棉球和碘伏。 沈靖安笑了,狰狞阴狠。 他从身后抓起一个尖锐的东西,朝着沈宁的眼睛刺去! “大小姐!” 张姨就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沈宁却早有防备。 她一手扼住了沈靖安的手,微微一拧。 “咔嚓”。 沈靖安的右胳膊直接被卸了下来。 一根尖锐结实的螺纹钢锥也掉在沙发上。 沈宁眉头拧起。 这小混蛋,是存心想弄瞎她。 “啊——” 沈靖安又疼又恼,拼命地哭喊起来。 “姆妈,她拧断了我的胳膊,疼!疼!” 沈宁冷笑,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沈靖安,我可不是沈静,不会任由你欺负。” 楼梯拐角偷听的身影一颤,流下泪来。 林淑娟又恼又怒,如同护犊子的母老虎般,发狠地朝着沈宁扑了过来。 “你敢打靖安,我跟你拼了!” 沈靖安是她的心头肉。 谁敢欺负沈靖安,她就跟谁拼命! 林淑娟话刚落音。 冰冷的枪口抵住她额头。 骇人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沈宁脸泛冷意,漆眸更是凌厉。 “太太,你儿子想刺瞎我,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已经很划算了。” “你要是不想讲人情,那咱们就讲讲事故。” 她唇角泛起渗人的笑,纤白有力的手指按在扳手上。 “这枪已经打出去了两发子弹。” “你猜这一枪,能不能打死你?” 第39章 吓尿了 林淑娟吓的浑身哆嗦。 她后悔了。 她竟忘了,沈宁手中有枪。 还是少帅顾霆钧送她的枪! 如果顾霆钧愿意维护,就算沈宁打死了她,也能逃过罪责! 她结结巴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宁宁……都是一家人……” “是吗?太太刚才不还要跟我拼命吗?” 沈宁冷冷地笑了起来。 林淑娟眼泪流下。 “你也知道靖安他瞎了,这几天,我心里憋了很多气,有些糊涂了……” “那可不关我的事。” 沈宁淡淡地笑了。 她扣下扳机,菱唇轻启。 “砰。” 林淑娟吓的魂飞魄散:“啊!啊啊啊啊啊——” 她惨叫起来,浑身血液凝滞,像是掉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窿。 沈宁竟真的开枪了! 沈宁想杀了她!!! 沈宁把枪收了起来,粲然一笑。 “太太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说完。 她不紧不慢地上楼,没有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这母子俩,轻易不敢再惹她了。 林淑娟剧烈地哆嗦着,跌坐在地上,哭的止不住。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死了! “来人,送少爷去医院!” 张姨过来扶住一声不敢吭的沈靖安,叫来了人。 她再去扶林淑娟,却发现地上一滩水迹。 面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太太,您先上楼换件衣裳吧……” 林淑娟面色惨白地低头,更是恨不能当场死去。 她……她竟被沈宁吓尿了! 傍晚。 沈克明回来,气势汹汹地冲到沈宁房间。 “你真是狂的很!扭断了靖安的胳膊,还敢对太太开枪!” 他抽出腰间皮带,怒骂:“跪下,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沈宁正在看书,闻言,漆眸冷冷地看向他。 “阿爸,你的家法对我不管用。” 沈克明只觉得,一股怒气从心底窜到头顶。 他拽着沈宁的胳膊,要强迫她跪下。 “你既姓沈,又在沈家,就得听我的!” “怪我一直以来对你太好了,才让你这样不敬长辈,不疼弟妹!” “我并不稀罕这个姓氏,兴许,我可以改姓章。” 沈宁眉头拧了拧,抓起旁边的枪,对准了沈克明。 “我说过,谁再不经我同意进我房间,我就当贼处理。” “简直是大逆不道!” 沈克明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去夺枪:“我可是你爸!” 沈宁侧身一躲,直接给枪上了膛。 她漆眸冰冷,声音更冷。 “今天吓唬太太的时候,枪里没有子弹。” “现在,可都装满了。” 看着她毫无惧色的脸,沈克明寒毛倒竖,心底惊悚。 眼前这个拿枪对着她的小姑娘,分明是他的女儿。 可他却好似完全不认识她。 他从不了解她。 兴许,把她接回来,就是引狼入室…… 看到沈克明眼底害怕,沈宁勾了勾唇。 她柔声说:“阿爸,太太一直对我有意见,弟弟更是快疯了。” “我不警告他们,沈家会家宅不宁。” “你也不想被人笑话,耽误了前途吧?” 沈宁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力量。 沈克明面色白了白,终究是低了头。 他阴冷盯着沈宁,说:“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以后,你要知道分寸。” 沈宁笑靥如花。 “一定。” 沈克明松动了僵硬的身体,才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回到房间,他才慌张地关上门。 林淑娟凑过来,急切地问:“你不是去教训她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克明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好气地说:“我差点儿被她打死。” 林淑娟一惊,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疯了,她真是疯了……” 沈克明把茶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招惹你,在她被顾少帅带走之前,你且忍着点吧。” 林淑娟脸色古怪,问:“什么意思?” 沈克明不肯告诉她。 两天以后,孙姨把手里的活儿都做完,去了罗记衣铺。 看着亮堂宽敞的店铺,孙姨羡慕又高兴。 “宁宁真有本事,年纪轻轻的就有自己的铺子了。” 又夸那些衣裳。 “这些旗袍做的也太好看了,颜色漂亮,走线工整,样式还这么新颖。” 虽然设计大胆了些,可却也让人心动。 那些爱美的太太小姐,肯定会买来穿的。 沈宁轻笑。 “我只会画画设计图,衣裳还得罗叔来做。” 她给罗掌柜介绍:“罗叔,这是我的姨母孙东玲,她会刺绣,也能做衣裳,从今天起,就在店里帮忙了。” 看着干净利落的孙东玲,罗掌柜连忙倒茶。 “东家姨母,您喝茶。” 见沈宁这样介绍自己,孙姨心里感动。 她笑着说:“掌柜的您别客气,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我做就是。” 两人很快相熟了。 沈宁跟孙姨说:“自古以来,刺绣都很受欢迎,是贵族们才能用的起的。” “如果咱们能把刺绣用到了旗袍上,必然更受那些上流社会的喜欢。” 孙姨也很赞同。 “我的手艺是跟我娘学的,她师父是苏绣大家,我的功夫虽比不上大家,但也拿的出手。” 只要沈宁不嫌弃,她当然愿意的。 沈宁笑了。 “孙姨,我已经看过你的绣品了,对你很有信心。” 她不用不信任之人,更不用没有水平的人。 从今天开始,孙姨就在衣铺里帮忙了,月薪二十大洋。 罗掌柜是二十五。 两人都觉得沈宁给的太多了。 也都暗中发誓,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辜负沈宁的信任。 时间过的飞快。 眼看着就要到顾老夫人的寿诞。 沈宁往陆家送了几件新旗袍。 是给太太徐芳的,陆朝华三姐妹的。 也让孙姨给陆老夫人绣了帕子和钱袋。 大家都很高兴。 徐芳试了衣裳出来,笑的合不拢嘴。 “宁宁啊,你哪里弄的我的尺寸?这也太合身了!” 沈宁笑着看向桂姨。 “太太和小姐们的尺寸,当然是跟桂姨打听的。” 桂姨笑着说:“太太,宁小姐说要给您一个惊喜,我就没提前告诉您。” 徐芳眉开眼笑,站在镜子前,不停地扭腰转圈儿。 欣赏着自己的曲线。 “确实惊喜,宁宁,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真厉害啊!” 第40章 秘密 沈宁送徐芳的,是一件蓝缎浮光牡丹花色的旗袍,是经过改良的。 裙身修长有线条,越发勾勒女子身体的美好曲线。 袖子比现有的样式短了许多,露出白皙的胳膊。 领口做了别样的设计,特意用了精致的玫瑰盘扣。 徐芳只是站着,都觉得美不胜收。 更别提行动时候,波光粼粼,梦幻华贵。 “太太,你穿上这旗袍可真好看,我也要去试试!” 陆九儿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去换衣裳。 陆朝华也很高兴,拉着沈宁的手说。 “你还留意到我喜欢红色,真是有心了。” 沈宁说:“大小姐平时多穿红色,想来是喜欢的。” 姐妹两个都去里间试穿,陆朝寒站着没动。 陆老夫人问:“四丫头,你怎么不去?” 陆朝寒抬了抬下巴。 “我不喜欢旗袍,没有洋装时尚。” 陆老夫人瞪她:“宁宁辛苦做出来,送到你眼前,你好歹试试。” 陆朝寒和陆九儿已经出来了。 姐妹两个一个玫红色,一个青绿,都娇艳动人。 “好看,真好看!” 陆老夫人笑呵呵的,夸赞:“不愧是咱们陆家的金花儿,等到了顾园一定能艳压群芳!” 陆九儿眼睛又圆又亮。 “沈宁姐,你真厉害!我特别喜欢!” 沈宁笑了:“九小姐满意就好。” 陆朝寒的眼神在姐妹两个身上打转儿。 沈宁改良过的旗袍,确实比之前好看了太多。 而且,她选的都是极好的料子,适合各人的花纹,特别符合她们的气质。 就连人到中年的太太,穿上都比之前美了许多。 顾家寿宴上,陆朝华和陆朝云一定会成为焦点! 陆四儿咬了咬唇,拿起她那件杏黄色的,一扭腰。 竟是去试穿了。 陆老夫人笑话她。 “你们看,四丫头就是犟,心里明明喜欢的很,还总扭扭捏捏的……” 沈宁勾唇,笑着说:“祖母,我也让店里的人给您制了新衣。” “只是刺绣要花上许多功夫,赶不上顾老夫人的寿诞了。” 陆老夫人嘴里说不用,脸上笑的欢喜。 “我都是老婆子了,还讲究什么穿?你给我做了帕子,我已经很高兴了。” 沈宁说。 “那怎么行?” “我没见过外婆祖母,也没见过姆妈,孝敬您和太太,就当孝敬她们了。” 陆老夫人听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徐芳也很是感慨。 “宁宁,你虽没见过亲生母亲,可不还是有我这个义母吗?有我在,你就不是没姆妈的孩子了。” 沈宁是个好孩子,知礼数,懂分寸。 也没有什么野心,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她很喜欢。 沈宁感激一笑:“谢谢太太。” 徐芳说:“宁宁,等寿宴那天,你就跟着我和老夫人,我们也好给你介绍介绍各界的权贵。” “多谢太太美意。” 沈宁婉拒了:“可到时候我阿爸他们也会去,我不陪着,怕别人说闲话。” 徐芳越发惋惜:“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怪不得老夫人疼你。” 只是可惜,沈家却只把沈宁当棋子。 说话间,陆四儿穿着新衣出来了。 她一身杏黄色的旗袍,衬的皮肤,人比花娇。 沈宁还特意在她的旗袍上加了细细的蕾丝边,中西结合,新颖独特。 “四小姐,宁小姐知道你喜欢蕾丝,特意给你加上了。” 桂姨笑着帮沈宁说话。 “当时我还怕奇怪,没想到四小姐穿上这么好看。” 陆四儿确实喜欢的很。 她没想到,旗袍还能这么做,还能这么穿。 这样漂亮独特的旗袍,一定能引领时尚的。 她脸色微红,有些别扭地对沈宁说。 “谢谢你了,沈宁。” “只要四小姐喜欢,这身衣裳就有了价值。” 沈宁浅浅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徐芳笑眯眯的。 “到时候去顾园,咱们都穿上宁宁做的衣裳,那些太太小姐肯定羡慕极了。” 陆九儿娇憨地点了点头。 “没错,正好给沈宁姐的铺子做做宣传!” 沈宁由衷地笑了。 她知道,罗记衣铺算是立住脚了。 很快到了顾老夫人的寿宴。 清晨,沈克明就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了车。 林淑娟也换了新衣裳,捯饬了头发,又戴上几件贵重的首饰。 看着镜子人儿姿容犹在,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当初勾搭沈克明是对的。 做了官场太太,就是比嫁个凡夫俗子强。 否则,天天风吹日晒的做工,她哪里能保住现在的容貌? 张姨期期艾艾地来到她身边,问:“太太,二小姐去吗?” 林淑娟又往嘴上涂了点红。 “她跟去做什么?还不够丢人。” “沈宁都去了,我也要去。” 门口响起冷冷的声音。 林淑娟一回头,就看见沈静已经穿戴一新。 她脸色阴郁:“留我自己在家,我怕靖安杀了我。” 自从沈靖安瞎了之后,就彻底成了小霸王。 他发起疯来,就抓住她打骂。 有时候,甚至连沈克明和林淑娟都打。 唯独见了沈宁,他才害怕。 沈宁又是扭胳膊,又是开枪的,从不惯着他。 沈宁不在家,她也才不要单独跟沈靖安一起。 林淑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那你就跟着吧。” 这些天,她都没怎么搭理沈静。 就连用饭时,大多都是让张姨给她送到阁楼。 沈静深深地吸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去车上等。 因为还要带着礼物,沈家开了两辆车。 沈宁和沈静坐在后面的车上。 “沈宁,自从你来了沈家,沈家就没有安生过一天。” 路上,沈静忽然开口。 沈宁淡淡一笑:“今天不适合说这个。” 沈静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害我变成今天这样,你欠我的。” 她声音笃定,一脸怨气。 沈宁觉得好笑。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沈静。 凤眼黑沉沉的,藏着杀气。 “这么说,是我怂恿你半夜杀我的?” 司机听着后排的声音,恨不能堵上耳朵。 沈静才多大?就敢杀人? 这也太可怕了。 沈静咬牙切齿,怨恨地盯着她。 “你我都知道真相。” 沈宁摇了摇头,不想再理她。 沈静不肯罢休。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保护我不受那个疯子的伤害,直到我离开沈家。” 沈宁越发觉得好笑。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沈静紧紧地掐着手心儿,凑近了沈宁耳边。 “我知道一个关于你外祖父家的秘密,你一定想知道的。” 沈宁眼神闪了闪,漆眸凌厉。 “什么?” 难道,沈静知道些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沈静轻轻地吐了口气,阴沉着脸说:“只要你肯帮我,时机成熟了我自会告诉你。” 沈宁冷笑。 想威胁她?可笑。 第41章 寿宴拉仇恨 顾园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沈克明下车到处观看,心情激动。 “不愧是顾家,不愧是大帅府!” 今天,各界政要齐齐到场。 一些有身份的商人,也来了不少。 如果他能在今天崭露头角,将来一定能顺风顺水! 沈宁和沈静也下了车。 林淑娟脸色阴冷,盯着两人。 “你们两个,少说话多微笑,别给沈家丢人。” 沈静垂下眼睛,没说话。 沈宁笑了:“好,听太太的。” 林淑娟挽着沈克明的胳膊,往顾园里走。 在门前迎客的,是周正。 “周长官,好久不见,我们来给老夫人祝寿。” 林淑娟笑容大大的,态度很是谦卑。 周正点了点头,神色淡淡。 “总务处次长沈克明前来贺寿。” 看到朝这边走来的沈宁,却眼前一亮。 大步下了台阶,前来迎接。 “沈小姐,您也来了。” 今天少帅得了个坏消息,心情不大好,没人敢劝。 沈宁来了,他的压力就小多了。 沈宁勾唇:“我陪着阿爸太太来的。” 说着,她介绍。 “这位是我妹妹,沈静。” 沈静勉强笑了笑:“周长官好。” 周正皱眉,眼神冷了些。 “原来是你。” 是沈静划破了沈宁的脸。 现在虽然沈宁的脸好了,可瞧着还有一道粉粉的痕迹。 这样出色的一张脸,要是留疤了,不知道多可惜呢。 周正常年在战场上,杀敌无数。 他身上的气势,凌厉肃杀,跟普通人不一样。 沈静被吓的一动不敢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沈宁勾唇,说:“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你去忙吧,我们先进去逛逛。” 周正又笑了起来。 “您对这里熟悉,随便去逛吧,不过,也该去见见老夫人和大帅。” 沈宁点头,带着沈静走了进去。 沈静跟在沈宁身后,心情复杂。 沈宁竟跟周正这么熟…… 连沈克明都得叫周正为周长官,她却直呼其名。 而且,听周正的意思,沈宁似乎对顾园也很熟。 难道…… 林淑娟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嫉妒。 她晃了晃沈克明的胳膊,低声问。 “怎么回事?少帅不会真的看上那死丫头了吧?” 沈克明骄傲一笑,得意地说。 “不然还能怎样?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要跟顾家结亲了。” 到时候,他就是整个麓城最风光的人! 林淑娟将信将疑。 沈克明带着林淑娟,穿梭在贵客之中,笑着招呼奉承,却没有几个人理会。 沈宁看着,觉得好笑极了。 她找了个凉亭坐下,沈静紧紧地挨着她。 今天顾园来往的都是贵客,沈家这等门第,已经算是最低等了。 “陆参谋携家眷前来贺寿!” 门前响起声音,众人都眼前一亮,纷纷走过去迎接。 陆锡林一身贵重的缎面唐装,手中拄着拐杖,笑的春风满面。 徐芳挽着他的胳膊,陆朝华陆朝寒扶着陆老夫人。 再往后,是陆长盛,陆长安,陆九儿。 顾霆钧出现了:“陆伯父,伯母,老夫人,有失远迎。” 他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脚下穿着黑色皮鞋。 棱角分明的俊脸含笑,猿背蜂腰,两条腿修长有力,俊美又潇洒。 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这就是顾少帅吗?这也太俊美了……” “真是青年才俊,陆家两位少爷差之千里。” “听说少帅还没娶妻呢……咱们一会儿能不能去跟他说说话?”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少帅,霆钧,越来越有大帅年轻时的风范了。” 顾霆钧勾唇:“陆伯父过奖。” “伯母今天风华绝代,霆钧险些以为是哪位小姐。” 他看向徐芳和陆朝华三姐妹:“几位小姐也美艳动人。” 不少太太小姐都艳羡地朝这边看来。 “少帅很少夸人呢……” “陆家小姐们穿的是旗袍,怎么比我们的洋装还好看?” “一定要问问她们哪里定做的,太漂亮了,我也要买几套!” 听着周围的声音,陆朝华三姐妹很是开心。 陆四儿羞涩地看着顾霆钧,眼里的喜欢几乎藏不住。 “多谢少帅夸奖。” 看着她红红的脸颊,陆朝华捏紧了手指。 徐芳也笑的合不拢嘴。 “少帅,这是沈宁专门给我们定做的,漂亮吧?” “确实漂亮。” 顾霆钧往沈宁的方向看来,没说话。 她竟还会设计衣裳。 真是让人意外。 沈宁微微垂眸,拒绝跟他对视:“少帅。” 上次咬了顾霆钧之后,她就有些心虚。 今天后者脸皮来顾园宣传旗袍,也是心惊胆战。 她怕顾霆钧找她的麻烦。 顾霆钧收回视线。 “陆伯父陆伯母,老夫人,阿爸他们已经已经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顾霆钧带着陆家人去了正厅。 沈克明一脸艳羡,跟林淑娟嘀咕。 “沈家的地位还是太低了,要是咱们也能去拜见顾老夫人就好了……” 林淑娟也这么觉得。 谁知。 顾霆钧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来。 夫妻两人一喜,赶紧挺直了腰:“少帅……” 顾霆钧眼神越过夫妻俩,落在沈宁身上。 他薄唇噙笑,深邃的黑瞳深不见底。 “沈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沈克明夫妇心底失望。 原来不是请他们去见老夫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沈宁看了过来。 眼神或是羡慕,嫉妒,惊讶。 陆四儿一脸警惕,心都提了起来。 她听大哥说,顾霆钧曾几次去沈家拜访。 现在,又叫沈宁跟着去见顾家人。 顾霆钧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几个年轻小姐凑在一起,酸酸地议论。 “她就是陆参谋的义女?” “听说她医术高明,没想到竟还这么漂亮……” “少帅叫她跟去做什么?她什么身份?配吗?” 沈宁耳力过人,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缓缓起身,心底叹了口气。 顾霆钧这么受女人欢迎,那些小姐姑娘都像是盯着鲜美的肥肉一样盯着他。 他偏偏,要在这时候叫她。 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她还指望今天能在太太小姐圈儿里博个好名声,把旗袍大卖呢。 可顾霆钧,却偏要把她送到风尖浪口! 第42章 少帅是戏精 见沈宁站着没动,顾霆钧眼底笑的更为促狭。 “沈宁,陆参谋大病初愈,需要人照顾,你来陪着吧。” 那些女人议论纷纷,沈宁的脸都快绿了。 他就喜欢看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有意思极了。 陆锡林爽朗地笑了起来。 “还是霆钧考虑周到,宁宁,快过来。” “是。”沈宁只好跟上。 那群女子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叫她去照顾陆参谋的的。” “吓死了,我还以为少帅看上她了……” “呵,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小次长的女儿,少帅这样英勇神武,俊美不凡,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这样的小家碧玉?” “我可是听说,大帅很早就给少帅定了亲呢,不知是真是假……” 顾霆钧带着众人进门。 “爸,陆伯父来了。” 沈宁抬眸看去。 奉省第一人顾德鸿端坐在上首,一身黑缎长褂,气势冷酷威严。 他人高马大,即便人到中年,身材也保持的极好,浓眉深眸,五官立体分明。 沈宁唇角微扬。 顾霆钧的好容貌,看来是来自于顾德鸿。 顾德鸿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陆伯母,锡林兄,有失远迎。” 顾德鸿旁边坐着满头华发的顾老夫人,旁边站着一个优雅从容的中年女子。 她气度不凡,应是顾夫人庄青墨。 庄青墨扶着老夫人起身。 顾老夫人和陆老夫人姐妹相见,很是亲近。 “老姐姐,我来给你祝寿了。” “妹妹,我正盼着你呢……” 顾老夫人很是喜悦:“这里留给他们男人吧,咱们去里面说话。” 说罢,女人们去了里屋。 沈宁安静地站在门口,没动。 “大帅,我病了这么久,军中可还有我的位置?” 顾德鸿哈哈大笑:“锡林兄是我的多年好友,这参谋和帮办的位置,除了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陆锡林这才松了口气。 顾德鸿笑的儒雅矜贵。 “我也很想念锡林兄,只是军务繁忙,脱不开身,只能叫犬子代我探病。” “哈哈哈,少帅这越发有你年轻时的风采了,而且,他比你还要赏心悦目!” 男人们落座,顾德鸿眼神微动,看向门口的沈宁。 “这位姑娘是谁?怎么没去里面?” 陆锡林笑眯眯地看向沈宁。 “大帅,她是我的义女沈宁,是来照顾我的。” 经过沈宁的手术和药物调理,以及半个月的休养,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起来。 对此,他很是高兴,也越发欣赏沈宁,觉得沈宁是陆家的福星。 顾德鸿惊讶地打量沈宁,语气里满是赞赏。 “我也听说过沈小姐厉害,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说罢,他眯起眼眸,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站在他身后,唇角微微动了动。 沈宁躬身,行礼:“早听大帅骁勇善战,风采过人,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顾德鸿点了点头,对陆锡林说:“不愧是锡林兄义女,宠辱不惊,落落大方。” 沈宁轻笑。 顾霆钧把茶水一饮而尽,深邃的黑瞳里掠过笑意。 大帅又问:“沈小姐,你父亲是哪位?今天可有到场?” 沈宁乖巧地回答。 “我阿爸是麓城总务次长沈克明,他也来给老夫人祝寿了,不过人在前院。” 顾德鸿颔首,吩咐警卫长顾福田。 “福田,去把沈次长请过来。” 沈宁垂眸,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 前院。 沈克明和林淑娟坐在一处,很是局促尴尬。 左右都是达官显贵,沈克明倒是认识不少,可惜没人认识他。 林淑娟跟那些时髦高贵的太太也聊不到一起。 之前和她相熟的几个太太,知道了沈家丑事儿,都对她嗤之以鼻。 “听说沈静半夜摸进沈宁房间杀人,却把自家弟弟眼睛弄瞎了……” “啧啧,她杀人未遂,还伤害了沈靖安,沈家夫妇竟对她没什么惩罚。” “还带这种杀人犯来参加宴会呢,他们不怕咱们还怕呢!” 一群太太小姐嗑着瓜子儿,凑在一起窃笑。 时而还提高声音,往沈家夫妇这边翻白眼儿。 林淑娟恼羞成怒,老脸涨红。 她狠狠地在沈静胳膊上掐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犯蠢,沈家也不会变成笑话!” 沈静低着头,忍着痛,心里冰凉。 她对沈宁动手,是为了还沈家一个安宁,给姆妈和姐姐报仇。 可没想到。 人家根本不领情,还因此迁怒她! 顾福田出来,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沈克明沈次长在哪里?” 他站在台阶上高喊了一句,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朝着沈克明看去。 沈克明紧张地站起来,小心翼翼,一脸卑微。 “我,我就是沈克明,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顾福田打量了他两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沈次长,大帅请您去后院一叙。” 沈克明不明所以,紧张地跟着顾福田去了后院。 大帅要见他? 为什么? 难道是沈宁在大帅面前为他说了好话? 还是……少帅? 想到和顾霆钧签下的契约,沈克明眼底冒光,激动起来。 “大帅,下属就是沈克明,听说您……找我?” 沈克明在宽敞的屋子里站定,额头已经浸出细汗。 顾德鸿看向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沈次长,不必如此拘束,坐吧。”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激动地坐下了。 今天,顾园来的可都是权贵,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身份尊贵。 可顾德鸿那么多人都没叫,偏偏叫他来喝茶。 能和大帅和陆参谋一起喝茶,是一件多么有面子的事! 今天,只要他好好表现,从此之后官途必能一帆风顺。 顾德鸿吹了吹茶沫,雨前龙井的香气在鼻尖氤氲。 他心情极好,调侃。 “沈次长,我听说锡林兄娶了你的女儿,这么说来,锡林兄还该叫你一声岳丈呢。” 沈宁唇角微扯。 有些幸灾乐祸。 她方才还疑惑,顾德鸿权势滔天,为什么要见沈克明一个小次长。 原来,竟是为了给陆锡林添堵的! 看来,顾家和陆家早就生了嫌隙。 陆锡林目光阴狠地看向沈克明。 沈克明吓的浑身一颤,惊慌起身。 “大帅,这玩笑可开不得!” 陆锡林皮笑肉不笑:“大帅,只是一个姨太太而已,算不得什么。” 顾德鸿挑眉。 “说的也是,锡林兄娶的姨太太都快能组成一个师了,要是都认了岳丈可了不得……” 陆锡林哈哈大笑。 “将来让我的姨太太们都上战场打仗去,怎么着也要挣个三等功!” “到时候,大帅您可要一视同仁!”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沈克明不存在。 沈宁静静地坐着看好戏,却见顾霆钧那道矜贵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沈宁心底莫名慌张。 她下意识地觉得,没什么好事。 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处可躲。 果然。 顾霆钧在她前面站定。 她无奈开口:“少帅,您有何吩咐?” 他低头,眼神温柔宠溺。 “宁宁……” 不等沈宁反应,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第43章 带她见家长 沈宁浑身僵硬。 她想要挣脱顾霆钧的大手,可被他察觉到之后,握的更紧了。 她咬牙切齿,小声道:“你要做什么?” 顾霆钧凑近了她,黑沉沉的深眸望着她,似笑非笑。 没说话。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宁身上。 陆锡林愣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少帅,什么情况?” 陆长盛紧张地看向两人,心揪成一团。 沈宁是他认定的姨太太,少帅难道也看上了? 顾德鸿剑眉紧锁,若有深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 “霆钧。” 他已经对沈宁有所耳闻,也知道顾霆钧对她很不一般。 今天一见,沈宁年轻漂亮,气质神秘恬静,确实很吸引人。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顾霆钧的举止未免不得当。 “嗯。” 顾霆钧勾唇应了一声。 “阿爸,您和陆伯父在一起少不了议论军事,我带沈小姐去找见祖母。” 他捉弄完了沈宁,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沈宁的窘态和慌张,已是心情愉悦。 顾德鸿颔首:“去吧。” 沈宁浑身僵硬,被顾霆钧带到了里屋。 “霆钧来了,这位姑娘是谁?” 看到最喜欢的孙子,顾老夫人很是高兴。 庄青墨却皱起眉头。 陆四儿眼神落在沈宁身上,脸上笑容渐渐僵住了。 她眼底闪过恼怒,紧紧地掐住手心儿。 什么情况? 顾霆钧竟牵着沈宁进来的? 在所有目光之下,顾霆钧依然没有放开她。 “祖母,妈,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沈宁。” 沈宁心慌地甩开他的手。 “顾老夫人,我叫沈宁,是总务次长沈克明的女儿。” 陆老夫人眼神复杂,笑着说。 “老姐姐,这是我的干孙女,锡林的义女。” “原来是你。” 顾老夫人这才笑了起来,她朝着沈宁招了招手:“来,到我跟前儿来。” 沈宁上前,任由顾老夫人打量。 顾老夫人说:“眉清目秀的,规矩也很好,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宁虽出身不高,可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听说还救过顾霆钧一命,她是有些喜欢的。 庄青墨神色淡淡。 “霆钧,这里都是贵客,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顾霆钧说:“沈宁医术高明,我想请她给祖母把把脉。” 顾老夫人很给面子,笑呵呵地说:“好啊,我听说沈姑娘中医西医都会,这可不多见。” 庄青墨冷笑。 “中医不过招摇撞骗,欺骗人的罢了,至于西医,她常年在山上,连学都没上过,又能学到多少?” 陆老夫人为沈宁解释:“顾夫人有所不知。” “当初我的小重孙儿跑的断了气,心脏骤停,西医都诊断死亡了,是宁宁把人救了回来。” “锡林前段时间病的严重,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可宁宁一副中药下去,人就不咳嗽了……” 陆老夫人絮絮叨叨,看向沈宁的眼里满是骄傲。 沈宁心里有些感动。 顾老夫人也很给面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试试沈姑娘的医术。” 沈宁纤白细长的手指搭上去许久,才放了下来。 “顾老夫人身体很硬朗,只是心脏有些问题,需要多留意。” 顾老夫人惊讶地问:“只一搭脉,你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 沈宁轻笑:“中医博大精深,能从脉象看出很多问题。” 庄青墨蹙眉打量着沈宁,眼神有些犀利。 “不少人都知道您的心脏有问题。” “妈。” 顾霆钧看向庄青墨,淡淡地叫了一声。 庄青墨不满地说:“快开宴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去前面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沈宁告辞。 她能看出来,庄青墨不喜欢她。 不过还好,她的旗袍也已经被那些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知道了,生意很快就能铺展开。 至于顾家这条线能不能搭上,影响不大。 沈宁跟着陆朝华等人出去,陆老夫人和徐芳留在这里,陪着顾老夫人说话。 顾霆钧也抬步往外走。 “你去哪里?” 庄青墨叫住他:“你留下,陪你祖母。” 她到麓城已经有几天了,都没能见到顾霆钧几面。 顾霆钧这么迫不及待的追出去,肯定是要去找沈宁。 这个沈宁,魅力可真大。 顾霆钧走到顾老夫人身边,“吧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众人都愣住了。 顾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嘴上却装作嫌弃。 “你们看,都这么大了,还总是粘着我这个老婆子。” 顾霆钧笑着问:“祖母愿意我陪着吗?” 顾老夫人说:“你这个皮猴子,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知道你不爱拘着。” “谢谢祖母,祖母最疼我了。” 顾霆钧勾唇,看向庄青墨。 “妈,你也听到了,祖母烦我呢,我晚些再来陪你们。” 庄青墨板着脸答应了。 她倒是想管教儿子,可无奈,上头还有顾老夫人压着。 陆老夫人一脸艳羡。 “老姐姐,您和少帅的感情真好,我那些孙子孙女,没有一个愿意跟我亲近的。” 徐芳赶紧说:“娘,看您说的,朝华长盛不都每天去看望您吗?是您自己嫌麻烦,不让他们去了。” 陆老夫人撇嘴。 徐芳的儿女们都跟完成任务似的去见她,甚至,都没沈宁用心。 久而久之,她当然不爱见了。 顾霆钧到了外间,却被顾德鸿叫住了。 “霆钧,你准备准备,一会儿陪我去前面说话。” “好。” 沈宁和沈克明回了前院,在林淑娟和沈静旁边坐下。 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 沈克明坐的端端正正,骄傲地昂着首,挺着胸。 像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林淑娟也享受着众人的目光,终于,她也成了众人羡慕的话题中心了。 她悄悄地问沈克明。 “大帅请你去做什么?” 沈克明高声说:“还能干什么?大帅和陆参谋请我喝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又聊了会儿天。” 有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快看!大帅和少帅来了!” “顾大帅!少帅!” 沈克明激动地起身,迎了上去。 顾福田直接带人把他拦下了。 沈克明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围不少人都讥讽地笑了起来。 “还说大帅请他喝茶呢……谁认识他呀。” “啧,早就听说他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没想到竟一点脸都不要了。” “荒唐啊荒唐,大帅用人可都看重人品家庭,沈家那个样子,大帅不可能理会他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林淑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恶狠狠地看向沈宁和沈静。 咬牙切齿地骂道:“都怪你们两个,不然沈家也不会沦为笑话!” 沈宁轻嗤:“太太,沈家本来就是笑话。” 沈静幸灾乐祸,也跟着笑了。 不得不承认,沈宁说的很对。 而且,沈宁有勇气和底气,跟林淑娟硬刚。 这是她所不具备的。 沈静不由得思索。 明明她出身比沈宁高贵,在麓城的时间更久。 可为什么,沈家人都畏惧沈宁,对她不屑一顾? 第44章 救命之恩 “今天是家母七十寿宴,诸位的到来让顾园蓬荜生辉。” “大家尽情吃喝,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顾德鸿站在喇叭前,笑的儒雅俊朗,风度翩翩。 他不像是一位经历枪林弹雨,无数厮杀的大帅,反而像是古时候的贵族。 沈宁静静地看着顾德鸿,却发现,顾霆钧正朝她这边看来。 沈宁脸色微变,收回视线。 顾德鸿说完话,顺着顾霆钧的视线看去。 “今天兰家人也会到场,希凡让人来送信,说会晚到一些。” 顾霆钧闻言,眉头拧了拧:“爸,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顾德鸿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 “你是我儿子,我的事自然就是你的事。” 顾霆钧神色不耐:“希凡也是你儿子,你怎么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警务兵匆匆跑了过来。 他在顾家父子面前站定,急切地禀报。 “大帅,少帅,不好了!二公子和兰家遭遇刺杀!” 梳着两个辫子的小丫头端着茶水经过,听到之后一惊,赶紧去了后院。 顾德鸿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希凡他们情况如何?” 那警务兵说:“兰家的汽车被炸了,二公子他们被包围,都受了重伤,我是回来求助的!” 顾霆钧脸色冷峻,漆黑眼底一片冷冽。 “我这就带人过去。” 顾德鸿冷冷地点了点头:“确保希凡和兰家人的安全,至于那些没眼色给顾家添堵的人……” 顾德鸿没有说完,众人却都明白。 顾霆钧杀气腾腾,带着人手离开了顾园。 众人都提心吊胆。 “大帅,发生了什么事?” “少帅怎么带人出去了?” “大帅,不知我们是否能帮上忙?” 顾德鸿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笑。 他站在台阶上,笑容得体,仿佛巡视江山的帝王。 “诸位亲朋不必忧心,我家老二遇上一点麻烦,霆钧去接他了,很快就能平安过来,宴席继续。” 众人这才安心。 沈宁若有所思。 沈静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问:“你说,到底怎么了?” 沈宁脸色平静。 “大帅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静发出一声嗤笑。 “你总是装的高深莫测的,我以为一切都尽在你掌握呢。” 沈宁没理她,却下意识地往后院看了一眼。 她确实不知道。 前世,她嫁去陆家之后,就被关在后院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更听不到什么消息。 就连顾家寿宴,陆家都只派了徐芳母子三人出席。 不过,她却知道,前世顾老夫人在寿宴上心脏病发,走了。 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件事? 沈宁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后院传来惊叫声。 “大帅!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顾德鸿毫无波澜的脸上,泛起涟漪。 “怎么回事?赶紧准备车,送医院去!” “小翠儿进去送茶,跟老夫人说二少爷遇到刺杀了,老夫人当时就晕过去了!” 顾园顿时兵荒马乱。 顾德鸿快步往后院走去,其他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都紧张地往后院看。 沈宁起身,挤开人群,快步往里走。 沈静追上来,紧紧地拉住她。 “你要干什么去?带上我!” 沈宁想甩掉她独自表现? 门儿都没有! 沈宁漆眸冰冷地看向她:“放开。” 沈静冷笑:“不放,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大帅有两个儿子。 长子嫡出顾霆钧,次子庶出顾希凡。 如果她能趁机立功,得了顾家青睐,就能顺利脱离沈家了。 万一能嫁给其中之一,她也能飞黄腾达。 甚至,比沈宁更风光! 沈宁眸光冰冷:“太过危险,你最好别参与。” 上辈子,顾老夫人确实过世了。 她不确定能不能救回顾老夫人。 如果成功不了,顾家说不定会迁怒她。 沈静也会跟着倒霉。 沈静却不肯松手,寸步不离地贴着她,“危险我也认了,你别想甩掉我!” 沈宁眼底闪过冷光。 要不是人多,她真想教训教训沈静! 两人被一群带枪的士兵拦住。 “退回去!” 顾老夫人病重晕倒,还没查清原因,谁敢放人进去? 沈宁只好说:“我是大夫,先让我去看看老夫人。” 陆锡林神色惊慌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沈宁,连忙说:“这是我的义女,医术高明,快让她进来!” 那些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了沈宁进去。 沈静还想跟着,却被两把冰冷的长枪拦住。 “找死吗!” 沈静吓的脸色发白,望着沈宁的身影,气恼地跺脚。 见沈宁进去了,林淑娟吓的直哆嗦。 她推了推沈克明,骂道:“那个死女人生的好女儿!又赶着去出风头了!她是要害死我们吗!” 沈克明往后院张望,心里满是希望。 “万一她能救顾老夫人呢?” 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 “怎么救?顾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有心脏病……” 顾德鸿还没赶到后院,就听里面庄青墨的痛哭声。 “娘!娘,您醒醒啊!” “不好了,老夫人没气儿了……” 顾德鸿脚下一软,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福田满眼是泪:“大帅,您节哀。” 大帅对老夫人感情很深,他是知道的。 如今老夫人正欢欢喜喜地过寿,人却忽然没了,大帅肯定会伤心自责。 “我没事,娘也一定没事的。” 顾德鸿勉强站了起来,撑着一口气往里走。 老夫人已经被抬到了里间的床上,脸色青紫,没了气息。 庄青墨站在床边哭泣。” 顾家的医生手足无措地站着,很是惭愧。 “大帅,老夫人已经走了,我尽力了……” “我来试试。”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沈宁快步走到床边。 陆锡林说:“大帅,你先别急,让沈宁先看看!” 庄青墨眼底闪过不悦,“沈宁,这里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顾德鸿眼底燃起希望。 他颤声说:“让她试试。” 陆家把沈宁说的神乎其神,如果沈宁真的能救人呢? 庄青墨哭着走来,扶着顾德鸿。 “老爷,都是小翠儿那丫头不懂事,才害的娘她……” 庄青墨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顾德鸿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要是娘走了,就把那嘴贱的丫头拖出去毙了!” 沈宁上前,给顾老夫人把脉,又探上她的咽喉。 “夫人一直都在场吧?老夫人听到消息的时候在吃什么?” 顾老夫人脸色青紫,是心脏病发引起的。 可她耳边通红,也有窒息之相。 庄青墨犹豫了一下:“好像在吃蒸枣……” 顾老夫人年纪大了,却和年轻时一样喜欢吃枣。 可她已经咬不动,只能吃蒸的。 沈宁闻言,勾唇笑了。 她把顾老夫人扶了起来,双手从她背后环抱,一手握拳,向上用力按压腹部。 “你做什么!” 庄青墨大惊。 顾德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别打扰她。” 沈宁没理会她,只反复做了几次。 顾老夫人口中却吐出一个枣核。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沈宁没有放松警惕,反复按压她的心脏,做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重复几十下之后。 原本没了气息的顾老夫人胸膛却有了起伏。 她呼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娘!” 顾德鸿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扑到床前。 “大帅,老夫人被枣核噎住,又犯了心脏病,这才没了气。” 沈宁提醒:“她现在虽然醒了,可也得送医院仔细检查。” 顾德鸿擦了擦眼泪,连忙让人把老夫人抬了出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宁,忽然跪下了。 “沈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家的恩人!” 第45章 夜探闺房 沈宁吓了一跳,连忙去扶顾德鸿。 “顾大帅,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顾德鸿这样尊贵的身份,竟亲自给她下跪! 顾德鸿起身,心情复杂。 “沈姑娘,你有所不知,是我娘历经艰辛,把我抚养长大……” 陆锡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鸿,你是个性情中人,可宁宁只是个小辈,你这不是折煞她吗?” 沈宁救了顾老夫人,他也与有荣焉。 要知道,沈宁既是他的义女,又是他力保给顾老夫人治病的。 现在,顾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德鸿正色道。 “救命之恩大于天。” “从今天开始,沈姑娘就是我顾家的座上宾,无论你需要什么,尽管跟顾家说,我顾家绝无二话。” 他已经听说了,沈宁之前已救过顾霆钧一次。 现在,顾家已经欠下她两条命! 沈宁浅浅一笑。 “您言重了,我在佛祖菩萨跟前长大,又学的治病救人之术,今天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德鸿看她的眼神越发欣赏。 沈宁年纪轻轻,身处泥潭,却出淤泥而不染,始终保持善良赤诚。 这样的人,确实容易吸引他们这些枪林弹雨,熟知人性的人。 怪不得顾霆钧对她这么特殊。 顾德鸿很快出去安抚众人情绪。 “大帅,出了什么事?” “是啊,老夫人没事吧?” 众人提心吊胆。 顾德鸿笑的和煦。 “诸位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家母听到了希凡被刺的消息,一时激动心脏病发。” 众人大惊。 “什么?老夫人没事吧?” “二公子遇刺?谁这么猖狂!这不是挑衅吗!” “顾大帅,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顾德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慈祥地看向沈宁。 “希凡那边,霆钧已经去接应了,不会有错。” “家母幸得沈姑娘救助,也已经无恙,只是送到医院去检查。” 沈宁安静地站着,宠辱不惊,纤细的青色身影仿佛一根翠竹。 顾德鸿说:“沈姑娘是我顾家的救命恩人,谁敢欺负沈姑娘,就是跟我顾德鸿过不去。” 一时间,无数目光朝着沈宁投来。 羡慕,敬佩,甚至嫉妒。 “沈小姐年纪轻轻,医术竟这么好……” “真是太厉害了……” “有了大帅府和参谋府保驾护航,沈小姐可以横着走了!” “沈克明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沈克明激动不已,挺直了脊背,接受众人膜拜的眼神。 林淑娟心情复杂,勉强笑着。 心里却妒忌恼火。 沈宁真是运气好,每次都能赶上这样的好事! 沈静立在一边,紧紧地掐着手心儿。 她就知道该紧紧地贴着沈宁,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的! 否则,今天这功劳也有她一份! 下午,寿宴结束,顾家人送客。 顾德鸿让人准备了很多礼物给沈宁。 吃的玩的,金银,珠宝,上好的绸缎,甚至还有一匹云锦。 沈宁推辞:“大帅,我救顾老夫人不是为了这些。” “我知道。” 顾德鸿温和地看着她,说:“沈姑娘的恩情千金难还,这些只是顾家的一点心意。” “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沈克明赶紧过来,笑的合不拢嘴:“宁宁,顾家不差这些!” 林淑娟看着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宝贝,也很高兴。 “是啊,长者赐不可辞,快收下吧。” 看着夫妻俩的嘴脸,顾德鸿唇角扬起讥笑。 他摸了摸沈宁的头。 “这些都是你的,要是有人跟你抢,你尽管来找我。” “我让人毙了他们。” 沈家夫妇吓的浑身一颤,不由得退后两步。 顾德鸿今天始终笑呵呵的,对沈家也格外和善。 他们差点忘了,这是经历过腥风血雨、杀人不眨眼的大军阀! 沈宁笑了。 “您放心,一定。” 临走前,沈宁往路口看了一眼。 顾霆钧还没回来。 凭他的本事,应该不至于受困。 回家之后,沈宁把礼物都归类放好,贵重的准备存进银行保险柜。 林淑娟站在她门口,酸酸地问。 “沈宁,顾家给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你真不准给我们分分?” 沈宁抬眸,讥诮地笑了。 “太太有那么多好东西,不也没给我分?” 前世,她凭自己的本事在陆家站稳脚跟,陆家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她都拿回来,孝敬给了沈克明和林淑娟。 这两人当然很高兴。 可丝毫不影响他们害她! 林淑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有什么了不得的?都是顾家不要的,才施舍给你的!” 沈静站在门口,冷冷地说:“姆妈,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吃里扒外!” 林淑娟瞪她一眼,一扭腰,走了。 沈静想进来,沈宁却把她拦在门外。 沈静皱眉,不满地开口:“你……” 话还没出口,沈宁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清脆。 沈静捂着脸,惊愕地看向她。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沈宁冷笑。 “今天在顾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教训你。” “可你下次再敢威胁我,纠缠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静咬牙切齿。 “看来,你是不准备知道那个秘密了。” 沈宁又给她一巴掌。 “你自己守着吧,我不需要。” 她想知道什么,自己会查出来。 而不是受沈静这个作精的威胁! “沈宁,你会后悔的!”沈静愤恨地上了楼。 楼梯口,沈靖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幸灾乐祸。 沈宁目光凌厉地扫来,他脸上笑容消失,匆匆走了。 沈宁累了一天,晚饭后早早就洗漱躺下了。 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很是惬意。 半夜,房中响起细微的动静。 沈宁警惕地睁开眼,手握住了枕下的枪。 “谁?我开枪了!” 她今天才收了顾家的礼物,这么快就有人来偷了? 还是说,依然是家贼? 那人身影一闪,直接卸了她的枪。 同时,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黑暗中,他紧紧地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沈宁被吻的缺氧,面红耳赤,顾霆钧才放开她。 她咬牙切齿。 “顾霆钧,你深更半夜潜入我房中做什么?” 第46章 试探心意 黑暗中,顾霆钧发出一声轻笑。 “我被我爸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只能先来你这里避避。” 沈宁一脸黑线。 “你堂堂少帅,怎么可能没住的地方?” 顾霆钧紧紧地抱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某处蠢蠢欲动。 “听说你救了我祖母,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沈宁:“……那您能不能白天来呢?” 顾霆钧勾唇,借着月光看向她漂亮的双眸。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沈宁心一跳,下意识地问:“什么?” 顾霆钧眉头紧蹙,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宁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疯了?” 顾霆钧却很认真。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 沈宁分析:“顾家催你结婚了?” “嗯。” 顾霆钧声音平静,说:“我爸之前给我定下一门娃娃亲,对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能给顾家带来利益。” “可惜,我不喜欢。” 沈宁斟酌,漆眸好奇地看向他。 “难道你喜欢我?” 她是救过顾霆钧一次。 可顾霆钧这样的身份,身边莺燕环绕。 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爱上她。 顾霆钧眼底亮起一点光泽,可见她毫无波澜,又渐渐黯淡了。 他声音冷沉。 “说不上吧,但是我不讨厌你,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合约妻子,我可以接受。” 沈宁皱眉思索。 顾霆钧深不见底黑瞳望着她,问:“沈宁,你准备怎么回答?” 今天,顾希凡和兰家人在路上被刺杀,都被送到了医院。 他的未婚妻兰贞贞,见了他很是高兴。 兰家人也趁机提起结婚的事。 他当时无法作答。 回来之后,就说要取消婚事。 顾德鸿当然不同意,把他痛骂了一顿。 他心烦意乱,开着车出了门。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沈公馆附近。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他的心里,是对沈宁有向往的。 兴许是初见那晚,月色太美。 沈宁问:“那位姑娘怎么办?” 顾霆钧毫不犹豫:“她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和兰贞贞,并没有见过几面。 顾德鸿硬要用上一辈的约定来撮合他们,到时候,只会害的她痛苦一生。 沈宁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认真地看着顾霆钧,坚定地摇了摇头。 “多谢少帅美意,我不愿意。” 顾霆钧脸色渐冷。 “为什么?” 沈宁说:“兰姑娘既没有提出退婚,想来是喜欢你的,我不能抢走她的婚事,让她痛苦。” 不得不说,顾霆钧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位高权重,相貌英俊,也算是有担当。 虽有毛病,可如果婚后相安无事,也算瑕不掩瑜。 可惜,她和那位姑娘无冤无仇,不能抢走别人的男人。 顾霆钧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 他眼眸幽深,凌厉不悦。 “沈宁,你道德感还挺高的。” 沈宁忍着害怕,若无其事地笑。 “是啊,我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人。” 顾霆钧把她按在桌子上,声音冷沉。 “想嫁给我的女人比比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了你吗?” 沈宁撑着身体,顶着他凌厉的威压。 “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我。” 顾霆钧眸色晦暗:“因为你对顾家有恩,他们说不定会同意。” 沈宁一脸无辜。 “可大帅已经许诺,无论何时何事都愿意帮我,我没必要为了你得罪他。” “沈宁,你行。” 顾霆钧冷笑,转身往门口走去。 沈宁提醒。 “你能不能还从窗户出去?我怕家里人误会。” 顾霆钧脚下一顿,心里有股咬死她的冲动。 沈克明开门出来,恭敬地说:“少帅,来都来了,要不要喝口茶?” “改天。” 顾霆钧气势汹汹,离开了沈公馆。 沈宁才关上了窗户。 看来,得装上防盗钢筋了。 沈克明送走顾霆钧,急匆匆地冲到了沈宁房间。 “少帅都求婚了,你怎么不答应?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还没睡,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 沈宁讥讽地说:“阿爸这么喜欢少帅,自己嫁给他不就是了?” 沈克明噎住。 “我是个男的,怎么嫁?” 但凡他是个女的,这种好事都轮不到沈宁! “谁说男的不能嫁?从古到今,断袖都多的是,只要你肯努力,终有一天少帅会娶你的。” “你……” 沈克明举起巴掌,气的想打她。 可看着她床头柜上放着的枪,又泄了气。 他苦口婆心地劝。 “沈宁,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能嫁进顾家,即便只是个姨太太,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顾霆钧是打算娶沈宁为妻的。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沈宁说:“我要休息了,阿爸,请你出去。” 沈宁拿起了枪。 沈克明脸白了白,气恼地回了房。 “简直是不识好歹……” 沈宁心烦地关上了门。 看来,除了加固窗户之外,她还得换一把锁。 顾霆钧回了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一时心软,主动表明心意,沈宁竟拒绝了他。 他堂堂少帅,位高权重,英俊潇洒,哪个女人敢拒绝? 难道,沈宁真的变成尼姑了? “沈宁,你早晚是我的!” 顾霆钧眼眸幽暗,香烟的火光在黑夜中明明灭灭。 顾家。 周正进了书房,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大帅。” 顾德鸿威严的身影站在梨木桌前,翻看着资料。 “找到了?” 周正神色尴尬:“找到了,是往沈家去了。” 顾德鸿眉头拧起。 他沉吟许久,才问周正:“霆钧不会真的爱上沈宁了吧?” “这……” 周正心跳加快,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说,那是他的事,我不会迁怒你。” 顾德鸿眼神温和,说:“他也不会咱们今晚的谈话。” 周正咬了咬牙,纠结着开口。 “大帅,据我所知,少帅对沈小姐不一般。” “初见那晚,少帅就把传家玉佩赠送给了沈小姐。” 顾德鸿听的眼皮直跳。 “你说什么?连传家玉佩都给了她?” 第47章 纠缠 第二天。 沈宁准备把值钱的东西都存到银行保险柜,顺道儿再去一趟罗记。 有了昨天在顾园的铺垫,罗记的生意应该比之前好了些。 她还没出门,顾霆钧就来了。 他捧着一束鲜花,穿的西装笔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是迷人的笑。 脚下,还有一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沈宁眼皮一跳。 “顾少帅,你要干什么?” 顾霆钧把花塞进她怀里,又打开箱子。 是璀璨的珠宝黄金。 “沈宁,从今天起,我正式追求你,早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沈宁眼神在那些东西上移不开,轻轻地叹了口气。 “少帅还是别白费心思了,这些礼物,我不能收。” 重生一世,她只想着怎么报仇,对这些男女之情毫无期待。 更何况,顾霆钧身边麻烦重重。 “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顾霆钧让人把礼物抬到了她房间。 看向她提着的箱子,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沈家有车。” 硬要给吗? 那礼物她只好收下了。 沈家有两辆车,沈克明去上班用一辆,还有另一辆常用的。 顾霆钧蹙眉,说:“那辆车坏了。” 沈宁出去看了一眼。 “你在胡说什么?昨天还好好的。” 顾霆钧一枪打在轮胎上,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泄了气。 沈宁又好气又好笑。 “少帅,这样是不是太幼稚了吧?” 顾霆钧凉凉地笑了起来。 “现在,只能我来送你了。” “不用,我走过去。” 沈宁提着箱子往外走。 顾霆钧权势大,她惹不起。 她躲着还不行吗? 他正跟家里闹别扭,还有一位订婚的姑娘在等着他成亲。 她可不想惹的一身腥。 顾霆钧开车跟上她。 “沈宁,你逃不掉的。” 沈宁翻了个白眼。 林淑娟站在二楼,看着沈宁那固执的身影。 “真是不知好歹……” 她脸色阴沉难看,紧紧地掐住掌心。 沈克明说的没错,沈宁确实是一头肥羊。 只可惜,这肥羊自恃过高,连堂堂少帅都看不上…… 却不知,顾霆钧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致。 等兴头过去了,也就没意思了。 她得想个办法,尽快把沈宁送给顾霆钧才是。 到时候顾霆钧一高兴,兴许能答应帮她救出沈妍呢? 沈宁在前面,顾霆钧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这一幕有些怪,引来不少人好奇地看。 “那不是少帅吗?这是跟着谁呢?” “好像是沈宁,她最近风头正盛,你不知道她吗?” “听说她昨天救了顾老夫人,顾家上下都对她感激不已呢……” “少帅跟着她干什么?该不会喜欢她吧?” 不少人窃窃私语,沈宁听在耳中,很是困扰。 她停下,蹙眉看向顾霆钧的车。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很烦。” 顾霆钧挑眉:“可我觉得很有趣。” 从来都是女人们围着他纠缠他,他什么时候这样追过女人? 一辆黄包车停在沈宁身边,警惕地看向顾霆钧。 “沈小姐,这个人是不是在纠缠你?” 沈宁眼前一亮:“赵良,你来的正好,能不能送我去银行?” 赵良点头。 他在路边等着拉客,远远地就看到了沈宁。 还不等高兴,就见后面有个男人开着车跟着她。 赵良怕她有事,赶紧过来了。 看着沈宁坐上黄包车,顾霆钧脸色沉了下去。 他正要去追,却见一辆车拦住了路。 周正下来,行了个军礼,小心翼翼地赔笑。 “少帅,大帅让您回去。” 顾霆钧蹙眉说:“什么事?” 周正轻咳:“兰小姐和二公子回家了。” 顾霆钧脸色更难看了。 沈宁先去了银行,把那些东西都存进了保险柜。 又让赵良把她送到罗记衣铺。 罗记里面,人挤人涌。 甚至,连门口的橱窗前都围了很多人。 沈宁很满意。 这和她料想的一样。 她问:“赵良,我的店铺现在正缺人手,你愿意去帮忙吗?” 赵良知道她的铺子是做旗袍的,脸红了红。 “沈小姐,我不会做衣裳,只会做苦力。” 沈宁笑了。 “罗叔和孙姨年纪大了,店里的生意一天天地好起来,需要年轻人帮忙搬东西招待客人,我看你正合适。” 赵良同意了。 黄包车是他在车行租的,每天赚的钱不稳定,还要上交车行一份,剩下的已经很少。 如果沈宁愿意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当然是极好的。 沈宁给他开每个月十个大洋,工资跟学校里的老师差不多。 赵良很是感激。 店铺里,罗叔和孙姨正在量尺寸,记录各家年轻女子定制的颜色和款式。 见沈宁过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沈小姐,听说这些旗袍都是您亲自设计的,您真厉害……” “这些旗袍比之前改变不少,简直太漂亮了!” “沈小姐,我和您妹妹沈妍可是好朋友,您总得给打个折吧?” 沈宁和她们客套寒暄,口干舌燥。 日头偏西,人才少了些。 沈宁也终于有功夫坐下喝口茶。 罗掌柜却精神振奋。 “东家,只是今天一天,咱们的旗袍就定下来了六十条……” 这可比他之前四个月的业绩都要多! 罗掌柜激动地看着沈宁,眼神恭敬崇拜。 他果然没有跟错人。 东家年轻有魄力,目光独到,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沈宁笑着说:“六十件确实不少,只是这样一来,就辛苦你们了。” 她问:“这些年下来,罗叔应该也培养了不少徒弟吧?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如果能回来帮忙,您和孙姨也能轻松些。” 罗叔年纪不小了,即便有孙姨帮忙,可到底辛苦。 招人才是解决之道。 罗叔想了想,说:“确实有,等我联系联系,应该能有几个愿意来的。” 当初,他的店铺快黄了,才不得不辞退学徒。 可现在日子好了起来,还有了沈宁这种出手大方的东家,一切都好说。 沈宁这才放心,又给他们介绍赵良。 “从今天开始,赵良也在店里帮忙。” 赵良腼腆地介绍了自己。 “罗叔,孙姨,你们放心,从今天开始,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顾家。 顾霆钧站在书房里,蹙眉看着顾德鸿。 “爸,你把我叫回来又不说话,到底想怎样?” 顾德鸿从书里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不耐烦了?我听说你跟着沈小姐的时候,可有耐心的很呢。” 第48章 定情信物 顾霆钧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顾德鸿冷笑。 他摘下眼镜,起身走到顾霆钧面前。 看着英俊挺拔的长子,他叹了口气。 “霆钧,你是顾家长子,一直也很有担当。” “你在领兵打仗上很有天赋,是我们奉军的骄傲。” 顾霆钧问:“爸,您说这些干什么?” 顾德鸿看着他,陈述利弊。 “我年纪大了,早晚要退下的,到时候,就是你来接手奉军,你需要助力,需要支持。” 顾霆钧最是厌恶这等说法。 他冷声问:“所以呢?” 顾德鸿苦口婆心。 “兰家家大业大,是奉省首富,我当初正是看中这点,才给你和贞贞定下婚事,为了顾家,为了军队,你也该做出一些牺牲。” “您是要让我靠着裙带关系,在军中站稳脚跟?” 顾霆钧深邃的黑瞳里寒气凌厉:“那是你需要的,不是我的。” “我不喜欢兰贞贞,也绝对不会娶她。” 顾德鸿脸色阴沉。 “我知道你喜欢沈宁,可她出身不好,顶多做个姨太太。” 想到沈宁,顾霆钧凉凉地笑了起来。 “您也太瞧不起沈宁了,正房她都不愿意做,会愿意做姨太太?” 这倒是在顾德鸿预料之外。 他皱眉,问:“还有不愿意嫁给你的人?她心有所属了?” 他的儿子,有责任有担当,精通四国语言,又善于领兵打仗。 等将来继承了他的位置,前途绝对比他这个老爹要好。 可沈宁瞧着眼睛也不瞎,竟看不上顾霆钧?! 他不理解。 顾霆钧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有,我就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对别人动心?” 顾德鸿幸灾乐祸。 他最喜欢看顾霆钧吃瘪,尤其是在女人一事上。 “你才认识她多久?说不定她有个青梅竹马。” 顾霆钧俊脸僵了僵。 “我的感情生活就不用你操心了,兰家的婚事你要不想退,就给希凡吧。” “贞贞喜欢的是你,怎么让给希凡?” 顾德鸿摇了摇头:“沈宁是很好,我也很欣赏她,但是现在局势混乱,咱们还需要兰家支撑军费,你想办法把传家玉佩拿回来。” 如果被兰家知道玉佩被送了人,肯定要闹的。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收回来?” 顾霆钧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庄青墨。 “妈。” 顾霆钧笑了笑:“您消消气儿,我去医院看看祖母。” 等他走远了,庄青墨才进屋。 她脸色不大好看。 “这沈宁就是个小狐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霆钧迷得神魂颠倒的。” 顾德鸿铺开宣纸,悠然自得地练字。 “沈宁是娘的救命恩人,青墨,你说话客气点。” 庄青墨气道:“一码归一码!” “她要多少钱,要什么帮助咱们都可以给,可这传家玉佩,她拿不得。” 顾德鸿写下一行字,“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满意地端详着。 “我问过周正了,不是人家拿着不给,是你儿子非要给人家的。” 庄青墨脸色更难看了。 “那玉佩是给贞贞的,她才是顾家的儿媳,我得去要回来。” 她说:“至于你刚才说的姨太太,我绝对不许霆钧娶。” 无论那人是沈宁,或者是其他女人,都不行。 顾德鸿手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 一副好字,就这么被毁了。 庄青墨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幽怨。 顾德鸿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青墨,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二姨太已经娶进门了,希凡都这么大了,你……” “是过去了很久,可我没忘你娶我时的承诺。” “更没忘,这些年因为二姨太受的委屈。” 庄青墨冷笑起身。 “贞贞我很喜欢,我要她高高兴兴地做我的儿媳,绝对不许任何人给她任何委屈!” 她迈出门去,吩咐:“准备车,我要去沈公馆。” 福田进来,犹豫地问:“大帅,要不要拦住夫人?” 顾德鸿叹了口气。 “由她去吧。” 多年来,他是亏欠了庄青墨不少。 沈宁请罗叔他们吃了晚饭,才回了沈公馆。 路边停了一辆车,站着几个带枪的士兵。 沈宁都没见过。 张姨迎了出来,小声提醒:“大小姐,顾夫人来了。” “知道了。” 沈宁有些惊讶。 昨天在顾家,庄青墨似乎对她很不喜欢,今天怎么主动登门了? 沈宁进门,果然看见庄青墨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优雅端庄,不苟言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家夫妇拘束地坐在一边,好像在陪着老佛爷。 见沈宁回来,林淑娟擦了擦额角冷汗:“宁宁,快,大帅夫人来找你了。” 沈宁唇角轻勾。 “顾夫人,您怎么来了?” 庄青墨抬眸,打量沈宁。 “沈小姐,坐下说。” 陆家那几个千金说,她们身上的衣裳都是沈宁设计的。 可那样时髦新颖的衣服,沈宁却没有穿。 看来,她是个低调的人。 沈宁在她对面坐下,笑吟吟地望着她:“您说。” 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庄青墨像是来者不善。 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眼神,她之前在陆太太徐芳那里见过。 防备,忌惮,好像怕她从她们那里偷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庄青墨直奔主题。 她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对白玉镯子。 “沈小姐,我听说霆钧送你一块玉佩。” 沈宁若有所思。 “是有这么回事。” 看来,那玉佩对顾家来说很重要,否则庄青墨这样的身份,也不会亲自登门来要。 庄青墨说:“那是我顾家的传家玉佩,是送给顾家历任当家主母的定情信物。” 沈宁有些吃惊。 她知道那玉佩珍贵,却没想到,竟这么珍贵。 庄青墨又说。 “玉佩之前在我这里,我是看霆钧大了,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就把玉佩给了他,想让他送给定亲对象兰小姐。” “可没想到,他粗心大意,没细听我的话,以为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错送给了你。” 沈宁勾唇,眼底闪过讥讽。 “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什么意思。” 不值钱的东西? 庄青墨到底是在说她,还是在说玉佩? 说着,沈宁不急不慢地起身。 “我也不知这玉佩竟意义深重,这就去拿来还给您。” 第49章 她被卖了? 沈克明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淑娟有些幸灾乐祸。 庄青墨竟看不上沈宁,简直笑死她了。 她还以为,沈宁多大本事,对进大帅府稳操胜券了呢! 沈宁很快把玉佩拿了下来。 她笑意盈盈,没有一丝不舍。 反而像是卸下了满身重担。 “顾夫人,您看看是不是这枚?” 见她脸色明快,庄青墨反而有些迟疑了。 她接过玉佩看了看,说:“确实是这块。” 再看向沈宁那明艳动人的脸,她不由得沉思。 难道沈宁不喜欢顾霆钧,是他一厢情愿? 这怎么可能? 别说麓城,就算整个奉省,又有谁不想嫁顾霆钧? “您可看好了,我今天还回去之后,磕了碰了我可不负责。” 沈宁端起茶喝了口气,提醒。 庄青墨说:“怎么会?” 随后,她把那对白玉镯子推到沈宁面前。 “沈小姐,这对镯子价值不菲,就当给你的补偿。” 沈宁看也不看,就推辞了。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陆老夫人已经送我一对翡翠镯子了,我手上戴不下了。” 庄青墨看向她白皙纤细的皓腕。 果然,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漂亮至极。 相比之下,她这对白玉镯子,竟有些拿不出手。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笑着说。 “宁宁,大帅夫人送的礼物,怎好推辞?把那对银镯子摘了就是。” 沈宁勾唇,恋恋不舍地抚上那对银镯子。 “您见谅,这银镯子是我生母遗物,对我有意义深重。” 庄青墨脸色渐渐不悦。 她能看出来,沈宁不想要她的东西。 沈宁连这么好的东西都看不上? 难道说,顾霆钧把她的胃口撑大了? 庄青墨说:“你既看不上,我也不勉强,沈次长,沈太太,顾园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起身往外走去。 林淑娟去抓那盒子,厚脸皮地说:“夫人,我替沈宁收下了。” 庄青墨身边跟着的陈妈妈一把抢了过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给沈小姐的,您拿了算什么事?” 林淑娟僵在当场。 沈宁送庄青墨出门。 庄青墨上了汽车,抬起精致的下巴,睨着沈宁。 “沈小姐,你年轻美貌,又冰雪聪明,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当正房太太。” 沈宁轻笑:“多谢您夸奖。” 庄青墨眉头拧了拧,继续道:“顾家已为霆钧选定了儿媳,我不会允许他娶姨太太。” 这是光明正大的告诫。 沈宁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我也觉得男人不该三妻四妾,这样对女人不公平,您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婆婆。” 庄青墨惊讶地看了沈宁一眼,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她吩咐司机:“回顾园。” 路上,陈妈妈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说的非常明显,沈小姐肯定是听懂了的,可她并不接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庄青墨冷笑。 “要么是根本没看上霆钧,要么是装疯卖傻,执意跟我对抗。” 陈妈妈说:“不能吧?哪个少女不喜欢少帅?” 庄青墨双眼眯了眯:“所以说,这个沈宁很是棘手。” 顿了顿,她叮嘱:“玉佩的事不必跟霆钧说,今天来过沈公馆的事,也不用让他知道。” 她倒是要看看,沈宁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妈妈应下了。 回到沈公馆,沈克明唉声叹气。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沈宁。 “你看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抓不住!” 沈宁漆眸冰凉,看着他问:“什么机会?” 沈克明提高了声:“当然是嫁进顾家的好机会!” 林淑娟幸灾乐祸。 “就是,竟敢跟大帅夫人摆脸子,这下好了,你永远不可能嫁进顾家咯!” 沈宁蹙眉。 “我本来也没打算嫁进顾家。” 她不喜欢顾霆钧,也不喜欢顾家。 借势是为了保护自己,可顾夫人这样的婆婆,嫁进去可没好果子吃的。 “你……哎!” 沈克明冷声说道:“沈宁,实话告诉你,这顾家,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沈宁眼神一紧,心中浮上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沈克明嘴唇动了又动,索性说出真相。 “上次我去见少帅,已经跟他签了协议,把你卖给他了!” 沈宁浑身冰冷,简直气笑了。 她漆黑的双眸盯着沈克明,问:“现在是民主时代,你们还敢买卖人口?” 沈克明脸色古怪。 “当然不是买卖人口那种契约!是君子协定!他帮我升官,我把你送到他身边去……” 沈宁神色冰冷。 “既然是你签的,肯定是你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可由不得你。” 沈克明冷下脸,说:“明天我就送你去顾家,你好好给顾夫人赔礼道歉!” 沈宁脸色铁青。 “那也得看你的命是不是多过我的子弹。” 听到沈宁的威胁,沈克明怒骂。 “我可是你亲爸,你天天这样威胁我!一点良心都没有!” 沈宁索性撕破脸皮。 “你把我扔在山上多年,就有良心了?” 沈克明语塞。 林淑娟眼神闪了闪,打圆场。 “好了,阿妍还困在陆家,你们父女两个就别闹了,再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说着,她劝沈宁。 “宁宁,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他在麓城摸爬滚打多年,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在那些贵人面前,也只是一只小蚂蚁,稍不留意就会被人碾死。” “你要是能嫁给少帅,将来不说帮衬沈家,就单说对你自己,都是奋斗几辈子都争不来的!” 沈宁唇角勾起冷笑。 “太太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依然不想嫁。” 说罢,她起身往楼上走去。 林淑娟望着她的背影,低低地骂了一句。 “不知好歹!” 这么好的婚事,她都想嫁! 沈克明脸色难看,眼神阴鸷:“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林淑娟眼珠子转了转。 “沈宁有没有什么在乎的人?” 沈克明眼前一亮,捧住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口。 “还真有!” 见他这么高兴,林淑娟嗔怪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她问:“是谁?” 第50章 你早晚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顾霆钧又来了。 还送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都很适合沈宁。 沈宁心情复杂。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说:“少帅,我都险些心动了。”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有些放浪不羁。 裁剪合体的西装越发衬出他身材的优点,长胳膊长腿,双开门的宽肩,精瘦的腰身,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他深邃的黑瞳望着沈宁:“那就是没动心。” 沈宁在他对面坐下,勾唇一笑。 “少帅,您以为您是在追求我,可实际上,是在给我添麻烦。” 顾霆钧问她:“谁来找你麻烦了?” 他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可他想等沈宁亲口承认。 沈宁也没瞒着。 “昨天,顾夫人亲自登门,明言已有了儿媳人选,也不允许你娶姨太太。” 她漆黑的眸子看着顾霆钧,不经意地笑了笑,有几分薄凉。 “还请少帅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顾霆钧俊脸漆黑,额角青筋直跳。 “我送你的玉佩呢?” 沈宁脸色如常:“当然是还给顾夫人了,她亲自登门来要,我总不能拿着不给。” 顾霆钧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烦躁。 “也好,她既那么喜欢那玉佩,留着给顾希凡吧。” 沈宁眼神微动,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顾霆钧眯起深眸,打量着她。 “那是顾家的传家玉佩,不知传了多少代,不知多少人用过。” “我会亲自打一件适合你的礼物送给你,任何人都没有碰过的。” 沈宁心底情绪复杂。 她皱眉道:“少帅,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别的姑娘,一定会有人愿意的。” 顾霆钧攻势猛烈,她确实有些难以招架。 只可惜,她重活一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动情。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不在她的选择之内。 顾霆钧声音低沉,凉凉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非你不可呢?” 沈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帅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确实。” 顾霆钧起身,高大挺拔的身体压迫感十足。 “不过,你早晚会是我的。” 他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 沈宁眼皮跳了跳,起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峙。 “少帅,沈克明说你之前跟他签了一个协议,能不能还给我?” 顾霆钧望着她,笑的凉薄,“不能。” 沈宁脸色发白,问:“你想怎么样?” 顾霆钧走到她身边,单手抬起她的下巴。 “如果软的不行,那我就只好来硬的了。” 沈宁心底紧张。 顾霆钧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 她不知道顾霆钧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霆钧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让人害怕。 “希望你自觉一些,免得到时候吃苦头。” 说完,他带着周正离开了沈公馆。 “少帅,去哪里?” “去别馆。” 周正心跳加速:“少帅,您已经很久没去别馆了……” 顾霆钧语气沉沉。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常住别馆了。” 周正知道他在跟顾夫人置气,也不敢说什么。 沈宁在客厅里坐了许久。 不知什么时候,沈静下来了。 她讥讽地看着沈宁,说:“沈宁,我知道你想装高贵,可你装的有些过头了。” “等将来少帅不愿意看你一眼,你就等着后悔吧。” 沈宁抬眸,凉凉地看着她,问:“太太呢?” 从今早开始,她一直没见到林淑娟。 这很不正常。 沈静撇嘴:“谁知道呢?逛街去了吧。” 沈宁看向一边擦拭楼梯扶手的张姨。 “张姨,见到太太了吗?”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姨低着头过来,有些为难:“大小姐,太太她……” “说。” 沈宁声音冰冷。 张姨面色复杂地看向她:“一大早的,太太就出去了,说要买船票去老家看看,还叮嘱我要照顾好家里,不要泄露她的行踪。” “知道了。” 沈宁冷笑。 老家? 林淑娟的老家就在麓城。 林淑娟骗得了张姨,骗不了她。 沈静冷冷地看向张姨:“吃里扒外。” 张姨尴尬地笑了笑:“大小姐也是沈家的人,算不得外人。” 沈宁去找了司机老李。 “太太买的去哪里的船票?” 老李眼神闪烁,不肯回答:“大小姐,我不知道。” 沈宁冷笑:“太太肯定不会自己去买船票的,你送她去了码头,给她买了船票,又送她登船的,对不对?” 司机吃惊地看着沈宁。 沈宁猜的格外精准。 “大小姐,您别逼我,我真的不能说。” 沈宁轻笑。 “我当然不会逼你。” 她拿出一袋沉甸甸的大洋。 “你一个月的薪水是多少?这里面有五十大洋,你要是愿意说,这些全都是你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老李瞪大眼睛,贪婪地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沈宁催促:“我给你十秒考虑,十秒过后,这个提议就无效了。” 说完,她开始倒计时。 “十!” “五!” “三……” 老李飞快地夺走她手中的钱袋子:“大小姐,您说话可一定要算数,不能告诉老爷太太是我说的!” 沈宁点头。 老李把那些钱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说:“太太让我给她买了去青城的票。” “青城……” 沈宁眼底燃起怒火。 清心庵就在青城。 林淑娟去那边,绝对不怀好意! 她转身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沈静追上来,问:“你要去哪儿?” “我想通了,去找少帅。” 沈宁勾唇,笑盈盈地看着沈静:“但是你先别告诉阿爸,我想给他个惊喜。” 沈静目送她下楼,眼底闪过妒忌。 “清高来清高去,最后不还是要去找顾少帅吗?死装!” 她最是见不得沈宁这副样子! 陆家。 沈妍养伤许久,终于好了些。 她学聪明了不少,这些天都很乖巧顺从,陆家竟也不关着她了。 沈妍装扮一新,仔细收拾了头发和妆容。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打听。 “大少爷的房间在哪里?我有要事,要见大少爷。” 第51章 谁强迫谁? “十三姨太太,这里就是大少爷的房间了。” 丫鬟春花领着沈妍到了门口:“不过他出去喝了一夜酒,应该还没醒呢。” “没事,我去里面等着就是。” 春花大眼睛:“这不合适吧?” 话还没落音,忽听那边有婆子喊她:“春花,过来把大少爷的衣服洗了!” “来了!” 春花应声走了。 沈妍走进陆长盛的房间。 陆长盛果然还没醒。 他赤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正睡的昏天暗地。 看着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沈妍又羞又喜。 “陆少……”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抚过他英俊的脸。 “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 想到自己的遭遇,沈妍忍不住哭了起来。 “本该是沈宁嫁给陆参谋,我嫁给你的……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陆长盛天色快亮了才从外面回来,这会儿酒没有醒,正睡的迷糊。 听到有人在耳边哭泣,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有些面熟。 那女子声音欣喜,也有些甜蜜羞涩。 “陆少,您终于醒了?” 陆长盛眼前一片朦胧,声音沙哑地问:“你是昨天的舞女?” “我不是……” 沈妍眼神闪了闪,柔声说:“陆少,我是沈……” 陆长盛喉结动了动,翻身把她压在床上,疯狂地吻了上去。 沈妍又惊又羞,眼底藏着不可置信。 陆长盛果然是喜欢她的,否则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 陆长盛极其粗暴,上去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沈妍没感受到朋友之前说的愉悦,也没能上云端。 不过,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她还是很高兴的。 看着又昏睡过去的陆长盛,沈妍眉眼之间满是欢喜。 她手指轻轻地描绘过他的脸,又吻上他的唇。 “陆少,你要是早些要了我就好了。” 想到陆锡林那根银头拐杖,沈妍眼神幽怨,恨意满满。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春花问: “大少爷,您醒了吗?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见里面没人应声,春花又说:“大少爷,我进来了。” 沈妍吓的赶紧起身穿衣裳。 她吓的四处查看,想要找个藏身的地方。 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别进来!” “哦。” 春花悻悻地走了。 沈妍回头,毫不意外地看见陆长盛那张冰冷阴鸷的脸。 他看着不着寸缕的自己。 随后,紧紧地扼住沈妍的脖子,恨不能掐死她!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妍衣裳扣错了扣子,脸色红润慌张,头发也乱糟糟的。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沈妍先是惊慌了一下,随后咬牙狡辩。 “是你强迫了我……” 陆长盛气极反笑,怒不可遏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跑到我房里勾引我,还敢说我强迫你?” 沈妍这贱人,早就对他不怀好意了,上次让人打探他的喜好,现在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还不检点…… 沈妍的脸被打的生疼。 她捂住脸,恨恨地说:“是沈宁让我来找你的,你要有本事,就杀了我!” 沈宁是陆家的恩人,希望沈宁在陆长盛这里能有点分量1 听到“沈宁”两个字,陆长盛脸色变了变,放开了她。 “她说什么了?” 陆长盛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沈妍揉了揉脸,这么疼,肯定红了。 她眼神闪烁,说:“姐姐上次来看我,很心疼我,她说陆少你是她的好朋友,让我有事可以找你帮忙。” “她真这么说的?” 陆长盛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这也不是你勾引我的理由。” 一码归一码。 他喜欢沈宁,愿意帮沈宁,可沈妍……太贱了。 如果被阿爸知道他和沈妍睡在一起,那他连继承陆家的资格都没了…… 沈妍哭着解释。 “靖安的眼睛吓了,我只是想回沈家看看他,想求你帮忙说情。” “可没想到,你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舞女……” 沈妍哭哭啼啼,吵的陆长盛头疼。 他眼神阴鸷,冷冷地说:“我不信。” 沈妍咬唇,不知该如何狡辩了:“陆少,木已成舟……” 陆长盛冷哼。 “我可以帮你回沈家探亲,可你要敢对外说一个字,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妍害怕地点了点头。 陆长盛又补充。 “尤其是沈宁,她绝对不能知道。” 那晚,他悄悄地去了沈公馆附近。 看见顾霆钧从沈家出来,心都凉透了。 一怒之下,才叫了几个朋友连续喝了几天的酒。 可没想到,一觉醒来,被沈妍给…… 沈宁心思单纯,道德感很高。 如果沈宁知道他跟沈妍发生了关系,肯定不会嫁给他的! 这边,沈宁问清楚了林淑娟的去向,坐车去了顾园。 “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少帅。” 林淑娟肯定是去了青城,绝对不是去探亲,是奔着姨母去的。 如果姨母被林淑娟带走,沈家就有了拿捏她的手段。 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去青城只有一条水路,林淑娟又提前出发,她现在一个人追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能拦截轮船的,也就只有顾家了…… 沈宁在寿宴上救了顾老夫人,顾园所有人都认识她。 见状,赶紧把她往里面请。 “沈小姐,大帅和少帅都不在家,不过夫人在,您进去稍等片刻。” 沈宁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去了。 顾家虽欠了她人情,可这么大的事情,顾家不见得愿意帮忙。 尤其是,大帅和顾霆钧都不在,庄青墨又不喜欢她。 沈宁在花厅等了好一会儿,庄青墨才姗姗来迟。 她优雅从容地走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沈宁。 “沈小姐怎么来了?咱们不是刚见过不久吗?” 在沈公馆的时候,沈宁还一副清高模样,连她送的玉镯都不肯收。 现在又跑来顾园找顾霆钧…… 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宁一身青绿色旗袍,俏生生的,像一棵翠竹。 她肤色白皙通透,双眸漆黑如墨玉,五官精致的恰到好处,完美的像个瓷娃娃。 偏偏右眼下又有一颗小小泪痣,给这张精美绝伦的脸增添了几分生动。 沈宁勾唇,点头行礼。 “顾夫人,那天在寿宴上,大帅说无论我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求助,所以我来了。” 第52章 沈宁献吻 庄青墨眼眸半眯,打量着沈宁。 “沈小姐,这人情可都是消耗品,你一点小事就跑来求助,早晚会消耗完的。” 沈宁淡淡一笑。 “顾夫人放心,只此一件。” 庄青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吧。” 沈家人她已经见过了。 个个都是吸血鬼,她可不想顾家被这种人家缠上。 沈宁说:“有一趟早上九点去青城的轮船,我想赶上,您能帮忙吗?” 庄青墨脸色一沉,看向旁边的挂钟。 “沈宁,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轮船已经出发两个小时,还怎么拦?” 动用顾家专用的轮船,不知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沈宁知道吗? 沈宁有些苦恼。 “庄夫人,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庄青墨冷笑:“沈小姐,我是大帅夫人,得考虑顾家的名声,不能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说罢,她起身:“沈小姐请回吧,下次再想求顾家办什么事,还是得提前想好。” 陈妈妈皮笑肉不笑。 “沈小姐,请吧。” 沈宁叹了口气,只能离开了顾家。 顾家不愿帮忙,就没办法了。 沈宁皱眉,往街上走了许久。 她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林淑娟真是奔着姨母去的,可就麻烦了。 沈宁正在胡思乱想,却见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周正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笑脸来。 “沈小姐,上来。” 沈宁往后面看去,果然,后面坐着顾霆钧。 他一身黑色西装,英姿飒爽,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深眸噙笑,正玩味地瞧着她。 沈宁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车。 “少帅。” 顾霆钧声音冰凉:“你去顾家干什么?” 他虽不住在顾园了,可顾园还是有他的人。 他早就吩咐过守门的士兵,如果沈宁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去通知他。 幸而,让他赶上了。 沈宁咬唇,漆眸看向他:“去求助,我需要顾家帮我截停一艘船。” 顾霆钧冷嗤:“这可不是小事,除非有正当的理由。” 沈宁有些失望:“我知道。” 顾霆钧声音低沉地问:“这对你很重要?” 沈宁心底又燃起希望。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肯定地说:“很重要。” 如果姨母落到沈家手里,将来即便她查出母亲死亡真相,可能都无法报仇! 顾霆钧眼神侵略,一寸寸地掠过她的脸,最后落在那嫣红的唇上。 沈宁神色挣扎:“少帅要是不愿意帮忙……” 顾霆钧冷笑。 “看来也不是很重要,周正,请沈小姐下车。” 周正眨了眨眼睛,讪笑着看向沈宁。 “沈小姐,我送您下去。” 沈宁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她黑白分明的杏眸看向他:“少帅想让我怎么求?” 顾霆钧指了指自己的唇。 “亲我。” “你好好求我,兴许我可以帮你。” 沈宁的双唇柔软甘甜,好多天没亲过了。 很是想念。 沈宁脸色红透,低声说:“这里有人。” 这个流氓,又要占她便宜!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周正连忙别过头去。 “沈小姐,您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沈宁:“……” 不看就不在了吗?那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顾霆钧冷冷地催促:“我给你五秒考虑。” 沈宁咬了咬唇,闭上眼睛,狠下心朝着他唇上吻去。 沈宁本想蜻蜓点水,意思到了就是。 可没想到,顾霆钧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他势不可挡,攻城略地,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沈宁被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周正备受煎熬,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 这谁能忍住不看?! 一分钟之后,沈宁口中空气被掠夺殆尽,几乎无法呼吸。 顾霆钧这才放开了她。 他眼底闪过餍足的笑,旋即消失不见。 他声音慵懒,好像方才的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更没有任何意义。 “去码头。” 周正终于有事可做,急匆匆地发动车子。 沈宁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眸看向顾霆钧那冷硬英挺的侧脸,狠狠地瞪他。 这个混不吝的,就是故意折磨她,让她丢人! 到了码头,顾霆钧直接让码头的人开了一趟专门的轮船。 船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周正,以及许多士兵。 阳光洒下,轮船推开江面,波光粼粼。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 “会不会太大动干戈了?” 她只是想拦下林淑娟。 可顾霆钧这一趟,直接动用了一艘大轮船,许多人手。 声势浩大,消耗也巨大。 顾霆钧站在甲板上,高大挺拔,矜贵威严。 他蹙眉,看向沈宁:“那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沈宁一噎,不做声了。 还怎么感谢? 她已经忍着羞耻吻他了。 见她不说话,顾霆钧一步步地走向她。 他高大的身影直接把她完全笼罩。 顾霆钧单手抬起她的下巴,黑沉沉的双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眼睛。 “沈宁,你怎么这么怕沈太太去青城?” 沈宁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都知道了?” 顾霆钧冷笑:“别说小小麓城,就是整个奉城,都没有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沈宁咬了咬唇,说:“我姨母还在清心庵,我怕太太用她威胁我。” 她不能说更多了。 顾霆钧将信将疑地问:“这么简单?” 沈宁点头。 顾霆钧薄唇掀起冷冷的笑,粗糙的指腹抚过她那嫣红漂亮的唇。 “这张小嘴儿这么漂亮,竟是用来撒谎的。” 沈宁耳根红了,说:“我没有撒谎。” 她想从顾霆钧怀中逃走,却被他禁锢在扶手和怀抱之间,无处可逃。 顾霆钧饶有兴趣地望着她,问:“听说你衣裳铺子里那个孙姨,是十几年前章家纵火犯的凶手。” 沈宁紧张地看向他的双眸。 “你查我?” 顾霆钧俯身,在她那被蹂躏的越发娇艳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说过,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沈宁又气又恼,使劲儿推他。 “少帅,请自重!” 顾霆钧挺拔的身体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沈小姐只是跟着我上船,还要过夜,传出去该是你自重。” 他眸色幽暗,声音低低沉沙哑,在沈宁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宁,有时候只有头脑和本领是没用的,还得有靠山,有权势。” 他独特的气息钻入耳朵,和着清冽的江风,让沈宁浑身一颤。 顾霆钧说的没错。 她即便知道真相,可在对付沈家一事上,还是要借力打力。 她对大帅府和陆家恩情再大,也得看对面愿不愿还这恩情……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眼前这个俊美矜贵的男人。 “少帅想做我的靠山?” 第53章 做他的情人 顾霆钧眼眸黑沉,松懈地站在她身边,却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声音沉沉,被江风稳稳地送来。 “沈宁,我是你能找到最好的靠山。” 沈宁勾起唇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选你做我的靠山,需要付出什么?” 顾霆钧抿起唇角。 “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就做我的情人吧。” “……” 沈宁想了想,问:“你有多少个情人?” “记不清了。” 顾霆钧眉头紧了紧:“不过你会是最受宠爱的那个。” 沈宁轻嗤,答应下来。 “好。” 顾霆钧意外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竟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沈宁说:“少帅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我能找到最大的靠山。” 她本无意跟顾霆钧纠缠,可庄青墨上门,特意来警告她。 她甚至都没计较。 只是两条救命之恩,在庄青墨眼里似乎并不值什么。 果然,只靠脑子和本事,在这个时代是无用的。 这里的人,都没有良心。 她要想不被鱼肉,想要站稳脚跟,就得背靠大树。 哪里还有比顾霆钧更大更稳的树呢? 顾霆钧身边不乏情人。 她只是其中之一。 想来庄青墨和兰姑娘都不会在乎。 顾霆钧眼底闪过光芒,俯身往她唇上吻去。 “沈宁,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两年。” 沈宁纤白修长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最多两年,你放我自由。” 想要得到总要先付出。 这两年,局势还算稳定。 她也能专心让自己发展壮大。 两年之后,她就不需要顾霆钧了。 “成交。” 顾霆钧眸色昏暗,抱起她往船舱里走去。 深夜,他们追上了林淑娟的轮船。 “军政府抓人,停船检查!” 周正脸色阴冷,直接叫停。 看着清一色的军装和机关枪,对面的轮船吓赶紧停下。 两船之间搭起跳板,顾霆钧带着沈宁登了船。 “少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忽然要停船检查?” 看着气势凌厉的少帅,船长吓的不轻。 这可是奉省少帅,顾霆钧! 顾霆钧黑瞳幽深,薄唇紧抿。 沈宁看向他。 他会怎么回答呢? 周正冷笑:“我们接到消息,有铁矿走私犯在这艘船上,无论男女老少都要接受检查。” 船长更是吓的不轻。 现在是战争年代,铁是必需品,极其紧俏。 就算他无意之间帮了走私犯,也是重罪! 船上众人都心惊胆战,列队站好接受检查。 “我认识少帅,我要见少帅!” 人群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林淑娟挤了出来。 她热情殷切地笑着,朝顾霆钧走来。 “少帅,是我!我是沈克明的妻子,林淑娟!” 瞥见顾霆钧身侧的沈宁,林淑娟笑容僵住。 “沈,沈宁?你怎么也在?” 沈宁勾唇,挽住顾霆钧的胳膊:“我来陪少帅,太太怎么也在这艘船上?” “我……我是去探亲的。” 林淑娟脸色难看,眼底闪过怒火:“我二姨病了,我陪表哥回青城探病!” 人群中,一个男人低着头窜行。 顾霆钧身高出众,一眼看见了他。 “去把后面那个带过来。” 那人一惊,跑的更快了。 林淑娟回头,惊讶地说:“表哥,你跑什么?这都是熟人……” 不少视线朝着她看来,或是惊奇或是艳羡。 林淑娟整了整头发,骄傲地仰起头。 没错,她认识少帅!这可是整个奉省地位最高的男人之一! “表哥”很快被带到顾霆钧跟前。 他神色惊慌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抬起头来!” 士兵揪着那男人的头,强迫他面对顾霆钧。 男人眼神闪烁,不敢对视。 林淑娟心里莫名慌张起来:“少帅,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表哥,不是什么走私犯。” 她怕被人扣上私通的罪名,只能咬牙给张三狗编出一个身份。 “他是不是走私犯,沈太太说了可不算。” 周正冷笑,拿出一张照片来:“沈太太看清楚了,这可是走私犯张三狗。” 林淑娟两眼一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是栽赃?陷害? 张三狗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林淑娟懂了个七七八八,吓的跌坐在地上。 “都带走。” 顾霆钧脸色冷峻,沉声下令。 张三狗和林淑娟,都被带到了他们来时的轮船上。 沈宁咬唇,眼底泛着疑惑。 青城是有铁矿。 难道这张三狗真是走私犯? 还有,她当初和顾霆钧遇见时,难道他是在查走私案? 周正轻咳了声,解释:“沈小姐,少帅一直在追查铁矿走私案,张三狗是双方联络人,我们已经追踪他很久了。” 沈宁眉头拧了起来。 “所以说,今天他主要是为了查案。” 也就是说,顾霆钧本来就要抓张三狗的。 可他还装的若无其事,甚至,还让她主动亲他,求他。 简直可恶! 周正说:“是要查,不过少帅也没想到,张三狗和沈太太竟也有联系,所以……算是侥幸吧。” 说完,他心虚地走了。 “我先去审问。” 张三狗一直在青城附近活动,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混。 前些天,林淑娟给张三狗打电话,让他去清心庵找沈宁的姨母章氏,被他们窃听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某种程度上,沈宁说的也没错。 沈宁眉头紧皱,坐在沙发上,喝茶。 林淑娟被绑了起来,扔在一边。 她小声哀求:“宁宁,能不能告诉少帅,我跟张三狗没有任何关系……” 沈宁冷笑。 “太太,你刚才不还跟少帅说,他是你的亲表哥吗?” 林淑娟一噎。 甲板上很快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 “少帅饶命,我都交代,我都交代!” 沈宁走了出来。 张三狗已经被剁下一根小指,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沈宁皱起眉头。 再次打量顾霆钧。 他闲适地坐在白色藤椅上,长腿交叠,喝着咖啡。 好像不是在审犯人,而是来度假的。 “说全了,不然把你剁碎了扔到江里喂鱼。” 他声音沉沉,不怒自威。 张三狗疼的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青城那边负责铁矿的人,虚报数目,私下低价售卖,给人做军需之用……” “我虽是他们的联络人,可交易的时候他们都戴着帽子蒙着脸,买家到底是谁,我不知道……” 周正冷笑,快刀落下。 又是一根手指落地。 “现在想起来了吗?” 沈宁看的胆颤心惊,转身想回船舱里去。 顾霆钧朝着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第54章 她的味道 沈宁深吸了口气,朝他走去。 江风拂过她绸缎般的乌发,妩媚动人。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修长有力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把她揽入怀中。 想到船舱里发生的事,沈宁耳根红透。 “怕吗?” 顾霆钧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佳酿。 沈宁摇头:“不怕。” “对我呢?” 顾霆钧寒眸微眯,言语暧昧。 沈宁白皙如瓷的脸,也浮上红云,竟比天边晚霞还要动人。 沈宁咬唇,硬气地说:“不怕。” 今天,顾霆钧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真的动她。 只是辛苦了她的双手。 还有唇。 顾霆钧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扣住她的纤腰,把人用力往怀里带去。 他低声道:“这样很好,下次我们可以尝试更进一步。” 沈宁的俏脸鲜红欲滴,想要用力推开他。 可对于常年浑身肌肉,常年行军打仗的男人来说,这力气小的像是在挠痒痒。 “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要这样……” 顾霆钧的人倒是很自觉地别开了脸,不过那张三狗,倒是吃惊地往这边看。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霆钧身体的变化。 毕竟,他们彼此之间也已很是熟悉。 顾霆钧眼神冷厉,威严地扫过往这边偷看的张三狗。 “再看就把你的狗眼挖掉。” 张三狗吓的双眼紧闭。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沈小姐,我们也算是亲戚,你快帮我跟大帅求情!” 沈宁冷笑。 “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带太太去青城干什么。” 张三狗眼神闪烁,结结巴巴。 “我……我老娘病了,她是去探亲的。” 沈宁问:“巧了,我也是医生,令堂得的什么病?吃的什么药?” 周正在一边冷冷开口。 “沈小姐是神医,两次起死回生,你回答之前,最好仔细想想。” 张三狗冷汗直下。 “这……我记不清了。” 老娘生病,本就是他和林淑娟编造的瞎话。 沈宁又是神医,他要是再开口,全是破绽。 沈宁勾住顾霆钧的胳膊,纤白的皓腕从有些宽大的旗袍袖中垂下,翡翠和银镯碰撞,叮咚悦耳。 沈宁的杏眸被江风吹的有些湿润,黑白分明,秋水盈波。 “少帅,他胡说八道,能不能再剁他一根手指?” 她声音温柔婉转,却说着让人惊骇的话。 顾霆钧勾唇一笑,忍不住在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口。 “听你的。” 张三狗听到,吓的浑身一哆嗦。 “少帅饶命!沈小姐饶命!我说,我都说!” 周正拿着刀,重重地给了他一脚。 “再敢隐瞒,舌头也给你割了!” 张三狗浑身冷汗,哆哆嗦嗦。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颤声说:“是沈太太,她要去清心庵!她想把沈小姐的姨母抓去,用来威胁沈小姐……” 沈宁眼底泛起冷色。 她果然猜对了,林淑娟果然没安好心。 她从顾霆钧身上下来,抬步往船舱里走。 张三狗跪在甲板上,不住地磕头。 “少帅,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就放了我吧!” 顾霆钧眸色沉沉。 “最近铁矿那边有没有交易?你这一趟,总不会只为了沈太太。” 见什么都瞒不过他,张三狗只好把什么都说了。 “确实有……林淑娟给了我不少钱,可比起传递消息的提成来讲,还是少了些,我帮她只是顺手的事儿……” “很好。” 顾霆钧眼神凌厉:“我要你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准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张三狗震惊地看向他。 船舱。 见沈宁回来,林淑娟眼底闪过希望。 “宁宁,宁宁!你跟少帅求情了吗!” 沈宁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求情?太太,听说你去青城是为了找我姨母?” 林淑娟被打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想要骂人,又有些不敢。 她亲眼所见,少帅顾霆钧和沈宁亲密无间。 沈宁再也不是她能随便欺负拿捏的了! “我……宁宁,我没什么坏心思的。” 林淑娟眼神闪烁,拼命找说辞:“我是想告诉她,你在麓城过的很好,你有出息了。” 沈宁冷笑。 “这么说你还是好心了。” 林淑娟连连点头:“当然!” “那我就如你所愿,把姨母接到麓城,也免得你天天惦记。” 沈宁凑近了她,漆眸凌厉,“只是可惜,你暂时无法回沈家了。” 林淑娟瞪大眼睛,不知所以地问:“为什么?沈宁,你在说什么?” 沈宁不再理会她,让人把她扔进了单独的房间。 顾霆钧审问完了张三狗,才回来。 “到了青城之后,我让人送你去清心庵,我得去办点事。” 沈宁知道他要去查铁矿上的事,点了点头。 “你要小心。” 顾霆钧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勾唇说:“上次是孤身前去,这次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如果不是那次受伤,他也不会遇到沈宁。 沈宁问:“林淑娟……” 顾霆钧挑眉说:“她和走私犯有勾结,先关起来。” 沈宁唇角扬起轻笑。 “有个靠山果然不错。” 林淑娟这事,可松可紧。 顾霆钧可以放了她,毕竟她去清心庵也不犯法。 可如果能跟铁矿案联系起来,那林淑娟就得吃些苦头了。 顾霆钧眸光晦暗,俯身把她往柔软的大床上压去。 “再来一次,我能帮你做更多事。” 沈宁俏脸绯红。 一个小时之后,她唇色娇艳,衣衫凌乱,忍不住抱怨。 “你能不能快点?我的手很累。” 顾霆钧在她耳边吻了口,又捉住她的手亲吻。 随后,大手一路向下。 “这就抱怨了?我来伺候伺候你好不好?” 顾霆钧粗粝的大手顺着曲线游走,沈宁浑身紧绷。 “不要……” 他声若诱人入地狱的恶魔,在她滚烫的耳边蛊惑。 “放松,你会喜欢的……” 沈宁细细地感受着这陌生的感觉,浑身失力,眼尾红红。 像是飞上了云端。 顾霆钧细细地照顾她的感受,深邃漆黑的瞳里弥漫起笑意。 他吻上她柔软的双唇。 “尝尝。” “这是你的味道。” 第55章 走私案 “别闹了……” 沈宁被他欺负了许久,面红耳赤,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也变成了粉色。 “好,今天先饶了你。” 顾霆钧简直爱不释手。 他幽暗的双眸里染着烈火,恨不能把沈宁吃干抹净。 可又怕吓到了她,只能徐徐图之。 看着怀中干净青涩的人儿,顾霆钧眸色幽深,眉心打了个结。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抚过沈宁的眉眼,声音低醇。 “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宁脸色绯红,额角碎发被汗水浸湿,双眼也水润润的,泛着勾人的光泽。 她咬唇,下意识地问:“什么怎么想的?” 顾霆钧深眸眯了眯。 “你不愿意做我的妻子,却愿意做我的情人。” 沈宁轻笑。 “做你的妻子需要承担许多责任,还得面对大帅和大帅夫人,整个顾家。” “相比之下,做你的情人就轻松许多。” 她漆黑水润的眼珠儿望着他,说:“既有了靠山,又只是你众多情人之一,说不定哪天厌烦了,各自一拍两散。”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原来你是想吃干抹净走人。” 沈宁:“……吃亏的是我吧,我从没碰过男人,谁知道你睡过多少女人?” 顾霆钧剑眉挑了挑,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 “你吃醋了?” 看来,还是先不告诉她。 他喜欢看她吃醋的样子。 “怎么可能?” 沈宁险些咬了舌头,尾音发颤:“我只是提醒你,你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 第二天中午,顾霆钧和沈宁抵达青城。 顾霆钧要去办铁矿案,派了两个士兵跟着沈宁去清心庵。 林淑娟依然被绑在船上。 沈宁买了些东西,去见庵主和姨母。 士兵是男的,不方便进去,就留在门口。 “宁宁,你在麓城过的怎么样?参谋府没欺负你吧?” 见沈宁俏生生的,似乎比下山时的状态还要好,姨母很是高兴,但又有些担心。 沈家当初带着人和枪上山,几乎是把沈宁劫走的。 这些天,她都很担心沈宁。 沈宁勾唇,说:“姆妈,您放心,我没嫁给参谋府。” 庵主眼神微动,笑着看向她。 “宁宁,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沈宁惊异地看向庵主,心中忐忑不定。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庵主从小儿照看她,教她中医和佛法,她以师父相称。 庵主说:“你身上的业力比之前少了,一定是改变了。” 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自从几个月前,沈宁就不一样了。 沈宁眼底泪光闪烁,轻声笑了。 “是啊,我的命运改变了。” 姨母拉着她的手,问:“宁宁,你刚才说没嫁去参谋府?沈家怎么答应的?” 沈克明那个杀千刀的,害死了婉容还不够,还要把宁宁推进火坑。 如果不是她早就出了家,肯定要造口业,痛骂那畜生一顿! 沈宁解释:“陆参谋府娶了沈妍。” 姨母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两个也该遭报应了!” 庵主神色不悦,淡淡地看向她。 “心安居士,你在山中修行这么多年,心中怨气依然没有化解,且跟着宁宁下山去吧。” 姨母的别号,叫心安居士。 她连忙道歉。 “庵主教导我多年,我还是犯了贪嗔痴,您别赶我走,我一定改!” 庵主摇了摇头。 “宁宁这次上山,就是来接你的。” 姨母惊讶地看向沈宁,问:“宁宁,是真的吗?” 沈宁点头,对着庵主行了个佛礼。 “多谢庵主多年照顾,只是我和姨母都还有俗事缠身,只能先去了结因果。” 庵主眉眼温和平静:“我知道,你们且去吧。” 章婉心在这世上只有沈宁一个牵挂。 沈宁说去哪里,她当然就去哪里。 庵中清苦,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章婉容拜别众人,就跟沈宁一起下了山。 临走前,沈宁留下二十条小黄鱼,作为香油钱。 战争年代,平常人都过的不好,更别说庵里。 多年前,清心庵收留了她和姨母,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 “宁宁,你老实跟我说,你在沈家过的怎么样?” 路上,章婉容问:“你接我下山又是为了什么?” 有两个带枪的士兵一直跟着她们,这些兵气势凌厉,一看就是精锐。 沈宁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说:“姨母,我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旧案。” 章婉容神色惊讶。 “宁宁,你……你说的是章家纵火案?” 沈宁点头:“还有我母亲的死。” 章婉容面色变了又变,她声音颤抖,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你母亲的死,也有蹊跷?” —— 矿场。 张三狗的手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胆战心惊地回了矿场。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汉子,穿着简单的汗衫粗布鞋裤,可相貌英俊,气势不凡。 “三狗,有没有见到冯爷?” 一个穿着蓝衫的胖子走出来,问。 “见,见到了。” 张三狗硬着头皮,朝着身后的人努了努嘴。 “侯矿长,这位是冯爷的人,是来验货的。” 又对顾霆钧说,“顾先生,这是侯三骏矿长。” 侯三骏有些疑惑:“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冯爷怎么反而信不过咱们了?” 那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说:“你们上批货交的很差,而且没有给条子,冯爷专门让我来取。” “那走吧,冯爷是我们的大主顾……” 侯三骏毫无防备,进了屋,取了条子给那年轻男人。 他笑着说:“兄弟,你回去之后帮我们说说好话,我们冒着吃枪子儿的风险,给你们这么低的价格……” 顾霆钧把那签了姓名的运货单拿到手,唇角露出冷笑。 “既然知道要吃枪子儿,还敢私下贩铁,这是找死。” 侯三骏没反应过来,呆愣地问:“你说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给了张三狗一巴掌。 “你怎么跟冯爷说的?竟带回来个这样的愣子?” 张三狗被打的踉跄,起身之后拔腿就跑。 他犯下的虽不是死罪,可真的要被关起来,至少也得个十年八年! “砰”! 一声枪响打在张三狗腿上,他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侯三骏惊惧之余,也觉得不对劲,手放到背后想要拿枪。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再动一下,让你脑袋开花。” 冷酷残忍的声音响起,顾霆钧脸色冷峻,杀气凛冽。 “兄弟,你敢来这里捣乱,活腻了吧?” 侯三骏也恼了,大声喊人:“来人,快来人!” 哗啦啦的人涌来,无数杆枪对准了他们。 第56章 急着见她 “砰”的一声枪响。 侯三骏的耳朵被打飞了一半。 子弹擦着耳朵飞过,耳中是剧烈的嗡鸣,眼前也被震的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啊——啊!杀人啦!反了!” 他捂着血淋淋的耳朵,惊恐地叫了起来。 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侯三骏惨叫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了眼前。 那些人穿着军装。 不是他的人。 他的人显然已经被处理掉了。 侯三骏吓的浑身冷汗,看向顾霆钧警告。 “你们可别乱来!我上面可是有人的!” 今天怕是要遭殃。 可眼前这年轻人气质虽然不俗,却只带了四五十个人。 想来在军中地位也并不算高。 顾霆钧冷笑:“那更好了,将来黄泉路上也能作伴。” 周正带着人上前,把铁矿查封了。 侯三骏越发惊慌。 他被反绑了手,结结巴巴地说:“这位兄弟,你是何方神圣?能不能打个商量?” “我认识的高官很多,无论你要钱,还是要升官,我都可以帮你!” 顾霆钧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问:“你都认识谁?” “陆参谋!陆参谋你可知道?大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霆钧眼神凝重。 陆锡林? 他参与了铁矿走私案? 还是侯三骏只是拿他吓唬人? 不过,军政府有蛀虫,如果没人撑腰,侯三骏不敢这样放肆。 等回去之后,得好好清理了。 见顾霆钧不言,侯三骏顿时胸有成竹。 “兄弟,只要你愿意网开一面,我保证让陆参谋至少给你升个少校!” 周正一枪敲在他头上。 “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少帅!” “啊?少帅?!” 那胖子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傍晚时分,沈宁和章婉心回了轮船。 沈宁已经跟姨母说过麓城的情况,也说了对林淑娟和沈克明的怀疑。 “章婉容……” 初见姨母,林淑娟惊的见了鬼般,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可见她一身青衣,没有头发,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婉容,你是她姐姐……” 章婉心扑上去,重重地朝着她打去。 “你个白眼狼!婉容对你那么好,你抢了她的男人,欺负她的女儿,你真是个畜生!” “章家不该救你,该让你饿死在大街上,该让你被那群流氓侮辱!” 他们出于善意救了林淑娟,却被害的家破人亡! 章婉心双眼通红,恨不能生撕了她! 当年,林淑娟家破人亡,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是章婉容看在同学情分上,把她接回了家,供着她吃喝,还给她找工作。 可没想到,林淑娟竟趁着章婉容有孕,勾搭了她的丈夫,合谋害死了她! 可怜沈宁刚出生就被扔到山上,多年来没人理会。 可怜她的父母兄弟,被一把大火烧为灰烬…… “婉心姐……别打了!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 林淑娟被绑着,无处可躲,只能生受她的怒火。 章婉心出家前,就是个火爆脾气,没想到修行了这么多年,竟一点没变! 沈宁坐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林淑娟求助:“宁宁,快劝劝你姨母!真把我打坏了,回去怎么跟你阿爸交代?” 沈宁嫣然一笑,神色无辜。 “太太不是想见我姨母吗?我这就把她带来了,从今天开始,她也住在沈家。” 林淑娟一惊,问:“她怎么能住在沈家?我不允许!” 章家姐妹长得很像,章婉心要是搬进去,她每天都得心惊胆战! 沈宁轻嗤。 “太太,你都要进监狱了,谁住进沈家,可由不得你了。” “监狱?什么监狱?” 林淑娟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问:“沈宁,你是不是跟少帅说什么了?” 沈宁冷笑。 “你是铁矿走私案的嫌犯之一,跟张三狗关联密切,还需要我说什么?” 林淑娟两眼一黑。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想找他带我去清心庵……” 她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骗章婉心下山,再把人绑架。 因为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才特意带了张三狗。 她清清白白,怎么就成了嫌疑犯? “您留着跟少帅解释吧,跟我说没用。” 沈宁不想再跟她废话,带着姨母去房间休息。 到了房间里,章婉心心情复杂。 “宁宁,你好像跟少帅关系很好的样子?怎么回事?” 沈宁想了想,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我救了他祖母,他还我一个人情。” 章婉心这才松了口气。 深夜,顾霆钧才回来。 他身上沾着淡淡的血腥气,有些疲倦。 去洗了个澡,他才来见沈宁。 宽松的睡袍没有系,隐约能看到他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 想到昨晚的暧昧,沈宁耳根微红,连忙移开视线。 他从后面抱住她,耳鬓厮磨。 “铁矿那边都处理好了,咱们可以今晚出发回麓城。” 侯三骏的人抗不过刑,都交代了。 矿场上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只剩下侯三骏和他的心腹李秋山。 这两人是有些硬气的,等着上面的人来救。 他着急来见沈宁,直接把人带了回来。 大手在她身上游历,所到之处像是点了火。 沈宁红着脸,一动不敢动。 顾霆钧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漂亮的锁骨往下滑,有些泛痒。 顾霆钧看到,唇角勾了勾,单手去解开她的扣子。 沈宁的脸彻底红了,她捉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声音细细的。 “我姨母在船上。” “你不要乱来。” 顾霆钧却不为所动:“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沈宁咬牙提醒:“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船上有更大的房子,顾霆钧不去睡,偏偏要跟她挤在一起。 “隔音很好。” 顾霆钧低头,吻上她小巧可爱的耳垂:“或者,你小声些。” 沈宁咬着唇,漆眸泛起水色。 不得不说,顾霆钧的技术不错。 昨晚的体验前所未有,让人愉悦欢欣,又有些羞涩。 可能这就是经验丰富的好处? 沈宁默默地想着,顾霆钧却越发猖狂,直接把她抱上了柔软馨香的大床。 热情的吻落下,两人呼吸渐乱。 沈宁脸色绯红,任由他作怪。 “宁宁,你睡了吗?” 门口传来姨母的声音,随后轻掩的门被推开。 沈宁瞳孔紧缩,惊的不知所措—— 第57章 沈宁跟他上船了? 姨母推门的瞬间,沈宁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怎么办? 顾霆钧还在她房中! 而且,这混蛋竟然没锁门! 下一秒,顾霆钧直接翻身钻进了被子里。 看着那有些突兀的人形,沈宁只好支起双腿。 “宁宁。” 姨母已经进来了。 “姆妈,您怎么还没睡?” 沈宁勉强笑了笑,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儿。 顾霆钧躲无可躲,直接摆烂钻进被窝。 如果被姨母发现她房中竟有个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睡不着,看你房中亮着灯,就来看看你。” 姨母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看着沈宁通红的脸,眼神担忧。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被窝里,顾霆钧的大手坏坏地在她腿间游走,沈宁又羞又恼又怕,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唇,“姨母,我没事,只是刚洗完澡,有些发热。” “江上风大,可不能得了风寒。” 姨母叮嘱了一句,问:“宁宁,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你阿爸他们做的,你想怎么处置沈家?” 刚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沈克明到底是沈宁的亲生父亲…… 沈宁眼神凌厉,满是恨色。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就该为之付出代价。” “我母亲和章家那么多条人命,我必然要追究的。” 被子下,顾霆钧的大手停顿,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沈宁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纵火案。 可没想到,就连她生母的死都有蹊跷。 她才十几岁,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章婉心眼底泛着泪光,哭了起来。 “其实当年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不被人蛊惑,没有离开章家,你姆妈外公他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沈宁安慰她:“当年的事,您也是被人蒙骗。” 下山的路上,姨母都跟她说了。 当年,她被一个英俊倜傥的男人从几个流氓手里救了下来,对他动了心。 恋爱脑上头之下,才想毁掉和孙家的婚事。 可章家不同意,她就带上积攒的钱财私奔了。 可没过几天,那男人就卷走了她的钱财,逃走了。 章家,也化为一堆灰烬…… 妹妹章婉容得知消息惊了胎气,难产而死,沈克明拦着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 至于刚出生的沈宁,也被扔了出来。 她心灰意冷,带着沈宁和章婉容的遗物,也就是那把匕首,去了清心庵出家,试图通过修行来洗刷罪孽。 章婉心泣不成声。 “怪我,都是我害的……无论是婉容还是章家,恐怕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那场大火烧光了章家,可金银之类的财物却不会消失。 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这些的痕迹。 显然是被有心人提前带走了。 她本以为是那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沈克明! 沈宁安慰她。 “是坏人有心设计,谁都躲不过去。” 天下骗局众多,总有一款是为人量身定做。 对单纯天真的章家姐妹而言,骗局就是男人。 章婉心从小儿被娃娃亲束缚,遇到浪漫的爱情就失控了。 而章婉容,更是单纯善良,被沈克明这种人面兽心的男人几句话就哄回了家。 姨母红着眼,苦笑道:“宁宁,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等这次回麓城之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您别多想,当年的事一定能水落石出的。” 沈宁点头,想要送她出去。 可想到被子下还有个男人,坐着没动。 “您快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咱们才好对付他们。” 章婉心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床尾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 “宁宁,这里怎么有一双男人的鞋?” 沈宁随意看了一眼,强装镇定。 “上个房客留下的吧?” 章婉心没有多想,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宁飞快起身,把房门反锁了,这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顾霆钧靠坐在床头,眼神不明地望着她,唇角噙着笑。 “怎么,不舍得我走了?” 沈宁脸一红,咬牙道:“你差点害死我!” “就算被她知道又怎么样呢?你我的身份,早晚要被人知道的。” 沈宁气呼呼地回到床边坐下,赶人:“等姨母睡熟了你就出去,你的房间又不是睡不下。” 顾霆钧长臂一伸,把她揽入怀中。 他没有再乱来,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我会帮你的。” “嗯?” 沈宁皱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当年的案子,你生母的死,我会帮你调查。” 章家纵火案他倒是有些印象,当年闹的很大,距离现在,已有十六七年。 仅凭沈宁一人之力,想重查当年旧案,怕是难如登天。 沈宁唇角扬起,漆眸泛起点点星芒。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吗?” 顾霆钧在她额头吻了一口,按灭了床头的灯。 “睡吧。” 眼前一片黑暗。 能听到顾霆钧均匀安稳的呼吸。 还有过水行舟的声音。 沈宁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顾园。 庄青墨脸色难看。 “贞贞明天就出院了,霆钧在哪儿?明天让他去医院接。” 顾德鸿说:“他出门公干了,得几天回不来。” 庄青墨有些愠怒:“什么事儿?也值得他亲自去跑!他可是你儿子,你从不心疼他。” “天天枪林弹雨的,你也不怕……” 庄青墨满腔怨言,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德鸿一共就两个儿子,顾霆钧和顾希凡。 顾德鸿对顾霆钧近乎严厉苛刻,顾霆钧从小儿跟着行军打仗,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更别提几次濒死。 可对二姨太所生的顾希凡,却是各种疼爱宠溺,从不舍得他受苦。 每次想到这些,她心中总有一股怨气! 顾德鸿皱眉,说:“青城的铁矿走私案,极其重要,除了霆钧,谁也压不住。” “青城?” 庄青墨愣了一下,问陈妈妈:“那个沈宁不是让我去拦截去青城的轮船吗?” 陈妈妈点头:“夫人,还真是。” 她一脸疑惑,问:“该不会是她算计好的吧?” 顾德鸿这才知道沈宁来过。 他不悦地问:“沈姑娘上门求助了?你们帮她了吗?” 庄青墨嗤笑。 “她要拦截的船都走了几个小时了,怎么帮她?顾家又不是许愿池。” 顾德鸿脸色黑沉,正要发火。 却听顾福田开了口。 “大帅,您放心吧,少帅带着沈小姐去了青城,少帅肯定会帮她解决麻烦的。” 顾德鸿这才放心。 庄青墨提高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那狐媚子跟霆钧一起上船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第58章 她自愿的 两天后。 沈宁和章婉容下了船。 顾霆钧要去审讯抓捕,让人把她们安全送到了沈公馆。 林淑娟被关进了监狱。 沈克明今天休息,沈静和沈靖安都去上学了。 张姨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沈克明扔下报纸,哈哈大笑:“她自己回来的?少帅呢?没陪她一起吗?” 沈宁几天不在家,听说是去找顾霆钧了。 他很是欣慰。 沈宁终于懂事了。 张姨动了动唇,说:“少帅没来……” 可有个尼姑跟着大小姐。 说话间,沈宁已经进了门。 她放下行李箱,挽着姨母进来。 “阿爸,我回来了。” “嗯,玩的尽兴吗?” 沈克明看向门厅,瞬间,脸上血色失尽。 “你,你……” 眼前的中年女子,长的和他死去的老婆很是相似。 “阿爸,别看错了,这是我姨母。” 沈宁漆眸里噙着冷笑,声音平静地介绍。 “原来是大姨子……” 沈克明心虚地看着章婉心,声音喃喃。 章婉心望着他,眼底恨意几乎遮盖不住:“沈次长,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大姐,您先坐下休息。” 想到当年事,沈克明头皮发麻。 他把沈宁叫到一边。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沈宁勾唇。 她眼底藏着锋芒,唇角噙着冷笑。 “阿爸,我听说太太去青城接姨母了,这才发现自己不孝顺,赶紧把姨母接下山享福,免得母亲在九泉之下骂我没良心。” 沈克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你都知道了?太太呢?” 他们是想瞒着沈宁把章婉心藏起来,以此来要挟沈宁,让她乖乖听话。 可没想到,沈宁竟发现了,还提前一步把人接了回来。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眼神怜悯,对沈克明说。 “阿爸还不知道吧?太太跟一个男的暧昧不明,还牵扯到了走私案里,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沈克明眼前一黑。 他抓住沈宁的手,震惊地问:“她跟谁暧昧不明?怎么又牵涉到了走私案?什么走私案?” 林淑娟只说去青城,可没说要跟男的一起去! “跟她同行的男的叫张三狗,是走私犯,其他的我不便多说。” 沈宁简单地说了下:“我先去给姨母安排房间。” 沈克明惊了又惊。 “你要让她住在家里?” 开什么玩笑? 章家姐妹长的有七分相似,章婉容死了多年,如果活着,大概也就是章婉心这样子。 如果章婉心住在家里,他天天岂不是见了鬼一样? 沈宁说:“阿爸,姨母是咱们的亲戚,不住家里住外面,别人会说三道四的。” 她再不理会沈克明,脚步轻快地带着姨母上了楼。 “姨母,现在三楼基本没人住了,你就住三楼,安静。” 沈妍出嫁了,沈静住在阁楼,三楼只剩下一个沈靖安。 章婉心也不计较住哪里。 她这次陪着沈宁下山,是为了查清当年真相,为家人报仇! 知道林淑娟被关起来之后,沈克明也没心情计较这些。 他拿上外套,匆匆地出了门。 他得去打听打听,林淑娟被关到了哪里! 安顿好了之后,沈宁带着章婉心去了罗记。 罗叔在楼上做旗袍,孙姨在楼下招待客人,赵良在打扫卫生,把玻璃橱窗擦的一尘不染。 见沈宁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东家!” 沈宁点头,笑着问:“孙姨,看看这个人,您还认识吗?” 孙东玲看见章婉心,眼泪决堤而出。 “婉心……” “玲姐……” 姐妹多年再相见,相拥而泣。 她们去了楼上,说了很久。 “婉心,章家的火不是东山放的,他不是那种人,他……被人害死在牢里了,否则你还能见见他。” 孙姨眼圈儿通红,泣不成声。 章婉心自责不已。 虽出家多年,她却没有忘却那些前身往事。 “玲姐,当年是我不好,跟你们没关系。” 孙姨赶紧劝她:“胡说,怎么会是你不好?是他们为你量身定做了骗局,换我也是躲不过的……” 自从顾园寿宴之后,罗记生意一直不错,沈宁送走几个客人,却见一个熟人登门。 是沈妍。 送她来的,是陆长盛。 见沈宁也在,陆长盛脸色变了几变,还是下了车。 “宁宁……你几时回来的?” 他听说沈宁去了青城,还是顾霆钧带她去的。 一怒之下,他忍不住找沈妍发泄了一通。 沈妍求他带她出来逛街买衣服,他也答应了。 两人躲过陆家耳目,来了罗记。 可没想到,沈宁竟回来了。 “陆少,十三姨太。” 沈宁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漆眸深处浮现讥讽:“我上午才回来,带我姨母来挑几件衣裳。” 果然,还是跟前世一样。 陆长盛还是跟沈妍搞在一起了,甚至比前世的时间还要早些。 沈妍有些忐忑,解释说:“姐姐,我好不容易得了回家的机会,陆少正好顺路,我就坐他的车回家一趟……” 沈宁点头:“你想要什么款式颜色,直接跟罗叔说就是。” 她不在乎这些。 眼下时机不成熟,她也不会跟陆家透露。 沈妍去量了身高三围,眼神却忍不住往沈宁这边看。 她怕沈宁发现什么,更怕沈宁告诉陆老夫人或陆锡林。 陆长盛忍着紧张,过来问沈宁。 “宁宁,你跟少帅在船上几天,他没有欺负你吧?” 沈宁仔细想了想。 “没有吧。” 之前顾霆钧还真欺负过她。 不过既然已经跟顾霆钧达成协议,就得有契约精神。 是她自愿的。 顾霆钧也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只顾着自己,对她的情绪感受也很照顾。 而且,两人一直没有进行到最后那一步。 瞥见沈宁眼底笑意,陆长盛松了口气。 他动了动唇,想要再跟沈宁说些什么。 沈妍却踩着高跟鞋过来,挽住了沈宁的胳膊。 “姐姐,你不是也没事了吗?不如陪我回家吧。” 沈宁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说:“现在家里没人,我这里还有些事,暂时走不开。” “就算老二老三去上学了,阿爸和姆妈也在家吧?” 沈妍瞪大眼睛,有些不高兴。 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沈家竟没人? 沈宁冷笑。 “太太犯事儿被抓了,阿爸去打听她的下落了。” 沈妍顿时慌了。 “怎么回事?姆妈能犯什么事?” “不知道。” 陆长盛在,沈宁不想跟她乱说。 沈妍听说林淑娟被抓起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催促陆长盛:“大少爷,尺寸我已经量好了,咱们快走吧!” 陆长盛看也没看她。 “你自己叫个黄包车。” 沈妍:“……?” 怎么回事? 中午她去陆长盛房里的时候,他还热情得很,一连弄了她两回! 现在竟连送她回沈家都不肯了? 第59章 求婚 沈妍站着没动。 见陆长盛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沈宁,她浑身发凉。 心中也浮上不好的预感。 “大少爷,黄包车太慢了,我等不及。” 沈妍撒娇,再试一次。 陆长盛回头,眼神冷厉:“那你自己走回去,我没空送你。” 沈妍眼底闪过恨色,跺了跺脚走了。 陆长盛该不会是喜欢沈宁吧?! 这个想法在心中掠过,沈妍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沈宁看着沈妍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 “陆少不是顺路吗?怎么让十三姨太一个人回去?” 沈宁这是吃醋了? 陆长盛心中一喜。 “宁宁,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沈宁皱眉:“您想说什么?” 几个客人进来,店铺又热闹了起来。 陆长盛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方便。” 沈宁跟姨母说了一声,跟着陆长盛出去了。 她也想看看,陆长盛到底要说什么。 陆长盛带着她去了咖啡厅。 “宁宁。” 陆长盛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你喜欢元宝吗?” 沈宁客气地说:“小公子天真可爱,我很喜欢。” 陆长盛松了口气,又说:“这几天,元宝总是闹着要你来家里玩……” 沈宁点了点头。 “等我闲下来,会去的。” 陆家还有她许多仇人,既然要报仇,就得离自己的仇人近一些。 “我不是要说这个。” 陆长盛额头上出了汗,紧张地握住了沈宁放在桌上的手。 “我是想问,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窗外,一辆车停在马路对面。 里面人怒气冲冲,眼神要吃人似的,紧盯着这一幕。 沈宁愣了片刻,扑哧笑了出来。 “陆少,您这是干什么?” 刚才,她还在想,沈妍看陆长盛的眼神拉丝儿,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还以为,陆长盛是怕她看出来,要警告她不要乱说。 万万没想到,陆长盛竟是来跟她求婚的。 这未免也太搞笑了些! 陆长盛面色复杂,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宁宁,那天去沈家,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压制自己的感情,可看到你跟少帅亲密同行,我还是吃醋了……” 他鼓起勇气,一脸迫切。 “宁宁,我希望你能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沈宁犹豫片刻,说:“多谢陆少好意,只是我一直把你当做哥哥看。” 前世,陆长盛喜欢的是沈妍。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两人应该已经搞在一起了。 可现在,陆长盛偏偏来向她求婚。 简直是莫名其妙。 陆长盛被拒绝,失望至极。 “宁宁,为什么?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沈宁轻笑:“陆少,您很好,英俊潇洒,位高权重,对我也很照顾。” “可我把你当做义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陆长盛着急地问:“那你现在就开始想!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宁认真思索片刻。 “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和顾霆钧,属于各取所需,算不上喜欢。 陆长盛终于放了心。 他眼神坚定,说:“宁宁,我会等你的!直到你愿意的那天!” 沈宁轻笑。 “陆少,你身份尊贵,我只是小门小户,配不上你的。” 之前桂姨拿她和陆家兄弟开过一句玩笑,陆老夫人明显不悦。 陆长盛说:“谁说的?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窗户外,车里的人看着沈宁和陆长盛有说有笑,一张俊脸漆黑无比。 “少帅,应该不是您想的那样。” 周正轻咳了声,尴尬地说。 唉,早知道他就不陪少帅出来了。 少帅今天,肯定要大发雷霆的! 顾霆钧冷笑,说:“我想的是哪样?” 他忙完了审讯,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沈宁。 去了沈公馆,沈家说她去了罗记。 他一路追到罗记,罗叔又说她和陆长盛出去了。 可现在。 他亲眼看着沈宁和陆长盛拉拉扯扯,有说有笑。 陆长盛那该死的,竟然还摸了她的手! 车里氛围凝滞,周正只觉得压力重重。 他讪笑道:“没什么,少帅,要不我进去看看?” 话还没落音,顾霆钧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他大步进了咖啡厅,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一身白色西装,清贵挺拔,五官棱角分明,英俊至极。 “hi,帅哥,一个人吗?” 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脸惊艳,端着酒杯朝着顾霆钧走来。 “滚。” 顾霆钧眼神冷厉,浑身气势更是凌厉的像是要吃人。 那几个洋女退后几步,嘟囔说:“不解风情。” 顾霆钧坐在沈宁的侧后方,沈宁不回头,根本看不到她。 可陆长盛一抬眼,却直接对上他凌厉的黑瞳。 陆长盛心中莫名一怕,连忙站起身来。 “少帅……您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被抓包的恐惧感。 沈宁惊讶地回头。 果然,顾霆钧闲适地靠在吧台上,修长的双腿半屈半伸,更显得修长结实。 他一身惹眼的高定西装,潇洒矜贵,只是脸色冷峻,眼神凌厉。 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 顾霆钧刀子般的眼神落在沈宁身上,唇角掀起漫不经心的笑。 “我路过,进来喝杯咖啡,你们继续。” 陆长盛松了口气,说:“少帅,您一个人,过来一起坐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霆钧勾唇走来,直接坐在沈宁这边。 沈宁俏脸僵了僵,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下,和他拉开距离。 陆长盛没察觉异常,一脸恭敬客气。 “少帅,听说您这次去青城查案,大获全胜,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顾霆钧说:“今天休息,不说别的。”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沈宁一眼,问:“长盛,沈小姐,你们在干什么呢?” 沈宁纤白的手指握住咖啡杯。 “喝咖啡,少帅看不出来吗?” 顾霆钧眼底泛起冷意。 “只是单纯的咖啡?我刚才可是看到两位卿卿我我,有说有笑呢。” 顾霆钧醋意浓浓,心里窝火。 沈宁听出来,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少帅看错了,陆少是我的义兄,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 顾霆钧现在是她的靠山,不必要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得罪顾霆钧。 谁知道顾霆钧恼怒之下,会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陆长盛却急了。 他鼓起勇气,紧紧地握住拳头。 “少帅,您没看错,我刚才是在向宁宁求婚!” 第60章 宣示主权 沈宁蹙眉,不悦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 陆长盛这是干什么?要害死她吗?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说:“宁宁,我确实向你求婚了,这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求婚?”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他打量着咖啡厅,说:“就在这简陋的咖啡厅?是不是太寒酸了?” 陆长盛噎了一下。 “少帅,我是一时冲动,所以才没有准备。” 顾霆钧若有所思。 “既然是一时冲动,过后会不会后悔?” 陆长盛挺直腰板:“当然不会。” 自从顾霆钧第一次带走沈宁开始,他就觉得,顾霆钧对沈宁不一样。 现在承认这些,也是大胆的试探。 顾霆钧黑瞳里晦暗不明。 “沈小姐呢?答应长盛的求婚了吗?他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沈宁神色平静。 “少帅,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两个只是义兄妹。” “宁宁,虽然你现在没对我动心,可我一定会用心打动你,把你娶回家!” 陆长盛握紧拳头,口舌发干。 他紧紧地盯着沈宁,宣誓着自己的决心。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陆家不会同意的。” 她已经拒绝好几次了,陆长盛还好死不死的说这些…… 真是不害死人不罢休。 “沈小姐好像看不上长盛,不知道在沈小姐眼里,我怎么样?” 顾霆钧唇角噙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陆长盛紧张地竖起耳朵, 沈宁不动声色。 “少帅英武不凡,权势滔天,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您。” 顾霆钧勾唇一笑,单手抬起沈宁的下巴。 “如果我也向沈小姐求婚呢?沈小姐会答应吗?” 沈宁被迫看着他,说:“我配不上您。” “是吗?如果我强迫你呢?” 顾霆钧黑瞳危险地眯起,俯身朝着她唇上吻去。 沈宁没想到他竟这么混蛋,使劲儿推开他,却无济于事。 顾霆钧的吻霸道至极,他熟练地撬开沈宁的唇齿,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直到沈宁面色通红,身体软的像是一滩水,他才放开了她。 “你们……”陆长盛目瞪口呆。 他眼底闪过震惊和恨意,紧紧地握着拳头,却一动不敢动。 “顾霆钧,你混蛋!” 沈宁眼尾红红,恨恨地骂了他一句。 咖啡厅里这么多人,顾霆钧刻意欺负她,让她出丑! 顾霆钧黑瞳微眯,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长盛。 “沈小姐可得看清楚了,至少得找个能保护你的男人。” 顾霆钧说完,起身走了。 沈宁歉疚地看了陆长盛一眼,也走了。 陆长盛呆呆地坐在原地,眼底恨意闪烁。 顾霆钧这是来宣誓主权了?沈宁竟也不拒绝? 恐怕她贪图富贵,早就想勾搭顾霆钧了吧?! 看着沈宁气嘟嘟地往罗记走,周正问。 “少帅,要不要让沈小姐上车?” 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少帅当场霸吻沈小姐,宣示主权,沈小姐怕是生气了。 “回别馆。” 顾霆钧脸色阴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沈宁是她的人,却和陆长盛走的这么近。 得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沈宁接上姨母,回了沈公馆。 沈妍还没走,沈克明也回来了。 父女两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见沈宁回来,沈妍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陆少送你回来的吗?” 沈宁冷笑。 “我们坐黄包车回来的。” 沈妍这才松了口气。 她眼神落在章婉心身上,眼底闪过厌恶。 不过阿爸说沈家还要指着沈宁,她也就没说什么。 “章姨好。” “沈妍。” 章婉心平静地笑着,“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初你妈住在章家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 沈妍尴尬至极。 沈克明和林淑娟的婚外情,她也知道的。 她眉头紧皱,对沈宁说:“姐姐,我和阿爸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宁宁,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章婉心提着东西,上了楼。 沈宁这才看向父女两人:“怎么了?” 沈克明眼神急切:“宁宁,我出去打听了一下午,还带了不少钱疏通,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你跟少帅走的近,能不能让他通融通融,放了你姆妈?” 沈宁脸色冰冷,沉声说:“阿爸,我姆妈已经死了。” 沈克明抬手,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他赔着笑,说:“太太,我是说太太。” 沈宁冷笑。 “阿爸,就算我跪着求少帅,他也不会宽容的。” “不可能!他那么喜欢你,甚至还跟你求了婚——” 沈克明急切地提高了声音。 沈妍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什么?少帅跟沈宁求婚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毫不知情? 沈宁皱眉。 “阿爸,现在是战时,铁矿是军需,太太牵扯到了铁矿走私案里,你觉得这是人情和钱就能解决的?” “可是,除了你,我谁也指望不上了啊……” 沈克明跌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她怎么就惹上这么大的事呢……” 沈宁神色平静。 “太太不该去青城,更不该跟那个男人厮混。” 沈克明脸色尴尬:“现在说什么不都晚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宁宁,你是顾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不如你去求求大帅,大帅肯定会卖给你这个人情的……” “我的人情,可不想花费在她身上。” 沈宁勾唇冷笑,说:“除非……” 沈克明眼底亮起希望:“除非什么?” “除非阿爸愿意把那个面粉厂给我。” 沈宁漆眸看向沈克明,勾唇笑着说。 沈家想动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沈克明积累多年,有个面粉厂,不过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林淑娟的名字。 她得想办法把面粉厂弄到手,才能断了沈家的经济来源。 等到时候查清他贪污之事,就能釜底抽薪…… 沈克明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个面粉厂?” 沈家的产业,他可从来没给沈宁说过! “我有我的渠道,您就不必管了。” 沈宁起身,往楼上走去。 “不过我听说,他们的审讯手段挺厉害的,您早些答应,太太兴许能少受罪。” 看着沈宁的背影,沈家父女唉声叹气,恼怒至极。 可除了沈宁之外,他们又没有任何人可以求。 第二天一早,一张照片登上报纸,成了头版头条。 “少帅亲吻神秘女子,陆少求婚失败”! 第61章 轰动麓城 “少帅顾霆钧,参谋府公子陆长盛,以及神秘女子现身咖啡厅。陆少求婚被拒,少帅霸气亲吻宣示主权,三人或成三角恋关系!神秘女子究竟是谁?少帅和陆少是否反目?” 整个麓城都轰动了。 顾园。 顾德鸿正在喝茶看报纸,看见头版照片,顾霆钧正吻的那个女子,一口茶喷出来,洒在报纸上。 福田赶紧递上手帕。 “大帅,怎么了这是?” 顾德鸿擦了擦嘴,“赶紧把家里的报纸都收起来,千万别让夫人和贞贞看到了!” 福田不知所以,立刻去阻止送报纸的人。 可已经晚了。 庄青墨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拿着报纸来了。 “看到了吗?那个小狐媚子勾引霆钧,都上了头版头条了!” 顾德鸿赶紧劝。 “夫人小点声,贞贞如今住在顾园,被她知道了不好。” 庄青墨把报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气的不轻。 “我就说过,那小狐媚子是奔着霆钧来的,绝对没安好心!” 顾德鸿眼神复杂。 “不管是奔着什么来的,她救了娘是事实,谁也抹杀不了她对顾家的恩情。” 庄青墨恨铁不成钢。 “她是救了娘,可咱们也不能这么由着她乱来!少帅夫人的位置,她不配!” 顾德鸿摇了摇头。 “你的儿子,你自己去劝。” 他了解顾霆钧,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他不会公之于众的。 这个沈宁,确实不一般。 “我一个人总生不出来,每次都是这样,到了紧要关头,你就让我去做恶人!” 庄青墨脸色铁青,眼底闪烁着冷意。 “得在贞贞知道之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陆家。 陆锡林不可置信地戴上老花镜。 “这不是沈宁吗?” 太太徐芳看了一眼,也惊了起来:“还真是沈宁……长盛怎么也在?求婚失败?什么情况?” 陆长盛被叫到跟前儿。 徐芳问:“长盛啊,这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吗?你跟沈宁求婚了?还失败了?” 陆锡林也问:“少帅怎么在亲她?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 陆长盛昨晚一夜没睡着,现在正疲惫的很。 他脸色难看,没精打采。 “我是跟她求婚了。” 陆家夫妇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惊愕。 陆长盛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宁了?他们竟一点也不知道。 陆长盛恨恨地说:“可她攀附权贵,看不上我。” 陆锡林皱眉,把报纸放在桌子上。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跟攀附权贵有什么关系?我是奉军参谋长,你不必顾霆钧差多少。” 陆长盛眼底布满红血丝,起身吼道:“只是毫厘,也差之千里!”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徐芳咋舌。 “看来他是对沈宁动了真心了……” 陆锡林冷笑:“一个女人而已,小题大做。” 徐芳眼神复杂,说:“老爷,自从元宝他娘过世,可不见长盛又对哪个女人动过心……” “一个妓女,死也就死了,有什么打紧的?” 陆锡林不耐烦地说:“他也不是真的伤心,只是想跟我对着干。” 他陆锡林的儿子,得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得对陆家的事业和前途有帮助。 那个舞女,只会让陆家变成笑话。 至于沈宁……即便冰雪聪明,医术高明,可对陆家而言也只是鸡肋! 沈公馆。 沈克明拿着报纸看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铁矿走私案的消息也登报了。 就在顾霆钧的花边新闻下面。 报社细细地写了林淑娟和走私犯去青城的经过,怀疑她和沈家参与了铁矿走私案。 如果事情酝酿发酵,他的职位怕是保不住! 见沈宁下楼吃饭,他松了口。 “宁宁,只要你让少帅把太太放出来,面粉厂我可以转到你名下。” 顾霆钧身份高贵,别说在麓城,即便在奉省,都是只手遮天。 如果顾霆钧愿意放人,除了大帅,谁也拦不住。 沈宁挑眉。 “我怕您又像上次一样翻来覆去,先签协议。” “……行。” 沈克明咬了咬牙,答应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让少帅给我升官。” “成交。” 沈宁勾唇应下。 心里正疑惑沈克明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她的眼神就落在报纸上。 报上,顾霆钧正和一个女子拥吻。 对面还坐着一脸震惊的陆长盛。 这不是她吗?! 她怎么忘了?顾霆钧这个少帅,身边总是埋伏着许多无良记者。 只要能抓住一点花边新闻,就会大写特写。 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 唯一不同的是,女主角变成了她。 沈克明一脸赞叹,冲着她举起大拇指。 “宁宁,还是你厉害,来麓城短短时间,就拿下了少帅和陆少。” 这两位,可都是奉省的重要人物。 沈宁无语地扔下报纸,上楼找章婉心。 她本是想瞒着姨母的,可按照流言传播的速度……她不出两天就会知道。 还是自己承认比较好。 章婉心正在整理床铺。 见沈宁进来,她欣喜地说:“宁宁,你也起来了?” 她在沈公馆住的不是很习惯。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住在这里,能见到她最疼爱的孩子。 沈宁下山那段时间,她每晚都担心的睡不着,不知道落了多少泪。 沈宁点头,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姆妈,我有个事要跟您说。” 沈宁给她看了报纸。 章婉心看过,竟哭了。 沈宁慌了。 “姆妈,您哭什么?” 她从小儿在姨母身边,不是母女,感情却胜过母女。 章婉心擦了擦眼泪,心疼地摸了摸沈宁的脸。 “宁宁,你为了复仇付出了太多,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不想让沈宁吃这些苦。 沈宁这才明白她是心疼自己。 她眼泪浮上泪光,轻轻地靠在姨母怀里。 “您放心,他没有欺负我。” 沈家只会欣喜她勾搭上了顾霆钧,只有姨母会担心她有没有被欺负,是不是真的快乐。 章婉心在船上见过顾霆钧。 她说:“我看他像个君子,只是他年纪轻轻,手中权势太大,万一……” 她怕沈宁被欺负。 沈宁说:“您放心,我有分寸。” 章婉心知道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点了点头。 心中却自责愧疚。 沈宁只是个孩子,她才是大人。 可当年出了那么多事,她非但没有调查真相,还躲到了深山老林,自怨自艾。 沈宁现在做的,都是她该做的…… 陆家派人来请沈宁,专门派了一辆车。 姨母有些担心:“宁宁,陆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报纸上说,沈宁拒绝了陆长盛的求婚。 她怕陆家为难沈宁。 沈宁轻笑:“没事,陆家看不上我,叫我过去,顶多是问问事情的真相。” 沈宁下楼时,沈克明正在跟陆家派来的司机有说有笑。 沈宁勾唇提醒。 “阿爸早些把转让合同拟好,别耽误了救太太的最好时机。” 第62章 奸情 沈宁去了陆家。 陆老夫人,陆锡林,徐芳,还有陆家三姐妹,都在等着她。 看见这么大规模,沈宁眼底闪过讥诮,很快消失不见。 她乖巧进门,打招呼。 “祖母,义父,太太。”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还不等她说话,陆四儿就绷不住了。 她气势汹汹地起身,把今天的报纸砸到了沈宁身上。 “沈宁,你跟少帅怎么回事?” 沈宁捡起报纸看了看,淡淡地看了陆四儿一眼。 “四小姐没有看错,就是您想的那样。” 陆四儿气的掐紧手心儿,恨不能冲过去打沈宁两巴掌。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安生的,竟敢勾搭少帅!” “四丫头,闭嘴!” 陆老夫人不满地瞪了陆四儿一眼,皱眉看向沈宁。 “宁宁,你来说。” 沈宁苦笑。 “祖母,你也知道少帅的手段,他要是想对付我,我如何拒绝的了?” 她沉默片刻,眼底泛起泪光。 “昨晚在咖啡厅,义兄也在,连他都不敢说什么。”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权势是能压死人。” 陆家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不敢忤逆顾家半分。 更何况是无依无靠的沈宁? 陆四儿气的双眼通红:“祖母,她抢了我的心上人,你还偏向她!” 陆老夫人瞪她:“宁宁才来麓城多久?你可是从小儿就认识少帅的,他看不上你,你怪宁宁?” 陆四儿被噎了一下,呜呜咽咽地哭着走了。 陆九儿想笑,又可怜她,说:“我先去看看四姐姐。” 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不稳重的走了,陆锡林才开口。 “宁宁,少帅对你怎么样?你又是怎么想的?” 沈宁思索片刻,说:“少帅帮过我不少,我对他倒是没什么想法。” 徐芳提醒:“沈宁啊,少帅可是有个未婚妻呢,听说如今就住在顾园,顾夫人对她宝贝的很呢,你可要小心些。” 沈宁轻笑。 “多谢太太关心,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大帅对我就是一时兴致,过了这段也就好了。” 陆朝华说:“沈宁,你也算我们半个家人,我要提醒你,女人嫁人至关重要,你要是和少帅两情相悦,大可争取一下。” 沈宁没想到她竟这样说,顿时讶然地看了过去。 徐芳嗔怪地瞪她。 “朝华,你弟弟也喜欢沈宁,你怎么反而劝沈宁跟着少帅?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陆朝华撇嘴。 “就算长盛喜欢宁宁,你们能同意吗?可少帅不一样,他是真敢抗争。” 陆老夫人一脸不悦。 “长盛是我的嫡亲孙子,宁宁是我的干孙女,如果宁宁喜欢长盛,我当然也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沈宁知道她这是客套话,连忙推脱。 “我一直把大少爷当哥哥看待,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陆朝华眼神惋惜,说:“我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你最好选个彼此喜欢的,免得将来后悔。” 沈宁点头。 陆朝华已经跟天津武备学堂的李家定了亲,过不了多久,就得嫁去天津了。 陆锡林看着沈宁,叮嘱:“宁宁,你是我的义女,如果你不愿意,义父一定会护着你,即便跟顾家翻脸,也在所不惜。” 沈宁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她一脸感动,声音哽咽。 “义父,陆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陆锡林趁机说。 “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跟少帅去了青城,听说跟侯三骏他们乘一艘轮船回来的。” “侯三骏招供了吗?是谁指使他走私铁矿的?” 沈宁一脸茫然。 “义父,少帅审讯,没让我在场。” 陆锡林脸色有些难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宁,叮嘱:“宁宁,这事儿对义父很重要,你现在跟少帅走的近,不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沈宁有些慌张。 “少帅之前找我,也都是让我给他治旧伤,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徐芳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是啊大帅,咱们夫妻多年,您的政务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更别说少帅只是对沈宁临时起了兴致……” 依她看,这就是男人之间的较劲了。 沈宁无依无靠,却敢拒绝陆长盛的求婚,当然就激发了男人之间的攀比心。 少帅对沈宁这个野丫头有了征服欲,仅此而已。 陆锡林端起茶水喝了口:“这么多年了,少帅身边女人虽不断,可出现这种花边新闻的,却只有宁宁一个。” 在顾园寿宴上,他就觉得,顾霆钧对沈宁不一般。 沈宁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义父,我听说少帅一直想和兰小姐退婚,他这样对我,兴许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众人恍然大悟。 “少帅一直叛逆,不肯接受娃娃亲也在情理之中……” 沈宁离开陆家时,陆锡林再三叮嘱,让她想办法打探走私案的消息。 沈宁笃定,陆锡林肯定跟走私案有关! 后院。 沈妍悄悄地去了陆长盛房中。 她也看到了昨天的报纸,故意拿来试探。 “大少爷,您看到了吗?沈宁竟勾搭上了少帅,光天化日之下跟少帅热吻……” 陆长盛脸色铁青,把她推到门外。 “我就在现场,你觉得我知不知道?” 见报纸上说的竟是真的,沈妍心情复杂。 “这么说,你真的跟沈宁求婚了?!” 陆长盛眼神阴鸷,冷笑道:“不跟她求婚,难道跟你求婚?” 沈妍嘴唇颤抖,心如刀绞。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霸占了我,可你竟跑去跟我的仇人求婚……” “沈宁可不是善类,她心比天高,少帅求婚她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 这次回沈家,她知道了不少事。 沈克明说,早在去青城之前,顾霆钧就对沈宁有意,甚至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嫁给他。 沈妍委委屈屈,想不明白。 “她到底哪里好?不就是个尼姑庵长的野尼姑吗?把你们都迷的颠三倒四的……” 一道身影从旁边经过,蹑手蹑脚地贴在墙上。 陆长盛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进屋里。 他咬牙切齿,厉声骂道:“你能不能别疯了?你是我爸的姨太太,总纠缠我干什么?你非要害死我吗?” 沈妍扑进他怀里,双手不住地往他身上摸去。 她眼泪朦胧,声音哽咽。 “大少爷,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那天来陆家探望大帅,也是为了见你……” “造化虽弄人,可我对你的心一直都是真的!” 屋子里很快传来激吻声。 窗前那人冷冷一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63章 逼迫 监狱。 顾霆钧坐在椅子上,凌厉的黑瞳盯着被倒吊起来的侯三骏。 “侯矿长,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侯三骏本就肥胖,现在像头猪一样被绑着后腿,脸上肥肉乱颤,脖子都涨红了。 他结结巴巴:“少帅,我之前提陆参谋只是为了吓唬人……我根本不认识陆参谋!” “还嘴硬。” 顾霆钧触角掀起冷笑,吩咐:“把他的牙拔了。” 有人拿着钳子上前,直接撬开侯三骏的嘴,生生地拔掉了他一颗牙齿。 “疼疼疼……” 侯三骏鲜血直流,疼的尖叫起来。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少帅……饶命,我真的是胡说的……” “继续。” 顾霆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侯三骏:“侯矿长这一嘴牙,怎么也够玩一下午了。” 侯三骏像头待宰的猪般挣扎哭嚎,浑身肥肉乱颤。 “呜呜呜少帅饶命,跟陆家真的没关系……” 周正进来,恭敬地汇报:“少帅,沈小姐来了。” 顾霆钧眉头拧了拧,起身往外走去。 沈宁果然在外面等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旗袍,是新做的样式,勾勒出完美的身形,让人移不开眼。 见顾霆钧出来,她微微一笑,阴暗的监狱都明亮了不少。 “少帅。” 顾霆钧神色不变,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还在因为陆长盛拉她手生气。 沈宁说:“我刚从陆家出来,陆参谋托我来打听打听侯三骏的情况。”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 “陆参谋这么关心他。” 如果没有参与,陆家肯定不会这么上心的。 沈宁轻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少帅,太太关在哪里。” 顾霆钧打量着她,问:“捞到好处了?” 如果没捞到好处,沈宁才不会管林淑娟的死活。 沈宁无辜地看着他。 “沈克明答应把面粉厂给我了,只是面粉厂在林淑娟名下,得她签字才行。” 顾霆钧沉吟片刻,说:“那就把合同拿过来。” 沈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得先知道一点她的消息。” 顾霆钧望着她,唇角勾起玩味不羁的笑。 “亲我一口,我可以让你去见她。” 沈宁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这样可以了吗?” 顾霆钧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唇。 “这里。” 沈宁有些无语,却还是照做了。 为了面粉厂,她只能拼了。 顾霆钧心满意足,吩咐:“带沈小姐去见嫌犯林淑娟。” 林淑娟被关在女牢里。 她哪里来过这种地方?即便之前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过。 她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沈小姐,就是这里了。” 士兵在林淑娟的牢房门前停下,说:“您可以在门口说话,犯人危险,不能进去。” “多谢。” 沈宁答应,那士兵也就走了。 林淑娟没想到沈宁竟会来看自己,赶紧扑了过来。 “宁宁,你来了!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太太,我也想救你,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今天能找到你,已经很不错了。” 林淑娟急的直哭。 “宁宁,这里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你快去帮我求求少帅,放我出去吧!我和走私案真的没有关系!” 沈宁叹了口气。 “太太,阿爸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也问了少帅,他只同意我见你。” “要想出去,得等走私案查清。” 林淑娟瞪大眼睛:“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沈宁面色害怕:“短的话十天半个月?长的话一年半载?”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来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少帅正在审问侯三骏,他不肯交代,一嘴牙都快拔光了。” 林淑娟眼前一黑。 “宁宁啊,他们不会也这么审问我吧?” 如果少帅也对她用刑,她估计要被屈打成招了!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 沈宁面色复杂:“我只能跟您说几句话,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家里的?” “只有一条,救我出去!” 林淑娟苦苦哀求:“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沈宁思索了会儿,说:“如果我舍下脸面求少帅,他可能会答应,就是太太得付出点代价。” “你说!无论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淑娟眼底满是急切。 如果她真的跟铁矿走私案扯上关系,将来再想洗白就难了。 还有沈克明,他的官途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面粉厂,你得答应签字,转让给我。” 沈宁目光淡淡:“阿爸那边已经同意了。” 林淑娟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 “原来你是奔着面粉厂来的!” 沈宁眼底划过讥诮:“太太,怪只怪你不该和张三狗走那么近。” 林淑娟面色颓败,怨毒地盯着沈宁。 “沈宁,你就是为了报复我……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 沈宁冷笑。 “不是太太先动的歪心思吗?如果太太没有去青城,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沈宁,你,你威胁我!肯定是你让少帅把我关起来的!” 林淑娟这才恍然大悟。 她痛恨地盯着沈宁,恨不能把她撕碎! “太太果然很聪明。” 沈宁漆眸凉凉地望着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老老实实地交出面粉厂,我还能让你早些出来。” “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林淑娟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沈宁,却又像是彻彻底底的换了个人。 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发寒。 “最多给您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之后,提议作废。” 沈宁说完,好整以暇地等。 林淑娟恨不能把所有肮脏的词语都骂出来。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死丫头,卑鄙无耻,阴狠算计!” 沈宁冷笑。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顾霆钧走来,棱角分明的俊脸一片漆黑。 “沈太太嘴巴这么臭,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刷刷牙?” 他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上的血迹,声音冷沉威严。 看见那白帕子上染着鲜红的血,林淑娟浑身一颤。 “少帅,求您放了我,我真的跟走私案没有任何关系!” “沈太太跟走私案有没有关系,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顾霆钧扔掉帕子,在沈宁唇上吻了一口。 “当然,谁要是得罪了宁宁,别怪我把她关到世界尽头。” 第64章 大帅施压 林淑娟还是答应了。 她怕顾霆钧真的把她关到世界尽头。 即便她有面粉厂又怎么样呢?她被困在大牢里,一辈子都毁了。 沈克明那边也准备好了合同。 当晚,林淑娟就签好了合同,放了出来。 沈宁顺道儿回去,跟顾霆钧告辞。 “改天我再谢你。” 顾霆钧深眸眯了眯,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怎么让我满意。” 沈宁俏脸微红,瞪她一眼,回去了。 沈宁单独坐一辆车。 她看着手里的转让协议,唇角掀起冷笑。 现在,她名下有个罗记衣铺和面粉厂,也算是有产业的人了。 不过,这远远不够。 她要让沈家把吃进去的一切都吐出来,要让他们流落街头,痛哭流涕…… 路上,林淑娟忍不住跟沈克明抱怨。 “你生的好女儿!就是她让少帅把我关起来的!她就是盯上了面粉厂,想要据为己有!” 她话刚落音,沈克明就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说,你跟那个张三狗到底什么关系?” 林淑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能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带我去青城……” 沈克明冷笑。 “消息都传到我单位去了!人家都说你有婚外情,跟那走私犯来往密切……” 林淑娟大喊冤枉。 “怎么可能?他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她咬牙,恨恨地说:“肯定又是沈宁挑拨的!” 沈克明脸色难看。 “现在她是少帅的人,你最好对她客气些,否则别说升官,可能连沈家都要完蛋。” 想到在牢里看到的那一幕,林淑娟脸色怨毒。 “她还挺有手段,能让少帅对她那么着迷。” 沈克明扔给她一张报纸:“你自己看看吧,不只是沈家。” “陆少?竟连陆少也喜欢她?” 林淑娟惊了。 沈克明又扔出一个爆炸性消息:“对了,章婉心现在就住在家里。” 林淑娟:“……” 沈宁到底要干什么? 林淑娟到了家,沈靖安立刻扑了过来。 “姆妈,我好想你!” 沈静住校去了,不敢回家。 林淑娟不在家的这些天,他简直无聊死了。 现在,那个尼姑又跟他住一层,每次碰见,他都觉得害怕,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林淑娟心疼地抱住他,问:“眼睛还疼吗?还痒吗?” 沈靖安摇了摇头:“不疼了。” 看着沈宁进门,他赶紧站好:“大姐,你回来了。” 沈宁点头。 张姨走过来,恭敬地说:“大小姐,下午顾园来人,说请您明天去一趟。” “谁要见我?大帅?还是顾夫人?” 沈宁蹙眉问。 她下午一直跟顾霆钧在一起,不可能是顾霆钧。 而且,听周正说,现在兰贞贞暂住在顾园,他已经不住那里了。 张姨说:“那个长官,好像叫顾福田。” “我知道了。” 沈宁心里有了底儿。 顾福田是顾德鸿身边的人,看来是大帅要见她。 会是为了什么呢? 晚饭时间,大家坐在一起用饭。 张姨特意给章婉心准备了素斋。 林淑娟脸色古怪,讪讪地打招呼:“婉心姐……” 虽然在船上已经见过一面,可再次面对章婉心,她还是心虚的不行。 当年,章家姐妹对她可是极好的。 章婉心神色平静:“沈太太,叫我心安居士就行。” 林淑娟勉强笑了笑,匆匆扒拉了几口,逃也似的上了楼。 沈克明也没心情吃饭:“我吃饱了。” 他追了上去。 夫妻两人关起门,都有些不安。 林淑娟抱怨:“看见她我就想起章婉容,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章婉心就像是章婉容的魂儿,一声不吭地飘荡在沈公馆。 她还怎么正常生活? 沈克明说:“我也不想让她住在这里,按照计划,她该被关起来了才是。” 他冷冷地扫过林淑娟:“如果不是你这里出现了纰漏……” 林淑娟双眼通红,恨得牙根儿痒痒。 “这能怪我吗?只能怪沈宁太警惕,怪你当年心软,没有斩草除根!” “如果她早早死了,哪里还有现在这些破事儿?” 沈克明脸色难看。 “她到底是我的亲生血脉,虎毒不食子……” 林淑娟哭的更厉害了。 “你就是看她现在出息了,指着她给你个好前程!明天我就带着靖安搬出去,你们过去吧!” “无理取闹。” 沈克明心里厌烦无比:“爱去哪里去哪里!老子要是去找你,我就跟你姓!” 林淑娟多年来一直用那秘密压他一头,管控家里的一切。 他早就受够了! 第二天,林淑娟果然带着沈靖安去住酒店了。 沈宁说:“阿爸,你不去哄哄?” “有什么好哄的?等没钱了,她自然会回来的。” 沈克明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又问沈宁:“宁宁,你到了大帅府别忘了提一嘴,我做总务处长的事!” “嗯。” 老李开车,送沈宁去了顾园。 顾园门口,顾霆钧竟在等她。 沈宁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顾霆钧冷笑,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顾家龙潭虎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宁唇角扬了起来。 这次来顾园,确实跟之前心境不同。 她也有所顾虑。 毕竟,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是真的。 顾夫人那边肯定是气坏了,顾大帅那边,估计也不好应对。 顾德鸿在书房见了沈宁。 他没料想到顾霆钧的到来,不由得冷笑起来。 “看来沈姑娘是你的心头肉了,你怕我吃了她?” 顾霆钧握着她的手不放。 “爸,你这里人多枪多,我不得不防。” 顾德鸿气的笑了起来。 “沈姑娘对顾家有救命之恩,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她。” 沈宁问:“大帅,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顾德鸿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姑娘,第一,我要向你道歉,上次你来顾家求助,我没在,夫人不知道怎么调遣轮船,所以没能帮上你的忙。” 沈宁不动声色。 “大帅言重了,我虽救了老夫人,却也不能挟恩图报。” 顾德鸿叹了口气。 沈宁是个聪明通透的人,年纪虽小,可说话却滴水不漏。 这话,就是在说指望不上顾家了。 他说:“沈姑娘,我会吩咐下面的人,下次无论你有什么要求,让他们立刻带你去找我。” “好。” 沈宁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地开口:“现在,大帅可以说第二了。” 顾德鸿面色严肃起来。 “沈小姐,霆钧已经有了定亲对象,你是个聪明人,不该跟他纠缠不清。” 第65章 两情相悦 顾德鸿常年在军中,又是权势滔天的大帅。 他严肃起来,气势凌厉骇人,让人忍不住心惊。 沈宁眉头拧了拧,刚要开口。 却听到顾霆钧铿锵有力的声音。 “是我强迫她,她没得选。” 沈宁惊讶地看向顾霆钧。 她没想到,顾霆钧竟这么维护她。 顾德鸿气笑了。 “霆钧,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别说强迫女人,顾霆钧平日里总是蜂蝶围绕,可他从来都没有多看谁一眼。 即便偶尔有个,也只是演戏。 顾霆钧及时制止了他:“爸,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顾德鸿眉头紧了紧,“沈姑娘冰雪聪明,我想知道她的想法。” 他看向沈宁,耐心地问:“沈姑娘,如果真的是霆钧强迫了你,你只管跟我说。” 沈宁抬眸,深情地看了顾霆钧一眼,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大帅,我和少帅两情相悦。” 顾霆钧愣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宁,黑瞳深处闪过惊喜。 他唇角动了又动,最终还是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沈宁说,和他两情相悦! 顾德鸿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姑娘,我没有听错吧?你明知道霆钧有婚事在身,还喜欢他?” 面对顾德鸿,沈宁不卑不亢,神色如常。 “大帅应该听过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笑盈盈地看向顾霆钧,眼波如秋水。 “我和少帅就是这样。” 她和顾霆钧是各取所需,但是在顾家面前,她不能这么说。 顾家会像之前那样承诺她许多,依然不兑现。 可顾霆钧不一样。 他是个有担当信守承诺的人,交易就是交易,他绝对不会食言而肥。 顾霆钧帮她办了很多事,她也得帮顾霆钧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应该是跟兰家退婚。 顾霆钧眼底掠过光芒,从来冷峻的脸上,竟有些神采飞扬。 “宁宁说的没错,我们一见钟情,在尼姑庵的时候就定了终身。” “……” 沈宁瞪他。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庄青墨怒气冲冲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怒火凌厉。 “沈宁,你好不要脸,竟把勾引人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顾德鸿拦住她:“夫人,沈姑娘是客人,更是顾家的恩人。” 言外之意,便是让庄青墨对沈宁客气些。 面对庄青墨的指责,沈宁面容不变。 “夫人竟在屏风后偷听,真是让人惊诧。” 庄青墨脸色僵了片刻,冷笑道:“沈宁,我之前就警告过你,霆钧已经和兰家定亲。” 顾霆钧冷冷地打断了她。 “妈,我已经说过,我不喜欢兰贞贞。” 他看向沈宁。 “至于宁宁,在尼姑庵的时候,她救了我命,我夺了她的清白和名声,我该对她负责。” 庄青墨却不信。 “你休想骗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她痛心疾首,恨恨地说:“霆钧,都是她把你迷惑了!” 说着,又指着沈宁的鼻子骂。 “你还从小儿长在尼姑庵里呢!那清心庵尼姑不会都和你一样吧!” 沈宁眼神渐冷,她声音冷厉。 “顾夫人,骂我可以,我所做的事跟清心庵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顾霆钧的家事,她其实不太好参与。 可庄青墨这样,又让她忍无可忍。 她看向顾德鸿。 “太太在大帅身上没能得到始终如一的爱,就想让儿媳得到,可你有想过吗?这样对少帅公平吗?” “即便他现在按照您的想法娶了兰小姐,将来把人扔在家中,去外面花天酒地,这样对兰小姐又公平吗?” 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顾霆钧身边不知多少女人,每天歌舞升平,莺莺燕燕。 至于兰小姐那个少帅夫人,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成了奉省的笑话。 这场婚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灾难。 庄青墨没想到,沈宁竟敢这样顶撞她。 她脸色难看地抬手,朝着沈宁脸上打了过去。 “谁教你这样跟我说话?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来顾家撒野!” “青墨!” 顾德鸿脸色难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庄青墨存了心的要教训沈宁,用了十成的力气。 沈宁也没想到她要打人,愣在原地。 眼看着那巴掌要落下来,一只冰冷的大手握住了庄青墨的手腕。 顾霆钧脸色冷峻,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寒气。 他眼神冷漠,语气冷的像是数九寒冬。 “妈,你闹够了没有?” 庄青墨愣住,眼泪簌簌落下。 “霆钧,你竟为了沈宁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顾霆钧冷笑。 “您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您自己。” 庄青墨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妈,这么多年来,您都在为了二姨太的事生气,您控制不了爸,就想控制我,想让我按照您设想的路去走,在爸面前证明,男人可以在妻子面前做到始终如一。” 顾霆钧眼神冰冷,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 “我和兰贞贞,就是您和爸的复刻,可惜,我不会走你们安排的路。” 说完,他牵着沈宁往外走。 “沈宁是我的人,谁再敢为难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宁回头看了庄青墨一眼。 她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顾霆钧的身影,怕是心都碎了。 沈宁咬了咬唇,快步跟上顾霆钧的步伐。 “顾夫人也挺可怜的。” 顾德鸿辜负了她,她不知流了多少泪,心碎多少次,甚至都成了心魔。 顾霆钧声音冰冷。 “是很可怜,不过我是她儿子,不是她的丈夫,她的心魔该去找顾德鸿去解决。” 沈宁有些惊讶地看着顾霆钧冷硬的侧脸,唇角扬起轻笑。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霆钧没好气地看向她。 “笑什么?” “很多男人都没有少帅这样的三观,我不是笑你,是很佩服你。” 沈宁不吝啬赞许,美眸盈盈地望着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沈宁身上。 她眉眼盈盈,眼底似有万千温柔。 顾霆钧喉结动了动,把她抵在车上。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沈宁有些慌。 她咬唇,提醒:“别闹,这是在顾园门口,到处都是你爸妈的眼睛。” 她怕顾霆钧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万一传到大帅和夫人耳中,对她的印象也就更差了! “不怕。” 顾霆钧俯身过来,深不见底的黑瞳里一片晦暗。 “刚才你在里面说,和我两情相悦……” 第66章 克制 顾霆钧汹涌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宁心跳也乱了几拍。 眼前的男人身披夕阳,眉眼间的锋利消失,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不说是吧?” 见她咬唇不言,顾霆钧作势去吻她。 “那是为了给你解决麻烦。” 沈宁心慌意乱,伸开手掌挡住了他攻来的唇。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顾霆钧眸色深深,吻在她掌心:“那也够了。” 沈宁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被顾霆钧吻过的地方痒痒的,像是有电流经过,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家门前的士兵往这边看来,各个神色震惊。 顾霆钧冷眼扫过去,那些人立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走了。” 顾霆钧没有再折磨她,而是拉开车门:“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宁看了看天色。 “我该回家了。” 沈克明和林淑娟都在沈公馆,她不想让姨母单独面对他们。 顾霆钧说:“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沈宁只好上了车。 顾霆钧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了别馆。 “这是你现在的住处?” 沈宁诧异地打量着这栋洋楼,心底有些感叹。 有权有势,有钱,离开了王府般的顾园,竟还有洋楼住。 顾霆钧这日子,神仙也羡慕。 “嗯。” 顾霆钧应了一声,给了她一把钥匙:“这是别馆的钥匙,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沈宁看着被放在手心的钥匙,有些茫然。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整个奉省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顾霆钧挑眉看着她,“既然演戏,就得做圈套,你得经常出入这里。” 沈宁:“……哦。” 顾霆钧说:“今天暂时放你回去,但别忘了,你说过要谢我。” 沈宁点头,心里有些后悔。 她不该乱说的…… 顾霆钧凑近了她,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轮廓。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沈宁的心跳也逐渐加快。 她咬了咬牙,主动踮起脚尖,纤白的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手腕上的镯子碰撞,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沈宁鼓起勇气,吻上他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炙热缠绵。 顾霆钧愣了片刻,眼底惊喜化开,随后揽住她的纤腰,转守为攻。 他本是在逗她,想看她脸红心跳的样子。 可没想到,她竟这么主动。 两人难舍难分,气温越来越来高。 在局面不可控制之前,顾霆钧放开了她。 沈宁浑身几乎化为了水,眼波盈盈,脸颊绯红。 “现在满意了吗?” 她唇色娇艳,仿佛绽放的玫瑰。 顾霆钧意犹未尽,漆黑的双眸里晦暗一片。 “这些只能算利息。” 沈宁:“……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把钥匙放进包里,和顾霆钧送她的枪一起。 “我让周正送你。” 顾霆钧捏了捏她的脸颊,觉得手感极好。 沈宁走了之后,顾霆钧去洗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压住体内那股沸腾的热血。 沈宁年纪还小,他得暂时克制自己。 可每次和她在一起,他总是险些失控。 顾园。 庄青墨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 顾德鸿望着她,一声不吭。 庄青墨看向他,双眼已经又红又肿。 “顾德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德鸿叹了口气。 他坐到庄青墨身边,握住她的手。 庄青墨挣扎了几次都没挣扎开,只能随他去了。 “青墨,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原谅我,可希凡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至于霆钧,我看他是真的喜欢沈姑娘,不如就由他去了。” 庄青墨望着他,眼神一点点地黯淡,心里一点点地失望。 “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个,只爱我一个。” “可后来,你遇上那个狐媚子,就把承诺当成了屁……” 顾德鸿震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 庄青墨是大家闺秀出身,饱读诗书,鲜少说这么肮脏的词汇。 可见她气的不轻。 庄青墨继续道:“你是大帅,我管不了你,可我的儿子,我还是要管的!” 顾德鸿皱眉,不悦地说。 “霆钧的婚事是我定的,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 庄青墨起身,冷冷地说:“我只认贞贞这个儿媳,有我在一天,顾家绝对不许再进另一个狐媚子!” 只那一个,就把她恶心透了! 沈宁伶牙俐齿,拿捏男人的手段也高明。 如果她嫁进顾家,那顾家不可能再有安生日子过! 顾德鸿摇了摇头,道:“我过几天就得回军政府去了,你最好跟我一起走。” “我不去,我看见那个狐狸精就恶心!” 庄青墨嫌弃地说:“我会留下来照顾娘和霆钧,你自己回去吧。” 顾德鸿叹了口气。 “你别到最后闹个母子离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庄青墨大步往外走去。 “我会让顾霆钧看到沈宁的真面目,到时候,他还得感谢我呢!”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沈宁那样的货色,她见多了! 沈宁回了沈公馆。 沈家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二少爷怎么在这里?” 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陆长安,沈宁眼底闪过诧异。 她和陆长安从没什么交集,只见过几面。 陆长安起身:“宁宁,你回来了。” 对于他亲密的称呼,沈宁有些不适,却还是客气地问:“您有什么吩咐?还是祖母和陆参谋需要什么?” “宁宁,你是我的义妹,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看看你,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陆长安勾唇轻笑。 他长的有几分阴柔,眼尾细长上挑,笑起来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沈宁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陆长安答应了。 现在已入秋,没了夏夜的燥热,很是凉爽。 蛐蛐蟋蟀在草丛里演奏,一声声,一阵阵,很是欢快。 两人走在林荫小道上,气氛有些尴尬。 沈宁忍不住了,说:“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一直散步也不是事儿。 陆长安这才开口:“你了解沈妍吗?” 沈宁漆眸里划过异色。 “不是很了解。” 陆长安驻足,精明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 “你想不想让她死?” 第67章 警告 沈宁惊了一下。 她蹙眉说:“二少爷,妍妍是我的妹妹,虽不是同母所生,却也是同一个父亲,我怎么会想让她死?” 她对陆长安,并不算很熟悉。 不过,前世也算打过交道。 陆长盛陆长安两兄弟,一直都在争夺继承权和家产,后来陆锡林成了省长之后更甚。 陆长安偏执,算计,比他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陆长安,她不敢冒险。 看到她脸上震惊,陆长安掀起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以为宁宁你跟我一样,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沈宁没接茬,只问:“二少爷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沈妍现在是陆家的姨太太,也是陆长安的小妈。 陆长安无缘无故的,不会来找她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我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陆长安笑着,精明的狐狸眼也眯了起来。 “二少爷想跟我说说吗?” 沈宁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陆长安特意跑到沈公馆找她,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宁宁,你虽是我义妹,可在我心里跟我姐妹们也没区别。” 陆长安说:“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在陆家,他是姨娘所生,也没什么亲的兄弟姐妹。 徐芳所出的陆朝华和陆长盛,从小儿就自视甚高,瞧不起他们这些庶出的。 那些庶出的也总是巴结着嫡出的,让他很不齿。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发现,大哥和沈妍走的很近,两人总是私下关起门来……” 陆长安说的很是隐晦,可沈宁却听明白了。 她脸色复杂,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长安。 “你是说,妍妍她背叛了义父?” 陆长安点了点头,狐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宁宁,你是她的姐姐,也是沈家唯一一个靠得住的人。” “你要是想让她死,我们就去告发他们,但是要来个捉奸成双。” “你要是不想让她死,就好好劝劝她,免得将来真的生出事端来。” 沈宁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知道她一直喜欢大少爷,但是没想到,她竟敢做出这种事来。” “一直都喜欢大哥?怪不得了。” 陆长安幸灾乐祸:“大哥比起阿爸确实年轻帅气不少。” 沈宁无奈摇头:“内宅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少爷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陆长安说:“苦中作乐罢了。” 顿了顿,他看着沈宁的眼睛,说:“此事怎么处理,我全听你安排。” “您放心,我会劝她的。” 沈宁送陆长安上了车,眼底掠过讥讽。 陆长安还是跟前世一样,精于算计。 他来找她,只不过是把她当刀子。 可惜,她没有那么傻。 而且……沈妍才嫁去陆家多久? 即便现在捅出去,对陆锡林来说也无伤大雅。 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沈妍最得意的时候,让她付出代价! 沈宁到家的时候,沈克明已经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喝的醉醺醺的。 “阿爸,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沈克明颓然地瘫在沙发上,没精打采,一脸苦笑。 “宁宁啊,太太和靖安搬出去了。” 沈宁往楼上看了一眼,“怪不得家里这么安静。” 沈克明看着沈宁,浑浊的眼底满是痛恨。 “都是你害的!” 沈宁理了理垂下耳畔的发丝,讶然一笑。 “又不是我让太太搬出去的,您说什么呢?” 沈克明继续骂:“自从你来家里,家里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沈靖安瞎了一只眼。 章婉心搬到了家里,林淑娟反而搬出去了…… 沈克明感觉,自己距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阿爸觉得这是我的错?我可什么都没做。” 说着,她提醒:“对了,刚才陆家二少爷来了。” 沈克明喃喃地问:“他为什么来的?” “你的好女儿沈妍,和陆长盛勾搭在一起了,被他瞧了个正着。” 沈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克明。 她想看看沈克明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 沈克明惊叫一声坐直了身体,酒都醒了一半。 他满头大汗,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宁:“你刚才说什么?妍妍她……” 沈宁点头:“您没听错,是二少爷亲眼所见。” “完了,完了……她怎么敢的?” 沈克明吓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这是要害死我!得罪了陆参谋,我还怎么升官?” 沈宁嗤笑。 “阿爸,沈妍私通,陆家一气之下兴许会杀了她,你竟还在担心自己的官途。” 看来,沈克明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官途。 沈克明着急地问:“宁宁,现在怎么办?二少不会跟别人说吧?” 沈宁摇头。 “他答应我暂时不说,不过,您得去劝劝妍妍,别哪天真的被捅出去了。” “一定,一定,我明天就去……” 沈克明脸色煞白,跌坐在沙发里,只觉得六神无主。 沈宁抬眸,扫过沈公馆。 “阿爸,家里也太空旷了,一点也不热闹。”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太太真是过分,这是在逼您妥协呢,可她也不想想,您在麓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多么的不容易……” 一句话就让沈克明破了防。 他脸色难看,紧紧地握住拳头。 “是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喝喝咖啡打打牌,还总是要挟我……” 沈宁笑眯眯地望着沈克明,打趣。 “阿爸,别的男人都三妻四妾,您这样的身份,怎么连个姨太太都没有?不会真的爱太太爱的不行了吧?” 沈克明眉头紧了紧。 “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起身喝了口茶,说:“我累了,回去睡了。”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沈宁唇角掀起冷笑。 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很多男人都没沈克明狠心。 而且,沈克明虽没往家里娶姨太太,可在外面却有女人。 而且,还有个儿子。 现在林淑娟走了,也该让那对母子搬进来享享福了! 第二天清早,沈克明果然去了参谋府拜访。 他带了许多礼物,说要看看陆锡林和老夫人,顺道再探望一下沈妍。 最近沈妍表现还不错,也没像之前那样被关着,陆家当然没有不让他进门的道理。 孙管事一边把人往里请,一边说。 “沈次长,你前番那样糊弄参谋,如果不是看在宁小姐的面子上,陆家你这辈子都不能踏足了。” 沈克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赔笑说。 “当初是我的不对。” 他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贪财的臭道士! 第68章 上位的好机会 沈克明等了一个小时,陆锡林才接见了他。 “沈次长,你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来陆家。” 陆锡林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压力在无形中散开。 沈克明让人送上礼物,结结巴巴地解释。 “陆参谋,当初是那道士忽悠我……我才错信了他。” “这么说,那李长生果然是你让人杀的?” 陆锡林眯起眼睛,冷冷地问。 沈克明连忙解释:“不是!当然不是我,我没有那个胆!” 陆锡林冷笑。 “真的没有吗?我可是听说,当年章家惨案都是你设计的。” 沈克明倒吸了口凉气。 “陆参谋,这更是无稽之谈……章家是我的恩人,我是人不是畜生,怎么会恩将仇报?” 陆锡林眼神阴森,深不可测:“人面兽心的多了。” 沈克明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锡林问:“看在少帅和宁宁的面子上,李长生的死,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吧,你来干什么?” 沈克明松了口气。 看来少帅果然发了力,陆家才没有再继续追究。 他说:“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妍妍,她姆妈从家里搬出去了,我想找她劝劝。” 陆锡林沉吟片刻,说:“去请十三姨太过来。” 孙管事应了一声,要出去。 沈克明搓了搓手,讪笑道:“陆参谋,能不能让我们父女说说体己话?沈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陆锡林抬了抬下巴。 孙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走吧,沈次长。” 沈克明到的时候,沈妍正在对镜上妆。 孙管事在院子里等。 沈克明关上门,脸上恼怒,抬手就往她脸上打了过去。 沈妍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巴掌,怒道:“阿爸,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沈克明咬牙切齿,“你姆妈从家里搬出去了!” “什么?” 沈妍一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打我?” 从小到大,她都是沈克明的掌上明珠,从没有挨过打! 沈克明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 “妍妍,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偷情!” 沈妍脸色一白。 她震惊地问:“阿爸,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她和陆长盛的事,被人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沈克明恨铁不成钢,指着她骂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陆家已经有人发现了!” 告知沈家的人是陆长安。 陆长安身份特殊,他不敢惹。 否则,万一哪天陆长安生气告诉了陆锡林,沈妍怕是要完蛋。 沈妍急的哭了起来。 “阿爸,现在该怎么办?万一被人知道了,陆锡林会打死我的!” “打死你都是轻的!” 沈克明恨得直磨后槽牙,“到时候,整个沈家都得遭殃!” “现在怎么办啊阿爸?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大少爷,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沈妍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沈克明又给了她一巴掌:“你立刻断了联系!否则,我亲自去告发你!” 门外传来孙管事的敲门声。 “沈次长,体己话说完了吗?” 沈妍已是陆锡林的女人,跟一个男人关起门来说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说完了,这就出来了。” 沈克明匆忙应了声,警告沈妍:“记住没?立刻断了!” 沈妍哽咽着点了点头。 沈妍出来送他。 孙管事立刻发现了异常:“十三姨太怎么哭了?脸怎么也这么红?” 沈妍哽咽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姆妈和靖安搬出去了,不知去向。” “至于脸……我从小儿就这样,一哭脸就红红的。” 孙管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克明走了之后,沈妍坐在院子里思索。 到底是谁发现了她和陆长盛的事呢? 陆家并不重视她,她身边也没什么伺候的人。 她每次去找陆长盛,也都是小心翼翼,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问题肯定是出现在陆长盛那边! “春花……肯定是那个死丫头!” 沈妍心中有了目标人选。 长春路。 沈宁循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不大不小,也就三间房。 却是沈克明金屋藏娇之处。 沈克明似乎很怕林淑娟,即便在外面有了孩子,都不敢把人带回去,更不敢给外室名分。 沈宁敲响了门。 “小姑娘,你是谁?” 那女子很是年轻,顶多也就三十岁。 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跟沈靖安有几分相似。 沈宁勾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叫沈宁,是沈克明的女儿。” 那女子脸色剧变,立刻就想关上门。 “快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沈克明特意叮嘱过她,绝对不能承认和他的关系! “晚了。” 沈宁的枪从包里露出一部分:“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要是不识趣,就别怪我伤人了。” 看到那冷硬的枪,那女子面色惨白,只能开了门。 “这位姐姐,你是谁呀?”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沈宁,“我爸爸也姓沈!” “你爸爸就是我爸爸,我是你姐姐。” 沈宁拿出几颗糖,揉了揉他的脑袋,“乖,自己去院子里玩。” “沈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女子坐在椅子上啜泣:“我是走投无路了,才做了你阿爸的外室,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 “我不在乎这些。” 沈宁冷笑:“你既和阿爸很亲密,也该知道,我不是林淑娟所生。” 那女子愣住了。 她咬唇,说:“我知道,你是克明哥亡妻的孩子。” 沈宁说:“我阿爸早年出轨,在我妈怀着我的时候就和林淑娟搞在一起了,我很讨厌她。” 那女子忐忑地问:“沈小姐,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沈宁展颜一笑,看向院子里奔跑的小男孩。 “沈靖安瞎了,林淑娟也在和阿爸生气,母子两个已经从沈公馆搬走了。”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孩子一辈子当私生子,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那女子眼底闪过激动,随后又有些担心。 “我该怎么做?” 沈宁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那女子将信将疑:“这样真的能成吗?” 沈宁点头:“阿爸很快要高升了,你就是未来的沈太太。” 那女子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外面的孩子。 “就算为了浩明,我也得搏一搏!” 她起身,朝着沈宁鞠躬行礼:“大小姐,我叫陈亭,将来我们母子就承蒙你照顾了。” “好说。” 沈宁把她扶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明天我会让罗记衣铺给你送几套衣裳,你用的着的。” 陈亭神色激动:“多谢沈小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罗记衣铺最近在麓城很火,许多名媛每天排队去买,那些洋装店都比不过。 听说,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 一辆车停在小院门外。 顾霆钧一身蓝色军装,肩上戴着勋章和流苏,越发显得他英武不凡,风流恣意。 陈亭见状,眼底闪过敬畏。 她小声问:“沈小姐,这是少帅?” 她也看报纸的,知道顾霆钧和沈宁的关系。 沈宁点了点头,看向贵气逼人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顾霆钧挑眉:“不是要谢我?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第69章 他的生日 一路上,沈宁都很紧张。 可顾霆钧却把车停在了西餐厅。 沈宁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顾霆钧要干什么,没想到只是来吃饭的。 “欢迎少帅,沈小姐。”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上来,恭敬地迎了两人进门。 顾霆钧选了靠窗的位置,漂亮的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江景。 霓虹灯闪烁,映出麓城的夜景。 沈宁眼底闪过惊叹,她从不知道麓城的江景竟这么美。 “少帅,您的酒。” 暗红色的酒液流进高脚玻璃杯,色泽通透,摇曳生辉。 “招牌每样都上一份。” 顾霆钧吩咐了一句,让那侍者下去了。 沈宁问他:“怎么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顾霆钧挑眉,说:“今天是我生日。” 沈宁:“……生日快乐。” 她咬唇,问:“现在有些晚了,恐怕不好给你准备礼物了。” 顾霆钧说:“没关系,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礼物没有? 他想要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罢了。 沈宁有些歉疚,端起酒杯说:“那我敬你一杯。” 顾霆钧眼底溢出笑,和她碰杯。 江风吹进来,很是凉爽。 顾霆钧问:“昨晚陆长安找你干什么?” 沈宁警惕起来,问:“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在监视我吧?”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酒杯,俊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监视你干什么?我只是让人盯着陆家。” 沈宁将信将疑:“为什么?” “陆家参与了铁矿走私案,侯三骏虽然没有招供,可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沈宁信了他三分。 她咬了咬唇,说:“陆长安跟我说了一些内宅的事。” 顾霆钧对八卦不感兴趣,却还是问她:“对你有利吗?” 沈宁挑眉,唇角扬起轻笑。 “算是吧。” 前世,她被沈妍栽赃和人私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可沈妍,却如愿嫁给了陆长盛,成了陆家大少奶奶,众人口中的福星。 这辈子,沈妍成了陆锡林的姨太太,又和陆长盛再续前缘。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她要的结果。 她只需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陆家乱起来,陆家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看见沈宁眼底冷色,顾霆钧若有所思。 他说:“你好像挺恨他们的。” 沈宁一愣:“有吗?” “有,还有沈家。” 顾霆钧蹙眉说:“我知道沈家可能是害章家灭门的凶手,这陆家又是怎么回事?” 沈宁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落下一片阴影。 “我关注的主要是沈妍。” 前世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跟任何人提。 见她不愿意说,顾霆钧也没有多问。 他招了招手,小提亲手过来,开始演奏。 这边,陈亭坐着黄包车去了沈公馆。 她并没有进去,也没说明自己的身份。 张姨进来,对正在看书的沈克明说:“老爷,有个女子找您,说是工作上的同事。” “怎么没让人进来?” 沈克明不明就里,疑惑地问。 张姨讪笑:“她说不好进来,劳驾您出去一趟。” 沈克明一惊,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如果真是工作上的同事,又有什么不好进来的? 他大概知道了来人是谁。 果然,一道倩影站在沈公馆门外,纤细漂亮,风味犹存。 “你怎么来了?” 沈克明快步出去,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想到林淑娟已经搬走,他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才稍微放下。 陈亭面色歉疚,为难地说:“克明哥,是浩明,他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很是想你。” 沈克明对沈浩明很是喜爱,甚至让他继承了自己名字里的字。 沈克明也担心起来。 他拉着陈亭去了一边,怒道:“谁敢欺负我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陈亭忍不住抹眼泪。 “他们都说浩明是没爸的孩子,嘲笑他是个野种……浩明也很多天没见过你了,克明哥,我求你去看看他吧……” 沈克明握紧拳头。 他沉吟片刻,说:“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他。” 他回去拿了外套,亲自开车,带着陈亭离开了沈公馆。 三楼的窗边,章婉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唇角掀起冷笑。 沈克明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孩子的事儿,沈宁跟她提过。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克明在去商店买了礼物,去看沈浩明。 沈浩明坐在书桌前,闷闷不乐。 “浩明,怎么了这是?学校里谁欺负你了?” 沈克明把礼物送上,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浩明”是“好命”的谐音,是他亲自给孩子取的。 陈亭擦了擦眼泪,说:“浩明,爸爸来了,你有什么委屈跟爸爸说说。” 沈浩明这才扔下手中的铅笔,眼泪汪汪地看向沈克明。 “阿爸,你是不是不爱我和姆妈?” 沈克明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会呢?阿爸最爱你们了。” 说着,往沈浩明额头上狠狠地亲了口。 “你是阿爸的全部希望!” 陈亭站在一边看着,眼底闪过冷笑。 沈宁说的果然没错。 沈靖安没出事之前,他们母子什么都不算。 现在沈靖安瞎了,浩明就成了沈克明的全部希望。 如果她能好好利用这一点,未必不能入住沈公馆,赶走林淑娟! 林淑娟母子享福多年,也该轮到他们母子享享福了。 沈浩明哭着推开他。 “我才不信你!如果你真的爱我们,怎么天天不回家?我也没见过爷爷奶奶,你甚至一次都没有送过我去学校……” 沈克明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因为有把柄在林淑娟手中,他和陈亭的关系一直停留在地下,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还养了小三儿和孩子。 他这个爸爸当的也真不够格,从没有送过浩明去学校,也没有去开过家长会。 因为,沈浩明和沈靖安在同一个学校,他怕被人发现。 “同学们都说我是野种,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沈浩明嚎啕大哭,泣不成声:“你要是再不去学校证明我有爸爸,我就不上学了!” 看着受尽委屈的儿子,沈克明也很心疼。 他解释:“不是阿爸不想送你,是我有苦衷!” 陈亭也红了眼,神色难受。 “你的苦衷不就是林淑娟吗?你跟我说当年事都是她做的,那你怕什么?她又不敢真的捅出去!” 沈克明重重地叹了口气。 “事关我的官途和性命,我不敢冒险。” 陈亭气极反笑。 “我这么多年不争不抢,换来你一句不敢冒险,孩子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满足不了!”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明天就带着孩子回乡下,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们了!” 第70章 江边孟浪 见陈亭哭了,沈浩明哭的更厉害了。 母子两人的哭声在小院儿回荡,沈克明心疼又无奈。 “别哭了,我今晚在这边住,明天去送浩明上学!” 陈亭擦了擦眼泪,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克明叹了口气,把两人抱在怀里。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我哪里舍得让你们走?” “克明哥,你真好。” 陈亭破涕为笑。 沈浩明也很开心:“阿爸,同学们见了你,就再也不敢骂我是野种了!” 沈克明摸了摸他的头,苦笑。 “你一直都是阿爸心尖尖儿上的肉。” 沈靖安瞎了一只眼,军校是去不成了。 容貌上瑕疵太大,走政途也会受阻。 说的难听些,沈靖安已经废了。 他以后能指望的,就只有沈浩明了。 这小子又很是聪明,记忆力很强,也善解人意,如果好好培养,将来肯定能大有作为。 小院儿里,一家三口温馨至极。 这边,沈宁和顾霆钧用完了晚饭,两人在江边走了会儿。 江边有些黑,沈宁有些心慌。 顾霆钧唇角掀起微不可察的笑,握住了她的手。 沈宁挣扎不开,气恼地望着他。 夜色里,顾霆钧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心底泛起波澜。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同以往,温柔缱绻,无限柔情。 江风在耳边拂过,沈宁心脏跳的厉害。 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她踮起脚尖儿,闭上双眸,主动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顾霆钧才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皆是脸红心跳,格外动情。 两人靠的极近,在这静谧的夜色里,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以及身体的反应。 顾霆钧把她打横抱起,往车中走去。 沈宁惊呼:“顾霆钧,你干什么?” 顾霆钧的俊脸在夜色中更显神秘尊贵。 他眼神晦暗,声音低沉磁性:“你说呢?” 他把沈宁放到了车里,随后挤了进来。 他身高体长,进来的一瞬,汽车都显得有些逼仄了。 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再度展开攻势。 另外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握住她的手。 引导她去该去的地方。 沈宁脸色瞬间红透,就连小巧的耳垂都鲜红欲滴。 “呜——” 沈宁被他吻的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嘤咛。 顾霆钧眼底掠过促狭,放开了那被蹂躏过的娇艳双唇。 转而轻咬她的耳根。 温热失控的呼吸喷入耳中,沈宁浑身一颤,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起雾气。 她声音细小,有些哀求的意味。 “这是外面,你能不能不要乱来?” 顾霆钧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解开了皮带。 “没人敢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 “方圆五里都是我的人。” 沈宁:“……那也不行。” 这是外面,是车里。 太孟浪了。 顾霆钧抬眸,深陷情海的黑瞳竟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宁:“……” 不等她再想出什么借口,顾霆钧又不容拒绝地吻了过来。 汽车里,温度渐升。 夜色安静至极,只能听到江水流动的声音,以及低沉克制的声音。 将近一个小时,沈宁手腕酸痛,嘴巴也有些累了。 她眼尾泛红,嗔怪地瞪了顾霆钧一眼。 “现在你满意了吗?” “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顾霆钧笑的餍足,继而在她唇上吻了一口。 “沈小姐,该我报答你了。” 沈宁一惊,红着脸想要推开他。 “不劳少帅辛苦了,我不需要报答。” “是吗?” 顾霆钧声音晦暗,呼吸渐乱:“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晚上十点,顾霆钧才把沈宁送回了沈公馆。 他心情颇好,从来冷漠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 “我走了。” 沈宁脚步虚软,眸若秋水般看了他一眼:“你路上小心。” “嗯。” 顾霆钧目送她进了门,才放了心。 周正从另一辆车下来,开车送他。 他讪讪一笑,“少帅,何不邀请沈小姐同住?你们这正蜜里调油,有时两三天还见不上面,我看着都心疼。” 顾霆钧一个眼刀过去,凉凉地问:“你又没事做了?” 周正知道他今晚心情好,倒也不怕。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沈公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家人又都是豺狼虎豹,还不如让沈小姐搬到别馆来。” 顾霆钧声音淡淡。 “她不会来的。” 周正不解:“为什么?” 顾霆钧唇角勾起,眼底情绪不明:“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正不好再刨根问底,说:“您让我找的章家纵火案,我已经在查了,已经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嗯?” 顾霆钧眉头紧皱,警惕地问:“都查到了什么?” 事情过去快二十年,即便是他,都有些担心找不到线索。 周正骄傲地说:“少帅,我让人去警局各处问,走访了当年的老警员和办案人员,才算是有了线索。” “当年跟章家大小姐私奔,最后偷走她的钱财甩了她的男人,真名叫张平安,当年化名张平之,听说还活着,去了山城。” 顾霆钧眼神阴冷,声音凌厉。 “五天之内,我要见到他。” 周正坐直了腰板:“是!” 从麓城到山城,来回路上得花两三天的功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沈公馆里亮着灯,章婉心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见沈宁回来,她立刻醒来了。 “宁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宁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有些愧疚。 她在沙发上坐下,说:“您不用担心我,今天是少帅生日,我陪他在江边走了走。” 章婉心这才松了口气:“有少帅在,我就放心了。” 别的不说,有顾霆钧这个少帅在,坏人肯定是不敢靠近 张姨出来,笑着说:“大小姐,您要是再不回来,这家里就空空荡荡,连个主人都没了。” 沈宁眼底划过异色,问:“阿爸呢?他也没回来?” 张姨点头。 “傍晚时,有个女子来找他,说是工作上的事,老爷就亲自开车带着她走了,至今都没回来。” 沈宁眉头轻挑,心中了然。 “张姨,你也早些睡吧,阿爸今晚不会回来了。” 张姨听话地去休息了。 沈宁送章婉心回了房间。 章婉心把今天所见都告诉了沈宁。 “我看他和那女子拉拉扯扯,应该就是他的外室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点也不假。” 沈宁勾唇冷笑:“这样最好,我倒是想看看林淑娟吃瘪的样子。” 林淑娟赌气带着沈靖安走了。 她以为沈靖安是沈克明唯一的儿子,沈克明必然会去求他们母子回来。 可谁知道,沈克明在外面养了多年外室,还有个五六岁的聪明儿子。 等将来,林淑娟知道真相,表情不知会是多么的精彩纷呈! 风水轮流转,很快就要轮到林淑娟遭报应了。 第71章 亲密 顾园。 庄青墨在顾园等了许久,始终没能等到顾霆钧出现。 “夫人,您别急,少帅估计是被公务绊住脚了……” 她身边坐着一个可人的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圆圆的眼睛,琼鼻小口,看起来很是可爱。 庄青墨铁青的脸色好了些。 她握住那女子的手,说道:“应该是了,自从来到麓城之后,霆钧总是有忙不完的事,今天估计把自己生辰也忘了。” 兰贞贞笑着说:“不打紧的,等少帅有空了咱们再补过就是。” “可惜了你做的这一桌饭菜。” 庄青墨心疼地看着兰贞贞,说:“咱们娘俩儿一起吃。” “好。” 兰贞贞说:“不知道顾伯父在干什么?有没有用晚饭?” 庄青墨这几天正跟顾德鸿闹别扭,闻言没接话。 一边儿的陈妈妈笑着说:“还是贞贞小姐想的周到,大帅还在书房,也该吃宵夜了,我这就去请。” 没大会儿,顾德鸿就来了。 身后还跟着顾家二少爷,顾希凡。 兰贞贞起身,甜甜地笑着说:“大帅,希凡,夫人和我做了一桌饭菜,就想请你们来吃。” 顾德鸿温和地说:“你有心了,贞贞,还记得霆钧的生日。” 兰贞贞微微红了脸。 “那当然,他毕竟是我未来的丈夫。” 顾希凡长的和顾霆钧有几分相似,兄弟两个都是身高体长,英俊不凡。 他穿着灰色的西裤,上面是白衬衫和马甲,袖口上翻,领口也松着一颗扣子,帅气不凡。 “娘,贞贞姐。” 顾希凡进门先打了招呼,在兰贞贞身边坐下了。 “希凡也来了。” 庄青墨语气淡淡地,也没搭理顾德鸿。 顾德鸿也不介意,只慈爱地笑着说:“贞贞,霆钧今天公务繁忙,没能回来,等改天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上门赔罪。” 兰贞贞赶紧摆手:“大帅,不碍事的!我知道少帅每天有很多事要做。” 她憧憬地笑着,说:“只要他忙完能回来,能记得我,我就很满足了。” 庄青墨心底一酸,眼底窜上怒火。 她狠狠地瞪了顾德鸿一眼:“这么好的妻子,他却不知道珍惜!” 兰贞贞这几天一直在养伤,没看报纸,还不知道顾霆钧的事。 她讶然地问:“大帅,夫人,你们在说什么?” 顾德鸿脸色为难。 顾希凡眼神闪了闪,赶紧给她夹了菜。 “没,他们在怪大哥没回来呢,贞贞姐,你做的饭真好吃。” 看着顾希凡笑盈盈的脸,兰贞贞心情好了很多。 “你们喜欢的话,我将来天天做给你们吃。” 顾希凡吸了口气,开始闷头干饭。 庄青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佩。 “贞贞,你是我顾家认定的儿媳妇,这玉佩,你收好。” 兰贞贞认出这是顾家的传家玉佩,惊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脸红。 “夫人,我还没过门呢,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本就是给你的。” 庄青墨眼神温柔,亲自给她戴上:“我本想让霆钧亲自给你,可他今天没回来,我就代劳了。” 兰贞贞看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双眼晶亮。 “您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儿媳的!” 庄青墨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明天我就让人去选个好日子,让你和霆钧结婚。” 顾霆钧如今被沈宁迷惑了。 不行,她一定得赶紧安排贞贞进门! 等霆钧知道了贞贞的好,就会忘了沈宁那样的女人…… 兰贞贞羞涩又甜蜜,感动地说:“谢谢夫人,倒也没有那么着急……” 顾希凡正在吃饭,闻言呛了一下,喷了一口饭。 “咳咳……” “顾希凡!” 顾德鸿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顾院用的是圆餐桌,他就坐在顾希凡对面。 这一口,直接喷在他脸上了。 “爸,对不起。” 顾希凡起身,咳嗽着,俊脸涨的通红:“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拿帕子给顾德鸿擦脸,却越弄越脏,米粒直接擦进了他鼻孔。 “别捣乱了!” 顾德鸿脸色漆黑,愤愤地打开他的手,出去了。 庄青墨也跟了出去。 她冷声问:“怎么,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顾德鸿一边洗脸,一边问:“你觉得霆钧会听你的?” 庄青墨一脸傲然:“我是他娘,他当然得听我的,你且等着吧,贞贞很快就要成为你儿媳妇了。” 顾德鸿摇头,叹了口气。 兰贞贞和顾希凡站在屋子里,面面相觑。 见顾希凡还在咳嗽,兰贞贞给他倒了杯水:“你喝点水。” 顾希凡喝了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脸更红了。 他动了动唇,一脸的欲言又止。 兰贞贞好奇地问:“希凡,你怎么了?” 顾希凡鼓起勇气,问:“你真的喜欢我哥吗?一定要嫁给他吗?” 哥喜欢的可是另有其人呢。 兰贞贞被问的一头雾水。 过了半晌,才喃喃地说:“我们很早就定了亲,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当他的媳妇……” 她耳根微红,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顾希凡。 心底忽然咯噔一声。 “希凡,你,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问问,我先回去休息了。” 顾希凡很是心虚,低着头出去了。 看着顾希凡俊逸的身影,兰贞贞心情复杂,不自觉地掐住了手心儿。 她和顾希凡也从小儿就认识。 不过一直交流不多。 在她心里,顾希凡一直是弟弟一样的存在,而她,是顾希凡的嫂嫂。 可现在顾希凡却这样问她…… 接她来顾园的路上,他们一起遇到了危险。 顾希凡也一直保护她,把她护在身后。 顾希凡,该不会喜欢她吧?! 兰贞贞瞪圆了眼睛,心底忽然慌乱起来。 一连几天,顾霆钧都没有回顾园。 他住在别馆里,怀里抱着沈宁。 沈宁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被他的大手掐紧,整个人被迫骑坐在他身上。 这样被迫的亲密接触,能直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滚烫的温度,剧烈的心跳。 让人羞耻至极。 “少帅……” 沈宁贝齿咬着红唇,秋水般的双眸雾气缭绕,脸颊白里透红,惹人怜爱。 她失力地伏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幽怨地控诉。 “能不能别乱来?周正还在外面。” 顾霆钧黑瞳晦暗,翻滚着情欲,他声音沙哑磁性,直接咬住了她那小巧可爱的耳垂。 “我可以让他滚远些。” 第72章 定婚期 门口站着的周正,默默地走开了。 沈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他可不敢搅和了少帅的好事。 灼热的气息钻进耳朵,沈宁浑身都泛起痒意。 她脸色红的像是发了烧,极力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顾霆钧常年在军中,浑身力气哪里是她能抵抗的? 整个人被钉在他身上了一般。 沈宁脸色绯红,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顾霆钧,你别太过分!” 顾霆钧挑了挑眉,看着怀中猫儿般的柔软女子,吻上他的唇。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周正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看。 他轻咳一声。 “少帅,二少爷来了。” 顾霆钧眉头蹙起,不悦地说:“告诉他我在忙。” “二少爷说是很重要的事。” 沈宁趁机起身,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红着脸,快步往楼上走去:“我先去楼上。” 望着她逃也似的身影,顾霆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低沉。 “放他进来吧。” 顾希凡进来,先警惕地闻了闻。 “哥,你这里来女人了?” 顾希凡凑到顾霆钧身边坐下,挨的很近。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他熟知各种香水,却没有闻过这种清香。 顾霆钧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还来?” 这臭小子,坏了他的好事。 沈宁还小,他每天也只能亲亲抱抱,并没有什么深入交流。 偏偏每次见到沈宁,他身上就像是燃起了火,火势猛烈,根本控制不住。 顾希凡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是沈小姐吗?” 顾霆钧冷冷的一个眼刀:“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顾希凡委屈地说:“哥,要发生大事了,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顾霆钧眉头紧皱:“什么?” “祖母已经从医院回顾园了,夫人今天请了看日子的上门,说要选个好日子让你成亲……” 顾希凡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告诉你的。” 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难看下来,眼神冰冷。 “妈真的这么固执?” “可不是吗?我看咱爸都不强求了,反倒是夫人,入了魔似的要你娶贞贞姐。” 顾希凡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叹气说:“不过,贞贞姐也挺可怜的。” 兰贞贞从小儿就和顾霆钧定了亲,被当做顾家少奶奶培养。 她从没见过别的男人,一心只有顾霆钧。 可顾霆钧根本不喜欢她,也不愿意跟他成婚。 顾霆钧眉头紧皱,黑瞳里情绪翻涌。 “她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这门婚事,我本来就不同意。” 她该去找上一辈儿的人说理去。 顾希凡碰了碰他的肩膀,问:“哥,夫人那边都在选日子了,你怎么办?” “我不回去,妈爱让谁娶她就让谁娶她。” 顾霆钧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口,又吐了出去。 他提醒顾希凡:“你最好不要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不然你小子就完了。” 顾希凡嘿嘿直笑。 “我哪里敢啊哥?我可扛不住你的拳脚。” “算你识相。” 顾霆钧挑眉,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滚吧。” 顾希凡说:“倒是也有,其实祖母让我来的,她老人家想你了。” “知道了。” 顾霆钧吩咐:“周正,送二少爷回去。” 楼上,沈宁洗完了脸,站在浴室门口,有些发愣。 虽没有故意偷听,可两兄弟的话她还是听到了一些。 顾家要安排顾霆钧成亲了。 见沈宁在楼上迟迟没有动静,顾霆钧起身往楼上走去。 见她站在洗手台前出神,顾霆钧心底一软。 “你听到了?” 沈宁没有否认。 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顾霆钧,问:“你要怎么办?” 顾霆钧轻轻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上,在她清香的头发里深嗅一口。 “我说过,我不会娶她的,爱谁娶谁娶。” 沈宁勾唇,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息。 “兰小姐怎么办?” 如果顾霆钧不出席婚礼,兰贞贞岂不是很尴尬? 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子,受了封建社会的荼毒,深陷在这场婚事里。 顾霆钧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嫁给我,她的人生才是真的完了。” 想到前世,报纸上刊登的各种顾霆钧的花边新闻,沈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兰贞贞,如愿嫁进了顾家。 可顾霆钧几乎不回家,一直冷落她。 顾霆钧捧住她的脸,黑瞳紧紧地盯着她。 “你说过,要帮我退掉这婚事。” 想到两人交易,沈宁点头。 她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这几天,沈克明也没怎么回家。 大多时候,他都以工作忙为借口,住在陈亭那边。 沈宁对此心知肚明,装作不知道。 这天放学,沈克明和陈亭一起去接沈浩明。 沈克明开着车,牵着陈亭的手在路边等他。 沈浩明从人群中跑来,兴冲冲地跟朋友介绍。 “我没骗你们吧?这就是我阿爸!他可是麓城总务部次长,而且很快就要做总长了!” 同学们纷纷上前,打招呼。 “沈叔叔好。” “你们好。” 沈克明慈爱地摸了摸沈浩明的头,拿出一把糖果分给那些孩子。 “叔叔工作忙,平时不怎么接送浩明,辛苦你们多照顾照顾他。” “叔叔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浩明的好朋友!” 一群孩子拿了糖,笑嘻嘻地分了。 沈靖安从学校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仅有的一只眼里闪过震惊,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沈克明没有发现他,和陈亭母子上了车走了。 林淑娟姗姗来迟。 “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回去了。”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沈靖安,催促。 沈靖安指了指沈克明离去的方向。 “姆妈,我看到阿爸了,他和一个女的,接了个男孩走了……” “什么?” 林淑娟瞪大眼睛,“怎么会?” 她揉了揉沈靖安的头:“你现在视力不好,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 沈靖安拉着林淑娟去找路边吃糖的孩子。 他眼神阴鸷,浑身都散发着怒火:“谁给你的糖?” 小男孩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滋溜着口水说。 “沈浩明他爸。” “沈浩明?” 林淑娟听到这个名字,气的浑身发颤。 当初沈靖安出生的时候,沈克明就想给他用这个名字。 是她不许,才叫了靖安。 林淑娟气的咬牙切齿,浑身发凉,“难道他在外面还有女人?!” 甚至,还生了孩子? 第73章 真爱 沈靖安倒是冷静了一些。 他问:“你确定那个男人是沈浩明的父亲?” “对啊,就是沈浩明他爸,他亲口说的!你是高年级的吧?浩明跟你有过节吗?” 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沈靖安。 “我想起来了,你是沈靖安,你的眼睛被你二姐弄瞎了。” 他自言自语道:“好奇怪,你们都姓沈,浩明他爸也是总务次长……不对啊,你阿爸不也是总务次长吗?” 小男孩震惊地回过神来。 “难道说,你和浩明一个爸爸?” 沈靖安没回答他。 他已经和林淑娟坐上黄包车,朝着沈克明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小男孩擦了擦嘴角的糖渍,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泽。 他走向旁边的同学,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知道吗?沈靖安和沈浩明,应该是一个爸……” 林淑娟坐在黄包车上,脸色铁青,神情着急。 “快追!追上前面那辆汽车!” 车夫脸色一僵。 “太太,您说笑了,我只有两条腿,还拉着两个人,怎么可能追的上四个轮子的汽车?” 这不是闹吗? 他就是把两条腿跑冒烟,也不可能追的上啊! 林淑娟气的直咬牙。 “让你追你就追!车上是我丈夫和他的小三儿!” “那您可坐好了!” 车夫眼前一亮,跑的更快了。 好在小汽车速度开的不快,没走多远,就在一个巷子口停下了。 车夫浑身大汗,才勉强追上了。 “太太,追上了,我看着他们三个进了第二个院子。” 车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 林淑娟随便扔给他两块大洋,牵着沈靖安下了车。 她在巷子口顺了个挑水的棍,拎着就往院子里走。 沈靖安脸色难看,问:“姆妈,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打死这对奸夫淫妇!” 林淑娟冷笑,一脚踹开了小院的门。 院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好像在等她。 “沈克明,你个狗杂种!你给我出来!” 林淑娟气势汹汹,眼神狠的像是要杀人。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了。 “克明哥……” 陈亭神色慌张,害怕地躲在沈克明身后。 沈浩明大胆地问:“阿爸,他们是谁?” 沈克明脸色变了又变,也不好回答。 他只问林淑娟:“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着孩子?” 林淑娟气的笑了起来。 “你个畜生,如果不是靖安在学校门口看到你,我还不知道你竟养了外室和野种!” 说着,她举起棍子重重地朝着两人身上砸了过去。 “偷情偷到我头上来了!真是该死!” 沈克明赶紧拦住她,却林淑娟正在盛怒之中,疯疯癫癫,棍子如同雨点般的落下。 沈克明冷不防地挨了几棍,疼的直咬牙。 他也怒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迁就着你,娇惯你,反而让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不是耍性子要走吗?明天我就休了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淑娟双眼通红,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我无法无天?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年……” 小院儿里吵吵嚷嚷,周围不少邻居已经出来围观。 见林淑娟要把当年事说出来,沈克明赶紧上前捂她的嘴。 “蠢货!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淑娟挣扎之间,棍子掉在地上。 沈靖安眼神阴鸷地上前,抓起那棍子,猛地朝着沈克明头上砸了过去。 “克明哥,小心!” 陈亭惊呼,扑过去替他挡了一下。 结结实实的一棍,正好砸在陈亭头上。 瞬间,鲜血淋漓。 陈亭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亭亭!” 沈克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浑身发颤,连忙抱住了她。 “克明哥,只要你没事就好……” 陈亭虚弱一笑,闭上了双眼。 “亭亭啊!” 沈克明泪水涌出,连忙抱着她往车上奔去:“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 陈亭果然是最爱他的人! 想到这些年,他连个名分都没给陈亭,自责和悔恨齐齐涌上心头。 沈克明双眼通红,愤恨地盯着林淑娟母子。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放过你们!” “我……我不是有意的。” 林淑娟握住沈靖安的手,喃喃地说:“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 她幽怨地看向沈靖安,往他头上来了一下。 “你怎么能打你阿爸呢!” 现在好了,让那个该死的小三儿出了风头。 要是那个女人死了,沈克明再也不会原谅他们母子了! 沈靖安神色镇定,脸色铁青。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也活该。” 邻居们指指点点,气愤不已。 “年纪轻轻这么心狠,长大了可还得了?” “陈亭母子与人为善,他们竟下此狠手!” “拦住他们,把他们送到警察局!” 沈克明急着救人,带上陈亭和沈浩明就走了,哪里来顾得上林淑娟母子? 很快有人报了警,林淑娟母子被送到了警察局。 沈宁晚上回家时,张喜顺正回来取东西。 “大小姐,您回来了。” 看到沈宁,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如今的沈宁,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尼姑庵那个小姑娘了。 她背靠少帅,背靠陆家,甚至还救了顾老夫人的性命。 她红极一时,靠山强大,麓城怕是没有谁比她更风光了。 “喜顺,这是怎么了?” 张喜顺尴尬一笑:“那个,大小姐,老爷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被太太发现了。” “少爷冲动之下把那女子打伤进了医院,太太和少爷都被抓进警察局了。” 沈宁一脸惊讶。 “还有这事儿?这些钱和衣裳是给谁的?” 她打量着张喜顺手中提着的东西,问。 张喜顺说:“钱是给二姨太的救命钱,衣裳是给太太和少爷的,老爷准备让他们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反省。” 沈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爸考虑的还是挺周全的。” 她眼波流转,面色白里透粉,光彩照人。 张喜顺从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动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呆了。 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怪不得少帅和陆长盛都喜欢她。 又有谁能抵挡这样的美人儿呢? 沈宁笑着说:“你去忙吧,别耽误了阿爸的大事。” “是,大小姐。” 张喜顺回神,红着脸,低着头,出去了。 章婉心从楼上下来,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低声问:“宁宁,接下来怎么办?” 沈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轻轻一笑。 “太太又进去了,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为了救沈靖安,林淑娟肯定会一力扛下罪责,说是自己打的。 只是她已有前科,沈克明也恼了她,未必会出手救她。 章婉心迟疑着问:“她这么多年都压制着沈克明,这次……” “不会。”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冷笑道:“孩子们都长大了,阿爸早就厌恶太太了,如今又寻到了真爱,恐怕巴不得她死在牢里呢。” 沈宁抬眸,打量着灯光通明的沈公馆。 “沈家,很快要换女主人了。” 第74章 美色误她 第二天清晨,沈克明从医院回来了。 果然,带着陈亭和沈浩明母子。 沈宁正在用早餐,问:“阿爸,这两位是谁?” 沈克明脸色尴尬,介绍:“宁宁,这位是二姨太陈亭,这是你弟弟浩明。” 陈亭连忙说:“大小姐好。” 随后又催沈浩明:“快叫姐姐。” “姐姐好。” 沈浩明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陈亭早就叮嘱过他,再见沈宁,就装作不认识,他是个聪明孩子,竟都记得。 “真乖。” 沈宁轻笑,对沈克明说:“阿爸,这个弟弟很聪明。” 沈克明骄傲地仰起头。 “那当然了,浩明可是年级第一。” 说着,吩咐张姨:“带二姨太去我房间休息。” 张姨神色古怪,领着母子两人上去了。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问:“我听喜顺说,太太和靖安都进了局子,阿爸准备什么时候去救他们?” 沈克明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们昨晚可是奔着杀人去的,如果不是二姨太替我挡了那一下,说不定现在躺在医院就是你爹我了!” 医生说陈亭伤的很严重,脑震荡。 如果下手再狠些,说不定性命都不保了。 沈宁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阿爸是不准备管他们了。” “怎么可能不管?” 沈克明皱眉,不满地说:“只是得给他们点教训,免得他们真的以为,这个家是他们当家做主了!” 沈宁点了点头。 “您的事,您自己做主。” 沈克明拉住她,一脸紧张地问:“宁宁,总长今天就要调走了,你跟少帅说好了吗?” 沈宁勾唇:“您放心吧,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沈克明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他上楼看了看陈亭母子,又洗了个澡,精神奕奕地去上班了。 果然,上面的调令和任命都下来了。 “新任总务长,沈克明。” 办公室里,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恭喜沈总长!守的云开见月明!” “您在次长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总算是高升了!” “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听着众人的赞美声,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咱们共同进步。” 有人凑到了他身边,暧昧地说:“我可是听说,您这个位置是少帅安排的,沈兄,您可生了个好女儿啊。” 提起沈宁,沈克明也骄傲不已。 “那当然,我家宁宁,那可是少帅心尖尖儿上的人!” 他原本能攀附的最大靠山,是陆家。 可没想到,沈宁竟帮他牵线搭桥,让他坐上了顾家的大船! 顾家,可是奉省第一人! 坐在崭新宽敞,肖想多年的办公室里,沈克明神气至极。 看来,这么多年来,都是林淑娟在阻碍他的官运。 不然为什么林淑娟刚被抓起来,他就高升了? 沈宁去了顾霆钧的别馆。 “我阿爸高升的事,麻烦你了。” 沈宁当面道谢,还给他送来了麓城最好吃的糕点。 顾霆钧挑眉,眼神掠过那糕点,戏谑地落在她脸上。 “这就想打发我?我看起来很廉价吗?” 沈宁一噎。 “您是堂堂少帅,是奉省太子爷,怎么可能廉价?” 顾霆钧轻嗤,修长结实的胳膊一捞,温香软玉顿时跌入他怀里。 他在她颈窝处深嗅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 “小东西,你怎么这么诱人?” 沈宁顿时红了脸。 她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色?” 顾霆钧霸气一笑,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晦暗一片。 “你是我的女人,我色些怎么了?” 沈宁不喜欢这句话,蹙眉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见她不高兴,顾霆钧问:“怎么了?我又哪里得罪了你?” 沈宁有猫儿的娇俏可爱,有猫儿的柔软,也有猫儿似的傲娇性格。 这才抱了一会儿,他都没做什么呢,她又生气地要爬开。 沈宁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她不喜欢做别人的附庸,她只属于她自己。 顾霆钧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宠溺。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又有什么区别?” “有。” 沈宁咬唇,摊开修长漂亮的手掌:“沈克明之前不是给你签了卖身契?你还给我?” 顾霆钧抓住她的手,细细欣赏。 “宁宁的手真漂亮,手指修长白皙,像削葱根,如羊脂玉,就连指甲都粉嫩圆润,可爱极了。” 说着,顾霆钧在她手心儿吻了一口。 他今天没有剃须,胡渣扎的沈宁手心儿痒痒的,忍不住一缩。 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各种审美里,顾霆钧长的都是极其俊美的那种。 他五官立体深邃,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双唇薄厚适中。 不笑的时候冷峻威严,笑起来时,那双漆黑的眼底偏又多了几分温柔缱绻,很是迷人。 见她怕痒,顾霆钧好兴致地揽住她的纤腰,往她脸上又亲又蹭。 像一只撒娇的巨兽。 沈宁被他蹭的脸上痒痒,蜷缩着笑成一团。 她眼神晶亮,脸颊泛红,忍不住骂他。 “流氓。” “当流氓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第一天才知道?” 顾霆钧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口,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走,带你去练练枪。” 周正麻溜地拿起她的包儿,狗腿似的跟上。 “沈小姐放心,您的包我替您拿着呢。” 坐在车上许久,沈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在顾霆钧闹她之前,她似乎在跟他要卖身契?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他遮过去了? 沈宁心中暗恼,骂自己被美色所惑。 汽车在监狱门口停了下来。 沈宁这才想起来,顾霆钧的人已经抓了冯爷。 今天怕是审案子。 沈宁跟着顾霆钧走进去,两边的人纷纷行礼。 “少帅。” 方寒竟也在。 他不是第一次见沈宁了,却还是有些意外。 “少帅,沈小姐。” 顾霆钧颔首,沉声问:“冯尧呢?招了吗?” 方寒摇头:“没有,他的嘴比侯三骏的还要硬,我们审问了一夜,连电击都用了,还是没能撬开他的嘴。” 顾霆钧冷哼,带着沈宁往里走。 方寒快步跟上,低声提醒。 “少帅,不太好吧?里面太过血腥残暴,别吓到了沈小姐。” 沈小姐年纪小,看着娇娇俏俏的,是个捧在手心儿疼爱都来不及的美人儿。 要是吓坏了就不好了…… 顾霆钧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宁。 “你怕吗?” 第75章 鸡飞蛋碎 沈宁才不怕。 “又不是审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她大概知道顾霆钧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了。 顾霆钧唇角扬起邪肆的笑,看向方寒。 “听到了吗?不怕。” 方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小瞧沈小姐了。” 如果换了旁人,别说看刑审,恐怕是连这监狱都不敢进的。 不过沈小姐和普通女子不同,否则少帅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沈宁跟着顾霆钧进了审讯室。 冯尧被绑在电刑椅上,身上多处受伤。 他年约四十,一脸横肉,嘴上留着胡子,眼神凶狠霸道。 看见顾霆钧和沈宁,冯尧一愣。 随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帅,怎么,审不动我,要用女人色诱我了?” 顾霆钧寒眸眯起,浑身泛起杀气。 方寒上前,直接上去给了他一拳。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少帅的女朋友!” 冯尧挨了打,吐出一口血沫,依然笑的猖狂。 “小姑娘,你长的柔柔弱弱的,不会真的喜欢顾霆钧吧?他杀人不眨眼,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杀了哈哈哈……” 沈宁勾唇,神色无辜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您会吗?” 顾霆钧长臂把她揽入怀中,俯身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口。 “放心,我就是杀了全世界的人,也不会动你。” “那我就放心了。” 沈宁轻呼了口气,兴致勃勃地问:“少帅不是说要带我练枪?我有些等不及了。” 她从包包里拿出顾霆钧送他的枪,对准了冯尧。 “冯三爷也是道儿上威风凛凛的人物,如果能用他练枪,说出去一定很威风。” 冯尧正摸不准两人要干什么,忽见沈宁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顿时慌了。 “小丫头,你可别乱来!” 又骂顾霆钧:“少帅,虽然你身居高位,可也不能这么胡来!我可是青帮的人,得罪了青帮,对你也没好处!” 顾霆钧根本不理他,只轻扶着沈宁的手,帮她矫正姿势。 “对准眉心,或者心脏的位置,最好一击毙命。” “好。” 沈宁笑的娇俏,全是贪玩的小女孩模样。 她用枪对准了冯尧,问:“要是我不小心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再换个囚犯。”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扬起,笑的冷酷霸气:“放心,这里多的是该死的人。” 冯尧冷汗直下。 “少帅,不能这样!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打死我!” 他隐约猜到,顾霆钧在吓唬他。 可看着沈宁那天真烂漫的模样,他又不敢赌。 眼前这小姑娘才十几岁,万一瞄准了,一枪打中要害,他就一命归西了。 要是瞄不准,那就更可怕了。 万一打到脊椎上,打他个半身不遂,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顾霆钧看都没看冯尧一眼。 只宠溺地对沈宁说:“别怕,开枪。” 沈宁勾唇。 有顾霆钧为她兜底,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砰”的一声。 子弹穿过冯尧的耳朵。 给他打了个血淋淋的耳洞。 “啊!啊——” 枪声在耳边震响,冯尧耳朵聋了一般,脑袋里尽是嗡鸣。 右耳刺痛,鲜血淋漓。 他的耳朵,肯定被那个小姑娘打穿了! 沈宁惊讶地看着冯尧,面色有些害怕。 “少帅,冯三爷变成一只耳了……” 顾霆钧忍俊不禁,屈起手指,在她鼻尖轻刮了一下,“调皮。” 沈宁嘟着嘴,撒娇:“少帅,我能不能再试试?” 这冯尧,她前世见过的。 冯尧黑白通吃,是青帮的二把手,又暗中和陆家交好。 他平日里,烧杀抢掠,不知玷污多少无辜女子。 前世,冯尧某次去见陆锡林,她刚好在旁边。 这该死的冯尧,对她言语侮辱,临走前,还摸了她一把。 如果她对陆锡林无用,如果她只是个后院女子,恐怕陆锡林真就把她送给冯尧了…… 顾霆钧挑眉:“继续,打死了算我的。” 冯尧捂住耳朵,凶狠地威胁。 “死丫头,你要是再敢动我,我肯定让你全家惨死!” “那我还得谢谢您呢。” 沈家人,她没一个在乎的。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举起枪。 “砰”的一枪。 正中冯尧胯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牢房,冯尧从电椅上滚落,疼的直打滚儿。 沈宁一脸慌张,无辜地看向冯尧。 “冯三爷,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夹住了腿。 就连顾霆钧都觉得头皮发麻。 “你的枪法很准,不需要再精进了。” 沈宁可真够狠的。 这一枪,恐怕把冯尧余生的尊严都打没了! 周正也讪笑。 “沈小姐枪法高超,老冯鸡飞蛋碎,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不过,沈小姐这一枪,好像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方寒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 “医生!来给犯人止血!” 沈宁默默举手:“我就是大夫。” 顾霆钧拉住她:“不行,太脏了。” 除了他的,沈宁谁的也不许看! 即便冯尧已经变成了太监。 沈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医生很快进来。 顾霆钧上前,居高临下地问:“现在肯交代了吗?” 冯尧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用尽力气,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去你妈的!顾霆钧,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霆钧是专门带女人来折磨他的! “嘴巴这么臭?” 顾霆钧冷笑,铮亮的皮鞋一脚踩在冯尧胯下。 他眼神阴鸷,脸色冷峻:“看来还是不够疼。” “啊……我错了!少帅,饶命!” 冯尧很快没了气势,疼的几乎晕死过去。 顾霆钧的皮鞋用力碾压过他的伤处。 “现在肯交代了吗?” “交代,我都交代!” 冯尧浑身抽搐,大汗淋漓:“我确实从侯三骏那里买了铁,又高价转卖,跟对方兑换军火……” 方寒说:“少帅,青帮没有造军火的能力,他应该没有撒谎。” 顾霆钧并没有松开他,冷声问。 “陆家呢?陆家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陆家……我只知道陆家有人做保,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 顾霆钧这才让医生给他治疗。 医生简单地给他止血,然后送去了医院。 顾霆钧带上沈宁,去往陆家。 他问:“你好像很恨冯尧。” 沈宁面色如常:“倒也没有,我真的是手滑了。” 顾霆钧眼底掠过轻笑,说:“冯尧是青帮的,这些年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女人,你这一枪,也算为她们报了仇。” 第76章 占有欲 沈宁声音轻轻。 “那可真是太巧了。” 她扭头,漆眸看向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 “陆家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陆锡林和我爸交好,在军中又有兵力,我暂时不能办他。” 顾霆钧慵懒地靠在后排,抬眸和沈宁对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当斩。” 沈宁蹙眉。 陆锡林是参谋,又是军务帮办,在军中势力不小,确实不能直接处置。 万一引起军心混乱,可就不好了。 顾霆钧坐起身,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想给陆家求情?” 沈宁轻嗤。 “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不会自取其辱。” 顾霆钧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 沈宁的头发漆黑柔顺,像是冰凉丝滑的绸缎。 “那就好,这不是你参与的事。” “对了。” 沈宁看向他:“林淑娟和沈靖安伤了人,被抓去警察局了。” 顾霆钧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嗯?” “我想让你确保,她这次出不来。” 沈宁黑漆漆的眼珠里泛着冷色:“可以吗?” “你是审问冯尧的大功臣。” 顾霆钧挑眉,把脸凑了过去:“不过,依然需要一点利息。” 沈宁已经见怪不怪。 她“啵唧”一声,吻在他脸上。 顾霆钧心满意足地笑了。 很好,这小东西越来越熟练了,也没有最开始那样抗拒他。 等她喜欢上个中滋味,等她再长大一些,他就可以把她拆骨入腹了! 顾霆钧的汽车停在陆家门口。 孙管事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笑容。 “少帅!” 看到沈宁,孙管事赶紧道:“宁小姐也来了。” 顾霆钧颔首,沉声问:“陆伯父在家吗?” “在的,在的。” 孙管事笑着说:“我这就带您去见老爷。” 刚到院子里,陆家两兄弟出来迎接。 看到沈宁站在顾霆钧身边,陆长盛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陆长安眼神掠过陆长盛,唇角掀起讥笑。 “少帅,宁宁。” 沈宁也点头示意:“大少爷,二少爷。” 陆长盛勉强点了点头:“宁宁,你怎么跟少帅一起来的?” 沈宁正要说话,却听顾霆钧冷冷开口。 “她陪我去审冯尧了。” 陆长盛眼底闪过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长安很是镇定:“少帅来找我阿爸,是为了走私案?” “没错。” 陆长安道:“阿爸在书房,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说着,他看向沈宁。 沈宁主动说:“你们忙正事,我去看看祖母。” 陆长盛神魂颠倒地跟上,“我陪你去。” 顾霆钧眉头拧起,眼底掠过寒气。 “陆长盛,你跟我去见陆伯父。” 他声音冰冷,不容拒绝。 “是。” 陆长盛咬了咬牙,只好跟着去了书房。 沈宁去了陆老夫人院子里。 陆家正在准备陆朝华的陪嫁,女人们都聚在一处。 “见过祖母,太太。” 见沈宁来了,陆老夫人很是高兴。 “宁宁,你来的正好,我正让裁缝给朝华做衣裳,你看看这几块布料哪些好看?” 徐芳上前,不悦地说:“娘,她年纪轻轻,能看出什么来?” 见徐芳对自己的态度骤变,沈宁只笑不语。 “太太说的是,我看不出什么门道儿,还是你们定吧。” 陆朝华走过来,低声对沈宁说。 “长盛被你拒绝后很伤心,每天借酒浇愁,姆妈气闷,才对你发脾气。” “不过你放心,她过几天忘了也就好了。” 沈宁点头,说:“大小姐,回头我让罗叔多给你做几件衣裳,算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陆家这些儿女中,陆朝华年纪最大,最稳重,也最有胸怀。 陆朝华很是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四儿踩着高跟儿鞋,哒哒哒地从外面进来。 她眼神怨恨,咬牙切齿地问:“沈宁,你跟少帅一起来的?” 沈宁没有否认:“是。” “你真不要脸!这边儿吊着我大哥,那边又勾搭着少帅!” 陆四儿气的红了眼,朝着沈宁打来。 沈宁眼底闪过冷光。 陆朝华拦住陆四儿,怒道:“你疯了?少帅不喜欢你,跟宁宁有什么关系?” 陆九儿很害怕,弱弱地说:“四姐,打人是不对的。” 沈宁站在陆朝华身后,神色淡淡。 “四小姐,少帅就在前面,待会儿他还得送我回去,你确定要打我?” 陆四儿神色挣扎,举起的手终究是放下了。 她哭着骂道:“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少帅对你只是一时兴致!” 沈宁面不改色。 “四小姐说的对。” “不过我听说,顾家正在选婚期,少帅很快就要成亲了,你的注意力不该放在我身上。” 她不想跟陆四儿争执。 可她得让陆四儿得知道,她只顾霆钧一个小小情人,算不得什么威胁。 果然,陆四儿眼前一黑。 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沈宁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四小姐要是想做少帅夫人,可得抓紧最后的机会。” 陆四儿脸色变了又变,快步出去了。 陆九儿眼底燃烧着八卦烈火:“沈宁,顾家真的要给少帅办婚礼了?” 沈宁点头。 “没错,听说顾夫人把传家玉佩都给了兰小姐,不会有假。” 这是她从顾希凡那里听来的。 只是她对不起兰贞贞,让这位还未谋面的兰小姐又多了个仇人。 陆九儿看向陆四儿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四姐怕是要气死了!” 陆老夫人摇头说:“这四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得不到,竟也不许别人碰。” 徐芳也一脸鄙夷。 “她一直都是这个臭脾气,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不喜欢沈宁,可她更不喜欢陆四儿。 陆四儿是贱妾生的,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陆老夫人瞪她。 “你是做主母的,哪里能这么说自己的孩子?” 徐芳嘟囔道:“您当主母的时候,不也讨厌那些贱妾生的孩子吗……” 陆老夫人觉得丢人。 她看向沈宁,说:“宁宁,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去看看十三姨太。” 沈宁知道是要支开她,应下了。 她也在好奇,沈妍到底有没有跟陆长盛断了来往。 沈妍的住处,就是她前世在陆家的住处,已是轻车熟路。 还没到屋门前,就听到沈妍在骂骂咧咧。 “小贱蹄子,成天不好好伺候主子,就想着勾引人往上爬!我撕烂你的嘴!” 第77章 少帅的女人 沈妍咬牙切齿地骂着春花,却见门口站了个人影儿。 她心里一慌。 看见来人是沈宁,才松了口气。 “怎么是你?” 沈宁挑眉,看向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春花。 “这不是陆长盛屋子里伺候的春花么?你打她干什么?” 沈妍愣了下,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少爷身边的?” 陆家那么多伺候的人,沈宁怎么认识春花的? 难道,她去过陆长盛屋儿里? 沈妍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沈宁也没想到,自己竟说漏了嘴。 她蹙眉,补救说:“我隐约听大少爷提起过。” 沈妍冷笑,又是一鞭子抽在春花背上。 “这死丫头背主,是个叛徒,打死都不为过!” 沈克明找她,让她断了和陆长盛的关系。 起初,她吓坏了,生怕被陆锡林知道。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陆锡林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她思来想去,除了春花,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和陆长盛的事。 就跟陆长盛说了,让他把春花送到她这里调教。 这些天,春花遭了不少罪,却始终不肯承认是她传出去的。 沈宁有些看不过去,吩咐:“春花,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姨太太说。” 春花应了一声,颤抖着爬起来,出去了。 沈妍问:“你来干什么?该不会也和阿爸一样,来教训我吧?” 沈宁眼神冰凉:“我陪少帅来陆家,顺道儿来看看你。” 沈妍深吸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幽幽地问:“姐,我和长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她没有记错的话,还是沈宁告诉沈克明的。 沈宁点头:“你和他断了吗?这要是被陆家知道了,他顶多挨顿骂,你就没你的好果子吃了。” 沈妍忽然哭了起来。 她泣不成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危险!可他是我在陆家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如果没有他,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她年纪轻轻,本该拥有大好的人生,现在竟被困在后宅,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妾室! 沈宁皱眉,提醒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妍猛然抬头,恨恨地盯着她。 “那你怎么不跟少帅断了?” 沈宁冷笑:“少帅和陆长盛不一样,你这样有悖人伦。” 沈妍吸了吸鼻子,咬牙说。 “你答应把少帅让给我,我就把陆长盛还给你。” 沈宁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小心些吧,陆家的眼睛很多,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哼,我现在很谨慎,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沈妍将信将疑地盯着沈宁,问:“你不会告发我吧?” 沈宁轻笑,眼底毫无波澜。 “怎么会呢?我也是沈家的人,你是我妹妹,我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沈妍这才松了口气。 “姐,陆锡林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等他死了,大少爷就能上位,到时候我就解放了……” 沈宁眼神微闪。 “可我看陆参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沈妍躲开她的视线,嘟囔说:“是吗?他年纪毕竟大了,万一哪天忽然暴毙了也不一定。” 沈宁看出她的意图,冷冷地提醒。 “你可别做糊涂事。” “不会,你想多了,姐,我送你出去。” 沈妍心慌意乱,挽着沈宁的胳膊去前院。 她也只是胡乱想想。 路上,沈宁说:“对了,太太和靖安打了人,被抓了。” “什么?!” 沈妍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说:“她才出来几天?怎么又被抓了?她打了谁?” 沈宁驻足,声音讥诮。 “打了阿爸在外面的女人,对了,咱们还有个弟弟,已经五六岁了,如今他们都住进了沈公馆。” “阿爸挺生气的,也没让人去捞太太。” 沈妍听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他背叛姆妈就算了,竟还这么绝情!” 院子里,顾霆钧在等沈宁。 陆家父子,也都站在院子里陪着。 见沈宁出来,顾霆钧眉宇间的冷意少了些。 沈宁勾唇:“少帅,义父。” 陆锡林点了点头,看着迎面走来的这对姐妹花。 “宁宁啊,少帅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眼神在沈宁沈妍身上停留许久,有些惋惜地说:“姐妹两个长的是不太像。” 沈宁容貌清丽,端庄大方,五官都很精致。 她眼尾微微上挑,一颦一笑,清冷妩媚,肌肤又莹润泛光,仿佛仙女般散发着光芒,让人不敢亵渎。 至于沈妍……长相偏像林淑娟,单独看也挺好看,跟沈宁站在一起,就灰扑扑的,乏善可陈。 顾霆钧揽住沈宁的腰,强势地把她往怀中一带。 “陆伯父,我的眼光不错吧?” 他虽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眉目之间一片冷厉。 陆家父子,没来由的浑身一冷。 旋即,陆锡林哈哈大笑。 “当然!少帅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宁宁是我的义女,你可要好好对她。” 顾霆钧声音冷沉:“我今天说的事,您也别忘了,免得将来闹起来难看。” 陆锡林站直了身体,保证道:“少帅放心,我一定严查!” “我倒是看看,谁敢打着陆家的名头去胡作非为!” 望着顾霆钧的汽车远去,陆锡林的脸色一点点地难看下来。 他冷眼扫过陆长盛和陆长安,“你们两个跟我来。” 沈妍站在门口,也快步跟了上去。 “老爷,我也去给你们伺候茶水……” 她小心地笑着,脸上带着讨好。 这几天,陆锡林心情很好,一直在忙陆朝华的婚事,倒是没有再磋磨她。 不过,她怕陆锡林发现她陆长盛的事,所以得消除陆锡林的戒心。 再者,她想把林淑娟和沈靖安捞出来。 陆锡林蹙眉,打量着她:“来吧。” 沈妍心情澎湃,跟着父子三人进了书房。 陆锡林冷笑:“少帅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陆长盛皱眉,说:“阿爸,不是我做的,我跟青帮没有关系。” 陆长安也道:“也不是我,阿爸,你知道的,我前段日子不在麓城。” 兄弟两人对峙起来,冷冷地看着彼此。 “不是你们,难道是我?” 陆锡林冷冷地望着兄弟两人,恨铁不成钢:“这次少帅收拾的是冯尧,下次就是咱们!” 冯尧丢了半条命,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顾霆钧给陆家留了情面,他们得珍惜。 陆长安负手而立,面无愧色。 “是啊,少帅也说了,如果不是沈宁帮我们求情,他肯定要严办的。” 陆锡林端起茶喝了口,脸色阴沉。 “宁宁是我的义女,跟我们自然是一边的。” “只是少帅初来麓城不久,肯定要立威的,你们别撞到了枪口上。” “阿爸,我们记住了。” 两兄弟应下。 沈妍站在一边给他们倒茶,也趁机听了个大概。 她眼神闪烁,娇声道:“老爷,沈宁可不值得信任,她心眼子多着呢。” 如果不是沈宁从中作梗,她也不会嫁进陆家。 现在,沈公馆乱成了一团麻,姆妈屡屡进局子,她怀疑也跟沈宁有关! 第78章 这正经吗? 沈妍话音落下。 陆锡林起身,重重的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多嘴的贱人,专门挑拨离间!” 沈妍惊愕,“老爷,我也是好心……” 她捂着疼的火辣辣的脸,眼底泛泪,一动不敢动。 万万没想到,她只提醒了陆锡林要注意沈宁,他竟这么生气! 这些陆家人,就这么信任沈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嫉妒宁宁。” 陆锡林眼神阴鸷,冷笑道:“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 看到他眼底狠色,沈妍吓的瑟瑟发抖。 她知道,晚上又要倒霉了。 沈妍泪水涟涟,求助般地看向陆长盛。 陆长盛眉头紧蹙。 “阿爸说的没错,十三姨太,你太过小人之心。” 沈宁跟了顾霆钧,他心里嫉妒的发狂。 却也着了魔似的,总是忘不了沈宁。 每次合上眼,眼前浮现的都是沈宁的容颜。 他吃饭想的是沈宁,喝水想的是沈宁,就连跟沈妍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沈宁。 如果不是看在沈宁的面儿上,他才不会理沈妍。 可沈妍偏偏不知好歹,跑来挑拨离间。 简直可恶。 沈妍没想到,就连陆长盛都护着沈宁,心里更恨了。 陆长安幸灾乐祸:“阿爸,我就说了,书房不该有女人掺和,女人没什么用不说,还总是公报私仇。” 陆锡林点了点头,训斥道:“长安说的没错,你滚出去。” 沈妍低着头,哭着出去了。 看来,林淑娟的事也求不成陆锡林了…… 等她走远了,陆家父子都觉得耳边清净不少。 陆锡林道:“走私案事关重大,冯尧已经招了,侯三骏还挺着,你们去找个替罪羊,和陆家做切割,速度一定要快。” 两兄弟点头应下。 陆长盛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门,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那人眼神狰狞,满脸泪水。 是沈妍。 陆长盛心烦地甩开她:“你疯了?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狗一样活着!” 沈妍抱住他,泣不成声:“你是不是还没忘了沈宁?她到底哪里好?” 陆长盛不胜其烦地推开她。 “她哪里都比你好。” 沈妍气的发抖:“可我才是喜欢你的那个!她何曾多看过你一眼!” 陆长盛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望着她:“你是我阿爸的姨太太,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妍心底燃起一缕希望。 她问:“如果我不是呢?那你会不会喜欢我?” 陆长盛眼神鄙夷。 “沈妍,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 沈妍这样的女人,他见的多了。 “那你为什么跟我睡觉?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是不是?” 沈妍气的扑过去,恨恨地咬在他脖子上! 陆长盛气的脸色黑青,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开。 他重重地给她一巴掌。 “咬的这么狠,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沈妍捂着脸,眼神凶狠怨毒。 “要死一起死!我这就去告诉你爸,你是怎么睡我的!” 沈妍作势往外走。 陆长盛一惊,赶紧拉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妍气哼哼地说:“我要你忘了沈宁,爱上我!” 陆长盛俊脸拉下,“不可能。” 沈妍这样的下作女人,他永远不可能动真情。 沈妍深吸了口气,换了个思路。 “那你去跟警察局说,让他们把我姆妈弟弟放出来。” 陆长盛犹豫片刻,冷着脸答应了。 “在陆家的时候你离我远点,我是陆家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你别害我。” 沈妍笑了:“长盛,我比谁都盼着你好。” 陆长盛冷笑。 这边,顾霆钧送沈宁回家。 沈克明已经回来了。 见顾霆钧亲临,沈克明激动地倒茶。 “少帅来了,快请坐!” 顾霆钧在沙发上坐下,尊贵凌厉,整个沈公馆都跟着奢华起来。 “恭喜沈总长,心愿得偿。”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炸开了。 “都是少帅提携,不然我哪里有今天?” 说着,又指挥沈宁:“宁宁,今天留少帅在家用晚饭,你亲自下厨!” 沈宁俏脸一黑。 “我不会做饭。” 她什么都会点,唯独不会做饭。 之前在清心庵,吃的都是斋饭,后来在沈家陆家,也都有专门的人做饭。 沈克明为了讨好顾霆钧,未免也太卖力了。 沈克明瞪她。 “不会就学!不会做饭将来怎么伺候少帅?” 顾霆钧冷嗤。 “沈家要是没厨子,明天我让人送两个过来。” 他的女人,不需要会这些没必要的技能。 “厨子当然是有的。” 沈克明讪笑:“不过少帅,俗话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顾霆钧深眸眯起,打量着沈宁道:“她不需要靠这些抓住我的心。” 沈宁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他意乱神迷。 沈克明嘿嘿一笑,试探道:“我听说,顾家在给您定了婚期,您要是娶了兰小姐,将来宁宁怎么办?” “我不会娶兰贞贞。” 顾霆钧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气势开合。 凌厉的黑眸盯着沈克明,“沈总长大可放心。” 沈克明只觉得威压扑面而来。 他紧张地站着,说:“少帅,宁宁跟着您,我很放心。” 张姨去准备了饭菜,当晚,顾霆钧留在沈家用晚饭。 晚饭后,沈宁陪他在附近散步。 顾霆钧说:“之前我说过帮你找当年骗了你姨母的人,现在有进展了。” 沈宁眼前一亮,“找到了?”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点了点。 “已经把人押回来了,明天就能到麓城,到时候,你和你姨母可以去辨认。” 沈宁紧紧地捏住手指,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闪过冷色。 “好,找到了他,就能查出当年真相了!” 她看向顾霆钧,心底有些感动。 “少帅,辛苦你了。” 顾霆钧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如果不是他帮忙,凭她的力量去找人,怕是还得好久好久。 “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顾霆钧挑眉望着她,眼底溢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要好好陪我玩几天。” 沈宁脸色泛红。 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呢? 顾园。 庄青墨脸色难看。 顾霆钧好些天都没回来,就连老夫人从医院回来,他都没来看一眼。 “夫人,有人看到少帅的车往沈家去了。” 陈妈小心地禀报了句,等着庄青墨的反应。 “他和贞贞两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他却还一门心思扑在沈宁那个小狐狸身上……” 庄青墨恨的直咬牙,冷声吩咐:“顾希凡呢?把他叫过来。” 门口的小丫头立刻去请顾希凡。 他一头雾水的来了:“夫人,您找我?” “你大哥现在住在哪里?你肯定知道吧?” 庄青墨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冷冷地问。 顾希凡眼神闪躲:“不知道……我不常来麓城,大哥也没邀请我去过他的住处。”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母老虎,一边是雄狮般的大哥。 他简直左右为难。 早知道不来麓城了…… 庄青墨脸色青黑。 “希凡,这些年,我虽和姨太太不和,可对你还是不错的吧?现在我问你这点事,你都不肯告诉我!” 顾希凡为难极了。 “夫人,大哥他不让我说……” 陈妈劝道:“二少爷,夫人也是为了大少爷好,您还是老实交代吧。” “听说大少爷现在就在沈家,您要是不说,夫人只好去沈家了,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顾希凡扛不住,只好说了。 “大哥现在住在梧桐街……” 庄青墨沉声吩咐:“陈妈,让人备车,我们去等他。” 顾希凡见状想开溜。 却被庄青墨:“希凡,你也跟着一起去。” “……是。” 顾希凡垂头丧气,叹了口气。 完了。 他肯定要被大哥打死了…… 第79章 难道要结亲? 顾霆钧回来的时候,别馆灯火通明。 门口还停着顾家的车。 看门的士兵快步过来,低声说:“少帅,夫人来了。” “嗯。” 顾霆钧冷淡地应了一声,抬步进了大厅。 庄青墨端坐在沙发上,脸色冷漠。 顾希凡站在一边,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 听到脚步声,他心虚抬头:“哥,你回来了……” 顾霆钧眼神凌厉地扫过他,“你带妈来的?” 顾希凡尴尬一笑。 庄青墨冰冷的眼神看过去:“是我逼希凡说的,你不用吓唬他。” 顾希凡不住点头。 是这样的! 顾霆钧在庄青墨对面坐下,蹙眉问:“妈,您有何贵干?” 庄青墨沉声说:“你有多少天没回家了?你自己还数得过来吗?” 顾霆钧坐下,深邃立体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也没多久,您不还认识我吗?” 庄青墨心里又气又痛。 “霆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如果您要说的是我的婚事,那恕我难以从命。” 顾霆钧眉头紧锁,不悦地道:“您和爸就是包办婚姻,过的幸福吗?” 庄青墨脸色难看,紧紧地捏住手指。 她骨节泛白,眼底闪过厉色。 “在你爸娶二房之前,我当然是幸福的!” 顾霆钧点了一根烟。 “所以,我不想步你们后尘。” 顾希凡站在她身后,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还在呢,夫人和大哥莫不是把他当空气了? 庄青墨急忙道:“不会的!我已经帮你看好了,贞贞是个顶好的孩子!” 顾霆钧脸色冷峻,眼底闪过不耐。 “周正,送客。” 周正进来,客气地笑着说:“夫人,夜深了,我送您出去。” 庄青墨坐着没动。 “我不走!今天不和你说通,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可是顾霆钧的亲妈,难道顾霆钧还能让人把她扔出去? 顾霆钧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威武不凡。 他拎起外袍,抬步往外走去。 “您不走我走,您喜欢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他房子多的是,倒也不是非要住在这里。 庄青墨愣住了。 她豁然起身,愤怒地盯着顾霆钧。 “你就那么喜欢沈宁,非要跟她在一起?” 顾霆钧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还真是,除了她,我还没真没喜欢过哪个女人。” 从前,都只是逢场作戏。 看见那些主动贴过来献媚的女人,他心里就犯恶心。 这些女人,靠近他的目的都不纯粹。 可沈宁不一样。 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沈宁冒险救了他的命。 在知道他身份之后,反而想拉开距离。 她看不上他的权势,甚至,看不上他这个人。 庄青墨越发生气了。 她冷声道:“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一个月之后!这一个月之间,你必须跟沈宁断了,否则我会亲自动手收拾她!” “您大可试试。” 顾霆钧驻足看向她,眼底寒意肆虐。 庄青墨眼泪溢出,哽咽道:“你竟为了那个小狐狸威胁我……” 顾霆钧蹙眉。 “妈,您这么喜欢兰贞贞,自己娶了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我?” “这是什么混账话?” 庄青墨气的两眼一黑,“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我看您是想和我断绝关系。” 顾霆钧冷笑,看向顾希凡,意味深长地说:“到时候,就让希凡孝敬您吧。” 顾希凡俊脸发白,连连摆手。 “哥,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 庄青墨虽没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他,可他心里知道,她心里是有怨气的。 大哥倒好,用他来刺激庄青墨。 到时候,大哥一拍屁股走了,留下他在家里挨骂遭罪……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庄青墨捂住心口,气的不行:“你们……你们两个是想气死我!” 她待不下去了,怒道:“陈妈,回家!” 等她回家请老夫人亲自出动,就不信管不了顾霆钧! 陈妈扶着庄青墨出去,临走时,叹了口气。 “大少爷,夫人都是为了您着想,您就别和夫人较劲了。” “陈妈,照顾好她。” 顾霆钧语气冷漠。 随后,眼神冰冷,看向顾希凡。 “你,过来。” 顾希凡头皮发麻,心虚地赔笑:“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交给你个任务,你去将功赎罪。” 顾希凡下意识地问:“什么任务?” “你去告诉兰贞贞,说我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也不想娶她。” 顾希凡眼神不忍:“那贞贞姐岂不是很伤心?” 顾霆钧冷笑。 “现在伤心总比以后伤心好。” 顾希凡在他身边坐下,八卦地问:“哥,你不是只有沈小姐一个女人吗?难道还有别人?” 顾霆钧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烟灰掉在手上,烫了一下。 他眉头紧皱,掸去烟灰。 “嗯,只有她一个,不过你不能告诉她。” “啊?” 顾希凡瞪大眼睛,一百万个不理解:“为什么?女人不都喜欢男人只爱她一个?” 顾霆钧深冷的眼底划过异色。 “她不一样。” 当初,在沈宁之前,他确实没碰过别的女人。 即便有,也只是演戏,他从未对谁有过生理性的冲动。 在他最需要纾解的时候,周正为他找过女人,他却提不起来兴致。 心里着了魔一样,只有沈宁。 也是奇了怪了。 那个小东西,还不到年纪,分明青涩的很。 对他却有致命吸引力。 顾希凡啧啧称奇。 “这沈小姐倒是个奇女子,哥,改天你一定要把她介绍给我认识。” 顾霆钧抬手往他头上打去。 “今晚你住我这里,明天回去,好好应付家里。” 顾希凡揉了揉生疼的脑袋:“知道了。” 他就知道,肯定得被打。 第二天,周正去沈公馆接沈宁和章婉心。 沈克明好奇地问:“周长官,少帅要见宁宁就是了,怎么还要见她姨母?” 周正淡淡一笑。 “心安居士是沈小姐的长辈,少帅当然得多来往。” 沈克明眼前一亮,笑的合不拢嘴。 “我知道了,好事,这是好事!” 如果男人对女人只是玩玩,肯定不会想见她的家人,尤其是顾霆钧这种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这是对沈宁动了真心了! 看来,不管顾家如何安排,不管顾霆钧如何应对。 顾霆钧这里,肯定有沈宁的一席之地。 到时候,他就是少帅的岳父,能跟顾家结亲了! 只是想想,沈克明就激动万分,红光满面。 周正打量着他,称赞道:“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您做了总长之后,精气神儿是比之前好了。” 沈克明笑的更灿烂了。 “多亏了少帅提携!” 沈宁和章婉心从楼上下来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章婉心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低调婉约,还戴了假发。 常年在山上清修,饮食清淡,不重油盐,她皮肤不错,看起来也很年轻。 “沈小姐。” 周正立刻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少帅让我来接您。” “走吧。” 沈宁拿上包包,和章婉心一起上了车。 周正说:“张平之被少帅秘密关押了起来,目前麓城没人见过他。” “沈小姐,如果你们要查当年旧案,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80章 昭然若揭 沈宁面色如常,眼底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知道,麻烦你们了,周长官。” 周正笑着说:“您的事就是少帅的事情,少帅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当然要尽力办的。” 沈宁唇角扬起。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章婉心面色发白,紧紧地握住沈宁的手。 她的手颤抖,冰凉。 “怪不得庵主让我下山,我果然凡心未泯。” 即便已经快二十年,再听到“张平之”这几个字,她都气的浑身发抖,恨得牙根发痒! 这个男人,骗了她的身子,骗了她的财产。 还极有可能是害得章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沈宁反握她的手,声音镇定:“姨母,不用怕,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章婉心点了点头。 周正把车停在守卫森严的监狱门前。 “沈小姐,少帅在里面等了。” 沈宁带着章婉心往里走。 这里她已经来过两次,轻车熟路。 看守们也对她很熟悉,纷纷客气地打招呼。 沈宁一一回应,往里面走去。 侯三骏的牢房传出惨叫声,哀求声。 “少帅……我真的不知道啊,是冯三爷那边找的保人,我只知道和陆家有关,具体是谁,我真的不清楚……” “最后一次机会,晚上再想不出来,枪毙。” 顾霆钧冰冷残酷的声音传出来,侯三骏哭的更惨了。 “您,您再容我想想……” 周正进去,禀报:“少帅,沈小姐她们来了。” “嗯。” 顾霆钧暂停了审问,洗干净了手上血迹,擦干了手,才来见沈宁。 他一身黑色西装冷酷笔挺,英武挺拔。 “少帅。” 沈宁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浅蓝色的丝线绣着牡丹,既清淡素雅,又雍容华贵。 她没有再刻意遮掩身材,旗袍修饰着曼妙的曲线,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一眼望过去,亭亭玉立,格外动人。 她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平静。 只是站在那里,就温润生光,把阴冷压抑的监狱都照亮了。 顾霆钧眼神一动。 眉眼之间的冷厉逐渐消散,反而多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我带你们去见张平之。” 章婉心紧张地跟在两人身后,去了关押张平之的牢房。 张平之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牢房,和其他的犯人远远隔开。 周正打开了铁门上的小窗。 “您看看,是他吗?” 章婉心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正好也看了过来。 双目对视,章婉心浑身发颤,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就是他!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里面那人显然也认出了她,慌慌张张地躲到了角落里。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抬了抬:“开门。” 立刻有人打开了牢房。 张平之眼神闪躲,不敢看章婉心。 “长官,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 几天前,他正在一家赌场里赌博,忽然来了一队带枪的军兵,直接把他抓到了麓城来。 他已经十几年没来过麓城了! 上次来麓城,还是犯下滔天大案! 章婉心咬牙切齿,双眼通红,心底恨不能扑过去把他撕碎! “张平之,过去这么多年,我又找到你了!” 张平之连忙否认。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张平之,我叫张平安,张平之是我弟弟,十几年前已经死了。” “我在老家给他立了坟,你们不信可以去看。”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总归不是好事。 而且,旁边那男子气质矜贵,眼神凌厉霸道,气势竟比那穿军装的还要威严强大。 必然出身不凡,非富即贵。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跟章婉心扯上任何关系。 顾霆钧寒眸眯起,问周正:“怎么回事?” 他交代过,这件事对沈宁很重要,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周正冷笑:“少帅,他在胡说八道,抓他的时候我就查过,那坟是空的,他就是张平安,也是张平之!” “少,少帅?” 张平之惊的结结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霆钧。 这年轻矜贵的男子,竟是少帅顾霆钧! 他手掌兵权,杀伐果断,更是奉省太子爷! 他也没犯下什么事,怎么就惊动了少帅?! 顾霆钧眼神凌厉,冷声问:“当年章家纵火案主谋是你?” 张平安紧张的口舌发干,结结巴巴。 “冤枉啊少帅!我只是坑蒙拐骗,从不敢沾人命官司!” 章婉心情绪激动,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宁眸色冰冷,看向张平之。 “当年你骗了我姨母,章家财产被人洗劫一空,满门被大火烧死,连帮佣都没能活下来!” “除了你跟章家有恩怨,还能有谁?” 这是重罪,即使过去多年,追究起来都是枪决的下场。 如果不是张平之放火,他绝对不甘心为他人顶罪! 只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没了什么证据。 现在,只能靠诈了。 “你是谁?你该不会是婉心的女儿吧?” 张平之神色紧张,结结巴巴地看着沈宁问。 沈宁的五官,章婉心很相似。 看她的年纪,应该只有十六七岁。 他听说章婉心出家了,带着一个女孩儿。 这姑娘,该不会是他和章婉心的女儿吧? 沈宁冷声道:“我是沈克明和章婉容的女儿。” 张平之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惋惜。 周正脸色难看,接过警棍,重重地给了他来了一棍。 “说正事!别逼我用刑!” 张平之疼的跪在地上,冷汗直下。 他忍着剧痛,说:“是沈从明和林淑娟找我,让我勾引章家大小姐……”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章婉心和沈宁。 “他们早就私通在一起了,担心事发,又盯上了章家财产,才想了个毒计。” “火呢?到底是谁放的?” 沈宁声音微颤,眼神凌厉的能杀人:“你跟他们既然是一伙儿的,一定知道内情!” 张平之害怕地看了顾霆钧一眼,跪在地上哀求。 “少帅,如果我都交代了,您能不能放了我?” 这监狱里冷冰冰的,各色人混杂,他吃不了这里的苦。 顾霆钧深邃锐利的黑瞳眯了眯,危险至极。 “放了你不可能,不过,能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张平之作奸犯科,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再放出去的道理。 张平之心底苦涩,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老实交代:“是林淑娟找人放的火,那个人好像也姓张……” 沈宁瞳孔一缩。 她蹙眉问:“是不是叫张三狗?” 张平之激动起来,“对对!就是张三狗!” 章婉心面上血色褪尽。 “少帅在轮船上审的那个人,不就是张三狗吗?” 原来,这么多年来,林淑娟还一直和张三狗狼狈为奸! 顾霆钧颔首,眼神深深地看向沈宁。 “张三狗确实关在这里,去看看?” 沈宁点头,清冷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 “劳烦少帅,把林淑娟也调过来!” 今天,她必要真相水落石出! 第81章 插手 警厅。 林淑娟已被关了几天。 不过这次,她一点都不慌了。 上次,她差点跟走私案牵扯在一起,又被沈宁和警察局的人吓唬,这才慌慌张张地把面粉厂给了沈宁。 但是回家之后,她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走私案是少帅顾霆钧经办的,她有没有罪,什么时候出去,不就是顾霆钧一句话的事? 何况,她本来就和走私案无关,等调查清楚之后,很快就能放了。 可惜,她心慌意乱,上了沈宁的当。 “姆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沈靖安就没这么镇定了。 他到底是个孩子,又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如今却被拘在这狭小逼仄的牢房里。 林淑娟摸了摸他的头。 “你放心,很快就能出去的,不过是打个人,又没出人命。” 她问了人,沈克明那该死的外室,确实没死。 顶多赔钱,赔礼道歉。 沈靖安神色不耐,有些狂躁。 “阿爸怎么还不来救我们?他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林淑娟一噎,眼底闪过怒火。 可作为大人,还是安慰道:“怎么会?你可是他亲儿子,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估计是被那个该死的外室绊住了脚。 外面响起脚步声,有人领着一个灰色西装的陆长盛走来。 “陆少,您看看,就是这里了。” 领路的点头哈腰,对那人极其恭敬。 陆长盛点了点头,看向监牢里。 林淑娟激动无比,热泪盈眶。 “陆少,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陆长盛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沈妍求了他。 陆长盛眉头紧皱,冷冷地说:“沈太太,是十三姨太托我来的。” 他拿帕子,嫌恶地捂着嘴,似乎生怕这里的空气污浊了他。 “把沈太太和沈公子放了。” 那小警察脸色为难,赔着笑说:“陆少,您要探望,咱也让您探望了,可要把人放出去,我没有这个权限……” 这不是为难人吗? 陆长盛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冷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知道,您是陆帮办家的大少爷。” 小警察笑的一脸恭敬,犹豫道:“这样吧,我去请示一下。” 说罢,他匆匆地走了。 林淑娟眼神讨好地看着陆长盛,谄媚地笑了。 “陆少,辛苦您跑一趟了,等我出去之后,一定备下厚礼登门拜谢。” 陆长盛冷冷地说:“那就不必了,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女儿,让她不要再缠着我。” 林淑娟一愣。 她已经知道了沈妍和陆长盛的事儿。 虽然就在陆锡林眼皮子底下,虽然冒险的很。 可只要是两情相悦,沈妍将来倒也有上位的机会。 现在,陆长盛却一脸讨厌沈妍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林淑娟问起,警督唐正强就带人过来了。 “陆少,贵客啊!” 唐正强中年发福,肚子挺了出来,衣裳几乎兜不住了。 他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八面玲珑的人。 陆长盛挺拔地站着,声音冷淡:“唐警督,好久不见。” 唐正强说:“也没有多久,前段陆参谋生病,我还去探望了,您忘啦?” 陆长盛皮笑肉不笑地说:“说正事吧。” 他冷傲地盯着唐正强。 “沈太太和沈公子误伤了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如你就卖我个人情,把人放了,怎么样?” 林淑娟眼巴巴地看着,心底期待不已。 “唐警督,我丈夫是沈克明是总务处次长,咱都是一家人!” 唐正强看向她,依然笑的温和体面。 “现在他已经高升总长了。” 林淑娟眼底涌上狂喜。 沈克明高升了?变成总长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如愿以偿。 惊喜过后,她心里又有些幽怨。 不过,沈克明心情已经很好才对,怎么迟迟不来救她和靖安? “陆家的人情我当然想要,这可是平常求都求不来的。” 唐正强拉着陆长盛走了两步,低声道:“陆少,不是我不想放人,实在是,上面有人压着,我……不敢放。” 陆长盛眼皮跳了跳,“谁?” 麓城还有什么势力,竟比陆家还要大? 唐正强往天上指了指,声音压的更低了。 “是大帅夫人!她特意让人来传话,说让关着这对母子!” 陆长盛一头雾水。 “为什么?” 他没听说过,顾夫人和林淑娟有什么过节。 顾夫人什么身份?林淑娟又是什么身份? 如果不是沈宁,林淑娟连搭话怕是都搭不上一句的。 “那咱就不知道了。” 唐正强嘿嘿一笑,提醒,“咱不值得为她惹得大帅夫人不悦,您说呢?” 陆长盛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妍交差。 沈妍对他颇为痴迷,把他当做在陆家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他怕沈妍疯起来,把事情宣扬出去…… 陆长盛正在胡思乱想,一个小警察快步过来。 “警督,少帅身边的周长官来了!” 唐正强整了整衣裳,连忙出去迎接。 “周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正一身军装,干净利落。 他虽是顾霆钧的私人副官,却也是中校军衔,若论起来,比唐正强这个警督地位可高的多。 周正进来,冷声说:“我奉少帅之命,提嫌犯林淑娟。” 唐正强看了手令,冷汗直下。 “都没听到吗?还不快把嫌犯带出来!” 陆长盛快步过来,蹙眉问:“周正,怎么回事?” 周正似笑非笑:“陆少也在?少帅在查旧案,有人供出了林淑娟。” “……” 陆长盛额头浸出冷汗:“我能问问吗?” “无可奉告。” 周正蹙眉道:“等查清了,登报了,陆少自然能看到。” 林淑娟很快被押了出来。 她见过周正,知道她是顾霆钧身边的人,心里莫名一怕。 “周长官……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周正没理他,只看向跟出来的沈靖安。 “沈公子跟此事无关,不必跟着。” 陆长盛看向唐正强:“我要把他带走,他只是个孩子。” 沈靖安只比元宝大了几岁,也怪可怜的。 唐正强答应了。 沈靖安跟着陆长盛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林淑娟被带走,恐惧感袭来,浑身发抖。 陆长盛安慰他:“别怕,我送你回家。” 这边,顾霆钧和沈宁提审张三狗。 张三狗被关押这么多天,早就被磨了棱角。 他低眉顺眼,结结巴巴地问:“少帅。” 顾霆钧冷声道:“张三狗,你走私铁是死路一条,老实交代了章家的事,兴许我还能让人多活几年” 问起十几年前的旧案,张三狗眼底闪过惊慌。 张三狗知道顾霆钧的手段,供认不讳。 林淑娟被押了进来,脸色惊慌。 这是要闹什么? 顾霆钧在,沈宁也在,章婉心竟然都在! 还有张三狗,瑟瑟发抖地站在一边。 她结结巴巴,问道:“少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我和走私案没有关系!” 怎么又把她弄过来了? 她可没有第二个面粉厂可以给沈宁了! 第82章 水落石出 顾霆钧眼神冷厉,“带进来。” 张平之被带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冷笑道:“沈太太,可还记得我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栽在章家的事儿上。 林淑娟也别想逃过去! “是你……” 林淑娟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大事不好! 顾霆钧看向她,眼神冰冷锐利,气势骇人。 “林淑娟,十七年前,你唆使张三狗火烧章家,偷盗章家财产,害了章家上下十口人命……” 林淑娟浑身发抖,吓的几乎晕过去。 她怒不可遏地看向张三狗和张平之。 “少帅,他们诬陷我!” 张三狗冷笑:“当年的事,我可是留了证据,你给我的书信,让我放火杀人……” 他看向顾霆钧,恭敬地道:“少帅,证据就存在麓城银行的保险柜,您可以让人去取。” 他最近手头有些紧,本想等绑了章婉心之后,拿出证据敲诈沈家一笔。 可没想到,竟接连出事,直接落到了顾霆钧手里。 希望他保留的证据,能让他多活几年时光……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去了麓城银行。 不多时,就取回来了一封泛黄的书信。 “这是林淑娟写的,少帅,您可以让人比对字迹。” 林淑娟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顾霆钧接过那证据看了看,眉头紧皱。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让张三狗除掉章家所有人,一把火烧了章家。 甚至,特意要求了,要杀了章婉容母子—— 当时,沈宁尚在章婉容腹中。 “林淑娟,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歹毒的女人。” 顾霆钧把书信递给沈宁和章婉心。 “人证物证确凿,就算你咬死不认,也是死罪。” 章婉心扑过去,用尽全力往林淑娟身上打去。 “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果然是你!”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竟这么害我们,害婉容!” 林淑娟抱着头,绝望地蜷缩在地上。 她知道事情败露,索性承认了。 “你们是收留了我,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章婉容那么愚蠢,竟能嫁给那么好!” “还有你,你那么任性不讲理,也有孙东山那样好的未婚夫!” “我从小儿努力,到头来一无所有,家里甚至要把我卖给张三狗家当媳妇还债……” 她双眼通红,声嘶力竭:“我就是嫉妒你们姐妹两个,我一定要把你们拥有的一切抢到手!” 沈宁气的指尖儿发抖。 她紧紧地抿着唇,抬手重重地给了林淑娟几巴掌。 “说,沈克明知道吗?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淑娟眼神闪烁,恨恨地道:“他不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谋划的!” 事情败露,她再也出不去了。 沈克明养了外室,背叛了她,她恨死他了。 可他们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沈克明不能再被牵连…… 沈宁眼神锐利,看向张三狗和张平之。 “沈克明可有跟你们来往过?” 两人纷纷摇头。 “沈小姐,我们一直都是跟林淑娟打交道,没怎么见过沈克明……” 林淑娟吐出一口血沫,猖狂地笑了起来。 “沈宁,我一直知道你回来的目的不纯,但是没想到,你竟有本事翻出当年的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宁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凑到她耳边道:“太太,陈亭母子已经入住沈公馆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们的。” 林淑娟脸色煞白,骂骂咧咧地哭了起来。 “是你!你才是幕后推手!是你在害我!” 沈妍嫁进陆家,她和张三狗被抓,她被关进监狱,甚至,就连她发现陈亭母子…… 一切都是沈宁的设计! 沈宁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见该说的已经说完,顾霆钧冷声吩咐。 “把他们都关起来。” 她扶着失声痛哭的章婉心,走了出去。 林淑娟的事告一段落,一直压在她心上的那块大石,也消失了。 “少帅,章家的事,多谢您了……” 章婉心双眼通红,感激地看着顾霆钧:“过去了那么多年,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顾霆钧颔首。 “等待林淑娟和张三狗的是枪决,张平之做了不少恶事,这辈子都只能吃牢饭。” “你们也该走出来了。” 他看向沈宁那双泛着寒意的眸子,这才知道,一直以来,她是多么不容易。 她从小儿被扔到尼姑庵,背负着母亲的血海深仇。 她冰雪聪明,坚韧不拔,步步为营。 终于等到了为母亲复仇的这一天! 沈宁点了点头,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霆钧道:“我还有事,周正,你带沈小姐她们去吃顿饭,再把人安全送回家。” 周正领命,客气地道:“沈小姐,章女士,咱们走吧。” “顾霆钧。” 沈宁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叫了他的名字。 “嗯?” 顾霆钧和她对望,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噙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我会报答你的。” 沈宁一字一句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报答……” 顾霆钧轻笑,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周正陪着两人用完了午饭,才把人送回沈公馆。 沈克明去上班了,没回来。 陆长盛却坐在沈家客厅里。 刚洗完澡的沈靖安正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宁,脚步一滞。 “大姐姐……” 自从上次被扭断胳膊,他看到沈宁就害怕。 他敢对沈克明林淑娟发疯,敢对沈静拳打脚踢,可连跟沈宁对视都不敢。 “靖安,你回来了。” 沈宁神色淡淡,看向陆长盛:“是陆少送你回来的?” 陆长盛邀功道:“是我,我今天本想让警察厅把沈太太放了,可少帅要提审她,我就先把靖安带回来了。” “陆少还挺热心的。” 沈宁轻笑,眼底意味不明。 沈靖安年纪小,不可能一直关在监狱里。 沈克明早晚会把他接回来养着。 沈靖安点了点头,站着一动不敢动。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问:“宁宁,这是谁?” “我姨母,章婉心。” 沈宁介绍过后,对疲惫伤心的章婉心道:“姆妈,您先上去休息吧。” “陆少,你们聊。” 章婉心跟陆长盛打过招呼,上了楼。 陆长盛喉结动了动,眼神复杂地问沈宁:“沈太太呢?怎么没回来?” 周正把林淑娟带走的时候,他打听了一下。 说是顾霆钧那边要审林淑娟,沈宁也在。 沈宁眼底掠过讥笑,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陆少,太太她是十多年前章家灭门案的主谋,还是谋杀我亲生母亲的幕后真凶。” 沈宁望着陆长盛,一字一句地道:“她再也出不来了。” 陆长盛脸色僵硬难看,努力解释。 “宁宁,我不知道这些……” 他接沈靖安,是想和沈宁拉近距离。 可林淑娟竟是沈宁的仇人? 完了,沈宁肯定会误会他的! 第83章 罪魁祸首 沈宁面无表情。 “陆少也是出于好心,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陆长盛心情忐忑,问:“宁宁,你怎么知道她是当年惨案的真凶的?”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当时沈宁还没出生吧? 沈宁冷笑,“偶然罢了。” 她蹙眉道:“陆少,我今天很累,就不送您了。” “好的,好的。” 陆长盛拎起外套,深深地看着她:“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沈宁点头。 “陆少回去之后,请确保沈妍知道此事,她有知情权。” 前世,她被沈妍设计害死。 临死前,沈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现在林淑娟成了章家纵火案的凶手,刑讯之下,林淑娟肯定会招供是如何杀了章婉容。 她想让沈妍亲眼看着林淑娟走上绝路。 想到沈妍,陆长盛叹了口气。 他纠结道:“宁宁,她是我阿爸的姨太太,我并不是很想和她打交道。” 沈妍又疯又黏,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之后根本甩不掉。 “陆少嘴上虽然嫌弃,可私下里也没少来往。” 沈宁觉得讥讽至极,随后吩咐:“张姨,送客。” 陆长盛浑身冰凉,僵在原地。 “宁宁,我……” 沈宁的话别有深意,她肯定是知道了! 怪不得这些天,她总是冷冰冰的,连话都不愿跟她说几句…… 不过,沈宁反应这么激烈,是不是代表,她心里其实也很在乎他呢? 陆长盛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沈公馆。 沈靖安紧张地看着沈宁,问:“姆妈要一辈子关在监狱了吗?” 沈宁漆眸眯了眯。 “没错,从今天开始你要听话,不然会跟她一个下场。” 沈靖安被林淑娟惯坏了。 如果他再不改正,将来无论是沈家,还是外面,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我知道了……” 沈靖安咬了咬唇,低着头上了楼。 傍晚,沈克明和陈亭浩明三人回来,有说有笑。 沈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色凝重。 “阿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他看向陈亭母子,说:“你先带着孩子上楼。” 陈亭尴尬地笑了笑:“大小姐,我们先上去了。” 沈宁点头。 沈克明在沙发上坐下,问:“宁宁,是什么要紧事?” 这几天,他春风得意,娇妾在怀,又光明正大地认了沈浩明。 心中多年的大石,也算落定了。 沈宁开门见山地说:“最近,少帅的人抓了个骗子,审问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涉及到了当年章家灭门案。” “在那人的指控下,少帅提审了太太,张三狗,原来当年是太太授意姓张的放火,灭了章家的满门。” “现在,太太被关在大牢里,很快就要定罪了。” 沈宁声音清冷,沈克明却听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突然?!” 章家的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他几乎都要遗忘了。 可现在,却忽然水落石出,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沈宁眼神锐利,冷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盯着沈克明,一字一句地问:“阿爸,当年的事,你可有参与?” 沈宁的眼眸漆黑,犀利,如刀似剑,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 沈克明手心浸出冷汗,眼神慌张闪躲。 “没,没有……章家是我的岳家,是你姆妈的娘家,我怎么可能那么狠心?” 沈宁望了他一会儿,菱唇掀起冷笑。 “可太太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未来,为了入主沈家。” “这个恶毒的女人!” 沈克明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姆妈怀着你的时候,我是犯了一些男人都会犯的错……可我当时已经想改过自新了!” 沈克明脑子飞快地转动,结结巴巴地解释。 “可能正是因为我要抛弃她,她才下此毒手!”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放在膝上的双手,掐的指尖儿泛白。 她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您没有参与就好,我还怕您也牵涉其中,双双进牢呢。” 沈克明面色发白,勉强挤出一抹笑。 心里却紧张极了。 怎么办? 他刚高升总长,林淑娟那个蠢货就被抓了。 万一牵扯到他,他还没坐热乎的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沈克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回了房间,沈宁打开窗,看向外面。 凉风灌进来,才把她心底恨意吹散了一些。 沈克明和林淑娟,到底是夫妻多年,又共同孕育了几个孩子。 就算为了孩子们,林淑娟也不会交代出沈克明。 不过,她知道,章家的事,姆妈的死,沈克明肯定是主谋。 看来,她得用些别的办法,把沈克明绳之以法了…… 第二天。 “卖报,卖报!” “十几年前章家惨案水落石出,凶手竟是总务长的太太!” “林淑娟已经落网,沈克明是否参与其中?” 街道上,报童们慷慨激昂,奋力挥舞着手中报纸。 “少帅为情调查多年旧案,对沈小姐动了真心!” “顾家已为少帅定下婚期,少帅是双美同娶,还是舍弃一人?!” 麓城早报,噱头满满,卖的很是疯狂。 报纸很快被抢购一空,甚至一报难求。 报纸的主要版面,几乎都被沈宁,顾霆钧,灭门案占据。 当然,也报道了孙东山冤死牢狱,甚至还对沈宁的改良旗袍做了详细介绍,赞美沈宁是个爱国,有才华的女子。 沈克明看了报纸,浑身发颤。 不是气的,是怕的。 “这些无良报社,竟敢胡诌,怀疑我参与其中……” 舆论最为厉害,用不了多久,满麓城的人都会怀疑她。 陈亭悄悄地找到沈宁。 她眼神发亮,感激地说:“大小姐,我和浩明欠你一个大人情。” 多年来,她都是见不得光的外室,沈浩明也被牵连,成了被嘲笑欺辱的私生子。 可沈宁那天找到她,对她说,可以让她成为沈太太。 起初,她不相信。 可真是神了,沈宁竟真的做到了。 沈宁漆黑的眸子望着她,说道:“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太太,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陈亭被这一声“太太”叫的激动万分。 她捏住手指,小声道:“大小姐,将来无论您需要什么,我都一定会帮忙的!” 沈宁点头,和章婉心一起去了罗记。 孙姨已经看到了报纸,正哭的不能自已。 “东山,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宁宁已经帮你翻案了……” 章婉心,孙东玲,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沈宁忍住眼底泪水,声音清冷发寒。 “林淑娟进去了,可沈克明还在外面。” “他才是引发一切惨剧的罪魁祸首!” 第84章 情敌相见 陆家人也看到了报纸。 陆锡林啧啧称奇。 “少帅对沈宁还真是上心,这么多年的案子,都帮她查出来了。”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宁宁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 “章家的事总算沉冤得雪了,她也能松口气。” 徐芳有些吃醋地说:“娘,您还真挺喜欢沈宁的,处处为她着想,总是夸赞她。” “因为她确实招人喜欢。” 陆老夫人吩咐:“桂花,准备一份礼物送到沈公馆,算是我祝贺那丫头的。” 桂姨笑着应下。 陆锡林看向徐芳:“宁宁是我们的义女,又救了我陆锡林的性命,将来,也很有希望成为顾家的儿媳。” “你把你那小家子气收一收,她真答应嫁给长盛了,你又要烦恼。” 徐芳一噎。 她对沈宁的不满,确实是因为陆长盛。 她就陆长盛这么一个儿子,看的比眼珠子都紧。 陆长盛出身尊贵,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偏偏沈宁看不上他…… 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顾园。 兰贞贞进了顾希凡房间。 “希凡,我想借一本世界名着看。” 顾希凡犹豫了一下,把报纸扔在桌上,去书架上给她找书。 “贞贞姐,你怎么忽然对名着感兴趣了?” 兰贞贞是典型的传统女人,不了解国外,也不追逐潮流。 兰贞贞娇羞一笑。 “你大哥留过洋,精通几国语言,我哪里都没去过,看看世界名着,景来也能跟他有话题。” 顾希凡找书的手一顿。 原来是为了顾霆钧。 兰贞贞走到了桌前,好奇地看了一眼。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抓起了报纸。 顾希凡回头看了她一眼,松了口气。 “贞贞姐,我帮你找了两本,你先看着……” “希凡,这是什么?沈小姐,是之前救了老夫人的沈小姐吗?” 兰贞贞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问。 顾希凡叹了口气:“是。” “少帅有了喜欢的人,你们顾家都知道吧?为什么瞒着我?” 兰贞贞哭了起来,伤心至极。 从小到大,她就把自己定义成顾霆钧的女人。 可现在,顾霆钧却有了别的女人。 顾希凡递给她一张手帕,为难地说:“是夫人让我们瞒着的……” 兰贞贞眼圈儿红红,深吸了口气。 她问:“这位沈小姐住在哪里?我要去会会她。” 顾希凡眼神闪烁,“我不知道,我从没有见过她。” 他距离沈宁最近的一次,是在顾霆钧的别馆。 沈宁在楼上,他在楼下。 兰贞贞冷笑。 “你不肯说?那我去她铺子里等。” 报纸上对沈宁的旗袍铺子大加赞美,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沈小姐到底是何等人物! 兰贞贞气势汹汹,去了罗记衣铺。 顾希凡怕出事,也跟着去了。 “这位小姐,您需要什么?” 赵良迎了上来,笑着问。 他在铺子里帮工,已经很是熟练了。 兰贞贞脸色难看,沉声问:“沈宁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见她来者不善,赵良眉头拧起。 “您是哪位?找我们东家干什么?” 顾希凡快步进来,深吸了口气。 “贞贞姐,我们回去吧,大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顾霆钧是想退婚,想让兰贞贞知道他不爱她,也不想娶她。 可他绝对不想让任何人找沈宁的麻烦。 兰贞贞紧紧地捏着手指,气道:“她抢了我的男人,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沈宁从楼上下来,神色平静。 “您是兰小姐吧?” 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自责。 兰贞贞圆脸圆眼,和她差不多高,穿着老式的旗袍,梳着粗粗的辫子。 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姑娘。 兰贞贞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就是沈宁?长的果然漂亮……” 眼前的女子,比她大概小个两三岁。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是眼下麓城最时兴的样式,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遒劲的梅枝,勾勒的沈宁身形极美。 再往上看,那张脸,更是精致绝伦。 弯月般的眉,漆黑清澈的双眸,微微上挑的眼尾,漂亮的唇鼻…… 清冷与妩媚并存,是天生尤物,却又让人不敢亵渎。 只一眼,兰贞贞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的很彻底。 眼泪从她眼底漫出,她失声痛哭了起来。 顾希凡慌里慌张:“贞贞姐……” 他还怕兰贞贞动手打了沈宁,他回去不好跟大哥交代。 可她怎么反而哭了? 沈宁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方手帕。 “兰小姐,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兰贞贞抽泣着点了点头。 “我,我陪你们去。” 顾希凡结结巴巴,想要跟上。 两个女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当然,也不敢让她们真的打的头破血流。 沈宁驻足回眸,冷冷地望着他。 “顾二少,这是女人之间的事,劳驾您耐心等等。” “好,好吧。” 顾希凡踌躇着站在门口,不放心地问:“沈小姐,大哥是不是送你一把枪?你没有随身带着吧?” 沈宁嘴角抽搐。 顾希凡这是担心她杀了兰贞贞? 这孩子考虑的会不会太多了? 兰贞贞吸了吸鼻子,扬了扬手中的包。 “希凡,你不用担心,我也带着呢。” 顾希凡倒吸了口凉气。 完了,该不会要火拼吧…… 沈宁说:“不远处就有个咖啡厅,我请兰小姐喝杯咖啡吧。” 兰贞贞冷傲地抬起脸。 “我兰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还是我请你吧。” 两人往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顾希凡慌里慌张,去找司机。 “赶紧去找大哥,跟他说贞贞姐来找沈小姐了,两人都带着枪,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司机吓的不轻,一脚油门踩上去,差点撞到顾希凡。 因为走私案的事,顾霆钧正在开会。 周正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霆钧俊脸漆黑,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众人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了?少帅怎么走了?” 周正轻咳了声。 “诸位,少帅眼下有急事处理,大家可以先散会了。” 众人也着急起来。 “周正,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军队有急令吧?” 周正面色冷肃:“现在还不便告知,诸位稍安勿躁。” 说着,他也快步溜了。 女人打架?谁不想看看呢? 第85章 谁受伤了? 顾霆钧坐在后排,脸色冷峻。 沈宁跟兰贞贞相见,不知会发生什么。 据说,两人都带着枪。 会因为争夺他打起来吗? 他可不希望看到沈宁受伤。 要是兰贞贞敢伤她分毫…… 顾霆钧心中烦躁不已。 “开快点!没吃饭吗!” 司机:“……好的,少帅。” 这跟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 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周正悄悄地看了顾霆钧一眼,心底感叹。 即便大敌当前,泰山崩塌,少帅都冷静镇定,面不改色。 可现在,沈宁总是能让他心乱如麻。 咖啡厅。 沈宁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两杯咖啡,两块甜点。 兰贞贞正襟危坐,全程防备地盯着她。 沈宁悠然自得地喝了口,问道:“兰小姐不准备尝尝?这家咖啡很不错。” 兰贞贞冷笑。 “我只喝茶。” 顿了顿,她又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少帅的?又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沈宁蹙眉想了想,说:“初见大概是两个月之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 兰贞贞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这个随便的女人!” 沈宁挨了骂,也不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 “兰小姐,你是个讲理的人,我也愿意跟你多说几句。” “少帅不喜欢你,即便没有我沈宁,也会有张宁李宁,只不过现在那个人恰好是我,你明白吗?” 兰贞贞气的捏紧手指,愤恨地盯着她。 “你胡说!少帅之前跟女人在一起,都是演戏而已!可你……他对你不一样。” 虽然对眼前的女子知之甚少,可她能感觉到,顾霆钧对沈宁绝对不同。 如果只是演戏,顾霆钧通常用些钱就打发了。 可现在,顾霆钧为她不惜人力物力,不厌其烦,翻查多年之前的旧案。 甚至,还允许报社多次把沈宁公之于众,传播绯闻。 这足以说明,顾霆钧是喜欢沈宁,对她用了心的!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眼神怜悯地看着兰贞贞。 “我和他是各取所需,我答应跟着他,自会履行约定。” “至于兰小姐你,家世极好,什么都不缺,找个相互喜欢的人并不是难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沈宁的声音平静镇定,像是在跟朋友谈话。 兰贞贞气的不轻。 “你抢了我的男人,还劝我要想开,劝我去找别的男人?” “我从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她抓起旁边的热咖啡,朝着沈宁脸上泼去。 旁边的顾希凡见状,连忙抓住她的手。 “贞贞姐,可不能乱来啊!” 他可是听说过沈宁的事迹。 她的枪法是大哥亲手教的,敢对沈太太和沈克明开枪,就连冯尧,都被她打的成了一只耳的太监。 兰贞贞要是死在这里,未免太憋屈了…… 兰贞贞手一抖,一杯热咖啡尽数泼在顾希凡脸上。 顾希凡:“……嘶。” 好烫啊。 不过幸好,没有泼在沈小姐那张漂亮的脸上,否则他今天怕是要完蛋。 “希凡!” 兰贞贞没料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手忙脚乱地拿帕子给他擦脸,“你没事吧?” 顾希凡脸色复杂。 “我有没有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没事。” 兰贞贞咬了咬牙,从包中拿出枪来。 顾希凡两眼一黑,赶紧挡在沈宁身前:“贞贞姐!你要动沈小姐,还是先杀了我吧!” 沈宁出事,大哥一定会弄死他的! 他先死为敬,眼不见心不烦。 “你让开!” 兰贞贞很是生气,眼泪决堤而出:“就连你也护着她!” 咖啡厅里,无数人朝这边看来。 可因为是两个女人,倒也没有吓的惊慌逃跑。 “那不是沈小姐吗?” “还有顾家二少……好像是少帅未婚妻找上门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啧啧,兰小姐要是开了枪,明天的头版头条又有了。” 沈宁神色平静,站在顾希凡身后道:“兰小姐,杀了我,你会进监狱,不但得不到少帅,反而会便宜其他人。” 兰贞贞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问:“除了你,他还有别人吗?” 顾希凡咽了口唾沫,刚想安慰兰贞贞。 却听沈宁开口。 “你不知道吗?他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可谓是前赴后继。”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要把她们每个都杀了?杀的过来吗?” 顾希凡:“……” 您还真是第一个。 兰贞贞面色煞白:“他……他竟是这样的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把她淹没。 顾希凡赶紧把枪捡起来,心有余悸。 还好沈宁厉害,三言两语说的兰贞贞心如死灰。 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该怎么跟大哥交代? 一道威严身影推门走了进来,一身军装,凌厉英武。 他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劈手夺过兰贞贞手里的枪,两秒下了子弹,扔给了周正。 他眼神冰冷锐利,像是要杀人。 “兰贞贞!你——” 他冰冷的拳头紧握成拳,浑身怒火凌厉,却无处发泄。 沈宁无辜,兰贞贞……也是被牵连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去。 “少帅……这不是少帅吗?” “少帅会偏向谁呢?” 沈宁和兰贞贞看向顾霆钧。 “少帅……”兰贞贞眼泪涌出,心底委屈无比。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委屈,害怕,伤心,难过…… 她心里酸酸的,鼻头儿也酸酸的。 沈宁镇定自若,看向顾霆钧。 “你怎么来了?” 见她没事,反而是顾希凡被泼了一身咖啡,顾霆钧才略微放心。 “我怕你出事。” 沈宁轻笑:“我没事,兰小姐不是粗鲁野蛮的人,不会伤害我的。” 顾希凡擦了擦还在往下滴的咖啡。 “大哥,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他被热咖啡浇了一头一脸,还被枪指着,魂儿都快飞了。 顾霆钧瞪他一眼:“回头我再收拾你。” 随后,眸色冷厉,看向兰贞贞。 “兰小姐,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过几天,我会正式去一趟兰家,提出退婚。” 兰贞贞俏脸发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少帅,你真的这么喜欢沈宁?她除了漂亮哪里比我好?” 她从小儿就被当做少帅夫人培养,她是最适合顾霆钧的。 顾霆钧脸色冷峻:“兰小姐,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个。” 说罢,他牵着沈宁往外走去。 沈宁歉疚地看了兰贞贞和顾希凡一眼,跟着顾霆钧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上了车,兰贞贞再也控制不住心里汹涌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贞贞姐……” 顾希凡面色复杂,轻轻地抱住了她:“我们回家吧。” 这里人多,怪丢人的。 他甚至看到几个偷拍照片的记者,明天的麓城早报,又有头版头条了。 兰贞贞红着眼,跟着顾希凡离开了咖啡厅。 这一战,她败的落花流水。 沈宁一直云淡风轻,衬的她才是那个不讲理的野蛮女人。 即便她是顾霆钧的合法未婚妻,都落了下风。 兰贞贞眼神凌厉,不甘。 她冷冷地看向顾希凡,问:“希凡,你是不是也觉得,沈宁比我好看?” 第86章 不亲,做点别的? 顾希凡心跳加速。 好像是送命题。 他斟酌片刻,反问:“贞贞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兰贞贞冷笑。 “不然你哥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我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顾希凡轻咳,“贞贞姐,爱情这种东西,不是用容貌衡量的。” 而且,大哥和沈宁之间,经历了很多。 这是兰贞贞所没有的。 兰贞贞气笑了:“那就是说,我没有她漂亮。” 顾希凡倒吸了口凉气。 还是掉进陷阱了…… “在我眼里,你比沈小姐漂亮。” 兰贞贞深吸了口气,眼底满是战意。 “我一定会让少帅看到,我比沈宁好,比沈宁更适合他!” 顾希凡心情复杂,嘟囔道:“贞贞姐,爱情可不讲道理……” 他大哥,从小儿天之骄子。 他从来不缺任何东西。 对于女人,他可不在乎适合不适合,他在乎是心里的情绪,两人的感受…… 兰贞贞却不懂。 她推开门下了车,去了罗记衣铺。 “顾二少,兰小姐。” 赵良警惕地往两人身后看了看:“东家呢?怎么没回来?” 顾希凡小声道:“她被我大哥接走了。” 赵良这才放了心。 兰贞贞瞪了赵良一眼,气势澎湃。 “给我做几件旗袍,要最新的款式,要最贵的料子。” “一定要比沈宁的好看!” 车上。 顾霆钧紧紧地握着沈宁的手,脸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宁的手被他捏的发疼,眉头也拧了起来。 “疼。” 她蹙眉看向顾霆钧,提醒。 顾霆钧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开她。 他唇角勾起,松开了她的手。 “你胆子倒是挺大,竟敢单独跟兰贞贞出去。” 沈宁挑眉:“我相信兰小姐不是野蛮人。” 顾霆钧冷笑:“你甚至都没见过她。” “是啊,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只有你。” 沈宁唇角扬起轻笑:“你不值得我们进监狱。” 顾霆钧又好气又好笑。 “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会担心。” “好。” 沈宁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这次的危险,可是因顾霆钧而起。 顾霆钧蹙眉,眸色深深地望着沈宁,心底叹了口气。 在门口时,他看见兰贞贞拿枪对着沈宁。 那一刻,他几乎都想掏枪了,是周正拦住了他。 幸好,兰贞贞没有杀人的胆量,否则,他怕是要后悔终生。 这个麻烦,他必须解决。 车一直往前开。 沈宁往窗外看了看,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姨母还在罗记呢。” “去别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顾霆钧重新握住沈宁的手。 他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指腹的位置有些粗粝,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沈宁好奇地问:“什么?” 顾霆钧笑而不语。 到了别馆之后,他带着沈宁上了楼。 二楼里的房间里,堆满了礼物。 “都是你的。” 顾霆钧斜倚在门口,勾唇望着她。 “……都是我的?” 沈宁目瞪口呆。 这一屋子东西,琳琅满目,一个又一个的礼盒礼袋。 LV的手提袋,各式各样名贵的香水,菲拉格慕的高跟鞋,华丽的礼服洋装…… 是些被名媛们疯狂追求的奢侈品。 前世,她在陆家的时候,陆四儿和沈妍酷爱攀比,总是吹嘘这些。 沈宁听的多了,就认得了。 沈宁沉默了。 她蹙眉看向顾霆钧:“你想干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顾霆钧忽然送给她这么多礼物,必是有所要求。 顾霆钧挑眉,声音低沉:“你。”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沈宁脸红了。 她听懂了。 “流氓!粗俗!” 她低声骂了一句,要出去。 她才不要这些礼物,尤其是她已经欠下顾霆钧许多人情了。 顾霆钧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笑的邪肆,勾唇道:“明天有个晚会,你陪我去,这些是给你准备的行头。” 沈宁清凌凌的眼眸看向他:“就这么简单?” “当然了。” 顾霆钧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条蓝宝石项链,给沈宁戴上。 沈宁低头,看着那玫瑰切蓝宝石,眼神惊艳。 “这好像很珍贵。” 顾霆钧挑眉。 “不值钱,你随便戴戴。” 沈宁将信将疑:“真的?” 顾霆钧点头:“之前送你的玉佩被顾家拿走了,这个就算我送你的礼物。” 沈宁勾唇笑了:“却之不恭,多谢少帅。” 别说,她还挺喜欢的。 蓝色晶莹剔透,高贵温润,低调又奢华。 看着拦在门口的顾霆钧,她提醒道:“我该回去了,姨母会担心的。” 顾霆钧看了看表,沉吟道:“明天下午六点,我去沈公馆接你。” “好。” 沈宁答应了。 陪着顾霆钧出席晚会,也算是两人交易之内应做的,她不能拒绝。 顾霆钧却依然没让开路。 他挑眉,流氓似的要求:“亲一口再走。” 沈宁瞪他,眼波如秋水。 “亲一口能怎么样?有什么意思?” 顾霆钧一本正经地勾住她的腰:“那做点别的?” “别!” 沈宁慌了,红着脸投降:“我这几天不舒服。” 顾霆钧立刻意会,把棱角分明的俊脸凑到她娇软嫣红的唇前。 沈宁心跳加速,吻了一口。 顾霆钧又把唇凑过去。 沈宁只好又亲了一口。 他心满意足,这才放她下楼。 顾霆钧让人把那些礼物都拎到车上,吩咐他们送沈宁回沈公馆。 至于他,回去继续开会。 路上,周正取笑他。 “少帅,那蓝宝石项链贵重无比,全世界别想找到另一颗了,您却跟沈小姐说不值钱,万一她扔了或丢了,多可惜啊。” 顾霆钧不以为意。 “那就再买一条。” 虽然买不到英国皇室王冠同款了,可那么多漂亮宝石,她大概都会喜欢的。 因为报纸的事,沈克明今天没去上班,在家休息。 见沈宁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来,沈克明眼睛都睁圆了。 看到沈宁脖子上闪闪发光的蓝宝石项链,他更是瞠目结舌。 “宁宁,这些都是少帅送你的?” 沈家可买不起这些。 沈宁点头:“嗯。” 沈克明眼神发亮:“哈哈哈,少帅可真疼你,我也算没白养你。” 沈宁冷笑:“阿爸,你什么时候养过我?” 沈克明有些尴尬。 “之前都是林淑娟那个贱人怂恿阻拦,阿爸这些年才亏待了你,不过你放心,我将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顾霆钧这样疼爱沈宁,即便沈宁只是做小,那也是无限光荣的事! 尤其,这对他的前途大有裨益。 沈宁冷声问:“林淑娟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少帅刚给你升了官,就闹出这种事。” “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休了她,划清界限!” 沈克明话刚落音,沈妍就冲了进来。 她脸色难看,怨恨地盯着沈克明。 “阿爸,姆妈出了事,你不想着救人,却要和她撇清关系?” 还是人吗? 第87章 活够了? 看着气势汹汹的沈妍,沈克明一脸尴尬。 “妍妍,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姆妈杀了人,犯下滔天大错,难道你要我去给她顶罪吗?” 沈克明说着,愤怒起来,脸色阴沉的像是风雨欲来。 沈妍看向沈宁,脸色阴毒怨恨。 “是你!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如果不是你,沈家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 沈宁冷笑。 “你的意思是,我让太太杀人放火?这一切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吗?” 她一步步地走向沈妍,黑沉沉眼底,满是凌厉。 “沈妍,这些年来,你所有的、所用的一切都是抢来的,都是踩在我姆妈和章家的尸骨上。” “明明你是的杀人犯姆妈害了我们,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害的沈家?” 沈宁声音凌厉,气势逼人。 沈妍在气势上矮了一截,被她逼的节节败退。 沈克明沉声道:“够了,木已成舟,你们姐妹再争吵也没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沈家!” 他可不想被林淑娟的事牵连! 沈妍跌坐在沙发上,神色绝望:“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他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姆妈死去? “这是少帅的命令,即便你去求陆参谋都没用。” 沈克明叹了口气,一脸的听天由命。 沈宁冷冷地坐在沙发上,想看着这父女两人到底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谁知,沈妍的眼神却落在她那些礼物上。 她眼底闪过震惊,上前翻找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限量款!你哪里弄来的?” LV的手包?她一直都想要的,可惜买不到,也买不起。 可现在,沈宁足足有四个。 还有香奈儿的香水,各式各样的高跟鞋,甚至,还有高定礼服! 沈妍嫉妒的双眼喷火。 沈克明笑着道:“这些都是少帅送的,妍妍,你姐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 沈妍紧紧地捏住礼物袋子,气的脸色铁青不已。 不行,等回去之后,她一定要让陆长盛给她买! 她嫉妒地看向沈宁,眼睛却被闪了一下。 沈宁的那纤细漂亮的脖子上,竟挂着一条美到极致的蓝宝石项链! “这也是少帅送的?” 沈妍满眼都是那条蓝宝石项链,酸酸地问:“姐姐,我也很喜欢,能送给我吗?” 她出身在沈家,不算特别好,却也不差。 可贵重首饰,却是没有的。 沈宁挑眉,眼底掠过讥讽。 “少帅会生气的。” 顾霆钧果然是个很好的挡箭牌,沈妍果然不要了。 却不屑地嗤笑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一条破链子吗?我也会有的!” 她一定要让陆长盛买给她! 顾家。 顾希凡送了兰贞贞回顾园。 顾德鸿已经回了省部军政府,庄青墨依然留在麓城。 她听说顾希凡和兰贞贞出去了,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今天的报纸全都是关于沈宁的内容,兰贞贞八成是看到了…… “夫人……” 看到庄青墨在院子里等她,兰贞贞委屈无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庄青墨心情忐忑,问:“贞贞,你都知道了?” 兰贞贞点了点头,声音颤抖。 “我还去见了沈宁,她……她很漂亮。” 庄青墨脸色铁青,怒火冲上心头。 “沈宁这个狐媚子,我之前就警告过她,要远离霆钧,可她却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如今,闹的满城风雨! 甚至,搞的他们母子不和! 兰贞贞咬唇,问:“夫人,少帅说不喜欢我,也不会娶我,要不我还是回兰家去吧……” 庄青墨赶紧拉住她。 “贞贞,你才是我和大帅最看好的儿媳,你绝对不能被沈宁打败。” 兰贞贞眼泪汪汪:“多谢大帅和夫人厚爱,可少帅他……” “哼,即便他现在被迷惑,将来也终有一天会醒悟的。” 庄青墨牵着她,母女似的往屋子里走:“霆钧会发现,你才是最好的,最适合他的。” 顾希凡站在院子里,神色复杂。 夫人还真是铁了心的要跟大哥作对…… 傍晚,沈妍回了陆家。 她扔给春花一大堆衣裳,让她去洗。 等春花离开之后,悄悄地去了陆长盛的屋子。 陆四儿竟也在。 她神色着急,拉着陆长盛的胳膊撒娇。 “大哥,明晚的晚会你就带上我吧?我每天在家里闷着,实在是无聊死了!” 陆长盛皱眉:“明天去的都是各界上层,你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又不是舞会。” 陆四儿抬起下巴。 “我听说少帅要去,我已经准备好了最漂亮的衣裳,准备让少帅眼前一亮。” 陆长盛:“……” 他轻蔑地打量了陆四儿一眼,没说话。 顾霆钧最是讨厌陆四儿这样的刁蛮小姐。 谁知道,陆四儿继续道:“大哥,算我求你了……如果少帅能喜欢我,沈宁不就变成你的了?” 陆长盛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好。” “明天我带你去,给你和少帅创造机会。” 虽然陆四儿的机会不大,可万一成功了呢?对他来说,是好事一桩。 沈妍站在门口听了许久,笑着进去了。 “大少爷,四姑娘也在呢?” 看到沈妍,陆长盛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沈妍来干什么? 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陆四儿眼神嫌弃,冷冷地问:“十三姨太,深更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沈妍本来正醋着,被这一声“十三姨太”叫的回了神。 她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今天回了沈家一趟,看到少帅送给我姐好多奢侈品,其中有条蓝宝石项链我很喜欢,想问问大少爷有没有途径帮我买个。” 陆长盛听懂了她的暗示,冷笑起来。 “十三姨太想要这些东西,该去找我阿爸,而不是来问我。” 沈妍一噎,咬唇道:“老爷他政务繁忙,我怕他嫌我麻烦。” 陆四儿打断她。 “少帅都跟沈宁送了什么?” 顾霆钧竟对沈宁这么好?难道是真的爱上她了? 想到今天头版头条,陆四儿几乎要气吐血。 沈妍知道她喜欢顾霆钧,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都是国外的名牌,什么LV,香奈儿,菲拉格慕,还有高档礼物,各种首饰……” 眼看着陆四儿的脸色越来越差,沈妍索性再补上一刀。 “我听说,少帅要为了沈宁跟兰小姐退婚呢!他一定是爱惨了沈宁了!” “沈宁这个狐媚子,我不会放过她的!” 陆四儿再也绷不住了,哭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长盛,还有沈妍。 “你该出去了,免得别人说闲话。” 陆长盛冷冷地望着她,下了逐客令。 沈妍却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领带。 “陆长盛,沈宁有的我也要有,你最好赶紧给我买来,不然我就告诉你爸,你是怎么对我的……” 陆长盛眼底泛起狠色,大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 “威胁我?沈妍,我看你是活够了!” 第88章 惊艳 沈妍被掐的脸色泛红,眼神惊惧。 她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陆长盛起了杀心! 她拼命拍打着陆长盛的手,挣扎起来。 “大哥,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陆长安的声音,陆长盛眼神一凛,这才放开了沈妍。 沈妍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陆长安已经进来了。 他西装皮鞋,打着领带,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沈妍,他眼底掠过讥讽,一脸惊讶地问:“十三姨太怎么也在?” 沈妍咳嗽着解释。 “我跟四小姐一起来的,他们在讨论明天晚会的事,我来听个热闹。” 晚会,她也想去。 不过,陆锡林会带她去吗? 陆长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刚才看到小四儿哭着出去了。” “是呢。” 沈妍叹气:“她听说少帅给沈宁买了很多东西,伤心了。” “原来是这样。” 陆长安凉凉地笑了起来,靠在门上道:“天色不早了,姨太太自己走吧,我们兄弟就不送了。” 沈妍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长盛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就为了老四?” “当然不是。” 陆长安说:“替罪羊已经找到了,大哥,下次你记得注意,别再被人抓住把柄。” 陆长盛眸光一沉。 第二天傍晚,顾霆钧亲自来沈家,接沈宁。 沈宁穿上了他送的礼服和高跟鞋,提着裙摆从台阶上走来。 她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一颦一蹙,冷艳高贵,仿佛罗马神话里走出来的维纳斯女神。 顾霆钧站在客厅里,抬眸望着她,眼底满是光芒。 周正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惊艳。 “如何?” 沈宁踩着高跟鞋下来,轻盈地在顾霆钧面前转了一圈儿。 “不会给你丢脸吧?” 顾霆钧眸色晦暗,抬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口。 “再好不过,你一定是今晚最耀眼的风景。” 沈宁轻笑起来。 周正也忍不住夸奖:“沈小姐,您真漂亮。” 简直让人怦然心动! 沈宁勾唇,“周长官今天也很帅。” 顾霆钧眉头拧了拧,问:“那我呢?” 沈宁无奈地道:“你一直都英俊潇洒,俊美不凡。” 顾霆钧这才满意:“走吧。” 麓城酒店。 天色渐晚,酒店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轿车。 顾霆钧的车刚刚开过来,就有无数记者涌了过来。 见沈宁也在,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少帅,沈小姐,请笑一笑!” “少帅,听说您今晚有大消息要宣布,是跟沈小姐有关吗?” “沈小姐,您的继母是杀母凶手,请问您作何感想?” 面对众人的问题,沈宁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顾霆钧的人涌上来,护着两人进了酒店。 酒店里,已经来了很多客人。 陆长盛和陆四儿来了,就连陆锡林都来了。 挽着他胳膊的,竟是沈妍。 陆四儿晃了晃香槟,压低声音跟两个哥哥八卦。 “我听说昨晚她主动去了阿爸房间,为了来晚会出风头,可真是够卖力的。” “这位十三姨太太,确实让人意外。” 陆长安嗤笑道:“可很少有人愿意去阿爸房里。” 说罢,他另有深意地看向陆长盛。 “大哥,沈姨太嫁进门之前是不是追求过你?” 陆长盛面上血色褪尽,怒不可遏地看向陆长安。 “你胡说什么?你想害死我争夺家产吗!” 一种即将被揭穿的恐惧冲上心头,陆长盛几乎失控。 不少人朝这边看来,包括不远处和人应酬的陆锡林,以及陪在他身边的沈妍。 陆长安眉头拧起,有些害怕。 “大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激动?” 陆四儿嫌弃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小点声?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顿了顿,她幸灾乐祸地笑了。 “不过沈妍当初想攀高枝,确实是打过大哥的主意,还跟我打听过大哥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不过,她都看不上沈妍,更别提见过无数名媛的陆长盛。 在他眼里,沈妍只是个玩物罢了。 “我从没有喜欢过她,而且,她现在已经是阿爸的姨太太。” 陆长盛眼神阴鸷:“谁再敢开这种玩笑,别怪我翻脸。” 陆四儿吐了吐舌头。 “少帅来了!少帅来了!” 酒店门口响起激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陆四儿更是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下一秒,她僵在原地,手指紧紧地捏住酒杯,指尖泛白。 顾霆钧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裁剪得体,完美地秀出他的身材优势。 他俊美邪肆,英武不凡,威严又矜贵。 而挽着他手臂的美人儿高贵优雅,神秘动人。 竟是沈宁! 她海蓝色的绸缎蓝裙,幽蓝神秘,高贵典雅,行动之间如有水波荡漾。 巨大的琉璃水晶灯下,沈宁面容精致高贵,肤色白皙莹润,莹莹生光。 身材纤盈有度,胸前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被那块蓝宝石项链点缀着,越发显得优雅动人。 “少帅和沈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太漂亮了,太美了!陆参谋,那是你的义女吧?” “哈哈哈,是陆某的义女,少帅这么疼她,我陆某人也面上有光啊……” 众人激动不已,纷纷夸赞。 有眼尖的,看到了沈宁脖子上的蓝宝石。 “等等……沈小姐戴的,难道是和英国王室圣爱德华王冠上的同款蓝宝石?” “天哪……我听说这条项链刚到国内就被神秘人高价拍走了,原来竟是少帅?” “这项链可是拍出了天价!少帅对沈小姐是真爱无疑了……” 沈妍眼底满是嫉妒。 “天哪,那条项链得值多少钱?” 她听过关于这条项链的传说。 据说全世界只有两块,一块镶嵌在王冠上,另一块被做成了项链…… 价值连城。 现在,却戴在沈宁脖子上! “沈宁这个狐媚子,还真是好命!” 沈妍恨得牙根痒痒。 她不想独自忍受,跟陆锡林说了一句,去找陆四儿。 “四小姐,我听他们说,那条蓝宝石项链是少帅送的,是圣爱德华王冠同款,全世界就这么一条!” “少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沈宁,八成是定情信物了,四小姐,你还有戏吗?” 沈妍声音讥讽,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陆四儿向来瞧不起她,今天,也终于轮到她嘲笑陆四儿了。 “贱人……” 陆四儿紧紧地掐着手心儿,强忍打人的冲动。 她眼神阴毒地盯着沈宁,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沈家的女人,个个都是贱人!” 沈妍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她咬紧牙关,狠狠地盯着陆四儿。 她都是陆四儿的长辈了,陆四儿还敢这么骂她! “少帅,您终于来了。” “沈小姐,您真漂亮……” 顾霆钧牵着沈宁走过人群,来到正中间。 他抬了抬下巴,喧哗声尽数散去,就连音乐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心底有些紧张。 她从未想过,会成为焦点。 顾霆钧看向她,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划过不易察觉的温柔。 “今晚诸位都在,我正好有件事要宣布。” 威严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宁心脏狂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霆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89章 订婚 所有目光都看向中场。 华美贵重的水晶灯下,顾霆钧和沈宁并肩而立。 顾霆钧看向沈宁,勾唇道:“今天我正式给大家介绍我的未婚妻,沈宁。” 沈宁眼神震颤,震惊地看向顾霆钧。 她只答应跟做他的情人,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 似是看出她的不满,顾霆钧在她耳边开口。 “只是退婚的手段。” 沈宁这才镇定下来。 她菱唇勾起轻笑,接受所有朝着她看来的视线。 “原来少帅和沈小姐已经订婚了?” “恭喜少帅,恭喜沈小姐……” “怪不得少帅送圣爱德华宝石项链给沈小姐,原来是订婚信物……” 众人纷纷恭贺着,心底却也有些打鼓。 顾家那边,刚宣布顾霆钧和兰贞贞的婚期于一个月之后。 可现在,顾霆钧却当着所有权贵的面宣布,沈宁是他的未婚妻…… 大帅夫人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陆锡林走来,笑的极其爽朗。 “少帅,宁宁,你们的婚期可定下了?” “你们一个是我侄子,一个是我义女,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做证婚人!” 顾霆钧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沈宁。 “婚期什么时候,要看宁宁的意思。” 沈宁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俏脸上却笑的温和平静。 “陆参谋,婚事不急,我和少帅认识不久,得好好了解了解。” “也好,也好。” 陆锡林眼神落在沈宁身上,再看看躲在一边的沈妍:“宁宁,你放心,到时候陆家也会给你出一笔陪嫁。” “那就多谢义父了。” 沈宁浅浅一笑,眼底毫无波澜。 订婚都是假的,所谓的陪嫁,当然也是无影无踪。 那边,陆长盛,陆四儿,沈妍站在一处。 陆长盛紧紧地捏着拳头,浑身僵硬。 “订婚,他们竟然订婚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霆钧竟和沈宁订婚了! 那他怎么办?他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陆四儿更是如遭雷击,眼泪如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少帅到底看中她哪儿了?怎么这么喜欢她!” 沈宁今天惊艳全场,甚至还得了那条珍贵的蓝宝石项链,已经让她妒火燃烧,情绪失控。 顾霆钧宣布订婚?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陆四儿,出身高贵,容貌也并不比沈宁差! 她上过学,留过洋,能和顾霆钧有真正的灵魂交流! 可顾霆钧瞎了似的,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她一眼…… “哼,同样是沈家的女儿,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比起兄妹两人,沈妍倒是好受些。 她只是妒忌,妒忌命好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沈宁。 如果当初嫁进陆家的人是沈宁,会不会,少帅爱上的人是她? 她咬了咬唇,眼底满是恨色。 她用胳膊碰了碰陆四儿:“你说,如果沈宁死了,这种好事儿能不能轮到我们?” 陆四儿瞪大眼睛,顿觉得醍醐灌顶。 她眼神阴冷地看向沈妍,拉着她去了无人的地方。 她压低声音,问:“她可是你姐姐,你想让她死?” 这是试探,也是商议。 沈妍看向那边的陆锡林。 “四小姐,嫁进陆家的人本该是沈宁,我是被她设计的!” “沈宁重翻旧案,害的我姆妈永远出不来,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报?” 陆四儿冷冷一笑,眼神鄙夷地望着她。 “沈妍,你是自己打扮的花哨来陆家探病,我阿爸才选你冲喜,这跟沈宁有什么关系?” “至于你姆妈,那更是咎由自取了。 她抢夺章家财产,烧死章家满门,被枪决十次都不够,更何况,她还享乐这么多年的福,已经很便宜她了。” 沈妍脸色铁青,怒道:“陆四儿,你装什么?有本事你别对付沈宁!” 陆四儿冷笑。 “我对付沈宁,跟你姆妈该死没有任何关系。” 她眯起双眼,冷冷地看向光芒闪耀的沈宁。 “我要让她卑贱到了尘埃里,让她永远抬不起头!” 到了那一天,沈宁还有脸站在顾霆钧身边吗? 顾霆钧,会不会嫌弃她呢? 陆四儿眼神阴狠,冷冷地笑了。 沈妍鄙夷地望着她,心里暗骂。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四儿凭什么瞧不起她?! 顾园。 庄青墨坐在屋子里,手中捏着白瓷杯,脸色阴沉难看。 陈妈躬身道:“夫人,听说少帅带着沈小姐去了晚会,还,还当众宣布已经和她订婚的事儿。” “糊涂!他这是把顾家,把兰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庄青墨抓住瓷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上好的白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陈妈的裤子被打湿了一块,沾上茶叶。 她一动不动,只看着庄青墨:“夫人,这沈小姐也真是大胆,竟真的敢跟少帅订婚,您的警告,她是全当做耳旁风了。” 当初,夫人甚至亲自登门,去索要玉佩。 其中之意,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沈宁表面上云淡风轻,乖巧恭顺,私下里却我行我素。 简直不把夫人,不把顾家放在眼里! 庄青墨脸色难看,沉声道:“让贞贞准备一下,我带她去晚会。” 陈妈眼前一亮,立刻去找兰贞贞。 听说顾霆钧带沈宁去了晚会,兰贞贞脸色有些难看。 她也没有犹豫,收拾好了自己,跟着庄青墨上了轿车。 “夫人!贞贞姐,我也去!” 顾希凡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赶紧钻进车里,坐在副驾的位置上。 庄青墨皱眉,不悦地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顾希凡厚脸皮一笑。 “夫人和贞贞姐这么美,我去当护花使者。” 庄青墨轻嗤:“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顾希凡毫不在意,紧张地问:“夫人,我听说大哥也在晚会上……” “我就是奔着她去的!” 庄青墨满腔怒火:“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妈的,到底还有没有顾家?” “有是肯定有的,不过……大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顾希凡面色复杂,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夫人的控制欲这么强,大哥……不是喜欢被控制的人。 兰贞贞咬了咬唇,问:“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这样过去,岂不是让给少帅难堪,让人知道少帅和顾家不和?” 第90章 跟踪 庄青墨拍了拍兰贞贞的手。 “贞贞,你别怕,有我在。” 她今天带兰贞贞过去,主要是为了给沈宁一个下马威。 至于顾霆钧……她就不信,顾霆钧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忤逆她! 兰贞贞紧紧地抿着唇,心底有些紧张。 顾希凡轻咳了声,道:“夫人,我真的不建议您去。” 大哥什么脾气,夫人应该最了解不过。 可现在,她偏偏要往最难的路上走。 等耗尽了母子情分,又要后悔…… 庄青墨冷声道:“你要是想跟着,就闭上嘴别说话。” 顾希凡叹了口气。 司机发动车子,很快就到了麓城酒店。 兰贞贞下了车,跟着庄青墨往里面走。 “大帅夫人来了!” 门口接待的人惊喜出声,立刻禀报。 瞬间,酒会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庄青墨带着兰贞贞进来,扫过四周,直接朝着顾霆钧和沈宁走来。 见她来势汹汹,沈宁顿觉不妙。 “妈。” 顾霆钧挡在她身前,冷峻的脸上毫无波澜:“您怎么来了?” “沈宁都能来,我和贞贞来不得?” 庄青墨冷笑,刚要训斥沈宁,却一眼瞥见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 她瞳孔一缩,怒问:“霆钧,这是你送的?” “没错。” 顾霆钧也没有掩饰,冷声道:“您不是把玉佩拿走了吗?所以我给她换个新的。” “你……” 庄青墨气的不轻,她怒视着沈宁,问道:“沈小姐,你何德何能?竟敢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沈宁叹了口气。 “顾夫人,我也不想。” “但少帅说,他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上次您要玉佩我也还给您了,这次,我是万万不敢拒绝了……” 她神色无辜,柔柔地挽住顾霆钧的胳膊。 兰贞贞才是庄青墨认定的媳妇。 无论如何,庄青墨都不会喜欢她。 幸好,她只是顾霆钧的情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帮顾霆钧退婚即可。 至于是不是得罪庄青墨…… 她并不是多么在乎。 “你个狐媚子!” 庄青墨气的抬手朝她脸上打去,却被顾霆钧截住。 他大手捏住她的胳膊,冷声问:“妈,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吗?” “我有什么丢人的?丢人的该是你们两个!” 庄青墨气的声音颤抖:“贞贞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却和这个狐媚子混在一起!” “她是你和爸的未婚妻,不是我的。” 顾霆钧冷笑:“现在什么时代了?我不接受包办婚姻那一套。” 如果没有沈宁,兴许他有可能接受兰贞贞。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 庄青墨气的胸口疼,摇摇欲坠。 “夫人!” 兰贞贞双眼含泪,委屈又觉得丢人。 她扶着庄青墨道:“我们回去吧……”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 庄青墨虽是为了她好,可也丝毫没有顾及她的颜面。 明天过后,兰贞贞这三个字,怕是要成为笑话了…… “大帅夫人,贞贞小姐,我带你们去喝口茶,静一静。” 陆四儿瞅准时机,上前柔声劝道。 “你是陆家四小姐?” 庄青墨疑惑地看着陆四儿,问。 当初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她曾见过陆四儿一次。 陆四儿张扬又刁蛮,尤其那双眼睛,一看就是精于算计之人。 她很不喜欢。 陆四儿轻笑:“是呢夫人,我是陆家老四,陆朝寒。” 兰贞贞劝道:“夫人,咱们先去歇歇吧。” 这么多目光,或是嘲讽,或者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她几乎要扛不住了。 庄青墨点了点头,跟着两人去了女宾室。 陆四儿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 “少帅从前对您那么孝顺,可自从遇到沈宁之后,一切都变了。” “可不是?这沈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庄青墨喝了口茶,脸色阴沉疑惑。 兰贞贞咬唇,自责地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夫人和少帅也不会变成这样……” 庄青墨安慰:“不关你的事,都是沈宁的错。” 陆四儿眼底闪过阴翳。 “是啊,兰小姐,都是沈宁蛊惑少帅……” 幸而庄青墨不喜欢沈宁,不然,她永远都不可能取代沈宁。 至于兰贞贞,比沈宁好对付多了…… 这边,顾希凡来见顾霆钧。 他尴尬地道:“大哥,我真的劝了夫人了,可她执意要过来。” 顾霆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庄青墨控制欲强,从来不听劝,尤其顾希凡还是二姨太的孩子。 顾希凡讪笑着看向沈宁。 “沈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那天在罗记见面,他就觉得沈宁美若天仙。 可今天一看,简直美的让人恍惚了…… 怪不得大哥这么喜欢她。 “顾二少过奖了。” 沈宁往女宾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顾霆钧道:“少帅,我有些累了,想回去。” 她本以为,今天出席晚会只是作为顾霆钧的女伴。 可没想到,顾霆钧竟当众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 给她带来不少视线,也带来很多麻烦。 顾霆钧点头道:“好,我带你回去。” 顾霆钧把沈宁送回沈公馆,沈克明连忙来迎接。 “少帅,宁宁,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即便他已经高升总长,上流社会的晚会,他也是没资格去的。 顾霆钧挑眉道:“沈总长,宁宁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希望沈家能好好照顾她,不要让我担心。” 沈克明幸福的几乎要晕过去。 “真的吗少帅?你们订婚了?!” 沈宁轻嗤:“是啊,明天怕是又要上报纸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克明哈哈大笑,满面红光。 好像订婚的不是沈宁,是他一般。 “宁宁是我们沈家的宝贝,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顾霆钧勾唇,挑眉看向沈宁:“我该走了。” 沈宁知道他要什么,叹了口气。 随后,走过去。 在他唇角吻了一口。 “晚安。” “晚安。” 翌日,沈宁被请到了陆家。 陆老夫人面色复杂,问:“宁宁,听说你跟少帅订婚了?” 沈宁沉默了片刻,道:“是有这么回事。” 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担心地说:“大帅夫人那边能同意吗?” 沈宁沉默。 陆老夫人道:“宁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等真的惹怒了顾夫人,可就麻烦了。” 沈宁勾唇。 “您放心,我只是少帅的挡箭牌。” 陆老夫人将信将疑。 里屋的人听了,唇角掀起冷笑。 少帅把那么贵重的蓝宝石项链都送给她了,沈宁想骗人,也该找个别的借口。 那人捏紧指尖儿,眼底藏着恨意。 不行,她一定要让沈宁声名狼藉! 罗记最近生意很火,沈宁去查账目,画新的设计图。 等设计完新款旗袍和图案,打完板,她才惊觉,天色黑透了。 罗叔他们已经走了。 沈宁锁了门,也准备回家。 月光朦胧,时不时躲进云层,路上,只有她一个行人。 她逐渐发现了不对。 有人在跟踪她。 第91章 救人 沈宁的直觉一贯准确。 虽然身后的人跟的不远不近,脚步声也够轻,她还是听到了。 沈宁眼底掠过冷色,加快了脚步。 跟踪她的人似乎也急了,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沈宁手放进包包里,握紧了枪。 她的枪里新装满了子弹,应该是够用了。 沈宁看了看四周,钻进了小巷。 月亮躲进云层,周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那人丢失了目标,急的到处找。 忽然,路对面出来四五个流氓,对着那跟踪她的人吹起了口哨。 “小美人儿,匆匆忙忙的去哪里啊?” “哈哈哈,陪我们兄弟几个玩玩啊?” “大哥,果然是少帅能看上她,果然漂亮!” 沈宁心底一沉。 跟踪她的人,竟是个女的? 而且,这些流氓,似乎把那人当成了她…… 兰贞贞惊慌地看着那些流氓,心底害怕至极。 “你们不要乱来!你们敢动我,大帅和少帅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今天本想找沈宁好好谈谈,可又想看看无人的时候,沈宁究竟是什么面目,就一路尾随着她。 可没想到,沈宁似乎发现了她,很快把她甩掉了。 她却惹上了麻烦! 听到街上那有些熟悉的声音,沈宁不禁头大。 跟踪她的人,竟是兰贞贞。 这位大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还跟踪她…… “哈哈哈,是吗?有人给我们重金,让我们好好陪你玩一晚。” 领头的男人吹着口哨,眼底满是贪婪。 乌云破月,照亮了这群人的脸。 沈宁躲在暗处,冷冷地看去。 对方一共有五个人。 一个刀疤脸,两个瘦猴儿,一个光头。 还有一个吹口哨的似乎是老大,脸上长着一个黑痦子,正伸出脏手,往兰贞贞脸上摸。 “等我们轮流陪你玩耍一番,不知道少帅是不是还愿意要你?” “滚开啊!救命,救命啊!” 兰贞贞浑身发抖,大声呼救起来。 她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了…… “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上车。” 见她呼救,领头的怕惊动人,吩咐道。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去,狞笑着朝着兰贞贞扑了过去。 兰贞贞想到自己带着枪,赶紧去包里翻找。 可枪还没拿出来,直接被人夺走了。 兰贞贞吓的哭了起来:“唔唔……救命!” 下一秒,她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又绑住了胳膊和腿。 铺天盖地的绝望涌上心头,兰贞贞惊恐又害怕,浑身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眼泪冲出眼眶,她后悔不迭,浑身发抖! 她深更半夜的为什么要出来找沈宁? 又是谁要害她? 难道,她的清白就要毁在这里了吗?! 眼看着兰贞贞要被那些人抬上车,沈宁眼神一狠,对准那领头的男人放了一枪。 “砰”! 子弹飞出枪膛,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打中那人眉心! 那人来不及反应,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笑,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谁?谁?” 那些流氓大吃一惊,警惕地拿枪看着四周。 可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 “有本事出来!敢耽误爷爷们的好事!” 其中脸带刀疤的,叫嚣起来。 沈宁瞅准机会,又是一枪。 刀疤脸也应声倒地。 “草!快走!有高手!” 见又死了个,那些人终于慌了,把兰贞贞抬上车就要走。 沈宁对准轮胎,又是一枪。 车胎很快瘪了下去。 不远处,传来了警察的吹哨声,显然,他们很快就会赶到。 “二哥,怎么办?” 两个瘦猴子手足无措地看向光头。 光头脸色铁青,“跑!那孙子是个高手,又躲着不出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三人落荒而逃。 确定他们走远了,沈宁才从暗处走来。 “呜呜呜——” 兰贞贞蜷缩在轿车里,惊恐无比。 来人是谁? 对方能杀这些流氓,枪法高明,最重要的,不知是敌是友。 兰贞贞瞳孔震颤,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下一秒,有人拉开车门。 那人沉着冷静,先拿出了堵着她嘴巴的破布,然后用匕首割开绑着她的绳子。 “沈宁……” 兰贞贞眼泪决堤而出,委屈至极地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第92章 全城搜捕 兰贞贞被吓的不轻。 她紧紧地抱住沈宁,失声痛哭。 “沈宁!呜呜呜……吓死我了……他们要非礼我……” 沈宁蹙眉,却没有推开她。 “兰小姐,大半夜的你跟着我干什么?” 街上连个人都没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兰贞贞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 “我,我……” 沈宁漆黑的眸子望着她,一言不发。 兰贞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哽咽道:“我想看看少帅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就让人盯着你,听说你还在罗记,我就来了……” 沈宁声音发冷。 “以后还跟吗?” 兰贞贞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跟了……我再也不晚上出来了……” 说罢,她扶着沈宁的手,腿脚发软地车上下来。 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对她吹口哨,对她动手动脚那个。 另外一个,就是刀疤脸。 方才还嚣张的两人,如今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了。 她的枪掉在地上。 沈宁捡起来,递给她:“不会用就别带着了,遇上危险,纯粹是给敌人送武器。” 说完这句话,她愣住了。 顾霆钧好像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听着那边巡逻警车的声音,兰贞贞有些害怕。 “沈宁,现在怎么办?” “走。” 沈宁牵着她,钻进了巷子。 为了救兰贞贞,她杀了人。 警方那边,很难交代,一个处理不好,容易麻烦缠身。 而且,这些人还是奔着她来的。 警备厅的人赶到时,现场已经没了人影,也没有任何痕迹。 沈宁和兰贞贞在河边停下,兰贞贞跑的气喘吁吁,心脏激动的像是要跳出来。 借着月光,她看向沈宁。 沈宁站在月色下,脸颊白里透红,双眸璀璨生光。 发丝微微凌乱,垂在鬓边,清冷,慵懒,又很是生动。 兰贞贞心底五味杂陈。 看向沈宁的目光有羡慕,敬佩,也有微微的嫉妒。 沈宁实在是太美了。 而她兰贞贞,姑且能称得上是漂亮……可跟沈宁相比,却相形见绌。 沈宁蹙眉,道:“一会儿我让沈家的人送你回去,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这件事,交给少帅处理。” 兰贞贞点了点头。 想到当时情形,她逐渐反应过来。 “那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沈宁挑眉:“应该是。” 她打量着兰贞贞:“不过,他们把你当成了我。” 兰贞贞穿着从她店里买的旗袍,连头发都梳的相似,两人身高也差不多,她又是一路从罗记跟踪…… 难怪那些人把兰贞贞当成了她。 兰贞贞心有余悸,面色复杂。 “是谁要伤害你?这也太危险了……” 沈宁都是独来独往,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沈宁冷笑:“不知道,不过,会查出来的。” 她为了保护兰贞贞打死了两个人,从这两人的社会关系顺藤摸瓜,一定能抓到另外几个。 兰贞贞深深地吸了口气,正色道:“沈宁,谢谢你救了我。” 她知道,如果今晚只有沈宁自己,她一定利索地走掉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拖了沈宁的后腿。 “走吧,世道太乱了,以后出门带着人。” 沈宁叮嘱了一句,带着她回了沈公馆。 沈克明和陈亭在楼下坐着说话,见沈宁回来,连忙起身。 眼神落在兰贞贞身上,两人都是一愣。 “宁宁,这位是兰小姐?” 沈克明眼神古怪,心底有些拿不准。 他在报纸上看过兰贞贞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能认出来。 “我是兰贞贞,沈叔叔,你好。” 兰贞贞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刚才不觉得,现在安全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 沈宁看向张姨。 “兰小姐应该饿了,张姨,去做些面吃。” “是,大小姐。” 张姨连忙去了厨房。 兰贞贞有些拘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沈叔叔,沈太太,打扰你们了。” 陈亭被这一声“沈太太”叫的心花怒放,赶紧请她坐下。 “兰小姐,快请坐!” 见兰贞贞没有恶意,沈克明也放了心。 兰贞贞到底是顾家认定的未婚妻,之前又险些跟沈宁打起来。 看到兰贞贞登门,他还以为是来找茬的,心都悬起来了。 兰家家大业大,几乎可以说奉省首富。 兰贞贞的哥哥兰晋源,也是身居高位,虽说比不上顾霆钧,可也不是沈家能得罪的。 陈亭拿出女主人的排面,热情地和兰贞贞说话。 “兰小姐,我还以为你和大小姐关系不好呢……没想到你们两个私下也有往来……” 兰贞贞看向沈宁,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宁道:“太太,兰小姐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 兰贞贞连连点头。 言多必失,她怕自己说漏嘴。 陈亭识趣地道:“那好,我去厨房帮忙,看看面煮的怎么样了。” 沈克明眼神探究,看向沈宁。 沈宁没理他,说:“我上楼打个电话。” 兰贞贞点头。 沈宁打给了顾霆钧的别馆。 接电话的人是周正:“顾公馆。” 沈宁问:“周正,是我。” 周正神色放松下来,问:“沈小姐,您稍等片刻,我去找少帅。” 顾霆钧刚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楼上下来。 “怎么,想我了?” 顾霆钧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沈宁又好笑又好气。 “兰小姐在我这里。” 顾霆钧眉头拧起,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她去找你麻烦了?” 沈宁道:“没有。” “我在路上偶然碰到的她,有几个流氓把她当成了我,差点把她绑架带走。” 顾霆钧声音骤寒。 隔着电话线,沈宁都能听到他的怒火。 “那些人是奔着你去的?你有没有受伤?” “我们两个都没事,不过我开枪打死了两个人,我需要你帮我查出他们的身份。” “周正!” 顾霆钧冷冷地叫来周正,周正听后也大吃一惊:“少帅,我这就带人去全城搜捕!” 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对沈小姐下手! 顾霆钧道:“这件事交给我。” 沈宁咬了咬唇,道:“谢谢,没有别的事了。” “嗯。” 顾霆钧应了一声,脸色阴鸷地挂断了电话。 是谁要对沈宁下手? 等他抓到了那人,必然把他挫骨扬灰! 顾霆钧坐上轿车,亲自去了警备厅。 晚上当值的,只有几个小警员。 见顾霆钧来了,众人紧张又激动。 “少帅……” 顾霆钧脸色铁青,厉声问:“今晚是不是送来了两具尸体?” 第93章 不吃醋吗? 警备厅的人吓的不轻,警督唐正强也匆匆过来了。 “少帅,是有两个尸体送了过来,是您的人吗?” 顾霆钧冷笑:“他们都是该死的人,给你们一天时间,查清楚他们的社会关系。” 唐正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恭敬地挺直了腰板儿。 “您放心,明天,一定把他们的所有信息都送到您跟前!” 周正已经带着人在出事的街上巡查搜捕,可惜暂时没有收获。 顾霆钧亲自开车,去了沈公馆。 兰贞贞还没走,正在吃热腾腾的鸡蛋面。 见他过来,兰贞贞委屈地哭了起来。 “少帅……” 顾霆钧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声音淡淡地问:“你没事吧?” 兰贞贞摇头。 “我没事,沈宁救了我。” 直到现在,她的双手都隐隐发抖。 沈克明不解,担心地问:“少帅,宁宁,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几个小流氓,吓到了她们。” 顾霆钧蹙眉道:“我已经让人去搜了。” 沈宁闻言点头,问顾霆钧:“张姨刚煮好的面,很香,你要不要来一碗?” 见沈宁神色如常,既没有受惊也没有受伤,顾霆钧才彻底放心。 “劳烦。” 张姨激动不已,赶紧去厨房又端上来一碗面。 沈宁一边吃,一边道:“这是张姨最拿手的鸡丝面,你们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顾霆钧尝了一口,笑了。 “味道果然不错。” 张姨紧张地笑了,“少帅,兰小姐,你们喜欢就好。” 沈宁道:“既然你已经来了,一会儿你把兰小姐捎回去。” 正好省了她再麻烦。 顾霆钧沉默片刻,颔首道:“也好。” 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首要怀疑对象,就是庄青墨。 他正好想回去一趟,问问到底是不是她指使人做的! 兰贞贞咬唇,欲言又止。 沈宁看出她的犹豫,问:“怎么了?兰小姐还有什么事?” 兰贞贞想了又想,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沈宁,你不吃醋吗?” 沈宁喝了一口香喷喷的面汤,漆眸里满是疑惑。 “面已经很香了,我不加醋。” 顿了顿,她看向张姨:“兰小姐要吃醋,去给她拿点醋。” 兰贞贞:“……” 怎么回事?沈宁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顾霆钧啊? 顾霆钧:“……” 他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沈宁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今天怎么呆呆的? 难道是受惊了? 张姨尴尬地站在原地,笑着,没动。 “大小姐,我觉得兰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沈宁这才反应过来。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她,脸色复杂。 “你说那个吃醋啊……” 沈宁轻笑着,看向顾霆钧:“我对少帅很放心。” 顾霆钧剑眉挑起,声音低沉。 “我对别人没有兴趣。” “这个别人是我吗?” 兰贞贞心情复杂,呆呆地想。 饭后,顾霆钧亲自送兰贞贞回了顾园。 这也是他搬出来之后,第一次回去。 庄青墨本来已经睡下了,可听说顾霆钧带着兰贞贞回来,很是高兴,又起来了。 她眉眼之间满是喜色。 “霆钧,贞贞,你们回来了?” 打量着顾霆钧和兰贞贞,庄青墨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还以为贞贞干什么去了,没想到是去找你了……” 好,好! 他的傻儿子终于看到了兰贞贞的好处,不再被沈宁那个狐狸精蛊惑了! “夫人……” 兰贞贞刚要解释,就被顾霆钧冷冷地打断了。 他眼神黑沉沉的,冷厉威严。 “妈,是不是你派人去伤害沈宁?” 庄青墨眉头皱起,不悦地问:“我什么时候让人伤害她了?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还以为事情好起来了。 可没想到,沈宁又在背后耍心眼子! “不是你还是能谁?就数你最不喜欢她。” 顾霆钧脸色冷峻,眼底燃烧着怒火。 “沈宁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这么相信她,这么护着她?” 庄青墨气道:“我一天都在家里,我做什么了?” 她倒是想对沈宁做些什么。 可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手段。 老夫人也一直劝她,说都是年轻人之间的事,让她不要掺和。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兰贞贞赶紧挽住庄青墨的胳膊。 她眼泪汪汪,心有余悸地解释。 “夫人,我今天跟踪沈宁,被几个坏人当成了沈宁,差点……差点被非礼……” 庄青墨震惊地瞪大眼睛,赶紧检查她。 “贞贞,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她和兰贞贞的母亲,也是好姐妹。 顾霆钧不肯认这门婚事,她已经很是对不起兰家了。 要是兰贞贞在她的照看之下出了事,她真是没脸了…… 兰贞贞哭着道:“夫人,我没事,是沈宁救了我。” 庄青墨的脸色有些古怪。 “沈宁救了你?她会有这么好心肠?” 兰贞贞吸了吸鼻子,道:“确实是沈宁救了我,她还让少帅送我回来呢,不过现在还没查清到底是谁做的。” 庄青墨看向顾霆钧。 她皱眉道:“霆钧,确实不是我,我虽不喜欢沈宁,可也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最好是这样。” 顾霆钧冷冷地道:“如果真是妈,那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怕是要断了。” 庄青墨心底冰凉,失望地望着他。 “顾霆钧,你是要为了沈宁跟我翻脸吗?我可是你亲妈!” 顾霆钧眼神冷锐,没有说话。 兰贞贞劝道:“夫人,少帅在气头上,您别跟他生气,等抓住了那几个该死的畜生,就水落石出了。” 顿了顿,她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相信不是夫人做的!夫人不是那么卑鄙的人。” 庄青墨感动地看着兰贞贞,心中涌起暖流。 她只有顾霆钧这么一个儿子,没女儿。 兰贞贞聪明懂事,温柔体贴,对她而言,就极为温暖的存在。 她果然没有白疼这孩子! 顾霆钧转身,往外走。 顾老夫人却拄着拐杖出来了。 “霆钧,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顾霆钧站住,道:“祖母,我出去住。” “祖母已经好久没见你了,你来陪祖母说说话吧。” 顾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来,笑着道:“我有些事要问你。” 顾霆钧只好扶着她进了屋。 他从小儿是祖母带大的,祖孙两个感情一直很好。 如今,祖母已经年迈,他却不能常在身边陪伴,心里也是很自责的。 顾老夫人在椅子上坐定,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霆钧,你很喜欢那位沈小姐吧?” 顾霆钧没有迟疑。 “没错,我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顾老夫人轻笑,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既然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去争取吧。” 顾霆钧勾唇道:“祖母,我正有此打算,这不是我爸妈想让我娶兰贞贞吗?” 顾老夫人面色严肃起来,不怒自威。 “你爸妈那里我来搞定,至于婚事,我这个老婆子去退。” 只要她最喜欢的孙子能幸福,就算她不要这张老脸,又如何? 第94章 不如把生米煮成熟饭? 门外,庄青墨听到这些话,脸色白了白。 她犹豫片刻,蹑手蹑脚地走了。 回屋之后,庄青墨气的脸色铁青。 陈妈给她倒了杯水,担心地问:“夫人,怎么不高兴了?” 她刚才去送兰贞贞回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庄青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娘说,要帮霆钧退婚!” 陈妈大吃一惊,问道:“老夫人这是糊涂了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帅和兰家的婚事已经定下多年,怎么能说退就退?” “这不是言而无信吗?将来传出去,您的脸面,顾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庄青墨冷笑。 “自从我嫁进来,她总是处处跟我作对,怂恿大帅娶了老二那个狐狸精,现在又要帮霆钧退婚……” 简直是可恨! 陈妈叹了口气:“夫人,老夫人为什么总跟您过不去呢?总是惯着家里这些男人,简直一点不顾及大局。” 庄青墨欣慰地说:“是啊,以我看,她还没你有格局。” 陈妈眼神闪了闪:“不过也难怪老夫人喜欢沈小姐,上次沈小姐可是救了她的命呢。” 庄青墨捏紧手指,烦躁地说:“所以说沈宁跟我八字相冲,我绝对不可能喜欢她的。” 她本以为,自己要过上没婆婆的日子,真正地成为顾家的女主人了。 可没想到……沈宁竟生生地把老夫人鬼门关拉了回来。 陈妈说:“夫人,咱们总不能由着老夫人和少帅乱来吧?到时候,顾家脸面何在?贞贞小姐怎么办?” 庄青墨蹙眉,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她是黔驴技穷,想不出什么招数了。 该说的也都说了,该骂的也骂了……她还能怎么办? 陈妈压低声音,凑到庄青墨身边提醒。 “夫人,要不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少帅就没有退婚的理由了。” 庄青墨眼皮一跳。 她震惊地看着陈妈,问:“这不好吧?霆钧也不愿意啊?” 陈妈道:“我听说,从岛国那边出来的一种药,用了之后,能让人失控,要是能给少帅或者兰小姐用,这事儿不就成了?” 庄青墨听的脸都红了,啐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下三滥招数?” 简直是污了人的耳朵。 陈妈笑着道:“我从小报上看来的,而且,我知道哪里有。” 庄青墨坐着,纠结半晌,还是点了头。 “那试试吧,万一成了,也是好事一件……” 陈妈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一定能成,我先去打个电话,明天一定能送来!” 陆家后门。 陆四儿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 “二虎?你们怎么回来了?成了吗?” 她花了重金,让人对付沈宁。 本以为明天一早才能得到消息,可没想到,这些人竟来陆家找她了。 那光头眼神阴鸷,冷笑道:“陆小姐,为了您的事儿,我大哥和三弟都被打死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们?” 另外两个瘦子也恶狠狠地开口。 “没错,我们五个兄弟,因为你死了两个!” “你要是不赔偿,我们立刻把事情闹大!” 陆四儿眼底闪过惊慌:“死了?好好的人怎么会死了?沈宁呢?你们成功了吗?” 二虎嗤笑。 “本来是要成功了的,我们都把那女人抓上车了,可她身边有枪手保护,直接打死大哥和三牛!” 他们五兄弟,在江湖行走多年,拜过把子,是过命的交情。 今晚一下子没了两个,二虎满腔怒火没地方撒。 “少帅竟派人保护她?” 陆四儿眼底闪过嫉妒。 下一秒,她冷静下来:“我给你们钱,你们离开麓城,永远不要回来。” 二虎脸色狰狞:“多少钱?” 陆四儿想了想,道:“我只有一百大洋,都给你们。” “一百大洋?换两条人命,换我们兄弟三个离开?” 二虎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道:“陆小姐,你得了失心疯吧?” “疼!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陆四儿头皮被揪的生疼,咬牙切齿地骂道:“陆家的是带枪的,你再不放开我,你们就别想走了!” 二虎手中尖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那得看看是他们来的快,还是你死的快!” 冰凉刺骨的尖刀触碰到肌肤那一瞬,陆四儿彻底慌了神。 “我还有一些首饰,你们也可以都带走……” 这些人都是道儿上混迹多年的,他们如今走投无路,说不定真的敢杀了她! “这还差不多。” 二虎放开她,说:“你现在立刻去拿,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陆四儿脸色难看,气愤地回去了。 如果这几个人留在麓城,顾霆钧早晚能查出来。 到时候牵连到她,可就麻烦了! 陆四儿回屋,把存了好久的现大洋和金银首饰都拿了出来。 只是刚出门,就碰上了陆长盛。 “你干什么去?” 陆长盛眉头拧起,“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 陆四儿眼神闪烁,结结巴巴地问:“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陆长盛本是来找她倾诉心中郁闷的,可现在,却发现了不对。 他伸出手:“把怀里的东西给我。” “大哥,真的没什么……” 陆四儿心里发慌,勉强挤出笑脸:“我还有事儿,你先回去吧。” “拿来。” 陆长盛越发警惕,去抢她怀里的包裹。 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你要跟谁私奔吗?” 陆长盛眼底闪过疑惑:“大半夜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有用。” 陆四儿蹲在地上捡起来,烦躁地说:“你别管我!” 陆长盛冷笑:“小四儿,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是不会走的。” 陆四儿怕二虎他们摸进来,只能说了真相。 不过,她隐瞒了让人非礼沈宁的事儿,只说了绑架的部分。 陆长盛倒吸了口凉气,怒不可遏地问。 “你疯了吗?竟敢做出这种事!就算她被绑走又怎么样?少帅就喜欢你了?你要把她藏起来,关一辈子吗!” 简直是愚蠢至极! 陆四儿有几条命,敢去找一群男人绑架沈宁? 真不怕顾霆钧一枪崩了她! “大哥,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想着她要是不见了,少帅兴许就会喜欢我了……” “等到时候我和少帅结了婚,兴许沈宁也能看上你啊……” 陆四儿又急又怕:“那几个男人还在后门等着,我要是不把钱给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陆家也得跟着遭殃!” 陆长盛脸色难看:“我跟你一起去。” 陆四儿是他妹妹,他不能让那些外人威胁她。 见他信了,陆四儿松了口气。 后门,二虎等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见陆四儿还带了个男人,几人脸色一变,拔腿就要跑。 “站住。” 陆长盛叫住他们。 二虎尴尬一笑:“陆大少。” 他讥诮地看向陆四儿。 报纸上说,陆长盛曾跟沈宁求过婚。 等陆长盛知道陆四儿让他们对沈宁做什么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陆长盛冷笑,拿出六根小黄鱼,扔给他们。 “我妹妹年纪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即便传出去,看在我和陆家的面上,少帅也会原谅她。”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才是对沈宁动手的人。” “拿上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否则用不到少帅动手,我会亲自杀了你们!” 二虎他们拿到小黄鱼和大洋首饰,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您放心,我们今晚就消失,再也不来这里了!” 每人能分两条,足够他们重新开始了! 翌日清晨,庄青墨带着陈妈,亲自往顾霆钧房中送了汤。 “霆钧,这是妈亲手给你熬的补汤,你快趁热喝,对身体有好处。” 第95章 如何抉择? 顾霆钧戴上手表。 “妈,我要出门了。” 庄青墨眼神闪烁,说道:“不吃饭怎么行?快把汤喝了再去。” 陈妈也劝:“少帅,天还没亮,夫人就起来给您熬汤了,您快喝点吧,别辜负了夫人一片心意。” 顾霆钧蹙眉,看向庄青墨。 “妈,您这是在求和吗?” 庄青墨尴尬一笑:“算是吧,霆钧,我们是亲母子,母子哪里有隔夜仇呢?我是不喜欢沈宁,可昨晚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顾霆钧沉默片刻,说道:“我相信您。” 庄青墨毕竟是他的亲妈,虽然有时候她独断专行,掌控欲也很强,可她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她既然说不是她找的人设计沈宁,应该不是。 “霆钧,快把汤喝了。” 庄青墨亲自给他盛汤:“这老鸭汤,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她把汤碗递给顾霆钧,心中忐忑。 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痛苦无比。 难道她真的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药,逼他跟兰贞贞在一起吗? 可眼下,顾霆钧为了沈宁几乎要跟她翻脸了,如果她不用些非常手段,等将来沈宁真的嫁进顾家,一切都完了…… 她可不想余生都被两个狐狸精围绕,她会想死的! 陈妈的电话起了作用,天还没亮,就有人送来了药。 她索性把心一横,在汤里下了药! 顾霆钧接过来汤碗,放在桌上。 “妈,我一会儿再喝。” “不行,我要亲自看着你喝了,不然你就不是不肯原谅妈。” 庄青墨心跳极快,坚持道。 顾霆钧不胜其烦,仰头把那碗汤喝了。 “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 庄青墨笑的合不拢嘴,她转身往外走,顺便关上了门。 “霆钧,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妈先出去了。” 陈妈说,这药几分钟就会发作,她得赶紧去找兰贞贞过来了。 顾霆钧要出去,庄青墨却在外面,把门锁了。 顾霆钧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冷声道:“妈,你要干什么?我还得出门——” “霆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休息,陪陪我们!” 庄青墨拿着钥匙,不肯开门。 顾霆钧气笑了:“您是要囚禁我吗?究竟是为什么?” 刚说完,他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意翻腾,口干舌燥,冲动至极。 他惊愕不已,咬牙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好反应! 庄青墨,他的亲妈,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庄青墨知道药效发作了,尴尬地笑了笑。 “霆钧,你放心,贞贞很快就来了,等你们两个真正的在一起,你就会知道,还是贞贞适合你……” “你真是疯了!” 顾霆钧额角青筋暴起,黑沉的眼底翻涌着怒火。 他撞门,怒道:“我可是你亲生儿子,你真的要这么逼我?” 庄青墨叹了口气,坚持道:“霆钧,正因为你是我亲生儿子,我才要为你考虑……” 顾霆钧眼神阴鸷,一字一句地说:“妈,现在放我出去,我还能原谅你,不然,我们的母子情分就真的断了。” 因为顾德鸿娶姨太太的事,庄青墨心中多年积怨。 他心疼她,安抚她,大多时候都顺着她。 可没想到,她的掌控欲却越来越厉害,甚至到了偏执疯狂的地步! 庄青墨固执地道:“霆钧,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知道了贞贞的好处,将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顾霆钧双眼灼红。 这边,陈妈已经带着兰贞贞往顾霆钧的院子走。 “陈妈,少帅怎么让你来找我?” 路上,兰贞贞不解地问。 陈妈讪笑:“兰小姐,夫人和少帅说了很多,少帅想明白了,就让我来请你。” “原来是这样。” 兰贞贞眉头蹙起,嘴上应了一声,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了顾霆钧门前,就看见庄青墨站在门前。 房门被锁着,里面叮叮咣咣的,在砸东西。 兰贞贞吓了一跳,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庄青墨把她拉了过来,低声道:“贞贞,这是你的好机会,少帅心情不好,你快进去劝劝。” 说罢。 她给兰贞贞开了门。 兰贞贞不解地走了进去,她又“啪”一声,把门关上了,上了锁。 兰贞贞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帅……”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脸色异常的红。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兰贞贞走过去,手探上他滚烫的额头。 顾霆钧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压在沙发上。 兰贞贞又慌又羞:“少帅,你这是干什么?” 难道顾霆钧跟沈宁闹了别扭? 可昨晚离开沈公馆的时候,明明两个人还好好的。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双眼血红,眼神狠厉。 “兰贞贞,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兰贞贞没料到事情会这样进展。 她眼神惊慌,不解地问:“参与什么?少帅,你在说什么?” 顾霆钧大手更用力了,力气之大,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 “兰贞贞,你最好说实话!” “少帅,我真的不明白……” 看着如同困兽般的顾霆钧,兰贞贞吓的浑身发抖。 “我才刚睡醒啊……” 想到刚才守在门外的庄青墨,再看看极其异常的顾霆钧,兰贞贞忽然明白了。 她连忙发誓。 “少帅,是不是夫人对你做了什么?我保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陈妈说你要找我,我才来的……” 见兰贞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顾霆钧才松开了她。 他浑身血液滚烫,翻腾着,叫嚣着,几乎要控制不住那头凶兽。 “你最好离开,否则,我怕我会伤害你。” 兰贞贞蜷缩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他。 “少帅,夫人到底给你用了什么?” “下三滥的手段。” 顾霆钧冷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她想逼我和你在一起,这样我就只能娶你了。” 兰贞贞瞪大眼睛,红了脸。 “这……少帅,我真的不知情,我现在就走。” 她是想嫁给顾霆钧,可她不想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她起身,匆匆地往外走,可房门却已经被锁上了。 庄青墨和陈妈已经离开了。 兰贞贞又怕又急,看着越来越难受的顾霆钧。 “现在怎么办?我也出不去了……” 顾霆钧咬牙起身,去桌上拿枪。 兰贞贞吓坏了:“你,你要干什么?” 第96章 去请沈宁 顾霆钧拿枪做什么? 杀了她? 还是自杀? 她吓的眼泪都出来了:“少帅,不至于吧?” “让开!” 顾霆钧一把推开她,朝着门上打去。 “砰砰砰”! 几枪下去,门锁那块已经被打了好几个洞。 顾霆钧用尽全力,踹开了门。 他眼神阴鸷,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怒火。 兰贞贞上去扶着他,道:“我,我带你去找医生。” 她之前倒是听过这种药。 这种药极其厉害,用了之后,没人能抗住。 “别碰我!” 顾霆钧一把推开她,咬牙切齿地道:“去找周正,他知道该怎么做。” 兰贞贞被推的差点跌在地上。 她没有计较,匆忙跑去找周正。 周正在外面搜了一整晚,虽然没找到那几个人,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正要回来向顾霆钧汇报,就见兰贞贞神色惊慌地跑了出来。 周正皱眉,问:“兰小姐,怎么这么急?” 兰贞贞如遇救星。 “快跟我走,少帅中毒了!” 周正脸色一沉,快步往后院跑去。 顾霆钧坐在门前,几乎失去神智。 周正大惊:“少帅,您这是怎么了?” 兰贞贞道:“夫人,夫人给他用了不干净的东西……” 周正立刻明白了。 他扶着顾霆钧往外走。 “兰小姐,谢谢你了。” 兰贞贞那么喜欢少帅,都没有趁人之危。 夫人可是少帅亲妈,竟做出这种事…… 兰贞贞跟了几步,眼神复杂地问:“周正,你是要送他去医院吗?还是去找沈宁?” 周正沉默了片刻,说道:“沈小姐就是医生。” 兰贞贞明白了,眼底盈满泪水。 却也没有说什么。 整个顾园都被枪声惊到,匆匆出来了。 庄青墨赶到时,周正已经扶着顾霆钧上了车,一骑绝尘地走了。 庄青墨脸色难看,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兰贞贞。 “贞贞,我为了你,连母子之情都不顾了,你竟然让他走了?” 对兰贞贞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顾霆钧就再也退不了婚,将来她必然是顾家的主母。 只可惜,这孩子竟这么不争气…… 兰贞贞面色复杂,说道:“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想用这种手段来争取我未来的丈夫。” 这也太卑鄙了些。 庄青墨失望地道:“罢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管你了!” 说罢,她气愤地走了。 兰贞贞犹豫了片刻,没去追。 顾希凡也来了。 “发生了什么?大哥房间这门,怎么都被打烂了?” 顾希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走了进去。 “家里这是遭贼了吗!” 这里可是顾园!谁敢来顾家打劫偷东西?不要命了? 兰贞贞苦笑道:“没有进贼,是你哥干的。” “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顾希凡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儿,看向那边瓷盆里热腾腾的老鸭汤。 “还有吃的!” 他上去给自己盛了一碗。 兰贞贞瞪大眼睛,提醒:“希凡,你最好别乱动你哥的东西!” 庄青墨给顾霆钧下了药,可具体下到了哪里,她并不清楚。 “这么香的老鸭汤,不喝可惜了。” 顾希凡闻着那香喷喷的味道,喝了一碗,格外满足。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兰贞贞连连摇头:“希凡,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什么异样?好喝。” 顾希凡又盛了一碗:“不知道是哪位大厨的手艺,真的厉害。” 话刚落音,他就觉得脸上热了起来。 顾希凡脸色古怪:“贞贞姐,你为什么不喝?” 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 一股异样的气息升腾上来,让他浑身发热,有种原始的冲动。 “这……” 兰贞贞道:“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是夫人她好像给你哥下了药,不知道下在哪里了?” “什么药?” 顾希凡脸色通红地问出口,心里却有了答案。 这还能是什么药? 他声音颤抖,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快,快送我去医院——” 这边,周正把顾霆钧带回了别馆,同时也让人去沈家找沈宁。 沈宁听说顾霆钧中毒了,脸色一白,一边让人去医院准备解毒针,一边坐上车往别馆去。 沈公馆距离别馆有一段距离。 希望顾霆钧能挺得住…… 她心神不宁,赶到了顾霆钧的别馆。 去医院拿解毒针的人还没回来。 “少帅呢?” 沈宁担心不已,问周正。 周正脸色古怪:“沈小姐,少帅在楼上呢,不允许我们靠近。” “……他中的什么毒?” 不去医院就算了,竟还一个人扛着,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周正说:“您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宁快步上了楼,进了顾霆钧的卧室。 顾霆钧刚洗完冷水澡出来。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赤着上半身,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水,顺着宽阔结实的肩膀,流到了线条分明的肌肉上。 他声音沙哑,俊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宁宁,你来了……” “你脸没事吧?中的什么毒?” 沈宁担心地看着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毒好像不是很厉害,顾霆钧竟还有心情洗澡! 顾霆钧漆黑的深眸里,晦暗一片。 看见沈宁,他心底那刚压制下去的烈火,又汹涌地燃烧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结实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沈宁瞪大眼睛,奋力想要推开他。 这人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还有心情亲她啊? 顾霆钧越吻越深,大手用力地抱着她,几乎要把她融入骨髓。 察觉到了他的失控和狂躁,沈宁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镇定剂,直接注入他体内。 “你……” 顾霆钧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沈宁眉头紧缩,冷声叫来了周正。 “周正,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顾霆钧浑身滚烫,血几乎要爆炸了一般。 周正尴尬一笑,“沈小姐,据我所知,少帅中了岛国那边的下三滥药。” 沈宁明白了。 她脸色难看,沉声问:“谁干的?” 竟敢给顾霆钧用这种东西……真是不怕死! 周正轻咳:“是夫人,夫人本想为少帅和兰小姐促成好事,可没想到,少帅硬扛着,兰小姐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沈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没看过,兰贞贞果然是个很好的姑娘。 可顾夫人,竟对自己的儿子用这种手段,简直太无耻了! 周正把顾霆钧扛到床上,紧张地问:“沈小姐,现在怎么办?” 第97章 撒娇 沈宁问:“去医院的人回来了吗?” 周正道:“暂时还没有。” 他看着沈宁,欲言又止。 “沈小姐,这种药,只需要……” 他没有说完,沈宁却明白了。 沈宁蹙眉道:“我先给他用针法缓解吧。” 她和顾霆钧,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沈宁拿出银针,解开了顾霆钧的衣裳,纤白的手指捏着银针,稳稳落下。 周正紧张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解毒针来了!” 一个士兵匆匆跑上楼来,手里举着一个药盒。 沈宁松了口气,快步过去接了过来。 “辛苦你了。” 士兵受宠若惊:“沈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正问道:“沈小姐,解毒针对这种药有用吗?” 沈宁解释:“当然有,这种药使用之后,能使人体功能紊乱,和毒的效果一样。” 周正这才放了心。 沈宁把解毒针注入顾霆钧体内,又用冰袋为他物理降温。 不多时,顾霆钧的呼吸安稳了。 “沈小姐,您辛苦了。” 周正感激地看着沈宁,说道。 沈宁点头:“我在这里照顾他,你去忙吧。” 周正问:“沈小姐,那晚袭击你们的人,你还记得他们的相貌吗?” “记得。” 沈宁回想了一下:“他们一共有五个人,逃走了一个光头,两个瘦子,听起来都是本地口音,另外两人喊那个光头叫二哥。” “那应该不是本地帮派,而是小团伙。” 周正沉吟了片刻,又问:“您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沈宁眼底闪过冷意。 “最恨我的人,应该是沈家人。” 周正瞠目结舌:“林淑娟被关起来了,难道是她的孩子报复?” 沈宁蹙眉。 沈静年纪小,不受沈家看重,又一直在学校住校,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应该不是她。 沈靖安如今怕她怕的要死,就更不可能了。 至于沈妍…… 沈宁道:“有可能是沈妍。” 周正冷笑:“那我这就去找她问话。” “等等。” 周正刚要离开,却听沈宁又叫住了他。 她眉头紧锁,漆眸里寒意分明。 “也有可能是陆四儿。” 周正瞪大眼睛,意外地问:“沈小姐,您有什么证据吗?” 沈宁摇头:“没有,只是直觉。” 陆四儿很喜欢顾霆钧,可她一直都没有机会。 陆四儿大胆刁蛮,做事不计后果,那些流氓,倒像是她的作风。 周正面色凝重:“那我连陆四小姐一并问了。” 沈宁点头,目送他离开。 床上,顾霆钧已经醒了。 他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眼神也有些迷茫,浑身大汗一场,几乎脱力。 “宁宁。” 他声音沙哑,红着眼叫她。 此时的顾霆钧,看起来很是脆弱。 沈宁心里一软,过去给他喂水。 顾霆钧咕咚咕咚地喝了,依然觉得口干舌燥:“还要。” 沈宁唇角扬起轻笑,又给他来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了,顾霆钧现在说话,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这还是从前那个霸道凌厉,杀人不眨眼的少帅吗? 顾霆钧躺在床上,伸开了手掌,又紧握,再度伸开。 “我浑身无力。” “刚用完解毒药,是会这样的。” 沈宁道:“你的身体刚跟那些药大战一场,能不累吗?” 顾霆钧蹙眉看着她,道:“你会不会怪我?” 沈宁一愣。 “我怪你干什么?又不是你自己想这样的。” 更何况,周正已经给她解释了,兰贞贞并没有对顾霆钧做什么,而是找来人帮忙。 顾霆钧轻轻地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 沈宁半躺在他身边。 顾霆钧眉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说道:“我差点就失控了。” “那种药很厉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沈宁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 顾霆钧确实已经做的很好了,换成其他男人,怕是木已成舟了。 顾霆钧唇角轻勾。 “还好被人下药的不是你。” 不然,他才没有这么高尚的给她用解药,怕是要趁机把她吃干抹净,拆骨入腹了。 沈宁挑眉:“我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 对于沈家的所有人,她都防备着。 她知道,沈家那些人,只是披着人皮的豺狼罢了。 顾霆钧轻笑,问道:“如果是我呢?” 沈宁耳根微红:“你没有这么卑鄙。” 顾霆钧眼底一片晦暗,合上双眼。 “我累了。” 沈宁想了想,道:“我陪着你,再睡会儿。” 她安静地拥抱着他,心底叹了口气。 顾夫人对顾霆钧用了这种药,顾霆钧心里,一定也很伤心吧? 这边,周正带着人马,来了陆家。 他声势浩大,陆锡林亲自出来了。 “周正,怎么了?是少帅有吩咐,还是大帅有吩咐?” 周正唇角掀起冷笑。 “陆参谋,我今天是来办案的。” “办案?还是铁矿走私案吗?可那人不是抓住了吗?怎么还没结案?” 陆锡林眼神古怪。 他已经让陆长安找了替罪羊,那人只能一力承担一切,就算死也不敢牵扯到陆家的。 走私案,应该已经翻篇了的。 周正脸色严肃。 “陆参谋,昨晚兰小姐走在街上,差点被几个小流氓绑架,我是来找十三姨太和四小姐问话的。” 陆锡林脸色难看了起来。 “周正,你的意思是,是沈妍和小四让人绑架的兰小姐?这没道理。” “可确实有人看到那几个流氓多次出现在陆家附近。” 周正声音发冷:“陆参谋,只是常规问话,您不用紧张。” 说罢,他拿出了顾霆钧的搜查令。 这是昨晚,顾霆钧就准备好的,足以让他在奉省畅通无阻。 陆锡林眼底闪过冷色。 “既是少帅的命令,那我们一定配合。” 说着,他吩咐孔祥子和孙管事。 “去把小四和沈妍带过来。” 陆四儿昨晚几乎没睡着,今天没精打采,一直怕事情查到自己身上。 陆九儿来找她下棋,见她无精打采,半天还不走一步,忍不住催促。 “四姐姐,你发什么愣啊?是不是怕输给我?” 陆四儿心烦不已,直接把棋盘掀了。 “不玩了,我有点事,要去找大哥。” “我也和你一起去。” 陆九儿跟屁虫似的跟着她。 陆四儿烦死了:“你总跟着我干什么?我没工夫陪你玩!” 她的秘密已经被陆长盛知道了,陆九儿是个嘴上没门儿的,绝对不能再让她也知道了! 陆四儿快步出了门,刚走两步,就看到了孔祥子。 “四小姐,少帅的人来了,说是要查案,请您去一趟前院。” 第98章 有眉目了 陆四儿顿时僵住了。 她神色慌张,结结巴巴地说:“查案?找我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 孔祥子眼神复杂了几分。 他轻咳道:“四小姐,有人见到绑架兰小姐的人在陆家附近晃悠,这场问话是少不了了。” 陆四儿一直刁蛮任性,她撒谎的时候,表现还是挺明显的。 孔祥子把周正要问的事说出来,也要让她心里有底。 可谁知,陆四儿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兰小姐?怎么会是兰贞贞?” 她让那些人绑架羞辱的,是沈宁啊! 到底哪里出了错? 孔祥子脸色更复杂了。 他叮嘱道:“四小姐,到了前面,可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少帅挺生气的,知道之后,怕是一场麻烦。” 陆四儿勉强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面走。 陆九儿站在门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难道是四姐指使人绑架的?” 她和陆四儿的房间挨在一起,昨晚她就听到陆四儿在隔壁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后来又出去了。 好像还在院子门口碰到了大哥,不过两人说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陆九儿心情复杂,也跟着去了前院。 沈妍装扮一新,正打算去见陆长盛。 孙管事就来了。 他笑呵呵地道:“十三姨太,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沈妍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道:“还能干什么?去见见老爷。” 孙管事才不信。 沈妍怕陆锡林怕的要死,那次晚会回来,又挨了训斥,怎么可能主动去找陆锡林? 不过,他并不揭穿。 “巧了,老爷也想您了,让我请您去前院一趟。”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打算跟沈妍说。 沈妍心中暗道晦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那咱们走吧。” 到了前厅,沈妍发现陆四儿陆九儿都在,最重要的是,周正也在。 而且,陆家的院子里多了不少军中的人,各个挺拔如松,气势冷厉。 应该是周正带来的。 沈妍面色苍白,笑着走到陆锡林身边。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陆锡林冷冷地道:“昨晚,少帅的未婚妻兰小姐在街上差点被绑架了,周正是来查找凶手的。” 沈妍惊讶,下意识地看向陆四儿。 “竟然有这种事?兰小姐没事吧?” 周正道:“兰小姐没事,是沈小姐救了她,那些人是奔着沈小姐去的,认错了人。” 关于兰贞贞跟踪沈宁的事,他并没有说。 “啊?” 沈妍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这种事儿,那些人也太蠢了,不过还好,姐姐和兰小姐都没事。” 她似笑非笑,看向陆四儿。 “指使他们的人也挺蠢的,交代都交代不明白。” 陆四儿瞧不起她,多次冷嘲热讽。 现在,终于轮到她笑话陆四儿了。 而且这种场合之下,陆四儿还无法反驳,否则就有了唆使绑架的嫌疑! 沈妍心里痛快极了。 陆四儿脸色难看,紧紧地捏着手指。 “周长官,沈宁和兰小姐是情敌关系,会不会是沈宁让人绑架兰贞贞,演了一场戏?” 陆参锡眉头紧皱,训斥:“胡说!宁宁不是那样的人。” 陆四儿简直气的七窍生烟。 她才是陆锡林的亲生女儿,可他竟护着沈宁! 简直是越老越糊涂了! 周正冷笑道:“四小姐提出的问题很独到,只是,不太可能。” “如果沈小姐真的要绑架羞辱兰小姐,又何必出手救人?” 陆四儿被问到了,蹙眉道:“那你来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做的,我一点清楚!” “我听说四小姐喜欢少帅,也几次差点对沈小姐动手,你当然是怀疑对象。” 周正面无表情:“有目击证人证明那几个流氓跟陆家接触,四小姐是希望我查陆家,还是查你?” 陆锡林不悦。 “周正,还没查清楚呢,怎么就跟给小四定了罪一样?” 陆四儿是他的女儿,他陆锡林不要面子的吗? “陆参谋,我是秉公办事,没有任何个人情绪。” 周正解释了一句,冷冷地看向陆四儿。 陆四儿压力极大。 她咬了咬牙,指着沈妍道:“不只是我跟沈宁有过节!她一直恨沈宁,是她做的!” 沈妍气的笑了起来。 “陆四儿,你好不要脸,竟敢诬陷我!” “老爷,周正,那次晚会,四小姐就对我姐姐妒忌的不行,恨不能杀了她,一定是她干的!” 见两人相互指证,周正满意地笑了。 “既然十三姨太和四小姐都有嫌疑,那就都带走。” 沈妍和陆四儿,都是第一怀疑对象。 他故意只把压力给陆四儿,就是想让她狗急跳墙,指出另一个。 陆四儿果然压力极大,立刻甩锅。 外面的人进来,要把陆四儿和沈妍带走。 两人顿时慌了。 陆四儿哀求道:“爸爸!救我!” “老爷,不是我干的,沈宁是我姐,我怎么可能对她做这种事?” 如果是她出手,一定会确保万无一失! 陆锡林愤怒地站了起来,沉声道:“周正,你没有证据就想从我陆家带走人?难道当我陆锡林是死的吗!” 周正毫不退让。 “陆家全体都是嫌疑人,陆参谋,如果我想,我可以把陆家所有人都带走。” 他拿出顾霆钧的手令晃了晃:“难道你也想一起去?” “放肆,简直是放肆!” 陆锡林气的不轻,怒道:“我亲自去见少帅,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给你这个权利!” 周正抬了抬下巴,押着沈妍和陆四儿走了。 两个人分别坐了两辆车。 沈妍和周正同坐一辆。 见他一身军装,正襟危坐,沈妍吓的不轻。 她解释道:“周长官,真的不是我做的,是陆朝寒那个死丫头陷害我!” 她可是听说过周正的手段,这次被带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正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十三姨太,你是沈小姐的妹妹,她特意托我照顾你一些。” “你趁早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陆家。 陆锡林气的不轻,摔了一套茶具。 “老爷,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那几个人了。” 孔祥子皱眉,提醒道。 陆锡林心底一咯噔:“什么意思?” 孔祥子道:“四小姐有些不大对,我跟她说那些人差点绑了兰小姐,她脸色古怪,问怎么不是沈小姐……” “难道真是她?” 陆锡林着急起来:“她怎么这么愚蠢!” 一点不像他的女儿! 陆九儿犹豫了片刻,道:“阿爸,昨晚我听到四姐房里动静很大,好像是在找东西,后来她出门被大哥撞到,地上都是大洋的声音……” 陆锡林这次确信了。 他脸色愠怒:“老孔,立刻集中所有人手,找到那几个绑架犯,格杀勿论!” 第99章 陆家慌了 沈妍被关了起来。 周正道:“沈姨太,你需要什么尽管跟他们说,想到什么也可以告诉他们。” 沈妍抓着铁栅栏,紧张地问:“周长官,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有点害怕。” 她可从没被关起来过,这里阴森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周正轻笑。 “等我们查清楚此事跟你无关,一定会让你出去的。” 沈妍立刻道:“周正管,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要说这世上最恨我姐的,应该就是陆四儿了……” 沈妍眼神闪烁,洗的你有些忐忑。 她撒谎了。 世上最恨沈妍的,除了姆妈,还有她。 只是,她暂时还没想到报复沈宁的手段,暂时没有动手罢了。 周正点了点头,让人锁上了门。 陆四儿被关在另外一间房。 她也是单独关押,距离沈妍的牢房有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正到的时候,她正焦急地踱来踱去。 见到周正,她立刻冷下脸。 “周正,我可是陆家的人,你敢关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周正唇角掀起冷笑。 “那我就恭候陆参谋大驾了。” 见周正一点都不害怕,陆四儿脸色变了变。 “周长官,我没有必要害沈宁,庄夫人不喜欢她,她肯定进不了顾家的门的。” 周正道:“沈小姐是否能进顾家的门,不是你说了算的。” “可若是查出此事跟您陆小姐有什么关系……” 周正话没说完,眼底意味已经很是明显。 陆四儿气的坐在椅子上,眼底闪烁着恨意。 那群蠢货竟连一个区区沈宁都抓不到,甚至,还绑架错了人。 现在,她成了顾霆钧和兰家的共同仇人。 如果被查出是她,她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她只能盼着,陆长盛能及时发现她被抓了起来,然后把二虎那几人处理掉! 陆锡林也没闲着,上了轿车,直奔顾家。 顾园的人认识他,也就没拦着,直接带他去见了庄青墨。 “顾夫人,少帅在哪里?我家小四被带走了,我要见少帅!” 陆锡林怒气冲冲,一脸不满。 庄青墨不急不躁地喝了口茶,淡淡地问:“他不在家。” “那能去哪里?” 陆锡林愕然。 他已经往顾霆钧常去的地方打了电话,顾霆钧都不在。 “那谁知道呢?他已经好久不住家里,如今都快跟我这个当妈的反目成仇了。” 庄青墨凉凉一笑,眼底凝聚着怒火。 今早顾霆钧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他眼里恐怕已经没她这个当妈的了。 陆锡林眼神闪了闪,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嫂夫人,到底怎么回事?您跟霆钧怎么闹成这样了?” 庄青墨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立刻倾诉苦水。 “老陆,你是不知道,都是那个沈宁闹的!如果不是她,霆钧也不会和我闹成这样……” 陆锡林略一沉吟。 “感情上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吧,咱们老一辈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庄青墨冷笑:“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是这样,他们也该如此。” 对庄青墨这话,陆锡林倒不是很赞同。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们都长大了,哪里能一辈子听我们的?” 庄青墨皱眉问:“老陆,你找霆钧干什么?” 陆锡林叹了口气:“嫂夫人,昨晚宁宁和兰小姐在街上险些被绑架,霆钧身边的副官周正来了陆家,说怀疑此事跟小四儿和我那十三姨太有关,把人都带走关押起来了。” “还有这事儿?” 庄青墨脸色古怪起来。 她倒是知道兰贞贞昨晚差点被绑,可竟不知也有沈宁的份儿。 陆锡林问道:“嫂夫人,小四儿跟宁宁和兰小姐无冤无仇,她不会做这种事的,你能不能帮帮忙,先把人放出来?” 庄青墨想了想,优雅起身。 “她被关在哪里?我这就跟你去。” 顾霆钧因为沈宁抓了陆四儿?她偏要给他们添堵! 陆锡林一看有戏,笑吟吟地跟着她出去了。 周正已经赶回了别馆。 顾霆钧彻底清醒了,洗完了澡,正在楼下吃饭。 沈宁也陪着用了一些。 “少帅,沈小姐,绑架案的事情有眉目了。” 周正道:“已查到那五人是麓城小团体,自称蛇帮,兄弟几人义结金兰,那晚死在大街上的,是大龙和三豹,逃走的是二虎,四狼五狗。” “他们的真实姓名呢?” 顾霆钧剑眉紧锁,沉声问:“这些人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去绑架宁宁,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真实姓名也查到了,而且我已经让人守在了码头和车站,防止这些人逃走。” 周正脸色复杂,下意识地看了沈宁一眼。 “如沈小姐怀疑,我带人走访了陆家附近的人,确实发现,蛇帮这几天经常出现在陆家附近。” 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眼底凝着杀气,冷声道:“是陆家人指使这些人?” 据他所知,陆家可是欠了沈宁两条命! 如果陆家做出这等事,未免也太无耻了。 沈宁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她清澈分明的眼眸看向周正,问道:“你都抓了谁?” 周正既回来汇报,必然是有了进展。 果然,周正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小姐,我把陆四儿和沈妍都抓了,还特意叫到一起问话,两人为了自保,狗咬狗相互指责。” 沈宁挑眉道:“很明智的选择,只是陆参谋怎么肯让你把她们带走的?” 陆锡林很重视颜面,陆家地位又颇高,他怎么肯轻易放人? 周正嘿嘿一笑。 “少帅早就把他的手令给我了,再加上附近有目击证人,看到蛇帮在陆家附近晃悠,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沈宁问:“她们都交代了吗?除了指证之外,可还有证据?”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即便暂时没有证据,可有了他们的指证,也足够拖到查出真相了。” 沈宁讶然,“陆家那边不会给压力吗?” 陆锡林是军中参谋,又是军务帮办,在奉城的地位,只在大帅一人之下。 顾霆钧揉了揉她的头发:“陆家要是真的给压力,才证明他们慌了。” 第100章 虚与委蛇 周正这招,叫做打草惊蛇。 他们在各处都布置好了人手,那几个人,逃不出麓城。 如果绑架案真的跟陆家有关,陆家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沈宁恍然大悟,佩服地看向顾霆钧。 原来,一切都在顾霆钧的掌握之中。 电话响了起来,周正立刻起身去接。 “少帅别馆。” “周长官,请转告少帅,夫人带着陆参谋来大牢了!” 听到那边着急的声音,周正眉头拧起:“知道了,拖住她。” 他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夫人和陆锡林去了大牢。”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眼底闪过冷意,“备车。” 沈宁起身,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正好,她也想见见沈妍。 而且……她有些担心顾霆钧。 顾霆钧被自己的亲妈下了药,逼他和兰贞贞在一起。 现在毒虽然已解,可这对母子之间,又该何去何从呢? 顾霆钧带着沈宁和周正去了大牢。 里面正闹腾。 庄青墨声音拔高,极其不悦。 “我可是大帅夫人,你们少帅的亲妈!你们竟敢拦着我!” 陆锡林也在旁边帮腔:“没错,尤其是我家小四儿什么都没做!你们敢这么冤枉好人,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以后?” 他和庄青墨已经来这里好久了,可无论他们说什么,如何威胁,方寒他们就是不肯放人。 “他们的以后怎么了?陆参谋这是在威胁我的人?”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锡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身。 顾霆钧一身军装,凌厉霸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杀意凛冽。 陆锡林挤出一抹笑。 “霆钧,你来了就好!小四儿跟你一起长大,你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人的!” 庄青墨阴冷的眼神落在沈宁身上,心底骤然起了怒火。 “霆钧,你来大牢竟还带着这个狐媚子!” 沈宁勾唇一笑,温柔动人。 “庄夫人,别来无恙。” 说罢,又看向陆锡林:“义父,您怎么也在这里?” 陆锡林是她上辈子的仇人,她对陆锡林的恨意依然存在,非必要,几乎都是喊他陆参谋。 不过,现在也该提醒提醒陆锡林,陆家还欠了她两条人命了! 看见沈宁,陆锡林脸色有些尴尬。 他笑着道:“宁宁,听说你差点被绑架,你没事吧?”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义父,我倒是没什么事,可兰小姐受了那么大委屈,想来兰家是不会轻易揭过的。” 她眼波流转,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庄青墨。 “夫人那么喜欢兰小姐,也一定会抓住那些试图伤害兰小姐的人,把他们绳之以法的吧?” 庄青墨脸色一黑。 “那是当然!我视贞贞如亲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虽然兰贞贞没有抓住她创造的机会,可短暂的气愤过后,她反而有些庆幸了。 如果顾霆钧今天真的和兰贞贞发生了什么,那这辈子,顾霆钧恐怕都不会原谅她了。 到时候,他们的母子情分就真的断了。 沈宁展颜一笑。 “我听周长官说,试图绑架兰小姐的人就被关在牢里,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夫人难道真的要把她们放出去?” 庄青墨眉头拧了拧,沉吟道:“你说的没错。” 她皱眉看向陆锡林:“陆参谋,抱歉,我不能帮你了。” 她本是抱着跟顾霆钧和沈宁作对的心思来的。 可在看到顾霆钧的那一瞬间,她又心软了。 顾霆钧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唯一的希望…… 陆锡林脸色变了又变。 他冷冷地看向沈宁,训斥道:“宁宁,沈宁是你亲妹妹,小四儿是你干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们?” 沈宁安抚他道:“义父,我也不想沈妍和四小姐被抓,可少帅是为了查案,等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她们走了。”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 “毕竟她们什么都没做,是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陆锡林勉强点了点头:“我怕这对小四儿的名声不好。” 他表面还算是冷静,可心里,已经心急如焚了。 如果陆四儿没做什么,他倒是不用慌着捞人了。 可从他目前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大概率是陆四儿做的。 他已经让人翻找过陆四儿的房间,所有钱财,首饰,都像是小九儿说的那样,被拿走了。 那么多钱,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用来堵住那些流氓的嘴! 沈宁善解人意地说:“等回头我再劝劝少帅,他今天心情不好,您还是不要硬来了,我也相信不是四小姐做的。” 陆锡林眼底闪过希望。 “宁宁,你真的愿意给小四求情?” 沈宁眉眼弯弯,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那当然了,陆家,可是我第二个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目前,沈家的人她已经快收拾干净了。 很快就要轮到陆家了…… 沈宁声音轻柔,神情温和平静,让人莫名有种信服的力量。 陆锡林紧绷的心情莫名一松。 他拉着沈宁去了一边,低声道:“宁宁,义父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别让义父失望啊!” 顾霆钧是少帅,在军中掌大权。 他不敢跟顾霆钧硬来。 沈宁乖巧一笑:“您放心,祖母对我极好,我不会让她老人家伤心的。” 陆锡林叹了口气,去跟顾霆钧告辞。 “少帅,您既然需要查案,那我们陆家配合,只是如果小四和沈妍是无辜的,还请您尽快把人放出来,不然我娘会担心的。” 顾霆钧脸色冷峻:“一定。” 陆锡林跟庄青墨打过招呼,坐上车离开了。 他脸色阴沉,问孔祥子:“有什么进展吗?抓住那几个渣滓没有?” 孔祥子面色复杂:“还没有,不过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很上心,一定能抢在少帅的人前面的。” 陆锡林苦笑起来。 “我知道小四喜欢少帅,可没想到,她竟做出这种蠢事,手脚还这么不干净。” 简直让人失望。 孔祥子心情复杂。 “四小姐这次确实过分了,沈小姐可是您的义女,治好了您的病不说,还救了元宝小公子,她这是一点不念旧情啊……” 陆锡林冷笑道:“沈宁是不错,可她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陆家给的,她抢了小四的心上人,还让长盛萎靡不振,也确实该受些惩罚。” 孔祥子面色古怪,闭上嘴不说话了。 心里,却一阵阵发凉。 陆锡林对沈宁这个救命恩人尚且如此,对他这个下属,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第101章 审陆四儿 庄青墨心情复杂地看向顾霆钧。 “霆钧,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顾霆钧脸色冷漠,声音里夹着怒火。 “您还是在这里说吧。” 见他连妈都不叫了,庄青墨心底一酸。 她哽咽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能看着你,让你走你爸的老路。” “所以你就想让兰贞贞走你的老路?” 顾霆钧声音冰冷,眼底带着鄙夷:“您请回吧,我这里还要审嫌犯。” 说罢,他吩咐道:“周正,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周正尴尬一笑,上前道:“夫人,我送您出去。” 庄青墨愤怒不已,却还是出去了。 她知道,顾霆钧已经下了逐客令。 如果她再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扔出去的! 离开了大牢,陈妈劝道:“夫人,您千万别和少帅计较,他是被沈宁迷惑了……” 庄青墨脸色铁青地坐在车上,咬牙切齿。 “谁说不是呢?霆钧一整天都和那个狐媚子在一起……当初无论是谁要对沈宁下手,怎么能失手呢!” 如果沈宁在那晚被那些流氓玷污,顾霆钧还会要她吗?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划过,庄青墨愣住了。 她竟出现了这么恶毒的想法…… 陈妈眼神闪烁,提醒:“夫人,现在少帅还没抓住那些流氓,如果咱们趁机对沈宁下手,再伪装成那些流氓动手的样子,是不是就能瞒天过海了?” 庄青墨皱眉道:“陈妈,这是不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陈妈柔声劝道:“夫人,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连我都知道的道理,您怎么反而不清楚了呢?想想老爷这些年是怎么对您的……” “难道您要让兰小姐也受这种苦?” 陈妈谆谆善诱,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不行,不行……” 庄青墨连连摇头。 她眼神闪烁挣扎,咬牙道:“如果被霆钧发现了,他会恨死我的!” 她不敢冒险。 她只有顾霆钧这么一个孩子,还等着将来顾霆钧给她养老送终。 “难道就任由沈宁这么缠着少帅?我看着就生气。” 陈妈义愤填膺,满腹不平。 庄青墨失笑:“陈妈,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说起来,她才是顾霆钧的亲妈,她才是世界上最盼着顾霆钧好的人。 可这陈妈怎么回事? 想到陈妈怂恿自己给顾霆钧下药,她眉头紧了紧。 陈妈连忙挤出笑脸。 “夫人,人家都说,主子受辱,是奴才们的罪过,我这不是为您不平吗?” “再说了,我看着少帅从小儿长大,说的冒昧些,看他就跟看我亲生儿子是一样的。” 庄青墨闻言,骄傲地扬起下巴。 “霆钧和你那个赌鬼儿子可不一样,他的事我自由决断,你就不要操心了。” “是。” 陈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怒火。 牢里。 顾霆钧要审陆四儿。 “一会儿可能会动刑,你要不要来看?” 沈宁轻咳,道:“她到底是陆锡林的女儿,陆家的颜面真的不用顾吗?”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沈宁的脸颊。 “别说只是一个陆四儿,就算是陆锡林本人在这里,该审也是要审。” 沈宁眼神闪烁。 “那我去看看沈妍吧,正好试试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眼下,她还没有跟陆家撕破脸。 如果去看着陆四儿用刑,必然会引起陆家的不满。 眼下虽有顾霆钧做靠山,可还没到收拾陆家的关键节点,她不能贸然跟陆家翻脸。 顾霆钧点头,让人带着沈宁去了沈妍的牢房。 这边,陆四儿已经被带到审讯室。 顾霆钧抬步进来,审讯室里的空气顿时冷凝压抑起来。 陆四儿紧张地站着,结结巴巴,无限委屈。 “少帅……” 她想过无数次跟顾霆钧单独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牢里。 “陆朝寒。” 顾霆钧冷漠地望着她,问道:“你准备交代了吗?还是说,想试试刑罚?” 陆四儿脸色煞白。 她浑身发颤,幽怨地望着顾霆钧。 “少帅,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顾霆钧冷笑:“四小姐,刚才陆参谋已经来过一趟,该攀的关系,也都攀了。” “你还是趁早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说罢,他拿起刑台上的沾染着血迹的鞭子。 “这鞭子上沾了不少人的血,用来打你,恐怕不太卫生。” 陆四儿又气又怕,直掉眼泪。 “少帅,你真的要对我动刑?” “当然不会。” 顾霆钧皱眉道:“我不打女人,不过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方寒卷了卷袖子,阴冷地笑着上前。 “下属愿意代劳,下属最喜欢打女人了。” 看着方寒那狞笑的脸,陆四儿吓的差点晕过去。 方寒接过鞭子上前,笑着提醒:“陆小姐,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您忍耐一下。” “别打我,你们去审沈妍,是她做的!” 陆四儿吓的抱头鼠窜,很快被人按住,绑在了刑凳上。 方寒道:“陆小姐别急,沈姨太那边也会轮到的,大家都有份儿。” 审讯室里,很快传来了陆四儿的尖叫声。 沈妍听到那惨叫声,吓的浑身一颤。 “姐,他们一会儿不会也这么对我吧?” 沈妍吓的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顾霆钧手下有一个善于审讯的人,名叫方寒。 方寒和周正不一样,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不笑时阴冷骇人,笑起来毛骨悚然,此人恶名远扬,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审问陆四儿的人,必然是方寒了。 “说不好。” 沈宁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说:“妍妍,你是我妹妹,我不想看着你受苦,不过此事不单牵扯到了我,还牵扯到了兰家。” “少帅本就愧对兰家,此事必然会一查到底。” 沈妍握在铁栅栏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听说兰家是奉省首富,还曾在关键时刻给过大帅军粮军饷,大帅才有了今天……” 她绝望地看着沈宁,问:“姐,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能帮我求求少帅,让他放我走吗?” 第102章 落网 刚才陆锡林和庄青墨在外面吵闹,沈妍是听到了的。 陆锡林根本连问都没有问她,一心要带走陆四儿。 好像她的死活,根本不重要似的。 沈宁点头。 “只要你说出的信息有用,我一定帮你求情。” 沈妍松了口气。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才咬牙开口。 “那晚,我本来是要去见大少爷的,可刚出门,就见大少爷和陆四儿在院子门口说话……” “当时钱到了一地,哗啦啦的,我瞧着还有金银首饰,后来大少爷又去房间里取了小黄鱼,两人一起去了陆家后门。” 沈宁漆眸里闪过冷意。 “阿妍,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编造的?” “我怎么敢?” 沈妍惊惧地看向审讯室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我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听陆四儿那痛苦的尖叫声,不知道用了什么刑。 沈宁皱眉,问道:“你愿意做人证吗?” 沈妍眼底闪过挣扎。 “大姐,你是要害死我吗?陆长盛和陆四儿都被涉及此案,我是陆家的人,如果我出面作证,陆家那边不会放过我的!” 自从她嫁进陆家之后,沈家就对她没了任何帮助。 她好不容易在陆家站稳脚跟,好不容易跟陆长盛有了进展…… 如果事情出面作证,她真的会被陆锡林弄死的。 沈宁眉头紧锁。 “那你想如何?”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沈妍紧张地说:“而且我和大少爷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 沈宁勾唇一笑,漆黑的眼底满是凉意。 “放心,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的。” 死? 她怎么能让沈妍死呢? 比起她的前世,沈妍才受了多少折磨,吃了多少苦? 她会确保,沈妍比她前世惨烈一千倍,一万倍! 望着沈宁离去的背影,沈妍忐忑不已。 沈宁知道她和陆长盛的事,对她而言,就是个定时炸弹…… 沈宁去了审讯室门口,立刻有人进去禀报。 “少帅,沈小姐在门外等您。” 顾霆钧走出来,挑眉看着沈宁:“问出什么了吗?” 沈宁点头。 “沈妍说,那晚她出门闲逛,看到陆长盛和陆四儿在月下说话,带了很多金银首饰,还有大洋。” 顾霆钧眼神骤然冷厉起来。 “这么说,陆长盛也参与了?” 他不是喜欢沈宁吗?怎么会对沈宁做这种事? 难道是因爱生恨? 怒火从心底窜出,顾霆钧浑身都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他至少参与了掩护。” 沈宁勾唇,说道:“陆家肯定也在寻找那几个人了,只要跟着他们,肯定能找到的。”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动了动。 “放心,周正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 话刚落音,外面的通讯员就进来了。 “少帅,有信儿了,咱们的人抓住了那几个地皮,他们在码头试图逃走。” 因为是本地小帮派,想知道他们的长相并不难。 顾霆钧吩咐人盯着各处,就是为了这一天。 顾霆钧眉头紧锁,看向沈宁:“你可要去?” “当然。” 沈宁饶有兴趣地笑了。 那些蠢货抓她,却抓成兰贞贞。 她想知道,他们发现自己的错误之后,表情会是多么精彩纷呈。 顾霆钧带着沈宁去了码头。 二虎兄弟几人,已经被关在了一间空房子里。 “少帅饶命,我们并没有对沈小姐做什么,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二虎被五花大绑,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 “少帅饶命,饶命啊……” 两个瘦子,更是吓的抖如筛糠。 顾霆钧冷冷地望着两人,道:“你们确实没能伤害宁宁,因为你们伤害的是兰贞贞。” “兰贞贞?” 二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顾霆钧身边站着的沈宁,忽然明白了。 他搞错了! 虽然在报纸上见过沈宁,可大多时都是侧脸。 陆四儿更没有跟他们说沈宁的长相,只说了她爱穿旗袍,可能会从罗记那条街经过。 他们没想到,蹲守的第一天,就抓住了“沈宁”。 只是这个“沈宁”并不是真的沈宁,而是兰贞贞。 可兰贞贞,同样不是好惹的! 兰家是奉城首富,她自己更是大帅和夫人亲自看中的儿媳。 他脸色苍白,跪着求沈宁。 “沈小姐,求您帮帮我们!我们并没有真的伤害到您不是吗?” 相反,他们反而还折损了两个兄弟。 沈宁冷笑。 “二虎,你知道那晚是谁开的枪吗?” “谁?” “我。” “怎么可能?” 二虎一脸震惊:“原来那晚你也在?可你为什么要救兰贞贞?她不是你的情敌吗?” 沈宁讥笑:“因为我们都不像你们这样卑鄙。” 她话锋一转,冷声道:“方寒已经在审陆四儿了,她已经把你们供了出来。” 顾霆钧挑了挑眉,深不见底的黑瞳看向沈宁。 周正就更是惊讶了,看向沈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常用的分化诈审手段,沈宁竟运用的这么炉火纯青。 二虎大吃一惊,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这个贱人,明明是她指使我们去绑架沈小姐,她竟先把我们供了出来?” 顾霆钧眼底掠过杀气。 “这么说,还真是你们做的。” 周正提醒:“二虎,大龙三豹已经死了,你们三兄弟要是再执迷不悟,很快就得去找他们了。” 二虎恨恨地道:“少帅,我招,我全都招!” “是陆家四小姐指使我们,去绑架沈小姐,让我们羞辱她,说这样您就会离开沈小姐,她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 沈宁冷笑道:“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陆四儿并没有太过针对她,虽然有过几次争吵,却也都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陆四儿竟然不声不响,憋了个大的…… 审问完了二虎等人之后,顾霆钧和沈宁坐上轿车,周正坐在另外一辆车押着犯人,准备离开码头。 “砰砰”! 码头上,忽然响起一阵枪响。 是奔着他们来的。 顾霆钧俯身把沈宁压下,一边拿着枪开了门。 “躲好了,别乱动!” 沈宁皱眉往外看去,只见一群人举着手枪,乌泱泱地朝着他们涌来! 第103章 码头枪战 那些人都穿着黑布衫,手里举着枪,正激烈地往这边放枪。 “是青帮的人?青帮的人这么大胆?” 周正从车上下来,一边掩护顾霆钧,一边气愤地问。 顾霆钧威严冷厉的眼神扫过四周,发现了制高点的狙击手。 “有青帮,也有其他人。” 至于其他人是谁,他暂时还不知道。 沈宁看向后车坐着的二虎三兄弟,秀眉拧了起来。 “少帅,有没有可能是陆家的人?” 如今是调查陆四儿的重要时机,他们的人暗中盯着,陆家的人,必然也在盯着他们。 陆家发现顾霆钧抓了二虎等人,趁机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顾霆钧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周正则颇为吃惊。 “只为了二虎他们几个,连着行刺少帅?是不是太过胆大了?” 沈宁冷笑:“高处的狙击手训练有素,显然不是青帮的。” 顾霆钧也赞同沈宁的说法。 “青帮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我。” 青帮再厉害,可到底是民间帮派,就算人多势大,也不敢直接跟军官乱来,这可是造反,要吃枪子儿的! 正如沈宁所说,最有可能的,就是青帮被人挑衅,来对付他们。 沈宁轻笑:“行刺少帅,这招虽然冒险,可如果能得手,最为受益的可是陆家。” 大帅顾德鸿虽然有两个儿子,可顾霆钧才是常年在军队那个。 至于顾希凡,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大帅只是希望他平平凡凡,安然度过一生。 顾希凡一个书呆子,自然没办法掌控三军。 如果顾霆钧死了,将来等顾德鸿死了或者上位,最后可能接手奉军的,就是陆锡林。 沈宁这么一分析,周正顿时醍醐灌顶。 他咬牙切齿,怒道:“这陆家也太大胆了!” 顾霆钧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冷声吩咐:“周正,想办法干掉那个狙击手,其他人分成两路,随我包抄。” 说罢,他蹙眉看向沈宁:“留下两个人,保护沈小姐。” 他来码头虽然没带什么人手,可方寒他们本就在码头巡查,听到枪声之后已经赶来了。 今天,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放心不下的,至于沈宁。 沈宁蹙眉,扬了扬手中的枪。 “我不需要保护。” 她深深地看了顾霆钧一眼,说道:“你注意安全。” 说罢,她俯身跑到了后面的车上,打开了门。 “砰”! 高处的狙击手似乎察觉到了她要做什么,直接对着车放了一枪。 子弹擦着四狼的耳朵飞过去,他的耳朵被打掉了一半,耳中也一片嗡鸣。 “老四,老四!” 看着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掉,二虎和五狗吓的不轻。 他们是坏,可这生死关头,也还是害怕! 沈宁拉开车门,一双漆眸冰冷镇定。 “下车,不然会被对面打成筛子。” “多谢沈小姐,多谢沈小姐……” 二虎热泪盈眶,似乎没想到沈宁竟会来救他们。 二虎和五狗下了车,匍匐着躲到了货箱后。 无数子弹已经朝着两辆车飞来,两辆车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还没来得及下车的四狼,也被打的浑身血窟窿,血流如注,没了气息。 “老四!” 二虎痛呼一声,双目赤红。 五狗更是哭的不行:“怎么回事?青帮的人怎么会突然出手,连累了我们兄弟……” 沈宁冷笑:“这里不是只有青帮的人,是陆家的人挑拨,伺机除掉你们的。” 二虎和五狗一愣。 “沈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刚才如果不是沈宁冒险救他们,他们现在肯定跟老四一样,被打成筛子了。 “生死关头,我骗你们干什么?” 沈宁皱眉道:“陆家铤而走险,伺机行刺,是我们被你们牵连了。” 看着那边枪战的顾霆钧,二虎咬了咬牙。 “沈小姐,您敢不敢给我们兄弟松绑?青帮的人不好惹,我们想去帮少帅!” 沈宁漆黑的双眸盯着他们片刻,给他们解开了绳子。 “我相信你们。” 一句相信,让二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沈小姐,当初是我们被钱蒙了眼,差点伤您,您跟陆四儿那个贱人不一样,您是个好人!” 沈宁勾唇,声音清冷地道:“今天过后,咱们要是能侥幸活下来,也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了,你们所犯过错不大,少帅一定会从轻处理的。” “有您这句话,我们兄弟就放心了!” 二虎和五狗顿时斗志昂扬! 这边,周正带人悄悄上了楼,一枪击毙了狙击手。 那狙击手一身便装,看不出是谁的人,可所用的枪,却是军中的。 “果然是陆家的人……” 周正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陆锡林这个老阴鬼,果然野心勃勃!” 周正带人占据了楼顶,帮顾霆钧他们处理掉了不少麻烦。 半个小时后,码头的枪声终于停了。 顾霆钧去找沈宁,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了心。 可看到她身边拿着枪的二虎和五狗,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两人赶紧把枪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帅,是沈小姐给我们的枪,我们只打了青帮的人,没有伤害沈小姐!” 沈宁轻笑,亲自把两人扶了起来。 “都什么时代了?还动不动就跪?” 二虎和五狗颤抖着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脸色冷峻:“如果没有沈小姐,你们今天死定了。” 他今天并没有开那辆防弹车,几辆车都被打穿了。 四狼也惨死在车里,浑身血液几乎已经流干了。 “是,我们兄弟两个永远记得沈小姐的恩情!” 二虎和五狗点头哈腰,一脸惊恐。 沈宁对顾霆钧道:“他们今天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说罢,她道:“我先去看看受伤的弟兄们。” 顾霆钧点头,目送她去给那些受伤的人止血。 他这边的人都训练有素,即便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也不会自乱阵脚。 只是枪林弹雨的,子弹不长眼,难免有人受伤。 沈宁清点过,伤者共五人,有两个被子弹打中了肩膀,一个被打中了腿,还有两个是轻伤。 还好都不是致命伤,否则,她会自责的。 沈宁有条不紊地给他们止血,有些歉疚道:“你们都辛苦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至于伤。” 这些人却还有心情开玩笑。 “您言重了,我们是军人,受伤在所难免。” “沈医生果然医术高明!兄弟们这就不疼了……” “沈小姐,您长得跟画儿里的仙女儿似的,人又善良聪明,怪不得少帅那么喜欢您呢……” 沈宁被他们逗笑了。 顾霆钧过来,让周正征用了几辆车,把伤号们送到了医院。 方寒押着冯尧过来。 “少帅,青帮的人说,就是这孙子指使他们暗杀的!” 第104章 审讯 冯尧身上溅了不少血,满是横肉的脸上都是血点,看起来残暴凶狠。 他狰狞地笑着:“顾霆钧,你竟然没死,老天爷还真是眷顾你!” 顾霆钧冷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冯尧惨叫着跪在地上,惨叫起来。 “顾霆钧,你这个畜生,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顾霆钧眼神冷厉:“冯三儿,上次走私案,你就该是死罪了,你老大力保你,我才放了你,你竟恩将仇报。” 上次审讯之后,青帮老大张智青花了无数钱财,才把冯尧赎了出去。 可没想到,冯尧自寻死路。 “哈哈哈,顾霆钧,你和你那个贼婆娘,毁了老子做男人的根基,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是拼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来!” 沈宁朝这边走来。 她一身青花旗袍,枝蔓从肩膀蜿蜒到腰际,衬的本就曼妙的身姿越发勾人。 “冯三爷,好久不见。” “你……你这个死妖精!老子要杀了你!” 看见沈宁,冯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沈宁对他开枪,打掉了他一只耳朵,打坏了他的根基! 后来,青帮虽然花了大力气救他出去,可他在帮派里的威望也一日不如一日。 绝望之下,他带着几个对他忠心的属下,又重金搜罗了人手,来码头截杀顾霆钧和沈宁。 本以为,今天能让顾霆钧和沈宁双双归西,可没想到,两人竟毫发无损,还抓住了他! 沈宁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自古以来,唯有美貌者才能被称为妖精,多谢冯三爷赞誉了。” “你倒是口齿伶俐,只可恨我没能杀了你!” 见沈宁非但不动气,还把他的辱骂当成赞扬,冯尧更是气了个半死。 沈宁冷笑:“冯三爷死到临头,还想着杀我呢?您未免太记仇了。” 冯尧险些没被气吐血。 他记仇? 他可是被沈宁一枪打成了废物,打成了太监! 换做哪个男人不记仇? 沈宁看向顾霆钧,问:“少帅,现在怎么办?” “冯尧,你老实交代,谁告诉你我在码头上的?” 顾霆钧眼神冰冷锐利,黑沉沉的眼眸似乎能看穿人的伪装,直窥心灵。 冯尧低下头,咬牙切齿地开口。 “少帅,我既输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其他人!”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方寒上前,重重的一脚踹在他腹部。 “冯尧,在少帅面前你装什么英雄?你这等只会躲在背后暗杀的,不过是阴沟里的爬虫罢了!” 冯尧疼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可他还是咬牙道:“此事跟他们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 顾霆钧冷笑。 “去通知张智青,让他来大牢里见我。” 方寒闻言,立刻去了。 顾霆钧和沈宁回了大牢。 冯尧被关在审讯室里。 周正拿出缴获的狙击步枪。 “少帅,这枪是咱们自己造的,那狙击手,必然也是军中高手。” 沈宁皱眉看去。 那枪是日系三八式步枪与毛瑟m1898步枪的混合体,外观类似毛瑟G98,使用7.92mm毛瑟子弹,确实是奉系军阀自己所造。 顾霆钧抬手拿起那枪,冷冷地说:“仅凭这只枪恐怕难以抓到内奸,那几个活口呢?审,总会有个开口的。” 周正立刻去了。 顾霆钧带着沈宁,去了关押二虎和五狗的牢房。 二虎和五狗对罪行供认不讳。 “少帅,沈小姐,是陆家四小姐买通我们,让我们去绑架沈小姐的!事后,她和陆长盛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抓紧离开麓城。” 五狗也道:“没错,我们本是要带着钱远走高飞的,可,可无论水路还是陆路,都有很多人看守,陆家的人也在追我们……” 说到这里,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悔恨。 二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兄弟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即便少帅枪毙我们,我们都毫无怨言!” 五狗吓的浑身发抖。 “是没有怨言……可是少帅,沈小姐,能不能看在我们真心悔过的份儿上从轻处罚?” 他涕泗横流,哽咽道:“我家中还有六十岁老母,我要是死了,她肯定也活不成了……” 二虎瞪大眼睛。 “老五,你娘不是早几年就过世了吗?” “……” 五狗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沈宁又好气又好笑。 可想到在码头对两人的承诺,她还是看向顾霆钧。 “少帅,这两人在码头保护了我,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既然他们也没对兰小姐造成伤害,不如就从轻发落。” 她眼下正缺人手。 二虎和五狗又是真心悔改,如果能好好培养,帮他们改邪归正,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霆钧寒眸眯起,蹙眉打量着沈宁:“你确定?” 沈宁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霆钧沉声道:“只要他们指证陆四儿,那就只关押半个月,如果执迷不悟,就枪毙。” 这两人虽然有些愚蠢,可调教之下,未必不能成为帮手。 沈宁既然想用他们,他就给沈宁一个面子。 二虎和五狗浑身一轻,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多谢少帅!多谢沈小姐!” “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您的恩情,我们兄弟两人永远不忘!” 沈宁蹙眉道:“你们好好改造,等出来之后,我会给你们些正经营生做。” “是……” 二虎和五狗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们也不想拉帮结派,到处欺负人的。 只是可惜,这是个吃人的世道,不欺负别人,就容易被别人欺负…… “少帅,张智青来了。” 周正进门,禀报道。 顾霆钧抬了抬冷硬的下巴:“让他进来。” 沈宁朝门外看去。 来人一身黑色大褂,年约四十岁,留着胡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气,像古代的儒生。 只是她能察觉到,此人眼神之中暗藏凌厉,让人不敢小觑。 “张某人见过少帅。” 张智青进门,先看向顾霆钧,又眼神奇异地看向沈宁。 “这位就是沈小姐了吧?果然惊为天人,有胆有识。” 第105章 牵涉到了陆家? 沈宁客气一笑。 “久仰张老板大名。” 张智青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对顾霆钧道:“少帅,您这位沈小姐,可不简单。” “说正事。” 顾霆钧眉头紧锁,眼底闪过戾气:“张智青,我上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要冯尧的狗命,他竟敢来带着青帮的人来码头刺杀我。” “你来说说,此事谁来负责?” 顾霆钧气势冷厉,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眯起,浑身泛着肃杀的气息。 本就阴冷压抑的大牢,都跟着更冷了。 张智青叹了口气。 “少帅恕罪,我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一脸苦笑:“您也知道,我青帮虽横行霸道,可很少欺压老百姓,更不敢跟官和军作对。” “上次冯尧走私,我看在兄弟情分上救他一次,可没想到,他竟怀恨在心,暗杀您和沈小姐。” 张智青道:“这次,您就是杀了他,我也绝无二话!” 顾霆钧冷笑:“青帮里也有不少人参与,你怎么解释?” “那些人都是冯尧的心腹,我对下面的人管教不力,愿意奉上五万大洋作为军饷,给您和兄弟们赔罪,如何?” 顾霆钧寒眸眯起:“我的命就值五万?” 张智青讪笑:“那当然不是,只是青帮上次才过贡,如今手头有些紧急。” “这次,就算我张智青欠少帅一个人情。” 顾霆钧沉吟片刻,道:“张帮主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多谢少帅,多谢沈小姐。” 张智青拱手道:“沈小姐,让您受惊了,我青帮会让人送上礼物道歉。” 沈宁勾唇,“您客气了。” 青帮的事说定之后,张智青去见了冯尧。 冯尧挨了打,却还有神智。 见张智青进来,他眼底闪过希望。 “老大,老大快救我!” 冯尧挣扎着,痛苦地喘着气。 张智青最重视感情和兄弟,上次,他几乎是死罪,张智青都把他从大牢里捞了出去。 这次,老大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张智青眉头紧皱,一脸失望地看向他。 “老三,你上次做错事,我为你到处奔波,甚至,把兄弟们一年的收入都奉给少帅,才换来你出去。” “可你执迷不悟,竟敢暗杀少帅,你是要把兄弟们连累死吗!” 张智青负手而立,脸色失望。 他心中简直凉透了。 冯尧哭着道:“老大,我的一生都被他们毁了,我暗杀他们也是为了报仇!” “畜生!还不是你做错事在先!” 张智青一脸愤怒,骂道:“你是怎么知道少帅行踪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在进门之前,顾霆钧就跟他说过此事。 顾霆钧特意让他一个人进来,就是为了方便套话。 冯尧脸色微变。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老大,是……是陆家的人,他们还暗中帮了我……” 顾霆钧抓了陆四儿,陆家怀恨在心,想要趁机对顾霆钧下黑手,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带了这么多兄弟,又有陆家帮助,竟没能成功! 张智青气的脸色青黑。 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你这个蠢货,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简直是蠢不可及!” 早知道冯尧这么愚蠢,上次他就不该救他的! “老大,我本以为势在必得,等少帅死了,将来陆家上位,凭我跟陆家的交情,将来咱们青帮肯定能发展壮大的!” 隔壁房间,顾霆钧听着审讯室的声音,唇角掀起冷笑。 “这陆家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沈宁俏脸泛白,眉头拧了起来。 前世,陆家确实一直对顾家虎视眈眈。 陆锡林是个野心勃勃的人,陆长盛陆长安更是阴暗算计,喜欢阴人。 可她没想到,陆家竟这么早就在暗中对顾家动手了。 她蹙眉,问道:“少帅,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初五,怎么了?” 顾霆钧看向沈宁,问道。 他隐隐觉得,沈宁似乎哪里不对。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陆家既然敢对你动手,未必不能对大帅动手。” 前世,就是这个日子左右,大帅顾德鸿遭遇刺杀。 他开车防弹车,人是没事的。 可这辈子陆家这么早就对顾霆钧下手了,顾德鸿那边,只会用更多手段。 她索性卖个人情给顾家。 顾霆钧瞳孔一缩,凌厉的寒气散发开来。 “你是说,他们要对我爸动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宁漆眸黑白分明,声音清冷平静:“陆锡林是参谋长,又是军务帮办,在奉省的地位仅在大帅之下。” “如果你们父子都出事了,自然是他来接手大帅的位置。” 前世就是如此。 陆家几番刺杀,顾德鸿终于死了。 陆锡林老谋深算,上下打通关系,成了奉省督军。 顾霆钧这个昔日少帅,虽接手了一部分军队,可却处处被人挑衅为难。 他镇压了不少人,杀了不少人,才算是稳定了军心。 至于后来如何……她死的早,就不知道了。 顾霆钧漆黑的眼眸看向沈宁,薄唇噙着轻笑。 “这么说来,宁宁是在担心我了?” 俗话说,爱屋及乌,宁宁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了连他老爹都关心的地步了。 沈宁俏脸一红。 “少帅,我好心提醒,你……” “我知道。” 顾霆钧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在她菱唇上吻了口。 “你是害羞了。” 沈宁俏脸绯红,水波荡漾的双眸瞪向他:“没个正形!” 周正在外面敲了敲门。 “少帅,沈小姐。” “进。” 顾霆钧淡淡地应了一声,周正这才进来。 “少帅,张智青出来了,说有事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 张智青进门,面色愧疚。 “少帅,您让我问的,我已经问过那畜生了。” “是陆家在背后怂恿他,让他在码头暗杀您,这都是设计好的。”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点了点,“张帮主说的,我已经知道了。” 张智青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他自叹不如地一笑,说道:“原来一切都在少帅的掌握之中。” 幸好他没有存着隐瞒顾霆钧的心思,不然……之后青帮怕是要危险了! 第106章 板上钉钉 顾霆钧寒眸眯起,冷冷地望着他。 “张帮主,你是个聪明人,最好别牵扯到军中这些事里,不然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帅好心提醒,我张智青一定铭记。” 张智青抬手行礼,笑吟吟地道:“这些蠢货少帅尽管处理,等处理尸体的时候通知我们青帮一声就行,兄弟一场,他们虽然该死,可我们也得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 顾霆钧冷冷颔首。 “张帮主放心就是。” 张智青离开之后,方寒进来,问:“少帅,现在可要审陆四儿?” “去陆家一趟,请陆锡林过来。” 顾霆钧坐在椅子上,修长笔直的双腿叠在桌上,冷声说道。 “是!” 方寒激动地应下,立刻去了陆家。 沈宁咬了咬唇,眼神闪烁:“要不,我先躲躲?” 她现在还是陆家的义女,不好当面跟陆家对峙。 顾霆钧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沈宁眉头蹙起,没有动弹。 顾霆钧无奈一笑,长臂一伸,把她拉了过来。 “一会儿你就在这里等,我去审讯室里审,我倒是要看看,陆家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沈宁被迫坐在他结实的腿上,面色越发红了。 “你要干什么?陆家的人很快就来了。” 她咬唇,想要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顾霆钧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只觉得舒服极了。 “抱抱,我今天受了惊吓。”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宁浑身一颤,脸色鲜红欲滴。 她咬牙切齿,“你枪林弹雨都过来了,今天这点场面对你而言,算的了什么?” “当然算了。” 顾霆钧眼神玩味,薄唇在沈宁白皙漂亮的脖子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之前没人心疼,也没有牵挂,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有了宁宁,当然觉得很恐怖了。” 沈宁又好气又好笑,想要推开他,可在力气上,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能不能别闹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顾霆钧看着她花瓣似的唇,眼神晦暗,直接吻了上去。 至于沈宁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顾霆钧霸道又温柔,强势地撬开沈宁的唇舌,掠尽她口中每一丝空气…… 陆家。 陆锡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他让人去盯着码头上的动静,可没想到,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 “老爷!” 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孔祥子快步进来。 陆锡林紧张地上前一步,问道:“祥子,情况怎么样?” 孔祥子面色复杂,心情凝重。 “老爷,不好了,青帮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咱们派过去的两个枪手也被打掉了。” “是死了?还是被抓了?” 陆锡林着急地问:“顾霆钧呢?有没有受伤?那几个混混呢?死了吗?” 陆锡林一口气问了许多,孔祥子叹了口气。 “老爷,少帅没受伤,剩下那三个混混,只死了一个……” 今天码头之战,可以说是大败。 “完了,完了……” 陆锡林脸色颓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本来就不好用的腿,更是隐隐发痛。 “少帅的手段,他们抗不过去的,肯定会牵连到陆家。” 孔祥子提醒:“老爷,现在做切割还来得及吗?” 孔祥子深吸了口气,凝声道:“立刻写出两份书面证明,那两人和我们陆家早无关系,他们今天暗杀少帅,也是为了挑拨!” “老爷这招好,我立刻就办。” 孔祥子当即写好了证明,可想到陆朝寒,他还是问道:“老爷,四小姐怎么办?” 陆锡林咬牙切齿。 “她蠢不可及,又连累我陆家到了这种地步,只能看她自己的命了!” 话刚落音,孙管事一头冷汗地进来了。 “老爷,少帅身边的方寒来了。” 他侧身立在一边,让方寒进来。 “陆参谋,少帅请您走一趟。” 方寒进门,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锡林眼底闪过复杂,面上却平静和善。 “方寒,少帅还让你亲自过来,肯定是大事吧?” 方寒冷笑。 “少帅抓犯人时,在码头遇刺,枪林弹雨的,整个麓城都知道了,陆参谋竟不知道吗?” 方寒心中暗骂。 这陆老狗,还真是会装! 陆锡林震惊地站了起来,“还有这事儿?少帅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劳您挂心,少帅没事,陆参谋,咱们走吧?” 陆锡林叹了口气,拿起拐杖,跟着方寒出了门。 几辆轿车走在路上,往牢房的方向去了。 大牢里。 沈宁衣衫凌乱,发丝都乱了,一张雪白的俏脸红的不像话。 顾霆钧眉头轻挑,唇角含笑。 门外,周正敲门。 “少帅,陆参谋到了。” 顾霆钧起身,把腰扣系好,在沈宁脸上吻了口。 “等我。” 沈宁咬唇,瞪他。 顾霆钧知道她被欺负的狠了,也不见怪,勾唇出去了。 到了隔壁,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已经是寒气一片。 “少帅,听说您遭遇了枪战,青帮那些人真是大胆,我回去就出兵,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陆锡林上下打量顾霆钧,见他毫发无伤,心中懊恼不已。 可恨! 顾霆钧甚至都没开那辆防弹车,他本以为今天能把顾霆钧解决,可没想到,竟失手了…… 顾霆钧薄唇紧抿,冷声道:“陆参谋,今天暗杀我的除了冯尧,还有你陆家的人。” “什么陆家的人?” 陆锡林一头雾水,装模作样:“少帅,我不知道啊?”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 周正立刻带着陆四儿,二虎两兄弟,以及两个狙击手的尸体进来。 “啊啊啊——” 看到那鲜血淋漓的尸体,陆四儿吓的瑟瑟发抖,躲到了陆锡林身后。 “爸爸!快救救我!” 陆锡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静地说道:“这两人我不认识,祥子,你认识吗?” 孔祥子上前,思索了一番。 “少帅,参谋,这两人之前确实在陆家的管辖之下,可他们两个曾为难良家妇女,已经被开除了!” 说着,他让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 “少帅,您请过目。” 顾霆钧略扫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 “我当然相信不是陆参谋要暗杀我,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为了绑架案一事。” 陆锡林是个老狐狸,既然派了人手,肯定会做的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尸体也不会说话,他无法用两把枪来给陆锡林定罪。 可陆四儿,涉嫌绑架,却是板上钉钉! 第107章 顾霆钧的疑心 陆锡林老脸僵硬。 “少帅,到底怎么回事?我一无所知啊!” 周正给了二虎一脚:“还愣着干什么?快跟陆参谋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绑架兰小姐?” 二虎揉了揉屁股。 “陆参谋,小人不敢撒谎,确实是四小姐买通我们,让我们去绑架沈小姐的,四小姐说,只要沈小姐被侮辱了,她将来就能成功上位,成为少帅的心上人……” “可惜我们几个愚蠢,错把兰小姐当成了沈小姐。” 说到了这里,二虎庆幸不已。 幸好他们认错了人,也没有对兰贞贞造成什么特别的伤害。 否则……少帅一定会把他们兄弟剁成碎肉喂狗的! 陆锡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重重地给了陆四儿一巴掌。 “孽畜!宁宁可是你义妹,你竟对她做出这种事!” 陆四儿被打的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锡林。 “爸爸……你……” 她还以为陆锡林是来救她的,可没想到,竟是来打她的! 她可是陆锡林的亲生女儿,难道在陆锡林心里,她还没有沈宁重要?! “你什么你?我没有你这样心胸狭隘,是非不分的女儿!” 陆锡林又给了她一巴掌,怒气冲冲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既已经查清,这逆女就交给您了,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忌我的面子!” 顾霆钧冷笑。 “那就按法来办,周正,去把人关起来,三年刑期。” 陆四儿两眼一黑,绝望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跟您一起长大,也没有对沈宁造成什么伤害,您真的要关我三年?” 陆锡林也愣住了。 他眉头紧皱:“少帅,三年是不是太多了?小四说的没错,宁宁和兰小姐都没有受伤,咱们又都是自己人……” 他刚才那样说,只是想让顾霆钧主动念及旧情。 可没想到,他竟丝毫不在乎。 顾霆钧眼神凌厉,唇角掀起冷笑。 “陆参谋,之所以没有造成恶劣后果,是因为沈宁和兰贞贞机灵,陆四儿的本意,可是想把人先绑架后欺辱。” “如果她们没有逃掉,那陆四儿可就不只是三年,而是死刑了。” 顾霆钧声音冰冷,浑身泛着淡淡的杀气。 陆锡林紧紧地握住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霆钧,你和小四从小儿认识,就算不是青梅竹马,也算是兄妹了,你就看在我这张老脸上,轻罚……” 陆四儿已经吓的魂不附体。 她眼泪流了一脸,结结巴巴地哀求。 “少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亲自去给沈宁和兰小姐道歉,您就别关我了好不好?” 三年刑期? 如今时局改变的这么快,等她出来,怕是已经改天换地。 而且……她年纪轻轻的,难道要在大牢里度过青春? 她那些朋友会怎么看她?将来,她还如何出去见人? 陆四儿肠子都快悔青了。 顾霆钧薄唇紧抿,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 “陆朝寒,现在后悔也晚了。” 说罢,他冷声吩咐:“方寒,去给陆小姐挑选一间朝阳的好牢房。” “是。” 方寒看向陆四儿:“四小姐,请吧。” 陆四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方寒也没有迟疑,直接让人把她抬走了。 陆锡林拉下老脸,赔笑道:“霆钧,都是自家人,真要弄的这么难看吗?” 顾霆钧俊脸冰冷,深不见底的黑瞳里一片狠厉。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好,好,好!” 陆锡林脸泛怒色:“我这就打电话给大帅,他一直很疼小四,我就不信,他会让你把人关那么久!” “周正,送客。” 顾霆钧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周正皮笑肉不笑地道:“陆参谋,我送您出去。” 见顾霆钧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还赶人。 陆锡林气的不轻。 他怒道:“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你!” 顾霆钧皱眉,冷声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长辈,你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顾霆钧声音冰冷,陆锡林颜面扫地。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牙切齿地出去了。 上了车,陆锡林怒气冲冲。 “这小子越发狂妄了,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孔祥子看向后排,担心地问:“老爷,现在怎么办?” 陆锡林道:“等回去之后,我就给大帅打电话,我就不信,他也管不了顾霆钧!” 这边,沈宁从暗房出来。 她勾唇轻笑,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异光。 “少帅,真的要把陆四儿关三年?” 顾霆钧挑眉,冷声道:“本是可以不关那么久的,可陆家趁乱伤人,贼胆包天,这也算是对陆家的警告。” 沈宁眼皮跳了跳。 “你把陆家逼的这么紧,不怕他们反扑吗?” 顾霆钧单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霸道,一寸寸地掠过她漂亮的眉眼。 “陆家狼子野心,就算我不逼他们,他们也是要咬人的。” 沈宁推开他的手,皱眉提醒。 “大帅那边你记得提醒一句,让他注意安全。” 顾霆钧眉头紧锁,问:“宁宁,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只是直觉。” 沈宁眼神清冷,解释道:“陆家都敢对你动手了,足见背后野心,陆锡林是军中参谋长,又是军务帮办,权势地位只在大帅之下。” “万一大帅出了事,他是有一争之力的。” 顾霆钧寒眸眯起,唇角噙笑地打量着她。 “你一个小小女子,竟能懂得这么多,你真的是在清心庵长大的?” 初见沈宁,他只是惊叹于她的胆识和医术,记挂她的救命之恩。 可现在,越和沈宁接触,他越发觉得沈宁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表面上平静,清澈,可越是往里看,越觉得神秘汹涌,越觉得难以琢磨,甚至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沈宁心头一跳。 她勾唇一笑,眉眼弯弯。 “不是在清心庵长大,是在哪里长大?沈家可不肯要我。” 说起沈家,顾霆钧倒是想到了沈妍。 “沈妍那边怎么办?你想放了她,还是想关押几天,给她个教训?” 沈宁轻笑。 “放她回去吧,在这件事上,她应该是无辜的。” 陆四儿被罚三年刑期,沈妍却安然无恙。 她回陆家回的越快,陆家越是恼她。 顾霆钧颔首:“那我让周正放了她。” 沈宁抬眸,清凌凌的目光看向顾霆钧:“等等,林淑娟不是也关在这里?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 第108章 有多少真心? 沈妍心惊肉跳,在牢房里踱来踱去,焦躁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是外人,陆家一定不会救我的……” “沈宁是少帅的心上人,我能依靠的只有沈宁了……” 沈妍一头冷汗,正在自言自语。 忽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心底一跳,赶紧冲到门口去。 见是沈宁和周正,她瞬间急的哭了起来。 “姐姐,怎么回事?少帅是要放我还是要杀我?” 打开牢门。” 沈宁勾唇,漆眸看向沈妍:“事情查清楚了,是陆四儿做的,跟你无关。” “啊?” 沈妍反应过来,哭的越发大声了:“少帅英明,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周正说道:“沈姨太,林淑娟也被关在这里,死囚本不许人探望,可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少帅还是通融了,不过,得有我和沈小姐陪同你前去。” 听到能见林淑娟,沈妍立刻擦干了眼泪。 她急切地抓住沈宁的胳膊,眼巴巴地问:“真的吗?姐姐,周长官,你们快带我去见姆妈!” 自从林淑娟上次被关,她再也没能见过。 如今,林淑娟罪名已定,她们母女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沈小姐,这边请。” 周正带着两人去了死囚牢那边。 远远的,就听到一群女人的辱骂声。 “呸!你这勾引男人的贱蹄子,打死你都不为过!” “不把大姐这双脚洗干净了,你今天也别想睡觉!” “要死了你这货!当过富家太太又怎么样?这里可是死牢!” 林淑娟声音颤抖,哭着道:“大姐,诸位姐姐,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等我家里人来探望,我肯定会让他们给你们好处的!” 她都被关在死囚牢里,每天跟这些犯下死罪的女囚一起住,一起吃,一起睡。 听说她抢了闺蜜男人还杀了闺蜜,甚至还灭门恩人一家,这些女囚对她一直颇为鄙夷。 每天里,非打即骂,欺凌不断。 林淑娟在这里度日如年,简直盼着自己能早死! “好处?这么多天了,沈家有人来探望过你吗?” “你的丈夫,你的儿女,都和你是一路货色,他们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来救你?”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沈克明已经把外室接进沈公馆了……” “还不快洗?大姐已经很多天没洗脚了,你要让大姐不舒服吗?” 众人你一巴掌,我一拳头,更有人往林淑娟腿弯踢了一脚。 林淑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屈辱无比给那坐着的女人洗脚。 用的是她今天的全部用水,这水包括饮用,洗脸洗手洗脚。 “哈哈哈……” 牢房里传来嚣张的笑声,所有人都很愉悦,除了林淑娟。 “姆妈!” 沈妍看见这一幕,险些晕了过去。 “妍妍!” 看到沈妍,林淑娟浑身一颤,紧接着热泪盈眶。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见沈妍是活生生的存在,林淑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家人来看她。 可……从来没有。 如今看到沈妍,还是在这种屈辱的情况下,林淑娟两眼一黑,浑身摇摇欲坠。 沈妍怒不可遏,指使周正道:“这些女人竟敢欺负我姆妈,你还不快把牢门打开!” 周正讥讽地看了她一眼,动也没动。 沈宁漆黑的双眼看向林淑娟,冷笑道:“周长官,劳烦打开牢房。” “是。” 周正这才开了牢门,沉声说道:“犯人林淑娟,出来。” 林淑娟浑身颤抖,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沈妍冲了过去。 她想给沈妍一个拥抱。 可沈妍却嫌弃地退开一步。 “姆妈,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要不还是别碰我了……” 林淑娟:“……我可是你姆妈,你竟这么嫌弃我?” 沈妍:“姆妈,我一会儿还要回陆家的,您这样……” 她一脸嫌弃,犹豫不决。 林淑娟心都碎了。 “这是林淑娟的女儿沈妍?” 那些女囚们哈哈大笑,眼底满是嘲讽。 可视线落在沈宁身上,立刻变成了惊艳和敬佩。 “旁边那个是谁?难道是沈小姐?” “能指使周长官打开牢门的,也就只有沈小姐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沈宁身上,甚至,不少女人跑过来跟她说话。 “您是沈小姐吗?果然美貌动人。” “沈小姐,你放心,这林淑娟我们已经帮您教训过了!” “沈小姐,听说您母亲和外祖家都是被林淑娟这个贱人所害,您节哀啊……” “您手段高明,案件过去那么多年,竟还能查清楚,真是厉害,您的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面对众人的关心,沈宁勾唇浅笑。 “我是沈宁,多谢诸位好心。” 众人笑着道:“您客气了,林淑娟这样的,人人得而诛之!” 沈宁和周正带着母女两人,去了旁边安静处说话。 “妍妍,现在沈家对你怎么样?怎么是沈宁带你来的?” 林淑娟咬牙切齿,恨恨地瞪了沈宁一眼。 如果不是沈宁,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周正脸色冰冷:“林淑娟,你是死囚,立冬就得枪毙!如果不是沈小姐为你求情,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沈姨太。” 沈妍也赶紧道:“是啊姆妈,我受陆四儿牵连被关了进来,如果不是姐姐,我不能这么快放出来,也见不到你!” 林淑娟要死了,沈宁却还活着,还是顾霆钧的心尖儿宠。 谁轻谁重,谁能在将来帮她,她沈妍还是分得清的! 林淑娟脸白一阵黑一阵的,恨得牙根儿痒痒。 她气极反笑。 “好好好,你这是觉得我没用了……” 陆家。 陆锡林脸色铁青地进了门。 陆长盛和陆长安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阿爸,怎么样?小四儿呢?” 码头枪战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当然,也知道顾霆钧安然无恙,就连二虎几人都没死光。 陆锡林喝了口茶,发现是冷的,气的直接把桌子掀了。 茶盏茶杯滚落一地,碎瓷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蠢不可及,害的陆家跟着铤而走险,任我如何哀求顾霆钧,他还是要把判小四三年刑期!” 陆锡林脸色漆黑,眼底怒火喷涌。 陆长盛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三年?少帅竟这么狠心……” 陆长安相比之下,倒是镇定不少。 “沈小姐是少帅心上人,兰小姐和顾家关系匪浅。” “绑架案证据确凿,又有二虎等人咬死,小四罪责难逃,少帅不通融也在情理之中。” 陆锡林眉头紧皱,看向陆长盛。 “长盛,沈宁呢,如果让她去跟少帅求情,少帅是不是能放了你四妹?” 陆长盛神色复杂。 “宁宁心地善良,是个大度之人,如果我去求情,说不定她能原谅四妹。” 陆长安挑眉,幸灾乐祸地说:“我和沈小姐不熟,这事儿就交给大哥去办吧。” 心中,却暗道陆长盛可笑。 陆长盛口口声声说喜欢沈宁,甚至还向她求过婚。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情在…… 第109章 翻脸 第二天,陆长盛果然去找了沈宁。 “陆少,稀客稀客。” 沈克明今天正好在家,他意气风发地叼着雪茄,笑的客客气气。 “来找宁宁的吧?张姨,快去楼上叫宁宁下来。” 陈亭正要领着沈浩明沈靖安去学校,笑着道:“陆少来了,快请坐。” 说着,又推了推沈浩明。 “浩明,快叫人。” 沈浩明大大方方,笑着道:“陆少好,我是沈浩明,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沈靖安眼神阴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亭得意地瞧了一眼沈靖安,心中舒坦至极。 就算沈靖安从小儿在沈公馆长大又怎样?依然比不上她的儿子。 就连沈妍,沈静,都远比不上沈宁。 看来,基因从林淑娟这个根儿上就是坏的…… “你好。”陆长盛点了点头,诧异地看向沈克明。 “沈总长,这是你的二儿子?” 沈克明在外面有外室和儿子,且已经接回来的事儿,他已经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这外室生的孩子,竟比沈靖安还要大方坦荡。 沈克明也很是骄傲,慈爱地看向沈浩明:“没错,这是我沈家的未来!” 顿了顿,他又道:“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陈亭笑了笑,带着两人出去了。 看着熟悉的沈公馆,陆长盛有些恍惚。 他带了不少礼物,吃的玩的,金的银的。 从前,他这个陆家大少爷,每次来沈公馆,沈家人都得卑躬屈膝。 可现在,沈克明虽然也对他客客气气,却少了那份来自骨子里的尊敬。 这让他很不舒服。 沈宁从楼上下来,一身浅蓝色的旗袍,勾勒着曼妙的曲线,典雅又清冷高贵。 “陆少,您是来找我的?” 沈宁俏生生地站在客厅里,方才还压抑的大厅,瞬间变得生动明亮。 陆长盛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宁宁……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求你。” “您说。” 沈宁诧异地看着陆长盛,嫣然一笑,仿佛蓝玫瑰绽放。 “陆少这种什么身份,要什么没有?不知道哪里能用的上我?” 沈宁嘴里客气着,可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陆长盛是为什么而来。 果然,陆长盛皱眉道:“是小四,她如今被关在大牢里,少帅要给她定三年刑期……” “宁宁,她也是你的干姐姐,你可不能不管她。” 陆长盛眼神恳求,紧张地看着沈宁。 沈宁这么善良,一定会答应他的吧…… 沈宁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眼神灼灼,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准备让我怎么帮她?” 陆长盛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皱眉道:“宁宁,你可以跟少帅求情,让他放了小四。” “你才是绑架案的受害者,只要你不计较了,少帅一定会放过小四的!” 陆长盛声音急促,眼巴巴地望着她。 沈宁勾唇:“原来陆少也知道我是受害者。” 陆长盛语塞,艰难地说:“宁宁,小四是做错了事,可你不是没有受伤吗?兰小姐也安然无恙…” 放了陆四儿,也不算什么吧?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给陆长盛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漆黑的眼眸看向陆长盛,有些讥诮。 “陆少,如果那晚我没有救兰贞贞,或者被绑架的是我……” “必然会贞洁尽失,轮番被他们侮辱。” “我和兰小姐是我没事,可我们凭什么要原谅陆四儿?” 陆长盛心底一跳,震惊地问:“那晚杀了大龙的人,竟是你?” “是我。” 沈宁垂下长睫,遮住眼底恨意:“不想死,不想看着兰小姐受辱,我只有杀人这条路可走了。” 陆长盛心神激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庆幸沈宁没有出事,可又觉得沈宁不该如此计较,不该不管陆四儿。 毕竟,陆四儿说,绑架沈宁是为了他这个哥哥好…… “我知道四小姐是你亲妹妹,也知道我只是你的义妹,无法比较。” “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四小姐做错了事,我也无法包庇。” 沈宁端起茶水喝了口,神色讥讽地看向陆长盛。 “陆少,您可以走了。” 陆长盛眉头拧起:“宁宁,你是我的心上人,她是我的妹妹,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做选择?” 沈宁笑了。 “您想多了,我可没有逼您,我只是束手无策,希望陆少不要为难我。” 陆长盛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宁,我本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没想到,你竟这么狠心!” 沈宁皱眉,冷冷地看向陆长盛。 “如果为自己争取活路也叫狠心,希望陆少将来为人鱼肉的时候,也别挣扎。” 陆长盛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四儿是什么人?小肚鸡肠,心狠手辣。 她这次吃了亏,心里只会更恨她。 如果她放了陆四儿出来,将来,陆四儿还会对她下手! 沈克明一直在观望,见两人几乎要吵起来,他讪笑一声。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这段日子,他靠着沈宁过的如鱼得水。 升官发财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从前那些不爱搭理他的高官要员,如今见了他沈克明,都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可是少帅未来的岳父! 陆长盛并不理会沈克明,只冷冷地看着沈宁。 “你把林太太扔进死牢,如今又对小四这么心狠……” “她们想要害我,我当然要对她们狠心。” 沈宁挑眉,眼底满是讥讽。 “至于陆少你,二虎他们已经招供,你也帮陆四儿隐瞒真相,如果追究起来,至少是从犯和隐瞒不报的罪过。” 陆长盛瞳孔一缩:“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别忘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陆家给的!” 沈宁愣了片刻,扑哧一声笑了。 她眼底波光流转,忍俊不禁地看着陆长盛。 “陆少,不知道陆家都给了我什么?” 陆长盛眼神阴鸷,沉声道:“没有陆家你能有今天?” 沈宁抬眸,冷冷地和他对峙。 “我救了你儿子的命,救了陆参谋的命,你们陆家是给了我一些方便,可这些都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她永远不会忘,前世陆家是怎么对她的。 更何况,陆家人阴险算计,无论前生今世都一样。 这不,她才一点没听陆长盛的,陆长盛不就恶语相向了? 第110章 去退婚 陆长盛脸色铁青,愤怒地盯着沈宁。 “沈宁,你可真行……” 沈克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冷笑。 “陆少,其实宁宁说的也不错,她救了陆家两条人命,你们陆家,可没给我们沈家什么实质性回报!” 虐待沈妍就不说了,就连之前答应他帮他升官,都没有做到! 如果不是沈宁傍上了顾霆钧这个少帅,恐怕现在他还在次长的位置上呢! 陆长盛冷笑。 “好,你们真以为攀上顾家,一切都万无一失了?沈克明,沈宁,希望你们将来不会后悔!” 说罢,他冷冷地拂袖而去。 “等等。” 沈宁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长盛心底一喜。 沈宁这是回心转意了?! 他面上却毫无表情,只冷冷地转身:“怎么,改变主意了?” 沈宁莞尔一笑,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陆少,没能帮您办成事,您的东西我们也就不收了。” 她给张姨使了个眼色。 张姨立刻提着东西,客气地笑着道:“陆少,我给您送到车上去。” 陆长盛紧紧地握着拳头,俊脸黑的如同猪肝一般。 他没有再说什么,快步离开了沈家。 沈克明也没有送他,只站在门口张望。 他一脸纳闷儿,皱眉道:“宁宁,这陆长盛不是很喜欢你吗?今天怎么忽然翻脸了?” 沈宁眼底浮上冷色。 “他喜欢我的乖巧懂事好拿捏,如今看到我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自然要动怒翻脸。” 陆家人,可从来不讲情面。 她皱眉看向沈克明,问道:“阿爸,你今天是转了性,竟没有帮着陆长盛?” 沈克明轻嗤。 “呸!老子有了顾家做靠山,还稀罕他区区陆家?” 他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要陆锡林那个老贼见了我客客气气的……” 沈宁唇角浮上冷笑。 沈克明野心不小。 只可惜,谁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呢? 当天,麓城日报被陆四儿的消息占据。 “陆家四小姐陆朝寒,设计绑架兰小姐沈小姐,证据确凿,已被定刑三年!” “陆四儿暗恋少帅,因情绑架谋杀!” 顾家,兰贞贞看着今日报纸,眼底闪过恨色。 “竟是陆四儿……她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竟做出这么狠毒的事!” 庄青墨啧啧称奇,把报纸扔到了一边。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丫头心狠手辣,阴险的很。” 兰贞贞咬唇,挽住她的胳膊撒娇。 “夫人,少帅把人关起来了,也算是给我出了口气,要不你就别和少帅置气了……” 庄青墨脸色复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贞贞,现在已经不是我跟不跟他置气了,为了沈宁那个女人,他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当妈的了。” 兰贞贞低声嘀咕。 “那也是您错在先,您要是不给少帅用那种药,少帅也不至于跟您真生气不是?” 庄青墨恨铁不成钢。 “我那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可你不争气,把霆钧拱手让人。” 她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甚至把顾霆钧和兰贞贞锁在一个房间。 万事俱备,只欠生米熟饭。 可兰贞贞,偏偏放了顾霆钧走了。 至今,她想起来都还在生气! 想到那天,兰贞贞叹了口气。 她纠结道:“夫人,我要是真的趁少帅之危,将来你们母子真的要闹别扭了。” 至于拱手让人,她虽不舍,可顾霆钧和沈宁怕早就在一起了,多一次少一次,又何妨呢? 庄青墨眉头拧了拧,不甘心地说:“贞贞,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要不要嫁给少帅了?” “当然要!” 兰贞贞急切地说:“夫人,我这辈子都是为了少帅,如果不嫁给他,我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庄青墨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我也喜欢你这个儿媳,贞贞,既如此,咱们就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 却听管家匆匆来报。 “夫人,兰小姐,少帅回来了。” “霆钧回来了?” 庄青墨一喜,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他到哪里了?我去迎迎!” 兰贞贞也一脸欣喜。 顾霆钧已经进了院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装,宽肩窄腰,身高体长,矜贵的仿佛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 “霆钧……” “少帅!” 庄青墨和兰贞贞迎了上去,热情地嘘寒问暖。 “霆钧,你今天怎么得空回来了?” 顾霆钧神色冷淡,“我是回来见祖母的。” 说罢,他看向兰贞贞。 “兰小姐,那天绑架你的人已经被抓了,幕后主使也被关了起来。” “我看到了,多谢少帅。” 兰贞贞眼睛发亮,笑着道:“少帅,刚才夫人和我还在说你……” 顾霆钧颔首,深不见底的黑瞳望着她。 “今天我要去兰家退婚,可要顺路送你回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兰贞贞脸上血色失尽。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退婚?怎么这么突然?” 兰贞贞浑身发凉,手脚冰冷。 庄青墨握住她的手,沉声说道:“霆钧,你和贞贞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现在退婚不合礼数!” “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的!” 她脸色难看,心底怒火翻涌。 都是那个老不死的,上次说要帮顾霆钧退婚,否则他怎么会忽然有这个念头?! 顾霆钧冷笑:“你们同不同意都没事,兰家这趟,我肯定是要去的。” 说罢,他抬步去了顾老夫人的院子。 顾老夫人听说他回来了,心里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握住顾霆钧的手问道:“霆钧,你真决定了?” 顾霆钧毫不犹豫。 “当然,不过,路途遥远,您老人家就不必去了,兰家那边,我会应对。” 顾老夫人也没有强求。 她拿出两个信封,说道:“这是我给兰家和你爸的信,你拿去吧。” 顾霆钧勾唇轻笑。 “祖母果然疼我。” “你是我嫡亲孙子,又是我一手带大,我不疼你疼谁?” 顾老夫人慈爱地笑了笑,催促道:“去吧,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顾霆钧点头,带上两封信走了。 庄青墨得知他出了门,气的脸色青黑。 兰贞贞急的哭了起来。 “夫人,现在怎么办?” 顾霆钧真的要去退婚了…… 将来,她会变成被人退婚的女人,变成笑柄…… 庄青墨脸色冰冷:“上次给你创造机会你抓不住,现在知道后悔了?” 兰贞贞咬唇,哭着道:“夫人,我知道错了……” 庄青墨深吸了口气,脸色阴沉如水。 “让他去吧,去了也白去。” 兰贞贞止住哭声,不明所以地问:“夫人,您是不是有办法了?” 第111章 少帅要成亲! 庄青墨皱眉,脸色铁青地看向兰贞贞。 “贞贞,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是像上次一样坑我……” 兰贞贞含泪摇头。 “夫人,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的!” 上次,庄青墨赌上母子情分给顾霆钧下药。 可她却碍于心中的道德感,退缩了。 现在好了,顾霆钧已经去兰家,准备退婚。 等几天之后他回来了,她兰贞贞就成了笑话了…… 看着心急如焚的兰贞贞,庄青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陈妈。 “陈妈,你立刻传令下去,准备婚事,今天之内,一定要让霆钧和贞贞完婚!” 陈妈一头雾水,震惊地问:“夫人,少帅已经走了,难道要去把人抓回来?” 可少帅毕竟是少帅,又有谁敢去拦少帅的车呢? 庄青墨冷笑。 “有没有他,这婚事都不耽误。” 这下,轮到兰贞贞疑惑了。 “夫人,我不明白……” 没有顾霆钧,她嫁给谁?怎么行礼,怎么拜堂拜天地? 庄青墨骄傲地仰起头:“希凡不是在吗?自古以来,对外就霆钧病了,让希凡代替他拜堂。” 兰贞贞咬了咬唇,犹豫道:“夫人,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贞贞,这是咱们最后机会了,你要是再抓不住,从此之后怕是没有机会进顾家了。” 庄青墨好言相劝:“你想好,真的要退缩吗?” 兰贞贞咬牙,眼底闪过坚定。 “夫人,我听您的!” 庄青墨微微颔首,看向陈妈:“去把消息传开,请麓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晚上来吃酒席。” “再去通知希凡,今天他哪里都不能去,就在家等着拜堂!” 陈妈笑的合不拢嘴,说道:“夫人,您放心吧,我这就去办。” 陈妈喜滋滋地吩咐下去,又亲自去找顾希凡。 顾希凡坐在书房里,正在看希腊语。 陈妈进来,慈爱地问:“二少爷,又在学外国话?” 顾希凡点头,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陈妈,你怎么来了?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陈妈笑盈盈地望着他,说道:“二少爷,夫人说让你今天都在顾园,晚上有大事。” “什么大事?” 顾希凡一脸好奇。 “等到晚上您就知道了。” 陈妈喜滋滋一笑,出去了。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呢?” 顾希凡一头雾水。 他又拿起希腊语书继续学习,可心中有事,到底是没了学习的心思。 他磨了磨后槽牙,起身往外走。 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忙碌碌的,有的在洒扫擦拭,有的在剪大红喜字,挂红灯笼。 顾希凡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抓住一个下人,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下人喜滋滋地说:“二少爷,是夫人吩咐的,说少帅要成亲了。” “成亲?” 顾希凡提高声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大哥要娶谁?” 肯定不是沈宁。 庄青墨不喜欢沈宁,不可能为她和大哥准备婚事。 可…… 大哥不喜欢兰贞贞,是绝对不可能娶她的啊! 下人嘿嘿一笑:“二少爷,少帅当然要娶兰小姐了,不然夫人能这么开心吗?” “我不信,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顾希凡眼神复杂,皱眉道:“我这就去问大哥。” “少帅不在家,听说去兰家退婚啦!” 下人依然笑呵呵的,说道。 顾希凡眼前一黑:“大哥去退婚,夫人在家给他办婚礼?这叫什么事?” “我听说,夫人打算让您代劳,跟兰小姐拜堂呢……” 下人凑过来,笑着道:“恭喜啦,二少爷。” 顾希凡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屁!大哥会打死我的!” 怪不得陈妈瞒着他…… 顾希凡心慌意乱,赶紧回去给顾霆钧打电话。 可顾霆钧已经在路上了,别馆的电话,只有当值的士兵接了。 “您好,少帅不在。” 顾希凡急切地问:“大哥什么时候走的?快去追大哥,说夫人要在家给他办婚礼了!” 那边惊了下,立刻道:“知道了,多谢二少爷。” 挂断电话之后,顾希凡急忙收拾东西。 “什么狗屁婚事,简直是胡闹……” “夫人太疯狂了,贞贞姐也昏了头,我得赶紧走!” 顾希凡带了些钱,带了几套换洗衣裳,准备开溜。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庄青墨。 她身后还带着人手。 庄青墨脸色冷淡,声音沉沉:“顾希凡,你要干什么去?” 顾希凡讪讪一笑,把包裹藏到身后。 “夫人,我有个朋友,他病的快死了,我打算去照顾他几天。” “什么朋友比你的家人还重要?” 庄青墨冷笑:“你今天必须留在顾园!” 她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人立刻过来,把顾希凡推搡到屋子里,从外面锁上了门。 顾希凡又是吃惊,又是着急。 “夫人,您到底要干什么?爸都不执着让大哥娶贞贞姐了,您又何必?” “您这样做,将来怎么面对大哥?” 庄青墨眼神眯了眯,骂道:“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自己做主了?”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却如此不识趣!” 庄青墨摇了摇头,脸色阴冷地走了。 顾希凡敲了一会儿门,没人敢给他开。 他咬了咬牙,打电话去了沈公馆。 很快有人接听了。 “这里是沈公馆,您找谁?”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顾希凡不知道是谁。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我是少帅的弟弟,顾希凡,我有要事找沈宁!” 那边女人愣了片刻,客气地笑了起来。 “是顾二少啊,沈宁她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她回来之后,我会告诉她的。” 顾希凡说:“劳烦您告诉沈宁,我大哥去兰家退婚,夫人自作主张,要在今晚帮大哥结婚!” 那女子听的云里雾里,却还是道:“您放心,我一定如实告诉沈宁。” 沈静挂断电话,阴冷地笑了起来。 “沈宁啊沈宁,你果然只是一时走运,顾夫人不喜欢你,你又怎么可能进的了顾家的门?” 学校放假了。 她从学校回来,这才知道,原来沈家发生了这么多事。 时隔十多年的章家灭门案被查出来,林淑娟这个罪魁祸首,被扔进了死牢,立冬那天就要枪毙。 沈克明高升了总长,还养了多年的外室,如今,沈公馆已经被陈亭母子鸠占鹊巢…… 这一切,都是沈宁出现之后才发生的。 沈宁就是个扫把星,她才不要让沈宁如愿! 第112章 跟陆家切割 沈宁从楼上下来,看向沈静:“刚才电话响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旗袍,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大朵儿的百合,妖娆窈窕,曼妙多姿。 她眉眼清冷精致如画,似被精心雕琢过。 那双漆黑分明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如深潭般,神秘不可窥测。 多日不见,沈宁竟更美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身材,沈静眼底闪过嫉妒。 她捏紧手指,垂眸掩去眼底冷意。 “是我同学打来的,问我家庭作业怎么布置的。” 沈宁点头,也没当回事。 她眼神清冷,看向沈静。 “沈静,阿爸已经休了你姆妈,如今陈亭是沈公馆新的女主人,浩明也是你弟弟,你既回来了,就要跟他们和平相处。” 沈静紧紧地掐住手心儿,锋利的指甲嵌入肉里,疼的她浑身发抖。 她垂着头,咬牙切齿地说:“是,大姐,你放心吧。” 林淑娟被关进死牢,沈妍被困在陆家。 沈靖安瞎了眼之后,把她当做仇人,她如今势单力薄,没有任何跟沈宁,或陈亭母子抗衡的力量。 不过,她沈静不是甘受委屈之人,她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陈亭从房间里出来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沈静一眼,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姆妈,我听说这沈静可不是善茬儿,沈靖安的眼睛就是被她刺瞎的。” 沈浩明有些害怕。 “她连亲生弟弟都害,我怕她伤害我……” 陈亭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轻轻。 “放心吧浩明,姆妈会保护你的,阿爸也会保护你的,还有大小姐,她不会纵容沈静乱来的。” 她进了沈公馆也有不少天,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家里,沈宁才是最具话语权的人。 只要能跟沈宁搞好关系,她和浩明的前途,绝对光明一片! 沈宁去了趟罗记。 赵良正在门口迎客,看见她眼前一亮。 “东家,您来了。” 沈宁点头,问道:“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赵良陪着她往里走,说道:“自从绑架案一出,咱们罗记的名声更大了,这几天人满为患,订单都排到了半年后了……” “罗叔说,他之前那些学徒都答应来帮忙了,他这会儿正在楼上见他们呢。” 听到沈宁的声音,罗叔,孙姨,以及章婉心都下来了。 “姨母,孙姨,罗叔。” 沈宁一一打过招呼,笑着问:“面试的怎么样了?” 罗叔摘下老花镜:“东家,您就放心吧,这些学徒都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技术绝对过关,人品也都很不错。” 孙姨和章婉心相视一笑。 “宁宁,我和章姐姐也看过了,这些人都很不错。” 罗叔昔日的那些徒弟们,恭敬又崇拜地看着沈宁。 “东家好。” “沈小姐好。” 沈宁勾唇,眼神扫过他们,说道:“你们都是罗叔的徒弟,如果愿意来我们这里,一切从优。” “多谢沈小姐!我们愿意!” “现在服装生意不好做了,感谢沈小姐愿意给我们一口饭吃!” 章婉心走到沈宁身边,低声提醒。 “宁宁,罗掌柜招揽来的学徒足有十个,咱们这店铺太小,恐怕容不下。” 沈宁抬眸,眼神掠过这蒸蒸日上的店铺。 “您放心吧,这些人是为分店做准备的。” “分店?咱们要开分店了?” 罗叔激动不已,眼底老泪纵横:“东家,跟着您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当初,他的店铺风雨飘摇,几乎倒闭。 是沈宁重新盘活了铺子,甚至,让铺子成了麓城第一衣铺! 放在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宁挑眉,漆眸里满是野心。 “分店算什么?将来,我们还要开公司。” 如今铺子里定制的旗袍,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可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强,就得照顾到普通百姓的需要,量产,机械化,扩大销量! 她要有自己的事业,有社会地位,让这些她在乎的人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这样,即便有天她离开了顾霆钧,也能过的很好…… “东家,我们听您的!” “没错,东家眼光长远,高瞻远瞩,跟着东家一定没错!” 众人激动无比。 沈宁说道:“罗叔,您眼光好,经验足,这几天就劳烦您多看看铺子,咱们先开两个分店。” 罗叔激动万分:“东家,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沈宁又问:“孙姨,陆老夫人的衣裳不是做好了吗?趁着今天有空,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因为陆四儿的事,陆长盛露出本性,陆家那边肯定更不高兴。 在她的计划里,本来也是要对付陆家的。 不过陆老夫人对她也算有所帮助,这件衣裳既是答应她的,依然要做到。 “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孙姨上楼,找到那件给陆老夫人的衣裳。 沈宁又买了些点心,带着一起去了陆家。 孙管事带着她进门,态度远不如从前那样热情。 “老夫人因为四小姐的事儿心情不好呢,沈小姐,您也太不够意思了。”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没有说话。 “老夫人,给您的衣裳做好了,我就给您带过来了。” 沈宁进门,依然如同从前那样,客气有礼,不卑不亢。 陆老夫人抬眼,淡淡地瞧着她:“辛苦你了。” 桂姨接过来,眼底闪过惊艳。 “老夫人,您看,这衣裳做的当真是精致贵重,漂亮极了,您穿上一定雍容华贵,像宫里的老佛爷一样。” 陆老夫人皱眉瞪了她一眼:“四丫头还在大牢里关着,我哪里有心情看什么衣裳?真是没眼色。” 沈宁知道她什么意思,唇角轻勾。 “老夫人,我知道您怪我无情,不肯原谅四小姐。” “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事我无法插手。” 陆老夫人脸色难看:“少帅那么宠爱你,你要是愿意开口,少帅岂会这么为难小四?” “沈宁啊沈宁,我本以为你是个乖巧的,可没想到你心肠冰冷,毫无人情可言!” 沈宁眉头拧起,黑瞳清冷地看向老夫人。 “让您失望了,可我也受了委屈。” 陆老夫人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了。 沈宁褪下手上翡翠玉镯:“老夫人,这是您从前给的镯子,在您心里,我已经配不上它了,还是归还原主吧。” 桂姨眼神复杂地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没有说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沈宁行了礼:“东西都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吧。” 卸掉玉镯,她浑身轻松。 陆老夫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从今天开始,她跟陆家的最后一点关系也切割了。 将来收拾陆家时,再无顾虑! 沈宁闲庭信步,往外走去。 却听院子里的人讥讽开口。 “装什么呢?要不是陆家她能有今天?” “呵,不就仗着傍上了少帅,才敢这么嚣张吗?” “可笑,少帅今晚要成亲娶兰小姐,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出门!” 第113章 全都被她骗了! 沈宁眉头拧起,看向那几个叽叽喳喳的丫鬟。 “少帅要娶兰小姐?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陆家的丫鬟婆子冷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顾园都来送了请帖了,婚礼就在今晚,顾园!” “啧啧,少帅果然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她什么身份,兰小姐什么身份?怎可相提并论?” 兰家可是奉省首富,不知道能给顾家带来多少钱财,多少助力。 可沈宁身无分文,沈家更是麓城笑柄。 便是傻子,都知道该娶谁! 沈宁回头,冷冷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她就说,陆老夫人对她的态度,远比不上从前。 现在甚至连她救了陆家两条人命都不顾了。 竟还有顾霆钧这层关系在。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离开了陆家。 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情复杂。 “大小姐,我刚听说,少帅今晚要成亲了……” 他忐忑地看着沈宁,心中有些担忧。 大小姐跟少帅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能看出来,大小姐还是很喜欢少帅的。 如今少帅忽然要成亲,甚至都没有通知沈家…… 大小姐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沈宁神色淡淡。 “怎么那么多话?回家。” 老李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陆家书房。 陆锡林皱眉看着眼前堆积的礼物,冷笑一声。 “少帅成亲,你们就用这些糊弄?我陆锡林的脸面何在?” 陆长盛道:“爸,他顾霆钧刚把小四关起来,不也没给咱们陆家面子吗?” 陆锡林唇角掀起阴冷的笑。 “那就听你的,我陆家也不是软柿子。” 陆长安坐在椅子上,脸色思索。 “爸,我听说少帅今早就出城了,怎么忽然要成亲?而且,娶的还是兰小姐。” 整个麓城都知道,少帅喜欢的是沈宁。 陆长盛嗤笑:“兰小姐怎么了?兰家全省首富,兰小姐长得也不差,哪里是沈宁能比的?” 想到沈宁的冷漠绝情,陆长盛紧紧地握住拳头,眼神阴鸷。 “之前我求婚,她还装模作样的不答应。” “现在被少帅甩了,她就算回来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陆长安眼底掠过讥讽:“大哥,你想多了,沈宁不会回来求你,更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陆长盛俊脸铁青,愤怒地看向他。 “老二,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还配不上她?” 陆长安凉凉一笑。 “大哥,平心而论,你还真配不上沈宁。” 无论是才貌,还是头脑心胸,陆长盛都远不及沈宁。 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性别男且出生在陆家。 陆长盛阴鸷的眼底燃起怒火。 “老二,你这么护着她,该不会也被她迷惑了吧?” “大哥别开玩笑。” 陆长安皱眉道:“我只和沈宁见过几面,没什么特别的交集。” 陆锡林眼神思索,问道:“长安,你很看好沈宁?” 陆长安颔首,毫不避讳地说:“爸,沈宁冰雪聪明,又善于隐忍,有野心也有才华,将来,她必然会成大器的。” 沈宁和陆四儿不一样,陆四儿的眼光只在男人,只在后院那片小小的天地。 可沈宁,她虽在尼姑庵长大,却眼界开阔,知晓时局,陆四儿不可能斗得过她。 “你倒是看的起她,如果没有我们陆家,她又能算什么呢?” 陆锡林眯起眼睛,冷冷地笑了起来:“如果我陆锡林没有认做她当义女,她能有今天这番地位?” 陆长安索性说了实话。 “爸,我已经仔细调查过了,沈宁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当初,少帅在青城山调查铁矿走私案,深受重伤,是沈宁出手救了他。” “从那个时候,少帅就对她念念不忘了。” “所以,即便当初沈宁不做您的义女,少帅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嫁进陆家。” “相反,如果没有沈宁,元宝儿必死无疑,爸你的病至今能不能痊愈,也不好说……” 陆长安声音讥诮,掷地有声。 陆锡林和陆长盛脸色却越发难看。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陆锡林眉头紧锁,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你们说,沈宁当初不肯嫁进陆家,说自己被业力缠身,会不会也是阴谋?” 这次,陆长安倒是沉默了。 他思索了许久,忽而一笑。 “还真有可能。” 沈宁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甘愿嫁给陆锡林,做他第十三房小妾? 她略施小计,又用对陆家的恩情挟持老夫人,轻而易举就蒙混过关,让想要害她的沈妍进了陆家。 陆长安想通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各式各样的女人,他见的多了。 沈宁这样运筹帷幄,且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还真是第一个! 陆锡林脸色难看,坐在椅子里。 他脸色难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么说来,我们都被她骗了。” 他陆锡林,摸爬滚打多年,甚至坐到了参谋长,军务帮办的位置。 可没想到,竟败在沈宁这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他脸色铁青,怒道:“去把沈妍带过来。” 孙管事应了一声,去请沈妍。 陆长盛眼神闪了闪,起身道:“爸,那我先走了。” 陆长安一个眼刀甩过去,冷笑:“大哥怎么连十三姨太都不敢见?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你再敢胡说八道?!” 陆长盛瞬间爆炸,俊脸漆黑难看,眼底却闪烁着恐惧。 陆长安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陆锡林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打紧的?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说话间,沈妍已经来了。 “老爷,您找我啊?” 沈妍进门,眼神先是掠过陆长盛,才媚笑着看向 她特意效仿沈宁穿搭,穿了一件从罗记购买的旗袍。 红色梅花缠枝,玫瑰盘扣,衬着年轻活力的身体,倒是颇为勾人。 陆长盛站在一边,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陆锡林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掠过惊艳。 可眼神落在她有些鼓起的小腹上,有些嫌弃。 “你这么穿倒是好看,就是肚子上长肉了,可见我陆家也没亏待你。” 陆长盛眼神一颤,下意识地看向沈妍。 第114章 怀孕了? 沈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有些纳闷儿。 不过,她很快释然。 “可能是这段时间总在家里拘着,所以长肉了。” 看着陆锡林嫌弃的眼神,她很快补充。 “老爷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减肥!” 陆长安轻笑,意味深长地调侃。 “爸,您老当益壮,沈姨太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陆长盛浑身一颤,怒道:“别胡说!” 见他反应这么大,陆长安笑的更欢快了。 “怎么了大哥,你不希望家里再多个弟弟妹妹吗?” 陆长盛气的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训斥:“这是阿爸的房中事,也关乎十三姨太的脸面,你真是不懂规矩!” “都是一家人,我关心阿爸和沈姨太而已。” 陆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视线掠过陆锡林和沈妍。 陆锡林眉头紧蹙,不耐烦地说:“我年纪这么大了,她不会怀孕的。” 孩子们可能不知道,可他自己却最清楚不过。 他早就不行了。 就连沈妍的初夜,都是他用拐杖才破的。 当然,折磨为主,娱乐其次。 沈妍浑身震颤,脸色有些发白。 她的手轻轻地覆上小腹,吓得瑟瑟发抖。 自从她进陆家,都还没来过月经。 难道,真的像陆长安说的那样,怀孕了?! 可…… 沈妍心惊胆战地看向陆长盛,眼底涌上绝望。 “阿爸,快把您的猜想跟十三姨太说说。” 陆长盛如芒刺在背,催促道。 私下里,他和沈妍还有往来。 可在有人的地方,他是不想和沈妍有任何交流! 陆锡林看向沈妍,问:“之前你们沈家不是准备让沈宁替嫁吗?她真的厄运缠身?” 沈妍瞪大眼睛,连忙解释。 “老爷,所谓的厄运缠身,都是我姆妈捏造出来的!她不愿意养别人的女儿,这才把沈宁扔到山上去了……” “这么说,是沈宁糊弄我们……” 陆锡林脸色铁青,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阴谋!” 陆长盛趁机道:“阿爸,当初沈宁把陆家吓的够呛,甚至就连算命先生李天命都说,沈宁和陆家八字不合,会给陆家带来祸害。” “可后来,李天命莫名奇妙死了,会不会也是沈宁杀人灭口?” 陆长安蹙眉:“沈宁耍小聪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她应该没有这么狠。” 主要是,沈宁也没有这个实力。 陆锡林神色阴鸷,怒气冲冲地问:“不是沈家,不是沈宁,难道是少帅?” 李天命的事,至今都没有查清。 “有可能。” 沈妍眼神闪烁,咬唇道:“老爷,少帅那么疼爱沈宁,连四小姐都跟着倒霉了,区区一个算命的算什么?” 沈宁最近出了太多风头,把她压制的不能翻身。 现在,陆家好不容易对沈宁起了疑心,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陆锡林脸色阴沉铁青。 “她简直胆大包天,竟敢算计到我陆锡林的头上!” 陆长盛冷笑:“爸,如今她在少帅那边失宠了,正是对付她的好时机。” 等他抓住了沈宁,一定要让沈宁跪在他脚下求饶,认错! 他一定要把在沈宁面前丢过的颜面全都找回来! “失宠了?怎么回事?” 沈妍眼底闪过八卦的光泽,心里激动万分。 沈宁失宠了? 难道,她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陆锡林把顾园送来的请帖扔给她。 “少帅要娶兰贞贞,就在今晚。” 沈妍接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她也有今天?” 笑完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放肆,连忙捂住了嘴。 可笑意却还是忍不住从眼底溢出来。 “老爷,我就知道,少帅对她只是玩玩。” 她哪里不比沈宁强? 顾霆钧没道理看上沈宁! 见她这么高兴,陆锡林倒是笑了起来。 “你这恶毒心思是一点也藏不住啊。” 沈妍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 “老爷,您一定会去参加少帅婚礼的吧?能不能也带上我?” 她要亲眼见证,沈宁最落魄的时刻! “当然。” 陆锡林粗糙苍老的手,抬起沈妍的下巴。 “你们可是亲姐妹,我怎么会让你错过今天?” 沈宁敢算计陆家,就得付出代价。 沈妍作为沈宁的亲姐妹,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陆长盛眼神闪烁,心中不住地思索着。 沈妍胖了些,可只胖在了腹部。 距离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已经有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他们也陆陆续续,一直没停下。 他一直没见沈妍来过月经。 这个臭女人,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边,沈宁神色平静,回了沈公馆。 沈克明也接到了消息,说今晚顾园有喜事。 见沈宁回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宁宁,少帅要娶兰小姐,你知道了吗?” 沈宁神色平静:“刚知道不久。” “你打算怎么办?顾夫人那么喜欢兰贞贞,等她真的成了顾家儿媳,你就再也没希望嫁给少帅了!” 虽已入秋,可沈克明还是急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沈宁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才凉凉地看向沈克明。 “凉拌。” 顾霆钧要娶兰贞贞,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顾霆钧之间的约定,从来都是互惠互利。 她帮顾霆钧退婚,顾霆钧做她的靠山,帮她在麓城立足。 如果…… 如果顾霆钧要娶兰贞贞,那他们之间的约定,自然也就作废了。 沈克明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一点不着急!走,我领着你去找少帅,你跟他大闹一场,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舍得你伤心的!” 沈宁皱眉,嫌弃地看向他。 “你以为你是谁?如果少帅不想见你,你有见到他的机会吗?” 沈克明一噎。 “那就去顾园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这几天,人人都把他当做顾霆钧未来的岳父,对他恭敬客气。 他已然爱上了这种滋味,绝对不能回到之前谁都瞧不起的时候! 沈宁轻笑:“怎么,顾园那些兵是摆设?顾夫人是软柿子捏的?”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 “如果顾霆钧真心要娶妻,你就是死在顾园门前,也拦不住。” 想到顾霆钧的性格,沈克明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第115章 去闹一场 沈宁眼底掠过冷色。 “要娶妻的未必是顾霆钧。” 听着她清冷的声音,沈克明惊奇地瞪大眼睛。 “宁宁,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未必是少帅要娶妻,很有可能是顾夫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沈宁冷笑:“如果少帅真的要成亲,何必这么仓促?像是怕明天就要反悔似的。” 沈克明眼前一亮,也发现了疑点。 “还真是……之前顾家说,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可今天突然发放请帖,说今晚完婚,确实太仓促了。” 按照顾霆钧的身份地位,即便真的不要沈宁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又何必这么着急的要成婚? 肯定是顾家在背后搞鬼! “哈哈哈哈……” 沈克明想明白之后,浑身轻松。 他赞许地看向沈宁,“宁宁,还是你聪明,我差点就上了顾家的当了。” 沈宁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勾唇不语。 顾霆钧八成不在麓城,否则庄青墨不敢这么乱来。 不过,她硬要替顾霆钧娶了兰贞贞,这大礼谁来行呢? 等顾霆钧回来之后,又该如何交差? 不得不说,庄青墨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 顾园这边准备的虽然仓促,可到底是准备好了成婚需要的一切。 “夫人,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了。” 陈妈从外面进来,对庄青墨道:“我把他们都安排在前院了,让人准备了茶水和瓜果点心,不过您也得去露个面的。” 庄青墨手里动作没停,抬眸看向镜子里端庄漂亮的兰贞贞。 “我知道了,等贞贞准备好了,我就去前面。” 陈妈点头,笑着称赞。 “兰小姐真是漂亮啊,穿上这大红嫁衣,更是美的跟年画儿上的仙女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兰贞贞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庄青墨亲自帮她梳头,足见婆媳情深。 只是……她真的很美吗? 那顾霆钧为什么不喜欢她? 还有沈宁……沈宁如果知道她这样,会不会后悔在那天晚上救了她? 无数情绪从脑海中闪过,兰贞贞咬了咬唇,心情有些复杂。 庄青墨给她弄好了头发,戴上了金耳环,金簪子。 “贞贞,时间仓促,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 “不过这些,是我早就给你备下的。” 她看出兰贞贞的犹豫,沉声说道:“你只需要拜堂成亲,其他的都不必管,等霆钧回来了,见生米成了熟饭,慢慢的也就认下了。” “……好。” 兰贞贞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事已至此,没了反悔的余地。 再多想也只是为难自己,还不如硬着头皮上! 庄青墨点了点头,这才跟着陈妈出去了。 她没有直接去前面,反而去了顾希凡的院子。 “二少爷还老实吗?” 陈妈笑着道:“人锁在屋子里,不老实也不行。” 庄青墨颔首:“衣裳不都准备好了吗?我要亲眼看着他换上。” “夫人,二少爷一向敬重您,他不会乱来的。” 陈妈笑吟吟的,挺直了脊背。 “希凡确实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是那个狐狸精的种!” 庄青墨叹了口气,让人打开了锁。 顾希凡正绝望地躺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跳了起来。 “夫人,您要放我出去了?” 顾希凡眼底闪过希望。 庄青墨道:“来,把衣裳换上,宾客马上就要到齐了,得出去拜堂了。” 顾希凡:“……您真要这么干啊?大哥会生气的。” “我管他生不生气!就算他在军中掌兵,就算他是少帅,可在这顾家,是我说了算!” 庄青墨脸色阴沉,很是不悦。 “赶紧换衣裳!” 顾希凡捂住肚子,“夫人,我内急,得去解决一下。” “哪里就这么多事?” “您把我关了一天,我一天都没能上厕所呢!” 顾希凡哀求:“求您了,再不去,我得拉裤裆了。” “来人,陪着二少爷去茅房。” 庄青墨冷笑,招呼来了两个人陪着。 顾希凡咬了咬牙,出去了。 他冲到茅房,心里不住地思索着。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代替大哥拜堂成亲?大哥回来,会打死他的。 可庄青墨的人盯的这么紧……他想逃都难。 “二少爷,您好了吗?时间久了,夫人会不高兴的!” 外面响起催促声。 顾希凡连忙道:“马上就好,别急!” 他咬了咬牙,踩着花盆上了墙头。 不行,他一定得逃出去,绝对不能助纣为虐! 看爬上去之后,看着高高的墙头,顾希凡俊脸一变。 这么高,可怎么下去? 要是硬跳下去,估计会摔断腿…… 此时,顾希凡格外后悔,为什么自己只喜读书,完全不像顾霆钧那样身手利落。 负责跟着顾希凡的两人一抬头。 “那不是二少爷吗?” “二少爷怎么上墙了?” “坏了,他要逃走!” “二少爷,您可不能逃啊!您逃了我们怎么办!” 顾希凡:“……我下不去了,找梯子过来。” “……” 两人把梯子搬了过来,心情复杂。 “二少爷,您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吧,连墙您都下不去,更别说跑出顾园了……” 顾希凡:“……” 前院,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陆家来了陆锡林,沈妍,以及陆长盛陆长安两兄弟, 庄青墨带着陈妈,已在招呼客人。 “多谢诸位光临,参加我儿顾霆钧和兰家小姐兰贞贞的婚事,准备仓促,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 “您言重了,能参加少帅的婚礼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不知道少帅怎么忽然改了主意,要和兰小姐成亲?” “夫人啊,大帅回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庄青墨眼神闪烁,只笑着敷衍。 “大帅军务缠身,暂时没回来,不过,他在不在,婚礼都照常进行。” 陆锡林站了出来,爽朗地笑着道:“大帅虽不在,可我陆锡林是少帅的叔叔,将由我给少帅和兰小姐证婚。” 这是庄青墨在电话里特意跟他说好的。 “陆参谋长在,和大帅在也没差别了!” “可不是?顾家陆家交情不浅,陆参谋长又亲眼看着少帅长大,确实有这个资格。” …… 庄青墨看向陆锡林,低声说道:“老陆,你今天的情谊我记住了,将来我一定跟大帅求情,让他早些把小四放出来。” 陆锡林阴森一笑。 “嫂夫人,您的话我可记住了。”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 随着一声高呼,鞭炮声响了起来。 一身嫁衣的兰贞贞走了出来。 “兰小姐真是漂亮,和少帅般配的很!” “真是天作之合啊,恭喜恭喜!” 众人只闷头称赞,眼神却闪烁不已。 今天这场婚事,他们有太多不解的地方了。 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兰小姐终于如愿了,不过,少帅喜欢的不是沈小姐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要娶兰小姐了?” “那谁知道呢?顾家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多嘴?” 众人正讨论着,却见顾园正门,进来一道婉约窈窕的身影。 第116章 谁敢动她? 那人身着一身红色绣着凤凰的旗袍,身姿纤细曼妙,步伐不急不躁。 烟雾缭绕,虽看不清人影,可凭直觉,却也知道绝对是个美人儿。 “这是谁?” “怎么才来?” 烟雾弥漫过后,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眉目精致如画,气质清冷矜贵,雪白的俏脸上,正噙着凉凉的笑。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是沈宁吗?” “坏了,沈小姐找过来了……” “前几天少帅才在酒会上公布过跟沈小姐订婚,转头就娶了兰小姐……怕是有好戏看咯!” 宾客们议论纷纷,陆长盛幸灾乐祸地望着沈宁,眼神阴冷。 沈妍坐在他旁边,唇角掀起冷笑。 她率先开口,娇媚地问:“大姐,今天是少帅成婚的好日子,你来干什么?” 沈宁漆眸眯了眯,笑吟吟地看向她。 “沈姨太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听到“沈姨太”这三个字,沈妍只觉得芒刺在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如果不是沈宁设计她,现在在陆家当姨太的,一定不是她! 她沈妍,该是陆家大少奶奶才对!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沈妍也不好说什么,只不甘心地咬着牙,捏紧了手指。 陆长安望着沈宁,眼神闪烁。 沈宁果然有意思,竟敢来陆家大闹…… 如此有胆识的美人儿,怪不得少帅那么喜欢她。 兰贞贞浑身僵硬地站在院子里,头上盖着红盖头,不敢回头看沈宁一眼。 想到庄青墨所说,她索性把心一横。 沈宁救过她又如何? 顾霆钧本来就该是她兰贞贞的,这是她嫁进顾家的唯一机会了,她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庄青墨和陆锡林也看到了沈宁。 庄青墨脸色难看,训斥道:“沈宁,今天是霆钧和贞贞成婚的日子,你来干什么?顾园不欢迎你!” 沈宁嫣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礼盒。 “我和少帅好歹相识一场,他要成婚,我当然要来送礼了。” 陆锡林接过话头,脸色沉沉地开口。 “宁宁,既然心意已经送到了,那就回去吧,别搅了人家的好事。” 顾霆钧不在麓城,今天是顾希凡代娶。 庄青墨很是厌恶沈宁,他也一样。 既然大家都不想看到沈宁,那就索性赶出去! 沈宁勾唇,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 “这就是顾家的待客之道吗?客人上门,竟要把人赶出去?” 庄青墨气的脸色铁青,怒道:“沈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宁轻叹,声音悠扬。 “我和少帅的关系,夫人您也知道,在座的诸位都知道。” “前几天的酒会上,少帅还送了我一条名贵的蓝宝石项链,宣布和我订婚。” “可现在,他转头要娶别人,我心里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 沈宁不急不缓,有情有理。 众宾客听着,也不由对她同情起来。 “少帅此举,确实让人琢磨不透……” “沈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啊,整个麓城都知道沈小姐是少帅的人,可少帅转头把人抛弃了……” “情变的也太快了,别说沈小姐,连我都不敢相信呢……” 听着众人声音,庄青墨脸色铁青。 “来人,把这个闹场的给我赶出去!” 顾园的人上前,客气地说道:“沈小姐,我们送您出去吧。” 沈宁俏脸浮上冷笑,眼神凌厉。 “我救过老夫人的命,是大帅亲口承认的顾家恩人,你们谁敢动我?” 沈宁话一落音,整个前院都寂静了一瞬。 众宾客窃窃私语。 “差点忘了这茬儿了,沈小姐医术高明,可是救过老夫人的!” “何止是顾老夫人?陆参谋长和他的小孙子元宝儿,也是沈小姐救回来的!” “可不是,大帅当初曾亲口许诺,要顾家所有人都善待沈小姐。” “现在这算什么?少帅竟把人抛弃了……” 顾霆钧情人的这个名头,确实要比顾家恩人更容易记,更有刺激点。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记得沈宁是顾霆钧的情人,是陆锡林的义女。 却忘了沈宁同样救过顾家,陆家的人命。 顾家的人有些难堪,却不敢动沈宁,只能回头看向庄青墨。 他们的本意,当然也不想为难沈宁的。 可现在这场面…… 兰贞贞在台上站了许久,简直无处遁形。 她低着头,心情复杂至极。 何止是顾家和陆家的人命? 沈宁,甚至没有计较她是情敌,从那几个流氓手中把她救了出来,还大度地让顾霆钧送她回来。 可现在……她同时背刺了顾霆钧和沈宁。 他们以后会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兰贞贞焦灼不安,几度想要转身离开。 可想到庄青墨说的,她又有些犹豫不决。 庄青墨看出她的不安,握住了她的手。 “贞贞别怕,你才是我顾家的儿媳,她沈宁,什么都不是!”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兰贞贞咬唇点了点头。 隔着红盖头,她眼前一片红色,看不到沈宁的脸,却能看到她穿着绣着金凤凰的大红色旗袍,以及那饱满勾人的身段。 兰贞贞眼神一暗,有些恼火。 她真是哪里都比不上沈宁,别说胆识胸怀,就连身材,都远不及沈宁! 庄青墨眼神阴冷,嗤笑道:“沈宁,你竟挟恩图报,这是在威胁我吗?” 沈宁笑的云淡风轻,优雅矜贵。 “顾夫人言重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敢威胁您?” “至于您说的挟恩图报,就更不存在了,这么长时间来,我只求过您帮我出人救救我姨母,您不也拒绝了吗?” 众宾客都不知道这事儿,脸色顿时怪异了起来。 他们看看沈宁,再看看顾夫人,眼底闪烁着八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少帅去青城那次?” “听说顾夫人一直厌恶沈小姐,原来是真的!” 庄青墨脸色越发难看。 她眼底闪过狠色:“沈宁,你既然想留,那就留下观礼好了,我顾家不差你这一口饭。” 沈宁嫣然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夫人果然大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庄青墨气的差点吐血。 她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掐着手心儿。 锋利的指甲嵌入掌心,钻心的疼。 她冷声说道:“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了大事,来人,去请少帅出来完婚!” 沈妍凑近陆长盛,冷冷地笑了起来。 “沈宁这么嚣张,一会儿见到少帅和兰贞贞拜堂,不知道会不会哭!” 陆长盛眼神阴冷地盯沈宁。 “谁叫她贪慕权贵,爱慕虚荣,抢人丈夫,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看到陆长盛眼底恨意,沈妍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让陆长盛忘记沈宁多难呢。 这才多久,陆长盛就对沈宁恨之入骨了! 很好,从此之后,陆长盛心中只有她一个了! 第117章 你们挺像情人 两人声音不小,沈宁的位置就在两人旁边,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回头看向陆长盛和沈妍,嫣然一笑百媚生。 “大少爷和十三姨太坐在一起,不像母子,倒有几分像情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四周的人都听到。 众人回头,看到沈妍和陆长盛靠的那么近,眼神都有些古怪。 “还真是……” “都是母子了,竟一点不知道避嫌……” “十三姨太跟陆参谋长年岁相差太大,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跟大少爷可是年纪相仿,这万一干柴烈火,烧到了一起哈哈哈……” 陆长盛浑身僵硬冰冷,像是掉进了数九隆冬的冰窟窿。 他凶狠地盯着沈宁,恨不能扑过去把沈宁撕碎。 “沈宁,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沈妍更是脸色煞白,连忙把凳子搬开,距离陆长盛远了些。 “大姐,这玩笑可开不得,会害死我,害死沈家的!” 她特意提了沈家,希望沈宁仁慈,为她保守秘密。 客人们都以为是在开玩笑,可沈宁却知道这是事实! 如果沈宁以此要挟她,或者是曝光他们……那她离死也不远了…… “陆大少爷还真吓人。” 沈宁似笑非笑,盯着炸毛儿的陆长盛道:“要是大家知道你开不起玩笑,恐怕还以为我戳到你心里的痛处了。” 众人哄堂大笑。 陆长盛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宁,渐渐起了杀意。 从前,他以为沈宁温柔乖巧,性子清冷,是个既好拿捏,又不惹是生非的人。 可现在,沈宁却张牙舞爪,伶牙俐齿,害的他颜面尽失不说,甚至还威胁他们! 他之前真是瞎了眼! “好了,莫要开玩笑了,身份有碍,不合适。” 陆锡林眉头紧皱,眼神掠过陆长盛和沈妍。 他既开了口,自然没人再敢说什么。 “少帅呢?怎么还不来?” 有人东张西望,眼巴巴地看向长廊。 按理来说,顾霆钧应该出来了! “二少爷啊,咱们赶紧去吧,夫人和兰小姐一会儿等急了!” 后院,有人催促顾希凡。 顾希凡穿上了新郎服,看起来也是俊逸非凡。 不过,他苦着脸,双手死死地抱着柱子,不肯往前走。 “我不想去,大哥会打死我的!” “夫人真是糊涂啊,逼迫大哥成亲就算了,为什么要牵连我!” 是嫌他活的太轻松了吗! “二少爷,松手,快走!” 两个人拉不动顾希凡,立刻又叫来了几个。 “夫人的吩咐,咱们谁也不敢不听!” “二少爷,得罪了!” 几人掰开顾希凡的手,抬着他去了前院。 宾客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不是二少爷吗?” “对啊!二少爷怎么穿着新郎服?少帅呢?!” “难道今天成婚的并不是少帅?这也太荒唐了!” 众人哗然大惊,沈宁唇角却掀起冷笑。 她就说嘛,顾霆钧就算要娶兰贞贞,也应该给她个交代,而不是一声不吭地就成亲了。 果然是庄青墨在背后搞鬼。 隔壁桌,陆家人也是大惊失色。 陆长安倒是还好,只意味深长地坐在沈宁身边。 “宁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二少。” 沈宁勾唇,声音平淡:“我只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陆长安狭长的双眸望着她,似笑非笑。 “宁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沈宁知道他在说什么,眼底掠过讥讽。 “这么好的事,陆二少怎么不做,反而推给我?” “我们身份有异,我没有你合适,不是吗?” 陆长安不甘示弱,望着她的双眸道。 沈宁轻嗤:“我就更不合适了,再说了,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揭发沈宁,对她非但没有什么利益,反而会让陆家越发痛恨她。 眼下她还要开两个分店,不想让自己的处境变得这么艰难。 而且……她在等待一个契机,让沈妍和陆长盛饱受她前世痛苦。 陆长安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不过,沈宁既然都不着急,他就更不能着急了。 沈宁运筹帷幄,必然是在等待时机。 等时机到来,他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沈妍眉头紧皱,脸色阴冷。 沈宁和陆长安就坐在她身边,可两人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 还有……说好的少帅成婚,怎么变成了顾希凡了?! 沈妍一头雾水,和在场所有宾客一样。 面对众人质疑的声音,庄青墨冷冷一笑,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亲朋好友,霆钧今天公务繁忙,并不在麓城,希凡是他的弟弟,就让希凡代替他拜堂。” 她眼神冷厉地看向顾希凡。 顾希凡硬着头皮,走到了兰贞贞跟前儿。 看到沈宁那抹火红的身影,顾希凡心中愧疚。 “沈小姐,大哥并不知道此事!我也是被逼的!” 顾希凡撕心裂肺,屈辱地看向沈宁。 “顾希凡!” 庄青墨瞳孔一缩,愤怒地看向顾希凡。 顾希凡这么说,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的脸! 沈宁勾唇轻笑。 “顾二少,没事的,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她知道庄青墨掌控欲强,也知道顾希凡不得不听她的。 听着沈宁云淡风轻的声音,压在顾希凡心头的大石也消失了。 宾客们的议论声中,他挺直了脊背,站在兰贞贞身边。 “贞贞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等拜完堂可真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兰贞贞指尖儿泛白,咬牙坚定地道:“有什么可反悔的?” “从定亲那一刻,我兰贞贞就是为了这天而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的高呼声中,顾希凡和兰贞贞完成了仪式。 兰贞贞被丫鬟们扶着,送到了后院。 顾希凡直接扯掉了身上的红花,厌烦不已地回了房。 庄青墨也用不上他了,自然就没有理会。 她走到沈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沈宁优雅起身,笑盈盈地问:“顾夫人,还没恭喜您呢,终于当婆婆了。” “哼,婆婆算什么,不久之后,我还要当祖母,抱孙子孙女!” 庄青墨冷笑:“至于你,沈宁,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别想进顾家的门!” 陈妈也帮腔道:“沈小姐,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少帅,免得等事情闹的太过难堪,将来人财两失,说不定连性命都没了。” 沈宁惊讶抬眸,不可置信地问:“陈妈,你在威胁我吗?是夫人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陈妈脸一僵。 却见沈宁哭哭啼啼地开了口。 “诸位也都听到了,刚才陈妈说,我要是再敢缠着少帅,将来性命不保。” 美人儿啜泣,梨花带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面色复杂地朝着这边看来,眼神各异。 沈宁眼圈儿红红,吸了吸鼻子道:“诸位,如果将来我沈宁出了什么事,你们可一定要记得,是顾家所为。” 第118章 宁死也不用沈宁 在场宾客脸色怪异。 “这……沈小姐是少帅心上人啊……” “岂止?沈小姐还是顾家的恩人呢!” “哎,少帅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婚了,顾家还这样威胁沈小姐……”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虽不大,可庄青墨却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她脸色漆黑,抬手怒气冲冲地给了陈妈一巴掌。 “贱婢!谁让你威胁沈小姐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陈妈简直愚蠢至极,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沈宁…… 况且,在场众人都知道,沈宁是顾家的恩人! 陈妈挨了打,捂着脸低着头,结结巴巴。 “对不起,夫人,是我自作主张……” 她咬着牙,给沈宁道歉。 “沈小姐,是我心中不平,故意吓唬您的,跟夫人,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沈宁抬手,擦去眼角晶莹的泪水。 被泪水冲刷过的双眸,漆黑凌厉,极具震慑力。 “夫人和陈妈都是聪明人,不过,我得提醒夫人一句,别到了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罢,沈宁提起包,转身往外走去。 “婚礼也看过了,我就先告辞了。” 沈宁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顾家。 顾园里面,却出了问题。 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冲到了庄青墨面前。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听说您给少帅举行了婚礼,心脏病发了!” “什么?” 庄青墨眼底闪过慌乱,立刻吩咐:“快备车去医院!” 有人提醒:“夫人,沈小姐刚走,去找沈小姐比去医院快!” 庄青墨怒道:“找那个狐媚子做什么?她之前只是撞了大运罢了!快去备车,送老夫人去医院!” 绝对不能找沈宁!这跟她求沈宁何异? 众人欲言又止,可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庄青墨急急忙忙回了后院,心里思绪不断。 家里准备婚事,她特意让人瞒着老夫人,就是怕她生事。 可没想到,这婚礼都举行完了,还是被那个老东西知道了…… 前院,众宾客也乱做一团。 “哎,事情不妙啊……” “怎么每次顾家办事,顾老夫人都心脏病发?这也太巧合了。” “上次人还是沈小姐救回来的呢……” “看这情况,是顾夫人自作主张为少帅举行的婚礼!老夫人恐怕刚知道!” “少帅回来之后,不知会作何反应。” 这些话,庄青墨却听不到了。 她急急忙忙去了顾老夫人的房间,“娘,您没事吧?” 顾老夫人脸色铁青,上气不接下气儿。 “庄青墨,你真是大胆……霆钧去退婚,你却趁机让希凡替他拜堂,你真是歹毒!” 顾霆钧走了之后,她心中大石也算落定。 可谁知道,顾园很快忙碌了起来,她问了几句,也没人告诉她。 后来,庄青墨更是让人守着她的院子,不准她出去一步。 等外面鞭炮声响起,司仪声响起,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即气的心脏病发,喘不上来气。 庄青墨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眼底的担心消失,继而浮上怒火。 “娘,这么多年来,我对您敬重无比,事事顺从!” “大帅要娶二房,我也顺了您的意,可霆钧是我儿子,他的婚事理应我来做主!” 她绝对不要让兰贞贞再经历她经历的痛苦! 更何况,现在已经拜堂成亲,兰贞贞已经成了顾霆钧的妻子,谁也更改不了! “你……你简直是一意孤行!” 顾老夫人脸色青紫,痛苦地捂住心口的位置,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 庄青墨吓的不轻,连忙指挥着人把她抬上了车。 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完了,陈妈,要是娘就这么死了,大帅和霆钧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顾德鸿父子,跟顾老夫人的感情都很深,甚至比跟她更深。 如果知道是她逼的老夫人心脏病发,甚至过世,那顾家还能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陈妈揉了揉脸上还在疼的地方,咬牙狠狠开口。 “夫人,怕什么?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 “上次寿宴她都差点走了,就算今天要走,也怪不了您!” 庄青墨也来不及招呼宾客,匆匆忙忙地坐上另外一辆车,跟着去了医院。 顾希凡听说祖母心脏病,也吃了一惊,匆忙跟了出去。 陆锡林出来主持大局:“诸位安心,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叮嘱了陆家人几句,也跟着去了。 宾客们也没了吃席的心思,心慌意乱地议论起来。 “你们看看,这叫什么事?” “哎,顾夫人太固执了,大帅和少帅都不在家,她竟搞出这种事来……” “万一,万一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天都要塌了!” “希望老夫人能和上次一样度过难关,祈祷她老人家平安无事吧……” “沈小姐前脚刚走,顾夫人就是不肯把人请回来,有个医生在,好歹也能多点把握……” 喜房里,兰贞贞独自坐着,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扯下盖头,环顾四周,苦涩一笑。 什么婚礼?顾霆钧人都不在,今晚,自然也没人来跟她洞房。 这边,顾老夫人被送到医院。 庄青墨紧张地站在手术室外,焦灼地等待。 顾希凡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忍不住问:“祖母呢?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庄青墨心情烦躁,不耐烦地道:“医生在抢救了。” 陆锡林也上了楼,皱眉安慰:“嫂夫人,希凡,你们别担心,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庄青墨勉强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不定。 老夫人死了,是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可换个思路想,这老东西死了,她就成了顾家真正的女主人,从此之后再也没谁能压她一头了…… 顾希凡脸色煞白,焦灼地踱来踱去。 “完了,要是祖母出了什么事,爸和大哥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这次,他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庄青墨听的眉头紧皱,怒斥:“你在胡说什么?老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顾希凡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他红着眼,看向庄青墨:“夫人,沈小姐医术高明,传出祖母出事的事,她才刚离开顾家,你为什么不让人把她请回来?” 沈宁的医术有目共睹,上次老夫人病重,就是沈宁救回来的! “你清醒些!” 庄青墨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脸色阴鸷难看:“她算个什么东西,能比医院的医生还厉害?” 顾希凡眼神失望地看着她,却也没有说什么。 手术室的灯熄灭,门被推开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复杂。 庄青墨心惊胆战,有些不敢上前。 顾希凡大步跑过去,声音颤抖:“医生,医生!我祖母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尽力了,可病人被送来的太晚了,路上也没人急救,人已经走了。” 顾希凡两眼一黑—— 第119章 都是她害的! “医生,求您救救我祖母,她不能死——” 顾希凡声泪俱下,浑身颤抖。 顾家里,对他们兄弟最好的,就是祖母了。 祖母才刚过了七十大寿没多久,除了有心脏病之外,身体一直很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医生心情复杂,把顾希凡扶了起来。 “顾二少,知道老夫人是顾家家眷,我们也不敢懈怠的,可心脏病发作起来本就又急又凶,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一路上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们实在是……回天乏力啊……” 老夫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气息,他们动用了心脏起搏器,甚至注射了肾上腺素,可都没用了。 “祖母……” 顾希凡跪在手术室门前,嚎啕大哭。 庄青墨浑身发抖,陈妈扶着她,她才没有昏厥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 庄青墨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喜事变成了丧事,这可如何是好? 她该怎么跟顾德鸿和顾霆钧交代?! 陈妈压低声音,宽慰道:“夫人,您不要着急,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顿了顿,她又道:“您为了老夫人的安全,已经把她关在院子里了,是她非要出来看,这才引发了心脏病。”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 庄青墨紧紧地抓着陈妈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是她自己非要看的!” 顾希凡猛然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凶狠。 “夫人,平日里您一意孤行,我们大家忍让也就算了,可你不该背着大哥,强迫我和兰贞贞举行婚礼!” “祖母她老人家就是被你害死的,我一定会告诉爸和大哥的!” 看着顾希凡眼底狠色,庄青墨气的不轻。 她愤怒地抬手,重重地给了顾希凡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顾希凡挨了打,双眼赤红。 他冷冷地瞪了庄青墨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 陆锡林在一边看热闹,眼底闪过讥讽。 他出声劝阻:“嫂夫人,算了算了,希凡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说罢,又训斥顾希凡。 “希凡,嫂夫人是你嫡母,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难道她就想让老夫人过世吗?还不都是意外!” 顾希凡唇角扬起冷笑,没有说话。 医生和护士推着顾老夫人出来。 “顾夫人,顾二少,病人怎么安排?” 顾老夫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瘦小的身躯被一张白布盖着,凄凉又可怜。 顾希凡刚收回去的眼泪又绷不住了,“祖母……” 真真切切地看到老夫人的遗体,庄青墨浑身发软,那种恐惧感,又从心底袭来。 “娘啊……” 她趴过去,爆出一声尖锐的哭声…… “嫂夫人,节哀啊。” 陆锡林亲自上前扶着她,流下两行清泪:“伯母,您走好。” 陆锡林安排了人和车,把顾老夫人送回了顾园。 顾园里,众宾客还没散。 见庄青墨和顾希凡哭着回来,众人都明白了。 “老夫人走了……” “这叫什么事?喜事变白事了。” “哎,可怜的老夫人,她最是疼爱少帅,绝对不会允许少帅被迫娶妻的,怪不得心脏病发……” “顾夫人也太固执了,要是把沈小姐请回来,说不定也不至于这个结果。” 顾希凡声音悲痛,说道:“诸位请回吧,祖母过世,怕是没有精力招待诸位了。” “夫人,二少爷,节哀啊。” “二少爷,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等的地方,还请知会一声,我等绝对义不容辞。” “那我们就先走了,二少爷,节哀。” 众人纷纷告辞,离开时候,心情都很复杂。 顾园里只剩了顾家人,以及陆家人。 陆长盛陆长安两兄弟对视一眼,眼神各异。 顾老夫人今晚突发心脏病去世,顾德鸿和顾霆钧回来之后,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顾家越乱,对陆家就越好! 陆长盛眼神闪烁,上前劝慰。 “顾伯母,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的?” “是啊伯母,可需要我们帮忙通知大帅和少帅?” 庄青墨声音哽咽。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是顾家的事情,还是我来通知他们吧……” 沈妍上前,扶住庄青墨。 “顾夫人,您别太过伤心了,生死有命,哪里是您可以做主的?” 庄青墨转头看着她,哽咽着问:“你是谁?” 她之前倒是没见过沈妍。 不过今天陆锡林过来时,是说带了某位姨太太。 沈妍连忙自我介绍:“我是沈妍,是陆家的十三姨太,也是沈宁的妹妹。” “沈宁的妹妹?” 庄青墨脸色顿时一黑,推开了沈妍,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沈妍尴尬一笑,说道:“夫人您放心,我和我姐不一样,她是个骨子里发黑的坏种,是个带来厄运的扫把星……” 庄青墨的脸色好看了些。 “怎么,你也被她坑害过?” 沈妍冷笑:“岂止?她刚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不然阿爸怎么会把她扔到清心庵去?” “她回沈家之后,也把沈家闹的鸡飞狗跳,没有宁日……” 庄青墨眼神闪烁,咬牙切齿地说道:“沈姨太,你说的没错,沈宁确实是个扫把星!” “兴许,老夫人心脏病发就是她害的!” 顾希凡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青墨。 庄青墨这是准备推卸责任,把一切都推到沈宁身上?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陆锡林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对庄青墨道:“嫂夫人说的没错,就是沈宁害的。” 庄青墨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心中舒坦了不少。 她讥讽地看向陆锡林,问道:“陆参谋,沈宁可是你义女,你就这么恨她?” 陆锡林冷哼:“嫂夫人说笑了,义女再好,也比不过亲女儿。” 他家小四被判了三年,他还能给沈宁好脸色? 开什么玩笑? 陆长盛脸色阴鸷,也道:“夫人,沈姨太说的没错,沈宁擅长挑拨离间,又惯会勾引人,她先勾引我,又去傍少帅,害的您和少帅母子不和,也害的我们兄弟反目!” “这种人,难道不可恨吗?” 第120章 通风报信 看着这群疯狂的人,顾希凡心寒地摇了摇头,回了后院。 陈妈眼神闪了闪,悄悄地跟了上去。 顾希凡刚到后院,就撞见了兰贞贞。 兰贞贞一身红衣,担心地问:“希凡,怎么回事?我刚听说老夫人被送去医院了……” “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没事吧?” 顾希凡冷冷一笑,眼神冰冷地望着她。 “祖母心脏病发,已经过世了。” 兰贞贞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突然……” “还不都是拜你和夫人所赐?” 顾希凡咬牙切齿,眼底恨意灼烧:“如果不是你们非要举行婚礼,祖母怎么可能受刺激过世?” “这……” 兰贞贞闻言,自责不已,泪如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顾希凡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直接拨通了电话,是打给顾德鸿的。 “你好,大帅府。” 那边,福田接通了电话。 “福田叔,是我。” 顾希凡声音颤抖,带着难以克制的哭腔。 那边,福田大吃一惊,担心地问:“二少爷?发生了什么?怎么哭了?” 顾希凡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祖母,她老人家于今晚心脏病发,已经离世了……” 那边传来顾德鸿怒吼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她老人家还好好的!” 顾希凡咬了咬牙,恨恨地道:“是,是夫人她……”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直接抢过了电话,挂断了。 “希凡?!” 顾德鸿声嘶力竭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却只听到了盲音。 顾德鸿脸色铁青,愤然地握紧拳头。 “放下所有事,准备回麓城!” 福田知道老夫人对他意味着什么,恭敬地应了下来。 “大帅,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备车。” 顾希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妈。 “陈妈,你干什么?” 陈妈是疯了不成?竟连他的电话都敢挂断? 陈妈依然笑呵呵的:“二少爷,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你真是神经病!” 顾希凡俊脸黑沉,抢过去,又拨打顾霆钧的电话。 可想到顾霆钧如今应该还在路上,又颓然地挂断了。 陈妈给他倒了杯茶。 耐心地哄他:“二少爷,顾园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可得向着自己人,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顾希凡脸色黑青:“谁是自己人?谁又是外人?” 陈妈道:“二姨太,我,都是自己人。” “至于别人,都是外人。” 陈妈说的意味深长,顾希凡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妈:“你,你是我妈的人?” 陈妈看了看门外,确定外面无人,才点头承认了。 “我是二姨太的远房表亲,二少爷,夫人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大帅和少帅肯定不会原谅她了,将来这顾家,就是二姨太做主了……” “将来,您也要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不能所有风头都让少帅出了,您可不比他差……” 陈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顾希凡只觉得心惊胆战。 从他记事起,陈妈就跟在庄青墨身边,忠心耿耿。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二姨太的人呢?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是二姨太的眼线? 顾希凡浑身冰凉,隐隐觉得,今天这种场面,应该跟二姨太也有关系! 这边,沈宁在沈公馆吃晚饭。 沈克明一脸幽怨:“你都亲自去顾家了,难道他们连饭都没有请你吃?” 沈宁抬起清冷双眸:“阿爸是心疼我这一碗饭?” 陈亭连忙说:“大小姐,老爷不是那个意思,您随便吃,我再亲自去给您弄几个菜。” 沈克明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可她陈亭母子能搬到这么大的洋楼里,靠的全是沈宁。 没有沈宁,就没有他们母子的今天。 “太太,不必麻烦了。” 沈宁声音清冷,“我也吃不下去。” 趁着顾霆钧不在麓城,庄青墨竟敢让顾希凡代兄成亲。 她虽去闹了一场,却也无济于事,改不了大局。 等顾霆钧回来,又是一场麻烦。 沈宁只觉得头痛的很。 沈静坐在沈宁对面,阴森森地笑了。 “沈宁,我还以为少帅多爱你,这不还是娶了别人?” “这场婚礼,是顾夫人背着少帅安排的,少帅本人根本不知情。” 沈宁轻嗤,凉凉地望着她:“少帅成亲你似乎很开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娶的是你吗?” 沈静脸色微变。 她思来想去,冷冷地咬牙道:“对我确实没什么好处,不过,看着你不高兴,我就开心的很!” 沈克明伸出筷子,直接敲在她手上。 “蠢货!只有你姐好,沈家才能好!你要是再拎不清,我明天就把你赶回学校去,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沈静的手被敲的生疼。 她隐忍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公馆的氛围,瞬间压抑了起来。 陈亭轻咳了声,打圆场。 “老爷,沈静还小,您有什么事跟她讲道理就是了,何必动手打人?” 沈静气不过,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鸠占鹊巢!” 说罢,气愤地扔下筷子上了楼。 沈靖安拿了两个馒头,也匆匆地上了楼:“我吃饱了,先走了!” 陈亭脸色微变,心底暗骂沈静神经病。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泪水。 “老爷,沈静和靖安都不喜欢我,要不我和浩明还是搬走吧。” 沈克明眉头紧皱,安抚道:“他们都是些不知感恩的畜生,你是沈家的女主人,跟他们计较什么?” 说罢,他提高了声音。 “即便要搬,也该让他们搬走!” 这段时间,他也看明白了。 林淑娟生的这几个孩子,没一个争气的,都是些蠢货。 反而是沈宁和沈浩明,一个比一个出色…… 楼上,沈靖安恨恨地咬了口馒头,眼底弥漫着阴冷杀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公馆就不再是他的家了。 这里坐的人,也不是他的家人,他更不是从前那个被捧在手心里小少爷…… 这一切,都是拜陈亭母子所赐! 早晚,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沈宁安静地吃着饭,思绪不断。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姨正准备去接,陈亭却放下了筷子:“张姨,我来。” 张姨笑了笑,站在一边没动弹。 陈亭接通电话,笑盈盈的:“这里是沈公馆,我是沈太太,请问找谁?” 沈宁抬眸看向陈亭。 陈亭好像很喜欢接电话,似乎在通过电话宣示她是沈家的女主人。 电话里说了一句,陈亭立刻笑着道:“找大小姐啊,她在的。” 说罢,赶紧招呼沈宁。 “大小姐,找你的。” 沈宁漫不经心地起身,去接电话:“我是沈宁。” 第121章 先下手为强 那边传来陆长安的声音:“宁宁,是我。” “陆二少,有什么事吗?” 沈宁看了看客厅挂着的钟表。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陆长安轻笑,语气里带着些意味深长:“我刚从顾园回来,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 沈宁握紧电话,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 陆长安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难道,顾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陆长安也没有打哑谜,直接道:“顾老夫人知道顾夫人给少帅娶妻的事,心脏病发,已经过世了。” 沈宁握紧了电话,骨节泛白。 她脑袋里空白了一瞬,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她离开顾家的时候,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嗯,本来是瞒着她老人家的,可鞭炮声太大,又来了那么多客人,想瞒都瞒不住。” 陆长安在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提醒。 “宁宁,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提醒你,他们准备让你背锅,你自己小心吧。” 沈宁漆眸眯了眯,缓缓吐出胸口浊气。 “我知道了,多谢陆二少。” 沈公馆里寂静万分,沈克明一直在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沈宁接电话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凝重,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宁宁,怎么回事?陆二少为什么打电话过来?” 沈宁眉头拧了拧,漆眸冷沉地看向沈克明。 “顾老夫人心脏病发过世了,顾夫人准备让我背锅。” 沈克明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事?她这是不准备当人了?老夫人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亭也吓了一跳,心情复杂。 “是啊大小姐,我听说上次老夫人心脏病发,几乎不行了,还是你把人救回来的。” “你是他们顾家的恩人才对,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沈宁唇角扬起冷笑,黑瞳里寒气分明。 “顾夫人一直不喜欢我,她这么做,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可为我作证,她此法恐怕行不通。” 即便顾家再怎么权大势大,也难堵悠悠之口。 不过陆长安好心提醒她,这个人情,她记住了。 陈亭有些担心:“大小姐,话虽这么说,可对面毕竟是大帅夫人,现在少帅又不在麓城,你还是得小心啊。” 沈宁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罢,她上楼沐浴歇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战斗。 沈克明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帅怎么就娶了庄青墨这样的女人呢? 实在是太没眼光了。 沈宁回楼上,给报社打了个电话。 “麓城日报,您哪位?” 沈宁勾唇:“我找时新时编辑。” 之前,她在报纸上见过一篇文章,是时新写的。 她文字犀利,毫不留情,更不畏权势。 后来,有需要的时候,沈宁时不时地给时新透露些消息。 例如林淑娟和走私案搅合的时候。 再例如,现在。 身着衬衣马甲的烫发女子明眸皓齿,道:“我就是,你的声音这么熟悉,是上次给我消息的那个姑娘吧?你到底是谁?” 沈宁沉默。 时新噘嘴,不满地说:“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了,你知道的,我很感激你,但是如果你还是要隐瞒身份,我就不用你的消息了。” 既是君子之交,她想知道自己在跟谁合作,该感激谁。 那边片刻,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沈宁。” “沈宁?跟少帅在一起的那个沈宁?罗记衣铺的东家沈宁?” 时新瞪大眼睛,兴奋异常,接连问道。 沈宁点头:“没错,是我。” 时新更兴奋了:“沈小姐,您是有什么消息要爆料吗?上次您给我们的消息,可是把报纸都卖空了……”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 “今天又有大新闻。” 庄青墨想要对付她? 呵,她沈宁也不是吃素的。 挂断电话之后,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子奋笔疾书,很快把明天的头条赶了出来。 主编略一审,就交去刊印。 “多印三倍!这是大新闻,明天一定能卖空的!” 主编吩咐下来,眼神欣赏地看向时新。 “时新,你这消息渠道果然厉害,竟这么快就知道了内幕!” 那叫时新的女子骄傲地仰起头,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因为我的线人混迹在这些贵人之中,总是能知道最新消息。” 主编惊讶又好奇,问道:“你的线人是谁?”’ 翌日一早,街上,报童们疯狂叫卖。 “出大事了!大帅夫人趁少帅不在,让顾二少代兄娶妻,气的老夫人心脏病发过世了!” “喜事变丧事,可怜可悲啊!” 麓城不少百姓也知道昨晚顾园仓促成婚的事,听说还有这等内情,瞬间把报纸抢了个空。 “这也太过分了……” “哎,要我说,这旧时代都过去了,顾夫人为什么非要强迫少帅娶兰小姐?竟趁着人不在做出这种事……” “可不是?就是可怜了老夫人,就这么气死了……” “大帅和少帅回来,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这下顾夫人满意了吧?真是既不顾及老人,也不顾及少帅,只为了自己私心,害死了老夫人……” 沈宁一早就去了罗记,跟罗叔和赵良他们去看铺子。 新来的师傅里也有三个能独挡一面的,都是罗叔的弟子,分别叫张清寒,罗玉林,朱平。 这罗玉林,还是罗叔的本家侄子。 “东家,街上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出了大事。” 赵良好奇地去买了一份报纸,粗略看了几眼后,给了沈宁。 “是顾家,顾家老夫人驾鹤西去了。” 赵良眼神复杂,担心地看着沈宁。 “东家,报纸上还说,顾夫人趁着少帅不在,给他娶妻,您知道这事儿吗?” 沈宁勾唇,细细地看过时新写的文章。 “知道啊,昨天我还去顾园送礼了呢。”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沈宁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老夫人病倒的消息,否则,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前世,顾老夫人在寿宴那天就去世了。 今生,她在寿宴上救了顾老夫人,本以为能改变她的命运。 可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她老人家竟还是心脏病发,离开了。 难道这就是历史吗? 即便发生些许改变,最终还是会归于正途。 那她呢? 如果她奋起反抗,最后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见沈宁面色复杂,罗叔叹了口气。 “东家,各人有各命,顾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您节哀。” 沈宁也不愿意多想。 她垂眸道:“顾家的事情,由他们去处理,咱们继续看铺子。” 顾园。 庄青墨看着报纸登出来的内容,两眼一黑。 “无良报社!竟说是我害死了老夫人,他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第122章 反扑 兰家。 顾霆钧到了兰家,提出来意。 “兰伯父,当年父母给我定下婚事的时候,我还小,如今有了喜欢的人,特来退婚。” “此事是我顾霆钧的错,我欠兰家一个人情,将来兰家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顾霆钧绝不推辞。” 顾霆钧眉头紧皱,歉疚地看着兰家家主兰兴旺。 兰兴旺脸色难看。 “少帅,您们顾家这是闹什么?昨晚,我兰家就接到了夫人的电话,说已经帮你和贞贞完婚了!” “现在你又来退婚,到底是什么用意?” 顾霆钧脸色冷峻,眼底闪烁着寒气。 “她真的这么说的?” 兰兴旺有些气愤:“我骗你干什么?你们顾家虽然好,可我们兰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 “怎么跟少帅说话呢?” 兰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向顾霆钧。 “少帅,昨天顾夫人确实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了,说你们已经完婚了。” 兰兴旺皱眉思索:“从麓城到了这里,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少帅既是从麓城出发的,贞贞跟谁结的婚?” 兰兴旺话刚落音,一身休闲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相貌英俊,鼻梁高挺,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少帅,你该不会是要的对我妹妹始乱终弃吧?” “晋源兄。”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沉声道:“我从没动过贞贞,谈何始乱终弃?” 兰晋源俊脸铁青:“少帅,你跟那个沈宁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抛弃贞贞?” 顾霆钧冷笑。 “我确实喜欢沈宁,可和兰贞贞的婚事,我很早之前就想退掉了。” “没有爱情的婚姻没有意义,即便嫁给我,她也只会落得一个独守空房的下场。” “你!简直是仗势欺人!” 兰兴旺气的不轻,愤怒地盯着顾霆钧。 “那个沈宁,到底哪里好了?不过是个花瓶罢了!少帅真的要为了她这样的女人抛弃贞贞?” 兰晋源轻咳了声,倒是说起公道话来。 “爸,沈小姐倒也不是花瓶,她医术高明,又精通服装设计,她的旗袍店在麓城火的不行,也算是个新时代名媛了。” 前不久,他调查过沈宁,也知道她是兰贞贞最大的竞争对手。 可即便如此,在兰贞贞遇到危险的时候,沈宁还是挺身而出,保护了她。 兰晋源内心深处,对沈宁是有些感激的。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这个时代又那么乱,如果贞贞出事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霆钧微微颔首,冷声道:“沈宁心胸开阔,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子,我心悦她,晋源兄应该能理解。” 兰晋源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找人弄来过一张沈宁的照片。 清冷美丽,不可方物。 做为男人,他很理解顾霆钧为什么喜欢沈宁。 可作为兰贞贞的哥哥……他不能接受妹妹被抛弃! 两人正僵持着,电话却响了起来。 兰兴旺亲自去接:“兰兴旺。” 对面的人道:“兰会长,少帅可在兰家?” “在。” 兰兴旺看向顾霆钧:“少帅,找你的。” 顾霆钧快步过去,沉声问:“怎么了?” “大哥……” 那边传来顾希凡的哭声:“家里出事了,你快回来吧……” 听顾希凡说完,顾霆钧的脸上已经黑青一片。 他挂断电话,蹙眉看向兰家夫妇。 “我祖母昨晚突发心脏病离世,我得先回去。” 兰家人也没料到会有这等事,赶紧道:“应该的,少帅,有什么我们兰家能帮上忙的?” 顾霆钧想了想,拿出了顾老夫人让他带来的书信。 “这是我祖母生前所写,让我转交伯父伯母。” 兰兴旺双手颤抖地接了过来:“老夫人是个极好的人,对我如亲子侄。” 顾霆钧声音嘶哑,眉头紧锁。 “兰伯父,我无意娶贞贞,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或者以后,这个想法都不会变。” “不是说贞贞不好,而是我把她当妹妹看,没有男女之情。” 兰兴旺看完了信,双手发颤。 “老夫人在信上也说了退婚的事,可现在怎么办?贞贞已经嫁进了顾家,还怎么退婚?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顾霆钧握紧拳头,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闪烁着寒意。 “我无意于贞贞,肯定不会和她圆房的,等我回到麓城之后,会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兰兴旺纵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叹了口气。 “既如此,我兰家也不强求。” “少帅,您先回去,等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 兰夫人还算镇定,柔声说道。 顾家老夫人去世,兰家无论作为亲家,还是作为朋友,都得奔丧。 顾霆钧也没有耽搁,告辞之后启程回了麓城。 周正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问:“少帅,咱们离开的时候,老夫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顾霆钧眼眸锐利。 “希凡说,是因为婚礼受了刺激。” 周正倒吸了口凉气,皱眉道:“夫人也太一意孤行了,竟趁着您不在……”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没有说话。 庄青墨是太过分了,竟害死了祖母。 这次,不用他做什么,顾德鸿自然会给她教训。 傍晚时分,顾德鸿已经赶回了顾园。 看着挂满了白幡白灯笼的顾园,顾德鸿双目赤红,身体颤抖。 “大帅,您注意身体啊……” 二姨太张燕芳扶着他上了台阶,眼眸含泪,娇弱的声音微微颤抖。 老夫人的棺椁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大厅里。 “娘啊……” 看着那戴着白花儿的棺椁,顾德鸿两眼一黑,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张燕芳也泣不成声:“娘,您怎么就这么走了?是我们不孝啊……” 顾希凡跪在棺椁前,双眼哭的红肿。 “爸,二妈妈。” 顾德鸿哭过一场,眼底满是厉色:“那个贱妇在哪儿?” 顾希凡声音嘶哑:“在后院。” 顾德鸿起身,大步往后院走去。 张燕芳跟上,含泪道:“大帅,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操持娘的后事,让她老人家走的安稳啊……” 顾德鸿脸色漆黑,眼底满是狠色。 “燕芳,此事你不必管,这次我绝不轻饶了她!” 这么多年来,他都对庄青墨忍让有加! 庄青墨平日里欺压二姨太,掌控欲极强,什么都要她做主,这也就罢了。 可现在,她竟害死了老夫人! 他昔日对庄青墨的忍让,都反扑过来化为怒火! 第123章 她被骗了 顾德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庄青墨的房间。 庄青墨吓的直往陈妈身后躲。 “大帅,这……娘的事情跟我无关……” “无关?分明就是你害死了她老人家!” 顾德鸿上前,一把推开了陈妈,重重地给了庄青墨一耳光。 “都怪我平日里对你太过放纵,才让你这么自私自利,害死了她老人家!” 顾德鸿看起来斯文儒雅,像古代贵族的王爷,可他到底是大帅,常年领兵打仗,行走于行伍之间,力气自然非比寻常。 这一巴掌打的庄青墨一个踉跄,唇角鲜血直流。 她惊恐地抬起头,咬牙道:“你竟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不配做人母亲,不配做人妻子,更不配做人儿媳!” 顾德鸿脸色铁青,抬手又要去打。 张燕芳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大帅,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气大伤身,老夫人肯定不希望您这样的……” 张燕芳声音颤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听到“老夫人”这几个字,顾德鸿崩溃地哭了起来。 “娘……都怪我没把您照顾好……” 庄青墨恨恨地瞪了张燕芳一眼:“你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和你儿子在背后挑拨离间!” 听陈妈说,昨晚顾希凡回来之后,立刻就给顾德鸿打了电话。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更没准备好措辞。 这边有顾希凡胡乱栽赃,那边又有张燕芳吹耳旁风,难怪顾德鸿这么恼她! 顾德鸿眼底闪过怒火。 “你这个毒妇!燕芳一路上都在说你好话,你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燕芳也泪流满面,委屈不已。 “姐姐,你……我从来没有挑拨过你和大帅,这么多年来,我不争不抢,难道还不够吗?” 庄青墨就烦她这狐媚子模样,骂道:“你这话也就骗骗大帅,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女人最是了解女人,张燕芳是修炼了多年的狐狸精,她能不知道吗! “荒唐!” 顾德鸿脸色铁青,怒道:“来人,把这毒妇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福田迟疑了一下,还是领了命。 陈妈也抬步往外走。 “夫人啊,您先好好反省吧,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也好帮衬帮衬,再找机会劝劝大帅。” 陈妈叹了口气,推开庄青墨往外走去。 庄青墨头脑发懵,眼睁睁地看着人锁上了门。 她万万没想到,被困住的人,竟成了她…… 顾德鸿脸色铁青,问道:“陈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交代。” “大帅……” 陈妈不住地抹眼泪。 “您也知道的,夫人她一直不喜沈小姐,您走了之后,她就悄悄地给少帅下了药,想帮少帅和兰小姐完婚。” “可兰小姐没有趁人之危,夫人就更恼了。” “那天,夫人听说少帅要带着老夫人写的退婚书去兰家,就把二少爷关了起来,要她代替少帅完婚……” 门外,陈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庄青墨耳中。 庄青墨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跌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 陈妈不是她的人吗?怎么陈妈没有一句向着她的? 而且,下药的主意,还是陈妈出的,如今她竟也推的一干二净…… 难道,难道…… 一个念头从庄青墨心中闪过,她浑身发凉,绝望至极。 她声嘶力竭,大声叫了起来。 “大帅,这些都是陈妈帮我出的主意,是她要害我!” 事到如今,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门外,陈妈委屈地往紧锁的房间看了一眼。 “夫人,您……哎,您又甩锅给我,我只是个帮佣,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张燕芳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顾德鸿却冷笑,“这样的人,怎配做大帅夫人?简直一点担当都没有!” 庄青墨心底凉透,绝望地哭了起来。 “完了,我上当了……” “怎么办,怎么办?” “霆钧,你快来救救我啊!”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庄青墨呆呆地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仔细回想,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固执的。 很多次,她都想原谅顾德鸿,决定不恨他了。 毕竟,二姨太已经进门,顾希凡也渐渐长大。 过多的恨,伤害的反而是她自己。 可每次当她这样想,陈妈都会告诉她,是大帅对不起她,对不起顾霆钧。 是张燕芳母子,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母子的一切。 每当此时,恨意就越发浓烈。 她才逐渐变得这么可恶,可憎,可恨! 原来,都是陈妈在背后害她! 如今酿成大错,她被顾德鸿嫌弃憎恶,又该怎么办? 庄青墨后悔不已,泪流满面。 沈公馆。 沈克明拿着报纸,仔细地读了两遍。 最后,面色复杂地看向沈宁:“宁宁,顾老夫人过世,咱们要不要去吊唁?” 沈宁眉头轻挑。 “当然要去,不过,等出殡那天再去就是。” 顾德鸿和顾霆钧应该回来了,现在顾家必然鸡飞狗跳,沈家人去了只会更乱。 沈克明叹了口气。 “上次寿宴那么凶险,你好不容易把顾老夫人救了回来,可这才过了多久,人竟又走了。” 沈宁蹙眉道:“人各有命,天意难违。” 对于顾老夫人,她已经尽力了。 可就是那么阴差阳错…… 她前脚刚走,后脚顾老夫人就心脏病发。 顾家人也没有通知她回去帮忙,她是在顾老夫人离世之后,才收到的消息。 只能说,天命如此,谁也不能抗衡。 “你小小年纪,总说这么高深的话。” 沈克明摇了摇头,“顾老夫人过世,怕是会给少帅带来一定打击,大帅夫人又给他完了婚,接下来,你的处境就尴尬了。” 沈宁勾唇轻笑,漆黑的眸子里掠过讥讽。 “阿爸是在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官途吧?” “阿爸是在担心你。” 沈克明脸色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你这孩子,怎么总把阿爸想的这么自私?” 沈宁冷笑不语。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克明一直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前世如此,今生也不会例外。 他连林淑娟母子都不怎么在乎,等他们没用之后,立刻弃如敝履,更何况是对她? 沈宁坐在沙发上,正胡思乱想。 却见张喜顺从外面进来了。 他面色古怪,恭敬地道:“大小姐,顾家来人了。” 第124章 顾霆钧回来了 沈宁眉头拧起。 “请他进来吧。” 张喜顺点了点头,带着顾家的人进来了。 此人年约四十,身量不高,长得很是和善,可仔细看起来,身上又有种凌厉的行伍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沈宁认识,是大帅顾德鸿身边的顾福田。 “沈小姐,我家大帅请您去一趟顾园。” 沈宁眉头拧起,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事?” 顾福田望着她,神色平静:“我家老夫人去世,有人指证,说是因您而死。” 沈宁:“……我跟你去。” 她率先给时新打了电话,把顾老夫人的死因登报。 可没想到,庄青墨还是诬陷了她。 沈克明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道:“顾长官,我家宁宁什么都没做啊!她也是到家之后,才知道了老夫人心脏病发作的消息!” 顾福田拦住他,冷声道:“沈总长,大帅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查清楚跟沈小姐无关,自然会送她回来。” “好,好吧。” 沈克明紧张不已,担心地问:“请问少帅回来没有?” 如果顾霆钧在顾园,兴许还能维护沈宁一些。 “少帅还在路上,沈小姐,车子就等在外面,请吧。” 顾福田面无波澜。 沈宁拿起包,跟着他上了车。 全程,顾福田都没有说话。 沈宁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宁跟着顾福田进了顾园。 顾家已到处挂起了白幡。 顾德鸿站在顾老夫人的棺椁前,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棺椁前,一个身材窈窕的旗袍女子跪着,正在烧纸,哭泣。 她保养的很是得当,可看年岁也不小了,应该是顾家二姨太。 顾福田上前道:“大帅,沈小姐到了。” 顾德鸿回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宁。 沈宁穿了一件雪白的旗袍,乌发配着玉簪,看起来素气淡雅。 沈宁上前,先给老夫人上了三炷香,祭奠过后,才看向顾德鸿。 “不知大帅找我有什么事?” 见她规矩有礼,不卑不亢,顾德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皱眉,问道:“沈小姐,府里有些人说,是你的到来刺激了老夫人病发,所以我想请你过来问问。” 沈宁勾唇,漆眸里闪烁着冷光。 “大帅,二少爷和兰小姐拜堂的时候,我确实在场,不过礼成之后,我就离开了,全程没有见到老夫人。” 她眼神扫过四周,凉凉开口。 “我之前救过老夫人一次,如果是我刺激了老夫人心脏病发,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顾德鸿若有所思。 “我相信你,可这样的话,就是我府里人在说谎。” 沈宁轻笑:“大帅,婚礼当天那么多人都在,府里也有很多人参与了,绝不可能众口铄金,您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顿了顿,她问:“不知顾夫人在哪里?” 顾德鸿眉头紧皱,紧紧地握住拳头。 “那个毒妇已经被关起来了。” 沈宁眼底闪过惊讶,落在一边的陈妈身上。 顾夫人被关起来了,陈妈却在外面逍遥自在。 这两人不是从来都形影不离的吗? 陈妈局促地捏着手,咬牙指认沈宁。 “你还敢推卸责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沈宁眉头拧起。 “陈妈,我听说老夫人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后来听到了音讯,才急的病发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希凡从蒲团上站起来,俊脸疲惫,双眼通红。 “陈妈这话还没道理,昨天我全程都在场,祖母病逝跟沈小姐有什么关系?” 陈妈狠声道:“如果不是你插足,少帅肯定会娶兰小姐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顾德鸿脸色铁青,不悦地看着陈妈。 “这就是你说的,是沈小姐害死了老夫人?” 顾德鸿气势凌厉威严,很是吓人。 陈妈低着头,吓的直哆嗦:“大帅,我说的都是实话……” 顾希凡冷哼:“爸,我可以作证,祖母的事跟沈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他眼神凌厉痛恨地看向陈妈。 “相反,祖母心脏病发时,沈小姐才走不远。” “如果夫人肯放下面子,让人把她请回来,说不定祖母就有救了……” 顾德鸿浑身一震,紧紧地握住拳头。 “大帅,少帅回来了!” 门口传来了通传声,紧接着,一辆车停在门口,顾霆钧威严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宁看向他,心情复杂。 据他所知,顾霆钧和顾老夫人感情颇深,至少,要比跟庄青墨的好。 可现在……老夫人就这么走了。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顾霆钧眼神掠过沈宁,直奔棺椁而来。 他自责地跪在棺椁前面,声音哽咽自责。 “祖母,霆钧不孝,回来的晚了……” 祖母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甚至,她生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他写下退婚书…… “大哥……” 顾希凡陪着他跪下,泣不成声。 两人给老夫人烧了纸,福田才把人拉起来。 顾霆钧神情疲惫,眼底赤红,眼下一片乌青。 他连日都奔波在路上,根本没休息好。 他皱眉看向顾德鸿,问道:“祖母的事可查清楚了?” 顾德鸿板着脸,沉声开口。 “查清楚了,是你妈自作主张为你完婚,害的你祖母心脏病发。” 至于陈妈说的是沈宁所害,根本不成立。 顾霆钧眉头紧皱,环顾四周,浑身都散发着愤怒隐忍的气息。 “她人在哪里?” “关在后院了。” 提起庄青墨,顾德鸿脸色不耐:“你祖母的后事就交给二姨太操持,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吧。” 张燕芳赶紧出来表态。 “大帅,少帅,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安排,让老夫人走的风风光光的。” 顾霆钧没理会她,抬步往后院走去。 沈宁知道他要去见庄青墨,抬步跟上。 “少帅,我陪你一起去。” 她隐隐感觉,顾家似乎哪里不对。 顾霆钧眉头紧了紧,没有说话。 沈宁当他同意了,寸步不离地跟在顾霆钧身边。 路上,沈宁低声提醒。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顾霆钧脚步顿了顿,皱眉问:“你发现了什么?” 沈宁拧眉,回头往陈妈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妈对夫人从来忠心,夫人都被关起来了,她怎么在外面?你不觉得古怪吗?” 如果真是忠仆,即便不陪着庄青墨关禁闭,也该到处为她奔走求情。 可陈妈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更急于给她定罪。 “我知道了。” 顾霆钧眉头紧蹙,眼神凌厉至极。 庄青墨门口站了许多士兵,都带着枪。 房门被紧锁着,窗户更是封的死死的。 兰贞贞站在门口,正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抬眸看见顾霆钧,眼底闪过欣喜。 “少帅,你回来了?” 可看到沈宁,她眼底欢喜褪去,浑身发凉。 沈宁怎么也在? 第125章 审陈妈 顾霆钧眼神冷厉,从兰贞贞身上掠过。 “让开。” 兰贞贞咬了咬唇,心底涌上委屈和不甘:“少帅,我已经是你的妻子……” 她都成了顾家少奶奶,顾霆钧竟还带着沈宁出入顾园。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兰小姐,跟你拜堂成亲的可不是我。” 顾霆钧声音冰冷厌恶,吩咐:“开门。” 负责守门的人迟疑片刻,立刻打开了房门。 庄青墨心神不宁,正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却听到外面传来顾霆钧的声音。 她脸上一喜,随后又有些害怕。 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顾霆钧气势汹汹的身影逆光而立,冷厉骇人。 “霆钧……” 庄青墨手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脚有些发软:“你总算是回来了。” 顾霆钧进门,冷冷地望着她。 “害死了祖母,你心里可高兴了?” 庄青墨面色发白,双手紧紧地绞着帕子。 “霆钧,不是我,是沈宁……是她害死的你祖母。” “事到如今,你还要推卸责任!” 顾霆钧声音冷厉,眼底怒火喷涌:“你明知道我去兰家退婚,却瞒着我做出这种事!” 庄青墨一阵害怕,流泪道:“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这种事发生……” 看到站在门口的沈宁,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你带她来干什么?” 这种时候,她最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沈宁! 沈宁一定是来看她笑话的! 沈宁勾唇轻笑,漆眸里泛着冷色。 “庄夫人,我本是想帮你,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庄青墨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你快走!以后别缠着霆钧!” 沈宁站着没动。 “大帅现在对你很生气,已经让二姨太负责老夫人后事了,对你最忠心的陈妈,可是在帮二姨太。” 沈宁声音不轻不重,可落在庄青墨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脸色狰狞地捏住手指,气的浑身发抖。 “陈妈这个贱人……都是她坑害我!” 顾霆钧深邃狭长的眸子里寒气翻涌,冷声道:“是她给你出的主意?” “是她!” 庄青墨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些年,她一直在怂恿我,让我恨你父亲……” “包括上次给你用药,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甚至连药都是她联系的。” 庄青墨声音颤抖,无尽悔恨。 “霆钧,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放我出去?我已经知道错了……” 顾霆钧眼底结了一层薄霜。 “祖母因你而死,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 庄青墨咬牙辩解:“都是陈妈害我……” 说着,她拉住沈宁的手腕,结结巴巴地问:“沈宁,你都看出来了,你帮我劝劝霆钧……” 沈宁皱眉,推开了她的手。 “顾夫人,这到底是顾家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谁说你是外人?你是霆钧的爱人,我现在就承认你!” 庄青墨眼底闪过希望,歉疚地看着沈宁:“沈小姐,之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霆钧眉头紧锁,看向沈宁。 沈宁脸色平静,漆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夫人,您别这样,若是有机会,我会为你说几句好话,可顾家的事,我确实不好插手。” 她跟着顾霆钧过来,是怕顾霆钧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所以,才提醒他陈妈有古怪。 可真的要她去管顾家的事,还是这么大的事,确实有些不合适。 庄青墨脸色苍白,勉强点了点头。 “沈小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沈宁是顾霆钧的心上人。 如果沈宁能帮她美言几句,她的处境就能好上很多。 庄青墨眼巴巴地看着顾霆钧,顾霆钧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出去了。 沈宁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少帅。” 长廊下,秋风有些凉,吹落秋叶,竟有几分萧瑟。 “你要为她说好话?” 顾霆钧挺拔的背影站住,却没有回头。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沈宁轻轻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没有,夫人确实错了。” “只是,她错在愚蠢执拗,也并不无辜,只是除了她之外,也有旁人参与。” 顾霆钧吐出胸中浊气,双眸赤红地看向她。 “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宁眼神清冷:“夫人当然要罚,陈妈也要审,她一个帮佣,竟能找到那种下三滥的药,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好。” 顾霆钧点了点冷硬的下巴,浑身气势凌厉骇人。 “周正,去把陈妈带过来。” 周正应了一声,立刻去前面找陈妈。 兰贞贞端了两杯茶出来,期期艾艾地看向少帅。 “少帅,你连日奔波,喝口茶润润吧。” 顾霆钧不知道多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苍白。 顾霆钧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兰贞贞委屈地端着托盘,低下了头。 沈宁勾唇,把茶杯拿了起来。 “正好我也渴了,多谢兰小姐。” 兰贞贞震惊地抬头,看向沈宁。 她做出这样的事,沈宁竟不恨她?!竟还给她留面子? 沈宁递给顾霆钧一杯,自己喝了两口。 顾霆钧迟疑了下,这才喝了。 兰贞贞眼底泛着泪,低声道:“少帅,对不起……” 如果她坚持拒绝完婚,兴许,顾老夫人就不会死。 是她的贪心,害死了顾老夫人。 顾霆钧冷眼扫过她,沉声道:“兰小姐,我已经把退婚书给了兰伯父兰伯母,等他们到了之后,退婚的事我们再议。” 兰贞贞浑身发颤,几乎拿不住托盘。 她抬眸,泪水簌簌落下。 “可是少帅,我已经在麓城权贵面前,跟您拜堂成亲,我已经是您的人了!”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兰小姐,跟你拜堂成亲的可不是我。” 说罢,他大步离开。 沈宁眼神复杂地看了兰贞贞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陈妈被带到了顾园最后面的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偏僻冷清,之前是顾霆钧审犯人的地方。 陈妈站在院子里,腿脚发软,浑身直冒寒气。 “少帅,您把我叫到这里干什么?”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第126章 谁在作祟? 沈宁站在顾霆钧身边,菱唇勾起轻笑。 “陈妈,夫人说,之前那些下三滥的药是你弄来的,你从哪里得来的?” 陈妈眼神闪烁,咬牙道:“沈小姐,你不是顾家的人,我没必要跟你交代!” 顾霆钧眼神冷下,冷峻的脸上不怒自威。 “沈小姐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等着用刑!” 陈妈被吓了一跳。 可想到自己在顾家多年,她还是梗起了脖子。 “少帅,我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对顾家忠心耿耿,您要对我用刑,也得有个理由吧!” 说着,她转身要往外走。 “我要去问问大帅,这是什么道理!” 她还没走两步,就被周正和方寒拦住了。 周正唇角噙着冷笑。 “陈妈,少帅在调查老夫人的死因,所有人都得接受调查,就算大帅知道了,也不会理会你。” 方寒脸色阴森,没说话,只把玩着手中的鞭子。 看着那染着褐红血迹的鞭子,陈妈吓的浑身一颤。 关于方寒,她是听说过的。 方寒善于刑讯,是顾霆钧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手中这条皮鞭,是他最常用的武器,是用小嫩牛的牛皮鞣制,在水中浸泡了两月有余。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成了如今的颜色。 如果打在她身上,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了…… 陈妈心虚无比地转过身,胆战心惊。 “少帅,那药是我在小报纸上偶然看到的,我打了几个电话随便问了问,他们说有,我就告诉夫人了……” “夫人一直想要帮您和兰小姐完婚,就给了我钱,让我买了药。” 顾霆钧眸光冷冽,“现在打电话过去,就说我不肯圆房,让他们再送一份。” 这种药无耻卑鄙,卖这种药的地方,绝不普通。 陈妈能联系到这人,说明关系匪浅。 “这,这……” 陈妈眼底闪烁着害怕,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陈妈,别浪费时间,少帅和沈小姐还有很多人要审。” 周正推着陈妈到了电话前,亲眼看着她拨通了电话。 “少帅,没人接……” 陈妈松了口气,眼底闪过庆幸。 “是没人接,还是你故意打错?” 方寒一鞭子抽在她后背上,鞭子响起破空之声。 陈妈疼的尖叫一声,差点把电话摔在地上。 “我,我……” 顾霆钧寒眸微眯,声音威严。 “陈妈,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儿子就在麓城吧?他喜欢赌博,不知现在在哪个赌坊里泡着?” “这事儿跟我儿子无关!” 陈妈惊叫一声,赶紧拨通了电话。 “少帅,您别动我儿子,我给那人打电话就是了……” 陈妈拨通电话,很快有人接了。 “谁?” “是我,陈妈。” 陈妈道:“夫人说,少帅不肯圆房,让你再送一份药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嗤笑起来。 “顾夫人还真是个蠢货,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等着吧,我一会儿就送过来,你去顾园西偏门等着我。” “好,好。” 陈妈挂断了电话,脸色复杂:“少帅,他很快就来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顾霆钧寒眸眯起,沉声问道:“刚才,那人说陷阱,是谁给夫人布置的陷阱?” 陈妈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说话。 沈宁提醒:“陈妈,军中的刑罚你抗不过,早交代,少受罪。” 陈妈摸了摸后背上火辣辣发疼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眼泪汪汪,声音颤抖。 “少帅,如果我都交代了,您能不能饶了我?” “那得取决于你都做了什么。” 陈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确实受人指使,暗中破坏夫人和老爷,以及和您的关系。” “上次药的事也是我出的主意,可这次真的跟我无关!” 顾霆钧脸色冷厉,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的咯咯作响。 “是谁指使你的?” 陈妈额角上冷汗直下:“没有,没人指使我……” “方寒,审,审到她说实话为止。” 顾霆钧带着沈宁和周正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那些伺候的人正胆颤心惊,见他过来,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少帅……” 顾家谁人不知,少帅顾霆钧和老夫人最为亲近? 少帅才出去没两天,老夫人就心脏病发,他们这些负责照顾的,怕是要跟着倒霉了。 “老夫人到底怎么走的?你们一五一十地说来,不准有任何遗漏。” 顾霆钧脸色冰冷,气势凌厉地站在院子里,眼神如刀。 众人哽咽着交代。 “您走之后,夫人要为您和兰小姐举行婚事,要让二少爷代为拜堂。” “夫人怕老夫人阻止,就让我们关上院门,不准告诉老夫人……” “可外面吵吵嚷嚷的,又有人来院子门口胡说八道,老夫人还是知道了,就,就……” 众人默默垂泪:“少帅,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沈宁漆眸一眯,冷声问:“有人来胡说八道?是谁?都说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是陈妈和夫人身边的二丫,两人在院子门口指桑骂槐,说顾家该夫人做主,又说老夫人该退位了,还说,还说少帅不娶兰小姐也得娶……” “老夫人心疼少帅,一时气急,这才心脏病发。” “没错,我们立刻就去通知夫人了……” “听说那时候沈小姐刚走不远,完全可以把人追回来,可夫人执拗着不肯……” 顾霆钧听的俊脸漆黑,眼底杀气弥漫。 “周正,立刻去把二丫抓起来。” 周正立刻吩咐了下去。 沈宁蹙眉道:“说来说去,这件事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此事跟陈妈和她背后之人脱不了关系。” 陈妈一个奴仆,吃着顾家的饭,拿着顾家的钱,没理由痛恨顾家。 是她背后的人在捣鬼。 顾霆钧点了点头。 “内宅之事,我从来没有关心过。” “不过那人要害我妈,甚至不惜以老夫人为代价,简直是可恶至极!” 沈宁眼神闪烁,眼前浮现一道身影。 她唇角掀起冷笑,“夫人倒台之后,谁是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谁在背后作祟。” 顾霆钧深眸眯起,冷声道:“你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方寒就过来了。 “少帅,陈妈已经交代了,咱们的人还抓住了那来送药的人。” 第127章 非她不娶 “是谁?” 沈宁眼底闪过好奇,不由得问。 她想知道,此事是否跟自己猜测的一样。 方寒面色复杂,恭敬地说:“少帅,沈小姐,陈妈说,是二姨太让她这么做的。” 沈宁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果然是跟她猜测的没差,这也太简单了。 顾霆钧眼神凌厉:“还说了什么?” “陈妈的儿子,常年泡在赌坊,输了很多钱,早就堵不上窟窿了,这些年,一直是二姨太在接济他们,所以陈妈对二姨太忠心耿耿。” 方寒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顾霆钧的脸色。 见他脸色阴沉,如同凝结冰霜,方寒轻咳一声。 “那送药的也交代了,也是二姨太的人。” 沈宁闻言,抬眸看向顾霆钧。 “少帅,既然都弄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接下来,顾家必然是一番腥风血雨,她留下不合适。 顾霆钧握住她的手,眼神沉沉。 “你再留一会儿。” 沈宁:“……” 看在顾霆钧现在伤心又愤怒的份儿上,她暂且答应了。 前院,顾德鸿也得了消息。 周正道:“大帅,少帅查到一些事,请您去后面商议。” 顾德鸿正跪在灵前,闻言起身。 二姨太眼神闪烁,有些担心地问:“周正,怎么回事?” 周正面无表情。 “少帅也请了二姨太,您去了就知道了。” 二姨太咽了口口水,心底忐忑不安。 “算了,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前面不能没人照应,我还是留下吧。” 陈妈被顾霆钧的人带走很久了,至今都没回来。 她隐隐觉得,要出事。 如果只有顾家父子,她肯定就瞒过去了,可偏偏多了一个沈宁…… 据说这沈宁年纪虽小,却七窍玲珑心,冰雪聪明。 她连十几年前的章家灭门案都查出来了,如果她插手顾家这些事…… 二姨太越想,越觉得害怕。 周正却站着没动。 “二姨太,前面还有二少爷呢,您放心就行。” 顾德鸿发现不对,看了周正一眼,沉声道:“燕芳,你陪我去后面。” 二姨太勉强点了点头。 从前院到后面的一路上,她走的胆战心惊。 顾霆钧站在院子里,裁剪合体的西装,衬的本就挺拔威严的身材越发端正,竟像穿了军装般凌厉霸道。 “见过大帅,二姨太。” 沈宁上前,打了招呼。 二姨太看向院子里跪着的陈妈等人,吓的一哆嗦。 完了。 八成是被查出来了。 她才刚刚拿到手的管家权,难道又要交出去了吗? 顾德鸿眼神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慈爱和温柔。 “沈小姐,辛苦你了。” 老夫人去世,顾霆钧遭受重创,又愤怒,又伤心。 沈宁在旁边陪着,他也能好受些。 “您客气了。” 沈宁声音浅浅,漆眸看向他身边的二姨太,张燕芳。 张燕芳也正好看向她,眼神防备,警惕,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恼怒。 沈宁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还真是她。 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妈,以及送药的男人,顾德鸿眼神疑惑。 “霆钧,这是在搞什么?” 顾霆钧眼神冷锐,看向二姨太。 “爸可以问问二姨太,看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燕芳,怎么回事?” 顾德鸿有些不悦。 他隐隐察觉到,事情可能跟他宠爱的二姨太有关。 “大帅,我,我不知道啊……” 张燕芳眼神慌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陈妈作为夫人的人,是该罚,不过,一直跪着也无济于事……” 顾霆钧冷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二姨太,陈妈参与害死祖母,以你看来,该怎么罚?” 张燕芳眼神闪烁,“当然是打出府去,永不再用!” 说罢,她挽住顾德鸿的胳膊,柔声问:“大帅,您意下如何?” 顾德鸿没理会她,径直看向顾霆钧。 “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顾霆钧话里有话。 顾霆钧冷笑。 “爸,我刚查清楚,陈妈多年来挑拨的顾家夫妻不和,母子不睦,甚至特意去祖母院子前闹腾,是害的祖母心脏病发的凶手。” 顾德鸿脸色漆黑,愤怒地看向陈妈。 “少帅说的是真的?” 陈妈结结巴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大帅,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燕芳上去,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现在认错有什么用?老夫人已经走了!你最好老实交代,别牵连到你儿子一家!” 陈妈痛哭流涕,没敢说话。 顾霆钧冷笑。 “二姨太威胁的晚了,陈妈他们都已经交代完了。” 沈宁告诉他,先抓再审,最后再通知顾德鸿,免得节外生枝。 现在一看,果然有先见之明。 张燕芳浑身一颤,皱眉道:“少帅,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 顾德鸿脸色黑沉。 “霆钧,你说,怎么回事。” 他声音平静,可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二姨太是幕后主使,她重金给陈妈儿子还了赌债,又给了多年支持,这些事,都是她的手笔。” 顾霆钧把查到的事都说了。 张燕芳失声尖叫,“冤枉啊大帅,少帅为了维护夫人,竟联合陈妈陷害我!” 顾霆钧道:“二姨太非要看到证据?陈妈说,你每次给她的支票,她可都存了底儿。” 张燕芳眼前一黑。 她自以为藏的很好,万万没想到,竟有事情败露的一天。 而且,陈妈还把一切都招了! 顾德鸿脸色漆黑,浑身摇摇欲坠。 他抬手,重重地给了张燕芳一巴掌。 “真是你干的?” 张燕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哀求。 “大帅,我,我知道错了……姐姐多年来对我没有好脸色,我就想报复她一下,可万万没想到,竟牵连到了老夫人……” 她失声痛哭。 她长得本就好看,又保养的好,即便年近四十,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人见人怜。 如果放在平时,顾德鸿必然会把她抱在怀里哄。 可现在,她却成了间接害死老夫人的凶手。 顾德鸿最为孝顺,抬腿重重地给了她一脚。 “贱人,我以为你不争不抢,没想到,你也是个精于算计的货色!” 他眼底怒火喷涌,咬牙切齿地吩咐。 “来人,把二姨太和夫人关到一起,任何人不准探视!” 张燕芳惊恐地瞪大眼睛:“大帅,我不想跟夫人关在一起!” 庄青墨本就恨她,这次,不得撕吃了她? 她还能活着出来吗! 福田带人,把张燕芳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二姨太,得罪了。” 顾德鸿气的不轻,脸色青黑,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沈宁让人把他扶到房间里坐下,拿出银针给他扎了几针,顾德鸿才渐渐缓了过来。 他苦笑一声,看向沈宁。 “沈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沈宁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家也是一地鸡毛。” 顾霆钧握住沈宁的手。 “爸,如果不是沈宁,祖母的事不会这么快查出来。” 他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心悦她,这辈子非她不娶。” 第128章 钦定了沈宁 顾霆钧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沈宁吓了一跳。 顾霆钧退婚就退婚,提她干什么? 而且,还是在老夫人过世这个节骨眼上。 她眉头拧了拧,看向顾德鸿。 “大帅,少帅伤心过度,有些胡言乱语了。” 顾霆钧蹙眉看她。 沈宁回瞪过去。 顾德鸿叹了口气。 “沈小姐,霆钧对你是真心的,说非你不娶,倒也不是瞎话。” 沈宁:“……” 她要是信就怪了。 顾霆钧对她是挺不错,可要说爱,真心,非她不娶……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两人,只是交易。 兴许,也会有些感情,却远远谈不上真心。 顾霆钧这种身份,没有真心。 而她的真心,早在前世,就被消耗完了。 顾霆钧又道:“爸,祖母曾帮我写过一封退婚书,我已经交给了兰伯父兰伯母。” 顾霆钧神色无奈:“因为这婚事,惹出了不少祸端。” “既然你真心不喜,那退掉就是。” 躲在不远处的兰贞贞冲了出来。 她脸色煞白,紧紧地捏着手指。 “大帅,我已经嫁给少帅,还怎么退婚?” “那是休弃,不是退婚!等将来,你们让我如何自处?!” 兰贞贞泪眼朦胧,情绪激动。 顾德鸿皱眉道:“贞贞,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等你父母来了,咱们再好好商议,行不行?” 堂堂大帅,如此耐心地哄她。 兰贞贞知道他也尽力了,却还是忍不住眼泪。 她哽咽着道:“大帅,整个麓城都知道我是少帅的人,你们要退婚,是在逼我去死……” 顾霆钧脸色冷峻,眼神冷如坚冰。 “兰小姐,我再重复一次,跟你拜堂成亲的人不是我,你要是追责,该去找庄青墨。” 兰贞贞咬着下唇,双眼红红。 “看来,少帅你是执意不认了。” 顾霆钧眼神不耐,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不等他开口,顾德鸿就道:“来人,兰小姐累了,送兰小姐回去歇息。” 福田上前一步,客气有礼。 “兰小姐,眼下大帅和少帅事务缠身,我先送您回去吧。” 兰贞贞无奈地点了点头,跟着福田走了。 站在长廊下,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霆钧气势凌厉矜贵,身材挺拔,相貌更是英俊。 可这样好的男人,却不喜欢她…… 沈宁有些尴尬,再次道:“大帅,少帅,我就不打扰了。” 顾霆钧却拉住了她。 他漆黑的双眸看向顾德鸿。 “爸,夫人和二姨太都被关了起来,祖母过世,家里连个帮衬的女人都没有。” “沈宁曾救过祖母,和祖母很有缘分,不如就让她留下帮忙。” 沈宁倒吸了口凉气,辩解道:“少帅,我是沈家的人,名不正言不顺,要说让谁主持大局,那也该是兰小姐而不是我。” 兰贞贞名义上已经是顾家大少奶奶了,主持大局顺理成章。 她……只怕会惹来非议。 顾德鸿想了想,高深莫测地看向沈宁。 “沈小姐,霆钧说的没错,老夫人和你有缘,你留下帮忙吧。” 沈宁眼底闪过震惊,蹙眉道:“可……” “没什么可是,这里是大帅府,你是我顾德鸿亲自指定的人,谁也不敢非议你一句!” 顾德鸿心意已决。 沈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答应。 “那我就送老夫人最后一程,也算聊表心意。” 顾德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霆钧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吩咐道:“福田,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顾园所有人听沈小姐号令。” 福田看向顾德鸿。 见他只是笑着,立刻应了下来。 “是,少帅。” 顾德鸿看向顾霆钧,“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顾霆钧颔首,跟着他去了。 沈宁叹了口气。 莫名其妙的,她怎么就得留在顾家帮忙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因为陆四儿的事,她几乎和陆家翻脸。 陆锡林,陆长盛,甚至老夫人,各个都对她没有好脸色。 背靠顾家,至少能暂时保证她的安全。 “沈小姐,前面来了很多客人,您看……” 福田看着沈宁,说道。 沈宁深吸了口气:“前面只有二少爷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我们去前面帮忙吧。” 见沈宁彬彬有礼,不紧不慢,福田跟在她身后,轻轻地笑了。 “沈小姐,您放心,我会跟在您身边,您要是有什么不认识的人,只管看我。” 顾德鸿既然让沈宁出头,那基本就是同意顾霆钧和沈宁的事。 这位沈小姐当真是能力不凡,怕是很快就要入主顾园了…… “好,劳烦您了。” 沈宁很是客气。 顾福田笑了:“您为顾家的事操劳,是我们劳烦您了。” 沈宁展颜一笑,没有说话。 她到了前院,果然,已经来了很多客人。 陆锡林带着徐芳前来吊唁,同来的,还有陆老夫人和陆家两兄弟。 沈宁上前迎客。 “陆老夫人,陆参谋,太太。” 见到是沈宁在主持大局,陆家人脸色精彩纷呈。 “怎么是你?” 陆长盛脸色难看,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宁,气不打一处来。 “沈宁,这是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顾夫人呢?” 沈宁镇定一笑,客客气气地道:“顾夫人身体不适,在后院歇息。” “那也该二姨太或者大少奶奶来主持大局,你站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陆锡林老脸铁青,愤怒地盯着沈宁问。 顾福田往前一步,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陆参谋,沈小姐受大帅之托,来帮顾家的忙,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或疑问,我可以带您去见大帅。” 顾福田跟在顾德鸿身边多年,身上气势有几分像顾德鸿,在军中也颇受人尊敬。 他气场全开,护着沈宁,甚至还搬出了大帅。 陆家人即便再不甘,也只能偃旗息鼓。 陆锡林脸上怒火散尽,笑着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这个义女不懂事,跑来顾园撒野,哈哈哈。” 陆老夫人也道:“宁宁,还愣着干什么?快扶着我给老姐姐上香。” 沈宁上前,精致无瑕的俏脸上毫无波澜。 “老夫人,您慢些。” 她和徐芳,一左一右地扶着陆老夫人到了棺椁前,亲自为她点了香。 陆老夫人上了香,泣不成声。 “老姐姐,你怎么走这么早啊……你我情同姐妹,你走了,以后谁陪我说话?” 徐芳也跟着落泪。 沈宁亦然。 她和顾老夫人相识不久,可上次相见,顾老夫人没有瞧不起她,也对她没有任何意见。 顾霆钧和她老人家关系最好,顾老夫人甚至帮顾霆钧写了退婚书,要帮他退婚。 不用多相处,她就知道,顾老夫人是个宽和大度,疼爱子孙的长者。 想到顾霆钧那赤红的双眼,她心中也颇为难受。 陆老夫人祭拜完之后,沈宁带着她去旁边坐着歇息。 陆老夫人擦了擦眼泪,皱眉严肃地看向沈宁。 “宁宁,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顾家怎么让你出来主事?” 第129章 准备让她做儿媳? 沈宁神色平静,声音清浅。 “陆老夫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帅夫人身体不适,卧床休养呢。” 顾家的事,她并不准备往外说。 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 “不对,我听说二姨太也回来了,即便顾夫人病了,也还有二姨太和大少奶奶。” 沈宁若有所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帅怎么交代,我就怎么做,不然,您去问问大帅?” 见沈宁四两拨千斤,一句实话也不肯说,陆老夫人气笑了。 “宁宁,从前我待你也不薄,现在你见了我,不但不叫祖母,甚至连句实话都没有!” 徐芳也连连点头。 “沈宁,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如果不是陆家帮忙,你能有今天吗?” 沈宁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漆黑的眼眸温柔诚恳,声音清凉如风。 “陆老夫人,夫人,不是我不想跟你们亲近,实在是四小姐出事之后,大少爷就跟我翻了脸,我以为你们也不待见我,这才不敢逾越。” 陆老夫人指责她,她辩解两句就算了。 至于徐芳那些歪理邪道,她并不想理会。 陆老夫人沉吟片刻,沉声解释。 “小四的事儿,我们是很生气,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就是家人。” “你是我们陆家的义女,跟小四关系匪浅,姐妹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化解的,非要闹到大牢里去?” 沈宁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讥讽。 “我也不想,可除了我,还牵扯到了兰小姐,牵扯到了顾家,我能怎么办?” 她去陆家送还翡翠玉镯的那天,陆老夫人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现在瞧着她被顾家看重,这这里主事,竟又说起从前情分…… 简直是好笑。 “罢了,罢了,大帅既看重你,今天来往的宾客又多,你去忙吧,等忙完了老姐姐的事,一定要来家里坐坐,我让人给你炖汤喝。”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说道。 沈宁起身,“那您和太太先坐着,我出去了。” 说罢,又叮嘱丫鬟们伺候茶水糕点,这才离开。 出了房门,她脸上温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冷意。 陆家人本就重利,且只会挟恩图报,惦记着自己对别人那点付出。 然而,她沈宁救了陆家两条人命,陆家却只字不提。 这些人,简直就是自私自利的代表! 这边,陆锡林由人带着,去了书房。 书房里,顾德鸿叹了口气,坐在黄花梨木椅上。 他眼神复杂,望着顾霆钧。 “你对沈宁动了真心?” 顾霆钧颔首:“我喜欢她。” 不只是那晚在山上的救命之恩。 顾德鸿轻嗤:“霆钧,从前可没听你说过喜欢谁。” “爸,兰家的婚事我是必退的。” 顾霆钧眼神坚定,声音冷漠:“我不喜欢兰贞贞,如果强迫我娶她,她大概会成为妈这样的疯子。” “她确实是疯了。” 提起庄青墨,顾德鸿眼底多了几分狠厉:“不过,二姨太也着实让我失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张燕芳不争不抢,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子。 所以,即便表面上偏疼庄青墨,他的心里,却是把张燕芳当最心爱的女人。 可惜,这入了后宅的女人,又有哪个不争不抢? 即便有,也是演戏罢了。 张燕芳给他上了一课,让他失望至极。 “沈宁聪慧机敏,又识得大体,知道进退,她最适合做我的女人。” 顾霆钧道:“至于兰贞贞,她和妈一样,谁也玩不过。” 顾德鸿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帮你把婚退了。” 顿了顿,他蹙眉看向顾霆钧。 “可我瞧着,沈宁并不是多么喜欢你,如果她不愿意嫁,你的脸可就丢尽了。” 顾霆钧眉头轻挑,沉声道:“她会愿意的。” 祖母过世,按照顾家的规矩,守孝半年,不准婚配,更不许进行一切庆祝仪式。 这半年里,他会得到沈宁的真心。 顾德鸿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 门外传来了通传声。 “大帅,陆参谋到了。” 顾德鸿眉头拧了拧,“请陆参谋进来。” 陆锡林进门,神色悲痛,声音颤抖。 “大帅,伯母她……” 到了里面,已是泣不成声。 顾德鸿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命不由人啊。” “大帅,您节哀。” 陆锡林叹了口气,擦去眼泪,看向顾霆钧:“少帅,你和兰小姐完婚,夫人还请我做了你们的证婚人呢。” 顾德鸿眼皮跳了跳,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双手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冷峻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您。” 陆锡林笑了,眼底藏着阴险:“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顿了顿,又问。 “我来时不见夫人和二姨太,也没见大少奶奶,反而是沈宁在前面招待宾客。 大帅,这是怎么回事?” 福田说,这是顾德鸿的意思。 难道,顾德鸿是中意沈宁做儿媳的? 怎么会这样? 顾德鸿面沉如水,平静地望着他,不怒自威。 “沈小姐和我顾家缘分深厚,也曾救过娘一命,如今家中繁忙,特意让她来帮衬。” 陆锡林直皱眉。 “大帅,我这个义女年纪轻轻的,能帮上什么忙?别到最后成了添乱。” 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我相信沈小姐。” 陆锡林不甘心,又问:“嫂夫人呢?怎么不见她?” 顾德鸿问:“你应该也问过沈小姐了,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陆锡林眼神闪烁,笑着道:“沈宁说,嫂夫人病了,可我不信,我昨天陪她回来时,她还好好的呢。” 沈宁说的绝不可信。 庄青墨要么是被罚,被关起来了,要么就是怕被罚,想要装病。 可这二姨太也不见踪影……实在是太奇怪了。 顾德鸿脸色稍平和了些。 “沈小姐说的对。” “……”陆锡林也不好再问。 “霆钧,陪我去前面。” 顾霆钧扶着顾德鸿,往外面走。 陆锡林只好也跟着去。 他看了看桌子上茶壶。 他连口茶都没喝上呢。 这边,徐芳扶着陆老夫人,去了后院寻庄青墨。 陆老夫人神色哀婉,眼底却闪着冷光。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把顾夫人藏在哪里了……” 徐芳也道:“顾园什么时候轮到沈宁做主了?简直可笑!” 陆老夫人眉头紧锁。 “该不会大帅真的打算让她做顾家儿媳吧?” 当初那个无依无靠,随便谁都能捏死的沈宁,难道真的要爬到他们头上去了? 第130章 嘴脸 婆媳俩绕过人,来到了后院。 远远地,就瞧见庄青墨的屋子门前,站着许多守卫。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上前。 “陆老夫人,陆太太,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上前,拦住两人。 陆老夫人抹了抹眼泪,道:“老姐姐过世,我是来祭奠的,听说顾夫人在这里,便来探望。” 士兵道:“您请回吧,我家夫人现在不宜见客。” 徐芳扶着陆老夫人,没动:“昨天人还好好的,怎么就不宜见客了?我要见嫂嫂!” “陆太太,这里是顾园,不是你无礼的地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的徐芳一个激灵。 她回头,看到一身素白梅花缠枝旗袍的沈宁站在身后,黑沉沉的双眸,冰冷如刀。 她人虽在前面,可在见女客时,却发现陆老夫人和陆太太来了后院。 这两人也绝非来安慰顾家女眷的,反而是来看笑话,打探虚实。 她不紧不慢地跟着,想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果然是来找庄青墨的。 徐芳有些恼羞成怒:“沈宁,我和娘去哪里,你也要管?这里是顾家,不是沈家!” 沈宁浅浅一笑,声音清凉如水。 “大帅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就得办好,陆老夫人,陆太太,我送你们去前面。” 陆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点了头。 “既然顾夫人不方便见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不过还请夫人知道,我们陆家是站在夫人这边的。” 陆老夫人说完这两句话,冷冷地扫过沈宁,带着徐芳走了。 房间里,庄青墨的手扒拉着窗户,头发散落,脸上甚至还多了一道抓痕。 再看旁边的二姨太张燕芳,脸上也有好几道痕迹,衣裳都被扯破了。 显然,两人已经经历过一场大战。 张燕芳冷笑:“没想到大姐跟陆家人联系这么亲密,怎么,是要联手陆家一起造反吗?” 庄青墨气的恨不能掐死她。 “你个贱人,还敢诬陷我,我撕烂你的嘴!” 庄青墨扑过去,张燕芳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起来。 张燕芳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让陆家支持少帅?陆家狼子野心,会帮你?害你罢了!” 庄青墨眼底闪过惊愕,手下动作也迟缓。 细细想来,还真是张燕芳说的这样。 顾霆钧刚把陆四儿关起来,陆家正是最恼顾霆钧的时候。 可陆锡林这个笑面虎,却根本不在乎陆四儿一样,热情地给顾霆钧证婚。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吗? 她真是蠢。 且所有人都在利用她的蠢做坏事,她偏偏不自知,还得意洋洋…… 那些人,必然在笑话她吧? 张燕芳直接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掀翻在地。 “蠢货!就凭你也配做大帅夫人?” 庄青墨恼羞成怒,狠狠地朝她手上咬了过去。 “啊——” 张燕芳的痛呼声响起,外面的士兵脸色古怪。 自从二姨太被关进来,里面就一直没消停过。 只在陆家人来的时候,安静了一瞬。 夫人和二姨太一同受罚,却还相互不肯忍让,在一起度过的每秒都是煎熬。 大帅可真是会惩罚人啊…… 沈宁送了陆老夫人和徐芳出去。 陆家人也准备告辞了。 “大帅,有什么陆家能帮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看着站在顾德鸿身边的沈宁,陆锡林心情复杂。 顾家还真是看的起沈宁,让她在顾家主事,无异于宣布,她是顾家未来的儿媳人选。 顾德鸿点头,看向陆老夫人。 “陆婶,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长命百岁。 陆老夫人泣不成声:“可怜了我那老姐姐……竟走的这么早……” 顾德鸿眼底闪过冷光。 “无论是谁害的娘心脏病发,等我抓住他之后,定不轻饶!” 威严凌厉的声音掷地有声,吓的在场众人都是一抖。 陆锡林讪笑着,告辞离开。 陆老夫人和徐芳同乘一辆车。 徐芳气呼呼地道:“娘,你看沈宁那骄傲的样子,她要是真成了顾家的媳妇,可还得了?” 陆老夫人眉头紧皱,浑浊的眼底眼神沉沉。 “她给陆家做媳妇都不够资格,大帅岂会真的让她进门?依我看,他此举另有目的。” 在她心里,沈宁是配不上陆长盛的,更别说顾霆钧。 孩子们的婚事,至少说要门当户对。 顾家要真的让沈宁进门,才是昏了头。 徐芳撇嘴:“可她都站在那里,代替顾家主母的职责了,娘,您还自欺欺人呢!” 要是大帅看不上沈宁,大可让兰贞贞出来主事。 尤其,她还刚刚嫁进陆家。 陆老夫人却不肯相信,执拗地道:“什么主母职责?她配吗!” 徐芳不想跟她争执,嗤笑着没说话。 陆老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沉沉。 “眼下,也不能把陆家的不满表现的太过明显。” 她皱了皱眉,吩咐坐在前面的桂姨。 “回去之后,你把那对翡翠镯子送去沈公馆。” “是。” 桂姨心情复杂。 徐芳则不屑地撇了撇嘴。 “娘,不是我说您,您也太小家子气了。 当时沈宁救了元宝儿,您把镯子给了她,现在因为小四,又要了回来,如今又要送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种事儿,她是做不出来。 她不喜欢沈宁,是因为陆长盛。 可陆四儿进去,她还蛮开心的。 陆老夫人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我当时是真心对沈宁的,可谁想到,她跟沈家竟不一心。” 徐芳嗤笑。 “要是有人害我,我一定会弄死那人,沈宁只是让小四坐牢,您就心疼的不得了……” 仔细想想,沈宁也挺可怜的。 老夫人护犊子,但凡在牵扯到陆家的时候,对沈宁的感情就烟消云散,像从不存在过。 陆家可是欠了沈宁两条人命呢! 顾家门前,几辆车停下。 兰家人下来了。 兰兴旺兰夫人哭着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俊朗男子。 那男子微一抬眸,眼神落在沈宁身上,浑身一震。 “兰兄,嫂嫂。” 顾德鸿亲自上前迎接。 早年,他因为军饷军粮欠了兰家的恩情,再加上退婚一事,心中对兰家颇为愧疚。 “大帅,少帅……” 兰兴旺一一打过招呼,看到沈宁时眉头不由得拧起:“这位姑娘是?” 第131章 顾家的决定 沈宁眼皮一跳。 “兰会长,兰夫人,我是沈宁,因和老夫人有缘,大帅才让我来帮忙的。” 沈宁声音平静,礼数周到。 兰贞贞的父亲兰兴旺,是奉省商会会长,地位不低。 顾家现在已经很乱了,她不想再让顾家更乱。 “原来是沈小姐。” 兰兴旺皱眉打量着沈宁,道:“果然长了一副好容貌。” 沈宁不卑不亢:“您过奖了。” 顾德鸿道:“兰兄,里面请,贞贞在里面等着你们。”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心里很是满意。 要是换成旁人,说不定会张牙舞爪,顺势给兰家一个下马威。 可沈宁没有,她只说自己和老夫人的关系,并没有提及顾家,更没有提及顾霆钧。 这是在兰家面子,也是在维护顾家。 这个好意,他心领了。 到了里面,兰家人祭拜过顾老夫人,一同去了后院。 兰贞贞听说兰家人来了,委屈又激动。 “爸,妈……” 兰贞贞扑进兰家父母怀里,哭的伤心欲绝。 兰夫人也很伤心,哽咽道:“别怕,爸妈来了。” 众人坐下,自然有丫鬟奉茶。 “大帅,我们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吊唁,也是为了少帅和贞贞的事。” 兰兴旺皱眉,缓缓开口:“若是早些退婚,倒也好说,可眼下顾夫人已经为两个孩子举办了婚事,这传出去可怎么说?” 兰夫人也抹着眼泪,忍不住埋怨。 “老夫人生前写的退婚书,我们也看了,你们若是不想让贞贞进门,我们把孩子领回去就是。” “可偏偏大帅夫人她……哎,我们家贞贞可怎么活啊!” 顾霆钧眉头紧皱:“兰伯父兰伯母,该说的,我在兰家已经说完了,现在也不会有一字更改。” 沈宁自觉气氛尴尬,正打算开溜。 她留下来,只会造成顾家和兰家矛盾激化。 顾德鸿叫住了她:“沈小姐,你留下。” 沈宁悻悻地坐了下来。 顾德鸿道:“兰兄,嫂嫂,这件事确实是内人做的不对,不过你们放心,顾家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顾霆钧看向福田。 “去把二少爷叫过来。” 福田愣了片刻,出去了。 不多时,顾希凡就被带了过来。 “爸,兰伯父,兰伯父。” 顾希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一天都在前面,后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顾德鸿面沉如水。 “家丑本不该外扬,可兰兄,我们兄弟多年,我也不怕让你知道了。” “家中二姨太设计,数次挑拨夫人和霆钧的关系,甚至不惜拿贞贞当赌注。” “正是因为这场婚事,我娘才气的心脏病发过世,要是细论起来,夫人,二姨太,兰贞贞都是凶手。” 顾德鸿声音冷厉,面色威严,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兰家人脸色有些泛白,不禁皱眉看向兰贞贞。 兰贞贞吓的捏紧手指,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唇,结结巴巴地开口。 “大帅,对不起,是夫人催促我完婚,我确实没想到老夫人会出事……” 她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心里后悔不已。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顾老夫人已经过世了,无论是她,还是庄青墨,都成了罪人。 甚至……顾霆钧还可能因此恨她。 顾德鸿道:“兰小姐,你虽是无心,却也酿成大错,庄青墨和张燕芳已经被关了起来,你打算如何?” 兰贞贞吓的面色苍白。 “大帅,我……” 兰家人脸色各异。 却都没有说话。 顾德鸿说的有理,这件事上,是他们兰家理亏了。 沈宁眼神清冷,扫过屋子里众人。 顾德鸿忽然拿出大帅的派头来,应该是为了拿捏兰家。 难道,他要用此事堵住兰家的嘴,强迫兰家的退婚? 沈宁正在思索,顾德鸿叹了口气。 “兰兄,我们两家多年交情,贞贞这孩子我也喜欢,她虽犯下大错,我也不欲追究。” 兰家人这才松了口气:“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兰家都记在心里。” 当年,兰家是对顾德鸿有过恩情。 可顾德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对兰家照顾颇多,当年的恩情,其实早就还完了。 兰兴旺心情复杂,看向顾德鸿。 “大帅,话已至此,您想怎么处理这婚事,就怎么处理吧,我绝没有异议。” 顾德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霆钧看向顾德鸿,黑沉沉的深眸里,眼神凌厉。 “大帅,二少爷到了。” 福田带着顾希凡进来。 顾希凡眼圈发红,声音已经沙哑:“爸,您找我?” 顾德鸿颔首:“希凡,我正跟兰家商议你大哥的婚事,你有什么看法?” 顾希凡皱眉,看向顾霆钧:“爸,大哥不喜欢贞贞姐,他喜欢的是沈小姐。” 只有沈宁,才能和顾霆钧心灵相通。 至于兰贞贞,出身商贾,又是家里的娇娇女,对外界的形势根本不懂。 顾霆钧和兰贞贞根本无话可说。 “我知道。”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看向顾希凡:“这些事皆是因二姨太而起,拜堂成亲的又是你,我打算让贞贞嫁给你,做顾家的二少奶奶。” 顾德鸿话刚落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宁惊讶于顾德鸿的打算,眼神微闪,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顾霆钧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希凡,脸色古怪地勾起唇角。 顾希凡惊的瞪大眼睛,嘴巴更是张的能塞下鸡蛋。 “爸,这,这不合适吧……” 兰家夫妇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兰晋源眉头紧皱,可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 兰贞贞浑身发颤,咬唇眼泪汪汪地开口。 “大帅,我喜欢的是少帅,怎能嫁给二少爷?” 顾德鸿脸色沉下,没了方才的耐心。 “兰小姐,跟你拜堂成亲的就是希凡,你若是不想嫁给他,为什么要跟他拜堂成亲?” 兰贞贞:“……” 她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道,她该再坚持一下,至少不能这样卑鄙的逼顾霆钧成亲! 现在好了,非但嫁不成顾霆钧,反而,反而…… 她紧紧地捏着手指,看向顾希凡。 她一直把顾希凡当弟弟的! 顾德鸿脸色青黑,浑身都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我心意已决,你也好好想想,若是愿意做顾家的二少奶奶,我们也欢迎,要是不愿意,我就登报说明成婚之事是个玩笑,从此之后,你跟顾家再无瓜葛!” 第132章 沈宁会嫁给少帅吗? 顾德鸿话音落下,深不可测的眼神落在顾霆钧和沈宁身上。 沈宁面无波澜,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顾德鸿这么一说,兰家要么退婚,要么答应让兰贞贞嫁给顾希凡。 这和前世大为不同。 她的命运,应该是真的改写了…… “大帅,这要看孩子们的意见。” 兰夫人眼神复杂,看向兰贞贞和顾希凡:“二少爷,贞贞,你们觉得呢?” 顾希凡面色复杂,身材挺拔地站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鼓起勇气,抬头。 “我没有意见。” 来后院的路上,福田已经简单跟他说了。 二姨太买通陈妈多年,一直挑拨生事,如今更是闯下大祸…… 他要是乖乖听话,兴许还能保住二姨太。 顾德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兰贞贞:“你呢?” 兰贞贞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大帅,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顾德鸿颔首:“只能这样,在我眼中,希凡并不比霆钧差,不过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得考虑好。” 兰贞贞紧紧地捏着手指,抬眸看向沈宁。 “如果我答应了,那沈宁呢?她会嫁给少帅吗?” 沈宁一噎:“兰小姐,这是顾家和兰家的事,跟我无关。” 她正看热闹。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了她?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兰贞贞却不信。 她眼泪汪汪:“少帅之所以这么迫切地要跟我退婚,不就是因为你吗!你还不承认!” 沈宁皱眉。 “兰小姐,少帅跟你退婚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女子出现,你觉得呢?” 兰贞贞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掉。 她声音哽咽:“大帅,可以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吗?” 顾德鸿点了头:“好,你慢慢想。” 兰家夫妇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管不了。” 兰兴旺摇头,苦笑了一声。 顾德鸿道:“兰兄,我已让人给你们收拾了院子,就住在家里。” 兰家人没有拒绝。 福田领着他们出去了。 顿时,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顾德鸿,顾霆钧两兄弟,以及沈宁。 顾德鸿高深莫测的眼神落在沈宁身上。 眼神凌厉,带着淡淡的肃杀。 沈宁有种拔腿就走的冲动。 “大帅,天色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阿爸他们会担心的。” 沈宁硬着头皮,轻声开口。 顾德鸿笑了。 “沈小姐,你的家庭关系我让人调查过,沈克明得知你在顾园,怕是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担心?” 沈宁的谎言被戳破,脸色有些尴尬。 顾霆钧蹙眉看向顾德鸿:“爸,感谢你帮我退婚,只是宁宁胆子小,脸皮薄,你别吓唬她。” 顾德鸿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几乎憋不住笑。 “我倒是觉得沈小姐勇敢果断,冰雪聪明。” 他欣赏地望着沈宁,问:“沈小姐,刚才贞贞问的事,你可考虑过?” 沈宁心一跳,漆黑的双眸看向顾德鸿。 “您是问,我会不会嫁给少帅?” “没错。” 顾家所有男人都看向她。 尤其是顾霆钧,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微不可察的紧张,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紧攥着拳头,眉头紧锁地望着她。 沈宁想了想,犹豫道:“少帅英武不凡,自是很好。” “但是呢?” 顾德鸿饶有兴致,眼神同情地扫过顾霆钧。 呵,这种话背后,往往跟着一个“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人看不上他顾德鸿的儿子! 沈宁轻笑。 “大帅,您既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沈家一地鸡毛,我配不上少帅。” 她和兰贞贞不一样。 她没有强大的背景,丰厚的财力,不能给顾家带来任何帮助。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信任别人的能力。 顾德鸿和顾希凡都看向顾霆钧。 他脸色冷峻,黑瞳里暗涛翻涌,不知在想什么。 “沈宁,我都没说你配不上,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他冷冷地盯着沈宁,心中憋着一股气。 顾德鸿也道:“沈小姐,你若是也喜欢霆钧,就不必考虑这些,你对他有救命之恩,这已经足够了。” 顾希凡轻咳了声。 “是啊沈小姐,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他眼神期待地望着沈宁,甚至比顾霆钧还要着急。 “我大哥他是真的……” “喜欢你”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霆钧冷冷地打断了。 “罢了,人家既然不喜欢,你们也不必强求。”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即便知道要徐徐图之,可在听到沈宁的拒绝时,他情绪还是有些失控。 沈宁挑了挑眉,轻轻地叹了口气。 顾德鸿走过来,慈爱地看着沈宁:“沈小姐,你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 沈宁苦笑:“大帅,老夫人才刚刚过世,孝期就不提这些了。” 顾德鸿感慨道:“好,沈小姐果然是个重视规矩的人。” “您过奖了。” 沈宁蹙眉,看向顾霆钧远去的背影。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门了。 顾德鸿陪着她往外走,语重心长地说:“沈小姐,你知道霆钧的本事,也该知道,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要不到的,即便是抢,也是手到擒来。” 沈宁点头:“大帅的意思是?” “他既没有勉强你,便是对你动了真心,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你们的关系。” 顾德鸿说完之后,安排人送沈宁回沈公馆。 一路上,沈宁心情复杂。 她当初跟顾霆钧的约定,只是做顾霆钧的情人,帮他退婚,仅此而已。 可现在,她心里很乱。 做顾家的少奶奶,是有很多好处,却也有很多麻烦…… 沈宁走了之后,顾希凡紧张地望着顾德鸿。 “爸,您打算怎么处理夫人和二姨太?” 提起这两人,顾德鸿脸色铁青难看。 “为了争风吃醋,竟做出这种事来,甚至不顾你们兄弟二人的感情和婚姻,简直可恨。” 顾希凡心跳加速,求情道:“爸,我相信她们肯定知道错了,不如您小惩大诫……” 顾德鸿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拳头。 “放她们去前面跪着,你祖母没有下葬之前,不准起来。” 沈宁回到沈公馆的时候,陆长安竟在。 见沈宁回来,他勾唇轻笑,起身道:“宁宁,你回来了。” 第133章 要联手吗? 沈宁看向陆长安。 “二少爷是来找我的?” 陆长安笑吟吟地掠过沈家人,“不找你,还能找谁?” 沈宁蹙眉问:“什么事?” 陆长安打开放在桌上的锦盒。 “祖母让我把这个送来给你。” 那对成色通透的翡翠镯子,安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很是亮眼。 沈克明轻咳了声,眼神古怪。 “?二少爷,我没记错的话,这镯子是之前宁宁救了你们家元宝,老夫人送给宁宁感谢她的吧?” “沈伯父好记性,确实是那对镯子。” 陆长安挑眉,意味深长地道:“前几天因为小四的事闹的不愉快,宁宁就把镯子还回去了。” “当时祖母在想事情,就没留意,这不一发现,立刻让我送回来了?” 沈宁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少爷果然能言善辩,不过,陆家的好意我心领了,镯子我就不收了。” 她和陆长盛更为熟悉,陆长盛也更经常来给她送东西。 现在么,因为陆四儿,她和陆家撕破脸,连带着陆长盛都恨上了她。 “宁宁,他们就是护短,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陆长安蹙眉看着沈宁,说道:“你放心,他们以后不敢这么对你了。” 沈克明眼神闪烁,连忙问:“二少爷,陆家怎么了?欺负我家宁宁了?” 沈宁可是顾霆钧的人,陆家什么门第,也配欺负她? 想到沈宁背靠顾家,沈克明骄傲地仰起头,与有荣焉。 “沈伯父误会了,我们哪里敢?” 陆长安敷衍了他一眼,看向沈宁。 “宁宁,如果你真的不想收,我就不强迫你了。” 沈宁颔首:“多谢理解。” “东西我拿走,你送我出去。” 陆长安拿起锦盒,笑着对沈宁道。 沈宁也没有拒绝,亲自送他出去。 到了门外,陆长安才道:“宁宁,大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好像还在跟你生气,你要小心一些。” 沈宁漆眸眯了眯,若有所思地看向陆长安。 “多谢二少爷提醒。” 陆长安苦笑,黑沉沉的双眸望着她,有些无奈。 “陆家一直都这样,人员复杂,人心凉薄,别说对你,对我们也是如此。” 沈宁挑眉,问道:“二少爷到底想说什么?” 好端端的,陆长安非要她送,肯定是有话要说。 陆长安没有再绕圈子。 “宁宁,你是陆家义女,虽对陆家有恩情,可到底无足轻重。 我是庶出,只要有大哥在一天,也是无足轻重。” “你可愿意跟我联手?” 沈宁勾唇,凉凉地笑了起来:“二少爷,你想要的无非是家产,继承权,我跟你联手,能获得什么好处?” “当然是我的支持。” 陆长安望着她黑漆漆的眼眸,说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可这个世道,只有野心不够,还得有背景有实力,更需要靠山。” 沈宁眼底闪过回味:“这话别人也对我说过。” 陆长安问:“是少帅吧?” 沈宁讶然:“你怎么知道?” 陆长安摇头,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整个麓城,不顾一切保护你,偏爱你的,也只有少帅了。” 陆长安的话如一道惊雷,惊的沈宁一愣。 顾霆钧……对她是偏爱吗? 陆长安语重心长地道:“宁宁,我大哥不是善茬儿,如果你能抓住少帅,我劝你还是牢牢把握,免得他日后悔。” “嗯。” 沈宁简单地应了一声,再抬起眸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二少爷不是要跟我合作吗?我们可以谈谈此事了。” 前世,陆家人对她做的一切,她都没有忘。 她迟早要跟陆家讨回来的。 陆长安一如前世,依然执着于争夺家产,争夺陆锡林的宠爱。 既如此,联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她有意,陆长安意味深长地笑了。 送走陆长安回来,沈克明和陈亭都在客厅等她。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沈宁眉头拧了拧,问道。 沈克明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她道:“宁宁,你没回来时,陆二少可是说了,顾老夫人的后事,是你来主理的。” 陈亭也一脸兴奋。 “大小姐,这是不是意味着,顾家要娶你做儿媳了?” 沈宁蹙眉,“没有的事,大帅只是看我跟老夫人有缘,如今夫人和二姨太又抽不开身,才让我帮忙。” “骗鬼呢吧?” 沈克明一脸不相信:“这么大的事,顾家的女人怎么会抽不开身?一定是大帅看好你,让你历练!” 陈亭瞪了他一眼,说道:“大小姐都说了,只是帮忙,你就别瞎打听了。” 说完,她亲热地挽着沈宁的胳膊上楼。 “老爷给我打了两个镯子,我也顺道给你订做了一对儿,走,咱们上楼看看去……” “多谢太太还想着我。” 对于陈亭的殷勤,沈宁并没有拒绝。 陈亭性子不错,知道什么重要,谁靠得住。 自从她入住沈公馆之后,一直对她释放善意。 沈宁也接受了,毕竟,她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陈亭拿了那对金镯子,同去沈宁房中。 她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关上了门。 “大小姐,快看看,喜不喜欢?” 陈亭打开盒子,一对儿实心儿金镯呈现在沈宁眼前。 沈宁眼前一动,拿起一只来。 “竟是并蒂莲,你有心了。” 陈亭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看你手上戴的银镯就是并蒂莲的,我想着你应该喜欢这个样式。” 沈宁勾唇,轻轻地拂过那银镯子。 “我确实喜欢,这是我姆妈留给我的遗物。” 陈亭叹了口气:“夫人她必然是个通透温柔的人儿,才能生下你这么好的女儿。” “只可惜,被林淑娟那个贱人害死了,甚至杀她一千次都不解恨!” 说起林淑娟,陈亭气不打一处来。 “都过去了,我姆妈已经走了多年,林淑娟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宁垂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恨色。 “重要的,是那些还活着的人。” 陈亭心底一跳,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大小姐,我能看出来你心里藏着事儿,你要是把我当朋友,愿意跟我说就说说,要是不愿意,也别憋坏了自己。” 沈宁眼神落在她的手上,又缓缓抬眸,看向她的脸。 陈亭一脸担忧,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心疼。 是真的在担心她。 沈宁沉默了片刻,提醒道:“太太,沈克明不是你的靠山,你若是信我,就从现在开始,为自己和浩明多打算。” 第134章 得除掉她 陈亭眼神复杂,苦笑起来。 “大小姐,您说的我都知道,他是怎么对夫人,怎么对林淑娟,将来就怎么对我……” 沈宁松了口气。 很好,陈亭是个聪明人,没有沉沦在成为沈克明的新太太的欢喜里不能自拔。 “您放心吧,我会多多为自己和浩明存钱,将来万一要离开,也能有底气!” 陈亭挺直脊背,轻声问道:“大小姐,您是不是要对付他了?” 沈宁看向她的双眼,问:“如果有人合谋害死你的母亲,害的你外祖一家葬身火海,霸占你们所有东西,你会怎么做?” 陈亭眼底闪过恨色。 “那我要那些人统统死掉!” 沈宁勾了勾唇,没说话。 陈亭却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大小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沈宁有些惊讶,试探地问:“你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他心里根本没我,我心里当然也没他。” 陈亭冷笑:“只要大小姐答应我,到时候给浩明一个好前程,我就算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着沈克明,远不如跟着沈宁。 沈宁赞许地望着她:“好。” 这算是答应了。 陈亭又问:“你和少帅怎么回事?我听说兰家已经到了,会不会……” “没事,你放心就是。” 沈宁把金镯子收了起来,叮嘱:“回去吧,时间久了,阿爸会起疑心的。” 陈亭点头,出去了。 她走之后,沈宁反锁了房门,把金镯子放进保险箱。 这保险箱是她新买的,很是安全。 顾霆钧送她的蓝宝石项链,以及首饰,也都放在里面。 看着那蓝宝石项链,她不禁想到顾霆钧。 大帅说,顾霆钧对她是真心的。 陆长安也说,顾霆钧对她尤其偏爱。 沈宁心情复杂,“啪”的关上了门。 陆长安回去时,陆家人都在等他。 “怎么样?送出去了吗?” 见他回来,陆老夫人连忙问。 陆长安拿出盒子,给她:“祖母,要我说,您就不该收回来。” 陆老夫人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叹了口气。 沈宁没收。 徐芳也讥讽道:“是啊,娘,当初沈宁救了元宝儿,您送了镯子给她,说是谢礼,小四儿一出事,沈宁把东西送回来,您竟然收了,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陆老夫人脸色铁青,不悦开口。 “元宝儿是你亲孙子,我这是替你送的礼,你反而还指责起我来!” 徐芳撇嘴,不说话了。 陆锡林望着那上好的翡翠镯子,神色不满。 “她如今靠上了顾家,眼里就没有陆家了,我真是看错了她!” 陆长安冷笑。 “爸,不是咱们不讲理,因为小四儿的事为难她吗?” 陆锡林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妍眼神闪烁,趁机道:“老爷,我这姐姐工于心计,善用阴谋,您看她是怎么对付我姆妈的,就该知道了……” 现在,她在陆家的地位提高不少。 因为她年轻漂亮,又会说漂亮话,陆锡林看她也没之前烦了。 陆锡林沉吟片刻,问:“什么意思?” 沈妍冷笑:“您想啊,四小姐差点儿害死她,咱们又这么护着四小姐,她心里必然痛恨咱们,万一到时候在顾家说陆家坏话……” 沈妍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说完,众人却明白了。 徐芳道:“都是那个死丫头害的!” 她一直不喜欢陆四儿,要不是她跟陆朝华玩得好,她才懒得理会。 陆锡林脸色难看:“十三姨太说的有道理,咱们是该防范些。” 之前因为走私案,陆家已经搅进了浑水,成了顾霆钧的眼中钉。 再有陆四儿的事…… 要是沈宁吹吹耳边风,难保顾家不会针对他们。 沈妍见得逞了,心底一喜。 她眼神闪烁,压低声音提醒:“老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陆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掀起冷笑。 “你倒是心狠,她可是你亲姐姐。” 虽是同父异母,却也是亲姐姐! “是亲姐姐没错,可我现在不是陆家的人了吗?当然得一心为了陆家好。” 沈妍勾唇一笑,表情讨好谄媚。 众人散了之后,沈妍回了自己的院子。 春花正在洗衣裳,露着的手腕上,满是青紫痕迹。 见沈妍回来,春花又怕又慌,赶紧起身。 “姨太太回来了?渴不渴?饿不饿?我去给您准备……” “过来给我捏捏脚。” 沈妍白了她一眼,进屋坐下。 春花跪在地上,给她捏脚,眼底泛着屈辱的泪光。 自从刚被安排给沈妍之后,她就每天挨打挨骂,天天吃苦。 可陆长盛用家人威胁她,她也不敢反抗,只能就这么忍了。 “笨手笨脚的,捏都捏不好!” 春花干了一天活儿,早就没劲儿了,力道不够精准,很快被沈妍一脚踹在面门。 陆长盛进来时,春花正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陆长盛进来,她更怕了。 “大少爷……” “你出去吧,我有些事要跟沈姨太商议。” 陆长盛眼神阴鸷,沉声道。 春花也不敢耽误,赶紧爬起来出去了。 她在水井边洗完了衣裳,眼泪一直流。 沈妍一直逼问她,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往外说了什么…… 可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春花抬起泪眼,往屋子里看了一眼。 陆长盛和沈妍的影子靠在一起,挨的很近。 春花心底一个咯噔。 难道……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浮现,她吓的浑身哆嗦! 屋子里,沈妍没好气地看向陆长盛。 “你来干什么?没了沈宁,就想起我来了?” 陆长盛冷笑:“你想多了,我是要问问你,你多久没来事儿了?” 沈妍眼皮跳了跳。 她皱眉道:“从嫁进陆家,好像还没来过……” 之前她倒是没留意,上次疑心过后,她一直想去查查,可这几天事儿忙,又给忘了。 陆长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明天你找个借口出去,我带你去查查。” 要是沈妍真的有了身孕,那就麻烦了! 沈妍不禁也担心起来。 她一脸慌张,问:“大少爷,要是真的有了可怎么办?” 陆锡林早就不行了,万一知道她有了身孕,她就死定了…… 陆长盛握紧拳头。 “走一步看一步,也不一定真的就有了。” 沈妍眼底惊惧不散。 “对了,沈宁也知道这事儿,那天在顾园,她还点过我们,说我们像情人……” 沈妍眼底掠过狠色。 “得想办法除掉她,不然后患无穷!” 第135章 有孕了 对于沈妍的提议,陆长盛并没有反对。 见状,沈妍松了口气。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长盛,说道:“我还以为沈宁多难忘呢,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当初,陆长盛各种看不上她,心里只有沈宁。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就恼沈宁恼的不行了。 看来,也不是真的喜欢。 陆长盛眼神阴鸷,“少废话,多想想如何在陆家活下去吧。”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春花在晾衣裳,心尖儿直颤。 陆长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出去了。 春花这才松了口气。 沈妍站在门口,颐指气使:“愣着干什么?给我准备洗脚水。” “是。” 春花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妍就找借口,说要回家去探亲。 陆锡林忙于公务,也没多想,打发她去了。 很快,陆长盛也出门了。 两人在医院门口相会。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会不会被人看到?” 沈妍往医院门口张望,心里有些不安。 “怕什么?” 陆长盛皱眉,不悦地道:“你以为多少人认识你?” 沈妍撇了撇嘴,抬步走了进去。 陆长盛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沈妍去找了医生,说了自己最近的情况。 那医生把脉之后,又给她查了查。 “恭喜,您怀孕了。” 医生看向沈妍的眼神有些嫌弃。 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没多大,难道已经成亲了? “医生,你没有看错吧?我真的怀孕了?” 沈妍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问:“不想要这个孩子,能不能打掉?” “现在说不想要了,早之前干什么去了?” 医生脸色难看,不悦地道:“你才多大年纪,就跟人睡觉?现在搞出来个孩子,又说不想要……” 沈妍挨了骂,皱眉道:“我已经结婚了,但是我丈夫他经常打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医生将信将疑。 “这么小就结婚了?真的假的?我替你做不了主,你自己也做不了主,把你丈夫带过来吧,如果他也同意打掉孩子,我们才能帮你。” 沈妍绞着手指,脸色难看地出去了。 陆长盛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她。 见她出来,脸色还这么难看,陆长盛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样?” 沈妍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医生说我有了。” 陆长盛脸色僵了片刻,很快龟裂:“确定吗?” 沈妍吸了吸鼻子:“确定,现在怎么办?” “打了,还能怎么办?” 陆长盛紧紧地握住拳头:“留下,迟早会成为祸害!” 见他一脸嫌弃,沈妍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了。 留着这个孩子,兴许,她能让陆长盛为她所用…… 可现在,她竟告诉他真相了…… “二小姐,是你吗?” 沈妍正在思索,却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她惊讶地回头,竟看到了陈亭。 陈亭一身裁剪合体的翠蓝色旗袍,衬的身材凹凸有致。 她眼神惊讶又奇怪,掠过沈妍和陆长盛。 “这位不是陆少吗?怎么你们两个都在医院?” 看到那边门牌上挂着的产科,陈亭一脸惊喜:“二小姐,你不会怀孕了吧?不过怎么是陆少陪你来的?” 沈妍吓的不轻,脸色苍白地道:“胡说什么?谁怀孕了?我这几天总是头疼,正好坐大少爷的车来医院看看。” “原来是这样。” 陈亭勾唇一笑,说:“巧了,我也是头疼,不过我是上次被你靖安打的,医生让我来复查。” “嗯。” 沈妍恨不得立刻逃离,她皱眉道:“你慢慢看吧,大少爷还有事,不能耽误他的时间,我们就先走了。” 全程,陆长盛都没说一句话。 望着两人的背影,陈亭唇角掀起冷笑。 她进了产科,问那医生:“大夫,我妹妹检查结果如何?” 医生淡淡地瞧了她一眼:“哪个是你妹妹?” “就是刚才出去那个,洋裙,卷发,看着年轻漂亮的。” “她啊,她怀孕了,又说不想要,想打掉,我让她带丈夫过来,她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提起沈妍,医生摇了摇头:“看看,检验单她都没拿走!” “多谢大夫,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劝劝她的,小孩子不懂事。” 陈亭眼底掠过异色,拿起单子,出去了。 沈妍怀孕了,如果是陆锡林的,老来得子,该格外重视才是。 可她直言要打掉,还是陆长盛陪着来的…… 陈亭眼底掠过讥讽。 复查完之后,她就回了沈公馆。 沈宁正打算出门去顾园,方才顾家已经打电话来催了。 陈亭拉住她,神神秘秘:“大小姐,您先别走,您猜我在医院碰到谁了?” “谁?” 沈宁蹙眉,看来这人跟她有关,不然陈亭也不会告诉她。 陈亭轻笑:“沈妍,还有陆长盛。” 沈宁若有所思地问:“他们去医院干什么?” 话刚出口,一个念头就在心里闪过。 上次见到沈宁,她腰身比之前略微粗了些,应该是有动静了。 难道…… 陈亭乐不可支地笑了。 “他们两个啊,是去医院查怀孕的,这是医生开的单子,您看看。” 沈宁接过那化验单,眼底掠过冷色。 “太太,这可不是小事儿。” 陈亭是个聪明人,立刻问:“孩子是陆长盛的吧?” 沈宁点头:“陆锡林早就不行了,八成就是陆长盛的了。” 陈亭顿时来了兴致。 “大小姐,您要是对付她的话,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等忙完顾家的事再说吧。” 沈宁嘱咐:“此事先不要惊动阿爸。” 陈亭连连点头:“我晓得。” 她目送沈宁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和沈宁已经结成同盟了,自然得一条心! 至于沈克明,害死了原配,又对进了监狱的林淑娟不闻不问…… 沈克明现在对她还算是不错,可等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她就是下个倒霉蛋。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找好退路…… 不多时,沈宁到了顾园。 顾德鸿对她很是亲厚,不像是大帅,反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宁宁,夫人和二姨太在罚跪,女眷这边,就交给你了。” 沈宁点头:“您放心。” 她蹙眉看向跪在老夫人棺椁前的两人,摇了摇头。 庄青墨和张燕芳不知道跪了多久,身体都有些发颤了。 见沈宁过来,庄青墨眼底闪过希望。 “沈宁,快帮我求求情,我从昨晚跪到现在,腿都没有知觉了……” 第136章 把玉佩还给她 沈宁眼神冷淡。 “夫人,大帅的决定,我哪里敢置喙?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庄青墨为了一己之私,三番四次为难她,甚至,不惜给顾霆钧“成亲”,害死了顾老夫人。 这是庄青墨罪有应得,她自然不会理会。 庄青墨眼神渐渐失望。 她咬紧牙关,撑着身体。 张燕芳冷笑:“夫人,你当初那样对沈小姐,沈小姐愿意给你求情才怪。” 庄青墨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了。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都怪这个狐媚子! 张燕芳撇了撇嘴,冷笑。 沈宁道:“夫人,二姨太,这是老夫人灵前,还是安静些吧,免得大帅看到了责怪。” 庄青墨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看向沈宁。 “沈宁,大帅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办,是不是已经答应你和霆钧的婚事了?” 沈宁默然。 顾德鸿没有庄青墨那么偏执,也已经决定跟兰家退婚。 对她……更是没有什么意见。 可要不要嫁顾霆钧,她还没有想好。 见她不说话,庄青墨又道:“老夫人知道你和霆钧的事,甚至为你们写了退婚书!” “之前是我不好,如果你愿意帮我求情的话,我,我答应让你嫁给霆钧……” 沈宁嗤笑:“夫人,我只是个外人,我的意见对大帅而言并不重要。” 说罢,她懒得再跟庄青墨掰扯,去了长廊下站着。 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站在她身侧。 沈宁抬眸看去。 顾霆钧一身白色西装,戴着孝,脸色冷峻。 “沈宁,嫁给我有很多好处。” 他声音冰凉如水,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沈宁点头:“我知道,我想过这个问题。” 顾霆钧蹙眉,深不见底的黑瞳望着她。 “你为什么不愿意?” 少帅夫人的位置,不知多少女人抢破了头的。 沈宁漆眸看向他,问:“我没想过要嫁给谁。” 无论是顾霆钧,还是旁人。 前世,她吃的苦够多了。 顾霆钧眼底泛起波澜:“从现在开始,仔细想想。” 门前来了宾客,他很快去忙了。 沈宁站在长廊下,看着廊角挂着的白灯笼,思绪有些飘忽。 满三日之后,老夫人下葬。 送葬的队伍吹吹打打,去了城东祖坟。 沈宁和兰贞贞扶着庄青墨,张燕芳。 兰贞贞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沈宁,你运气真是好,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运气……” 沈宁不解:“你在说什么?” 她没听明白。 兰贞贞眼圈儿红红,有些失魂落魄。 “我已经听说了,当初少帅遇险,是你救了他的命,从那之后,他才对你格外照顾。” “是有这么一件事。” 沈宁承认了。 铁矿走私案已经明了,她救过顾霆钧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如果是我该多好?兴许,少帅会因此爱上我……” 她也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张燕芳闻言,回头问她:“贞贞,你会医术吗?我可是听说,当时少帅中弹,人都快不行了。” “……不会。” 兰贞贞一噎,紧紧地咬住下唇。 “缘分天注定,是强求不来的。” 张燕芳凉凉地说道:“你和希凡也是有缘分的,不然夫人不会让希凡代替少帅成亲。” 兰贞贞深吸了口气,手指发颤。 今天回去之后,她也该决定了。 明天,兰家人就要回去了,她是去是留,必须拿个主意…… 回到顾园已是天黑。 沈宁跟顾德鸿告辞之后,离开了顾园。 “宁宁,天黑了,让霆钧送你。” 顾德鸿对沈宁的称呼亲近了许多。 沈宁看向顾霆钧。 “我去换件衣裳。” 顾霆钧转身出去了。 “顾伯父……” 兰贞贞鼓起勇气,看向顾德鸿。 “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可我还是想留在顾家……” 跟爸妈回去之后,她会变成笑话,以后还怎么嫁人? 还不如留在顾家。 顾希凡人品不错,也不厌恶她,她也能远远地看着心上人…… 顾希凡神色复杂,看向兰贞贞。 这么说起来,他有媳妇了? 兰贞贞真的答应了,他倒觉得像是在梦里…… 沈宁眼神微闪。 这个结果,倒是在她预料之中,所以并不怎么惊讶。 顾德鸿微微颔首,看向兰家夫妇:“既然贞贞决定留下,那我顾家必然好好对她,只是这样的错误以后不可再犯。” “是,顾伯父,我记住了。” 兰贞贞落寞地低下头,应道。 顾德鸿道:“该改口了。” 兰贞贞抬眸,怯怯地叫道:“爸。” 说罢,又看向庄青墨和张燕芳:“夫人,二姨太。” 庄青墨神色复杂,紧紧地捏着手指。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兰贞贞竟成了顾希凡的媳妇儿! 张燕芳很是欣喜。 “好孩子,以后希凡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说着,她从手上摘下一只玉镯,戴在兰贞贞手上。 “这镯子虽没有顾家的传家玉佩值钱,可也是大帅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你收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说罢,她得意地瞧了庄青墨一眼。 庄青墨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逼婚,也在她预料之中。 现在好了,庄青墨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母子情分不说,还丢了夫妻情分…… 瞧着张燕芳那个得意劲儿,庄青墨心里怒火燃烧。 她脸色难看,皱眉问兰贞贞。 “贞贞,之前我给你的传家玉佩呢?那是给长媳的,既然你是希凡的媳妇,也该把玉佩交出来了。” 兰贞贞脸色一白。 解下了那块玉佩,交给庄青墨。 看到庄青墨眼底怒火,她叹了口气。 之前她以为,庄青墨喜欢她,对她极好。 可现在看起来……庄青墨也不是真的疼爱她。 至少,在她成了顾希凡妻子之后就不是了。 庄青墨拿着那玉佩,只觉得手里滚烫。 这玉佩,被顾霆钧送给沈宁过。 她亲自上门,从沈宁手里要了回来,转送给兰贞贞。 现在怎么办? 庄青墨抬头,看到顾德鸿那张青黑的脸,心尖儿一颤。 她面色复杂,走到沈宁跟前。 “沈宁,这玉佩霆钧之前想给你的,是我自作主张要了回来,现在还给你吧……” 第137章 比比谁杀的多? 屋子里,众人都看向沈宁。 沈宁脸色平静,拒绝了。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这玉佩是顾家的传家之物,我拿了不合适。” 庄青墨这人反复无常,不知道又要闹什么。 庄青墨脸色泛白。 她拿着玉佩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愧疚:“沈宁,之前都是我不好,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夫人,您这样就是为难我了。” 沈宁皱眉,说道:“我是沈家的人,跟顾家并没有关系,您收回去是应当的。” 庄青墨还想再说什么,顾霆钧却来了。 他换了一身常服,可身上气势依然凌厉。 “妈,您不是很喜欢这玉佩吗?自己留着吧。” 顾霆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沈宁道:“可以走了。” 沈宁点头,跟众人告辞之后,才跟着顾霆钧出去了。 张燕芳幸灾乐祸。 “夫人,当初霆钧把玉佩送给沈小姐,您亲自登门去要回来,非要给贞贞。” “现在贞贞成了希凡的媳妇,你又把玉佩要走,要送给沈宁……” “您这样反反复复的,谁敢要您的东西啊?指不定哪天又要回去了。” 庄青墨气的声音发抖。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这是顾家当家主母的玉佩,你们是当家主母吗?” 顾德鸿脸色阴沉,怒道:“一个两个的,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还不知悔改,把玉佩给我,你们谁也不配拿。” 庄青墨浑身一颤,只能把玉佩给了顾德鸿。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每天在娘的牌位前跪四个小时,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惹是生非。” 两人面色复杂,想要求情,却被顾德鸿赶了出去。 顿时,屋子里只剩下顾德鸿和顾希凡。 顾希凡道:“爸,我知道二姨太做错了事,可您能不能看在我娶了贞贞的份儿上,不要跟她计较太多?” 顾德鸿冷笑。 “没有把她赶出去门去,已经是我的极限。” 顾希凡面色复杂,也不好再说什么。 夫人和二姨太争风吃醋,各使手段,竟间接害死了老夫人。 在顾德鸿心里,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现在这是罚跪,确实已经很轻了…… 顾德鸿沉声道:“和兰家的婚事不得已给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顾希凡感动地看向顾德鸿。 “不委屈的爸,只要您能顺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德鸿心底涌起暖流。 “希凡,你一直很懂事,这是最让我欣慰的地方。” 顾希凡道:“我和大哥不一样,大哥有喜欢的人,我没有,娶谁不是娶呢?我和贞贞姐从小儿认识,彼此熟悉,也挺好的。” 就算相敬如宾,也是不错的选择,免得将来家里再给他安排别的婚事。 顾德鸿叮嘱:“既然你们结婚了,那就要好好过日子,不能亏待了人家。” “您放心吧爸,我知道的。” 顾希凡应道。 这边,顾霆钧送沈宁回沈公馆。 夜晚的街道,亮着昏黄的路灯,有些萧瑟。 顾霆钧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沈宁声音清凉,如夜色。 “我和老夫人也算是有缘,能送她最后一程也是好的。” 而且,这几天她跟着顾家露脸,来来往往的宾客都知道她是顾家的座上宾。 她以后的路也能好走一些。 顾霆钧蹙眉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街上却出来了一排人,足有二十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手里拿着枪。 “不好!” 顾霆钧瞳孔紧缩,立刻对沈宁道:“冲我们来的,你趴下!” 话刚落音,对面那些人就朝着车放起了枪。 他一手开车,一手拿起枪应对,“砰砰”两声,有两人应声倒地。 沈宁眉头紧蹙,也拿出枪帮忙。 “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 说话之间,她击中了一人眉心。 那人双眼瞪大,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顾霆钧冷笑:“这是你从顾家回沈家的必经之路,他们算准了你今晚要回家。” 沈宁:“……” 谁这么卑鄙,竟想要杀她? 她集中注意力,又干掉了两人。 顾霆钧也解决了几个人。 然而对方的火力越发密集,两人不得不下车,躲在车后面。 顾霆钧眼底闪过杀意,一边换弹匣,一边对沈宁道。 “现在正是检验枪法的时候,不如来比试比试?” 沈宁气笑了。 随手又干掉两人。 “生死关头,你还有这兴致?”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扬起轻笑,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你的枪法可是我教的,不过没经过实战,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沈宁勾唇:“好,那就比比,不过没有赌注就没意思了。” 顾霆钧挑眉,抬手之间又杀了两人。 “你想赌什么?” 沈宁也不甘示弱,躲在车后放了两枪,两人应声倒地。 “这样吧,你要是输了,给我五根大黄鱼!” 顾霆钧挑眉,“那你输了,就嫁给我,怎么样?” 沈宁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大黄鱼的诱惑下答应了:“成交。” 一条大黄鱼有十两,五条就是五十两,等于五十条小黄鱼! 她绝对不能输! 这边的枪声很快惊动了巡街的人,立刻往这边赶了过来。 然而赶到时,那些行刺的人已经被放倒一地。 “少帅?沈小姐?你们没事吧?” 巡街的小警员见是顾霆钧和沈宁,吓的不轻。 这片地方是他们负责的区域,如果顾霆钧和沈宁在这里出了事,那他们就完蛋了…… “没人受伤。” 顾霆钧皱眉道:“去清点一下人数,看是左边的多,还是右边的多。”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少帅,这是为什么?” 顾霆钧皱眉:“让你们去就去,哪里这么多话?” 两人只好分别去清点,很快就回来了。 “少帅,左边躺了十三个,右边倒了十二个。” 沈宁勾唇,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是我赢了。” 顾霆钧挑眉:“愿赌服输,三天之内,赌注送到你手里。” 沈宁开心不已:“那我就恭候了。” 小警员目瞪口呆:“少帅,沈小姐,你们……是在比杀的多吗?” 这都被刺杀了,生死关头,少帅和沈小姐竟还有心情玩?! 沈宁轻咳了声:“这不是无聊吗?” 顾霆钧皱眉,吩咐道:“打电话给顾园,让他们来人,把这些尸体带走。” 小警员连连应是。 “距离沈公馆也不远了,我陪你走回去吧。” 看着被打坏的车,顾霆钧道。 沈宁点头,两人绕过那些尸体,往沈公馆的方向走去。 尸体堆里,忽然有人睁开双眼,朝着沈宁扣动扳机! 第138章 中枪 那装死的人扣动扳机。 “砰”的破空声响起,子弹朝着沈宁疾速飞来。 “小心!” 顾霆钧瞳孔紧缩,看到子弹的瞬间,已经来不及躲闪。 沈宁瞪大双眼,看到那子弹朝自己飞来。 她才重生不久,又要死了吗? 许多事在脑海中闪过,她还有很多不甘,也有很多希望。 可下一秒,顾霆钧的身体挡在了她身前,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她安然无恙,顾霆钧替她挡下了那颗子弹! “砰砰砰!” 两个小警员没想到竟还有人生还,还放了枪,吓的连忙对着那人放了几枪。 那人五脏六腑都被打穿,口吐鲜血,手里的枪也掉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顾霆钧!” 沈宁脑袋里一阵嗡鸣,连忙扶住他,手上黏黏腻腻的,都是鲜血。 看着那温热鲜红的血迹,沈宁一阵眩晕,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没看过顾霆钧受伤,毕竟初见的那晚,他就是死里逃生。 可现在……这伤却是因她而受的…… 他伤到了哪里?会不会死? 巨大的恐惧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的侵袭而来,把她淹没。 “我还好。” 顾霆钧疼的眉头拧起,倒吸了一口凉气,皱眉看着沈宁问:“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见他至今都在关心自己,沈宁心痛的无法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紧张地看着顾霆钧,检查他的伤处。 伤在胸口的位置,距离心脏很近。 沈宁两眼一黑,连忙给他止血,又吩咐那两个警员:“快找车,送医院!” 一个赶紧去开车过来,另外一个赶紧往麓城医院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紧急手术。 这么大的刺杀行动,少帅跟玩儿似的,一点伤都没受,还和沈小姐反杀了对方二十余人。 可现在,为了给沈小姐挡子弹,却受伤了,还是那么凶险的位置…… 如果顾霆钧活不过今晚,那他们也会跟着完蛋…… 沈宁扶着顾霆钧上了车,火速赶往麓城医院。 一路上,顾霆钧疼的脸色煞白,逐渐失去力气。 他头脑昏昏沉沉,眼皮也有些睁不开了。 “我想睡一会儿,又疼又困……” 沈宁眼底含泪,咬唇道:“不能睡,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又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宁委屈又恐慌,浑身发抖。 她一直在帮顾霆钧按压伤口止血,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堵那伤口,鲜血还是从那窟窿里涌出来…… 顾霆钧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竟还有心思玩笑。 “不疼的,我已经习惯了。” 他怎么舍得让沈宁中弹?她娇娇弱弱的,重则伤到性命,轻则痛苦,还会留疤。 还是他来承受吧。 “骗人……” 沈宁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疼? 她前世就是被子弹打死的,钻心的疼,疼到骨头缝里,疼到灵魂都在发颤…… 见她哭的伤心,顾霆钧抬起颤抖的手,给她擦眼泪。 “别怕,我死不了的,我还没娶你呢……” 话刚说完,顾霆钧到底是忍不住了,无力地靠在她肩上,晕了过去。 “顾霆钧!顾霆钧!” 沈宁声音嘶哑,拼命叫他,可无论她怎么叫,他都睁不开眼…… “顾霆钧,你醒醒,你要是能活下去,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顾霆钧……” 无论沈宁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了。 两个小警员吓的不轻。 “少帅,您看不能死啊……” 沈宁咬了咬牙,擦去眼泪:“开快点,再快点!” 顾霆钧这次受伤和上次不同,上次伤的只是肩膀,这次却是心脏附近。 她手里也没有医疗工具,没有精准仪器,只能紧急止血,其他完全帮不上忙。 沈宁紧紧地抱着顾霆钧,眼底恨意凛冽。 无论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听说少帅受伤,医院也不敢耽搁,院长更是早早就带人在门口等待。 车刚一停下,就有医生和护士过来,把顾霆钧抬上担架,抬到了手术室。 沈宁吩咐警员给顾园打了电话,自己寸步不离地跟着。 “沈小姐,这里是手术室,您不能进。” 沈宁双眸通红,眸光却凛冽。 “少帅身份特殊,身边离不开人,我也会医术,能帮上忙。” 医生们面面相觑。 还是院长当机立断。 “我也听说了,沈小姐医术高明,还曾为陆参谋主刀手术,让沈小姐陪护。” 沈宁感激地看向院长:“多谢您理解。” 说罢,立刻去换衣裳,给自己消毒。 不是她要给医院和医生们添麻烦,而是顾霆钧已经身受重伤,今晚那些来暗杀的人,也还没查清。 万一医院也有他们的人,那就坏了。 如今顾霆钧昏迷不醒,能靠的只有她,她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沈宁和顾霆钧一起进了手术室。 这边,小警员用医院的电话打去顾园。 福田接通了电话:“这里是顾园,您找谁?” 小警员结结巴巴,说道:“您好,我是巡街的警员,少帅和沈小姐遭遇暗杀,少帅中弹,现在在麓城医院手术……” 在街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给顾家打电话,顾霆钧就中枪了。 直到顾霆钧被送进手术室,他才想起来这茬儿。 那边,福田声音急切:“少帅受伤了?严不严重?劳烦你先守着他们,顾家马上派人过去!” 挂断电话,福田急切地去找顾德鸿。 顾德鸿正在院子里散步。 见福田一脸着急地过来了,顿觉不好。 “怎么了?” 福田一向很沉稳妥当,这种神情,只在紧急军情的时候见过。 福田道:“大帅,不好了,少帅和沈小姐遭遇暗杀,少帅负伤,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在抢救。” 顾德鸿脸色瞬间凝滞起来。 他立刻道:“备车,去医院!” 福田也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备车,又问:“是否告诉夫人?” 顾德鸿冷哼:“不必,等霆钧稳定了再说。” 福田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时,遇到了顾希凡。 顾希凡追上来,问道:“爸,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顾德鸿道:“你大哥遭遇暗杀,现在医院抢救!” 顾希凡脑海中轰鸣一声,赶紧跟了上来。 “爸,我也去!” 第139章 冲她来的 顾德鸿和顾希凡带着人手赶到了医院,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医院的人都胆战心惊。 “大帅,您终于来了,少帅还在抢救!” 院长孔令先连忙迎上来。 顾德鸿脸色阴沉铁青:“情况怎么样?医院是否安全?” 孔院长道:“您放心,我已经调动了医院所有人守着手术室附近,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顾德鸿这才放心。 到了手术室门前,他并没有看到沈宁。 不由得问:“沈小姐呢?她没有陪霆钧来医院吗?” 孔院长连忙解释:“沈小姐跟着进了手术室,说是要照顾少帅安全。” 顾霆钧闻言,心底一松。 他果然没有看错沈宁,沈宁细心又稳妥,关键胆子还很大。 顾霆钧看向一边局促站着的小警员。 两人搓了搓手,紧张地站直,行礼。 “大帅!” 顾德鸿点了点头:“我听说少帅和沈小姐遇刺,暗杀他们的足有二十多人,是你们两个帮忙脱险的?”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连连摇头。 “大帅,我们赶到的时候,少帅和沈小姐已经把那些暗杀的搞定了,只是有个人狡诈的很,受了伤躺在那里装死,竟偷偷放冷枪……” 顾德鸿眉头紧了紧。 福田也很纳闷儿。 “这是将近一个排的刺杀小队,少帅还带着沈小姐,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顾霆钧枪法精准,作战能力很厉害,单打独斗的能力也很厉害。 可这战绩也太夸张了些。 说起这个,小警员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少帅一个人,不还有沈小姐吗?少帅和沈小姐比赛杀人,沈小姐还比少帅多杀了一个呢!” 另一个道:“不对,沈小姐那边有个人没死,就是那个人放了冷枪,公平的说,沈小姐和少帅杀了一样的人数……” 听着两人争执,顾德鸿和福田心情复杂,对视一眼。 就算是受过精准训练的枪手,也未必能这么厉害。 看来,他们对沈宁的了解还不够多。 顾希凡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爸,我听说,沈小姐的枪法是大哥亲自教的,看来,她是出师了。” 有一半的人数是沈宁杀的…… 沈宁可比他厉害多了,他至今还没杀过人呢,就算上次接兰贞贞时遭遇暗杀,他虽然一直保护兰贞贞,却也没能打死一个。 看来,他也得好好练练枪法了。 “原来是这样,确实青出于蓝胜于蓝。” 顾德鸿若有所思。 福田对那两个小警员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晚些,自会有人去你们警署感谢你们。” 两人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帅,我们先回去写报告了……” 顾德鸿微微颔首。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打开。 两位医生出来,都是精神奕奕。 沈宁一身手术服,也跟在两人身后出来了。 “霆钧怎么样?” 顾德鸿面色复杂,紧张地问。 他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顾霆钧,一个顾希凡。 顾霆钧,将来是要继承他的衣钵的,如果顾霆钧出了事,他必然也会遭受重创。 两位医生道:“大帅,您放心,少帅已经抢救过来了。” 说着,又看向沈宁。 “沈小姐功不可没,这次是她主刀。” 那颗子弹,距离顾霆钧的心脏太近,他们都有些不敢轻举妄动,怕手术失败。 可一直很紧张的沈宁,却在进了手术室之后冷静下来。 她亲自主刀,为顾霆钧取出子弹,缝合伤口,没有一丝差错。 他们两个倒是成了帮手。 顾德鸿上前,感激地看向沈宁。 “沈小姐,这次辛苦你了。” 沈宁心情沉重:“大帅,您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挡子弹,少帅也不会受伤。” 顾德鸿闻言,惊诧了一下,爽朗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真是对你上心了。” 顾霆钧身份贵重,说是奉省太子爷也不为过。 从来都是别人给他挡子弹,他什么时候给别人挡过子弹?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帅,如果查到了那些人的身份,请告诉我。” 顾德鸿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你担心这些人是奔着你来的?” 沈宁颔首:“没错,他们拦的是我回沈公馆的必经之路,最后那人举枪,对准的也是我。” 她怀疑,顾霆钧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顾德鸿脸色铁青。 “你是霆钧的心上人,和顾家的人也没差,无论这些人针对谁,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背后的人!” 沈宁点了点头,心底有些感动。 其实,顾德鸿是个重情义的人,一直以来也对她不错。 之前顾家对她苛待,也都是庄青墨的意思。 说话间,顾霆钧被推了出来,送到了病房里。 周正赶了过来,脸色铁青。 “大帅,那些尸体都已经从街上清理掉了,不会影响百姓们生活,我已经让人画了画像,高额悬赏,如果有人认识他们,肯定会来顾家的。” 顾德鸿点头。 “这些人简直太过猖狂,务必抓住他们!” 周正恭敬应下,看向沈宁:“沈小姐,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宁的直觉向来很准,他想听听沈宁的意见。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 “如果顾家没有内贼泄露少帅行踪,那这些人就是奔我来的。” 今晚送她回家的人,未必是顾霆钧,也可以是顾家的司机。 直觉告诉她,那些人八成是来杀她的。 她抬眸看向周正,漆眸里多了几分凌厉。 “你们可以先查顾家,如果没有,就去查陆家,或者青帮。” 沈宁清冷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顾德鸿不解地问:“你不是陆家的义女吗?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沈宁勾唇,冷笑。 “大帅,义女终究不是亲生女儿,因为陆朝寒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嫌隙。” “而且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陆家某些人的秘密。” 她亲手把林淑娟送进了监狱,对沈妍来说,是大仇。 而且,沈妍有了身孕,事关陆长盛的前途。 她这个知晓他们秘密、且不和他们一类的人,自然就成了定时炸弹。 除掉她,陆长盛和沈妍也能放下心头大石。 顾德鸿脸色凝重:“福田,周正,听沈小姐的,顺着这个方向查。” 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沈宁。 “你怎么还得罪了青帮?” 沈宁看着可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 周正轻咳道:“大帅,这个我知道,之前沈小姐帮少帅调查走私案,得罪了青帮的人。” “原来如此。”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宁,说道:“沈小姐,你真是让人惊喜意外。” 怪不得顾霆钧对沈宁不一样,沈宁这样的女子,能文能武,冰雪聪明,又极有魄力。 比起那些只会缠着男人的莺莺燕燕来说,沈宁神秘独特,别具一格,又和顾霆钧惺惺相惜。 这是极大的吸引力。 沈宁客气道:“大帅,您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话刚落音,护士从病房里出来了。 “大帅,少帅醒了,说要见沈小姐。” 第140章 答应嫁他 沈宁心中一紧,赶紧进了病房。 顾德鸿也进来了,担心地看着顾霆钧。 “霆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霆钧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连嘴唇都苍白干裂。 他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顾希凡心疼不已,眼睛湿润,声音都哽咽了。 “大哥,医生说子弹距离心脏很近,他们都不敢下刀,生怕一个不小心你就没了,还好沈小姐在……” 这么重的伤,大哥却还说自己没事,骗鬼呢! 顾霆钧闻言,菲薄的唇角勾了起来。 他看向沈宁,说道:“看来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宁有些拘束地站着,听他竟还有心情开玩笑,压在心头的石头也终于轻松了些。 “分明是你救了我。” 如果顾霆钧没有给她挡那一枪,受伤的肯定是她了…… 她心情复杂,漆眸望着顾霆钧,眼底雾气弥漫。 无论前生今世,都没有谁能为她豁出命去。 顾霆钧是第一个。 沈宁心中五味杂陈,苦涩和难过感动一起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又哭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宁眼泪止不住的流,方才在手术室的勇敢和镇定都消散,只剩下后怕。 如果顾霆钧因为这一枪死了,她不敢想自己后半生该怎么过。 顾霆钧这么真心的对她,甚至为她而死。 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顾霆钧眼神心疼,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我要是不挡,这一枪你就死定了。” 那人只是受了轻伤,枪法却是极好的。 那一枪,是奔着沈宁眉心来的。 沈宁眼泪掉的更汹涌了。 顾希凡道:“沈小姐,你现在相信大哥是真心对你的了吧?他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意你受伤。” 沈宁咬唇,点了点头。 这次,她真的信了。 第一次有人为她拼命。 顾霆钧捏了捏她的脸,哄她道:“在车上的时候,你都跟我说了什么?” “你还记得吗?” 看着顾霆钧饶有兴致的眼神,沈宁止住哭泣。 耳根也渐渐热了起来。 “没有吧?” 当时,顾霆钧就在她怀里,鲜血止不住的流,体温也一点点降低。 就连心跳和脉搏都变得极其微弱。 她求顾霆钧不要死…… “有,我听到了。” 顾霆钧皱眉,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幽暗一片。 “你说,如果我能活下去,就嫁给我。” “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沈宁眼神飘忽,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顾德鸿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了顾希凡一个眼神,示意他一起出去。 顾希凡一步三回头,很是留恋。 “爸,你叫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想看看沈小姐会不会答应呢!” 顾德鸿瞪他。 “这可是你大哥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你就别再当电灯泡了。” 顾希凡撇嘴:“您就说,您想不想知道结果吧?” 顾德鸿含笑看向关门的病房。 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宁和顾霆钧。 周围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滴液的声音。 顾霆钧叹了口气,垂眸不看她了。 “算了,你既不承认,我也不为难你。” 沈宁见状,抬眸看向他,声音颤抖:“我愿意。” 她鼓足了勇气,看向他那双黑瞳。 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瞳,如今满是璀璨的光芒。 顾霆钧神色惊喜,不可置信地问:“宁宁,你刚才说什么?” 沈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认真地看着顾霆钧,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顾霆钧,我愿意嫁给你。” 她以为,无人会对她如此真心。 可至少现在,顾霆钧对她是真心的。 而且,顾家是个极好的靠山。 “嘶……” 顾霆钧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却因为用力,扯痛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了口凉气。 他眼神灼灼地望着沈宁,却有些犹豫。 “沈宁,你该不会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才答应的吧?” 沈宁点头道:“有这部分原因,不过,我不能否认,对你有感情。” 顿了顿,她又道:“世道太乱,有你护着,我也能安稳一些。” 顾霆钧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挑眉笑了起来,眼角眉梢自有一股风流邪肆。 “那也够了。” 他握住沈宁的手,声音嘶哑:“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沈宁眼圈儿红红,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顾霆钧心底欢喜雀跃,声音都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 他连命都能给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同意的? 沈宁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做你妻子的期间,你不准跟其他女人有来往。” “成交,还有别的吗?” 顾霆钧笑着望她,颇有耐心。 某种程度上,他倒是符合庄青墨的要求。 他只愿娶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为妻,且永不负她。 沈宁想了想,又说:“成婚之前,你要给我写一份保证书,如果将来我们感情不和,需彼此放手,不能纠缠。” 顾霆钧皱眉,片刻之后还是同意了。 “这个也不难。” 见她都答应了,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就这些,没了。” “好。” 顾霆钧黑瞳发亮地望着她:“等出了孝期,我就娶你。” 沈宁问:“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 沈宁疑惑:“真没有?” 顾霆钧道:“真没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能令你开心的事。” 沈宁心底一软。 她凑过去,在顾霆钧唇上吻了一口。 漆黑发亮的双眸里,波光盈盈。 她对顾霆钧不是全无感情,只是之前没有承认罢了。 这次刺杀,倒是让她觉得,人生苦短,兴许,该勇于尝试。 人生得意须尽欢。 顾希凡踮着脚,大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恰好,看到沈宁亲了顾霆钧一口。 他心底一喜,忍不住笑了出来。 “爸,沈小姐应该是答应了,她亲了大哥,大哥好像也很开心……” 看着这没出息的傻儿子,顾德鸿摇了摇头。 当晚,军队的人满城寻找那些暗杀之人的线索,风雨满麓城。 听说顾霆钧和沈宁遇刺,人心惶惶。 陆家。 陆锡林眉头紧皱,脸色铁青。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少帅下手。” 他倒是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可惜,一直没敢付出行动。 陆长盛眼神闪烁。 “少帅为人霸道冷厉,不讲情面,这些年树敌不少,他又是奉军的继承人,想要杀他的人,怕是多如牛毛。” 第141章 他也要争! 陆锡林冷笑。 “不过话说回来,少帅和沈宁还真是命大,听说暗杀他们的足有一个排,竟只有顾霆钧中了一枪。” 陆长安进来,蹙眉道:“爸,咱们也去医院看看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动静不小,陆家既已经得了消息,要是不露面,到时候,顾家心里说不定会有意见。 陆锡林眉头紧皱:“我已经让祥子去备车了,一会儿就去医院。” 陆长盛道:“我今天困的厉害,就不去了。” 陆长安看向他,眼底泛着冷光。 “大哥,从前你那么喜欢宁宁,现在又这么冷漠,不太好吧?” 他已经听人说了,暗杀是在沈宁回家的路上发生的。 他觉得,这些人并非奔着顾霆钧去的,而是奔着沈宁。 要说谁嫌疑最大,那肯定是陆长盛了。 毕竟,陆长盛对沈宁因爱生恨。 除此之外,沈宁还知道他和沈妍的丑事。 沈妍可不是善茬儿,心狠手辣,刁蛮任性。 她要是胡乱吹吹枕边风,说不定,这两人还真敢对沈宁痛下杀手。 陆长安再次觉得,他当初没有露面,只是把丑事告诉了沈宁,是再明确不过的选择…… 陆长盛脸色黑沉。 “老二,你怎么处处跟我作对?沈宁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陆长安毫不畏惧地望着他,冷笑。 “沈姨太都配的上爸,人家沈宁更漂亮更优秀,怎么就配不上大哥你了?” “要说配不上,也是你配不上人家才对,毕竟,人家可是少帅的心上人!” 陆长盛脸色阴狠,愤怒地看向陆长安。 “你真是翅膀硬了,胳膊肘竟往外拐!” 说罢,他怀疑地问:“你该不会也喜欢沈宁吧?” “放心吧大哥,我比你有自知之明。” 陆长安讥讽地瞥了他一眼,对陆锡林道:“爸,我陪你去医院。” 陆锡林本因为兄弟两人的争吵不悦,可见陆长安这么懂事,又有些欣慰。 “走吧,多去几个人,也显得陆家有情义。” 他虽对顾家不满,对顾霆钧不满。 可就目前而言,他没有跟顾家翻脸的勇气,更没有那个资格。 父子两人说着话,出去了。 陆长盛脸色铁青,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掀起冷笑。 他转身,去了沈妍的院子。 沈妍正等着他。 “怎么样?我听家里的人说,少帅和沈宁出事了……” 她眼神期待地看着陆长盛,盼着从他口中听到好消息。 “那些负责暗杀的人都死了,没有活口。” 陆长盛皱眉道:“顾霆钧中了枪,听说比较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抢救的过来。” 要是抢救不过来,也算是做成了一件事。 只是可惜,沈宁还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沈妍倒吸了口凉气,有些害怕地问:“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顾霆钧身份贵重,顾德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要是顾霆钧死在今晚,万一被查出来是他们在背后捣鬼,将来要是被抓住了,就是死一千一万次,怕是都不够大帅泄愤的。 “不会,一切都很干净,我可不是小四那个蠢货。” 陆长盛脸色阴冷,沉声道:“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别往外说一个字,否则后果自负。” 沈妍讪笑。 “我跟陆家,跟你,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可能对外胡说?” 听陆长盛确保查不出来,她也算是放了心。 她眼底闪烁着怨毒的光泽,咬牙切齿地开口。 “要是少帅死了就好了……沈宁没了靠山,顾家也会怨恨她,我看她将来还怎么嚣张!” 她永远不会忘,她是怎么变成了陆家姨太太的。 她也不会忘,陆锡林是怎么虐待她的! 更不会忘,沈靖安是如何瞎了眼,林淑娟又是被谁送进了死牢…… 这一切,都是拜沈宁所赐! 她恨不能杀了沈宁,把她千刀万剐! 陆长盛眼神阴鸷,唇角掀起狞笑。 他挺直腰板,声音嘶哑。 “要是顾霆钧死了,将来这奉军可就后继无人了,兴许,我还有机会争上一争……” 这些年,他在军中也建立不少人脉,他也有能力,更有陆锡林做加持。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顾霆钧。 顾霆钧只是出身比他好些罢了。 沈妍闻言,一脸媚色地倚在他身上,手往下探去。 “要是少帅死了,你将来必能接管了军队,等哪天你掌权,成了大帅督军,我也能扬眉吐气了……” 她当然是盼着有那么一天的。 陆长盛是她在陆家的出路。 陆长盛眼眸眯了眯,抓住了她作怪的手。 “春花就在外面,你是不是想死?” 沈妍撇嘴,无趣地松开了他。 “对了,我让人给你抓的药你可吃了?” 陆长盛皱眉问她。 沈妍眼神闪烁,笑着道:“当然吃了,那个孩子我可不敢留。” 陆长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去了。 春花正在打扫庭院。 “春花,你过来。” 陆长盛驻足,对着她道。 春花放下扫帚,紧张地走了过来:“大,大少爷……” 陆长盛问:“你负责姨太太的饮食起居,她这几天可有吃药?” 春花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沈妍正倚在门上,眼神阴毒地盯着她。 “吃了,吃了。” 春花绞着手指,肉眼可见的紧张。 陆长盛放了心,压低声音叮嘱:“这几天你好好盯着,看她有没有来月事。” 春花心脏怦怦直跳。 她问:“大少爷,盯这个干什么?” 陆长盛冷下脸:“让你盯着你盯着就是,问那么多干什么?” “是。” 春花心底越发惶恐。 她负责给沈妍的一切,包括洗衣服。 沈妍来没来事,她再清楚不过…… 难道,沈妍怀孕了? 春花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 陆长盛没发现她的异常,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妍把春花叫了过来。 “大少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春花道:“大少爷问我,姨太太最近有没有吃药。” 沈妍狠狠地掐她的胳膊:“死丫头,你没说漏嘴吧?” “没有,我没有……” 春花眼泪汪汪,结结巴巴地道:“疼,姨太太,疼……” 沈妍继续掐她。 “大少爷问你什么,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说,你要是敢胡言乱语,别怪我打死你……” 春花垂眸,遮住眼底恨意。 “是,姨太太,我记住了……” 她身上被沈妍掐的,拧的,打的,青青紫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可沈妍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春花心底涌起浓烈的恨意。 她要把沈妍跟大少爷的事告诉老爷,到时候,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怎么嚣张! 第142章 好消息 陆锡林和陆长安赶到了医院。 顾霆钧睡着了,沈宁正在陪护。 她心中思绪纷乱,怎么也睡不着。 病房外,顾德鸿坐在长椅上,面色阴沉。 “大帅,怎么回事?少帅没事吧?” 陆锡林上前,担心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顾德鸿微微颔首:“今晚凶险至极,霆钧中枪,刚刚抢救过来。” 陆锡林心底一阵失望。 面上,却很是庆幸。 “还好少帅无恙,不然整个奉省怕都要乱了……” 顿了顿,又道:“谁这么大胆,竟敢暗杀少帅!” 顾德鸿神色淡淡,看了他一眼。 “福田和周正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长安上前,说道:“大帅,夜深了,不如您就先回去休息,少帅这里我来盯着,绝对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和沈小姐。” 顾德鸿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长安,你有心了。” 陆长安说道:“少帅和我一起长大,也是多年的朋友,宁宁又是我的义妹,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顾德鸿微微颔首:“也好,那这里就交给你和希凡了。” 陆锡林深深地看了陆长安一眼,心中很是满意。 其实,他对陆长安并不如对陆长盛那么关心。 一是因为出身,二是因为性格。 他总觉得陆长安沉少言,不像能成大事的人。 可今晚,他对陆长安的态度倒是有些改观。 陆长安也是很懂事的。 顾德鸿和陆锡林说着话,离开了医院。 顾希凡看向陆长安,“长安哥。” “希凡。” 陆长安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现在兰家人还在顾园吧?少帅的婚事准备怎么办?” 他知道顾霆钧不喜欢兰贞贞,也绝对不会娶她的。 说起这个来,顾希凡一阵尴尬。 “其实是我跟贞贞姐拜的堂,她是嫁给了我。” 顾希凡这么一说,陆长安顿时明白了。 他抬手,拍了拍顾希凡的肩膀。 “你小子也很有艳福,兰小姐长得漂亮,出身也好,兰家更是第一首富,这对你而言,是极大的助力。” 顾希凡不好意思地笑了。 “长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没想那么多,只要家里能和和睦睦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把兰贞贞当嫂子看待的。 虽然两人之间也有感情,可那都是近乎姐弟情分的。 现在,兰贞贞忽然变成他的妻子,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陆长安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希凡,你很懂事,要是我,就做不到像你这样。” 顾希凡这个人,单纯,没有野心,很是纯粹,也很敬重顾霆钧。 当然,顾霆钧也很值得他敬重。 如果他和顾希凡身份互换…… 陆长安眼神眯了眯。 顾希凡看向病房,笑着道:“对了,忘了告诉你,大哥也好事将近了。” “嗯?” 陆长安皱眉,看向病房:“什么情况?” “沈小姐已经答应嫁给大哥了。” 陆长安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 “宁宁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 顾家这等门第,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攀附的。 沈宁出身沈家这种小门庭,却独得顾霆钧青睐,这是她的本事,亦是她的造化。 翌日一早,顾霆钧遭遇暗杀的消息登报。 整个麓城都轰动了。 “这是要闹什么?谁这么大胆,敢暗杀少帅?” “哎,听说对方足足派出一个排的人……” “少帅昨晚开的还是普通车,听说只带了沈小姐一个人……” “现在局势复杂,不知道是哪方势力要对付少帅……” “还好少帅死里逃生,沈小姐也没事!” 街头巷尾,众人看着报纸头条,议论纷纷。 可看到下面一条时,更是惊呆了。 “兰小姐已和顾二少完婚?!” “兰小姐不是嫁给少帅了吗?怎么回事?” “听说当时是顾二少跟她拜堂成亲的。” “少帅喜欢的人是沈宁,他怎么可能娶兰小姐?肯定是兰家做了让步,毕竟,嫁给二少爷,也是嫁进了顾家。” 陆家,陆长盛看着报纸,脸色阴鸷至极。 他愤怒地把报纸撕了个稀巴烂,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顾霆钧竟安然无恙…… 他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还承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简直是毫无收获! “大哥怎么这么生气?是在气那些暗杀少帅的畜生吗?” 陆长安进来,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陆长盛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老二,你别触我霉头。” 家中,陆朝华是长女,他是长子。 陆长安是次子。 他一直厌恶陆长安,从来都是喊他老二。 陆长安挑眉:“大哥,少帅已经脱离险境了,你不至于这么生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你听了之后,一定会开心的。” 陆长盛警惕地问:“什么?” “我听希凡说,沈宁已经答应嫁给少帅,估计等过了孝期,两人就要完婚了——” 陆长安说着,似笑非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长盛脸色狰狞,紧紧地握住拳头,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真的?” 见他气的不轻,陆长安心里舒适极了。 “当然了,我没必要骗你,大哥,现在你开心了吧?” “滚!” 陆长盛抓起手边的书,重重地砸向陆长安。 陆长安身法灵活,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大哥,你不是不喜欢沈宁吗?怎么还这么生气?” 陆长盛攥紧拳头,阴沉着脸要去打他。 陆长安贱完就收,笑着退了出去。 “大哥别冲动,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躲在不远处的春花。 陆长安眼神闪烁,问:“春花,你现在不是在伺候沈姨太吗?” “是,我,我是来找大少爷的……” 春花谨慎地看着陆长安,结结巴巴地道。 陆长安神色复杂,拉着她往外走。 “大哥现在心情不好,刚才差点打我,你别去惹他。” “二少爷,您别拉拉扯扯的……” 春花紧张至极,害怕地想要挣脱。 陆长安却不听。 他带着她去了无人的角落,这才问。 “春花,大哥为什么把你送给沈姨太?” 第143章 沈宁不会变卦吧? “我,我想跟大少爷说,让我回来伺候他。” 春花咬唇,颤抖着道。 她在沈妍那里受了很多天的折磨,整个人都不自信了,没了从前的机灵不说,还唯唯诺诺的,看着可怜极了。 陆长安眼神同情,望着她手腕上露出的青紫掐痕。 “沈姨太欺负你了?” “没,没有。” 春花不敢说沈妍的坏话,结结巴巴地道:“姨太太对我很好。” 陆长安嗤笑。 “春花,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欺负你的,肯定是她觉得你察觉到了什么,才这样压制你。” 春花低着头,不说话了。 陆长安声音低沉,耐心引导:“这件事是大哥和沈姨太的不好,只要你告诉阿爸,他肯定会收拾他们,奖励你的。” 春花惊悚地瞪大眼睛:“真的吗二少爷?” 说着,又察觉到不对。 “难道,您也知道了?” 陆长安挑眉:“陆家就这么大,难免听到些风言风语。” 春花纠结:“您能不能暂时不告诉老爷?我还没想好。” 只要她能回到陆长盛身边,只要沈妍不再欺负她,她会为他们保守秘密。 陆长安点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了。 春花站在原地许久,眼神纠结。 麓城医院。 沈宁买了早餐,正在喂顾霆钧吃饭。 顾霆钧勾唇轻笑,眼神得意。 没受伤之前,他可没有这待遇。 这一枪,换来了一个老婆,和沈宁的真心,值得。 “笑什么?” 沈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顾霆钧勾唇:“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沈宁脸颊红了红,“都躺在病床上了,还有心情说这话……” “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你很美。” 顾霆钧幽深的黑瞳望着她,说道:“宁宁,等我好了,你不会变卦吧?” 昨晚沈宁答应嫁给他,他至今还觉得像是一场梦。 “不会,我说话算话。” 沈宁又给他喂了一口粥:“更何况,嫁给你有很多好处。” 顾霆钧这才放心。 “那就好。” 只要他有价值,沈宁就不会离开他,很完美。 周正站在门口,行了个军礼。 “少帅!” 静好的氛围被打破,顾霆钧蹙眉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周正走了进来,笑着问沈宁。 “沈小姐,您真是辛苦了。” 说着,又忍不住看向顾霆钧,偷笑。 沈宁答应嫁给少帅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少帅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这么多年来,少帅一直不近女色,即便偶尔准许女子接近,也是逢场作戏,为了任务。 沈宁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他真心想娶的人。 沈宁勾唇,问道:“你忙了一夜,也很辛苦。” 说起这个,周正脸色有些尴尬。 “少帅,沈小姐,我带人查了一夜,毫无成果,让你们失望了。” “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怎么可能?” 顾霆钧眉头紧锁,黑瞳里泛着冷色:“那些画像张贴出去了吗?有没有人来指认?认领?” 周正摇头:“那边一直有人守着,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沈宁放下粥碗。 她脸色凝重,眼神冷厉。 “暗杀少帅可是死罪,他们的家人也不敢认领,即便有乡邻认识的,估计也不敢说。” 她看向顾霆钧:“可以登报广而告之,搞个悬赏。” 顾霆钧挑眉,笑了。 “你说的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指认他们并不费力。” 周正也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周正亲自带人去了各家报社,把那些人的照片给了出去。 各家报社也知道事情重大,赶紧准备了明天的报纸。 同时,顾园。 庄青墨也知道了顾霆钧重伤的事。 她吓的不轻,拿报纸的手都在颤抖。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负责看守她的人道:“夫人,大帅说了,不必告诉您。” 庄青墨气的大哭。 “简直是荒唐!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着,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立刻备车,我要去医院!” 下面的人想拦,也不敢拦,更不好拦。 只能去书房找顾德鸿。 “大帅,夫人她跑了出去,说是要去医院看望少帅……” 顾德鸿正在看电报。 “让她去吧,毕竟是她儿子。” 即便庄青墨再愚蠢,犯下再大的错,他也不能阻拦庄青墨探望顾霆钧。 下面的人这才放心,领命后出去了。 福田说道:“大帅,那些暗杀的人没查到任何线索,足以证明他们背后的人已经准备许久了。” 顾德鸿冷笑。 “时局这么乱,竟有人暗中圈养杀手,还敢刺杀我顾德鸿的儿子儿媳,简直是罪该万死。” 他声音冷厉:“去查,即便掘地三尺,也得把那藏在幕后的人挖出来!” 福田恭敬应下。 少帅可是大帅的接班人,将来,奉军都是要交给他的。 这些人敢动少帅,无异于挑衅大帅,挑衅奉军。 此事,绝对查个水落石出。 顾福田又问:“大帅,陈妈还关着,如今老夫人的葬礼已经过去,她怎么处理?” 陈妈是直接害老夫人的人。 “带去老夫人坟前,枪毙。” 顾德鸿脸色阴沉,声音却平静的厉害。 福田亲自去执行。 陈妈一直被关着,心里也越发紧张。 她知道,等老夫人葬礼一过,她的死期也差不多到了。 “带她出去,去老夫人坟前。” 福田站在门口,声音冰冷,气势肃杀。 两个士兵进来,拖着陈妈往外走。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放了我,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陈妈尖叫起来,哭着道:“顾副官,是谁要见我?是大帅吗?” 顾福田冷笑。 “大帅可懒得见你,由我带你去老夫人坟前谢罪。” 陈妈几乎晕厥过去。 “是二姨太怂恿我挑拨夫人和老夫人关系的!我也只是想让老夫人不喜夫人,真没想到她老人家会心脏病发……” “废话少说,如果不是你,老夫人不会过世,少帅更不会受伤。” 福田脸色铁青,让人堵住她的嘴,直接把人装进麻袋带走了。 这边,庄青墨哭哭啼啼,赶到了医院。 “霆钧……你现在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看到旁边坐着的沈宁,庄青墨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送你,霆钧怎么会受伤?” 第144章 故人之姿 看着怒气冲冲的庄青墨,顾霆钧脸色冷峻。 “那些人本就是冲我来的,即便我昨晚没有送宁宁,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下手。” 沈宁讶然地看向顾霆钧,心里有些感动。 她觉得,那些人是奔着她来的。 可顾霆钧为了维护她,却说是冲着他来的…… 沈宁唇角勾起轻笑。 这种被人无条件护着的感觉,倒是很不错。 她起身,道:“你们先说话。” “要走也不该是你走。” 顾霆钧皱眉,眼神泛冷地看向庄青墨。 “爸不是在关你禁闭吗?你怎么出来的?” “我……你受伤了,你爸当然准许我来看你。” 听出他话中不悦,庄青墨嘴唇动了动,在床边坐下。 想到沈宁如今是顾德鸿面前的红人,她咬牙忍下心中怒火。 她看着顾霆钧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疼无比。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对你动手……” “周正他们已经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顾霆钧不耐烦和她说话,蹙眉道:“我没事,您先回去吧。” “霆钧,我可是你的亲妈,母子哪里有隔夜的仇?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庄青墨声音颤抖,伤心至极。 她只有顾霆钧这一个孩子,将来也不会有第二个。 她把顾霆钧视为自己的生命。 可现在,顾霆钧却视她为仇人。 顾霆钧冷笑。 “妈,如果不是因为你自作主张,祖母也不会去世,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甚至,祖母不去世,昨晚他也不会送沈宁回去。 这一切,都和庄青墨有关。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在赎罪了。” 庄青墨面色复杂,问道:“我现在每天跪在你祖母的灵前忏悔,你要多久才能原谅我呢?” 顾霆钧声音冰冷,眼神锐利。 “等哪天你真心悔过,知道自己错了。” 说罢,他冷声吩咐:“送客。” 门外的士兵进来,恭敬地对庄青墨道:“夫人,我送您出去。” 庄青墨脸色迷茫,心情复杂。 真心悔过? 她还不够真心吗? 庄青墨走了之后,病房里才安静下来。 顾霆钧吐出胸中浊气,看向沈宁。 “她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宁:“……我已经习惯了。” 顿了顿,她认真地看着顾霆钧。 “不过,我还是觉得,昨晚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掀起冷笑。 “都一样,即便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幕后之人抓出来!” 沈宁是他的人,冲沈宁,即是冲他而来。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两人正说话,周正从外面进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少帅,张老大来了。” 沈宁瞳孔一缩。 昨晚周正问她有没有什么方向,她还想到了青帮。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开始查青帮,青帮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霆钧黑瞳眯了眯,沉声道:“让他进来。” 张智青进来了。 他一身香云纱唐装,配着盘龙扣,价值不菲。 “少帅,沈小姐,听说你们遭遇了暗杀,我特意代表青帮来探望。” 顾霆钧眸色冰冷,开门见山。 “张帮主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死透吗?” 张智青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帅,您真会开玩笑,我是来探望您的。” 说着,他身后的人放下送来的礼物。 “这里面是一些补品,百年老参,鹿茸等,希望您能快好起来。” 沈宁挑眉,打开盒子看了看。 果然,里面放着一根人参,年份确实有百年。 她惊讶地看向张智青。 “张帮主可真舍得。” 十年二十年的老人参已极为难得,百年的更是极为难寻。 便是濒死的人吃上一口,也能续命。 这张智青一来就送了这么大的礼,不知意欲何为。 张智青正色道:“这是我机缘之下得到的,少帅在我们青帮心里,是极为重要的人,这么好的人参,也只有少帅配的上了。” 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神情毫无波澜。 “张帮主,别绕弯子了,还是直奔主题吧。” 他受伤,眼下又疼又虚弱。 在沈宁面前嘴硬嘴硬也就算了,为了旁人,着实是没必要。 张智青闻言,轻轻地笑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上次码头枪战是冯三所为,如今冯三被关在大牢里等待枪决,帮里那些人,我也都彻头彻尾地清查了一遍。” “我张智青敢用自己的人头保证,这次暗杀绝对不是青帮所为。” 顾霆钧挑眉,声音冰凉。 “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智青无奈一笑。 “少帅,咱们之前有过节,有误会,如果您怀疑我,是在情理之中的。” 顾霆钧冷漠点头:“既如此,就让周正彻查一遍,如果确实跟青帮无关,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张智青松了口气。 “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他看向周正:“周长官,青帮上下随时欢迎您去清查,我们一定配合。” 周正点头。 张智青又看向沈宁。 “沈小姐,前次说要给您赔罪,礼物我这两天刚挑好,晚些送到沈公馆去?” 沈宁皱眉:“多谢您好意,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她跟青帮不是一路人,之前冯三的事,也已经过去了。 张智青笑着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话都放出去了,沈小姐要是拒绝,岂不是让我难做?” 沈宁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握住她的手:“既然张帮主有这个心意,您收了就是,不必为难。” 沈宁这才点头。 顾霆钧又道:“你累了一晚上,不如回去休息休息。” 沈宁昨晚为他做了手术,今天又忙前忙后,很是辛苦。 他很心疼。 沈宁也想回去洗澡换衣裳,答应了。 “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张智青笑吟吟地道:“少帅若是信的过张某,不如就由我送小姐回去。” 顾霆钧寒眸眯起,凌厉的黑瞳震慑人心。 “张帮主是个讲道义的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张智青和沈宁同乘一辆车,去往沈公馆。 看着沈宁染血的素白色的旗袍,张智青叹了口气。 “听说那些人暗杀时,沈小姐就在现场,还帮少帅解决了一部分贼人。” 沈宁勾唇,声音清凉:“您的消息倒是灵通。” “岂止是我,整个麓城的人都知道了,沈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和少帅般配的很。” 张智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宁,苦笑。 “我在沈小姐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第145章 收她为义妹 “哦?” 沈宁挑眉,好奇地问:“不知是哪位故人?” 据她所知,张智青虽建立了青帮,却不怎么近女色。 他口中的这位故人,倒是勾起了沈宁的好奇心。 张智青一脸回味。 “是一位很温婉可爱的女子。” 沈宁漆眸望着她:“是你喜欢的人?” 张智青温和一笑,眼底发亮。 “是我心爱之人。” “不知这位姐姐现在在哪里?我可不曾听说您成婚。” 张智青苦笑:“她啊,很早之前就过世了。” 他脸色渐渐痛楚起来。 “她救过我的命,是被人害死的,可惜,我未能替她报仇。” 沈宁很是惋惜:“听起来也是位很让人敬佩的姐姐,我还想见见她。” “见不到了,我也见不到了。” 张智青摇了摇头,说道:“沈小姐,要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 命运弄人,局势复杂,说不定哪天,你想见的人就见不到了。” 沈宁点头:“多谢提醒。” 她是很珍惜现在的人生。 而且,她也已经答应嫁给顾霆钧。 两人沉默着,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到了沈公馆,轿车停下。 青帮的人从后面的车上拿下来几盒礼物,送到了沈公馆。 沈克明正打算去医院看望顾霆钧。 见沈宁回来,身边还带着一个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 “宁宁,这位是?” 他不认识这男人,却很识货。 眼前这男人气度不凡,身上更是穿着极其奢华的香云纱,必然不是普通人。 沈宁介绍。 “阿爸,这位是青帮帮主。” “青,青帮?” 沈克明吓的不轻,连忙让张姨准备茶水:“快给张帮主沏茶!” 青帮虽是民间帮派,可在这一带势力极大。 即便他已经做到了总务长的位置,依然不敢对青帮小觑。 张姨给众人倒了茶,一脸敬佩地看向沈宁。 她家大小姐就是厉害,文的武的,黑道白道,都认识。 张智青和善地笑着道:“久闻沈总长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张帮主才是威风凛凛,让人敬畏。” 说着,又笑呵呵地问:“不过,您来沈家是?” 他瞧着,还送来了许多礼物呢。 难道是来讨好他的? 一种骄傲感油然而生,沈克明有些飘飘然。 做了总长,说不定还要成为少帅的岳丈,他沈克明果然扶摇直上了! 张智青笑着看向沈宁。 “我是来给沈小姐赔礼道歉的。” 沈克明有些失望:“啊?怎么回事?” 原来不是来看他的? 张智青解释道:“前次,青帮里老三冯尧对沈小姐不敬,甚至闹出了码头枪战,让沈小姐受了惊吓,我一直于心不忍。” 第一次见沈宁,他就觉得沈宁不一般。 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娇娇弱弱,可眼神坚毅清透,又很勇敢。 显然,是个心智极坚的人。 再经过这次暗杀,他越发觉得,沈宁是个妙人儿。 沈克明啜了口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他忍不住打量了沈宁两眼。 别看沈宁是在山上长大的,可下山之后,屡屡给自己选了靠山…… 先是陆家,又是顾霆钧。 她运气都是好的很…… 如果他有这种运气,早就飞黄腾达了! 沈克明正在思索,却听张智青缓缓开口。 “沈总长,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克明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您尽管说就是。” 张智青含笑,看向沈宁。 “我和沈小姐一见如故,想把她收为义妹,做我青帮的三当家,您看如何?” 张智青此话一出,整个沈公馆都寂静一片。 沈宁蹙眉,看向他。 “张帮主,这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 沈克明激动不已,笑的眼角褶子能夹死一只苍蝇。 “宁宁,张帮主这么看重你,那是你的造化,还不快谢谢张帮主?” 张智青道:“沈总长,我看沈小姐如自家妹妹般,不至于这么客气。” 沈宁声音清冷。 “张帮主,你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一个女子,不适合青帮这种地方。” 青帮是什么地方? 那里都是大老爷们儿,成天就是打打杀杀的。 更别提,她将来是要嫁给顾霆钧。 如果青帮想以她为媒介和顾家来往,或者谋取私利…… 她可怎么拒绝? 所以,不掺杂最好。 “沈小姐,不着急这么拒绝我。” 张智青起身,意味深长地道:“我知道,你也担心我是利用你,不过你可以放心。” “青帮势力不小,从不欺压百姓,和军中关系也不错,我张智青更不是那种人。” 顿了顿,他又道:“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罢,张智青告辞了。 沈克明送了他出去,回来之后忍不住埋怨沈宁。 “你说你,张帮主是什么人?麓城的黑道老大!他如此看重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沈宁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 “我是少帅的人,将来某天说不定还会嫁给少帅。 你觉得以我的身份,跟青帮牵扯能有什么好处?” 沈克明惊喜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帅要娶你?真的假的?我没有听错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要把沈克明冲晕了。 沈宁冷笑:“只是有可能,你别高兴太早。” 她本来不想告诉沈克明,可如果不说,沈克明一定会絮絮叨叨,要她接受青帮的邀请。 索性用这个消息打发了他。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 “好,真好!即便只是嫁过去做姨太太,将来我的官途也畅通无阻了!” 少帅的岳丈,那不得横着走? 整个麓城,再也没人敢为难他! 甚至,陆锡林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沈宁摇了摇头,让张姨拎着礼物,上了楼。 青帮送来的礼物,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一对漂亮的玉镯,并蒂莲形状的玛瑙耳坠,还有很多首饰等。 都是按照她的穿衣风格来选的。 沈宁挑了挑眉,把东西都扔进了保险箱。 这边,张智青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坐在前排的男人问:“老大,沈小姐不愿意进青帮,那咱们……” 张智青神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是青帮的三当家,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敬着她,保护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那男人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会把消息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记住。” 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张智青。 “老大,您终于把那耳坠送出去了,可安心了?” 第146章 维护 张智青合上眼皮。 安心了吗? 恐怕没有。 他这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了。 沈公馆。 陈亭从外面回来,见沈克明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嫌弃地皱起眉。 “不是说要去看少帅和宁宁吗?怎么还在家里坐着?” 自从知道沈克明的真面目之后,陈亭对沈克明便很嫌弃。 沈克明不在家的时候还好,她自由自在,开心的很。 可一旦沈克明在家,空气似乎都跟着变污浊了。 沈克明道:“不用去了,宁宁已经回来了,少帅的手术很成功,他要养伤的,我去了也只是打扰他。” 更何况,他还在琢磨别的事。 陈亭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那等少帅好些再去吧,毕竟你现在的职位是他提拔的。” “这恩情我当然不会忘,若是真的靠上了顾家,可保我们后半生无忧呢。” 沈克明越想越美,忍不住对陈亭道:“宁宁已经答应嫁给少帅了,不久之后,我就是少帅的岳丈了,咱们沈家要和顾家结亲了!” “真的?” 陈亭也是又惊又喜。 她由衷地为沈宁高兴:“大小姐不愧是在佛前清修多年,格外得上天眷顾……” 前面那些年,沈宁吃了那么多苦,也算是值了。 沈克明骄傲地仰起头。 “还不都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我,她能有今天?” 陈亭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她眼神闪烁,道:“老爷,按您这么说,等顾家出了孝期,估计就要成婚了,您也该好好给大小姐筹备嫁妆,到时候,别让顾家看不起。” 沈克明有些犯难。 “顾家那样的门第,我准备多少恐怕都不够看的……” 他之前已经给了沈宁五十条小黄鱼,后来沈妍出嫁时,又给了沈妍一些。 再后来,林淑娟两次进监狱,他疏通关系也花费不小。 这些年积攒的那些钱财,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陈亭道:“我听说章家当年门第不小,虽然被人一把火烧了,可还是留下不少金银珠宝,那些东西……” 她眼神闪烁,试探地望着沈克明。 沈宁叮嘱过她,要尽力从沈克明套话。 沈克明脸色微沉:“章家的东西又不在我这里,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着,他眼睛转了转。 “不过,青帮的老大张智青说,要认沈宁为义妹,到时候,他们必然会送上厚礼,给她陪嫁……” 沈克明得意洋洋地上了楼。 陈亭站在客厅里,望着他的身影,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自己的亲闺女,指望别人给她陪嫁? 这男人,还真是毫无底线! 顾家。 顾希凡也回来休息,在门口撞见了送兰家父母回来的兰贞贞。 看见她,顾希凡觉得很是尴尬,低着头往里走。 “希凡。” 兰贞贞叫住了他。 顾希凡回头,轻咳道:“贞贞姐。” 见他还是没改称呼,兰贞贞勾唇笑了起来。 “你去哪里了?昨晚一直没回来,早上也不见你。” 她本来还想着,晚上两人好好谈谈的。 可没想到,顾希凡直接没回来。 顾希凡面色复杂,有些纠结。 “贞贞姐,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兰贞贞很是纳闷儿。 她天不亮就出去送行了,也没看报,也没人告诉她任何事。 顾希凡想了想,还是说了。 “大哥昨晚送嫂嫂回去的路上,遭遇了暗杀。” “什么?暗杀?” 兰贞贞震惊地瞪大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你刚才叫沈宁什么?嫂嫂?” 顾希凡倒吸了口凉气,有些后悔。 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尴尬地解释:“嗯,沈小姐已经答应嫁给大哥了,所以我就改口了。” 兰贞贞紧紧地咬住双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掐着手心,咬牙问:“那少帅呢?他……和沈宁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顾希凡老实交代。 “大哥中枪了,不过已经手术完了,现在情况稳定,你不用担心。” 兰贞贞眼泪簌簌而下。 “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跟我说一声!”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去。 “少帅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顾希凡皱眉,快步上去拉住了她。 “大哥不会想见你的!” “为什么?” 兰贞贞浑身颤抖,又气又痛:“我那么喜欢他,一心为了他……”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沈宁?! 顾希凡劝道:“贞贞姐,别忘了你是如何留在顾家的,你要是冲动之下去找大哥,不光大哥生气,爸也会很生气的。” “万一事情再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恐怕连顾家都会跟着成为笑柄!” 弟媳贪慕大哥……这足以成为轰动天下的小报标题了。 “可是,可是……” 兰贞贞声音颤抖,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希凡拉着往里走。 恰好,顾德鸿从书房出来,身边跟着福田。 “怎么哭了?” 见兰贞贞红着眼掉眼泪,顾德鸿不悦地问:“谁欺负你了?” “没有……” 兰贞贞咬唇,心底慌张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求救地看向顾希凡。 顾德鸿身上有了文官的儒雅,更有武将的凌厉,更何况,他是统领千军的大帅。 她还是挺怕顾德鸿的,在他身边时,连话都不敢说。 顾希凡把她护在身后。 “爸,贞贞她刚送走了兰家人,心里难过,您就别为难她了。” “嗯,你多陪陪她吧。” 顾德鸿说完,带着福田出去了。 上了车,福田笑了。 “大帅,您心里明镜似的,兰小姐怎么可能因为舍不得父母而哭,肯定是刚知道少帅受了伤……” 顾德鸿失笑。 “希凡都为她撒谎了,我当然不会拆穿他们。” 福田想了想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二少爷和兰小姐还是挺般配的,希望他们能早日修成正果吧。” 顾德鸿微微颔首。 兰贞贞跟着顾希凡回了后院。 她神色感激:“希凡,多谢你刚才为我解围。” “应该的。” 顾希凡驻足,认真地望着她:“我们现在虽是登了报的夫妻,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大哥,我不会碰你。” 兰贞贞心底更感动了。 “希凡,委屈你了……” 顾希凡比她还要小两三岁,甚至都还没有喜欢的人。 可为了她,为了顾家,他还是挺身而出。 顾希凡眼神复杂:“贞贞姐,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不要再困于过去。” 兰贞贞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失声痛哭。 她也想开开心心的。 可顾霆钧不久之后就要娶沈宁了…… 她如何能开心的起来呢? 第147章 杀人灭口 翌日。 麓城各家报纸都刊登了那些杀手的照片,很快引起了百姓们的轰动。 “天哪,这些可都是凶手……” “快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大帅府说了,要是能举报一个,奖励两百块大洋呢!” “一个两百大洋?那要是二十多个都认识,那不是发家了?” “这个人我好像认识,是牛老三家儿子,牛犇……” “他早些年不是离家出走了吗?都很多年没回来了,怎么忽然去暗杀少帅了?” “这个人我们好像也认识……可看着又不像呢?” “害,管他对不对,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 当天,麓城热闹至极,报纸销量大增,百姓们纷纷去举报。 警察署,参谋府,甚至顾园,都接到不少举报。 陆家门前。 两人拿着报纸,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孙管事眼神闪烁,问道:“你们确定,认识这里面的人?” “当然认识了,这是我家邻居老牛家的儿子牛犇!” “既然知道线索,为何不去大帅府或者警备厅禀报,反而来参谋府?” 那两人相视一笑。 “参谋府跟大帅关系匪浅,我们也想给陆参谋送个人情……” “嘿嘿,主要是想警备厅和顾家门前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说到底,是连要两份奖励罢了。” 孙管事冷笑,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正巧,碰到陆长盛要出门。 他看到了今天报纸的内容,心里复杂至极。 看到那两人兴高采烈,手里还拿着报纸,面色顿时一沉。 “孙管事,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孙管事恭声道:“大少爷,这两人说有刺客的线索,特意来禀明老爷的。” 陆长盛脸色越发阴沉。 他沉声道:“阿爸在忙军务,没空理会这些,这两人交给我,我送他们去顾家。” 孙管事没有多想:“也好。” 那两人也兴高采烈:“那简直太好了,有陆大少爷的引荐,我们肯定能见到大帅的……” 陆长盛冷漠地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了陆家。 他打发了司机,亲自开车,带了两人出去了。 看着路边越来越荒凉,两人却越发觉得不对。 “陆大少爷,您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也不是去顾园的路啊……” 陆长盛停下:“下车吧,我有些事要交代你们。” 两人一脸疑惑地下了车。 “陆大少,有什么事儿非得在这里说?” 陆长盛拿出枪。 一言不发,直接开了枪。 两声枪响,那两人倒在地上。 陆长盛脸色铁青,毫无波澜地上了车,去了顾园。 顾园门前围着许多人。 周正和福田,正在询问,记录那些人提供的消息。 见陆长盛进来,福田起身招呼。 “陆大少爷。” 陆长盛笑着问:“顾副官,报纸上的悬赏我看到了,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福田皱眉道:“提供消息的人不多,我们已经派人去核查了,不过目前来看,都是为了悬赏似是而非的,没什么特别准确的消息。” “是得慢慢核查,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陆长盛心满意足,往里走去。 “你们忙,我去见大帅。” 周正蹙眉望着他的身影,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怎么了?”福田问。 周正道:“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我觉得听到没准备的消息之后,陆长盛倒是轻松多了。” 福田若有所思。 他皱眉问:“沈小姐最近跟陆家有过节吧?到了要她死的地步?” 眼下没有头绪,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周正道:“无非就是陆四儿那点恩怨情仇,陆家对沈小姐不满是真的,可要说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应该不至于。” 要他说,沈宁可是救了陆家两条人命呢,陆家该好好供着她才是! 福田思索了片刻,皱眉往里看去。 他叫来两个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人点了点头,出去了。 医院。 沈宁在盯着医生和护士们给顾霆钧换药。 他们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真容。 沈宁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 “您是哪位大夫?怎么之前没见过?” 之前给顾霆钧手术的那两位大夫都不在,来的护士也很面生。 那医生取下点滴瓶,说道:“张医生家里有事,就让我来替他一会儿。” “是吗?” 沈宁将信将疑,手悄悄地捏住包包,握住了里面的枪。 “沈小姐,您放心就是,这里守卫森严,现在连寻常百姓都不接待了,只专心照顾少帅一人,别说坏人,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给顾霆钧的点滴瓶里注射药物。 “这是什么?” 沈宁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之前可没有这个步骤。 “就是消炎药……” 医生皱眉,不悦地呵斥沈宁:“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我们还怎么给少帅治病?” 沈宁勾唇冷笑:“你可能不是,但我一定是!” 这液体呈黄色,消炎药可不是黄色的! 沈宁直接抢过那药瓶,摔在地上,碎了。 那医生和护士恼羞成怒,直接抓起架子上的手术刀和剪刀,拼命朝顾霆钧刺去! “快来人!” 沈宁大喊一声,手中枪也没停,直接朝着那医生开了枪!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医院都惊动了! 那医生咬牙,不甘心地躺在地上。 那两个女护士眼神狠毒,拿着剪刀朝顾霆钧心口刺去! 顾霆钧单手拧断了一人手腕,剪刀应声而落。 沈宁又是一枪,击中了另一人手腕,防止她再对顾霆钧动手。 士兵们冲了进来。 顾霆钧眉眼冷厉,沉声道:“留活口。” 这医院守卫森严,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厉害,竟能直接闯进来刺杀他! 士兵们上前,制伏了那两个女护士,那医生被沈宁打中要害,已经不治身亡。 孔院长神色慌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着地上鲜血淋漓,他吓的魂不附体。 “少帅,您,您没事吧?” 要是顾霆钧在他的医院出了事,他肯定会被牵连的! 第148章 上手段 顾霆钧脸色冷峻。 “孔院长,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孔院长看向地上的已经死了的医生,以及那两个护士。 “这……少帅,这些人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的道:“今天本该是张医生当值,他们肯定是趁机混进来的!” 说罢,他看向身后的人。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 幸好少帅无事,不然他们整个医院陪葬怕是都不够…… 周正脸色难看。 “孔院长,这些人手里有安乐死的药,正准备偷偷注射,幸好沈小姐发现的及时,不然怕是要酿成大祸。” 孔院长更怕了。 他感激不已的看向沈宁:“沈小姐,大恩不言谢,将来您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们医院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 这可是救命之恩! 沈宁勾唇。 “院长,这些人假扮成医生护士,闯入少帅病房,试图暗杀少帅,还请您准备一间病房用于审讯。” 那假医生已经死了,想要找到线索,就得从这两个护士着手。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孔院长赶紧让人吩咐,随后,周正亲自带人押着那两个护士去审问。 院长秘书进来,一脸惊恐。 “少帅,院长,我刚才往张医生家里打了电话,他的妻子说,发现他被勒死在房间里……” 孔院长吓的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些人真是太猖狂了,杀了张医生不说,竟还敢来谋杀少帅……” 秘书也很伤心。 “张医生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医院都知道是张医生和朱医生负责少帅的手术,会不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有可能。” 顾霆钧黑瞳凌厉,泛着杀气:“立刻让人封锁医院,所有人都要经过盘问。” 这些人是奔着他来的。 跟之前在街上暗杀他们的,应该不是同一批。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经过审问和盘查。 病房。 周正脸色阴冷,让人关上了房门。 那两个假护士都被绑住了手脚,可两人目光狠毒,仇恨的盯着他们。 “有本事杀了我们就是,无论你们怎么用刑,我们都不会说的!” 她们在来之前,就立下了军令状。 不成功便成仁,她们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周正冷笑:“倒是很有骨气,希望一会儿你们还能这么说。” 说罢,他冷冷的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几个士兵上前,手里拿着匕首。 “少恐吓我们,你们这种人,我们见的多了!” 其中一个女人嗤笑,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 周正意味深长的望着她们,笑了。 “你们躲过层层盘查,敢来暗杀少帅,肯定是经过严格的训练。” “我就不对你们动刑了,只不过,你们两个也知道,兄弟们多年在军中,碰不到什么女人。” “今天,就委屈你们一下了,毕竟你们也是死路一条,应该不介意死之前满足兄弟们一下吧?” 周正抬起下巴,冷冷地盯着那两个女人。 他声音平静,云淡风轻。 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足以使所有女人都胆战心惊。 果然,那两个女人面色大变。 那几个士兵上前,也不多话,直接划开了两人的衣裳,开始上下其手。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 “别碰我们!快走开啊!” 两人面色惨白,吓的瑟瑟发抖。 那些士兵却狰狞的笑了起来。 “两位姐姐,你们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贞洁?不如就让我们痛快痛快……” “嘿嘿,说起来你们两个比怡红院里的长得漂亮多了,我们也不亏是不是?” 那些人一拥而上,不像是假的。 周正冷眼旁观。 “老大,要不您先来?” 众人不顾那两个女人的反抗,很快把她们的衣裳扒的差不多了。 周正嫌弃的挑眉:“你们尽情来就是,我喜欢看着。” 第149章 交代 周正的本意就是吓唬她们。 其他军队有可能欺辱女人,但在奉军中,凌辱女人是被大帅和少帅明令禁止的。 他们不过在演戏而已。 这些女人都是特工出身,都经过特殊的训练,否则也不敢来参与这么大的任务。 寻常的审问对她们不起什么作用,用这种手段,才有可能。 随着那些士兵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那两个女人终于慌乱起来。 “滚开,别碰我们!” “我们交代之后,可以不碰我们吗?” 周正寒眸眯了眯,抬手制止了那些人。 “如果你们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不让他们碰你们。” 说罢,他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些如狼似虎的人。 “否则,我可保证不了我这些兄弟会做出什么来。” 那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你们不侮辱我们,我们就说……” 性命可以不要,人格可以不要。 甚至,就连皮肉之苦都可以承受。 只是被这么多的男人侮辱欺负,她们受不了! 周正唇角掀起满意的笑。 “说罢,如果你们态度良好,兴许我可以跟少帅求情,让他轻罚。” 两人咬了咬唇,都交代了。 半个小时之后,周正脸色难看,去见顾霆钧和沈宁。 “少帅,沈小姐,都问出来了。” 顾霆钧抬眸,眼神冷厉:“说。” 周正道:“这些人是咱们的第十五师派来的,他们跟咱们不睦已久,又嫉妒大帅和您的才能,所以才用了这种恶毒方式,试图暗杀您。”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跟前几天暗杀我的那些是一批吗?” 周正摇头:“那两个女特工说,之前那些负责暗杀的,她们不认识,她们一直都潜伏在麓城,负责地下通讯,传递消息,正是您遭到了暗杀,他们才开始行动。” 沈宁眉头拧起。 “听起来倒像是浑水摸鱼的。” 顾霆钧赞同地点了点头:“即便只是来蹚浑水的,也不容小觑,周正,让方寒把那两个女特工带走,将来,她们两个还有大用。” “是!” 周正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立刻让人去给方寒打电话。 顾霆钧看向沈宁:“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宁问道:“第十五师是唐玉林的吧?” 顾霆钧勾唇:“是。” 沈宁漆眸里划过冷色。 “据我所知,此人在军政府的地位不如大帅,心底应该是有些妒忌的。” 前世,顾德鸿遇刺身亡之后,正是唐玉林联手陆锡林,暗中作梗,抢走了督军的位置。 两人组建了唐军和奉军的总司令部,唐玉林做总司令,陆锡林做奉省督军省长。 之后,顾霆钧虽还在军中,可没了督军大帅的位置,他的路途也走的格外艰难。 不过,她并不知道前世的时候,是否存在这么一场刺杀。 顾霆钧颔首:“你竟还知道这些。” 他看向沈宁的眼神,越来越好奇了。 认识沈宁这么长时间了,沈宁却总是让他刮目相看。 沈宁轻笑。 “时局胡乱,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多一条活路。” 顾霆钧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要下床。 周正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扶他:“少帅,您干什么?您可是昨天才做完手术!” 顾霆钧道:“在医院并不安全,还占用人手和资源,不如回别馆去。” 周正讶然,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在别馆,谁照顾您?” 没有那些医疗器械不说,药物和医生护士,都…… 周正想着想着,忽然看向沈宁。 他眼神闪烁了片刻,忽然明白了顾霆钧的用意。 他嘿嘿一笑。 “沈小姐,能不能劳烦您去别馆照顾少帅?” 沈宁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 “好。” 顾霆钧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照顾顾霆钧本就是她该做的。 至于在医院照顾,还是在别馆照顾,似乎都一样。 见沈宁爽快的答应了,顾霆钧满意地笑了。 他道:“周正,收拾东西,备车,咱们过会儿就出发。” 周正立刻去安排。 孔院长得知顾霆钧要出院,吓的不轻。 他正在问那些医生护士,赶紧中断过来了。 “少帅,听说您要出院?是我们哪里照顾不周吗?” 孔院长心急如焚,急切地看着顾霆钧,心底忐忑不已。 顾霆钧在这里住院,是他们医院的荣幸。 可他们非但没有把工作做好,反而还让那些特工钻了空子…… 孔院长擦了擦额角冷汗,拘束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顾霆钧道:“孔院长,这两天我住在这里,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也给百姓们带来很多麻烦。” “医院太大,人多人杂,安全性更不受控制,我已经决定回去。” 顾霆钧声音平静,没有一点要责怪孔院长的意思。 孔院长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少帅,都是我监管不力……” 沈宁道:“孔院长,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跟您无关,您不必担忧,少帅是讲理的人。” 悬在孔院长心头的大石落下了。 他松了口气,笑着道:“少帅,沈小姐医术高明,您想回去,我们麓城医院也鼎力支持,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准备药物……” 沈宁道:“那就多谢孔院长了。” 她把可能用到的药物告诉了孔院长,孔院长立刻让人去准备。 一个小时之后,顾霆钧和沈宁回了沈公馆。 沈宁安顿他在楼上休息,又给他挂上了点滴,这才去楼下,给顾园打了个电话。 福田接听了电话。 “你好,顾园。” 沈宁声音清冷,不急不缓:“我是沈宁。” 福田立刻站直了身体:“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顾德鸿对沈宁的态度不一般,顾霆钧又对她很是喜欢。 福田早就默认了,沈宁是未来的少帅夫人。 沈宁声音平静,道:“大帅在吗?” 福田赶紧找来了顾德鸿。 “大帅,沈小姐请您听电话。” 顾德鸿本来在看书,闻言过来接听。 他温和慈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宁宁,你找我?可是霆钧有什么事?” 顾霆钧受伤之后,沈宁一直近身伺候。 沈宁道:“大帅,少帅今天在医院遭遇暗杀,有人假扮成医生和护士……” 顾德鸿闻言脸色一沉,大手不由得握紧了话筒。 他声音冷厉,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又有了暗杀?谁做的?霆钧有没有事?” 沈宁声音平静,让他很是宽心。 “您放心,少帅没事,暗杀的一共有三人,死了一个,抓了两个活口。” “周正已经审过了,那两个假护士说,他们是第十五师安插在麓城的暗棋。” 顾德鸿气的咬牙切齿。 “唐玉林这个狗东西,竟敢跟我耍这种手段!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第150章 被他骗了 沈宁轻笑。 “大帅,您别激动,眼下虽然抓住了活口,可唐玉林那边要是不认,您也拿他没办法。” 在沈宁的提醒下,沈宁很快反应了过来。 “宁宁,你想跟我说什么?” 沈宁皱眉,一字一句地道:“少帅已经回了别馆,我会照顾他直至康复。” “至于您那边,出行的时候多注意安全,一定要用那辆防弹汽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段时间,顾德鸿很快就会遭遇一次暗杀。 虽说他人在麓城,可时间节点没有变,兴许这次刺杀也还是会如同前世般出现…… 顾德鸿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握紧话筒,儒雅的脸上,面色冷沉。 “宁宁,多谢你提醒,我记住了。”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见他脸色黑如锅底,福田赶紧问:“大帅,怎么了?” 大帅是很欣赏沈小姐的。 怎么接听了沈小姐的电话,反而心情还差了? 顾德鸿冷笑。 “唐玉林那个狗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动霆钧!” 福田脸色也冷了下来。 “大帅,唐玉林一直跟您过不去,咱们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顾德鸿眼底划过冷色。 “他大儿子不是在做军火生意吗?找人盯紧了,把这个祸害除掉,也算是给他一个警醒。” 福田恭敬地行礼:“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福田出去之后,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 “唐玉林,你这老小子,这么多年我对你一直忍让,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儿子……” 这次,他必须要断唐玉林一只手臂! 沈宁打完了电话,上了楼。 她看向靠在床头休息的顾霆钧。 “该说的我都跟大帅说了。”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勾起,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幽暗一片。 “唐玉林胆大妄为,野心勃勃,也该想个办法,把他的军队收编了。” 周正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少帅,您想收编第十五师?这唐玉林还活的好好的,手底下的人也对他忠心,难度有点大啊……” 第十五师,也在唐玉林手中多年。 虽比不上奉军对顾家的忠诚,可也算的上是亲卫。 要想收编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顾霆钧寒眸眯起:“等唐家那些重要人物都死了,第十五师自然就落到我手里了。” 沈宁心脏狂跳,漆黑的双眸望着顾霆钧,竟有些澎湃。 “少帅,你是不是早就对第十五师有想法了?” 第十五师,足有十万人! 如果能收归,那奉军将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超级大军阀! 顾霆钧望着她,郑重地道:“没错,眼下局势混乱,这片土地上已经占据了不少外国人。” “他们站在我们的地盘上,吃着我们的饭,奴役着我们的百姓,凌驾在我们之上。” “我早就想把这些人赶出去了!” “可现在军阀割据,人心不齐,要想劲儿往一处使,就得收编这些军队,统一军心。” 听着顾霆钧低沉威严的声音,沈宁心跳的更快了。 她怔怔地望着顾霆钧,不由得咬住下唇。 顾霆钧……所想,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前世,她对顾霆钧了解不多。 今生,两人也没有深入地讨论过这些问题。 可今天顾霆钧的一席话,倒是让她敬佩不已。 顾霆钧看向沈宁,问:“怎么?你不相信我?” 沈宁摇头。 “我当然相信你,我也支持你。” “可要想做到这些,就得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大帅。” 顾德鸿顾霆钧,是奉军的主心骨和顶梁柱。 顾霆钧眼神温柔了几分,勾唇笑了。 “宁宁,你是在担心我?” 沈宁:“……算是吧。” 她耳根一热,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毕竟,你是我的靠山,你要是出了事,将来谁保护我?” 顾霆钧却不信。 他唇角噙着笑意,眼底一片温柔。 “胡说,你分明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发烧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宁脸色更红,咬唇反驳。 周正偷笑,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少帅和沈小姐打情骂俏,他可不敢做电灯泡,免得少帅抽了他的筋做灯泡…… 顾霆钧唇角笑意不减。 “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 “我才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你的权势。” 沈宁红着脸,咬着牙,很是固执地辩解。 顾霆钧挑眉,毫不介意。 “无论是权势,还是容貌,都是我个人魅力的一部分,归根结底,你喜欢的还是我……” 有权有势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怎么沈宁偏偏答应嫁给他,没答应嫁给别人? 还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呵,女人,总是这样别扭。 沈宁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顾霆钧捂住心口的位置,嘶哑地叫了起来。 “好疼——” “怎么了?” 沈宁以为他的伤口出了什么问题,吓得赶紧走过去检查。 下一秒,却被顾霆钧翻身压在床上,吻了过来。 他霸道地撬开她的唇舌,攻城略地,掠尽了她口腔中的每一缕空气。 沈宁发现自己被骗,又羞又恼。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又怕碰到了他的伤口,只能任由他欺负…… 片刻之后,沈宁脸颊酡红,眼神迷醉,就连头发衣裳,都被揉乱了。 顾霆钧却不知足。 他躺在床上,修长结实的胳膊圈着她。 “宁宁,你十八岁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沈宁瞪大眼睛,红着脸问他:“你想干什么?” 顾霆钧喉结滚动,眼神晦暗地望着她。 他声音喑哑,低沉磁性。 “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快要等不及了……” 他对沈宁的渴望,从来都没有消退过。 偶尔的亲密接触虽能聊以慰藉,却抚平不了他心里越燃越烈的火。 沈宁啐他,脸若火烧,娇艳如鲜红的玫瑰,几乎能掐下水来。 “呸……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这些……” 真是没点正形! 顾霆钧把头埋在她馨香的头发上,深深地嗅了口。 “虽受了重伤,可宁宁于我,就是药……” “什么药?” 沈宁下意识地问。 她倒是要看看,顾霆钧到底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谁知,男人眸色一暗,又俯身朝着她漂亮的唇吻来。 “当然是催情之药了——” 第151章 合谋 顾霆钧有伤在身,也不敢乱折腾,很快放了沈宁。 沈宁却面红耳赤,心中暗恼。 她抬起水雾分明的漆眸,狠狠的瞪了顾霆钧一眼。 只是落在顾霆钧的眼里,这眼神奶凶奶凶的,如同一只故作凶狠的小奶猫。 他非但不怕,反而觉得她有趣又可爱,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 这一吻轻如羽毛,却饱含爱意。 沈宁愣了片刻,心里不满消散,安静的靠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宁咬唇说了句。 “顾霆钧,你可一定要安全活到最后……” 身边的人呼吸沉稳,没有作答。 他已经睡着了。 沈宁心情复杂,抬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从清心庵那晚起,她的命运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 她身边人的命运,也都多多少少的发生了变化。 沈妍三姐弟,林淑娟,沈克明,以及那些灭门章家的人。 可顾霆钧的命运,也被她影响到,改变了。 短短几日,他已经接连遭遇了两次刺杀。 时局混乱,人心难测。 她怕某天,顾霆钧真的出事…… 沈宁心思沉沉,想了许久,最后也不敌困意,靠在他肩上;u安静的睡了过去。 楼下,周正往沈公馆打了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沈公馆。” 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您是哪位,找谁?” 周正问道:“是沈太太吗?我是少帅身边的周正。” “原来是周长官,您有什么吩咐?还是我家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那边,陈亭顿时精神了起来,笑吟吟的问。 周正道:“少帅在医院遭遇暗杀,人虽无恙,可医院到底不安全,沈小姐和少帅一起回了别馆,这几天暂时不回沈家。” 陈亭闻言,犹豫了片刻。 她捏紧了话筒,有些担心。 “好,等老爷回来之后,我会告诉老爷的。” 周正应了一声,正打算挂断电话,那边却又传来陈亭的声音。 “周长官,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您请说。” 陈亭声音纠结:“少帅对大小姐是真心的吗?我之前看报纸,说他们已经订婚了,可这婚期迟迟没有定下……” 周正皱眉。 “沈太太,婚期的事,我家少帅恐怕做不了主。” “啊?那是需要跟大帅和夫人商议吗?” 陈亭的声音更紧张了。 少帅已经不是沈家能搭上话的了,更别说大帅。 可沈宁的身家性命都和顾家绑在一起,她不问清楚,心里又觉得不大安心。 沈宁母亲早亡,沈克明又自私自利。 章婉心虽疼爱沈宁,可性子单纯,如今又在忙铺子的事,连家都很少回,更别提关心沈宁的感情生活了。 她要是再不多关心关心,真怕沈宁将来被人骗了…… 周正声音平静。 “沈太太,老夫人如今刚刚下葬,等出了孝期再说吧。”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站在客厅里,周正面色复杂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沈公馆人口复杂,人心更杂。 他不想把少帅和沈宁的事泄露分毫。 更别说,这是主子们的事,他本来也不知情。 沈公馆。 陈亭挂断了电话,叹了口气,怔怔的坐在沙发上。 张姨过来,给她倒了杯茶。 “太太,这是怎么了?” 陈亭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多少听了几句。 陈亭面色复杂,看向张姨。 “张姨,你有没有觉得,大小姐很可怜?” “啊?” 张姨拘束的捏着手指:“大小姐早年丧母,多年来被扔在山上苦修,回来之后,又被各种欺负针对,确实很可怜。” 陈亭摇头道:“是啊,她身边也没个人帮衬,一切全靠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这下,张姨倒是站直了身体。 “大小姐虽然孤身一人,可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她勇敢果断,一定会有很好的前程的。” 陈亭进门这些天,她一直悄悄观察。 陈亭虽是沈克明的外室,可这母子两人,都对沈宁很是恭敬客气。 陈亭思索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小姐不是普通人,可我想着,若是有人能为她操心一些,分担一些,她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张姨眼神温和,称赞道:“太太,您是个很善良的人,您和小少爷一定也会有善果的。” 小少爷,是她对沈浩明的称呼。 沈浩明聪慧乖巧,又很勤奋好学,身上更没有沈靖安那种纨绔狂妄的习气,很是惹人喜欢。 “那就借你吉言了。” 陈亭温柔的笑了起来。 沈克明从外面回来,好奇的问:“聊什么呢这是?” 陈亭和张姨默契开口:“没什么,正在说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陈亭上去接过他的外套。 “老爷,少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大小姐这几天要照顾少帅,暂时不回来了。” 沈克明眼前一亮,很是喜悦。 “好事儿,好事儿啊!很快,全麓城的人都会知道,宁宁和少帅亲密无间,到时候我要看看,谁敢瞧不起我!” 见他时刻都想着自己,陈亭暗暗撇嘴。 她眼珠子转了转,提醒道:“老爷,您将来是要做少帅岳父的,也该谨言慎行,别给大小姐,别给顾家抹黑。” “嗯嗯,知道了。” 沈克明不以为意的坐下,一脸憧憬。 少帅岳父……不说跟大帅平起平坐,也差不多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连陆锡林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沈克明心里不禁庆幸。 还好当初陆家娶的不是沈宁,否则,他哪能有这般荣耀? 陆家。 陆锡林躺在长廊的躺椅上,正在听戏晒太阳。 孔祥子从屋子里出来,躬身道:“参谋,唐师长来电话了。” 陆锡林一个翻身起来,皱眉往房间里走去。 “唐大哥,您今天怎么有功夫给我打电话?稀客啊!” 那边,传来一道阴沉怪异的声音。 “老陆,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陆锡林嘿嘿一笑。 “您有什么事交代?” 唐玉林道:“今天早晨,顾霆钧在麓城医院遭遇暗杀,是有人故意陷害我,说是我指使的。” 陆锡林沉默片刻,脸色惊疑不定。 “还有这事儿?该不会真的是你做的吧?” 那边,唐玉林冷笑。 “怎么可能是我?我的手伸不到那么远,老陆,你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顾那边,你可得替我多多美言。” 陆锡林眉头紧锁。 “您也太看的起我了,事关少帅,岂是我能左右的?” 那边传来唐玉林恼火的声音。 “这件事你要是搞不定,我就只能放出其他消息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第152章 筹备 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陆锡林脸色铁青。 他放下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孔祥子一脸紧张:“老爷,唐师长那边怎么说?” 陆锡林冷哼。 “这个老东西,竟然敢威胁我,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孔祥子心里咯噔一声。 “您的意思是……” 陆锡林点头。 “没错,就是咱们最害怕的事。” 孔祥子斟酌道:“他想让咱们做什么?” “这个蠢货,竟派人去医院暗杀少帅,还失手被抓了,他想让我们处理掉那两个特工,洗脱他的嫌疑。” 孔祥子一阵头大。 “这可难如登天……” 接连经过两次刺杀,顾家肯定会加强保护。 包括对那两个被抓的特工。 他们想要悄无声息的把那两个女特工做掉,简直不可能。 “除非……” 孔祥子眼睛眯起,眼底闪烁着阴冷的光。 “除非什么?” 陆锡林皱眉问他。 孔祥子笑着道:“除非咱们在顾家内部有人,能帮我们做掉那两个女人。” 陆锡林眉头拧的更紧了。 “这些年,我一直试图收买大帅身边的人,可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眼下,想要在短短时间里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简直比暗杀更难。” 孔祥子闻言,阴险的笑了。 “老爷,您忘了?人心是最难以琢磨的,而且您在顾家,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吗?” 陆锡林不解。 孔祥子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陆锡林眼前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重重的拍了拍孔祥子的肩膀。 “祥子,让你做这个警卫长真是屈才了,等我将来高升了,这个参谋的位置就留给你来做!” 孔祥子激动的站直了身体,恭敬的行了个礼。 “多谢参谋!那属下就日日盼着您高升了!” 他跟在陆锡林身边多年,当然知道陆锡林不甘心屈居人下。 他想做大帅,做三军统领,再也不要过他们顾家父子的陪衬! 陆锡林说做就做,当即就打了个电话。 听着那边愤怒的声音,他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 祥子问:“老爷,您都安排好了?” 陆锡林满意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不会出错的,让人把城东的那个宅子准备好,供她审讯用。” 孔祥子举起手,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您放心,我会在路上安排好人手,直接把人做掉!” 陆锡林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馆。 顾霆钧疼醒了。 胸前的伤口疼的钻心,纵然是她,都不由得皱眉。 沈宁也紧跟着醒了。 看着他眉宇间痛苦的神色,沈宁连忙起来,给他用止疼药。 “不必用,你陪着我就好。” 顾霆钧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 “现在是多事之秋,药品珍贵,现在少用些,说不定将来就能救兄弟们一条性命。” 沈宁拿着止疼药的手顿了顿,眼神复杂了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把药放回了药箱。 她了解顾霆钧,知道顾霆钧绝对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常年行军打仗,知道药物的重要性,更知道人命珍贵。 那些奉军,能跟着他,很是荣幸。 沈宁给他倒了杯茶,低声道:“药品始终都很紧俏,如果能开个药厂制作药材,说不定能救下很多人命。” 顾霆钧不提药的时候,她还没想到这茬儿。 是顾霆钧提醒了她。 顾霆钧蹙眉望着她:“宁宁,你有这个想法?只是药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尤其是西药。” 西药需要精密的仪器,严格的把控,更需要洋人的技术。 沈宁点头。 “我记得沪城有个洋人,很有能耐,会制药,如果能把他请过来开一个药场,说不定能成。” 那个洋人,叫詹姆,温切斯特。 前世的时候,他曾跟着人来陆家做客,想请求陆锡林投资一个药厂。 当时陆锡林还病着,又觉得詹姆落魄不可靠,当时就拒绝了。 可后来,有人投资了詹姆,帮他在沪城开了个药厂,他生产的那些药,成了很多人救命的根本。 顾霆钧蹙眉问:“宁宁,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人?” 沈宁眼神闪烁,咬了咬唇。 “好像是在陆家听说的吧,也可能是我阿爸那边,我忘了。” 这辈子,她凭借前世学到的医术,救了陆锡林的命。 詹姆好像并没有出现…… 不过,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要用心寻找,肯定能找到,为他们所用。 见沈宁不愿意说,顾霆钧也没有逼她。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让人去沪城找他,如果能找到就带回来。” 沈宁点头。 “那我写一封信,让你的人带回去。” 她了解詹姆的一些事,有把握能说服他。 顾霆钧答应了。 他叫来周正,说了沈宁的提议。 周正瞪大眼睛,有些激动。 “少帅,如果沈小姐说的事真的能办成,那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个世道,药品稀缺至极,一个小小的病,甚至能要了人命。 药物的重要程度虽不及军火,不及物资,却可能给兄弟们带来第二条命。 如果有了药厂,就等于得天独厚,且能凝聚军心。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一边的书桌上,沈宁已经写好了信。 她吹干了墨,递给了周正。 她并没有打算瞒着,这些事,顾霆钧他们早晚会发现的。 周正接过来一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沈小姐,您竟还会英文?” 沈宁这手漂亮的英文字体,简直比那些洋人写的还要好。 沈宁勾唇道:“在清心庵的时候,有人教过我,我没事就练练。” 周正不由得举起大拇指。 “沈小姐,您是这厉害,这些弯弯绕绕的洋文,我是一个都看不懂。” 顾霆钧看沈宁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宁宁,你真是让我惊喜不断。” 沈宁轻轻的笑了笑,心底却叹了口气。 她隐瞒了顾霆钧太多秘密。 如果有天,顾霆钧发现她其实说了很多谎……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周正找了信封,把沈宁写的信装了进去。 随后,又去楼下打电话,让人带走了信,顺着沈宁写的那几个地址去找人。 虽然不知道这詹姆能不能找到,可有希望终归是好的。 翌日,顾园。 大清早的,庄青墨带着人,带着食盒,去了大牢。 第153章 劫狱 方寒正在审问犯人。 听说庄青墨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他来见庄青墨。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庄青墨坐在椅子上,手轻轻的揉着跪疼的膝盖。 “方寒,我听说有人在医院暗杀少帅,那两个特工就在你这里关着。” 老夫人下葬之后,她每天都被罚跪几个小时,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等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她还是得回去跪着。 方寒没有否认。 “夫人,是有这么一回事。” 庄青墨撑着桌子起身,不悦的问:“那两个人关在哪里?我要见见她们!” 她可是听说了,活下来的两个都是女人,且假扮做护士。 只是这两人具体是什么身份,并没有人告诉她。 她去找顾德鸿问过,顾德鸿直接把她拒之门外,见都没见。 可顾霆钧是她唯一的孩子啊!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带人出来了。 方寒皱眉。 “夫人,那两人事关重要,已经看管起来了,而且她们很危险,您还是别见了,免得伤到了您。” 庄青墨不悦的道:“开什么玩笑?有你们在一边盯着,她们怎么可能伤害的了我?” 她咬牙切齿,一脸恨意。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她们的狗胆,竟敢刺杀霆钧。” 方寒一阵头大。 “夫人,这些事真的不是你能掺和的,我让人送您回去吧。” 庄青墨却不依不饶。 “方寒,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 说着,她开始掉眼泪。 “还是说,你们都觉得我只会惹事,毫无用处,所以连关心霆钧的资格都没了?” 方寒想到家中的老母亲。 他心软了一瞬,点头道:“这样吧,我带您去见她们,不过,您很快就得出来。” 庄青墨破涕为笑:“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说罢,她对着身后的人抬了抬头。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咱们路上买的点心给大家分发下去,他们没天没夜的看守大牢,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带来的人立刻去分点心。 方寒也分到了。 他本不想吃,可庄青墨一个劲儿的催促。 “客气什么?快吃吧,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贵着呢。” 方寒确实没吃过酥记的点心,谢过庄青墨之后吃了。 过后,方寒带着她去了大牢。 那两个女特工被关押在大牢里,一个叫李芳,一个叫孙秀。 看到那两个女特工,庄青墨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就是你们扮作护士,刺杀我儿?” 李芳和孙秀面面相觑。 “你是谁?” 她们如今深陷囹圄,身不由己。 可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过了。 如今忽然冒出来一个贵妇人来审问她们,算什么道理? 庄青墨冷笑。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大帅夫人,顾家的女主人!” 两人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听说过,是个糊涂蛋。” “没错,听说是你强迫顾霆钧娶妻,甚至不惜害死了顾老夫人,你这种蠢货,大帅竟还留着呢?” “要我说,就该打发出去才是,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儿子,却没见过你做过什么爱他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给庄青墨留情面。 庄青墨脸色铁青,气的抬手朝两人打了过去。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庄青墨打了几巴掌还不够,又抓起士兵手里的棍子,朝着两人身上打去。 方寒没有阻拦。 等打的差不多了,他才出手去拦。 “夫人,算了吧,这两人少帅留着还有用。” 庄青墨脸色阴狠,怒道:“我要把这两个贱人带走!细细审问!” 这两个特工竟敢瞧不起她,简直是可恶至极。 方寒脸色不悦。 “夫人,这里是大牢,不是您能胡闹的地方,您要是再这样,我只能给大帅和少帅打电话了。” 庄青墨脸色古怪。 “那你去打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方寒一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还是按照庄青墨的要求,准备去拨通电话。 只是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就一阵眩晕,摔倒在地上。 方寒大惊,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 旁边那些吃了点心的士兵,也都软软地倒在地上。 “夫人,你……” 方寒面色骇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庄青墨。 “这可是大牢,你这是劫持犯人!” 庄青墨冷眼旁观,一边吩咐人把那两个特工带走,一边不屑开口。 “方寒,别以为你做了个典狱长,就能跟我耀武扬威了。” “我再不好,也是大帅的妻子,少帅的母亲,他们不会对我如何。”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大牢。 一路上,士兵横七竖八地晕倒在地上,想要阻拦她,却都有心无力。 方寒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藏在靴子里匕首,在手心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潺潺流动,疼的他呲牙咧嘴,勉强维持清醒。 他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电话前。 打去了顾霆钧的别馆。 接电话的是沈宁。 “您找谁?” 沈宁清冷平静的声音传来,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方寒忍着浓烈的困意,和剧烈的疼痛。 “沈,沈小姐……劳烦转告少帅,大帅夫人刚才带人来了大牢,给我们下了蒙汗药,劫走了那两个女特工……” 沈宁一惊。 纤长的手指捏紧了话筒,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她疯了?” “嗯……我也中了蒙汗药……” 话还没说完,方寒两眼一黑,软软地摔倒在地上。 长长的电话线顺着话筒垂落在地。 “方寒?方寒?” 见那边没了回答,沈宁漆眸凌厉。 她挂断了电话,立刻去楼上找顾霆钧和周正。 周正正在汇报这几天搜查和举报的结果。 见沈宁脸色难看地上来,顾霆钧抬了抬下巴,打断了他。 他问:“宁宁,发生了什么?” 沈宁年纪虽小,可从来稳重自持。 即便上次在街上遭遇刺杀,她的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沈宁蹙眉,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少帅,刚才方寒来了电话,说夫人带人去了大牢,劫走了那两个女特工。” 第154章 意外收获 沈宁清冷的声音响起,落在耳中却如同惊雷。 顾霆钧脸色冷峻,深不见底的黑瞳里翻涌着怒火。 “爸不是罚她在家反省吗?大牢里那么多人看守,她怎么做到的?” 周正也很是纳闷儿。 “沈小姐,方寒说别的了吗?” 方寒是个冷漠耿直的人,他忠于职守,怎么可能让庄青墨把那两个女特工带走? 沈宁咬了咬唇,声音轻轻地开口。 “方寒说,夫人给他们下了蒙汗药。” 周正脸色尴尬又古怪,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这就带人去追。” 顾霆钧气的捏紧手指,眸底泛着凌厉肃杀。 “她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 说罢,他拔掉了输液管,挣扎着要下床。 沈宁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 “顾霆钧,你疯了?你才做完手术没两天,伤口会崩裂的!” 顾霆钧伤在要紧的地方,又是枪伤,伤口本就难以愈合。 要是再情急乱动,真的就危险。 顾霆钧脸色苍白,眸光冷厉。 “我已经没的选了。” 他的人虽已经拿到了那两个女特工的口供,可唐玉林身份不低,是第十五师的师长。 他在军政府又交友广泛,很有分量。 想要扳倒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只凭借两份口供,绝对是不够的。 可现在,人证却被庄青墨带走了。 她用蒙汗药蒙倒了方寒他们,劫狱带走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霆钧百思不得其解。 周正也知道事关重大,说道:“沈小姐,少帅和夫人的性格您都知道,如果少帅不亲自出发,恐怕无人能拦住夫人。” 沈宁沉默片刻,亲自扶住了顾霆钧。 “那我陪他去,万一路上有什么需要,我也能及时帮忙。” 顾霆钧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宁。 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庄青墨能有沈宁三分懂事,兴许,他和爸就不至于过的这么累。 周正备好了轿车,亲自开车载着顾霆钧和沈宁,去了大牢那边。 沈宁救醒了方寒,方寒脸色愧疚,自责不已。 “少帅,是属下玩忽职守了。” 顾霆钧虽被沈宁扶着,可本就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伤口已经浸出鲜血。 他脸色煞白,冷声道:“她用身份压你,你也没有办法。” “少帅……” 方寒低着头,咬牙道:“我这就带人去追!” 周正快步回来了。 “少帅,沈小姐,我刚才已经让人问过了,说是夫人的车往东边走了。” 顾霆钧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疼痛道:“带上人手,立刻去追。” 沈宁扶着他上了车,看着他衣裳已经泛湿,身上还沾染着血腥气,心疼不已。 “顾霆钧,要不你回去吧,我带人去追。” 顾霆钧仰头,疲惫地靠在后排。 “你不够了解她,她固执愚蠢,不会轻易放人的。” 沈宁眉头拧起。 “不是没告诉她吗?她怎么知道的?” 周正一边开车,一边道:“沈小姐说的没错,大帅特意下令封锁了消息,夫人怎么知道的?她又为什么要带走那两个特工?” 这些问题,让人想不明白。 顾霆钧眸色幽冷。 “等抓住了她问问,也就知道了。” 庄青墨虽是他的亲生母亲,可她行事毫无章法,不按常理出牌。 没人能猜到她为什么做这些。 不过,直觉告诉他,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 周正把车开的飞快,方寒带人在后面紧追。 一路上,他们不间断的下去问,都说看到两辆车往城东去了。 看着越来越荒凉的路,越来越密集的树林,周正也越来越不安。 “少帅,夫人为什么要把人带来这里?” 路上确实有轿车刚刚压过去的痕迹,不出意外的话,庄青墨确实带人来了这里。 周正话刚落音,那边树林里就传来了几声枪响。 顾霆钧和沈宁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周正和方寒把车子开的更快了。 前面树林。 庄青墨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趴在车子里,吓的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埋伏?” 司机和随行的人也吓得不轻。 “这……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啊!” 他们只有四个人,三把枪。 要是真的遭遇了枪战,必死无疑! “快,保护我先走,那两个特工别管了!” 听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庄青墨吓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她贵为大帅夫人,从来都是坐镇后方,很少遭遇这等事。 今天,她本是想把这两人带来审问,还顾霆钧一个公道。 可没想到,竟遭遇了枪战! 随行的人也不敢耽误,先护着庄青墨往前走。 后面那辆拉着女特工的车,很快被打成了筛子。 两个女特工没了气息,就连司机也死于非命。 有人上前检查过,确定两人都死了,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人离开了。 顾霆钧和沈宁赶到时,树林里只剩下一辆车。 “保护少帅和沈小姐!” 方寒带着人上前围住了顾霆钧的车,随后给枪上膛。 他和周正,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围住了那辆车。 车里,只有三具尸体。 看着那两个死不瞑目的女特工,周正面色复杂。 方寒更是恼火,重重的一拳砸在车身上,车身都凹进去了一块。 “这都是我的错,如此重要的人犯,竟被杀了……” 他双眸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折返之后,他低着头,跟顾霆钧认错。 “少帅,张芳和孙秀都死了……是我失职,您把我革职我也毫无怨言。” 顾霆钧脸色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眸色却依然凌厉。 “不是你的错。” 他捂着伤口的位置,冷声吩咐:“带人把周围都找一遍,看看她是逃了,还是被抓走了。” 目击证人说,庄青墨这边是两辆车。 一辆被打坏了,另外一辆不知哪里去了。 沈宁握住顾霆钧冰凉的手,轻声安慰。 “看这形势,应该是有人护着夫人先走了。” 这里并没起过冲突的样子,也没有枪战发生。 顾霆钧冷硬的下巴点了点头,思绪翻腾。 她安然无恙最好。 只是,她未免太过愚蠢,是绝对不能再留在顾家胡作非为了! 不多时,周正和方寒就回来了。 两人把枪收了起来,脸色有些怪异。 方寒道:“少帅,我们找到了汽车的痕迹,只有一辆车的痕迹,夫人应该没事。” 顾霆钧颔首。 周正轻咳了声,眼神复杂地看向身后,被人抬过来的两具尸体。 “不过,我们发现了两具尸体——” 第155章 不知悔改 沈宁上前,查看那两具尸体。 她眉头拧起。 “都是男性,死亡时间在两天之内。” “一个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击毙命,另外一个人想逃走,却也来不及了。” 她总结道:“那人应该是他们的信任的人,带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他们灭口。” 顾霆钧寒眸眯起。 “带两个男人来荒郊野外杀掉,应该不是寻仇,看他们衣着,也绝对不是为了钱财。” 沈宁赞同地点头。 “大概是为了灭口。” 周正闻言,一个激灵。 “少帅,这两人会不会跟街上的刺杀案有关系?” 那次刺杀案之后,他们登报寻人,周围的百姓们踊跃参加,想要拿到悬赏。 可至今,都没人能提供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顾霆钧和沈宁对视一眼,颔首。 “有可能,把这两人带回去,细查他们的身份背景,社会关系。” 周正领命。 方寒脸色凝重:“少帅,您和沈小姐先回去吧,我带着兄弟们找找夫人。” 听到“夫人”两字,顾霆钧眉头拧了拧,点头答应了。 沈宁扶着顾霆钧上了车。 重新为他处理了伤口。 一路上颠簸,顾霆钧的伤口已经崩裂了,流了很多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宁眼睛有些酸涩。 顾霆钧是为她受伤。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顾霆钧现在还是好好的,生龙活虎。 看到她泛红的眼圈,顾霆钧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沈宁咬唇深吸了口气,想要控制住情绪。 可软软的声音里还是染上一丝颤意。 “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自己没事……” 换做别人,早就栽倒在地,昏迷不醒了。 顾霆钧勾唇,眸色幽深地望着她。 “我真的没事,我们先回顾园。” 如果庄青墨顺利逃脱,能去的地方也就是顾园了。 沈宁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司机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尽量避开颠簸的路段,终于回到了顾园。 庄青墨的车停在门口,司机正在擦车。 见顾霆钧回来,他脸色慌了慌,低着头想溜。 “你,过来。” 顾霆钧被沈宁扶着,费力地站着,半边身体都靠在沈宁身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挺拔英武,让人不敢逼视。 “少,少帅……” 司机走过来,额头上浸出冷汗。 顾霆钧沉声问:“夫人今天去了哪里?回来了吗?” “回,回了……” 司机吓的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说:“少帅,劫狱是夫人的主意,跟我无关啊!我只是个开车的!” “另一个开车的老张,已经死了。” 想到案发现场的死去的老张,顾霆钧脸色冷厉:“你要是再胡乱听她的,以后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少帅,我再也不敢了……是夫人逼我的!” 那司机吓的不轻,痛哭着跪在地上。 顾霆钧不再理会他,和沈宁一起进了顾园。 后院,庄青墨神色慌张,正坐在椅子旁,端着热茶。 这一路,简直吓死她了。 她本是要去审问那两个特工,想要抓出背后暗害顾霆钧之人。 可没想到,还没走到城东的宅子,竟就遭遇了枪杀。 还好她跑的快,不然,恐怕跟那两个女特工一个下场! 门口,有人进来禀报。 “夫人,不好了,少帅回来了!” 庄青墨脸色大惊,手里紧握的杯子,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霆钧回来了……他肯定知道了……” “完了完了,现在可怎么办?” 同时,有消息传到了书房。 顾德鸿正在看电报,就见福田忧心忡忡地进来了。 “大帅,出事了。” 顾德鸿眉头拧起,不悦地问:“怎么了?” 福田跟在他身边多年,不是一惊一乍之人。 福田说出事了,肯定不是小事儿。 福田脸色复杂,小声道:“大帅,刚接到消息,夫人带人劫狱,用蒙汗药迷晕了看守大牢的人,包括方寒……” 顾德鸿闻言,“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然起身。 “她好大的胆子!” 看在庄青墨是发妻的份儿上,即便她犯下那么大的错,他也准许她自由行走。 可没想到,她又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大帅息怒,不过夫人总是这样,是得想个办法治治了……” 福田眉眼复杂。 顾德鸿去了后院。 顾霆钧和沈宁已经到了。 庄青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反锁了房门,不敢出来。 “霆钧,我今天身体不适,你们回去吧……” 庄青墨声音慌乱,想要把人赶走。 顾霆钧站在长廊下,俊脸苍白,眼神冷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您还是把门打开吧。” 沈宁也道:“夫人,您哪里不舒服?我是医生,不如开门,我帮您看看。” 庄青墨心中暗道糟糕。 她竟把沈宁是医生这事儿给忘了。 她咬了咬牙,结结巴巴地说道:“只是有些头疼,不打紧,我睡一觉就好了……” “开门!” 她话刚落音,外面就传来了顾德鸿怒气冲冲的声音。 庄青墨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吓的一个哆嗦。 她不敢开门。 福田直接带人,两斧头劈开了房门。 顾德鸿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他气势汹汹地往里走去。 “大帅……” 庄青墨更慌了,她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您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把房门都弄坏了,被人看到算什么样子……” 话还没落音,顾德鸿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脸上。 庄青墨猝不及防,被打的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她惊愕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你敢打我……” 还是当着顾霆钧,当着沈宁的面! 从此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脸上火辣辣的,钻心的疼。 心里怒气冲冲,又羞又恨。 顾德鸿脸色铁青:“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别说打你,我就是让人枪毙了你,都没人敢说什么!” 庄青墨咬牙问道:“不就是带走了两个囚犯?至于吗!要是你能保护好霆钧,我也不至于冒险带走她们!” “事到临头,你竟还不知悔改!” 第156章 送去清心庵 顾德鸿怒火凛冽,抬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庄青墨唇角浸出血迹。 沈宁眉头拧起。 庄青墨死不悔改,软硬不吃,越是打,她反而只会更恼怒,只会更觉得自己没错。 顾霆钧沉声道:“爸,事情已经发生,您打她她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顾德鸿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顾霆钧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渐渐冷静下来,看向沈宁。 “宁宁,让你看笑话了。” 他没有打女人的习惯,这么多年来,更没有打过庄青墨和张燕芳。 只是……眼前这女人实在是可恨,几乎要把他所有的耐心都摧毁了。 沈宁默然片刻,提醒:“大帅,不如您问问夫人,为什么要带走那两个特工?” 这两个特工是极其重要的人证。 是谁告诉了庄青墨这两人的存在,又哄骗她把人带出去的? 顾德鸿闻言,脸色更为难看了。 “宁宁,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怂恿她?” 陈妈已经死了,庄青墨身边,再也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人。 而且,谁能怂恿她去劫狱? 沈宁点头。 她漆黑的双眸看向顾德鸿,说道:“大帅,少帅得到消息之后,就去城东追夫人,可半路上传来了枪声,我们赶到一看,那两个女特工已经被打死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顾霆钧颔首:“爸,宁宁说的没错。” 顾德鸿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庄青墨。 “是谁让你劫狱,带走那两个女特工的?” 庄青墨眼底闪烁着恨意,咬牙切齿地说:“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是顾德鸿的夫人,是顾霆钧的亲生母亲,更是顾家的女主人! 可从头到尾,都没人真正地把她放在眼里过。 顾霆钧寒眸眯起,眼底怒火翻腾。 “妈,那两个女特工是唐玉林的人,也是我们对付他的重要证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方寒就是,为什么非要把人带走?” “为什么非要去城东?” 庄青墨心脏狂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那两人竟是对付唐玉林的证据?那现在岂不是没了? 难道,真是有人给她下了套? 庄青墨眼神闪烁,心中思绪翻涌。 顾霆钧沉声问道:“是谁告诉您被暗杀了?” 庄青墨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有些纠结。 “我,我偶然听来的……” 她要不要把陆锡林供出来? 消息是陆锡林告诉她的,就连城东那用于审讯的宅子,也是陆锡林要借给她的。 可从头到尾,陆锡林对她都很是恭敬,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嫂夫人”的叫着。 她不信陆锡林有坏心。 今天的事肯定是意外! 庄青墨拿定了主意,决定咬死了不承认。 “偶然听来的?我已经在整个顾园下令,谁也不准说这事儿,谁敢告诉你?” 顾德鸿气的手指颤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庄青墨。 “你到底在掩护谁?你简直是蠢到家了!” 庄青墨气的浑身发抖。 “我说的都是真的!顾德鸿,你从头到尾都瞧不起我,也没有真心待过我!” 陆锡林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相反,她的丈夫顾德鸿,看她如眼中钉肉中刺! “你……愚蠢!” 顾德鸿额头青筋暴起,恨不能扒开庄青墨的脑子,好好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庄青墨咬牙,手撑着桌子,勉强站稳了身体。 “我说过了,我是担心霆钧,想要给霆钧报仇,这才劫走了她们。”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也没有任何人怂恿我。” 庄青墨的声音响起,顾霆钧脸色黑沉。 沈宁提醒:“夫人,大帅和少帅才是你的家人,你别做了别人对付他们的尖刀。” 庄青墨恨恨地瞪她。 “这里是顾家,没你说话的份儿!” 顾德鸿怒不可遏,冷冷地盯着她,浑身都泛着肃杀的气息。 “即便你不说,我也能让人查出来。” 庄青墨冷哼:“那您就让人去查。” 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顾霆钧眸色冷漠。 “爸,妈已经不适合留在顾园了。” 顾德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前次,庄青墨间接害死了老夫人。 他念在多年夫妻情分,念在庄青墨是顾霆钧生母的份儿上,只是罚跪,冷待。 可万万没想到,庄青墨竟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他已经决定,要把庄青墨赶出去,否则,顾园永远不得安宁。 看着顾德鸿铁青的脸,庄青墨心底一跳。 “什么意思?大帅,难道您要休了我吗?” 说着,她痛苦无比地看向顾霆钧,心痛的无法呼吸。 “霆钧,我可是你亲生母亲,你竟这么对我?” 顾霆钧眸色冷漠,薄薄的唇都有些泛白。 “妈,您继续留在这里,对大家都不好,兴许有天,整个顾家都会毁在您手里。” 庄青墨明显是被人坑了。 可事到如今,她竟还在保护她身后那人。 简直是让人寒心。 顾德鸿皱眉,说道:“福田,备车,给夫人收拾行李,送她去乡下。” 庄青墨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我才不去乡下!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顾园!” 她双眼通红,痛恨地盯着顾德鸿。 “赶走了我,你好跟张燕芳那个狐媚子卿卿我我?门儿都没有!” 婆子们进来,给庄青墨收拾了几件衣裳,还有首饰。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你们这对没良心的父子,休想甩掉我!” 庄青墨紧紧地抱着黄梨木桌腿,不肯撒手。 顾德鸿的脸色越发难看。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把你送到乡下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休了你!” 庄青墨吓的心肝一颤,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我做错了什么?我一心为了你们父子……你们怎么就不领情呢?” 她拼命摇头,“休了我也好,杀了我也罢,乡下那么苦,我宁愿死也不去!” 顾德鸿脸色铁青,让人掰开了她的手,才勉强把她跟桌子分开。 见她哭的实在是凄惨,沈宁眉头拧起。 “大帅,不如送夫人去清心庵吧,那里条件比乡下好些,夫人也能安心清修,反省己身。” 如今世道太乱,她一直都担心清心庵里的师父们。 如果顾家把庄青墨送过去,必然会派人保护把守。 这样,庄青墨有了去处,清心庵的安全也有了保障,一举两得。 顾霆钧眼神一动,沉声对顾德鸿说:“爸,宁宁的提议不错。” 顾德鸿沉吟片刻,也点头答应了。 “既如此,福田,你让人护送夫人去清心庵修行,多派些人手,保护她的安全。” 福田应下了。 庄青墨眼泪还挂在脸上,问:“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也不是真的想被休。 而且,沈宁说的没错,清心庵总归比乡下好些。 顾德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还想回来? 他恨不能跟庄青墨此生不见! 庄青墨被带了下去。 方寒进来禀报。 “大帅,少帅,我带人把城东那片都摸查清楚了,倒是找到了一点线索。” 第157章 暗桩 屋子里,众人都看向方寒。 顾德鸿脸色凝重,问:“都发现了什么?” 方寒道:“大帅,那片树林过去,里面有一间大宅子,是陆家的,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宅子锁着门,问了隔壁的邻居,说昨晚有人住,今天就又走了。” 顾霆钧眉头紧锁。 “妈带着那两个女特工去城东,该不会是为了去那宅子吧?” 顾家在那边,可没有任何产业。 庄青墨劫狱之后带人过去,显然是要避开顾家眼线去审问的。 顾德鸿深吸了口气,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的咯咯作响。 “这些不足以证明陆家参与了此事,可还有别的证据?” 方寒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两个死者的身份了。” “还有死者?怎么回事?” 顾德鸿还不明情况。 看着顾霆钧苍白的脸色,沈宁解释。 “大帅有所不知,我们在夫人遇刺的树林里,发现了两具男尸,死亡时间都在两天以内,少帅怀疑,他们跟街上的刺杀案有关。” 顾德鸿紧紧地握住拳头,脸色威严铁青。 “这么说来,是该好好查查!” 最近,某些人真是太猖狂了,接二连三地想要动顾家的人。 简直是不知所谓! 沈宁点头:“少帅现在身体虚弱,我先带他回房休息。” “快去,宁宁,霆钧就交给你照顾了。” 顾德鸿担心地叮嘱了一句,让福田送了顾霆钧和沈宁回房间。 庄青墨已经被送走了,顾霆钧身体虚弱,暂时先在顾园歇脚。 两人走了之后,顾德鸿叮嘱方寒:“这几天,麓城的兵力随你调动,一定要不惜代价,把唐玉林的人都搞掉!” 那两个女特工已经身死,他再想找唐玉林的麻烦有些不现实。 不过,他可以命人把唐玉林安插在麓城的暗桩统统打掉! 方寒很是激动,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大帅,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他中了蒙汗药,让庄青墨劫狱带走了两个女特工,已经算失职了。 可无论是大帅还是少帅,都没有责怪他。 他心里自然是感动至极。 这边,沈宁把顾霆钧安顿好,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完药之后,沈宁又给他挂上点滴,才看着他安稳的睡了过去。 他睡颜安静俊美,五官棱角分明,引得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沈宁的手指轻轻的描摹过他的眉眼五官,唇角忍不住扬起轻笑。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顾霆钧偏偏做到了…… 怪不得,前世无论是名媛还是舞女,都对他趋之若鹜。 英俊潇洒足以吸引许多女性,他又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那就更是世上女子挤破头都要争抢的对象了。 顾园门口。 庄青墨被塞上了车,拎着包裹,泪眼朦胧,万分不舍。 “这里是我的家,你们却要把我送走……” “都是沈宁那个小贱蹄子害得,一切都是她害得!” 想到沈宁那张足以让世人惊艳的脸,庄青墨恨得咬牙切齿。 她这一走,家里上上下下,大事小情,说不定都要归张燕芳管了。 即便将来她能回来,她这个大帅夫人也会成为摆设,所有实权都在张燕芳手里…… 庄青墨越想,越是生气,越是不想走。 然而,负责送她的人已经上了车,坐在副驾。 “夫人,小人是警卫连的,叫张海平,从今天起负责您的安全。”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 庄青墨一脸不甘,看到路边的电话亭,咬牙道:“我要下车打个电话!” 张海平疑惑的回头。 “夫人,您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们去办。” “不行,这个电话必须我亲自打。” 庄青墨冷笑:“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跑的。” 张海平想了想,停下了车,亲自陪她。 他站在距离庄青墨三四米的地方,不远不近的盯着。 庄青墨进了电话亭,偷偷摸摸的打了个电话去陆家。 陆锡林正在听戏,听到电话响了,亲自接听。 “老陆,是我!” 庄青墨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锡林眼神闪烁,笑呵呵的问:“嫂夫人,您怎么用的公用电话?那两个暗杀侄子的特工怎么样了?” 见他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庄青墨咬牙,狠狠的问。 “难道不是你做的?” 陆锡林惊讶的问:“嫂夫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他声音虽惊讶无辜,可庄青墨看不见的地方,他脸上却浮上阴狠的笑意。 庄青墨皱眉道:“老陆,你真的不知道?我今天劫狱之后,带那两个女特工去你城东的宅子,只是还没赶到,就遭遇了刺杀,那两个女特工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想到当时的场景,她就忍不住后怕。 “竟还有这种事?嫂夫人,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锡林声音震怒,一连串的问道:“谁这么大胆?您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 “原来你真的不知情。” 庄青墨信了他七分:“大帅和霆钧为了劫狱的事怪我,要把我送去清心庵修行,老陆,麓城的事你可要帮我盯着……” “尤其是那个沈宁,她善于蛊惑人心,就连小四都被她害了,你可一定要防备着她!” 庄青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陆锡林全都应下了。 “嫂夫人,您就放心吧,我陆锡林是您永远的靠山,将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打电话,我一定都给您办妥当了……” 庄青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心中很是慰藉。 她挂断了电话,趾高气昂的上了车。 “走吧。” 张海平点头,问:“夫人刚才跟谁打的电话?聊了那么久。”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什么事都要跟你交代吗?” 庄青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张海平唇角勾了勾,不说话了。 他把吸了半截的香烟扔到了电话亭的附近,淡淡的吩咐司机。 “走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司机这才发动了车子。 有人捡起烟头,往电话亭的方向走去。 那人拿出一个小本子,打电话给了接线员。 “你好,我是顾家的人,请帮我查查上个电话拨到了哪里。” 第158章 抓人 陆府。 陆锡林挂断了电话,悠闲的躺在躺椅上,哼起了小曲儿。 祥子给倒了杯茶,笑着道:“老爷,您的演技真是不错,顾夫人那个蠢货都被卖了,还帮您数钱呢。” 陆锡林哈哈大笑。 “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蠢得很,怪不得大帅和少帅不待见她,就连一个二姨太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 “不过,这样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陆锡林得意的勾起唇角,说道:“祥子,你记住,顾家越乱,咱们的机会越多。” “那是当然。” 孔祥子有些不解,问道:“不过,她现在都被送去清心庵修行了,您又何必对她那么客气?” 陆锡林冷哼:“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此时对她恭敬客气,将来她必然记得我的恩情。” “更何况,她始终是少帅的生母,大帅的发妻,即便她犯错,顾家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只要她活着,将来就必然对我有用处!” 他最是喜欢蠢货了,蠢货好欺骗,好拿捏。 庄青墨越是愚蠢,他越是高兴。 孔祥子讪讪一笑,说:“您说的也对,要是人人都跟沈小姐似的那么聪明,咱们的计划还真不好开展。” 正是因为庄青墨笨,他们才如愿杀了那两个女特工。 陆锡林悠闲地听着小曲儿,抬了抬手。 “你给唐玉林打个电话,就说那祸害我已经帮他除掉了,对了,别忘了提醒他,做他该做的事。” 孔祥子点了点头,立刻去拨通了电话。 陆锡林之所以让他打电话,就是为了给唐玉林一个下马威。 唐玉林那边听说事情解决,也很是高兴。 “祥子,你转告老陆,我和他是永远的兄弟,将来要是有需要我唐玉林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孔祥子挂断了电话,转告陆锡林。 陆锡林一撇嘴。 “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情,如今我和那老东西相互拿着把柄,他当然这么说了。” 话刚落音,陆长盛从外面进来了。 “阿爸,您听说了吗?今天大帅夫人在城东树林遭遇了刺杀。” 陆长盛脸色阴沉,眸底燃着怒火。 前几天,他才在城东杀了人。 因为是独自去的,连尸体都没处理。 现在,陆锡林派人在城东树林伏击……万一顾家的人找到了那两具尸体怎么办? 陆锡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唐玉林威胁,不至于这么冒险!” 陆长盛闻言一噎。 “他竟敢威胁您?” 陆锡林点头:“他让我把那两个特工处理掉,我只能利用庄青墨了,否则,根本接近不了大牢。” 陆长盛一阵头大。 他跌坐在沙发上,捂着头喃喃自语。 “城东有我抛的两具尸体,至今还没来得及处理。” “什么?” 陆锡林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一脸惊愕地看向陆长盛。 “你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要杀人?” 陆长盛苦笑:“少帅在街上遇刺,是我安排的人手。” “那两个人认识我培养的杀手,想去顾家举报领功,被我带去城东杀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陆锡林气的拿起拐杖,直接往陆长盛身上砸去。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既然做了还做的不干净,万一东窗事发,你是要害死陆家!” 怪不得陆长盛不愿意去探望顾霆钧,原来是怕事情败露! 陆长盛挨了几棍,怒火也蹭蹭地往上涨。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陆家!少帅死了,大帅后继无人,您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蠢货,你会害死我的!” 陆锡林脸色铁青,刚要骂,却见孙管事匆匆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周正和方寒。 “老爷,方狱长和周副官来了。” 陆锡林狠狠地瞪了陆长盛一眼,笑呵呵地问:“方寒,周正,你们两个可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方寒拿出大帅手令,冷声开口。 “陆参谋,这几天,少帅和夫人接连被刺杀,我和周正奉命调查此事,全城搜捕犯人,还请您配合。” 今天,顾家的人送来消息,说庄青墨在临走前,给陆家打了电话。 他们越发确定,陆锡林跟此事有脱不开的关系。 “配合,我一定配合!” 陆锡林连连点头,说道:“谁这么大的狗胆,竟敢刺杀少帅和嫂夫人,等我抓住了那人,肯定把他千刀万剐!” 陆长盛眼皮跳了跳,低下了头。 周正沉声说:“陆参谋,夫人在城东遇刺,她也是带着那两个女特工往城东的方向走。” “据调查,城东有你们陆家一座宅子。” “这……我在城东是有个院子,不过这跟刺杀有关系吗?” 陆锡林惊讶地瞪大眼睛,连忙问:“难道是歹徒躲在宅子里?老孙,快去找找钥匙,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孙管事尴尬一笑,挠了挠头。 “老爷,城东那院子,咱们已经很多年没去住过了,这钥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方寒唇角掀起冷笑。 “没人住过吗?我可是听说,昨天还有人进出。” 陆家人面面相觑:“我们多年不去,难道是被人霸占了?” 见陆锡林软硬不吃,方寒眸光冷了下来。 “陆参谋,我怀疑楚此事跟你们陆家有关系,还请您跟我回去一趟。” 方寒的声音冰冷,凌厉,不容拒绝。 陆长盛猛然抬起头。 “方寒,我阿爸可是参谋长,又担任着军务帮办一职,你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抓他?” 陆锡林呵斥道:“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既不是我做的,我就无所畏惧!” 说着,他主动往外走。 “周正,方寒,你们放心,即便是为了霆钧,我也一定配合……” 陆长盛送他们到陆府门口,陆锡林冷冷回眸。 “祥子,我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大少爷年轻,容易冲动,你多帮着他些。” 孔祥子应下了。 陆老夫人和徐芳得知陆锡林被抓,急切地追了出来,却只看到车的尾气。 “这是怎么了?凭什么抓走锡林!” 陆老夫人脸色急切,心中不由得担心:“该不会他做了什么错事吧?” 陆长盛扶住她,安慰:“您放心,顾家是要追查暗杀一事,跟阿爸没有任何关系。” 陆老夫人手指颤抖,紧紧地抓着陆长盛的袖子。 “那现在怎么办?长盛,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徐芳眼神闪了闪,提醒道:“娘,沈宁可是咱们沈家的义女,她又是少帅的心上人,不如找她说和说和?” 第159章 打草惊蛇 陆老夫人眼底闪过希望。 想到之前沈宁送还了手镯,她又有些犹豫。 “沈宁她……好像有些记恨咱们,她会同意吗?” “同意不同意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芳搀扶着陆老夫人,劝道:“娘啊,沈宁还是很敬重您的,之前总在您身边祖母长祖母短的,您忘了?” 陆老夫人苦笑。 之前,她和沈宁的关系是很不错。 只是可惜……沈宁到底不是陆家的人。 当陆家和沈宁利益有冲突的时候,她总是选择保护陆家人。 甚至,不惜让沈宁吃亏。 久而久之,感情自然也就薄了。 可现在,除了找沈宁,她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陆老夫人想了想,让桂姨找出了沈宁送她的那件衣裳。 她换上之后,和徐芳一起,去了沈公馆。 沈克明和陈亭都在家,沈静,沈静安,沈浩明,都去了学校。 “陆老夫人,陆太太,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啊。” 见陆家女眷们带了许多礼物上门,沈克明眼底划过惊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受宠若惊,觉得蓬荜生辉。 可现在嘛……他已经高升总长,将来前途无量。 而且,沈宁很快就要嫁入顾家,兴许还能成为少帅夫人。 陆家对他客客气气,那是应该的。 沈克明扬眉吐气,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陆老夫人和徐芳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不悦。 陈亭倒是笑着请了她们坐下。 “陆老夫人,陆太太,你们身上这衣裳,都是我家大小姐的手笔吧?这款式设计,这花样走针,一看就是出自罗记。”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确实是宁宁之前送我们的。” 说罢,她问道:“宁宁现在哪里?我有些事要找她。” 陈亭眼底闪过讥讽,面上却依然笑的客气。 “少帅受伤了,大小姐如今在照顾他,这几天不在沈家。” 陆老夫人面色一沉。 “她几时回来?我有急事。” “这我还真说不准。” 陈亭叹了口气,凉凉地道:“我们沈家小门小户的,无论是顾家还是陆家,都是我们高攀不起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带刺了。 陆老夫人听在耳中,觉得很是不舒服。 徐芳性子单纯,也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也很无措。 陈亭说的没错,陆家从来都看不上沈家,觉得沈家小门小户,沈家人又个个都很自私。 陆老夫人沉吟片刻,说道:“陆家和沈家本就是一家人。” “宁宁是锡林的义女,沈妍是锡林的姨太太,孩子们也时常走动,怎么到了沈太太嘴里,就高攀不起了?” “还是说,是陆家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们不舒服了,你们尽管说,老身一定教训他们,让他们改过。” 陆老夫人声音平静,说了很多。 陈亭眼神闪烁,看向沈克明。 她知道陆家不分青红皂白,因为陆四儿欺压沈宁,所以想怼陆老夫人几句。 可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陆老夫人三两句话,就说她不知怎么应对。 沈克明沉吟片刻,问道:“陆老夫人,您就别绕弯子了,不如直接说您的来意?” 陆家人可不会登门唠嗑。 陆老夫人笑着道:“沈总长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少帅遇刺,锡林暂时少帅的人带走了,我想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来找宁宁打听打听。” 沈家人还不知道这些,面色顿时有些怪异。 陈亭皱眉,说道:“陆老夫人,少帅遇刺,该不会是你们陆家做的吧?” 陆老夫人脸色大变。 “胡说!陆家和顾家多年交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其中有误会。” 沈克明想了想,说道:“陆老夫人,等我晚些给宁宁打个电话问问,咱们毕竟是姻亲,能帮的我一定帮。” 别的不说,沈妍还在陆家呢。 而且,陆家地位不低,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是从今天开始,陆家就要求着他了,他再也不用对着陆家摇尾乞怜了! 陆老夫人松了口气。 “顾家那边我们不太好去,这事儿就麻烦您了。” 说罢,起身要走。 沈克明送她们,说道:“您的礼物带回去吧,张姨,快,把这些东西给老夫人装上车。” 陆家人连忙拒绝。 “沈总长,只是一点心意,有些是沈姨太让我们捎过来的,您就别客气了。” 这个理由很是得当,沈克明心满意足地收了。 等陆家人走了之后,沈克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些礼盒。 都是些珍贵补药,甚至还有金银,大洋。 沈克明很是得意:“终于轮到陆家来巴结我了……” 陈亭皱眉提醒:“老爷,他们不是来巴结您的,是来巴结大小姐的。” “顾家有那么一位夫人,大小姐本就不易,您可别给她添麻烦……” 沈克明胡乱点了点头。 “怎么会?她可是我的摇钱树。” 过了一会儿,沈克明亲自打电话去了顾园。 自然有人找到沈宁,让她接听电话。 听说电话是沈家打来的,沈宁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 沈克明的声音传过来:“宁宁啊,今天陆家两位女主人登门,说陆参谋被少帅的人带走了,让我问问你什么情况……” “是吗?我不知道这事儿。” 沈宁声音平静,漆眸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顾霆钧。 陆锡林被抓的事情,是顾霆钧授意的,她当然知道。 不过,无论是陆家还是沈家,她都不想理会。 “你一直跟在少帅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克明急了,连声道:“宁宁啊,将来你可是要做少帅夫人的,你妹妹还在陆家当姨太太呢,这点事,你可一定得帮忙!” “嗯嗯,知道了,等少帅醒了我会问他的。” 沈宁敷衍了两句,挂断电话。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头大。 顾霆钧挑眉,眸中含笑的望着她:“陆家都追到沈公馆去了?” 沈宁点头:“没错,还是陆老夫人亲自出马。” 看沈克明那高兴的样子,陆家应该是给他送了不少好东西。 顾霆钧沉吟:“让周正他们加快调查,不过,可以适当的泄露些消息出去。” 沈宁惊讶的问:“你是要打草惊蛇?”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划过冷色:“就是要打草惊蛇,不过,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倒是要看看,刺杀这事儿,陆家人到底参与了多少! 第160章 顾氏婚书 沈宁给顾霆钧用的药中,有消炎止痛的成分。 顾霆钧用了点晚饭,很快又睡了过去。 顾德鸿来探望他时,顾霆钧睡的昏昏沉沉。 顾德鸿带着沈宁,在门外说话。 “宁宁,还好有你在,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照顾霆钧,我都是不放心的。” 沈宁唇角轻勾:“大帅,您客气了。” “少帅是为了救我才中了枪,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顾德鸿欣慰的看着她。 “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可惜,老夫人生病那会儿你不在,否则,兴许她老人家还有救。” 当时情况,他已经详细问过府里的人。 当初老夫人心脏病发的事,沈宁并不知情。 是庄青墨为了一己之私,不肯去请沈宁回来,这才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机会。 说起此事,沈宁也很是遗憾。 “我当时并不知情,否则……” 看着顾德鸿微红的眼眶,沈宁忽然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枉然。 顾老夫人过世了,说什么都救不回来了。 “都怪我那夫人太过愚蠢,不过也是我不好,当初成婚时,说好的只娶她一个,是我没忍住诱惑,娶了二房。” 顾德鸿苦笑:“这些年,无论我怎么补偿她,可二姨太和希凡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久而久之,把她扎的遍体鳞伤。” “为此,娘觉得她善妒,也越发对她不满。” “她把我的承诺强加在霆钧身上,表面上是为了霆钧好,可实际上,却是为了满足自己多年来的遗憾。” “她自私,固执,怨气太满,甚至到了偏执发狂,失去理智的地步。” 顾德鸿说着,叹了口气。 “我把她送去清心庵,希望她能抹去心里的怨气和戾气,不再仇恨顾家。” “宁宁,你是个聪明人,也是霆钧的心上人,我想把顾家交给你打理,你意下如何?” 沈宁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大帅,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霆钧早就对外宣布你们订了婚,老夫人的祭典期间,也是你主事,整个麓城谁不知道你是我顾家未来的儿媳妇?” 顾德鸿沉吟片刻,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 上面是顾霆钧亲手写的聘书,还盖了他私人的印章,顾家的印章,以及他这个大帅的印章。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顾霆钧。” 看着上面顾霆钧已经签好的名字,沈宁有些惊讶。 他是什么时候签的? 顾德鸿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 “你答应嫁给他的那天,他就在偷偷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几天伤势非但没好,反而还越来越重了。” 他道:“无论是霆钧的印章手印,还是顾家的印章,都已经盖好,你只需要在你愿意的时刻,签上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来,你可还有顾虑?” 顾德鸿慈爱地笑着,看着沈宁问。 这是顾霆钧给沈宁准备的惊喜。 可现在,沈宁不愿意打理顾家的事,他只能先拿出来了。 毕竟,这也是他看好的儿媳妇。 沈宁心情复杂。 顾霆钧不知何时到了门口。 他面色苍白,修长挺拔的身影,慵懒疲惫地依靠在门上。 “怎么,还要我手捧鲜花,单膝下跪吗?” 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沈宁回头,恰好撞进了他的眼睛。 那双幽深凌厉的黑瞳,正笑盈盈的,温柔地望着她。 沈宁勾唇,接了过来。 这婚书轻如鸿毛,也重若千钧。 “那我收下了,多谢大帅我们劳心劳力。” 沈宁收下婚书,感激地行礼。 顾德鸿满意的笑了:“哪里的话,你可是霆钧的人,自然也是顾家的宝贝。” “以后家里的事都交给你做主,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或者不听你的话,你只管告诉我,我自会收拾他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自然,要是霆钧欺负你,我也不会放过他!” 顾霆钧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脸色更白了。 “我永远不会欺负她。” 沈宁忍不住笑了。 “您放心,如果有委屈,我不会自己忍了的。” 福田笑呵呵的道:“沈小姐,咱们顾家跟陆家不一样,咱们不搞虚情假意那一套。” “我知道。” 沈宁点头,眼角眉梢始终噙着笑意。 顾霆钧信守承诺,颇有担当。 顾德鸿也是个性情中人。 所以,之前林淑娟要去绑架姨母,她才敢来大帅府求助。 只是没想到,顾夫人庄青墨始终不喜欢她,总是刻意为难。 见沈宁心中有数,顾德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问:“宁宁,我要去见陆锡林,你要不要同去?” “我陪您去,不过少帅要先去养病。” 沈宁扶着顾霆钧进了屋。 “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乱动了。” 顾霆钧依依不舍,在她唇上啄了口:“早些回来。” 沈宁耳根微红,给他盖好了被子,跟着顾德鸿和福田出了门。 本来,她就怀疑街上那场刺杀是奔着她而来。 在城东树林找到那两个男尸之后,她越发觉得,陆家极有可能参与了其中。 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她想看看陆锡林到底要说什么,要如何狡辩。 陆锡林倒是没被关进牢房,只关在一间无人的办公室里。 沈宁和顾德鸿到的时候,他正在悠闲的喝茶。 看见顾德鸿,他眼前一亮,连忙起身。 “大帅,您可算是来了……” 眼神瞥见沈宁,陆锡林愣了一瞬:“宁宁,你怎么也来了?你一个女子,不好好照顾少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简直是不知规矩!” 沈宁眼底闪过讥诮,面上却不动声色。 “义父,我也是刺杀案的受害人,所以大帅让我来看看。” 顾德鸿脸色冷淡:“没错,是我让宁宁来的。” 顿了顿,他在主位上坐下。 “锡林,宁宁虽是你的义女,可很快就要成为我顾家的儿媳了,今天就算了,将来可不能随便开口训斥了。” 这便是在护着沈宁,警告陆锡林了。 陆锡林脸色变了又变,试探着问道:“大帅,您真的要让少帅娶宁宁?” 顾德鸿和沈宁齐齐看向陆锡林。 陆锡林一阵尴尬。 “我不是说宁宁不好,只是她这出身……现在形势这么复杂,我觉得,少帅的婚姻不能儿戏,至少也该娶个对顾家,对奉军有帮助的。” 顾德鸿眯起虎眸,不怒自威。 “顾家不需要用孩子们的婚姻来绑定什么。” 沈宁勾唇轻笑:“大帅好魄力。”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锡林。 “义父,沈家虽然不行,可您不是我义父吗?还是说,您打心里觉得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 第161章 步步紧逼 沈宁声音平静,眼底却噙着一丝讥讽。 陆锡林老脸僵了僵,皱眉辩解。 “宁宁,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看了顾德鸿一眼,找补道:“即便是陆家,在大帅府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沈宁勾唇不语。 顾德鸿却调侃。 “锡林,宁宁可是救了你和元宝儿的命,你可曾当着麓城权贵的面儿发誓,要把宁宁当做你的亲女儿的!” 陆锡林勉强挤出一抹笑。 “我当然不会忘,我当然也盼着宁宁好,只是……” 不等他说完,顾德鸿就打断了他。 “锡林,你该知道我把你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陆锡林颔首:“周正他们说了,说我在城东有个宅子,怀疑是我安排人在树林截杀夫人……” 顾德鸿深不见底的双眸看向他,冰冷凌厉。 “所以,那两个女特工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顾德鸿不怒自威,浑身都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让人不寒而栗。 陆锡林委屈惊愕,结结巴巴地说:“大帅,您为什么会怀疑我?我没有理由要杀那两个女特工!” 顾德鸿没说话,只冷冷地盯着他。 沈宁也没开口,静观大佬交锋。 陆锡林只能又开口辩解:“大帅,霆钧是我亲自看着长大的,跟我的亲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宁宁又和他在一起,咱们是亲上加亲……” “他们暗杀霆钧,我恨不能立刻抓住幕后主使,怎么可能添乱呢?” 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 他微微抬起下巴,睥睨着陆锡林,像是已经看透。 “锡林,我也很想相信你,可事实不是这么说的。” “事实?什么事实?难道是有人诬陷我?” 沈宁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她心底不禁多了一丝赞叹。 别的不说,陆锡林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顾德鸿常年纵横沙场,浑身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抗的住的。 可陆锡林表面慌乱,实际上,眼底却没有波澜。 不愧是前世害死顾德鸿,顺利成为大帅的人。 见陆锡林咬死不承认,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 “锡林,如果只是一个宅子的事,我自然不会怀疑你。” 他抬了抬下巴,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大帅。” 顾德鸿道:“你来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那年轻人淡淡地看了陆锡林一眼,说道:“夫人被送走时,我一直跟着。” “夫人在路上打了个电话,是打去陆家的。” 说罢,他把记录着电话号码的纸拿了出来。 确实是陆家的号码。 沈宁佩服地看向顾德鸿,唇角勾起。 不愧是大帅,行事这么周到。 陆锡林脸色微变:“大帅,我确实接到了嫂夫人的电话,不过,此事跟我无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瞒着。” “嫂夫人听说那女特工还活着,说要亲自审,要在您面前立功,于是问我借人借地方,要审问那两个女特工。” 他歉疚地看着顾德鸿,说道:“大帅,我跟在您身边多年,知道您的脾气,当然不敢借人给她,只答应把城东的宅子给她。” “可没想到,她人还没到,就遭遇了埋伏……” “后面的事,真的都跟我无关啊!” “这么说起来,是我冤枉你了。” 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眼神凌厉地盯着陆锡林。 陆锡林老老实实地站着,垂着手,低着头。 “大帅,嫂夫人离开之前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说觉得自己委屈,让我好好帮衬着您和少帅……” 庄青墨做下弥天错事,肯定不会主动交代。 再说,她已经被送去清修,顾家也不会再听她的。 他随便编几句谎言,都无人知道真假。 就算顾家那边真的追究起来,他也能说,是为了顾庄二人的夫妻情分…… 顾德鸿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屈,在桌子上颇有节奏的叩击。 “锡林,你确定你全都交代了?” “大帅,我哪里敢欺瞒您?咱们相处多年,您知道我的。” 陆锡林面色复杂地站着,颇为自责。 沈宁漆眸眯了眯,下意识地看向顾德鸿。 陆锡林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心理素质过硬,软硬不吃。 如果顾德鸿没有后招,很快就得放他回去了。 可惜,顾家已经发现了线索。 这次,陆锡林肯定得交代些什么出来! 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周正,进来吧。” 周正挺拔笔直的身影进来,恭敬地行礼。 “大帅,沈小姐。” 顾德鸿微微颔首:“周正,你来说。” 周正直奔主题。 他拿出两张照片,沉声问道:“陆参谋,你可认识这两人?” 陆锡林看到那两具尸体,眉头紧皱。 “不认识,这不是死人吗?他们怎么死的?” “城东树林,被相熟的人杀了。” 周正面无表情:“两人是两兄弟,一个叫朱大智,一个叫朱大勇,住在清平巷,邻居家姓牛。” 陆锡林直摇头。 “什么牛啊猪的,不认识,一个也不认识。” 见他还装作不知,周正冷笑。 “陆参谋,当初刺杀少帅的那些人被登了报纸,其中一人叫牛犇,跟这朱家兄弟认识。” “我们的人查到,这朱家兄弟离开家时,说要去陆家报信夺赏,也有人看了他们两人进了陆家大门。” 周正说完,眼神冰冷地盯着陆锡林。 “陆参谋,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锡林这才慌了。 他举起两根手指,发誓:“大帅,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他们也绝对没有来过陆家……” “有没有的,让人问问就知道了。” 顾德鸿叩击桌面,不咸不淡地道:“锡林,方寒已经去陆家了,这两天陆家门前当值的,以及你们院子里的管事,都会被叫来问话。” 陆锡林脸色大变。 “大帅,您这是不相信我?” “你我兄弟多年,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只是事关霆钧和宁宁,事关奉军的未来,我不得不谨慎。” 顾德鸿面色不变,眼神幽深,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古井。 陆锡林眼神有些慌张。 他跌坐在椅子上,大手紧紧地抓着扶手,嘴角紧抿。 沈宁见状,上前给顾德鸿倒了杯茶。 又给陆锡林倒了一杯。 “义父,您歇歇,喝口茶吧。” 陆锡林猛然抬眸,拼命给沈宁使眼色。 沈宁装作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开口。 “义父,您要是知道什么线索,可一定要告诉大帅,老夫人和太太急的不行,都跑到沈家了……” 她垂下纤长的睫毛,声音软甜。 “我担心您,求了大帅好久,他才肯带我来的。” 顾德鸿颔首,端起茶杯喝了口。 “锡林啊,果然还是女儿家贴心,还担心你出事,又是亲临,又是倒茶求情的,你觉得呢?” 第162章 攻心 陆锡林不得已,把沈宁倒的茶一饮而尽。 他陪着笑,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 “当然,我这女儿虽是义女,却比我那些亲女儿都要亲。” 沈宁勾唇,眼底讥讽一闪而过。 比亲女儿还亲? 她救了陆家两条人命,可陆家在那些微薄的利益面前,不也是翻脸不认人? 在陆四儿欺负她的时候,陆家又可曾有人过问? 所谓的义女,只是想拿捏她,一直让她为陆家所用、且不准她有任何挣扎反抗罢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 房间里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钟表走针的声。 咚,咚,咚。 每一秒,都走在陆锡林耳中,砸在他心上,让他焦灼不堪。 他出门之前,才知道是陆长盛弄死了朱家兄弟。 可这么大的事,又是顾家亲查。 府上那些人毫无防备,肯定会说漏嘴的! 到时候,可怎么办? 他要找个什么借口,来搪塞顾家?! 陆锡林紧张至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是秋天,可汗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滚到脖子里,如同有虫子在爬。 沈宁一直观察着他,见他这么慌乱,心中已经有数。 她温柔上前,拿出帕子。 “义父,你怎么出汗了?难道是太热了,要不要我打开窗户?”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看过来,一双虎眸仿佛能看破一切。 “是,是有些热了。” 陆锡林接过帕子,擦了擦汗水。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是有些热,宁宁,你把窗户打开吧。” 沈宁走到窗前,打开窗子。 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唇角扬起轻笑。 “大帅,方寒带着人回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很好,早些知道真相,锡林兄也能早些回去。” 顾德鸿抬眸,淡淡地看向陆锡林。 陆锡林抿着薄唇,眼角耷拉着往下,遮住眼底情绪。 双手藏在桌下,攥的很紧。 沈宁回来时,瞥见他手背上的青筋,给周正一个眼色。 周正陪着她出去了。 “沈小姐。” 沈宁声音清冷,站在阴冷的走道里。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打在她身上。 她眉眼清冷,唇角噙笑,穿着旗袍的身体,袅袅娜娜,引人遐想。 周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心脏怦怦直跳。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宁漆眸望着他,声音平静,不紧不慢。 “陆锡林很紧张,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你去告诉方寒,能否咬住陆家,只看这几个人了,尤其是孙管事。” “是,我这就去。” 周正应下,快步去了审讯室。 沈宁整了整衣领,莲步轻移,又回来了。 顾德鸿刚眯了一会儿,听到动静,问:“宁宁,前面如何了?” 沈宁轻笑:“您放心,已经在审了。” 顾德鸿颔首,高深莫测的视线看向陆锡林。 “锡林兄,你放心,如果什么都没问出来,我肯定毫发无伤地放你走。” “多谢大帅,我相信您。” 陆锡林口干舌燥,去抓桌子上的茶壶:“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宁站在顾德鸿身边,淡淡地望着他的动作,没去帮忙。 陆锡林倒茶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果然,顾德鸿步步紧逼,陆锡林的心理防线被破了! 隔壁审讯室里,传来了用刑的声音。 “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求您饶了我——” “官爷,饶命啊……” 听着那些惨叫的声音,陆锡林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大手攥的紧紧的。 沈宁望着他,关切地道:“义父,您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帮您看看?” “不必。” 陆锡林道:“我是听不惯那些惨叫声,我只是个文官。” 沈宁轻嗤。 文官? 听不惯惨叫声? 这陆锡林,还真会说笑。 陆家的姨太太,他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 私下里,那些忤逆陆家,甚至和陆家不和的人,也都被他弄死了。 前世,就连她都是死在陆锡林枪下。 现在,这个老小子却说,他听不惯惨叫声…… 顾德鸿抬了抬下巴,关切地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沈宁。 “宁宁,你跟着我奔波了一天,也累了吧?坐下歇歇,这些犯人还不知道要审多久呢。” “多谢大帅。” 沈宁谢过了他,坐下了。 顾德鸿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宁宁,你既然已经收下了顾家的婚事,也算是顾家的儿媳了,不如从今天开始改口——” 沈宁闻言,惊讶地看向顾德鸿。 “大帅,这……” 她还没过门呢。 “叫什么大帅?叫爸,你是霆钧认定的妻子,也是我认定的儿媳妇,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宁聪明懂事,跟庄青墨格外不同。 如果庄青墨能有沈宁三分懂事,顾家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顾家未来大少奶奶的位置,他已经决意交给沈宁,顾霆钧当然不会有异议。 见他如此坚持,陆锡林眼底闪过惊愕。 他眼神闪烁,甚至忘了担心那些受审的人。 沈宁到底哪里好,竟让顾德鸿和陆家这么看重她?简直奇怪! 沈宁想了想,也没有再纠结。 “爸。” 见她乖巧懂事,顾德鸿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几天事务繁忙,来不及给你准备改口的礼物。” 他从手上摘下一串佛珠,递给沈宁。 “这佛珠跟了我很多年,保佑了我很多年,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福田震惊不已,道:“大帅,这佛珠和您的私人印章一样,代表了您的权威,甚至能号令奉军……” 佛珠珍贵,大帅可是连两个少爷都没给。 可现在,却要送给沈宁…… 见佛珠这么贵重,沈宁连忙摆手。 “爸,使不得,我不能拿您这么珍贵的东西。” 顾德鸿却很坚持。 “宁宁,你是个聪明孩子,也很有分寸,我把佛珠给你是为了保护你,为了帮霆钧。” 他深深地看着沈宁,眼底满是信任。 “我相信你不会乱来的。” 沈宁心底感动,眼眶微微湿润。 “却之不恭,那我就收下了。” 那佛珠沉甸甸的,入手温润,所代表的意义更是不凡! 沈宁深吸了口气,漆眸发亮地看向顾德鸿。 “爸,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顾德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喜欢爽快人,沈宁这个儿媳,颇合他的心意。 顾霆钧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很有眼光啊。 陆锡林心神激荡,眼神复杂地望着沈宁。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湿的手心儿,尴尬一笑。 “大帅,您对宁宁这么好,倒是显得我这个义父没给她好东西了。” 沈宁勾唇,把玩着那串佛珠,没说话。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锡林一眼。 “这有什么难的?你挑个好东西,给宁宁补上不就好了?” 陆锡林咬牙道:“一定,一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正和方寒进来了。 方寒的军装上,还溅了不少血点子,新鲜的,湿润着。 两人行礼,冷声开口。 “禀报大帅,陆家的管事孙兴旺扛不住刑,已经招了。” 第163章 双双进大牢 陆锡林脸色难看,如吃了大便。 他紧紧地捏着拳头,眼底怒火窜起。 他早就知道,这该死的孙兴旺不靠谱! 果然,他是第一个扛不住刑的! 沈宁挑眉,故作惊讶地问:“招什么了?难道那两具男尸真的跟陆家有关?” 她惊惧地掩唇,神色复杂地看向陆锡林。 “义父,那两人可跟刺杀案有关,该不会……” 沈宁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锡林冷冷打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那老小子胡言乱语,是你们屈打成招!” 顾德鸿闻言,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 他沉声道:“把人带上来。” 孙兴旺和那几个士兵很快被带了过来。 虽说才被审不到一个时辰,可几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 尤其是孙兴旺,从头到脚,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 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顾德鸿,几人浑身一颤。 再看看一边站着的陆锡林,更是低下了头。 “大帅,参谋……” 顾德鸿神色平静,不怒自威:“你们都是陆家的人,你们来说,朱家兄弟是否去过陆家?” 孙兴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大帅,朱家兄弟真的去过陆家,他们说要提供刺杀线索,是大少爷亲自带走了他们……” 陆锡林脸色大变,愤怒地上前,重重地给了孙兴旺一脚。 “胡说八道,你这是栽赃陷害!长盛什么时候带走了朱家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说,你收了谁的好处,敢这样背弃主家?” 孙兴旺跪在地上,痛哭着磕头。 “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其他人也可以作证……” 其他的士兵也面色复杂地点头:“确有此事。” 陆锡林又气又急,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沈宁上前,纤细有力的手指按住他的穴道。 “义父,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一阵刺痛传来,陆锡林想装晕就不行。 “好了,我好了……” 陆锡林疼的脸色剧变,瞪了沈宁一眼,示意她松手。 沈宁松开了手。 漆眸眯了眯,唇角掀起冷笑。 果然是陆长盛。 直觉告诉她,此事八成是陆长盛做的,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陆长盛带走了朱家兄弟?” 顾德鸿眉头紧锁:“可还有其他人同去?” 孙兴旺哽咽道:“没了,大少爷亲自驾车去的,半天之后才回来,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顾德鸿沉吟片刻,吩咐:“去把陆长盛带来。” 周正应下,出去了。 陆锡林眼神惊慌:“大帅,肯定有什么隐情的……长盛没理由要杀朱家兄弟,他和少帅情如兄弟,只会想帮忙……” 顾德鸿虎眸眯起,冷冷地望着他。 “老陆,你说你把城东宅子借给庄青墨,你大儿子又带走了刺杀案知情人,你们陆家害的我们走了多少弯路,你还敢说是为了帮忙?” “大帅……” 陆锡林心慌意乱,咬牙跪在地上:“我们共事多年,我对您忠心耿耿,您知道的……” “城东宅子是嫂夫人要的,我不敢拒绝。” “朱家兄弟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现在情况紧急,他心里已经乱作一团,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答。 只盼着陆长盛有所准备,不至于三两句被人撬出话来。 可方寒那小子又善于刑讯,陆长盛虽心狠手辣,可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恐怕扛不过刑罚。 顾德鸿不说话,只淡淡地望着他。 陆锡林着急地看向沈宁。 “宁宁,你为我们说句话啊!” 沈宁皱眉:“义父,您放心吧,如果查清跟大少爷无关,大帅肯定不会为难他的。” 陆锡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无关? 这些腌臜事跟陆家关系可大了去了。 街上刺杀,是陆长盛派人做的。 树林灭口,也是陆长盛做的。 灭口女特工,是他设下的计谋。 如果这些都查清楚了,陆家肯定要完蛋了…… 陆锡林后背被汗水打湿,凉风一吹,通体冰凉,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沈宁上前,贴心地把窗户关上了。 “义父,您的肺病才好不久,可不能再生病了。” “嗯,还是宁宁想的周到——” 陆锡林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陆长盛被带了过来。 他穿着灰色西裤,上半身是白衬衣,灰马甲,脖子上还打着领带。 乍一看,帅的人模狗样。 陆长盛眼神扫过房间,落在沈宁身上时,眼底掠过阴鸷。 “大帅,您找我?” 沈宁勾唇:“陆大少,好久不见。” 她和陆家,如今还没有撕破脸。 陆长盛依然是她的义兄,招呼还是要打的。 陆长盛望着沈宁,眼神不满:“宁宁怎么也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一个女人……” 顾德鸿不满的声音响起。 “女人怎么了?宁宁是我顾家长媳,更是刺杀案的受害者。” “长媳?” 顾德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陆长盛耳中炸响。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问:“你要嫁给少帅了?” 沈宁漆黑泛冷的双眸望着他,声音清冷悦耳。 “是啊,少帅早就发布了我们订婚的消息,大帅待我如亲女儿,等出了孝期,大概就要成婚了。” 如今,她已经坦然了。 她沈宁从不做后悔之事。 更何况,顾霆钧对她挺好,顾德鸿这个未来公公,在她面前更是没有架子。 对她而言,顾家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无依无靠的,是她占了顾家的便宜。 陆长盛愣了片刻,紧紧地攥住拳头。 他眼底痛恨一闪而过,咬着牙道:“那就恭喜你了。” 顾德鸿道:“长盛,既然来了,就说正事。” “朱家兄弟被发现死在城东树林里,孙兴旺可以作证,是你带走了他们两人,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陆长盛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皱眉道:“大帅,不是我!我是带走了他们,不过是我想护送他们来顾家贡献线索……” “那他们怎么会死在城东树林?” 沈宁适时发问。 “陆大少,方寒已经让人检查过,他们所中的子弹,是从你的手枪里发出来的。” 一个型号,一模一样的弹孔! 第164章 布局 陆长盛皱眉解释。 “大帅,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 “那天我确实是想护送朱家兄弟去顾园的,只是可惜,走到了半路,被人劫持了。” 陆长盛叹了口气,回忆道:“半路时,有两个蒙面人劫持了我的车,抢走了我的枪,把我们带到了城东树林,杀了朱家兄弟!” “他们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往外说,就杀了我!” “我打不过他们,只好回来了,又觉得丢人,这才没告诉任何人。” 说着,他卷起袖子,给顾德鸿看他胳膊上的青紫。 “您看,这些伤痕就是那些蒙面人打的!” 沈宁上前看了一眼,唇角掀起冷笑。 “陆大少,您这伤,应该是新的。” 陆长盛恼羞成怒地盯着她,说道:“沈宁,人和人体质不同,别用你那点见识来评判所有人,这就是两天前的伤!” 沈宁挑了挑眉,看向顾德鸿。 “爸,您觉得呢?” 既然顾德鸿让她喊爸,她当然也不拒绝。 比起真正有血缘关系的生父沈克明,显然顾德鸿这个通情达理的长者,更适合做人父亲。 听到沈宁竟直接改口叫“爸”,陆长盛眼底阴鸷更浓。 怪不得沈宁不肯嫁给他,原来,她早就想着攀附权贵,嫁进顾家了! 可让人琢磨不透的是,顾家父子竟真的被她迷惑了,答应让她进门…… 陆长盛妒火中烧,气的几乎爆炸。 顾德鸿眼神冷漠:“陆长盛,你特意避开众人,带走了朱家兄弟,你说路上被劫持,也无人能为你作证。” “既如此,你就是杀害朱家兄弟的嫌犯!” 陆长盛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解释。 “顾伯伯,我是您看着长大的,你知道我的人品,我没有做这种事!” 顾德鸿唇角掀起冷笑。 “我当然想维护你,可这么多人都知道你跟此事有关,要是我不追究,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威严的虎眸里一片凌厉,浑身杀气弥漫。 正是因为了解陆长盛,他才更确定,此事就是陆长盛所为。 陆长盛心眼子小,诡计多端,和陆锡林一样,精于算计。 他曾爱慕沈宁,又妒忌顾霆钧,杀掉朱家兄弟毁灭线索这种事,是做得出来的。 “大帅,长盛是我亲儿子,我愿意为他担保……” 陆锡林神色慌张,结结巴巴地说。 顾德鸿沉声道:“此事牵扯甚大,锡林,恕我不能给你这个面子了。” 他冷声吩咐:“来人,把嫌犯陆长盛关押起来。” 方寒亲自押着陆长盛出去了。 “长盛……” 陆锡林眼底闪过绝望,哀求地看向顾德鸿:“大帅,我们多年兄弟情义……” “法不容情。” 顾德鸿眉眼冷厉,气势冷肃:“城东截杀的事,我还会让人详查,在没有明白之前,你可以先回陆家,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更不准离开麓城。” “……是。” 陆锡林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长盛被当成杀害朱家兄弟的嫌犯抓了起来。 他虽背负嫌疑,可只要庄青墨那边不交代,他就能安然无恙。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给陆长盛找个替死鬼! 周正上前,挺拔的身影立在陆锡林面前,衬的他的身影越发佝偻。 “陆参谋,我送您回去?” 陆锡林脸色惨淡:“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他离开了大牢。 陆长安带着人和车,停在大牢前。 陆锡林和陆长盛接连被抓走,陆家已经乱作一团。 见陆锡林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陆长安才松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搀扶着陆锡林。 “阿爸,怎么回事?大哥呢?” 陆锡林脸色惨白,低声道:“车上说。” 回陆府的路上,陆锡林才脸色难看地开口。 “你哥在城东树林,杀了两个要为顾家提供线索的人,被顾家发现了,当做嫌犯关了起来。” 陆长安沉默片刻,拧眉问:“真的是他做的?” 陆锡林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陆长安却明白了。 他眼底闪过冷笑,问道:“为什么?” 陆锡林重新睁开眼,不悦地道:“还能为什么?为了搅浑水,为了牵制顾家。” 至于别的,他并不打算告诉陆长安。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长安冷笑:“您不愿意说实话就算了,只是这大牢,进去了可就难出来了。” 寻常进了监狱,不脱层皮也得倾家荡产。 陆家地位虽高,可此事牵扯到顾家,牵扯到人命,可够陆长盛喝一壶了。 “不行,一定得把你大哥救出来。” 陆锡林眉头紧锁,眼神阴鸷冷沉。 “小四已经进去了,你大哥要是再坐牢,将来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出门?!” 陆长安撇嘴,“您想办法吧,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妙招。” 想到陆长盛被关在大牢里受苦,免不了一顿刑罚,陆锡林又是担心,又是怨恨。 “大帅审我们时,沈宁也在场。” 陆长安眼神一动:“是吗?” 陆锡林冷哼:“陆家可是她的恩人,她非但没有为我们父子求情,反而还落井下石,帮着顾家给我们定罪,简直是可恶可恨!” 陆长安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阿爸,有件事您说错了。” “什么?” “沈宁是陆家的恩人,陆家可不是沈宁的恩人。” 从头到尾,陆家也没有给沈宁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反而是沈宁,救了陆锡林和小元宝儿的性命! —— 顾德鸿和沈宁同乘一辆车,回了顾园。 顾霆钧在药效的作用下,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已经醒了。 他问:“情况如何?” 顾德鸿皱眉道:“陆长盛说他被人劫持,那些劫持他的人杀了朱家兄弟,可宁宁说,他身上的伤是新的。” 顾霆钧看向沈宁。 沈宁点头:“陆长盛的伤,绝对是今天之内才添的,他在撒谎。” 顾霆钧深不见底黑瞳里多了一抹凌厉。 “陆锡林那边呢?” 顾德鸿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没有证据,只是猜想,没办法给他定罪。” 沈宁咬了咬唇,提醒:“可陆长盛罪名已定,陆锡林又很是看重这个长子,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的。” 顾霆钧颔首:“我已经让人盯着陆家了,他们没办法耍手段的。” 沈宁这才放心。 她眸色清明,笑盈盈地问:“那你们准备如何处置陆长盛?”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问沈宁:“宁宁,你有什么看法?” “陆长盛杀人灭口,难以脱罪,陆家狼子野心,更是不得不防。” 沈宁脸色冷峻:“爸,陆锡林必然会想办法救陆长盛,不如趁机夺走陆锡林手中权力,再让陆家脱层皮!” 第165章 如果被他发现…… 顾德鸿和顾霆钧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宁宁,你具体说说。” 沈宁勾唇。 “陆锡林最是看重陆长盛这个长子,肯定会想办法救他,到时候,您就让他交出手中权力,削弱陆家的权势。” 顾霆钧黑瞳里满是冷色。 “爸,宁宁说的没错。” “陆锡林是参谋长,甚至还霸占着军务帮办的位置,这些年他除了拉拢人心,并没有做出什么事迹。” “不如就按宁宁说的,夺走他军务帮办的位置。” 军务帮办是实权,更是肥差。 陆锡林占据多年,也把陆家养的膘肥体壮,野心膨胀! 如果真的是陆长盛杀人灭口,基本就可以推断出,街头刺杀案跟他有关。 陆家必然存了反心,既然如此,就绝对不能再给他们过多的权力! 顾德鸿深吸了口气,决定了。 “好,就按照你们说的做,陆家要是想让陆长盛出去,就得拿军务帮办的位置来换。” “即便他们不救陆长盛,这个位置也万万不能再给他们了!” 沈宁松了口气。 顾德鸿深不见底的虎眸望着她,问道:“宁宁,你似乎对陆家意见很大?” 沈宁沉吟片刻,回答。 “倒也算不上,不过陆家绝对不是好相与的,我觉得咱们应该小心为上。” 前世,她是知道陆家的所作所为的。 只不过,当时她跟顾家接触很少,一直都在陆锡林身边做事。 这辈子,她虽没嫁进陆家,可陆家野心勃勃,肯定还会造反。 她不能告诉顾德鸿真相,只能说是自己的猜测。 “爸,宁宁的直觉从来很准,您让她仔细说说,她也说不上来,您就别为难她了。” 顾霆钧勾唇,眉眼含笑地看着沈宁:“她自有她的道理。” “好,我相信宁宁的直觉。” 顾德鸿慈爱地笑了笑,起身出去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沈宁送走了顾德鸿,才回来,在顾霆钧身边坐下。 顾霆钧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你刚才叫他爸。” 沈宁改口了,这是真的决定嫁给他了! 方才他心里就很雀跃。 只是碍于顾德鸿在场,没有表现出来。 沈宁俏脸微红,眼神闪烁地点了点头。 “嗯,今天在大牢里,陆锡林想借着义父之名训斥我,大帅就让我改口了。” 顾德鸿虽是征战沙场的男人,可心思却很细腻。 她对顾德鸿也很感激,很尊重。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掀起轻笑,伸手捏了捏沈宁艳若桃花的脸。 “你是我的人,当然也是顾家的人。” “他护着你,是应该的。” 沈宁俏脸更红了。 她勾唇,望着顾霆钧道:“对了,有些关于陆家的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顾霆钧挑眉,眼神好奇。 “是关于陆长盛和沈妍的。” “沈妍嫁进陆家之前就喜欢陆长盛,进门之后两人干柴烈火,前几天陈亭在医院碰到她,私下问了医生,医生说,沈妍已经怀孕了。” 顾霆钧眉头紧皱,一脸嫌弃。 “这两人也真是大胆,竟敢做出这种事。” 这要是传了出去,可了不得! 他思索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没有往外透露?” 沈宁勾唇,漆眸里冷意弥漫。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这条消息,可足够陆家父子反目成仇,乱作一团。” 她要让沈妍在最骄傲最开心的时候,感受她前世的痛苦。 至于陆锡林,陆长盛,也应如此! 顾霆钧皱眉望着沈宁,微凉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宁宁,你好像很恨陆家,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沈宁愣了片刻,垂眸遮住眼底冷色。 “我现在不想说。” 顾霆钧把她的手握的更紧。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沈宁有些惊讶地抬眸,却撞入顾霆钧漆黑的双眸。 她心脏怦怦直跳,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 “好。” 她本以为,顾霆钧会刨根问底。 可他没有。 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她,帮助她。 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 沈宁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前世有人愿意这么相信她,如果前世她也遇到了顾霆钧……兴许,她最后的结局,就不是那样了。 见她眼尾泛红,顾霆钧有些心疼。 “眼圈儿怎么红了?” 他抬手为沈宁擦去眼泪,粗粝的指腹掠过她娇嫩的肌肤,有些疼。 沈宁没动,也没做声,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他。 她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的情绪。 “顾霆钧。” “嗯?” “如果有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沈宁眼圈红红,清冷孤艳的脸上神情破碎。 顾霆钧毫不犹豫:“我从没设想过你是什么样子。” 顿了顿,他又道:“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都只有让我惊喜的份儿。” 他不知道沈宁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她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他曾经让人详细地调查过沈宁,知道她的生平经历,也知道她恨沈家。 可至于陆家,虽有嫌隙,却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沈宁不是作恶的人,更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只能说,沈宁和陆家之间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过往。 两者之间,他选择无条件相信沈宁。 沈宁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 犹豫片刻,将信将疑地问:“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顾霆钧勾唇,漆黑的双眸里噙着宠溺的笑。 “我从没有骗过你。” “你确定?” 沈宁呼了口气,问:“你该不会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的吧?” 顾霆钧抬手,扶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沈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由得掐紧了手指,追问:“什么?” 顾霆钧神色复杂,望着她道:“你之前问我,我有多少情人。” “嗯?” “我跟你说,我记不清了。” 沈宁心弦儿紧绷,面色泛白:“然后呢?” 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她心中暗恼。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在意顾霆钧了? 她和这个男人,不是各取所需吗? 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变化,沈宁有些气恼。 下一秒,顾霆钧捏了捏她的脸。 “我没有其他情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第166章 去揭露真相 顾霆钧说完,唇角笑意更浓了。 当初为了忽悠沈宁,让沈宁安心做他情人,他才欺骗了沈宁。 现在沈宁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沈宁惊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顾霆钧。 “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前世顾霆钧身边围绕着各种莺莺燕燕,从来都没有停过。 即便在婚后,也是如此。 可这辈子……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顾霆钧现在就在骗她? 顾霆钧挑眉,宠溺地望着她道:“你不该高兴吗?怎么一脸惊讶?” 沈宁冷笑:“我才不信你。” 顾霆钧无奈地扶额:“宁宁,你是不是听过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说我有很多女朋友?” 沈宁点头,冷冷地望着他。 “那些都是故意传出来给兰贞贞听的,或者是在执行某些不方便的任务。” 顾霆钧解释:“我没有碰过她们,也从未对谁动过心。” 他常年行走于军中,对那些女人没有什么兴趣。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天生冷淡,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有兴趣了。 可没想到,那天晚上,他在清心庵后山遇到了沈宁。 从那晚之后,他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眼前也是沈宁,心里也是沈宁,就连梦里,也都是她。 “真的?” 沈宁将信将疑地望着他,问:“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 顾霆钧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口:“我只喜欢宁宁。” 他微凉的唇印在她的手背上,有些柔软。 沈宁心底也一软。 她在他唇角回了一个吻。 “顾霆钧,我暂时相信你。”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或者不再喜欢我,请一定告诉我。” “我一定不会纠缠。”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动任何感情。 可没想到,还是沉沦在顾霆钧霸道的纠缠里。 可爱情到底是有保质期的,如果有天他们必须分开,她也希望是好聚好散。 顾霆钧眼神怜惜地望着她,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他想告诉沈宁,自己不会变心。 可仔细想想,沈宁性格如此,即便他做出再多承诺,也只是空话一句。 他要用一生让沈宁知道,他没有骗她,更不会变心! 果然,沈宁松了口气。 她勾了勾唇,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不怕孤单,也不怕分开。 她怕的是,至死不休的拉扯纠缠啊,怕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失去理智,变成庄青墨那样的怨妇…… 陆家。 陆锡林回家之后,脸色铁青不已。 他驱赶走了伺候的人,只留了孔祥子一个。 他亲自拨通了电话,脸色铁青地等着。 “喂?” 那边传来声音。 陆锡林赶紧道:“唐大哥,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帮你做了,那两个女特工已经死了,可现在我儿子牵扯到了这件案子里,你可不能不管!”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老陆,你还想骗我……” 陆锡林心底一跳:“什么意思?” 唐玉林冷哼:“我已经接到了消息,陆长盛被抓是因为他杀了两个平民,且是和街头刺杀案有关的平民!” “陆锡林,你个老小子想把我当傻子耍?街头刺杀案就是你们陆家做的吧?” 陆锡林气急败坏。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我家长盛就是因为你的事进去的!这事儿你要不管,我就把你的事也捅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冷笑声。 “你以为我唐玉林是被吓大的?你敢乱说一个字,我就让顾家知道铁矿走私案的真相。” “到时候,看看谁死的快!” 唐玉林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点燃一根雪茄,冷笑着回到了麻将桌前。 “几位兄弟久等了,继续,咱们继续……” 陆锡林脸色惨白,愤怒地把话筒摔在地上。 “这个唐玉林,竟敢翻脸不认人!” 孔祥子上前,把电话捡了起来:“老爷,现在怎么办?” 他本以为,陆锡林被关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可没想到……陆锡林倒是出来了,可陆长盛却成了杀人凶手,直接被关了。 陆长安一直在旁边站着。 他问:“阿爸,那两个女刺客竟是你灭的口?你这是为什么?” 陆锡林皱眉,狠狠地瞪了陆长安一眼。 “要不是你们兄弟两个不争气,我又何必跟姓唐的来往?” 陆长安气笑了。 “阿爸,平日里您眼里只有大哥,根本没我,我一直老实本分,踏实做事,您想说的是大哥不争气吧?” 见陆长安还敢犟嘴,陆锡林气的不轻。 “你真是翅膀硬了,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陆长安眉头拧起,刚要说话。 却听门口有人禀报。 “老爷,丫鬟春花说有要事要见您。” 陆长安眼皮一跳,立刻闭上了嘴。 春花? 春花知道的可是不少。 今天陆长盛被抓,难道春花是来…… 陆长安心脏狂跳,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泽。 他身份尴尬,本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如果春花愿意揭开真相,他自然再高兴不过。 “春花?从前伺候大少爷的那个?让她进来吧。” 陆锡林冷哼了声,在沙发上坐下。 春花颤抖着进来了。 她穿着单薄的衣裳,露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 见陆锡林和陆长安都在,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爷,我,我有话要说!” 春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单薄的肩膀颤抖着,眼底满是紧张害怕。 陆锡林不满地皱眉,训斥道:“这是怎么了?长盛刚被抓进去,你就来哭丧,真是晦气!” 春花抬起泪眼,结结巴巴地说:“老爷,我正是为了大少爷的事而来。”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陆锡林一脸不耐烦,问:“是不是大少爷交代了你什么事?” 话到了嘴边,春花怕的浑身颤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不,不是……” 陆锡林可不是好惹的。 她要是揭露了陆家的丑事,陆锡林会放过她?还是会杀了她灭口? 春花一个激灵,抖如筛糠。 “春花,你也在陆家帮工很多年了。” 见春花犹豫不决,陆长安缓缓开口。 他望着春花,循循善诱道:“你要是知道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阿爸说,他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还有我,也一定会护着你的。” 陆长安的话说的坚定有力,春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好,那我就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所有勇气开口。 “老爷,这段时间,大少爷频繁出入沈姨太的后院,我,我怀疑大少爷他和沈姨太——” 第167章 投诚 话还没说完。 外面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洋装,衬的年轻的脸蛋儿貌美青春。 她急吼吼地进门,上去就推了春花一个跟头。 “死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里让人捎信儿过来,说你弟弟得了疾病,高烧快不行了!” 春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接下来的话也噎了回去。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弟弟可是家里的珍宝,从小到大,家里就教育她,一定要疼爱弟弟。 她在陆家做工,每个月的工钱也都寄回家里,供弟弟上学。 自从转到沈妍的院子,她已经很久不得回家了。 没想到,弟弟竟然病了! “就刚才,快跟我走!” 沈妍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我这里还有些钱,你赶紧拿回去给你弟弟救命!” 春花没想到沈妍竟这么好,心底不由得感激了起来。 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心底又涌上些许愧疚。 沈姨太虽然每天打她骂她,可关键时刻,却是个通情达理的…… 春花也顾不得许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走。 身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等等。” 是陆长安。 他冷冷地望着春花,暗示:“春花,你刚才说有要事要找阿爸,到底是什么事?” 陆锡林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皱眉问:“春花,你刚才说大少爷和沈姨太怎么了?” 这两人年纪相差不大,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闪过,陆锡林眉头拧了起来。 可沈妍怕他怕的要死,陆长盛也是个孝顺孩子,应该不能吧? 春花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大少爷,想着沈姨太可能知道些什么,又怕老爷为大少爷的事着急上火,这才过来的。” 沈妍就在她眼前。 且现在,沈妍还愿意给她钱,帮她弟弟。 就算为了弟弟,她也暂时不能说出真相…… “哦?” 陆锡林皱眉,狐疑地看向沈妍,“沈姨太,你来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这……” 沈妍回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咬了咬唇,说道:“老爷,是关于街头刺杀案的,大少爷,大少爷他……” 沈妍心底惴惴不安。 春花莫名其妙跑了出来,她发现之后,就到处找,生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打听之后,春花竟真的来了书房。 她吓出一身冷汗,立刻就闯了进来。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只是现在陆锡林问起来,她不得不有所交代。 陆锡林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的?” 碍于春花在场,沈妍的话并没有说的特别明白。 可陆锡林已经明白了。 沈妍果然知道此事。 沈妍苦笑:“老爷,大少爷他不是奔着少帅,是奔着姐姐,您懂了吗?” 陆锡林微微颔首。 他握紧拳头,冷冷地道:“我明白了,你们走吧。” 沈妍拉着春花,再次往外走去。 陆长安眼神锐利,声音冷沉:“站住!” 他阴冷地盯着春花:“春花,你要说的真的是这个吗?沈姨太平日里怎么欺负你的,你都忘了吗?” 春花浑身一颤,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二少爷,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春花也哀求地看向陆长安。 “我只有那么一个弟弟,爹娘年纪也大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怕爹娘也活不下去……” “求您,放我去救救他吧……” 她知道陆长安什么意思。 可她真的不敢说! 陆长安深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拳头。 “春花,机会难得,你别后悔。” “多谢大少爷。” 春花含泪对他鞠了一躬,匆匆出去了。 陆锡林看出不对来。 他皱眉,不悦地问:“长安,怎么回事?” “阿爸,是……” 话到了嘴边,陆长安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大事,春花跟着沈姨太受了不少委屈,总是挨打挨骂。” “还有这事儿?” 陆锡林嗤笑一声,说道:“也难怪。” 沈妍年纪轻轻,被迫嫁给他,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忍受欺辱。 她心里肯定要有火。 这些怒火,看来是撒在春花身上了。 不过,无伤大雅。 春花是府里的人,吃着陆家的饭,拿着陆家的钱,大不了多开点工钱就是了。 陆长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掠过讥讽。 沈宁痛恨林淑娟母子,他本是想用沈宁做刀,来打击陆长盛和沈妍。 可沈宁倒是沉得住气,至今都没有任何动作。 沈宁冰雪聪明,冷静沉着,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安静地蛰伏下来,等着她出手就是,免得让陆锡林对他心生芥蒂,到时候反而不好。 陆长安沉吟片刻,看向陆锡林。 “阿爸,大哥被当做嫌疑犯关进大牢,要想救他出来,恐怕得付出些代价了。” 想到陆长盛还在大牢里吃苦,陆锡林重重地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什么代价?到了我陆锡林手里的好处,可没有交出去的道理。” 陆长安起身。 “这样吧,我先去找沈宁打听打听,如今顾家对她很是看重,兴许她看在跟陆家的情谊上,能劝劝大帅。” 陆锡林不悦地道:“她攀上了顾家的高枝,眼里哪儿还有陆家?” “庄夫人已经去了清心庵,帮不上忙,她是我们唯一的指望,试试总比不试的好。” 陆长安说完,出去了。 陆锡林喟叹一声,仰头望着雕梁画栋,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孔祥子上前,给他倒了杯茶。 “老爷,二少爷性格温和,也从没有得罪过沈宁,兴许,沈宁会给他三分薄面呢。” “咱们还是等二少爷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陆锡林喝了茶,胸口也是难受的很。 他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陆长安上了车,问副官李青:“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青扬了扬手里的锦盒。 “您放心吧,都放在里面了,少帅和沈小姐看到之后,一定会开心的。” 陆长安唇角掀起冷笑。 “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青低声道:“您胸怀大志,可多年来一直被大少爷和夫人打压,只要能抓住这次机会,您一定能成功的!” 陆长安带着礼物去了顾园子,很快有人来通报。 “少帅,少夫人,陆家二少爷求见,说有要事。” 第168章 要陆家覆灭 顾园上下,已经知道了沈宁很快要嫁给顾霆钧。 甚至,大帅亲自为两人下了婚书,又处处带着沈宁,对她的看重已经不言而喻。 那些有眼力见的,都对沈宁客客气气。 有些嘴儿甜的,甚至都已经开始叫她“少夫人”,“大少奶奶”了。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 她皱眉道:“你们还是称呼我为沈小姐吧,我不习惯。” 顾霆钧握住她的手。 “早晚要改称呼的,就当是先适应了。” 顿了顿,他又问:“陆长安可说了是什么事?” 那人笑着道:“少帅,陆二少说,您和沈小姐见了他一定会开心的。” 沈宁沉吟片刻,看向顾霆钧。 “陆长安被陆长盛欺压多年,兄弟两人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亲密。” “而且,陆长盛和沈妍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 顾霆钧闻言,颔首道:“让他进来吧。” 陆长安很快进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盒子,李青在顾院外等着他。 进门,他温润地笑了笑,关切地问:“少帅,您的伤势可好些了?” “有话直说。” 顾霆钧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陆家人各个阴险狡诈,最爱算计人。 沈宁不喜欢,他也不喜欢。 陆长安勾唇,递上手里的锦盒。 “少帅,您看看?” 顾霆钧没动弹。 周正接了过来。 他冷笑着,看了陆长安一眼,问:“陆二少,你该不会是来求情的吧?” 竟都送上礼了,难道是陆锡林派来的说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这是我送给少帅的大礼。” 陆长安一字一句,沉着地开口:“也是我向少帅投诚的一片丹心。” 沈宁打开了盒子,给顾霆钧看。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枪。 一把勃朗宁。 顾霆钧拿了出来,细细地看过型号,子弹。 片刻之后,他菲薄的唇角掀起轻笑。 把枪放回了盒子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陆长安。 “这是陆长盛的枪?” 沈宁眼底闪过惊讶。 审问的时候,陆长安声称这把枪丢了,没想到竟被陆长安送了过来。 “没错。” 陆长安勾唇,问道:“少帅,除了这把枪之外,我还有证人可以证明是他杀了朱家兄弟。” “这些用来做我的军令状,够吗?” 顾霆钧抬了抬下巴,黑瞳微眯,眼神凌厉威严。 “够是肯定够了,可你也得告诉我,你到底什么酬劳。” 陆长安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给陆长盛定罪。 陆长安笑着道:“少帅英明。” “大哥杀害两条人命,足以判个死刑,到时候陆锡林必然会出手救他。” “其实大哥这种人,只会耍些小手段,成不了大器,想来他的死活对您和大帅而言并不重要。” 陆长安眼底闪过讥讽:“陆家用什么来交换他的性命,我希望,陆家交出的东西,都能属于我。” 顾霆钧听完,冷冷地笑了起来。 “陆长安,你这算盘打的未免也太响了,你也是陆家人,权势再给你,不过是左手换到右手。” 沈宁也颔首道:“陆二少,少帅说的没错,这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陆长安声音坚定,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我陆长安只是想出人头地,至于陆家,并没有我在乎的人。” “我会永远对少帅忠心,绝不背叛!” 他的生母已经死了,这些年,他在陆家并不好过。 顾霆钧冷冷地盯着他,气势冰冷骇人。 “如果我要陆家覆灭?” “那我也一定帮忙。” 陆长安唇角掀起若有若无的笑,看向沈宁:“其实宁宁也知道,我一直都盼着陆家乱起来。” 沈宁挑了挑眉。 这倒是真的。 陆长安想要搅乱陆家,趁机上位。 她静静地望着陆长安,努力回想前世。 前世,陆长安也是如此,一心想往上爬。 可惜,陆锡林偏爱陆长盛这个长子,并没有给他多少机会。 后来,他攀上了顾家,进了军队,靠着军功一路厮杀,终于有所作为。 再归来时,陆家人已经不敢小觑他。 不过,陆锡林私下跟她说,长幼有序,尊卑分明,无论陆长安再怎么出色,陆家的权势地位,还是会如数交给陆长盛…… 现在看看,陆长安怕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告诉她陆长盛和沈妍的丑事,才会带着陆长盛的枪来找顾霆钧,为的就是要让陆锡林痛苦! 沈宁想了想,对顾霆钧道。 “我愿意相信陆二少。” 陆长安没想到她竟真的为自己说话,眼底闪过惊喜。 他期待又紧张地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头。 他眼神冷厉,威严无比地盯着陆长安。 “宁宁相信你,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希望你能如你所言,不要让我失望。” 陆长安一脸狂喜,连忙表明忠心。 “多谢少帅,您放心,只要您能给我机会施展抱负,就算让我灭了陆家,我都在所不惜!” 顾霆钧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 沈宁会意,道:“少帅还需要养伤,陆二少,我送你出去吧。” 陆长安正好也有话要跟沈宁说,便答应了。 夜幕落下,天上圆月如玉盘。 陆长安有些感慨。 “马上就是中秋了。” 沈宁点头,问:“陆二少,我能否问问,你为什么这么痛恨陆家?” 陆长安沉默了片刻,苦笑起来。 “宁宁,你知道吗?我姨娘死在一个中秋夜,是被陆锡林和太太磋磨死的。” “因为那天,大哥在后花园玩耍,不小心滑落井中,下人把他捞了出来,他说是我姨娘推他下去的。” 陆长安声音渐渐幽冷,眼底透着浓烈的恨意。 “姨娘生了我之后,就招了太太忌惮,他们母子联手害死了姨娘,让我成了没娘的孩子。” 他眼神痛恨,紧紧地攥住拳头,声音嘶哑地问沈宁。 “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们?” 沈宁从不知道陆长安还有这样的过往。 她看向陆长安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同情。 最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坚定地望着他。 “陆二少,是他们错了,是他们太坏。” “我会帮你报仇的。” 陆长安眼底的恨意散去,复杂地看向沈宁:“宁宁,你这是为何?” 他能感受到沈宁对陆锡林,对陆长盛以及沈妍的恨。 那种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恨。 即便沈宁隐藏的很好,可偶尔,那些情绪还是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溢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沈宁冥冥之中,有共同点,也有共同目标。 沈宁嫣然一笑。 “现在还不能说,兴许等将来某天,我会告诉你。” 第169章 阻止她见少帅 陆长安眼眸深深。 “对了,还有件事,春花被沈妍带走了。” 沈宁闻言,眼皮跳了跳:“怎么回事?” 陆长安唇角掀起讥讽的笑。 “春花知道了大哥和沈妍的秘密,本是想告诉阿爸的。” “可惜沈妍闻讯赶来,把人带走了。” 沈宁眼神微动:“陆参谋到现在都没怀疑吗?” 沈妍有了身孕,肚子会一天比一天的大起来。 到时候,再想遮掩就遮掩不住了。 对沈妍而言,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陆长安冷笑:“他怀疑什么?如今为了爱子,他正焦头烂额,哪里有功夫来琢磨这个?” 沈妍挑眉。 “此事倒也不用着急,只是可惜了那春花。” 春花落入沈妍手里,如同自寻死路。 不过,她知道了陆家太多秘密,脑子又不聪明,无论说或者不说,都是死路一条。 区别只在于,是死在陆长盛和沈妍之手,还是死在陆锡林之手。 陆长安想了想:“我已经尽力提醒她了,如果她今天说出真相,兴许我还能保全她,只可惜,她不知好歹。” 沈宁讥讽地说:“二少爷若是真心要保她,又何必在乎她说不说?” 说到底,陆长安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被点破之后,陆长安轻声笑了起来。 “宁宁,世道如此,当然要以保住自己为先,你说呢?” 已经到了顾园门口。 沈宁没接话,只道:“二少爷,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注意安全。” 陆长安颔首:“回去之后我会告诉阿爸,我被拒绝了,希望少帅这边也能为我保守秘密。” “一定。” 沈宁应了一声,目送他上车离开。 周正来接她。 “少夫人,您觉得,陆长安是真心投靠吗?” 沈宁漆黑的双眸里掠过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和陆家有仇,想要借用顾家的力量打压陆家复仇,目前肯定是真心。” “只是将来,就未必了,所以还是要有所防备。” 周正眼底闪过八卦:“少夫人,什么仇?” 沈宁说:“他的生母,是被陆太太和陆长盛联手害死的。” “还有这事儿?” 周正听说之后,倒吸了口凉气:“怪不得陆家男丁这么少,原来早就被除掉了……” 沈宁叮嘱他:“你自己知道就好了,暂时不要传出去,免得影响大局。” 周正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跟任何说。” 两人穿过长廊,回去顾霆钧的院子。 却见顾希凡和兰贞贞站在院子门口。 顾希凡一脸不情愿,尴尬至极地开口:“嫂嫂。” 兰贞贞紧紧地咬着下唇,双眼泛红地望着沈宁。 声音像是拼了命才挤出来的。 “沈小姐。” 沈宁意味深长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你们两个,是来探望少帅的?” 顾希凡点了点头。 自从顾霆钧搬回来,他还没见过。 不过,在来探望顾霆钧的路上,他竟撞上了兰贞贞。 兰贞贞缠住了他,求他带着她来见顾霆钧。 他扛不住眼泪,只好带着她来了。 只是,未免太过尴尬。 兰贞贞咬唇,问:“沈宁,听说你已经接了顾家的婚书,将来要嫁给少帅。” 她是听顾家的下人说的。 沈宁俨然成了顾家的红人,大帅疼爱,少帅宠爱,就连下人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沈宁也没有瞒着她:“是有这么回事。” 兰贞贞眼泪簌簌而下。 心中后悔不迭。 “该嫁给少帅的人,本是我……” 见她哭的凄惨又不甘,沈宁皱眉提醒。 “兰贞贞,你现在已经是希凡的媳妇,顾家的二少奶奶,你说这种话,既是在打希凡的脸,也是在打顾家的脸。” 顾希凡尴尬地挠了挠头。 “打我的脸倒是没什么,我脸皮厚,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这话要是传进爸耳朵里,恐怕要把咱们赶出去了……” 兰贞贞脸色变了变,咬唇止住了哭声。 “我不乱说了,咱们去探望大哥。” 她既成了顾希凡的媳妇,就得改口叫顾霆钧大哥。 这样总合适了吧? 沈宁站着没动,周正也没动。 感受着这诡异微妙的氛围,周正一动不敢动。 少夫人会怎么处理呢? “怎么还不走?” 兰贞贞骤然起了警惕心,防备地望着沈宁:“你,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沈宁菱唇掀起冷笑:“我确实不愿意。” 她大大方方地望着兰贞贞,漆眸明亮而冷漠。 “二少奶奶,少帅的伤还没好,见不得人哭哭啼啼。” 兰贞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宁。 “沈宁,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你明知道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他吗?你却连见都不肯让我见上一面!” 听着兰贞贞提高的嗓门,沈宁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见他,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又如何顾忌颜面?” 兰贞贞眼泪夺眶而出。 她双眼通红,恨恨地盯着沈宁。 “你说了这么多,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 “我要是想为难你,当初在街上就不会救你。” 沈宁眼神冰凉,声音渐冷:“任由你被他们掳走,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沈宁的话说的难听,却很在理。 顾希凡扶住僵在原地的兰贞贞。 忍不住叹了口气。 “嫂嫂说的没错,你现在确实不适合见大哥。” “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他。” 说罢,他不再理会兰贞贞,跟着沈宁进了屋。 周正怕兰贞贞冲动之下硬闯,尴尬一笑,站在院子门口守门。 “二少奶奶,您请回吧,如今所有人都盯着顾家,您可别闹出什么笑话。” 兰贞贞攥紧拳头,愤怒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周正无奈地摇了摇头。 怪只能怪少帅魅力太大了,只希望二少奶奶别变成另外一个庄青墨才好…… 兰贞贞怒气冲冲地回了房。 这房间,是她嫁给顾希凡之后搬进来的。 可从头到尾,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人。 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想到沈宁拒绝她探望顾霆钧,兰贞贞怒火中烧。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翻找出成婚那天穿的衣裳,剪了个稀巴烂…… “沈宁,你有什么好横的?” “你都还没进门呢,竟就敢这样对我指指点点……” 眼圈儿被泪水灼红,兰贞贞脸色狰狞,心底恨意燃烧。 “还说什么救了我……我差点被抓,不也是因为你么!” 第170章 联手 门口,一道窈窕婉约的身影听了听,唇角扬起讥讽的笑。 她抬起皓腕,敲了敲门。 “贞贞,我可以进来吗?” 兰贞贞一惊,连忙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二姨太,您怎么来了?” 张燕芳爱怜地望着她,抬手给她擦去眼泪。 “好孩子,怎么哭了?难道是希凡欺负你了?” 听着张燕芳温柔的声音,兰贞贞心底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可想到自己是为什么而哭,她又觉得自己对不住张燕芳和顾希凡。 只能低着头,哽咽道:“我没事,只是想家了。” 张燕芳也没戳破,只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还想骗我呢,我都看到了,你和希凡一起去了少帅的院子,却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张燕芳善解人意,温柔地问:“是沈宁把你赶回来的吧?” 兰贞贞抬起泪眼,惊讶忐忑地望着她。 “您都知道了?” 张燕芳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希凡,只是把他当弟弟看,你们两个成婚,都是被迫的。” 看着她温柔的脸,兰贞贞又是委屈又是自责。 “二姨太,您……您不怪我吗?” 张燕芳轻笑。 “傻孩子,我怪你干什么?你也不想这样,你和我们母子一样,都是受害人。” 她叹了口气,把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 “贞贞啊,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长期闷在心里,会伤害自己的。” 她眼神复杂地瞥过一地碎片,爱怜地望着兰贞贞。 “二姨娘,您对我真好……” 兰贞贞越发伤心了,哽咽道:“从前夫人也对我很好,可惜,她被沈宁赶走了……” 被赶去了清心庵那种鬼地方。 张燕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和夫人不和睦,甚至误伤了老夫人,可我的心里,是不想她去那种地方的。” “沈宁确实狠,竟把夫人逼到了这种地步,此女绝对不可小觑。” 兰贞贞从她怀里抬起头,期期艾艾地问:“您也不喜欢沈宁?” “那当然了。” 张燕芳冷笑:“她还没进门,就赶走了夫人,还让大帅罚我,甚至夺走了管家权……” “不久之后,她怕是还要嫁给少帅。” “等她真的进了顾家的门,咱们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活了!” 兰贞贞心跳加速,捏紧了手指。 “二姨太,您要是想对付她,我一定帮您!” “好孩子,谢谢你。” 张燕芳摸了摸她的脸,笑吟吟地道:“不过大帅现在还在恨我,我可不敢有什么动作。” 说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怪我没有本事,我的娘家也没本事,不然,大帅也不至于这么对我……” 兰贞贞眼前一亮。 “您可是真是提醒了我……您说,都需要什么?我和兰家一定帮您!” 她不痛快,当然也不能让沈宁痛快! 张燕芳满意地笑了。 顾希凡见到了顾霆钧。 见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憔悴不堪,顾希凡有些心疼。 “大哥,你脸色真差。” 顾霆钧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中一枪试试?” 顾希凡挠了挠头。 “我不行,我怕死,所以我才跟爸说,我只读书不上战场。” 说着,他自嘲一笑。 “不过读书是没什么用的,我就是个无用之人。” 顾霆钧皱眉,不悦地道:“谁说的?古往今来,都是武将安邦,文官治国。” “谁敢说读书没用,我一枪毙了他。” 沈宁勾唇轻笑,眼神温柔地望着这两兄弟。 顾霆钧和顾希凡虽不是一母所生,可感情却是极好的。 甚至,庄青墨和张燕芳斗的那么厉害,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嫌隙。 听着顾霆钧凌厉的声音,顾希凡心底感动,往他肩上蹭了蹭。 “大哥,你对我真好。” 这些年,外面风言风语不断。 都说顾家的两个儿子,大的出类拔萃,他这个小的,只是个书呆子,没什么卵用。 可无论外面怎么说,顾霆钧从没有瞧不起他,顾德鸿也没有偏心过。 大哥虽偶尔会揍他,却从不允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更不允许他妄自菲薄。 他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顾霆钧嫌弃地推开他。 “臭小子,不知道我受伤了吗?还这样靠过来,想疼死我?” 顾希凡赶紧挪开,狗腿地给他倒茶。 “大哥,您喝茶。” 顾霆钧不喝。 他问:“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顾希凡自己把茶喝了,有些犹豫地说:“只是贞贞姐还是不开心,还闹着来看你,被嫂嫂拦在外面了。” 说着,他小心地看了沈宁一眼。 顾霆钧颔首:“不让她来是对的,否则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沈宁坐下,声音清冷。 “不然给她找点事做?总在家里闲着,难免会胡思乱想。” “什么事?” 顾希凡瞪大眼睛,问:“家里产业虽然不少,可没有几个适合女孩子的。” 沈宁无辜地瞪大眼睛。 “你问问她想做什么?” 顾希凡都不知道,她就更不知道了。 据她所知,兰家做的是贩盐的生意,也有绸缎,布料,饭庄。 可至于兰贞贞想要做哪样,她就不清楚了。 顾希凡认真地想了想:“也好,等我问问她的意见。” 沈宁的提议不错,可惜,他不能私自替兰贞贞做选择。 顾希凡又问:“大哥,嫂嫂,刺杀你们的人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了吧。”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陆长盛杀了朱家兄弟,足以证明他跟街头刺杀案有关。” “可惜,现在还没找到有力的证据,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沈宁想了想,问道:“那些人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已知牛犇是麓城人士,那其他的应该也有麓城的,或者,是这附近的。” 顾霆钧颔首:“希凡,你打电话给报社,让他们加大奖赏力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就不信找不到这些人的共同点! 顾希凡得了事做,立刻保证:“我现在就去给报社打电话!” 只要能帮上忙,无论是大忙小忙,他都很高兴。 顾希凡挂断了电话,兴冲冲地道:“大哥,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会登报,而且我跟他们说了,凡是提供情报的,顾家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和信息。” 顾霆钧欣慰地点了点头。 电话铃却响了。 顾希凡以为是报社,匆匆地跑了过去。 很快,他脸上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嫂嫂,是沈公馆打来的,找你。” 第171章 求她 沈宁去接听电话。 是沈克明打来的。 “宁宁,你赶紧回来一趟,家里出大事了!” 沈宁:“……到底怎么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人命关天,快点!” 沈克明急匆匆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沈宁眉头拧起,眼底闪过讥讽。 什么大事能让沈克明这么慌张? 她给顾霆钧换了药之后,暂时回了沈家。 沈公馆里灯火通明,安静到诡异。 家里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陈亭站在玄关门口等她。 见她回来,陈亭连忙提醒:“大小姐,家里来人了……” 沈宁越发好奇了。 她皱眉,进了客厅。 沈克明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宁眼底闪过惊讶。 “张帮主?你怎么来沈家了?” 见沈宁回来,张智青起身,温和地笑了。 “宁宁,你回来了。” 沈宁问:“阿爸打电话说人命关天,该不会是……” “确实是我,不过,我没有威胁他。” 张智青笑着道:“事关沈姨太沈妍的性命,他才着急了。” 沈宁眉头拧的更紧了:“张帮主,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的人在江边撞到了沈姨太杀人,她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推进水里了。” “杀人偿命,你说,这算不算人命关天?” 张智青笑的和煦,声音也很是平静。 沈克明却吓出一身冷汗来:“张帮主,这可不能乱说啊,妍妍是陆家的姨太太,怎么可能亲自动手杀人?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那小姑娘的尸体就在车里,沈总长可要亲眼看看?” 张智青声音冰冷,多了几分压迫。 沈克明头摇的如拨浪鼓:“不必,不必了……” 尸体,他可不敢看。 他脸色苍白,催促沈宁:“宁宁,你和张帮主关系不错,快替你妹妹求求情!” 青帮说沈妍杀人,他是相信的。 之前,沈妍就提过,陆家有个丫鬟估计知道了她和陆长盛的事,想要杀人灭口。 可他没想到,沈妍竟真的这么做了,还留下了把柄。 沈宁叹了口气,看向张智青。 “您想让我做什么?” 青帮没有直接告诉警备厅,而是来了沈家,肯定是有所图谋。 张智青温和一笑。 “还是之前那句话,想请你做我青帮三当家。” 沈宁问:“为什么?” 她一个女子,年纪也小,根本震慑不住人。 张智青没道理这么做。 除非……他看上的是她背后的势力。 沈家这种门庭,自然不在青帮眼里,他们大概是盯上了顾家。 她不想给顾家带来麻烦。 张智青眉眼儒雅凌厉,含笑望着她。 “多个朋友多条路,宁宁,青帮能为你做很多事,也能为你保驾护航。” 沈克明本以为,青帮找上门来恐吓,是要做出对沈家不利的事。 可听张智青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发懵了。 “张帮主,您这么威胁我们,竟只是想让宁宁做你们三当家的?” “这,这是不是有些说不通?” 张智青没理会他,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宁身上。 沈宁斟酌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就会揭发沈妍,是吧?” 这么做,不但对她没有任何伤害,反而会给沈家,给陆家重创。 虽然会打乱她的计划,可倒也不是不行。 沈克明吓的腿脚一软。 他结结巴巴,哀求地望着沈宁。 “宁宁,你可不能不管你妹妹!阿爸就你们这几个孩子,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啊!” “再说了,妍妍出事,一定会牵连到沈家的,到时候也影响你不是?” “就算阿爸求你,你帮妍妍一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克明真是吓坏了,极力劝说着沈宁。 沈宁冷眼扫过他,又看向张智青。 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复。 “你可以这么理解。” 张智青温和一笑,走到她耳边,低语:“不过,春花那丫头还没死,你要是想让她活着,就答应我。” 沈宁眉头拧起。 张智青靠近的时候,有种松柏的气息。 松柏代表君子,也如他的人一般,儒雅挺拔,傲雪凌寒。 她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我答应你。” 她不在乎沈妍的死活。 可春花还不到十五岁,到底是条鲜活的人命。 她长在菩萨跟前,不能见死不救。 春花既然还活着,她愿意给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一个机会。 张智青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印章,递给沈宁。 “宁宁,这是青帮三当家的印章,是特意为你镌刻。” 沈宁接过来看了看。 印章是用金丝楠木制作,温润有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四面刻着青竹样式,底部则是两个字。 “青”,“宁”。 沈宁苦笑:“看来张帮主早就势在必得了。” 张智青颔首一笑。 “确实,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属于我青帮的人。” 上次回去之后,他就让人给沈宁雕刻印章。 “宁宁,入会仪式定在三日之后,到时候我会让老二接你去青帮总码头,也让兄弟们认认人。” “好。” 沈宁应下。 沈克明化险为夷,心中庆幸无比。 他喜滋滋地吩咐:“陈亭,你赶紧让人准备酒菜,庆祝庆祝!” 沈宁接了印章,即将成为青帮三当家,这对沈家而言,也是大喜事。 将来,他沈克明也是黑白两道通吃了。 见沈克明一脸狗腿,沈宁冷笑。 “阿爸,张帮主很忙的,怕是没工夫在这里吃饭。” “啊?” 沈克明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看向张智青。 张智青点头:“宁宁说的对,我还有事要处理,咱们来日方长。” 沈宁送他出去。 沈家客厅里的氛围瞬间松快不少。 沈公馆外。 沈宁看向第二辆车。 后排座位上,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瑟缩着,惊惧地发抖。 今天,她本是想告发沈妍。 看见沈宁,她眼底闪过希望。 “沈小姐,求您,救救我!” 沈宁望着她,眼神冰凉。 “春花,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春花泪如雨下,拼命点头:“想活,沈小姐,我想活!” 虽是沈妍害了她,可她心中知道,沈宁和沈妍不一样。 这姐妹两人很不对付,沈妍一直嫉妒沈宁,甚至痛恨她。 沈宁聪明机智,又靠着顾家,只要她能获得沈宁的同情,她一定能活下去的。 沈宁深吸了口气,眼底透着凉意。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留在青帮,张帮主会让人照顾好你,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亲自复仇。” 第172章 签字画押 沈宁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春花点头如捣蒜,瑟瑟发抖地望着她。 “沈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听话……” 今天,她被沈妍骗了出去,说是家里弟弟得了急病。 可到了江边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沈妍为了骗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沈妍恶狠狠地把她推进江里,要把她淹死。 还好她会水,假装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装作淹死的样子。 沈妍放心走了,她才挣扎着出来。 只是江岸太高,她又在冰冷的江水里泡了很久,早就失了力气。 张智青正好路过,让人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知道她是被沈妍所害之后,张智青直接让她装死,把她带来了沈公馆找沈宁。 知道沈宁愿意救她,春花心里委屈又感激,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宁没理会她,眸色深深地看向张智青。 “张帮主,春花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她家人那边,也劳烦你让帮里的人盯着。” 张智青勾唇,笑吟吟地望着她。 “宁宁,是不是该改口叫大哥了?” “……” 沈宁道:“辛苦大哥了。” 张智青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宁宁,三天之后的入帮仪式,你别忘了来。” “好,我一定记在心上。” 沈宁爽快地答应了。 青帮一直在对她伸橄榄枝,她虽有意撇清,可如今为了春花这个人证应下,就得信守承诺。 张智青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春花透过车窗,眼巴巴地望着沈宁。 她心里越发觉得。沈宁就能救自己。 听说沈宁很快就要成为顾家少奶奶了。 如今,青帮这种庞大的黑帮也对她这么客气。 只要她听沈宁的,一定就还有活路! 察觉到春花的依依不舍,张智青深邃的双眸眯了眯。 “春花,沈小姐为你求情,为你付出许多,我才答应保住你。” “你可别让她失望。” 听着他低醇威严的声音,春花连连点头。 她眼底透出恨意:“您放心,您和沈小姐是我的恩人,沈妍和陆家,是我的仇人!” 沈妍折磨她,也是陆长盛授意。 陆长盛亲自把他送到了沈妍这个恶魔的手里,害死了她! 落水一次,她春花也算是重生了,当然不要再为人鱼肉! 沈宁回了沈公馆。 沈克明还在等她。 见她回来,不悦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张帮主都跟你说什么了,竟不准我相送!” 他是想去送送张智青的。 最好在门口停留片刻,让人看看,他沈克明不只在官场风生水起,在黑道上也是如鱼得水。 就连青帮老大,都得亲自来探望他。 只是可惜,张智青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沈宁脸色冷淡:“青帮里的事你也要过问?” “……那倒不是。” 沈克明脸色讪讪,凑到沈宁身边,放缓了语气。 “宁宁,今天多亏你救了你妹妹,否则咱们也会被牵连的!” “错了,是你被牵连,陆家的事可跟我无关。” 沈宁冷笑:“而且,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救了她的。” 她漆眸冰凉,望着沈克明道:“用一百条小黄鱼,买你宝贝女儿的一条命,不过分吧?” “一百条?” 沈克明两眼一黑:“就算你把我卖了,都不值一百条小黄鱼!” 这些年,为了往上爬,章家留下来的那些钱早就花完了。 他好不容易积攒了些钱财,沈宁下山坑了他许多,后来沈妍出嫁,给林淑娟打点……都花费不少。 如今的沈家,看似蒸蒸日上,实际上,兜儿比脸干净。 “没有?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沈宁在沙发上坐下,冷声道:“沈妍是林淑娟的女儿,林淑娟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没道理要救她。” 沈克明脸色变了又变,紧紧地攥住拳头。 “沈宁,你这是在威胁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没有人情味儿?” “我现在可不只是沈宁,是青帮三当家,还是顾家未来儿媳。” 沈宁勾唇一笑,眼底讥讽尽显。 沈克明浑身僵硬,不做声了。 “老爷,消消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陈亭低声劝了沈克明一句,又亲自给沈宁倒了杯温热的贡菊花茶。 “大小姐,秋天干燥,容易上火,你喝点加冰糖的菊花茶,润润喉咙。” 沈宁朝她一笑:“谢谢太太。” 陈亭笑的合不拢嘴:“客气什么?你这些天忙里忙外的,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 沈克明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宁宁,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阿爸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一百条小黄鱼。” 沈宁眉头拧起,把茶杯重重地放下了。 她脸色冰冷,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凌厉。 她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沈克明。 沈克明只觉得,一股难言的威压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他之前只在顾德鸿,陆锡林这些掌权者身上见过。 难道是沈宁跟他们的时间长了,也沾染了这种气息? 沈克明心中惴惴,咬牙补充。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已经是总务长了,要赚一百条小黄鱼轻而易举。” 沈宁勾唇,似笑非笑。 “口说无凭,不如阿爸先把这栋楼转到我名下吧。” 这栋楼,本就是章家的资产买的。 沈克明和林淑娟谋财害命,这栋楼,她早就想夺回来了。 “这……” 沈克明猛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沈宁:“都是一家人,你当真要这么咄咄逼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在你名下跟在我名下又有什么区别?” 沈宁不慌不忙,优雅喝茶。 陈亭眼珠子转了转,上前却拉着沈克明去了一边。 她柔声相劝:“老爷,大小姐说的有道理,都是一家人,在谁名下又有什么差别?” “更何况,大小姐如今是沈家唯一的指望了,还掌握着二小姐的生死……” 陈亭分析利弊,娓娓道来。 沈克明脸色剧变。 是啊,如今他再也不是一家之主。 沈宁才是沈家的主心骨,是沈家的依靠。 他沉吟许久,铁青着脸回来了。 “宁宁,阿爸答应你,是看在咱们血缘关系的份儿上,你可要保守好的秘密,将来多为沈家筹谋。” 沈宁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了陈亭一眼。 看来,陈亭跟沈克明说通了。 她点头答应:“阿爸放心,都是一家人,我不为您和弟弟们着想,还能为谁呢?” 第173章 沈家要废了 沈克明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沙发上。 陈亭准备了笔墨,印章等物。 沈宁写下转让契约,让沈克明签了字,盖上红手印。 沈克明百般不忍,却也无奈。 陈亭说的没错。 沈宁手里拿着沈家的把柄,如今有些事已经轮不到他来做主了。 沈宁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推着他动。 签完了转让契,沈宁满意地看了看,才仔细地收进了包儿里。 她坐在沙发上品茶,心情很是不错。 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这一趟,不但救了一条性命,还拿到了本就该属于她的小洋楼。 等她手里的资本再雄厚些,就可以把沈克明赶出去了。 沈克明唉声叹气,心里极其失落。 “宁宁,如今阿爸手里什么都没了,房子也给你了,面粉厂也给你了,就连资金都给你了……” “将来,你可不能弃我们于不顾啊!” 陈亭嗔怪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老爷,说什么胡话呢?大小姐不是那种人。” 往楼上看了一眼,她埋怨道:“换做林淑娟生的那几个孩子真有可能,可大小姐不会这样。” 沈宁笑了笑,问:“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沈静他们惹你不满意了?” 提起沈静和沈靖安,陈亭有些幽怨。 “哎,不说了,都是些讨债鬼。” 沈宁看向沈克明。 那可是他的儿子女儿。 她本以为,沈克明会维护他们,可没想到,沈克明也一脸嫌恶。 “沈静如今住在学校里,听说谈了男朋友,开销很大,每次回来都要很多钱,不给她就哭闹……” “还有靖安,从前那样开朗活泼,现在阴沉的很,见谁都没有好脸,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是吗。” 她不做评价。 不过,从沈克明的态度来看,林淑娟被关起来之后,她的孩子们也都基本废掉了。 沈克明欣慰地握住陈亭的手,一脸恩爱。 “还好我们还有浩明,不然沈家真的废了……” 陈亭回以一个微笑。 她忍不住问:“大小姐,张帮主跟你到底有什么渊源?他帮二小姐隐瞒杀人的事,可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我看啊,他是真的想让您进青帮。” 沈宁眼神怅然:“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为了顾家吧。” 说着,她起身上了楼。 “我累了,先上去了。” 当晚,沈宁睡在沈公馆。 窗外,月如圆盘,明亮皎洁。 沈宁却有些睡不着。 她起身,推开窗户,深吸了口清新凉爽的空气,看着窗外清晰的月色。 林淑娟再关押一些日子,就要被问斩。 沈公馆,她也已经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对付沈克明,让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姆妈,外公外婆,舅舅,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沈宁声音清凉,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第二天一早,沈宁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些金条和现金,去了趟罗记衣铺。 她到的时候,罗叔,孙姨,和姨母他们正在开会。 见沈宁来了,众人顿时惊喜不已。 “东家……” “宁宁!” 沈宁勾唇,把在路边买的包子油条放下。 “我看路边那家早餐挺好吃,特意买了点,大家拿去吃吧。” 那些新来的伙计都很高兴,拿去分了。 “多谢东家!” 罗叔拿出几张契约合同,交给沈宁:“东家,这是咱们开的另外三个铺子,位置都是选的最适合的地方,您瞧瞧。” 沈宁看了看选址,很是满意。 “咱们是衣裳铺子,不求在最繁华的地段,但也不能太过偏僻,这几个位置选的很好,罗叔,你们辛苦了。” 罗叔笑着道:“您客气了,您给我们开那么多工钱,我们要是再不好好干活,连自己的良心都对不住。” 孙东玲眼神热切,拉着沈宁看她的刺绣。 “宁宁,你看,这些都是按照你画的图样绣的,客人们看了都赞不绝口呢。” 说起这个,她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虽然孙东山和章婉心没缘分成婚,可她没有孩子,自从知道沈宁身份的那天,就是把她当做外甥女来看的。 沈宁有本事,被人夸,她当然高兴了。 看着那精致的刺绣,沈宁也不由得称赞。 “孙姨,您的绣工真的厉害,说是麓城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孙东玲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章婉心挽住沈宁的胳膊,笑着道:“宁宁说的都是实话,玲姐,你确实很厉害。” 罗叔说道:“东家,这个铺子我打算交给孙女士,然后新铺子那边,我和章女士一起去开展。” 沈宁当然没意见。 “罗叔,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店铺的事就托付给您了。” 说着,她公布:“等这两个铺子步入正轨,咱们就开一个服装公司,把业务做大做强。” “开服装公司?那可真是太好了!” 几人都很惊喜。 不过,孙姨有些担心:“宁宁,到时候咱们能忙的过来嘛?” “到时候就走机械化了,咱们负责高端旗袍和管理,其他的交给别人。” 这个年代,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如果能有个填饱肚子的工作,她们一定会珍惜的。 章婉心深深的看着沈宁,眼底满是喜悦。 “宁宁,都听你的。” 她尘缘未了,已经被赶下山。 能在这里帮沈宁,能报仇雪恨,能遇到从前的好朋友,她很是开心。 沈宁和她们商量好了铺子和公司的事,又把金条和现金交给了罗叔他们三人共同保管。 “多谢东家信任,我们一定让每一块钱都花的有价值,能创造更多的价值!” 罗叔他们很快表明忠心。 到了楼下,沈宁把将来要开公司的事都告诉了众人。 众人闻言,都很是激动。 “东家,等公司开起来,我们手底下是不是也能管人了?” “哈哈哈,到时候咱们都成了领导经理啦!” “东家天赋异禀,一定能把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咱们跟着东家吃香喝辣!” 办完了事,沈宁回了顾园。 顾霆钧已经醒了,周正正伺候他洗漱。 见沈宁回来,他黑眸一亮,笑吟吟的问。 “昨晚沈家找你干什么?” 清水顺着轮廓深邃的眉眼流下,迎着晨光,俊美至极。 沈宁接过毛巾,亲自给他擦干了脸上水渍。 “不是沈家找我,是青帮。” 顾霆钧眉头拧起,不悦的问:“他们找你麻烦了?” 沈宁挑眉,“那倒没有。” 说着,她拿出一小块金丝楠木的印章,在顾霆钧眼前晃了晃。 “不过,他们要请我做青帮三当家。” 第174章 死讯传开 要做青帮三当家的事,沈宁并不打算瞒着顾霆钧。 顾霆钧可是她的靠山呢。 看着沈宁递过来的那块印章,顾霆钧剑眉微挑。 “看来,青帮对你早有图谋了,竟连印章都刻好了。” “他们怎么让你答应的?” 他了解沈宁。 沈宁是个思虑周全的人,更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现在,沈宁和顾家关系密切,她肯定是思虑再三,才答应了青帮。 见顾霆钧一眼看穿,沈宁心中异样。 一股暖流涌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本以为,顾霆钧可能不会责怪,却一定不理解。 不过,顾霆钧竟这么了解她…… 沈宁解释道:“春花知道了陆长盛和沈妍的秘密,本想去陆锡林那里告发,却被沈妍带走推下江。” “青帮的人把她救了,用她和沈妍的丑事威胁我,让我做三当家。” 顾霆钧眼底掠过寒色:“这张智青倒是有意思,竟连你都敢威胁。” 不过,沈宁是他的人,他会护着。 要是青帮想利用沈宁,或者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他绝不允许。 见他浑身都散发着冷肃的气息,沈宁又道。 “不过,张帮主对我没有恶意,相反,他还帮了我。” 顾霆钧眉眼深深,望着她白皙动人的俏脸。 “怎么说?” 沈宁也没有隐瞒:“我已经给报社打了电话,让他们对外声称春花淹死了,这样将来对付陆家的时候,就有了人证。” 沈妍肯定以为春花死透了,也会放下戒心。 “沈克明为了保住沈妍,已经把沈公馆转到了我名下。” 顾霆钧沉吟道:“沈公馆是章家的资产买的,本就该属于你。” 沈宁抬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漆眸闪过冷芒。 “你说,等丑事暴露那天,陆长盛和沈妍会是什么下场?” 顾霆钧笑了。 他抬眸望着沈宁眼底恨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宁宁,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我说。” 沈宁年纪轻轻,却背负了这么多仇恨。 他怕哪天沈宁会承受不了。 沈宁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陆家。 沈妍一夜未眠。 她辗转反侧,精神振奋。 昨晚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亲自推了春花进了江水,眼睁睁地看着她扑腾不动,沉了底儿。 那种能掌握别人性命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沈妍躺在床上,摊开自己的手,看着看着,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次杀人并不是悄无声息。 当时江边,似乎还停着一辆车,有几个人。 不过,一切发生的太快,并没有人留意她的动作。 春花就那样消失在了汹涌的江水里。 “沈宁……如果杀你的时候,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沈妍眼底闪过凌冽的恨意,轻轻地说了一句。 沈妍躺了许久,直到中午也没起来。 院子里的管事嬷嬷来敲门,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怎么了?” 沈妍开了门,慵懒地披着披肩。 管事嬷嬷朱妈妈打量了她两眼,笑着问道:“十三姨太,春花那丫头今天没来上工,可跟你告假了?” 沈妍嗤笑。 “她家里出事了,连老爷都知道的,我还给了她银元,让她安心回家去。” “这……不知春花家住在哪里?您可知道?” 朱妈妈笑呵呵地说道:“到底是咱们府上的人,我也该让人去探望探望,显得咱们有人情味。” 沈妍脸色冷了下来。 “朱妈妈,孙管事被关进大牢,倒是让你嚣张了起来,竟管到我这里来了,简直可笑!” 朱妈妈一愣。 她是好心,十三姨太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不过,姨太到底比他们这些帮工的地位高,朱妈妈也没计较。 她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您不知道那就算了,相信等她弟弟好了,她会回来的。” 望着朱妈妈离开的背影,沈妍冷冷地啐了口。 “老不死的东西……” 前院。 陆锡林打了许多电话,都没能找到能帮陆长盛的人。 他心烦意乱,焦灼不已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不住地哀声叹气。 孔祥子知道他已经焦头烂额,也不知道如何帮忙,只能安静地站着。 门外,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老爷,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陆锡林脸色铁青地往外看去。 “哭什么哭?长盛还没死呢!你就先哭上了!” 徐芳进来,眼泪汪汪地望着陆锡林,一脸愕然。 “老爷,好端端的你怎么诅咒咱们儿子?” 陆锡林骂完,也觉得不妥当,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呸呸,还不都是被你们气的!” “长盛的事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就别来烦人了,我现在恼的恨不能杀人!” 陆锡林脸色铁青,抓起茶杯把凉茶一饮而尽,重重地摔在地上。 徐芳被吓了一跳。 她擦了擦眼泪,把手里报纸递了过去。 “老爷,我知道您在为长盛想办法,可我哭的不是这个。” 她的儿子吉人自有天相,只是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平民而已,肯定不会是死罪。 到时候,陆家给顾家送礼,赔罪,说不定就遮掩过去了。 毕竟,顾陆两家可是多年的交情,陆长盛还得叫顾德鸿这个大帅一声伯父呢。 陆锡林将信将疑,接过她手中的报纸。 看到第一版面上的女子照片,他神色一惊。 “昨晚发现女子溺死江中……” “这,这不是春花吗?” 陆锡林大手紧紧地捏着报纸,脸色古怪:“那丫头不是回家照顾弟弟去了?怎么会死在江里?” 孔祥子上前看了看,也是惊讶不已。 “还真是,老爷,我这就去找十三姨太。” 说罢,他匆匆出去了。 徐芳止不住啜泣:“老爷,春花很是利索,也很乖巧,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如今长盛刚被抓起来,她就被人害死了,肯定是有人要针对咱们陆家了……” 徐芳跌坐在沙发上,心里紧张的很。 “老爷,我想去看看长盛,我怕牢里有人欺负他……” 陆家孩子虽不少,可她徐芳亲生的,也就只有陆朝华和陆长盛。 陆锡林脸色铁青,捏着那报纸看了又看。 昨天春花来找他,说有事要说。 半夜,人就被发现淹死在江里。 此事,会不会跟沈妍有关? 陆锡林眼神变幻莫测,冷冷地看向门外。 沈妍已经到了门口。 第175章 步入陷阱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妍脸色疑惑,“难道是沈家有事儿?” 见她对春花的死似乎并不知情,陆锡林心底放松了些。 “不是沈家,是春花那孩子。” 沈妍更不解了,无辜地问:“她不是回家了吗?难道是给弟弟治病钱不够?” 说着,不由得埋怨。 “我昨天可是另外给了她五块大洋呢!” 徐芳憋不住了,怒道:“十三姨太,春花死了你知不知道?” “死了?怎么会?” 沈妍惊讶地捂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昨天她还好好的呢,太太,您莫要开玩笑了……” 陆锡林把报纸交给她。 “春花确实死了,淹死在江里,都登报了。” 沈妍眼眸深处掠过激动,手指颤抖地接了报纸细看。 果然,春花真的死了。 报纸上,还刊登了她淹死的照片,虽然不太清晰,却足以认出是春花。 沈妍心中大石落地。 她掩面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昨天还好好的……难道是家里出了事,想不开了?” 陆锡林慢慢地道:“有人目睹,她被一个女人推下了水。” “这……” 沈妍又往下看了看,果然,报纸上写的很清楚。 她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这……难道是谋财害命?难道是我给的钱害死了她?” 她哭着看向陆锡林:“老爷,春花虽然蠢笨,可到底在陆家伺候了这么久,如果她是被人害死的,您一定要给她报仇啊!” 陆锡林冷哼:“这还用你说?” 徐芳脸色复杂。 “老爷,我有直觉,这些人肯定是奔着陆家来的,您得赶紧想办法,把长盛救出来,不然万一他们在牢里下了黑手,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想到陆长盛的事,陆锡林更为烦闷。 “我先去看看他。” 陆锡林让人备车,去了大牢。 陆长盛被关在牢房里,经过几天的审问,又被牢房里那些囚犯欺压,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 见陆锡林来了,他眼底闪过希望。 “阿爸,你快救我出去!不然我会死在这里的!” 看着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陆长盛,陆锡林心痛至极。 “长盛,你怎么成这样了?谁干的?” 陆长盛潸然泪下。 “阿爸,他们都欺负我!我听说他们准备给我定死罪,等到立冬那天枪毙……” “您要是再不想办法救我,以后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顾家极重威信。 下过的军令不会再更改。 等罪名定下,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锡林脸色惨白,隔着铁栅栏紧紧地握住陆长盛的手。 “长盛,你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 说罢,他给狱卒们塞了些大洋。 “劳烦你们多照顾照顾长盛,我这就去跟大帅说,都是误会。” 那些人面色严肃,直接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陆参谋,军规森严,您别害我们。” 陆锡林尴尬地把钱收了回来。 他也不敢在牢房里多待,赶紧上车去了顾园。 顾园。 今天顾霆钧状态好了些,阳光也颇为明媚。 父子两人在亭子里下棋,聊天。 沈宁坐在顾霆钧身边,观棋。 “将军。” 顾霆钧的车长驱直入,炮更是虎视眈眈。 顾德鸿看着自己无路可去的帅,瞪大眼睛耍赖。 “不行,我刚才看错了,你先退回去,我要悔一步……” “爸,你又来这套,每次下棋都要悔棋,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悔棋怎么了?战场上下错了命令还能撤回呢,更何况这只是棋盘!你退回去,退回去!” 见父子两人争执不下,沈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是融洽的家庭关系。 也是她所不曾拥有的。 顾霆钧看向沈宁,继续给顾德鸿施压。 “爸,您看,宁宁都笑话您了。” 顾德鸿切了一声,“宁宁跟我是一边的,她在笑你小气……” “你们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帅,一个雷厉风行的少帅,在家里却因为一盘棋闹成这样,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沈宁勾唇轻笑,给父子两人分别倒了杯茶。 顾德鸿趁着接茶的功夫,假装不小心把棋盘给碰倒了。 “哗啦啦”的一声,棋子滚落到一起,乱了。 “哈哈哈……怪我,怪我太不小心了。” 顾德鸿得意洋洋地喝了口茶:“可这是我儿媳妇给我倒的茶,我必须得喝啊。” 顾霆钧嘲笑他。 “脸皮越来越厚了,竟拿宁宁做借口。” 顾德鸿一瞪眼:“那咋了?我有儿媳妇,你有吗?” 顾霆钧轻飘飘地道:“我有媳妇。” 沈宁正要劝,却见那边福田过来了。 福田走上前,笑着道:“大帅,少帅,少夫人,陆参谋来了,看脸色,挺着急的。” 沈宁勾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是去大牢里探望过陆长盛了。” 之前,她就和顾霆钧赌,看陆锡林能坚持几天。 果然,他还是放不下陆长盛,这么快就去了。 顾霆钧已经给方寒交代过,要让陆长盛在牢里多吃苦,这样陆锡林才会心疼。 他们收回权力时,才能更顺利。 顾霆钧眉头拧起:“人都来了,让他去会客厅等着吧。” 福田应下,立刻去了。 父子两人又喝了两杯茶,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宁宁,跟我们同去?” 顾霆钧笑着看向沈宁。 沈宁也没拒绝,扶着他去了会客厅。 陆锡林已经等了很久,正焦虑不已。 他怕顾家父子不肯见他,又怕真的见到之后,他们不肯放人。 “锡林,你怎么有空来了?” 顾德鸿率先进门,大手捻动碧玺手串,不疾不徐。 那串佛珠给了沈宁,顾霆钧另送了他一串,他欢喜的很。 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可周身气压低沉,让人不敢直视。 “大帅,我是为了长盛的事来的……” 陆锡林神色着急,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沈宁扶着顾霆钧进来。 顾霆钧脸色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陆锡林眼神复杂,只好又道:“少帅和宁宁也来了,少帅,你伤势可好些了?” 顾霆钧抿唇,眼神宠溺地看向沈宁。 “有宁宁在,这点小伤当然不是问题。” 沈宁轻笑,跟陆锡林打招呼。 “陆参谋。” 陆锡林勉强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顾德鸿。 “大帅,我刚去看了长盛,他在牢里受了很多苦,他是无辜的,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多年交情上,让他回家?” “无辜?” 顾德鸿脸色阴沉,厉声道:“几天之前,就有人找到了他杀人的枪,送到了顾家,你还敢说他无辜?” 第176章 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什么枪?” 陆锡林脸色剧变,“在哪里找到的?” 陆长盛这个蠢货,竟没把枪处理掉?这不是找死吗? 福田把那把枪拿了出来。 “陆参谋,这就是物证,是有人在陆大少床底的暗格中找到的,至于是谁,暂时不方便说。” 陆锡林当然认识陆长盛的枪。 这把枪,还是他送给陆长盛的,上面甚至刻着他的名字。 陆锡林脸色发白,眼底闪过阴狠。 “误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看来,陆家有奸细!那些人,甚至把手安插到了陆长盛的房中。 想到昨晚“溺亡”的春花,陆锡林恨得牙根痒痒。 春花曾在陆长盛房中做事,对房中应该很是熟悉。 她又莫名其妙死了…… 难道,那奸细是她? 陆锡林压下心底狂怒,着急地看向顾德鸿,辩解。 “大帅,长盛也是您的侄子,您知道他的,他没道理要杀朱家兄弟!” 顾德鸿冷冷地道:“锡林,你知道我的,越是有关系,我越是不能徇私。” “否则,将来还如何管理三军?如何让兄弟们相信我?” 顾霆钧剑眉拧起,神色冷淡。 “爸,您打算如何给陆长盛顶罪?” 顾德鸿声音冰冷:“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他自然也不例外。” 陆锡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大帅,我求您,放过长盛吧……您知道的,我就两个儿子……”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您也只有两个儿子,如果您损失了一个,心里会有多痛?求您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 顾德鸿眼神冰冷威严。 “霆钧和希凡可不会做出这种杀害平民的事。” 陆锡林一噎,知道顾德鸿这是不准备开恩了。 他绝望地跪在地上,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目光瞥见顾霆钧身边的沈宁,他忍着屈辱开口。 “宁宁,长盛可是你大哥,他甚至曾爱慕过你,想娶你为妻……” “难道你要亲眼看着他就这么死了吗?” 沈宁眼神复杂:“义父,我当然不想让陆大少死,可我只是个女子,实在不好参与这些。” “你是顾家的少夫人,大帅和少帅亲口承认的!宁宁,你看在义父和你祖母的份儿上,为你大哥求求情,他们一定会听的!” 陆锡林心急如焚,潸然泪下:“你祖母她年纪大了,要是知道长盛会被枪决,肯定也活不长了。” 沈宁咬唇,一脸为难。 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顾家父子,一脸哀求。 “爸,少帅,义父说的没错,要是陆长盛死了,陆老夫人肯定也活不久了。” “你们就当是可怜可怜陆老夫人……不如就放了陆长盛吧?”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掠过笑意,很快消失不见。 终于轮到宁宁上场了。 他们父子唱红脸,宁宁唱白脸,一定能把陆锡林顺利拿下。 顾霆钧脸色冷峻。 “杀人的罪名,怎么可能就此揭过?那国法、军规成什么了?” 沈宁咬唇。 “法不容情,可法理都是为了人情服务的,此事虽铁证如山,可不是还没弄清楚陆大少为什么杀人?如果他是被迫呢?” 说着,她叹了口气。 “爸,少帅,你们怕不处理会乱了军心,可如果真的没有一点人情,不也同样寒了陆家的心吗?” 顾德鸿和顾霆钧对视一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宁宁说的也有些道理。” “没错,陆家追随顾家多年,不能让他们寒心。” 陆锡林见沈宁说动了两人,心底狂喜。 他跪在地上,举起手指发誓。 “大帅,少帅!如果你们不计较此事,我陆家将来愿意为顾家肝脑涂地,刀山火海!” 沈宁小声提醒。 “义父,这等大事,军中已经有几个要紧人物知道了,如果您不付出些代价,就轻易把大哥带走了,恐怕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这,这……” 陆锡林把心一横,咬牙道:“大帅,少帅,那陆家该怎么做?” 顾德鸿威严的虎眸眯了眯。 “锡林,多年来,你深得我信任倚重,在军中占据高位。” “军务帮办一职,早就被人虎视眈眈,我交给你,他们都很不服气,不如你就此交出来,这样我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什么?” 陆锡林急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可是大帅,这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您要交给谁?” 军务帮办可是肥差! 陆家的兴旺,他养了那么多的妻妾儿女,靠的可不是当参谋长的这点银钱,而是军务帮办这个位置! 如果真的交了出来,那他在军中的位置一落千丈不说,就连经济上都会变得紧张。 他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顾霆钧冷笑。 “陆参谋,你还不明白吗?这把枪,正是那要这个位置的人找到的。” “只有交出这个位置,才能堵住那人的嘴。” “是要陆长盛活着,还是要军务帮办的位置,你自己选。” 顾霆钧声音冰凉,如同惊雷。 陆锡林神色挣扎,百般纠结痛苦。 沈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义父,我已尽力为你说和,陆大少是死是活,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陆锡林脸色颓败。 他苦笑,声音颤抖。 “我,我交出这个位置。” 只要能保住陆长盛,保住陆家,将来他们陆家还有希望。 一切都是值得的! 顾霆钧寒眸眯起,眼底掠过讥讽。 沈宁说的没错,陆锡林果然看重陆长盛。 竟真的就这么妥协了。 不过,等他知道了是陆长安出卖他们,且要走了军务帮办的位置之后,会如何反应? 沈宁也满意的笑了。 她起身,亲自把陆锡林扶了起来。 “义父,快坐下歇歇。” 说着,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您的决定是对的。” 陆锡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这段日子,陆家对沈宁很是不好。 可没想到,沈宁却还愿意为他,为陆长盛求情。 顾家父子如此看重沈宁,看来,将来他们还要仰仗沈宁许多。 得对沈宁好些了…… 上首。 顾德鸿满意地点了点头。 “锡林,既然你做出了决定,就先回去吧,等明天一早,军令传下之后,我就让人放长盛回家,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 “多谢大帅,多谢少帅,多谢宁宁。” 陆锡林一杯茶没喝完,就赶紧起身,步履蹒跚地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独自走了出去,看那步伐,竟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 望着他的身影,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很好。 从今天开始,陆家要走向没落了。 第177章 (一)去送委任状(二)时机到了 (一) 顾霆钧看向沈宁,笑着称赞。 “宁宁,多亏了你的演技精湛,否则怕是还要费上一番力气。” 沈宁挑眉,“有没有我,陆锡林都会答应的。” 一是大帅府的威严,二么,自然是陆锡林对陆长盛的宠爱。 不过,从她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都有了改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沈家,陆家,那些伤害过她,伤害过章家的人,都接二连三的付出了代价。 “霆钧说的没错,多亏了宁宁。” 顾德鸿端起茶水喝了口,慈爱地望着沈宁:“只是等陆家反应过来,免不了会骂你。” 沈宁终究是陆家的义女。 现在,沈宁却和顾家站在一边,忽悠陆锡林。 陆锡林最是记仇,被发现之后,怕是要恼羞成怒。 沈宁眼底掠过冷芒:“骂几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暗箭伤人。” 如果街头刺杀案真的是陆长盛做的,那陆锡林必然已经知情。 这种人家,表面上与人和善,实际上心狠手辣,实在不宜结交。 等将来时机成熟,她也得尽快和陆家撇清关系。 “宁宁,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找几个人保护你。” 顾霆钧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好。” 沈宁也没有拒绝。 她重活一世,本就惜命,否则当初也不会跟顾霆钧要枪。 顾家派人保护她再好不过,毕竟,再来一次码头或街头那种规格的暗杀,她孤身一人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顾德鸿叹了口气,眼眸幽沉。 “我和陆锡林也算相处多年,本是拿他当亲兄弟看的,可没想到,陆家竟如此狼子野心。” 陆长盛是陆锡林最疼爱的孩子,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代表了陆锡林的意思! 陆家这是要反! 沈宁想了想,提醒道:“爸,您身在高位,各方势力虽都敬重您,可想要害您的也不少,您出门时更应该加强警戒,保证安全。” 听着沈宁清甜的提醒,顾德鸿心底一暖。 “还是有女儿好,这两个臭小子从不提醒我注意安全。” 顾霆钧白了他一眼。 “那是相信你的实力。” 顾德鸿嗤笑:“早晚把你们都赶出门去,我只要宁宁这个闺女就好了。” 他一直没有女儿,也算是一个遗憾。 如今有了沈宁这么聪明乖巧的儿媳,心里那遗憾多年的窟窿,反倒是都弥补了。 顾霆钧挑眉,“那我就回来倒插门,做你女婿,这样行了吧?” 看着又开始打嘴仗的父子两人,沈宁勾唇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样的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 虽然,心里总感觉自己跟这一切格格不入……不过,她会努力适应的。 想到陆锡林,顾德鸿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一会儿我就开个会,把陆锡林这老小子的帮办位置给撸了,等他知道要接手此位的是陆长安时,脸色不知会有多古怪。” 沈宁眼神一动。 “爸,这个任命状,能让我去陆家送吗?” 正好,她也有些事要和陆家清算。 顾德鸿一口应下,且想的颇为周到。 “当然可以,明天让福田陪着你去,免得陆家那些人找你麻烦。” 沈宁感动,乖巧地道谢:“谢谢爸爸。” 顾德鸿这个大帅,领兵时威严凌厉,私下对孩子们儒雅宽厚,也不像陆锡林似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长辈了。 她心里还是挺敬重顾德鸿的。 望着又摆起棋盘的父子两人,沈宁唇角噙笑。 她有些期盼在顾家的生活了。 这样的平安祥和,不就是她前世所盼望的家吗? 第二天一早,顾德鸿下了令状,开了早会,撸了陆锡林的军务帮办职位。 “这可是个肥差,大帅让陆参谋坐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是要换人了……” “不知道大帅要把这个位置给谁?我等是否能争一争?” “哈哈哈,大帅从不做无准备之事,既拿走了陆参谋的职位,肯定已经选好了人来担任。” “害,大帅英明独到,我等也不愿质疑,不过好好的,大帅怎么开始对陆家下手了?” 参会的众人从顾园出来,一路上窃窃私语。 无数眼神落在陆锡林身上,陆锡林顿时觉得芒刺在背。 他脸色难看,紧紧的攥着拳头,沉声开口。 “我年纪大了,这位置是大帅和我商量之后,我主动让出来的。” 他确实是“主动”让出来的,不过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而是为了救陆长盛的性命。 不过,这种事不能跟别人说。 人群里,有人讥讽的笑了。 “到底是主动让出来的,还是被辞了,咱们大家心里都有数。” “没错,陆参谋,我等听说你家大儿子被关在牢里,不知道他犯了什么大错?” “嘿嘿,这个我知道,据说两条人命!” “听说陆长盛杀的那两个人,本是要给顾家提供刺杀案线索的…你们说,会不会陆家就是刺杀案主谋,所以才着急杀人灭口?” 众人议论着,看向陆锡林的脸色更怪异了。 从前,陆锡林既是参谋长,又是军务帮办,在军中占据高位,他们见了这老小子不得不低头。 可现在么,很明显,陆锡林已经失去了大帅的心。 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陆锡林气的不轻。 他咬牙切齿,愤然的盯着众人道:“血口喷人,你们简直是栽赃诬陷!陆家和刺杀案无关,长盛也是被冤枉的!” “不信你们等着瞧,大帅很快就会把长盛放出来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有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陆锡林一眼,讥笑着上了车。 众人散了之后,陆锡林气的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脸色黑青。 祥子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我送您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 陆锡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都是被他们气的,等长盛回来了,我自然就好了。” 祥子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扶着他上了车。 书房。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喝茶,沈宁伺候笔墨,亲眼看着顾德鸿写了一份委任状。 “宁宁,你不是想去看热闹吗?来,委任状给你,让福田陪着你去陆家。” “好,谢谢爸爸。” 沈宁接过委任状,唇角笑意颇浓:“爸,陆长盛放回去了吗?” 顾德鸿颔首:“刚才霆钧已经给大牢打过电话,很快就能送他回去。” 沈宁勾唇,看向顾霆钧。 “你要不要去看热闹?” 顾霆钧的伤口虽还没痊愈,可已经开始愈合了。 且从顾家到陆家的路,并不难走,不像去城东那么颠簸。 顾霆钧若是想去,应该不会牵动伤口。 顾霆钧挑眉,笑着起身:“看来是有好戏看,我当然要去。” 一是要给沈宁撑场面,二么,他也想看看陆家的热闹。 沈宁借用了顾德鸿书房的电话,拨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去青帮的,另一个,则是去沈家。 (二) 半个小时之后。 沈宁和顾霆钧,以及福田,坐上轿车出发去陆家。 这边,陆锡林已经到了。 他胸口闷的厉害,呼吸一直很是急促。 想到前段日子沈宁才给他做过手术,陆锡林心底一个咯噔。 他让祥子找来了李医生。 “李医生,这几天我的胸口一直闷闷的,呼吸不顺畅,该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 李医生用听诊器听过他的胸音,脸色渐渐凝重。 “陆参谋,您的肺部出现了杂音,应该是又出了问题。” 陆锡林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上次,沈宁明明给我治好了的……” 李医生斟酌道:“您病了太久,而且这种病是肺上的问题,本就不容易痊愈。” “上次沈小姐虽给您治好了,可因为情绪,身体的原因,旧病复发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那段缠绵病榻的日子,陆锡林一阵害怕。 “李医生,现在怎么办?不会变得跟从前一样严重吧?” 他才潇洒了没多久,怎么能回到过去那副鬼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李医生道:“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您的身体经过沈小姐的调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了。”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请沈小姐来看看。” 想到沈宁,陆锡林叹了口气。 孔祥子试探着问道:“老爷,要不我给沈小姐打个电话?” 话刚落音,门房来报。 “老爷,少帅和沈小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陆锡林皱眉起身,道:“我亲自去迎接。” 已经有人引着沈宁和顾霆钧到了前厅。 陆锡林笑呵呵地过来,热络地打招呼。 “少帅,宁宁,真是好巧,我正准备给顾园打电话呢!” 顾霆钧脸色冷峻,淡淡地说道:“是为了陆长盛的事?我已经打电话让牢里放人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到。” “您和大帅一言九鼎,长盛当然能安然无恙。” 陆锡林尴尬一笑,看向沈宁:“我是想找宁宁。” 沈宁勾唇,笑意未达眼底。 “义父,正巧我有事前来,您是为了何事找我?” 陆锡林心里着急自己的病情,紧张地说了目的。 “宁宁,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对,呼吸不顺,胸闷气短,还有些咳嗽。” “李医生刚才给我看过,说是有些旧病复发的迹象,你快给我瞧瞧……”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宁,心情急切。 好像眼前站着的小姑娘,成了他唯一的救星。 孔祥子眼神闪烁,悄悄地留意着沈宁的表情。 要知道,前些天陆家对沈宁的态度可是恶劣至极。 如今,又要求着沈宁帮忙劝顾家,又要沈宁帮忙治病的…… 从恶劣到讨好,真可谓是前倨后恭,笑死人了。 沈宁似乎全然不介意那些,只轻笑着开口。 “义父的身体当然是最要紧的,来,我先给您把脉。” 见沈宁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客气,陆锡林放下心中大石。 他请众人到了大厅坐下,乖巧地坐在沈宁身边,任由沈宁给他把脉。 沈宁纤细白皙的手指搭上去,美如温润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她眉头却越拧越紧,拿起手时,甚至叹了口气。 “宁宁,我这身体到底怎么了?” 陆锡林紧张到不行。 沈宁神色严肃:“义父,您确实病发了,不过现在还不太严重,只要乖乖吃药,保持心情舒畅,肯定能好转的。” 沈宁眼底闪过讥讽,心底恨意凛冽。 她当初救陆锡林,是迫不得已。 陆锡林前世虐待她,最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枪打死了她。 身体被子弹洞穿的感觉,她永远不会忘。 她也时刻想着报仇,让前世那些欺辱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甚至,就连上天都在帮她! “宁宁,那你快给我开药,别人的医术不如你,我也信不过他们。” 陆锡林心慌意乱,连忙催促。 沈宁不急不缓,勾唇接过笔墨,写了个药方。 “义父,按药方吃药,每天三次,饭后服用,记住保持心情愉快。” 陆锡林接过药方,这才松了口气。 眼神掠过主位上坐着的顾霆钧,他才逐渐回神。 “少帅,宁宁,你们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 “长盛今天出狱,我特意来看看他。” 顾霆钧放下茶杯,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毫无波澜。 “原来是这样……” 陆锡林表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不怎么信。 顾霆钧会有这么好心? 把陆长盛关进去的人就是顾霆钧! 陆锡林正在胡思乱想,祥子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说话间,陆长盛已经被人扶着进来了。 看着鼻青脸肿,浑身血污的陆长盛,陆锡林心疼至极。 “回来了就好,快,让人去告诉老夫人和太太!” 陆锡林吩咐了一句,孔祥子立刻去了。 “爸,我回来了,顾家如此欺辱我们,我们绝不……” 陆长盛脸色颓败地进来,抬眸看见顾霆钧和沈宁,立刻闭上了嘴。 他眉头拧了拧,拼命压制心底恨意。 “少帅,宁宁,你们怎么也在?” 顾霆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峻的眉眼里寒芒闪烁。 “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陆长盛喉结滚动,警惕地问:“不知你们是来办什么事的?” 第178章 陆家知晓真相 顾霆钧唇角扬起冷笑。 “长安呢?等长安来了,我自会宣布。” 陆锡林心底一咯噔,“怎么还跟长安有关系?” 难道,陆长安也犯事儿了? 他这两个儿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说话间,陆长安已经扶着陆老夫人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太太徐芳。 陆长安上前,“少帅,宁宁,你们来了。” 沈宁点头:“二少爷,别来无恙。” “我的长盛啊……” “孩子,你受苦了……” 看到陆长盛,陆老夫人和徐芳心疼的直掉眼泪,抱住他痛哭一场。 陆长盛浑身僵硬,觉得有些丢人,又怕这两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他轻咳了声,提醒:“祖母,姆妈,我没事,你们别哭了,少帅和宁宁还在呢。” 陆老夫人和徐芳浑身一凛,这才察觉到大厅里,顾霆钧和沈宁正望着她们。 两人赶紧擦去眼泪。 陆老夫人道:“少帅,宁宁,让你们见笑了。” “怎么会呢?陆老夫人对长盛一片疼爱之心,不禁让我也想到了我的祖母。” 顾霆钧唇角掀起嘲弄的笑,低头看向自己的伤。 “如果祖母她老人家还活着,知道我遇刺受伤,一定会恨不得把那下黑手的人碎尸万段。” 顾霆钧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气。 吓的陆家众人心里一咯噔。 别人可能不清楚,可他们却知道,究竟是谁害的顾霆钧这样的…… 一时间,氛围有些尴尬凝滞。 陆锡林轻咳了声,附和道:“岂止顾老夫人想杀他们?少帅可是险些丢掉性命,我都恨不能立刻抓住那些凶手……”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似笑非笑地看向陆家父子。 “陆大少,你如今虽出狱,却还没交代为何要杀朱家兄弟。” 陆长盛脸色一僵,咬死了不肯承认。 “宁宁,我已经说过,我的枪被人抢走了,这一切都是栽赃陷害,要挑拨顾陆两家关系!” 沈宁凉凉一笑,不置可否。 陆长安挑起眉头,眼神期待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您伤还未痊愈,怎么亲自来了?” 按照他和顾霆钧的约定,军务帮办的位置应该交给他才是。 难道…… 顾霆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陆参谋军务帮办的位置已腾了出来,我是陪宁宁来送委任状的。” 陆长安心脏狂跳,激动地看向沈宁。 陆家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委任状?” “怎么送到了陆家?” “没错,老爷不是把军务帮办的位置交出去了吗?怎么还有委任状?” 陆老夫人徐芳等人都一脸不解。 一个念头闪过,陆锡林激动地挺直了脊背。 “难道是大帅心疼我,知道陆家委屈,所以又给了我新的任命?” “义父,您别急,等我读完之后,您就明白了。” 沈宁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过您放心,是好事一桩。” 见沈宁这么说,陆家众人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沈宁从手包里拿出顾德鸿亲手写的委任状,展开,宣读。 “……今军务帮办之位空缺,兹任命陆长安接任……” 沈宁的声音清冷平静,落在陆家众人耳中,却如惊雷。 陆长安上前,恭敬地接过了委任状。 沈宁勾唇,笑着看向他:“二少爷,恭喜你了。” 军务帮办的位置既要给陆长安,当然是要当着陆家的面给。 陆长安要做他们的人,就得跟陆家划清界限。 而且,这个位置颇为重要,陆长安得做个孤臣,才能防止他走上陆锡林的老路。 陆长安大手抓着委任状,心头热乎乎的。 他深吸了口气,坚定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霆钧颔首,意味深长地叮嘱:“长安,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是。” 陆长安道:“我心中有数。” 他在陆家熬了这么多年,从来只能干脏活累活,干陆长盛看不上的活儿,替他们各种擦屁股。 他早就厌倦了。 陆家害死了他的生母,不曾有人对他有过温情。 他早就想走了。 如今,他既投靠了顾霆钧,又能跟陆家划清界限,何乐而不为? 顾霆钧将来是要接手奉军的。 只要他好好辅佐顾霆钧,将来他就是重臣,功臣…… 陆长安脊背挺直,浑身充满了力量,心底充满希望。 陆长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长安。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哪里比我强?大帅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从小到大,陆长安处处不如他。 他才进大牢多久,陆长安竟要高升了? 陆长盛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恨意凌厉。 不对,肯定是哪里不对…… 陆锡林脸色变了又变,震惊无比。 “少帅,我没有听错吧?大帅竟把军务帮办的位置给长安了?他资历尚浅,怎么能接手如此重要的位置?” 陆长安眸色冰冷,讥讽地看向陆锡林。 “阿爸,大哥,你们什么意思?您是觉得,这个位置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我?” 陆锡林眉头拧起,不悦地说:“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震惊你什么时候得了大帅少帅的青睐!” 顾霆钧看向陆家父子,唇角掀起冷笑。 “陆参谋,你们不用疑惑了,这个位置是我要给长安的。” “在清查线索一事上,长安给我帮了很大的忙,这算是对他的奖励。” 顾霆钧冰冷的声音在前厅响起,震慑人心。 陆锡林和陆长盛终于反应过来。 陆锡林结结巴巴,惊愕地看向陆长安。 “孽畜……是你!那把枪是你交给少帅的!” 他就说,陆家用人都很是慎重,怎么能有旁人的暗线潜入,且拿走了那把枪! 之前他怀疑是春花干的,可春花已死,死无对证。 本以为此事会成为悬案,可没想到,竟是陆长安所为! 陆锡林气了个半死,胸口起起伏伏,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爷,您消消气儿。” 徐芳连忙上前,扶住了陆锡林。 她虽劝着陆锡林,可看向陆长安的眼神,却阴狠的像是要吃人。 “陆长安,你这个白眼狼,陆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这么狠心……” “原来是你陷害我……” 陆长盛眼神阴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陆长安,你这个畜生,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陆!” 他气势汹汹地朝陆长安走去。 沈宁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没说话。 沈宁咬了咬唇,也没作声。 顾霆钧是想让陆长安自己处理,正好,她也想看看陆长安会如何反应。 第179章 大戏登场 陆长盛眼神阴狠,沙包大的拳头朝着陆长安脸上挥去。 陆长安眼底闪过讥讽,抬起胳膊截住了他的拳头,顺势往他脸上给了一拳。 陆长盛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惊怒地看向陆长安,愤然地往地上砸了一拳! 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陆长安可从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他在大牢里住了几天,身体太虚弱了? 还是说…… 陆长安这个狗东西一直在隐瞒实力,好让他掉以轻心? “长盛,长盛!” 徐芳本是想看陆长安挨打,可没想到,自己儿子反而被陆长安打了…… 她恼羞成怒,也不去扶陆长盛,直接伸手朝着陆长安脸上扇去。 “白眼狼!竟敢打我儿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芳泼辣凶狠,陆长安也没惯着她。 他侧身错开,一脚把徐芳踹在地上。 徐芳和陆长盛摔在一处,母子两人眼底满是惊愕。 陆长盛恼怒地盯着陆长安,眼底恨意弥漫,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陆长安,你找死!” 陆长安冷冷地望着两人。 “我被你们母子两人欺压多年,今天才还手一次,你们就要杀了我?” “当初你们联手杀害我妈的时候,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徐芳脸色大变。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简直是无理取闹!” 陆长盛眼神闪烁,脸色阴沉难看。 陆长安竟全都知道……怪不得他隐瞒实力,蛰伏这么多年…… 怪不得他偷走了手枪,故意去顾家那边举报他! 顾霆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冷笑着开口。 “陆参谋,长安说的什么?难道他生母真是被害死的?” 陆锡林冷汗直下。 “少帅,您别听这小子胡说,他从小儿脑子就不好……” 陆长安失望地看着他,拳头收紧。 “陆锡林,多年来你明知道真相,还纵容他们母子胡作非为!” “从今天起,我陆长安和你们断绝关系,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陆家这些虚伪的畜生,他不屑于跟他们为伍! 陆家人迟早要自取灭亡。 而他陆长安,有着光明的未来! 他要和沈宁一样,往前看! 沈宁惊讶地看向陆长安,漆眸里划过敬佩。 她前世对陆长安了解不多,本以为他不会放弃陆家的家产地位。 可没想到,他竟要和陆家断绝关系,倒是她小看陆长安了。 陆锡林气的脸色涨红,声音颤抖。 “你个不孝子,孽畜…… 你仗着翅膀硬了,仗着巴结上了顾家,这是要气死我啊……” 陆老夫人也失望至极。 她声音颤抖,跌坐在椅子上,“长安,你,这么多年,我真是白疼你了!我陆家怎么就养了一个白眼狼!” 陆长安讥讽一笑。 “祖母,您也别生气,这是家族传承,我不都是跟你们学的吗?” 陆老夫人一愣,颤声问:“我和你阿爸可没教你这样!你在胡说什么?” 陆长安眼神嘲弄。 “你们是没有说出来,不过你们的行为,我们可都是耳濡目染。” 顿了顿,他眼神同情地看向沈宁。 “你们不就这样对宁宁的吗?” “当初她救了小元宝儿和陆锡林,你说对她感激不尽,说陆家欠她的,要保护她一辈子。” “可后来,陆四儿要跟她抢少帅,甚至做出绑架案,你们是怎么做的?” “把送出去的谢礼要回来了不说,还仗势欺人,让宁宁去救陆四儿,说她欠了陆家。” “我是白眼狼,你们就不是了?” 沈宁和顾霆钧对视一眼,眼底掠过笑意。 这陆长安,倒是真的要跟陆家切割了。 而且,他竟是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 陆老夫人又气又羞,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你,你……我哪儿有?陆家真是白生养你了,早知如此,当初你刚降生,就该把你丢进粪坑里溺死!” 陆长安字字犀利,说的却都是实话。 陆老夫人脸上实在是挂不住,索性双眼一闭,装作晕倒。 “老夫人,老夫人……” 桂姨连忙扶住她,说道:“老夫人晕倒了,我先送她老人家回去休息。” 沈宁勾唇一笑:“桂姨,您别急,我就是大夫,我帮她老人家看看。” 想装晕遁走? 门儿都没有。 戏才唱了上半场而已,下半场还没开始呢。 沈宁从包里拿出银针,专门挑选疼痛难忍的地方刺。 “我醒了,我醒了,快别扎了……” 陆老夫人本就是装晕,被沈宁扎的受不了,连忙睁开双眼阻止。 沈宁纤手捏着银针,一脸无辜温柔。 “老夫人,良药苦口,银针刺穴虽疼,却能救命,为了您的身体,您忍一忍。” 说罢,银针又落了下去。 陆老夫人疼的一抽一抽的,却也只能强忍。 她总不能跟沈宁说,她是装晕的吧? “娘,老爷,这个孽畜筹谋已久,他想走让他走就是了,我陆家从此之后没有这号人!” 徐芳眼底闪过激动,和陆长盛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长安走的越远越好! 这样,陆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了! 陆长安冷笑:“陆锡林,徐芳,从我妈死的那天,我没有一天不盼望着跟你们划清界限。” “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 说着,他感激地看向顾霆钧和沈宁。 是顾霆钧和沈宁给了他这个机会。 从今天开始,他和陆家就没有任何关系,自然能开始给生母报仇了! 陆锡林气的两眼一黑,几乎晕过去。 “孽畜,孽畜……将来你不要后悔!” 见他摇摇欲坠,沈宁故技重施,上前温柔地扶住了他。 “义父,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她拿出银针,给他扎了几针,让他也保持清醒。 重头戏马上就要来了。 如果陆锡林晕过去了,可就看不到了。 陆锡林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已经笑不出来了。 “少帅,宁宁,让你们看笑话了,今天陆家实在没空招待你们,不如……” “别急呀,义父。” 沈宁展颜一笑,明媚动人:“我还想见见沈姨太呢,不如你让人请她出来?” 陆长盛猛然抬眸,警惕防备地看向沈宁。 “你想干什么?!” 沈宁见沈妍干什么? 沈宁可是知道他和沈妍的关系的,该不会是要…… 万一他和沈妍的事再被陆锡林知道,那陆家怕是要乱做一锅粥了。 沈宁无辜一笑:“不干什么啊?我家太太说要来跟妍妍叙旧,我也只是想闲话家常罢了。” 陆长盛咬牙道:“陆家发生了这么大变故,没空招待你们,祥子,送客!”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满心都是恐惧害怕,想要立刻把沈宁赶走。 孔祥子犹豫地看向陆锡林,不知该不该动。 陆家人自然是想把外人赶走的。 可如今在这里做客的,可是少帅和沈宁。 少帅说要坐着,他可不敢赶人。 “急什么?” 沈宁勾唇,波光潋滟的双眸璀璨如星辰,“算算时间,太太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陈亭领着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进来了。 第180章 送惊喜 陈亭一身优雅漂亮的旗袍,上面用丝线绣着漂亮的蓝色玫瑰,衬的她身段窈窕,精致漂亮。 这是沈宁送她的衣裳,她平日里很珍惜,很少穿出来。 今天有大事要办,才穿上了。 她身后那小丫鬟,顶着头巾,遮着脸,穿着宽大的衣裳,看不出身形也看不见容貌。 陆锡林并不认识陈亭。 见两个陌生人上门,顿时不悦。 “这又是谁?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 陈亭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自我介绍。 “陆参谋,我是沈克明的太太,陈亭。” 陆锡林眉头拧起,心底忽然涌上不安。 陈亭之前是沈克明的外室,后来林淑娟被扔进了大牢,沈克明就把陈亭接进门。 如今,她已经是沈太太了。 陆锡林眉头拧起,神色淡淡:“沈太太是要见沈妍?已经有人去找她了。” 陈亭在椅子上坐下,笑吟吟地说道:“陆参谋,说起来沈陆两家还是亲家,所以我才来多走动走动,没有打扰吧?” 陆锡林看向顾霆钧和沈宁。 “当然没有。” 他让人给陈亭倒茶,心里却烦躁至极。 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陆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一个两个的,来了还不愿意走…… 陈亭关切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您身体可好些了?怎么出来走动了?” 顾霆钧知道她是沈宁的人,也很给她面子。 “劳您关心,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陈亭感激不已。 顾霆钧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搭上话的。 即便她现在是沈克明的太太,顾家也不屑于理会。 顾霆钧对她这么客气,全都是看在沈宁的面子上。 陆长盛心底忐忑不安:“少帅,沈太太,我家中今日事多,实在是无法招待你们,不如……” 话还没落音,陈亭就讶然开口。 “陆大少这是要赶人吗?可我刚到,凳子还没坐热呢,甚至都没能见到二小姐……” “沈姨太到!” 外面传来通传声,沈妍急匆匆地进来了。 “老爷,大少爷是不是回来了?” 她一只脚跨进门,眼巴巴地在人群中寻找陆长盛。 看到顾霆钧和沈宁都在,甚至陈亭都在,沈妍心底莫名咯噔一声。 可目光落在陆长盛身上时,她一切思绪都被扰乱了。 “长盛,你总算是回来了……” 看着鼻青脸肿,浑身都是血痕的陆长盛,沈妍心疼无比。 她恨恨地捏住手指,怒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这麓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罢,她眼神怨恨地看向顾霆钧和沈宁。 陆家地位崇高,只在顾家之下。 如果不是顾家授意,整个麓城恐怕没人敢动陆长盛! 顾霆钧寒眸眯起,黑瞳锐利地看向沈妍。 “沈姨太跟长盛关系可真好啊,不知是母爱,还是惺惺相惜?” 沈妍闻言,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她面色泛白,结结巴巴地解释。 “少帅,我,我好歹是他的姨娘,自然是有几分心疼他的……” “就这么简单?”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沈妍冷汗直下,手心儿都浸湿了。 刚才她情绪激动,一时之间,竟说漏了嘴。 她偷偷地看向沈宁,心脏狂跳。 沈宁知道她和陆长盛之间的事。 可沈宁终究也是沈家人,而且还没出嫁。 如果她这个妹妹传出丑闻,沈宁那边自然也不好过。 她只能寄希望于此,盼着沈宁不会乱说。 陆锡林脸色阴沉,眼神阴鸷地打量着陆长盛和沈妍。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想到春花临走前,曾找他说有很重要的事,似乎也是关于沈妍和陆长盛的…… 难道…… 陆锡林瞪大眼睛,脸色黑沉沉的,心底满是怒火。 他没有记错的话,沈妍进门之前,曾打听过长盛的喜好…… 难道她真的喜欢陆长盛?! 陆锡林眼前一黑,险些气的晕过去。 他手指颤抖地抓起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是早前倒好的,已经凉透了,落入腹中,更是让他遍体生寒! 陈亭起身,笑眯眯地向着沈妍走去。 “妍妍,我今天过来,是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沈妍警惕地望着她,问道。 陈亭抢走了沈太太的位置,霸占了沈公馆。 一个后妈,能对她们姐弟几个有多好? 她才不信陈亭有好事会想着她! “你过来。” 陈亭对着那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招了招手,她立刻抬步上前。 “妍妍,你看,这是不是你的丫鬟春花?她没死,算不算惊喜?” 春花拿开了头巾,露出脸来。 瞬间,陆家所有人都震惊了。 前厅里,气氛诡异,落针可闻。 沈宁漆眸里划过讥讽,凉凉地扫过众人。 陆家这些人表情不一,有的震惊,有的害怕,有的疑惑不解。 徐芳不知所以,又惊又喜。 “春花,你不是淹死了吗?都登报了,你没死啊?” 陆老夫人喃喃地说:“难道是诈尸了?桂花,快去厨房取点糯米来!” 桂姨震惊之余,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老夫人,您看,春花有影子,她不是鬼。” 中午的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春花身上,一团黑影跟在她的脚下,确实是人。 沈妍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浑身发冷,僵硬到失去控制。 她亲手把春花推下水,如今春花回来了,肯定是来寻仇的! 陆锡林越发觉得事情不对:“究竟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霆钧和沈宁。 春花死而复生,难道跟这两人有关? 陈亭掩唇轻笑。 “陆参谋,你说巧不巧?我昨天在街上捡到半死不活的春花,一看竟是你们府上的。” “我知道她是妍妍身边的人,我特意把她送来了。” “巧,实在是太巧了。” 陆锡林眼皮跳动,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 他没有记错的话,刚才是沈宁说陈亭要来。 看来,这一切都在沈宁的算计之中! 他真是小看这个义女了。 沈宁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神色平静。 “春花,大家都很疑惑,不如你来给大家解惑?” 沈妍的秘密,她帮忙隐藏了很久。 现在,沈公馆已经在她名下,陆家也失去了军务帮办的位置。 也是时候添一把火,让陆家众人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是。” 春花应声,眼神痛恨地看向沈妍。 “那天我被沈姨太骗出府去,她把我推进江里,想要杀了我,却不知道我会泅水,又承蒙贵人搭救,这才活了下来。” 第181章 丑事曝光 春花怨恨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再次一惊。 徐芳:“沈姨太要杀春花?为什么?” 陆老夫人:“沈姨太,春花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怎么这么恶毒?” 之前,陆老夫人也听说过流言,有不少人都看到过沈妍虐待春花。 所以,春花说沈妍推她下水,陆老夫人是相信的。 春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老夫人,太太!我在陆家多年,我的为人你们都知道的……” 徐芳心疼地上前,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你别哭,我给你做主,你说,沈妍为什么要推你下水?” 她得意地瞧了沈妍一眼,心中畅快。 哼,当初陆锡林要冲喜,她就不同意。 可老夫人说这样能救命驱病,强迫她答应了。 她知道沈妍是个小浪蹄子,对她从来不喜。 如今有机会能找沈妍的麻烦,她当然高兴! 春花擦去眼泪,眼神冰冷地看向沈妍。 “沈姨太成天虐待我,欺凌我,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沈妍下意识地看了陆长盛一眼。 她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失,“大少爷……”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春花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没有死! 报纸上登出来的照片和死讯,分明是沈宁用来降低她的警惕心的! 难道就任由春花这么把她的丑事说出来吗?那她不是死定了?! 陆长盛紧紧地攥着拳头,狠狠地瞪着春花。 “春花,你可别乱说!小心将来陆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陆长安讥讽地笑了起来。 “春花,你放心大胆的说,如今军务帮办的位置已经给我了,我的住处正缺人,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陆长盛拳头捏的更紧了。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陆长安,恨不能打死他。 果然,陆长安蛰伏多年,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暗地里却一直跟他作对! 今天,他这个恶毒的弟弟终于暴露了! 沈宁勾唇,笑盈盈地开口。 “陆大少怎么还威胁起人了?难道受了委屈还不让人说?这就是陆家的规矩吗?” 顾霆钧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茶沫。 “春花,你放心大胆的说就是,我在这里,没人敢对你如何。” 春花感激无比。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陆锡林。 “老爷,其实大少爷和沈姨太一直在偷情,沈姨太她还有了身孕!我正是因为发现了两人秘密,她才对我加以折磨!” “我难以忍受,那天去找您,想告诉您真相,可沈姨太把我骗走,想要杀我……” 春花声音颤抖,在寂静的前厅里响起。 众人都听的目瞪口呆。 陆锡林紧紧地攥着拳头,怒气冲冲地看向沈妍。 “贱人……春花说的可是真的?!” 沈妍吓的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老爷,她胡说八道,我没有!” 陆锡林愤恨起身,上前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沈妍被打的半边脸都肿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陆锡林抬起阴冷双眸,看向陆长盛,“你来说。” 陆长盛眉头紧皱,冷声开口。 “阿爸,您还没看出来吗?春花分明是受人指使,专门过来挑拨离间的!” 他恨恨地看向沈宁。 “沈宁,这些人都是你搜罗来的吧?沈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非要把沈家闹的鸡飞狗跳?” 沈宁一脸惊讶。 “陆大少,这是哪里话?你为何认定是我指使?” 说着,她话锋一转:“难道说,你私下做了什么让我记恨的事?” “你……” 沈宁伶牙俐齿,脑子转的也快,陆长盛知道,自己说不过她。 他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宁,沈妍是你亲妹妹,陆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恶毒?” 沈宁嗤笑,“敢问陆少,我说了什么?这些不都是春花说的吗?” 陆长安也附和。 “没错,陆长盛,春花说你和沈妍私通,你却倒打一耙,说宁宁陷害你,我看你既无法自证,又想给宁宁泼脏水!” 陆长盛冷笑,傲然地挺直了脊背。 “我为何要自证?我和沈姨太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沈妍已经把孽种打掉,无论陆家怎么查,只要他和沈妍咬死了不承认,就无人能动他们。 到时候,被打死的只有春花这个乱嚼舌根的贱人! 沈宁啧啧开口:“陆大少好风骨,表面上君子似的,不知是否表里如一?” “什么意思?” 陆长盛气的不轻,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宁,恨不能把她撕碎。 “沈宁,你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 “我可不敢,我只是想让义父知道实情罢了。” 沈宁轻笑,看向陈亭:“太太?” 陈亭闻言起身,尴尬地看向陆锡林:“陆参谋,我忽然想到,前些天在医院妇产科撞见了陆大少和沈姨太。” 陆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所有人都知道,陆锡林很多年前就不能生育了,陆九儿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这也是陆九儿受宠的原因。 陆锡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沈太太,你不会看错了吧?” 陈亭叹气:“怎么会呢?我看的真真切切,还去问了医生,拿了病历单。” 说着,她从手包里拿出病历单,递给了陆锡林。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沈妍的名字,以及孕期。 春花冷声,补充道:“老爷,沈姨太怀上了孽种,大少爷本是想让她吃药打掉的,可沈姨太想用这个孩子留住大少爷的心,迟迟没有动手。” “您要是不信,可以让李医生来检查!” 春花言辞凿凿,字字清晰。 沈妍脸色惨白,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我没有,你胡说……” 她绝望地盯着沈宁,心中后悔不迭。 “沈宁,我们可是亲姐妹,你非要害死我是不是?” 完了,全完了……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沈宁和陈亭联手对付她,今天怕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阿爸……” 陆长盛喉结滚动,惊惧地看向陆锡林。 心中后悔至极。 他不该跟沈妍纠缠的……现在,他被沈妍牵连,怕是要成为麓城笑柄了。 从此之后,他还怎么出门?陆家人还怎么出门? “长盛,你……她们说的是真的?” 徐芳惊慌地抓住陆锡林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你不会真的跟这个小贱蹄子有来往吧?你是要气死我啊……” 陆长盛紧紧地抿着唇,口干舌燥,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作孽,作孽啊……” 陆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等刺激,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沈宁冷眼旁观,没有再叫醒她。 该闹开的已经闹开了,这场戏已经唱的差不多了。 至于怎么处置沈妍和陆长盛,那是陆锡林的事。 第182章 自欺欺人 陆家前厅里,气氛诡异尴尬。 证据都摆在眼前,甚至连证人都在场,陆长盛和沈妍私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陆长安幸灾乐祸地笑了。 “陆参谋,你没想到吧?你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跟你的姨太太私通,哈哈哈……” “这要是传了出去,陆家怕是要变成笑话咯。” 徐芳气的嘴唇直哆嗦。 “你这个没良心的野种,你不姓陆吗?陆家闹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长安撇嘴,冷笑。 “太太记性太差,我已经和陆家断绝关系了,自然不是陆家的人。” 徐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怒气冲冲地扑过去,殴打沈妍。 “贱蹄子,你这个贱蹄子……” “竟敢勾引我儿子,害的陆家脸都丢光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妍抱住头,护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失声尖叫。 “长盛,长盛,快救我……” 看见她的动作,陆长盛心底咯噔一声。 这个时候,沈妍还护着肚子。 难道她没有把那孩子打掉?! 陆长盛脸色发白,上前拦住徐芳。 “妈,这些都是他们诬陷我,您这样激动,只会让他们更得意。” 徐芳愣了片刻,也渐渐冷静下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陆锡林眼底骤然起了怒火,脸色黑青。 他紧紧地攥住病历单,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都是误会,少帅,宁宁,沈太太,是你们误会了。” 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过陆长盛和沈妍。 “前段沈姨太说自己不舒服,李医生说她可能有孕了,正好长盛要去医院,我就让长盛陪着她去了。”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府里又多年没添过孩子,一时之间给忘了。” 他咬牙切齿,咽下喉咙间翻涌的血腥味,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控。 “这么一件小事,竟惹来了这么多人关注,真是我陆家的不是。” 沈妍止住哭泣,连忙解释。 “没错,是这样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爷的!” 陆长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毕露。 “少帅,你们知道了真相,满意了吗?” 徐芳不甘心地盯着沈妍,恨不能扑过去把她撕碎。 顾霆钧和沈宁相视一笑,缓缓起身。 沈宁勾唇,“义父,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也省却一番麻烦,不是吗?” 陆锡林这样自欺欺人,不过是想给陆家留点颜面。 可惜,此事注定会传出去。 陆锡林咬碎牙齿,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事情真相本就是这样。” 顿了顿,她眼神怜悯地提醒。 “您身体不好,有气的千万别憋在心里,否则这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顾霆钧眸光幽暗,高深莫测地看向陆锡林。 “陆参谋年纪确实不小了,身体也差,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了,可见能力远不如当年。” 陆锡林眼皮一跳,辩解。 “少帅,我正是因为忙公务,这才忽略了家里……” 才没留意到,陆长盛和沈妍竟私下有往来! 顾霆钧冷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参谋,好自为之。” 见顾霆钧和沈宁走了,春花也连忙跟上。 “死丫头,你去哪里?” 徐芳盯着春花,怒道:“卖主求荣,你还想逃?” 她上前抓住春花的胳膊,不肯放她离开。 春花挣扎着辩解:“太太,你放开我,我只是在你家帮工,又不是卖给你们了!” 沈宁脸色冷下。 “陆太太,光天化日的,你们陆府杀人未遂,还要阻拦春花离开?就不怕吃官司吗!” 沈宁声音冰冷凌厉,漆眸更是震慑人心。 徐芳望着她的双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谢谢沈小姐救我……” 春花躲在沈宁身后,泪流满面。 沈宁皱眉问:“你在陆府做工这么久,工钱结清了吗?” 春花咬唇,泪汪汪地望着她:“当初压了两个月工钱,最近的还有两个半月没结清。” 沈宁笑眯眯地看向陆锡林。 “义父,该给人家清账了吧?免得将来外面人说陆家抠门儿,活不起了。” 陆锡林脸色难看,皱眉吩咐孔祥子:“去拿十块大洋来。” 孔祥子取了十块大洋,给了春花。 春花接过来,这次,她没有道谢。 这是陆家欠她的。 徐芳气的七窍生烟:“春花,你这样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将来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些!” 沈宁轻笑:“太太怎么还威胁人呢?欠债还钱,做工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陈亭也啧啧称奇。 “可不是?别说春花还被沈姨太推入江水,差点害死!我要说,你们陆家还得赔给春花封口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顾霆钧挑眉,赞许地道,“沈太太是个明白人,讲理。” 陆锡林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牙道:“再去取二十大洋来。” 孔祥子应下。 春花得了三十块大洋,跟着顾霆钧和沈宁离开了陆家。 陈亭也告辞。 陆锡林心情极差,勉强撑着送了众人到门口。 “少帅,今天招待不周,改天一定再请您来做客。” “不必了,我忙的很。” 顾霆钧神色淡淡,在沈宁和福田的搀扶下上了轿车。 春花局促地站在车边,无处可去。 家里她是不敢回的,而且家人已经在青帮的安排下,连夜搬走了,就是怕陆家报复。 在麓城,她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根本无处可去。 沈宁看向她,温柔地道:“春花,你坐后面的车。” 春花年纪不大,乖巧实诚,又是个可怜人,她想给春花一条活路。 春花正手足无措,听到沈宁的声音,顿时惊喜落泪。 “谢谢沈小姐……” 她急匆匆地去了后车,小心地跟福田坐在一起。 福田安慰她。 “别怕,少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会帮你的。” “沈小姐她温柔善良,对我有救命之恩……” 春花深深地吸了口气,迷茫无措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青帮把她从江里捞出来,就是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 她也知道,青帮随时可以杀了她,或者,把她交给陆家。 可青帮没有,因为沈宁答应了青帮的条件,保下了她。 她这条命是沈宁给的,如果沈宁愿意要她,她就算赴汤蹈火,也要留在沈宁身边! 陆锡林站在门前,目送顾家和沈家的车远去,这才怒气冲冲地回了家。 第183章 狗咬狗 院子里,徐芳气的头晕眼花。 “作孽啊……真是作孽……陆家祖坟是不是出了问题?竟闹出这等丑事来,以后我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她可是麓城太太圈的领军人物,无论是家庭,财力,甚至是时尚,从来都是她鄙夷那些太太们。 可她心里也知道,这些年那些太太们虽表面对她恭敬客气,背地里早就不满了。 如今陆家闹出这等事,那些长舌妇们肯定会下笑话她的! 陆长盛和沈妍低着头,心虚害怕。 陆长安幸灾乐祸,正在看笑话。 “祖坟有问题还能迁坟,不过这家风有问题,可要如何改正呢?”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是说的陆家。 “你闭嘴!” 陆锡林再也控制不住怒火,上前要打陆长安。 陆长安皱眉退后,冷声道:“陆参谋自重,我如今是军务帮办,是大帅眼前的红人,你对我动手,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你……你这个逆子……” 陆锡林气的脸红脖子粗,到底是收了手。 陆长安已经拿到了委任状,如今的他,深受顾家看重,已经不是陆家能惹得起的了。 陆长安好言相劝:“刚才宁宁不是提醒你了?要注意身体,不能动气,我看您还是消消气,放宽心。” 说罢,他讥讽地扫过陆家众人。 “看来陆家不怎么欢迎我,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他潇洒地带着人走了。 就连东西都没有收拾。 他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对陆家也没有任何留恋。 望着他潇洒的背影,陆锡林剧烈地喘着粗气。 “陆长安!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你一辈子别回来!” 他陆锡林这辈子,只有两个儿子。 平时虽然不怎么疼陆长安,可如今陆长盛跟沈妍搞在一起,陆长安也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更何况,陆长安成了新任军务帮办,这可是实权,是肥差! 陆长安要跟陆家断绝关系,他心里还是很不舍的。 陆长安驻足,回头。 陆锡林心底燃起希望。 “长安,阿爸哪里有不疼你的道理?如今军务帮办的位置在你手里,还等于在陆家,陆家还是那个如日中天的陆家!” 陆长安嗤笑。 “陆参谋,您误会了。” “我想说的是,出门之后一辈子不用回来,那简直太好了。” 他这一生,都不想回到这个地方。 从他姆妈死的那天开始,他就想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今天,他终于如愿了。 陆长安抬步,跨过门槛。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他浑身轻松。 正午的阳光明媚,却也刺眼。 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就被刺痛双眼,很快流下泪来。 陆长安笑了。 “走,从今天起来,咱们就是顾家的人了。” 随从给他开了车门,很快驾车离去。 “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反了……” 徐芳上前,劝说:“老爷,那孽畜走了也好,他跟陆家从来都不是一心的。” 刚才陆长安停下的时候,她心里还小小地担忧了一下。 现在陆长盛丑事暴露,陆长安却扬眉吐气,得了顾家青睐。 如果陆长安肯留下,从此之后,陆家怕是没有陆长盛的出头之日了…… 还好那傻子是个愚蠢的,走了。 “你滚开!看看你教的儿子,你觉得他跟我是一心的?” 听着徐芳在耳边聒噪,陆锡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愤怒地推开了徐芳,大步朝着陆长盛走去。 “阿爸……” 陆长盛口干舌燥,紧张地望着他。 陆锡林抬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陆长盛脸上。 “畜生!连我的女人都敢动,她可是你庶母!” 他盛怒之下,丝毫没有留手,纵是陆长盛,都被打的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陆长盛尽力站稳了脚,咬牙怨恨地看向沈妍。 “阿爸,是她勾引我的!” 本就害怕的沈妍,两眼一黑。 她惊惧地望着陆长盛:“你……你个没良心的,分明是你欺负我……” 沈妍没想到陆长盛这么没有担当,心里又气又恨。 她扑通一声跪到了陆锡林脚下,失声痛哭。 “老爷,是他欺负了我……那天我去找大少爷,不想他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沈宁,强迫了我……” 她双眼通红,愤恨地盯着陆长盛说道:“大少爷威胁我,让我不要说出去,否则就杀了我!后来他又欺负了我几次,我,我这才怀上孩子的……” 陆长盛眼底闪过阴鸷,上去踢她。 “贱人,你还敢胡说八道……” 沈妍咬牙,挺直了身体,把肚子往他脚上撞。 “我说的都是实话!有本事你往我肚子上踢,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陆长盛顿住。 陆锡林走到孔祥子身边,拔出枪来,对准了沈妍。 “贱人,我打死你!” 陆长盛是他的亲生骨血,他不能杀。 可杀了沈妍,他还是敢的! 沈妍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老爷,你不能杀我……” “我有了陆家的骨血,你不能杀我!” 沈妍的脑子飞快运转,拼命想让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沈宁虽和我不对付,可她到底是我姐!你们要是杀了我,将来顾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锡林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了。 他脸色阴沉难看。 虽不愿意承认,可沈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陆家闹出这种事,顾霆钧和沈宁全程在场。 如果沈妍有个三长两短,顾家肯定会揪着不放,以此来对付他们。 徐芳心里虽恨沈妍,可想到她肚子里还有陆长盛的骨肉,也上前来劝。 “老爷,沈妍说的对,她暂时不能死……” 她低声道:“发生了这种事,长盛肯定难找老婆了,不如就把这个孩子留下……” 陆锡林脸色铁青,冷冷地把枪收了起来。 “沈妍,我暂时把你留下,但是你要记住,你的性命,我随时可以取走!” 沈妍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她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老爷,老爷我真的是被逼的……” 陆长盛恨恨地盯着她:“贱人……” “闭嘴,都给我闭嘴!” 陆锡林喃喃地说了一句,“哇”的一口,吐出鲜血来。 “老爷!快叫李医生!” 第184章 一码归一码 陆家一片混乱。 众人抬着陆锡林进了屋,把他平放在床上。 李医生也闻讯赶来。 见陆锡林脸色颓败,浑身都在颤抖,他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老爷这是怎么了?” 陆长盛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你是大夫,你问谁?” 李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强镇定下来。 “大少爷,我只是好奇老爷为什么忽然病的这么重……” 他才给陆锡林检查过,陆锡林的病是有些复发的迹象,可远远没有这么严重。 陆老夫人晕倒之后,他就被请去后院看护。 可这才多大功夫,陆锡林竟是一副垂死之象!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陆家众人面面相觑。 徐芳恨恨地盯着沈妍,指着她颤声骂道:“贱蹄子,都是这个贱蹄子害的!” 沈妍低着头,不语。 徐芳还想再骂,却被陆长盛拦住。 “妈,您非要闹的人尽皆知吗?” 徐芳嘴唇动了动,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她眼神怨恨地盯着沈妍,心中恨意凛冽。 等过了这段日子,她一定要把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小贱蹄子! 李医生不敢多打听,连忙给陆锡林扎了针。 陆锡林脸色颓败地躺着,眼神阴鸷地看向沈妍。 “李医生,你去给沈姨太检查检查,看她是否有了身孕。” 李医生眼皮一跳,恭敬地应了一声,去给沈妍把脉。 他也略懂一些中医,知道怀孕女子的脉搏和平常人不同。 李医生把脉之后,冷汗直下。 他结结巴巴地道:“老爷,沈姨太确实有了身孕……” 可据他所知,陆锡林早年身体被掏空,又恶疾缠身,早就不举了。 这沈妍是如何怀孕的? 李医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锡林的脸色,眼底闪过八卦的渴望。 陆锡林气极反笑,握紧拳头,重重地床上捶了一下。 他眼神愤怒,绝望颓然地盯着陆长盛和沈妍。 “你们两个,可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陆长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爸,虽是这个贱人勾引,可我确实做错了事,无论您想怎么责罚我,我都认了,只求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陆长盛垂着头,眼底掠过讥讽。 陆锡林只有他和陆长安两个儿子。 陆长安已经跟陆家断绝关系,成了顾家的走狗。 陆锡林只剩他这一个继承人了,肯定不舍得严惩。 至于沈妍……沈妍有了身孕,且如今风头正紧,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陆锡林绝望地捏着拳头,两行浑浊的泪划过苍老的脸。 “家门不幸,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李医生给他顺气儿,暗自心惊。 “老爷,您消消气儿,事已至此,气坏了身体就不划算了……” 孔祥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劝说。 “是啊老爷,所幸孩子是陆家的,即便不是您的儿子,也是您的孙子……” 陆锡林一听,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老爷,老爷?” 孔祥子自觉说错了话,尴尬地朝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怪我,我多嘴了。” 徐芳深吸了口气,起身,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 “够了!陆家家门不幸,出了这等丑事! 你们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准往外说,否则被我知道了,一定拔了你们的舌头,打断你们腿,再扔到江里喂鱼!” “是……” 在场众人吓的纷纷应下。 徐芳又看向沈妍,眼神阴冷:“来人,沈姨太有了身孕,把她关到后院好生照顾,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她的院子!” 沈妍面色一白,可知道徐芳正在气头儿上,也不敢反抗,只能被人带走关了起来。 徐芳看向陆长盛,看着自己平日里疼爱骄纵的儿子竟成了这般模样,越发恨铁不成钢。 她抬起手,重重地给了陆长盛一巴掌。 陆长盛眼底闪过震惊,咬牙不甘心地问:“姆妈,您打我做什么?” 徐芳气的浑身颤抖。 “平日里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什么女人没见过,竟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智?” “竟还让她有了身孕,将来你如何自处?陆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陆长盛皱眉,不悦地开口:“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更没有被她迷惑。” “最开始,我误把她当成沈宁,这才有了意外,后来我和沈宁决裂,她也只是个玩物罢了。” 徐芳是他的亲生母亲,即便说实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宁沈宁,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沈宁!” 徐芳气的捶他,“她都要嫁给顾霆钧了,什么时候多看过你一眼?你还在这里痴情呢!” 陆长盛捏紧拳头,眼神阴冷:“妈,你放心吧,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陆家有今天,都是她害的。”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边,顾霆钧和沈宁已经回到了顾园。 顾德鸿坐在长廊下喝茶,见两人回来,不由得笑了起来。 单是看相貌身段,顾霆钧和沈宁就已经很般配了。 更别提两人一个霸道凌厉,一个温柔聪慧,当真是天作之合。 顾德鸿瞧沈宁越发顺眼了,只觉得她生来就是要做顾家少夫人的。 “回来了,陆家那边情况如何啊?” “陆家已经乱作一团了。” 顾霆钧有些费力地坐下,端起茶水喝了口:“陆长安和陆家断绝了关系,陆锡林也知道陆长盛和沈妍的事,怕是要气的呕血。” 顾德鸿哈哈大笑:“好,这都是宁宁的功劳,宁宁,我一定给你记上一功。” 沈宁谦虚地说:“都是您的谋划好,我只是上门送个委任状而已。”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 顾德鸿慈爱地看着沈宁,目光往后,看到了谨小慎微的春花。 “宁宁,这个小姑娘是?” 沈宁牵着春花,上前给顾德鸿介绍:“爸,她是揭露陆家丑事的春花,如今她无处可去,我决定把她留在我身边。” 顿了顿,她催促春花:“这是大帅,还不快打招呼?” 春花感激又紧张,局促地绞着手指:“大,大帅……” 顾德鸿哈哈大笑,说道:“紧张什么?你是宁宁的人,我又不会怎么你。” 说着,又叮嘱沈宁:“你既然喜欢,想留着她就留着,顾家不差这口饭吃。” 沈宁轻笑:“我打算先把她留在身边,将来送到铺子里,所以,她的工钱我这边会出。” 顾德鸿也没计较:“只要你开心就好。” 说着,他笑吟吟地看着顾霆钧和沈宁:“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陆家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还是如何?”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划过凌厉。 “街头刺杀案还没有查明白,当然是要继续查了,如果真的是陆长盛做的,当然也不能放过他。” 陆锡林的军务帮办之位,只是抵消了陆长盛杀人的罪孽罢了,可刺杀案还悬而未决。一码归一码,那人想要伤害宁宁,绝不能就此算了。 沈宁俏脸凝重,提醒。 “经过这么一闹,陆家必然会多加防范,甚至可能会联系其他势力,咱们也得多加提防了。” 顾霆钧寒眸眯起,沉声问:“宁宁,你指的是唐玉林?” 第185章 少帅闹脾气 沈宁点头。 “唐玉林趁人之危派出杀手,又被我们的人抓到,心里已经知道,不可能和好如初。” “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当然想先下手为强。” 顾霆钧沉吟片刻,眼底暗涛翻涌。 “爸,宁宁说的没错,陆家那边跟唐玉林来往已久,咱们得提防陆家狗急跳墙。” 顾德鸿冷哼:“陆锡林这老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只是此人野心勃勃,见利忘义,如今既已经翻脸,确实不能再用了。” 说到了这个,顾霆钧挑眉,菲薄的唇角掀起凉薄的笑。 “那就过一段时间,以他病弱年老为由,把他的参谋之位也撸了。” 陆锡林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说沈妍所怀是他的孩子。 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而且,这次陆家的事闹的这么大,陆锡林本身就有病,恐怕又要缠绵病榻了。 顾德鸿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向沈宁,说道:“宁宁,陆锡林可是你义父,上次就是你治好了他,如今你又是我顾家儿媳,他势必还会找你。” 沈宁勾唇轻笑。 “您放心吧,他不会了。” 顾德鸿扬了扬眉,惊讶地看着沈宁。 沈宁声音平静,漆黑发亮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我知道陆家的所有丑事,他恨不能杀了我,怎么可能再请我登门去笑话他?” 顾霆钧沉吟片刻,说道:“周正已经选好了人手,从今天起,让他们贴身保护你。” 上次街头刺杀案,恐怕就是陆家所为。 虽然陆家现在丑事曝光,可这等深仇大恨,陆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正闻言,立刻道:“少帅,人我已经调过来了,如今就在府里等着,要不让他们来见见少夫人?” 顾霆钧颔首。 不一会儿,就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其貌不扬,可眼神坚毅,身法凌厉,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下属李峰,李川。” “下属韩东,张择,见过少夫人。” 见到沈宁,四人都很是恭敬。 因为救了顾霆钧,又几次跟着顾霆钧冒险,沈宁的名声早就在军中传开了。 又知道沈宁是未来的准少帅夫人,他们对沈宁更是好奇恭敬。 现在能来贴身保护沈宁,自然那也是高兴的。 “你们好。” 沈宁惊讶地打量着李峰李川:“你们两个是孪生兄弟?” 眼前的李峰李川,大约二十四五岁,身高,相貌都极其相似,只是李峰唇下多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痣。 李峰李川相视一笑:“是的,少夫人。” 沈宁倒是挺有兴致:“蛮有意思的,你们几个愿意保护我的话,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开工钱。” 顾霆钧挑眉道:“保护你是他们的任务,他们的军饷军队会发的。” 他就知道,沈宁肯定会不好意思。 只是,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保护沈宁,保护顾家,去战场杀敌,是他们的使命。 沈宁垂眸思索片刻,再次看向四人。 “那我就多开一份给你们,就当对你们不能在军中建功立业的补偿。” 李峰李川几人慌忙推脱。 “少夫人,真的不用,我们几个在军中只是无名小卒,能来到您身边,能被大帅少帅选中,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少夫人这是折煞我们……” “没错,您不必如此客气……” 沈宁笑盈盈的,说道:“你们在我身边保护,不必在军中安全,兴许还有生命危险,你们若是不收,我心中不安。” 这些人再好,终究是顾家的人。 虽说她已经决定嫁给顾霆钧,可心里终归有些不真实感。 如果不是她的人,她用着不安心。 几人不知所措地看向顾德鸿和顾霆钧。 顾霆钧端起茶水喝了口,声音如秋风般微凉。 “少夫人都这么说了,你们安心收着就是。” “是。” 几人这才放心。 顾霆钧撑着椅子起身,要回房去。 沈宁上前扶着他。 今天顾霆钧在外活动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该适当活动,更要多多休息。 望着两人的背影,顾德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福田不明所以,也跟着笑:“大帅,您笑什么?” 他跟在顾德鸿身边多年,熟知顾德鸿的一举一动。 顾德鸿这么笑的时候,意味着他发现了什么秘密。 顾德鸿幸灾乐祸,“霆钧你小子不高兴了,你没看出来?” 福田一头雾水。 “少帅不高兴了?为什么?” 他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顾德鸿道:“宁宁不肯麻烦他的人,这小子有小情绪了。” 福田想了想,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少帅觉得少夫人过于客气了?” “这可不是客气。”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道:“宁宁性子清冷,她的客气疏离,便是不够爱,不够信任,不敢托付。” “所以啊,霆钧才生气伤心。”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个儿子,是真的爱上宁宁了,怕是爱的深入骨髓了。” 顾霆钧打出生起,可从未生过闷气,这可是第一次因为女人如此。 福田也乐呵呵的:“那可不?少帅为了救少夫人,可是硬生生地给她挡子弹。” 那可是连命都要给出去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真不知什么算了。 顾德鸿骄傲地点了点头:“这就是霆钧的好处了,一旦他动了真心,就愿意交付一切,也是他跟陆长盛的不同之处。” 想到陆长盛,福田眉头拧了拧,一脸晦气。 “陆长盛那种人,哪里配跟少帅相提并论?” 在他心里,陆长盛只是个笑话罢了。 沈宁扶着顾霆钧回了房。 顾霆钧坐在沙发上歇息,眉头始终紧锁着。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沈宁讶然地问:“你怎么了?”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回来之后,就一脸不高兴了? 顾霆钧拧眉望着她,欲言又止。 沈宁越发疑惑:“少帅?” 顾霆钧冷冷地别过头。 沈宁咬了咬唇,心里有些确定了。 这情绪,似乎跟她有关。 她本想起身走开,可想到顾霆钧为她受重伤,甚至险些掉了性命,耐下心来。 “顾霆钧。” 沈宁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霆钧没回头。 他脸色冷峻,薄唇紧紧地抿着。 “顾霆钧,你怎么了?” 沈宁温柔地捧住他的脸,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从前,她见到的都是雷厉风行,霸道果断的顾霆钧。 可现在生闷气不理人的顾霆钧,似乎还有几分可爱。 顾霆钧被迫看着她那笑盈盈的双眼,心底也忍不住软了下来。 却也有些委屈。 他皱眉,冷冷地问:“沈宁,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第186章 哄男人 顾霆钧低沉委屈的声音响起,沈宁愣了片刻。 她咬了咬唇,沉默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 顾霆钧握紧拳头,声音冰冷。 “你从没有喜欢过我。” “当初是我主动接近你,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一次都没有! 沈宁默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 她曾发誓这辈子不沾情爱,也不嫁人。 可现在,她都答应嫁给顾霆钧了,难道这还不算喜欢? 顾霆钧眼神复杂,垂眸道:“你是在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也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之前,他对此清楚的很。 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没想到,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他要的不只是沈宁的感激,他要沈宁的爱,沈宁的喜欢。 他想让沈宁感受他的感受,想让她的心脏为他失控,想让她为他吃醋,为他生气心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他始终冷静疏离。 这样的精致完美,却也冷清的让他心痛。 沈宁安静地看着他。 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委屈。 “你是在气我要另外给李峰他们几个工钱?” 顾霆钧冷漠地点了点头:“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你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用他们?” 沈宁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我确实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不过,我喜欢你的是真的。” 沈宁声音轻轻,如同羽毛拂过心上,软软的,痒痒的。 顾霆钧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他看向沈宁,却见她精致无瑕的眉眼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沈宁柔软的唇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香甜。 却也生涩。 从前都是顾霆钧主动,她还没有如此主动过。 顾霆钧深邃的黑瞳里漾开笑意,任由她生涩地啄他。 沈宁脸颊红红,漂亮的双眸里夜色化开,变成了秋水。 她泛红的小脸儿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漂亮的菱唇更是水润柔美。 “我喜欢你,顾霆钧。” 纤细柔软的手,抓着他的手放在胸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现在你信了吗?” 她声音微颤,眸底染上水光。 这一世,她从来都穿着厚重的盔甲,不肯给旁人触及她的内心。 现在,她卸下浑身的刺,把最柔软最真实的自己,呈现在顾霆钧面前。 几乎耗费了她所有勇气。 顾霆钧一下下地感受着她的心跳,眼神滚烫,心底亦是滚烫。 “沈宁,我也喜欢你。” 他反守为攻,吻上她的唇。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霸道地扑来,把沈宁席卷其中。 她升上云端,坠入他怀中,安稳落地。 沈宁面色酡红,从他的唇一路往下。 顾霆钧还受着伤,这次,换她来主动…… 两人缠绵了很久,才心满意足。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让人准备了热水,给顾霆钧清洗身体。 灯下,水汽氤氲,映着他肌理分明、结实坚硬的身体。 沈宁脸色绯红,强忍羞意,给他擦干。 随后,又把自己也洗了一遍,才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 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沈宁已经靠在他怀里,已经安稳睡去。 顾霆钧却躺着,根本睡不着。 沈宁的身体温软生香,很是诱人。 即便已经纾解过一次,却还是让他浑身发热,血液翻涌。 看着靠在他怀里,如同小猫儿般的美人儿,顾霆钧咬着牙,在她耳边吻了一口。 “小东西,等到了日子,一定把你吃干抹净……” 翌日一早。 麓城爆出大新闻,报纸已经卖疯了。 “陆锡林被降职,陆长安继任军务帮办!” “号外号外!陆长盛和沈姨太私通,且有了身孕!” “新任军务帮办陆长安登报公告,称已和陆家断绝关系!” …… 这两天,麓城爆出来的大事太多,各家报纸都在抢热度,拼命加印。 即便如此,依然不够卖的。 街头巷尾,麓城百姓们议论纷纷。 “哈哈哈,陆家真是太乱了……长子和庶母私通有孕不说,次子还跟陆家断了关系……” “以我看,陆二少才是真的明智!陆家这么混乱,他要是再不切割,将来也会被拖下水成为笑话。” “我就说,大帅不会平白无故地撸了陆锡林的职位……太丢人了,简直太丢人了。” “将来传出去之后,我们也跟着丢人,求大帅少帅赶紧把他驱逐出奉军吧……” “听说陆锡林坚持说孩子是他的哈哈哈……真是自欺欺人。” 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谈论陆家的事。 就连总务府,都是如此。 沈克明昂首挺胸地去上班,却见众人都脸色怪异地笑着。 他眉头拧了拧,拿出了总务长的架势。 “都笑什么呢?上班场合,一点也不严肃。” 自从他当上了总务长,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无论是真的还是装的。 可今天,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却鄙夷,讥讽,都藏不住了。 新上任的总务次长许文辉递给他一张报纸。 “沈总长,您看看吧,今天爆出了许多新闻,有很多都是关于您二女儿的。” 沈克明心底咯噔一声,赶紧接过报纸细看。 “沈妍和陆长盛私通有孕,陆锡林为脸面坚称是自己的” 看到这标题时,沈克明眼前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胡说,都是胡说!” 沈克明紧紧地捏着报纸,气的额头上青筋暴露:“这种无良小报胡乱写来诬陷人的,你们也信?” 许次长尴尬一笑,提醒。 “沈总长,这可是麓城日报,可信度极高。” “而且写这篇报道的,是时新编辑,她从都是有理有据,从不胡说八道。” 沈克明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气急败坏地回了办公室,“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次长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都去工作,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众人这才散了,不过心思却全都不在工作上。 这惊天八卦要是真的,沈克明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沈克明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拨通了陆家的电话。 “我是沈克明,我找陆参谋……” 他声音颤抖,想要立刻知道沈妍的处境! 徐芳正在照顾病倒了的陆锡林,接听了电话。 听到沈克明的声音,她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人。 “沈克明,你和林淑娟上梁不正下梁歪,生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勾引长盛,还有了孩子,害的陆家脸面尽失!” “等这段风头过去,你就等着给这小贱人收尸吧!” 第187章 沈宁摊牌 “陆太太……” 沈克明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那边却已经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沈克明大手颤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回事? 沈妍的事怎么会忽然之间闹的满城风雨? 他已经没了上班的心情,心烦意乱地拎起公文包,出去了。 众人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身影,表情各异。 “真是丢死人了……” “可不是,沈妍竟做出这种事来,我要是沈克明,肯定没脸见人了。” “啧啧,该自动请辞才对,沈克明德不配位,我看这位置,该由咱们许次长来坐……” 一边的许文辉闻言,乐的端起茶水喝了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得意又不甘。 总务处有两位次长,他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细细地论起来,他的资历,能力,都在沈克明之上。 只是可惜,沈克明生了沈宁这个好女儿,傍上了顾家这棵大树,才一跃而上,成了总长。 沈克明心事重重地上了车。 张喜顺正在抽烟,见他这么快出来,连忙掐灭,扔到了花坛里。 “总长,您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沈克明脸色沉沉:“出事了,去顾家一趟。” 他要找沈宁问问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喜顺也不敢耽误,连忙发动了车子。 路上,他忍不住问:“老爷,到底怎么了?” 沈克明知道他现在的位置来之不易,很是珍惜,每天准时上下班,也乐得多出风头。 今天这样,是前所未有的。 沈克明脸色铁青,“是妍妍那边,报纸上说,她和陆长盛私通,还怀了身孕……” “如今闹的满城风雨的,里面的人都在议论,我哪里还有脸面上班?” 张喜顺也吓了一跳。 他神色紧张,皱眉担心地说:“那咱们不该去陆家吗?陆家要是知道了这事,妍小姐怕是要出事了!” 沈克明气的握紧拳头,怒道:“陆锡林如今虽被降职,可也不是我能比得上的,冲动之下去陆家,只会自取其辱。” 张喜顺明白了,“您是想让顾家帮忙?” 沈克明点头。 张喜顺犹豫片刻,说道:“可大小姐跟妍小姐不和……” “她到底是沈家的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妍妍出事,她也落不到好。” 沈克明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不悦地说:“好好开你的车,哪里这么多废话?” 虽训斥了张喜顺,可他心里也有些忐忑。 沈宁恨林淑娟,沈妍三姐弟,对沈宁更是从没有好脸色。 如今沈妍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沈宁真的愿意帮他们吗? 沈克明在忐忑之中来到顾家。 福田带他去见沈宁。 “宁宁,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报纸?妍妍出事了……” 看见沈宁,沈克明又是紧张,又是委屈。 沈宁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 沈妍丑事暴露,可是她一手谋划,陈亭助攻。 只是现在沈克明还不知道真相而已。 沈克明说道:“我刚给陆家打过电话,陆太太说等过些天,就要取妍妍的性命!” “宁宁,你快想个办法,救救她!” 沈宁纤细漂亮的手指把玩着白瓷杯,嗤笑:“您也太看的我了,我怎么可能左右的了陆家?” 沈克明赶紧道:“你已是准少帅夫人,你发话,陆家肯定会听,实在不行,就求求少帅,求求大帅……” “看在顾家的面子上,总能保住妍妍一条性命!” 沈宁眼神骤然冷下。 她冷冷地看着沈克明,问:“你倒是给我一个保她的理由?” “她是我亲生女儿,是你的亲妹妹……” “错。” 沈宁冷冷地打断了他,“她是你的亲女儿没错,可她同样是林淑娟的女儿,林淑娟可是我的仇人。” 沈妍,更是她的仇人! 上一辈子,她被林淑娟和沈妍所骗,代替沈妍吃了无数苦。 到最后,甚至是沈妍亲自设下毒计,害死了她。 她永远记得沈妍当时的眼神。 无论是前生,今世,甚至是生生世世,她永远不会原谅沈妍。 她要让沈妍饱受痛苦之后,再凄惨死去! “宁宁,咱们可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小气?” 沈克明气的瞪大眼睛,拿出做父亲的架势,训斥:“就算是为了沈家,为了我,这样行了吧?” 沈宁眼底笑意更冷了。 “沈克明,我刚出生,你就把我扔去清心庵,直至沈家让我替嫁,才把我接了回来。” “你对我,从没有什么恩情,我也不会为你和沈家做什么。” 沈克明惊地站了起来。 “沈宁,你怎么这么冷酷?难道你一直以来都在恨我?” 沈宁讥讽地望着他。 “换做你是我,你不会恨我吗?” 说着,她起身,缓缓地走到沈克明身边。 声音极轻,却冰凉刺骨。 “忘了告诉你,我知道你才是谋害姆妈和章家的主谋。” 一股凉气从后脚跟爬上来,顺着脊椎冲上天灵盖。 沈克明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紧张地捏着手,结结巴巴地问:“宁宁,你……你说什么?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他们是想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沈宁和顾家,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如果沈宁因此恨上他,那他当然也就没有将来可言了。 “是我姆妈和章家那么多人命,托梦告诉我的。” 沈宁冷冷地盯着他,说道:“沈总长,沈妍的事我不会插手,你死了这条心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 “对了,请你带着林淑娟的孩子们,立刻从沈公馆搬出去。” 沈克明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吧?沈公馆是我家,我凭什么搬出去?” “您真是年纪大了,忘事儿也快。” 沈宁拿出当初签订的契约:“沈公馆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白纸黑字,还按了手印和公章的契约,沈克明两眼一黑,险些栽倒。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沈宁,惊出一身冷汗。 “你……你早就计划着要给你姆妈报仇了,是不是?” 沈宁抬起下巴,漆眸犀利,直击灵魂。 “没错,从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我就在筹谋,在盘算,如何让你们这些不配为人的畜生付出代价!” 第188章 断腿 沈克明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高高地举起手,重重地朝着沈宁脸上打去。 “心狠手辣的野种!竟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克明,你疯了!这是我家少夫人!” 福田一惊,立刻上前阻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宁眼底划过冷色,侧身躲开,重重的一脚踹在沈克明膝上。 沈克明痛呼一声,跪在地上。 他膝盖生疼,似乎碎了。 沈克明疼的惨叫起来,额头上冷汗直下。 “你敢打我,忤逆不孝……我,我要告诉大帅!” 福田上前,重重地给了他一脚。 “这里可是顾家,你闯进来还要打我家少夫人,大帅不让人毙了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沈克明一脸惊惧,紧紧地闭上了嘴。 沈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沈克明,限你今晚之前搬出沈公馆,否则,我就把你们一家连任带东西都扔出去。” 沈克明一脸屈辱,刚想开口,就被福田往伤腿上给了一脚。 “沈总长,少夫人的话,你可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 沈克明浑身冷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如同夹着尾巴逃走的狗。 望着他的背影,沈宁紧紧地捏住手指。 沈克明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开始而已。 福田上前,给沈宁倒了杯茶。 “少夫人,您消消气。” 刚才沈宁说的那些,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宁的身世,他也大概了解。 章婉容,以及章家满门,都被沈克明和林淑娟这对狗男女杀了,只有沈宁逃过一劫。 从出生的那一刻,沈宁就背负了血海深仇。 可她坚韧,勇敢,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 让人心疼,让人动容。 “多谢。” 沈宁也没客气,她喝了口热茶,才感觉身上渐渐回温。 张喜顺没能进顾家,一直在门口等。 他右眼皮一直跳动,心里有些不安。 他有种直觉,沈宁一定不会帮沈妍的。 “喜顺,喜顺……” 顾园颇大,沈克明拖着伤到的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时,已是精疲力竭,浑身大汗。 “老爷!” 张喜顺赶紧上前搀扶。 见沈克明这么惨,张喜顺也不禁动了火气:“老爷,谁把您打成这样?顾家不肯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能打人呢?” “是,是沈宁!” 沈克明费劲地上了车,双眼赤红,恨意凛冽:“从头到尾,都是沈宁在害我们……” “这一切,都是她谋划的!” 一幕幕的场景从眼前闪过。 清心庵,沈宁要金子才肯下山。 到了陆家,沈宁救元宝儿,私下跟陆老夫人密谈…… 沈靖安瞎眼,林淑娟一步步掉进陷阱,失了面粉厂,甚至,被查到跟十多年前纵火案有关…… 从头到尾,都是沈宁! 想明白了一切,沈克明惊惧害怕,浑身颤抖。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算计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败在沈宁的手中。 屈辱,愤怒,恐惧。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接下来,沈宁会怎么做? 她可是顾霆钧的心尖儿宠,她一句话,顾霆钧不得撤了他总长的职位? 如果没了职位,他真的要彻底沦落为笑话了…… 张喜顺隐隐察觉到不对。 他紧张地问:“您说什么?妍小姐出事,是沈宁谋划的?” 沈克明恨恨地点了点头:“她答应我会为妍妍保密,甚至从我手中骗走了沈公馆!” “可她转头,就把这秘密告诉了陆家……” 现在沈妍情况究竟如何,他根本无从知道。 张喜顺脸色铁青,发动了车子。 “您别急,我先送您去医院,然后立刻去陆家一趟。” 顾园。 沈宁平静之后,给沈公馆打了个电话。 是张姨接听的。 “大小姐,您找老爷还是找太太?” 沈宁声音平静:“太太。” 张姨立刻把陈亭从楼上喊了下来。 “宁宁啊。” 陈亭笑吟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有什么吩咐?” 昨天,沈宁打来电话,让她带上春花去陆家。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简直比戏园子唱的还要过瘾。 若是有机会,她还想瞧瞧热闹。 沈宁神色严肃。 “沈克明已经知道沈妍的事了,刚才来顾园找我。” 陈亭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您,您怎么说的?” 沈宁冷笑:“我限他在今晚之前搬走。” 陈亭愣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 “大小姐,您跟他摊牌了?那我和浩明怎么办?” 陈亭紧紧地握着话筒,手心儿浸出湿汗。 她有些担忧。 她入住沈公馆才不久,还是在沈宁的帮助下。 虽然她也帮了沈宁一些,可这到底是沈宁的房子。 如果沈宁让他们母子也搬出去,也是顺理成章。 只是身份在那里放着,她怕是再也没机会跟沈宁有联系…… 沈宁道:“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下。” 陈亭化忧为喜:“大小姐,您说的是真的?” 沈宁点头:“没错,你们没有地方去,我将来也不会在那边常住,就当你们帮我看着房子了。” 陈亭是个聪明人,也很知恩图报。 她已经把陈亭当朋友了,当然不会把她赶出去。 陈亭感激不已:“多谢大小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她笑盈盈地说道:“您放心,我立刻让张姨收拾东西,这样等沈克明回来之后,就可以拎包走人了。” 沈克明心狠手辣,不是个东西。 自从知道他对章家,对章婉容做的一切之后,陈亭每天睡在他身边,都觉得恶心恐怖。 就算为了浩明的将来,她也不能跟着这么一个人渣! 沈宁忍俊不禁,笑着道:“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她浑身轻松。 沈宁上楼,眉眼浅笑地看着顾霆钧。 “今晚是中秋,我想回家去。” 顾霆钧剑眉一扬,问道:“既是中秋,就该跟家人团圆。” 他抬手,握住沈宁柔软纤细的手。 黑瞳璀璨,光彩熠熠。 “所以,你不该留在我身边吗?” 昨晚敞开心扉之后,他知道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也越发想每时每刻都看到沈宁。 沈宁捏了捏他的手心,勾唇道:“我要回去监督沈克明搬家,从今天起,沈公馆就彻底属于我了。” “不过,看在你盛情挽留的份儿上,我可以陪你吃个团圆饭再走。” 今晚,沈静,沈靖安都会回来。 她要亲眼目送这些豺狼离开沈公馆! 第189章 催生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顾园早早准备了饭菜,很是热闹。 兰贞贞期盼地站在门口,等着顾霆钧的出现。 自从顾霆钧受伤,她至今都没能见他一面。 今晚是中秋,顾家众人按理来说是要团圆的,她作为弟媳,总该能见到他了吧? 张燕芳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暧昧地笑了笑。 “放心吧贞贞,中秋团圆,你肯定能见到少帅的。” 兰贞贞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您不介意吗……” 说到底,她现在已经是顾希凡的媳妇,张燕芳的儿媳了。 虽说她并没有跟顾希凡圆房,可事实已是如此。 张燕芳非但没有介意,反而还这样心疼她,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燕芳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 “傻孩子,都是女人,你能不知道爱而不得有多苦吗?” “更何况,你是被迫嫁给希凡的,希凡对你也没有什么想法,你们两个相安无事,顾家能祥和安宁,我就谢天谢地了……” 兰贞贞更感动了:“多谢您这样宽容,兰家给我寄了些珍珠首饰,晚些我送到您房里去。” 张燕芳是个很好的长辈,她这个做小辈的也不能不懂事。 张燕芳笑呵呵地掩唇:“真是客气,不过既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大帅到!” 说话间,外面响起通报声。 张燕芳赶紧领着兰贞贞迎出去。 “大帅,您可算是来了,今晚可是中秋呢,咱们一家人也该好好一起吃顿饭。” “爸。” 兰贞贞拘谨地叫了一声,眼神看向顾德鸿身后,顿时失望。 顾德鸿身后只有顾希凡,以及福田,并没有顾霆钧。 她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道:“少帅和沈宁怎么还没到?总不好让爸等着他们吧?” 顾希凡看出她的小心思,轻咳了声。 “大哥伤还没好,爸让人给他和大嫂送了饭。” 听到“大嫂”这两个字,兰贞贞只觉得耳朵刺痛,心脏更痛。 她勉强点了点头,跟着张燕芳落座。 顾德鸿看出她脸上失落,深不见底的虎眸眯起。 “贞贞,你嫁给希凡的日子也不短了,我听说你们两个还没圆房?” 顾希凡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尴尬紧张地看了兰贞贞一眼。 他口干舌燥,不知道如何回答。 兰贞贞绞着手指,红着脸道:“大帅,我,我……” 顾德鸿淡淡地笑了笑:“这是迟早的事,晚一天不如早一天,这世道太乱了,我还想早点抱上孙子,免得将来看不到你们的孩子了。” 张燕芳嗔怪地道:“呸呸呸!过节呢,您在胡说什么?” 顾希凡脸色有些凝重,却还是道:“爸,您是大帅,统领四十万军队,除了总统说您最大也不为过,有那么多人保护您,您一定能健康平安到老的。” 顾德鸿叹了口气。 “你们只看到我威风,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顾希凡,“今天中秋,不说这些,你们只管早些生下孩子就是了。” 顾希凡看向兰贞贞。 兰贞贞低着头,红着脸,喃喃地应下了。 可心里却不以为意。 张燕芳唇角掀起讥笑,很快不见。 她亲热地给顾德鸿夹菜:“大帅,您日理万机,真是辛苦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狮子头,您快尝尝……” 这边,顾霆钧和沈宁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 石桌上,摆放着几道菜,螃蟹,鱼虾,鸡鸭,还有几盘素菜。 沈宁皱眉:“都是些发物,没几个你能吃的,我让他们再去准备。” 顾霆钧挑眉,含笑道:“没事,我看着你吃。” 今天中秋,顾霆钧给周正方寒他们放了假,让他们都去陪家人了。 此时,月光明亮,外面鞭炮声声,小院却安静的只有两个人。 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饭后,沈宁乘车回了沈公馆。 沈公馆灯火通明。 陈亭和张姨还在忙碌,客厅里堆放着大包小包。 沈静正在楼上尖叫。 “这里是我家,你们凭什么把我赶出去?” “你这个坏女人,你真是疯了!要出去也该是你出去才是!” 沈靖安则从厨房拿了一把刀,杀气腾腾地要上去砍人。 沈宁进门,正好看到他往楼上跑。 “沈靖安,你又玩刀?” 沈宁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冷淡。 她并没有动怒,可那双眼睛却凌厉威严,吓的沈靖安愣在当场。 他下意识地站住脚,把菜刀藏到了身后。 “大姐,我,我……” 上次玩刀,他瞎了一只眼睛。 噩梦般的记忆涌上来,再加上对沈宁的害怕,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沈宁把包放下,声音依然平静。 “放回去,别伤到了自己。” 沈靖安犹豫了一下,把刀子放回了厨房里。 楼上,陈亭沈妍也听到了沈宁的声音,纷纷下来了。 陈亭有些为难。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沈妍他们不肯走,在这里闹呢。” 沈静恶狠狠地盯着沈宁,咬牙切齿地骂道:“沈宁,听说是你要把我们赶出去?” “你凭什么?这里是沈家,是我阿爸的地盘,你以为你傍上顾家就能霸占我们家的房子了?” 今天中秋放假,她才从学校回来,就见陈亭在收拾东西。 一问才知道,原来,沈宁要把他们都赶走。 沈宁勾唇,漆眸冷冷地望着她,又掠过沈公馆。 “沈静,这洋楼本就是章家的,你们住了这么多年,也该搬出去了。” 陈亭帮衬道:“不只是这房子,就连这里的摆设用品,你们一家多年的吃喝,都是章家,这本就是属于大小姐的!” 沈静怨毒地盯着沈宁。 “你等这天等了很久了吧?房子写的是我阿爸的名字,要搬走也该是你们搬走才是!” 沈宁冷笑,拿出沈克明的转让契约。 “房子在我名下,沈静,这下你信了吧?” 看着上面沈克明亲笔签字和手印,沈静脸色煞白。 “阿爸怎么会把房子给你?他真是疯了……” “还有你,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在背后怂恿对不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陈亭本就是和沈宁一队的! 可恨,沈克明竟让这两个狼子野心的女人进门,占领了他们的家! 面对沈静的指责,沈宁勾唇轻笑,毫不掩饰。 “我确实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甚至,梦里都在等这一天。” 陈亭叉腰:“沈静,你们要是还要脸,就赶紧走,别赖在大小姐的房子里!” 第190章 报应不爽 “老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张喜顺的声音。 随后,他扶着拄拐的沈克明进了门。 看见客厅里大包小包的堆满了东西,再一看旁边站着沈宁。 沈克明气的险些喘不过气。 “沈宁,你是要来真的,你就不怕别人骂你不孝吗?”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你每天住着章家的房子,心里就不愧疚吗?” 沈克明一噎。 沈静扑过去,哭着挽住他的胳膊。 “阿爸,你怎么能把这房子转给沈宁?你快要回来,她要把我们赶出去,我可不想流落街头!” 沈克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开口。 “沈宁,静静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搬出去,我们只能流落街头。” “你先把房子还给我,那一百条小黄鱼,我将来一定还给你。” 当初,他在沈宁的哄骗下签了那契约。 可没想到,从头到尾,沈宁都没打算保护沈妍,甚至早就想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了。 沈宁像是听到了笑话。 “一百根小黄鱼?一百根大黄鱼还差不多。” 这房子对她意义非凡,把沈克明一家赶出去,更是对她意义非凡。 一百根小黄鱼就想打发了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疯了,你真是疯了……” 沈克明拄着拐杖,气急败坏地盯着沈宁:“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张喜顺看不过去,愤怒地开口警告。 “沈宁,人在做,天在看。” 沈宁笑了,漆眸微眯,勾魂摄魄:“沈克明,听到了吗?” “人在做,天在看,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林淑娟虽然自己承担了谋害章家的罪责,可你也会受到惩罚。” “这只是开始而已。” 见沈宁都知道了,沈克明脸色阴沉,却还硬撑着狡辩。 “当年的事跟我无关,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怪不得沈宁这么恨他,原来她一早就知道真相了! 这段时间,沈宁装的乖巧听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降低警惕而已! 当真是心机深沉,恶毒至极…… 沈宁懒得跟他争执,只冷冷地道:“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赶紧出去,否则,我只好让人请你们出去了。” 她话刚落音,李峰就带着一队人进来了。 “少夫人,可要我们出手?” 顾霆钧怕沈克明耍无赖,特意给他们加派了人手,来保护沈宁。 沈宁但笑不语,凉凉地望着沈克明。 “走,我们走就是。” 沈克明一脸屈辱,吩咐:“喜顺,你让人把东西都搬上车。” 沈静伤心又难过,哭的难受无比。 沈靖安都是比她冷静,跟着沈克明往外走。 沈克明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陈亭。 “还愣着干什么?带上浩明,跟我走啊!” 沈宁挑眉,唇角笑意更浓了。 陈亭面色嫌恶:“沈克明,你这种婚内私通,谋害前妻家产的男人,我才不要跟着你。” 张姨和其他佣人也趁机开口。 “沈总长,我们在这里住惯了,就不跟着您走了,您好自为之。” 沈克明浑身一颤,险些握不住拐杖。 他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沈宁的?” 他不是傻子。 略一思考,就知道陈亭成了沈宁的人! 想到自己疯了一样,把沈宁,陈亭,一个个接回了沈家,沈克明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这么愚蠢?他当时竟没有看出她们的真面目! 陈亭冷笑:“从哪天呢?大概是林淑娟找上我们母子的那天吧……” 她失望地看着沈克明,讥讽开口。 “沈克明,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委屈,当初你骗我没有家室,哄我生了孩子,把我变成了外室,毁了我一生!” “对你而言,我们娘俩从来都不重要!” 幸好沈宁找到了她,点醒了她。 否则,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带着孩子躲躲藏藏,被人瞧不起,被人唾骂。 “不知满足的女人……你可以不走,但是浩明必须跟我走!” 沈克明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往楼上喊:“浩明,快下来!” 沈靖安瞎了眼,已经废了。 沈浩明是他将来的指望,他一定要带走。 沈浩明闻言,不情不愿地推开门,从二楼下来。 “大姐姐,姆妈。” 他站在沈宁和陈亭身边,乖巧地叫道。 陈亭搂住沈浩明。 “浩明,你想要一个贪婪狠心,没有任何人情味的爸爸吗?” 沈浩明连连摇头。 他目光清澈,失望地看向沈克明。 “阿爸,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是怎么对大姐姐的,怎么对章太太的,怎么对林太太的,我都一清二楚。” “姆妈和我,不想步她们的后尘,你自己走吧,我们要留在沈公馆。” 其中利弊,陈亭已经跟他说过。 沈克明此人本性如何,他也明白了。 他们这些子女,对沈克明来说,只是棋子,只是兴旺沈家的工具。 有朝一日他若是没了利用价值,也会被冷落,就像是今天的沈靖安一样。 “逆子,逆子……” 沈克明脸色涨红,胸口血气翻涌。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鲜血,晕了过去。 “阿爸!” “老爷!” 沈妍和张喜顺连忙上前扶住他。 张喜顺道:“先送老爷医院。” 说着,他背着沈克明出去了,沈靖安也默默地跟着出去了。 沈妍愤恨地站在门口,怨毒地盯着沈宁。 “沈宁,我永远不会忘了这一天,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沈宁像是听到了笑话。 她勾唇,眼神冰凉如水:“那我就恭候了。” “这些人真是晦气,好好的家,给弄脏了。” 张姨嫌弃地拿起抹布,把沈克明吐脏了的地板擦干净,又用清水拖了几遍。 沈宁勾唇,环视着已经完全属于她的房子。 “张姨,你让人做几个菜,今晚中秋呢,咱们也聚聚。” 张姨笑着应了一声,赶紧带人准备。 陈亭推了推沈浩明,沈浩明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给沈宁倒茶。 “大姐姐,你喝茶。” “谢谢。” 沈宁接过来,说道:“你和沈靖安一个学校,将来他怕是会欺负你,我会派个人保护你。” 沈浩明一喜,连声说:“好,大姐姐,我都听你的。” 陈亭笑的合不拢嘴,在沈宁对面坐下。 “大小姐,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到这些。” 沈克明睚眦必报,肯定已经恨上他们了。 多一重保护,他们母子就能安全很多。 “太太,你帮了我,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沈宁眼神漆黑,看向浩明:“浩明也是我弟弟,又天赋异禀,我会把他培养成才,送他上最好的学校。” 沈浩明乖巧听话,又聪明,更加明辨是非。 她很欣赏,更不舍得这样的好苗子被埋没。 陈亭狂喜。 “浩明,还不快谢谢你大姐姐!” 沈浩明眼睛发亮,认真地看着沈宁。 “多谢大姐姐,不过,我能说说我的规划吗?” 沈宁宠溺一笑:“当然可以,说来听听。” 沈浩明比沈靖安还小上几岁,竟都有规划了? 沈浩明眼神发亮,郑重地开口。 “大姐姐,现在形势严峻,我想先学习外语,将来去考军校,做个少帅那样厉害的人!” 第191章 丧家之犬 (一) 沈宁惊讶地看着沈浩明,心底忽然有些慰藉。 她摸了摸沈浩明的头,耐心地说:“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将来国家需要懂外语的人才,也需要军校出来的人才。” 如今时局动荡,有良心者都会想方设法的报效国家。 前世,她想方设法地把沈靖安送到了军校,一是为了让他报效国家,二是为了让他前途光明。 可没想到,沈靖安却因此恨上了她。 可现在,她并不准备插手沈浩明的事,沈浩明却主动要求学外语,进军校。 沈宁心中格外感慨。 “明天我会帮你请外语教师,你要好好跟着老师学,莫要辜负了心中抱负。” 沈浩明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谢谢大姐姐,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不给你和姆妈丢人。” 陈亭搂着沈浩明,感激地看着沈宁。 “大小姐,又让你破费了。” 这个年代,精通外语的人很少,专门请人来教的话,花费可是很大的。 如果她和浩明跟着沈克明,一定没有这样的机会。 沈宁挑眉道:“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前世,她渴望亲情,却被亲情所害。 这一世,她亲情缘浅,没想到,却遇上了陈亭和沈浩明。 这母子两人也是可怜人,她是愿意帮一帮的。 张姨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说道:“大小姐,厨房做了好多菜,要不,我准备些酒,咱们喝一杯庆祝庆祝?” 沈宁勾唇:“好啊。” 随后,她看向李峰等人。 “你们几个辛苦了,中秋也不能回家,今晚咱们聚聚,从此之后就是朋友了。” 李峰等人没想到沈宁这么好相处,感激地道:“多谢少夫人。” 沈公馆里灯火通明,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前所未有的热闹祥和。 沈克明这边,却无处可去。 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他就醒了过来。 知道手中所剩的钱不多,他拒绝了去医院。 “赶紧找个住处要紧,这一大家子,总不能都睡在车里。” 张喜顺开车在街上游荡, 脸色发苦。 “老爷,今晚中秋,很多酒店都没打烊了,咱们住哪里?” 这些年,沈克明的收入大多用在疏通关系,养家糊口上。 房产也只有沈公馆一处,之前陈亭和沈浩明所住的院子都是租来的。 如今突然之间被赶出来,实在是无处可去。 看着街上的商店纷纷紧闭门户,沈克明脸色阴沉如水。 “沈宁谋划许久,从我手里骗走了家产,骗走了沈公馆,我和她势不两立!” 是沈宁害的他们家破人亡,流落街头! 沈静冷嗤。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你把沈宁当神供着,有求必应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靖安紧紧地捏着拳头,仅剩的一只眼里恨意凛冽。 “二姐说的没错,当初你重金求她下山,看看她把沈家害成了什么样子?” 见儿女们都在怪罪自己,沈克明脸色铁青难看。 他怒道:“我重金求她下山,还不是为了你们大姐?谁能想到她小小年纪,竟包藏祸心?” 他愤怒地盯着两人,气愤地骂道:“还有你们几个……” “但凡你们之中有一个争气的,我也不至于指望她,沈家更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沈静咬唇,恨恨地问:“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地方住!” 沈靖安看向张喜顺。 “喜顺,你们家不是在这附近吗?” 张喜顺有些犹豫:“我们家是在这附近没错,可家里地方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 “无妨,凑合一晚就是。” 沈克明直接拿了主意:“等明天再出来找住的地方就是。” 张喜顺叹了口气,只好开车回了家。 张家住的很偏僻,且只有两间瓦房,一个小院。 张母见来了这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 “喜顺,这些都是谁?” 张喜顺扶着沈克明往里走,“娘,这是沈总长,我就是在他身边当差,这两位是沈家二小姐,三少爷。” 张母也听说过沈家的事,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悦。 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还是忍住不满,笑呵呵的。 “沈总长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这破落小院儿,可从没有贵人来过。” 沈克明道:“张婶,我家里出了一些事,在你们这里暂住一晚,明天就走了。” 说着,他指挥沈静沈靖安拿了必须的东西,进了屋子。 张母越发不满。 她拉着张喜顺往外走,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把他们领到家里来了?” 林淑娟被抓起来之后,她就大概猜到沈克明也是主谋之一,早就不想让喜顺跟着他了。 可张喜顺不听话,非但没有辞职,反而还把人领到家里来了。 张喜顺皱眉道:“娘,总长被他大女儿算计,被骗走了财产和房子赶出来了,如今他还断了腿,没地方去,咱们先收留他们,等明天他们找到住处自然就搬出去了。” 张母狐疑地问:“他的大女儿?是不是沈宁沈小姐?” 张喜顺脸色冰冷,“就是她!” 张母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那不都是沈家活该?我早就听说了,是沈林夫妇害死了章家满门,害死了沈小姐的娘亲!” “如今她大仇得报,把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赶出来,那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还心疼他们?” 要她说,该让沈家这一窝子豺狼去睡在街头才是! 张喜顺不悦地说:“娘,当年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我觉得沈总长待我挺好的……” 张母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他就是个杀人犯,你早晚要被他拖累死!” “好了好了,就住一晚而已,哪里就这么多废话。” 张喜顺眼前闪过沈妍的脸,皱眉说了一句,进屋了。 张母气的直摇头:“糊涂,糊涂啊……” 第二天,沈克明被赶出沈公馆的事,上了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 “民间传沈克明才是章家灭门案的主谋,林淑娟只不过是替罪羊!” “女儿把生父一家赶出家门,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二) 张母一大早的去外面拿了报纸。 她认识几个字,当然也看的懂新闻。 沈克明一家子昨晚挤在一个房间里,一张床,吵吵嚷嚷了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还没起来。 张喜顺已经起来了,准备去外面买早餐。 张母进门,气急败坏地把报纸丢到他脸上。 “你看看,报纸上是怎么说的?时新编辑都说了,沈克明也是当年章家灭门案的主谋之一!这种人你还往家里带,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张喜顺接过报纸,不以为意地说:“娘,您怕什么?章家有利可图,您这里有什么?沈总长才瞧不上你。” 张母咬牙,怒道:“我不管,一会儿他们醒了之后,你立刻把他们赶走!” 沈家这些人,没有一个本分的。 都住在她这里,她简直片刻不得安宁! 张喜顺沉着脸:“他们走我也走,到时候您可别拦着。” 张母气极反笑。 “喜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喜欢那沈妍,可沈妍已经成了陆参谋的姨太太了!” “我听说她还怀上了陆长盛的孩子,这种女人到底有什么好惦记的?” 她虽不是高门大户,可却是一个正常人。 沈妍这样的货色,倒贴一万大洋给她做儿媳妇她都不要! 可偏偏张喜顺爱她爱的不行,总是巴结着沈家,盼着有朝一日能抱得美人归。 然而,可能吗? 张喜顺被说破了心思,愤恨地瞪了她一眼。 “你小点声,别被老爷听到了,否则我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说完,他拉着张母往外走去。 “走,你陪我去买早餐!” 他最是了解他娘,嘴上没个把门的,他可不想让她在沈家人面前胡说八道! 张喜顺买回了早饭,恭敬地敲门,把沈克明一家给叫醒了。 “老爷,二小姐,小少爷,该用早饭了,一会儿就凉了。” 看着张喜顺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张母气的脸色铁青。 她狠狠地瞪了张喜顺一眼,说道:“我先去你婶子家了,等我回来之后,要看到你们都已经走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没有任何骨气,成了沈家的奴才。 她心中只觉得悲凉失望,不愿再多看一眼。 “知道了。” 张喜顺不耐烦应下,又去给沈家人打水。 半个小时之后,沈家三人总算是坐在了饭桌前。 他们也早就饿了,各个狼吞虎咽,没了平时的优雅,甚至不再挑剔。 沈克明拿起手绢擦了擦嘴上的油,感动地看向张喜顺。 “喜顺啊,如今我这么落魄,你不但收留了我们,还这么照顾我们。” “如果将来我沈克明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不会忘了你!” 张喜顺讪笑,期待又忐忑地开口。 “老爷,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说妍妍啊。” 沈克明面色古怪,为难地叹了口气:“如果她现在还是自由身,我一定把她嫁给你。” 说着,他眼底闪过几分凌厉。 “只是你也知道,妍妍被沈宁所害,进了陆家。” 说起沈妍,张喜顺眼底闪过心疼。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老爷,沈宁这样猖狂,害的沈家如此,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沈克明眼神闪烁,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喜顺啊,你跟了我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侄子了,只是沈宁现在有顾家撑腰,实在是不好对付。”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倒是还好,只是可惜了妍妍,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娃,本可以和你组建家庭的,现在却被困在陆家折磨……” “我都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想到沈妍如今的处境,张喜顺眼底闪过狠光。 “老爷,您放心,我一定把妍小姐救出来!” 沈克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欣慰地道:“喜顺,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着,沈克明眼睛湿润,声音颤抖。 “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如果妍妍能顺利逃出陆家,将来我一定把她许配给你!” 张喜顺激动不已,当即跪在地上,给沈克明磕了个头。 他眼神发亮,激动地说:“老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是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虽然现在沈家遭受挫折,可我张喜顺一定陪您东山再起!” 沈静冷冷地望着两人,讥讽地开口。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当务之急是先找住的地方,再想办法找个靠山,保住阿爸的职位。” 他们被沈宁从沈公馆赶出来,身上并没有多少钱。 如今,一大家子的开销都在沈克明身上。 如果他再没了工作,将来,他们怕是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沈克明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口气。 “静静说的没错,喜顺,我们也不便在你们家久留了,这就去找住处。” “老爷,我和您一起。” 张喜顺扶着沈克明,眼底满是敬重和孺慕。 他从小儿就没了爹,是娘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可长大之后,他却越发孤单了。 娘再好,也只是女人,有很多男人的事是女人做不到的。 他把沈克明视为榜样,视为指路明灯。 如果不是沈家落魄,他永远都高攀不上沈妍。 可现在,沈克明却说要把沈妍指给他…… 张喜顺只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沈家人找了个旅馆住下,沈克明身上带的钱不够,还是张喜顺垫付了几天的钱。 “喜顺,你放心,将来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沈克明感动地看着张喜顺,眼底满是欣赏。 “这次被赶出来,也不是全无好事,至少,我看到了你的忠心。” 张喜顺却还惦记着沈妍。 “老爷,要不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陆家一趟,看看能不能见到妍小姐,这样也好让她知道您现在的状况……” 沈克明连连点头:“去吧,只是,一定要记住,不能得罪了陆家人,否则妍妍的日子会更难过。” 张喜顺当然知道。 陆家。 陆锡林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喘息都很费力气。 他旧病复发,加上郁结于胸,直接起不来床了。 徐芳脸色愤怒,不甘心地问李医生。 “怎么回事?老爷的病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吃了几顿药,陆锡林非但不见好,反而还奄奄一息了。 第192章 去求沈宁 (昨天的一章补到上一章啦宝宝们,可返回查阅~) 李医生面色复杂。 “太太,该用的药,我都给老爷用了,该用的仪器也都用了,老爷这是心病……” “那你就再想办法!” 徐芳坐在床边,直掉眼泪。 “老爷的脸瞧着黑漆漆的,比之前病着的时候还要难看……” 陆锡林脸色颓败如纸,气若游丝。 这两天,陆锡林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都是她勉强喂些汤汤水水的,吊着一口气儿。 她怕陆锡林一闭眼就会死了。 李医生叹了口气:“我给老爷用的方子,还是上次沈宁给老爷用的……” 说着,他眼珠子转了转。 “要不,您让人去请沈宁来看看?” 听到沈宁两个字,徐芳止住了哭声。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咬唇问道:“能行吗?她如今是顾家未来的大少奶奶,又几乎和陆家撕破脸,她能愿意上门?” 而且,今天的报纸,她也看了。 沈宁把沈克明一家从沈公馆赶走了。 沈克明可是她的亲爹。 她连亲爹都不要,能要陆锡林这个义父?! 徐芳心里很是忐忑。 李医生劝道:“太太,不管她愿不愿意,总得试试,这样才能有希望救老爷。” 徐芳想了想,吩咐道:“祥子,你去把老九叫过来,让她去找沈宁,就说老爷快不行了。” 如今的陆家,就属陆九儿没得罪沈宁了。 陆九儿出面,兴许还有一缕希望。 孔祥子应了一声,立刻去找陆九儿。 陆九儿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有些为难。 可为了陆锡林,为了陆家的将来,她还是鼓起勇气答应了。 “派一辆车给我,再多给我准备些钱,金银之类的最好。” 陆九儿认真地说:“陆家的脸面和情分,早就被你们耗尽了,我也是没脸去见沈宁的。” “看在钱财的份儿上,兴许她会答应见我。” 人命关天,徐芳也不敢耽误,只能让账房给陆九儿支了钱,又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两个金镯子。 她一脸不舍,叮嘱道:“九儿,要是沈宁不答应治好你阿爸,这金镯子你一定不能给她,记住了吗?” “知道了太太。” 陆九儿很是无奈。 徐芳心不诚,连镯子都舍不得,还想求沈宁救陆锡林的命,简直是胡闹。 她也没说什么,又去酥记买了点心,一起带上,去了沈公馆。 今天的报纸,她也是看了的。 沈宁是在给章家报仇,给自己的生母报仇,她也终于如愿以偿了。 现在,她只盼着沈宁的心情能好些。 到了沈公馆,陆九儿带着人,拎着东西,忐忑不安地等人去通报。 沈宁正坐在客厅里,喝着牛奶,看着报纸。 张姨进来,笑吟吟地说:“大小姐,陆家九小姐来了,带了很多东西,似乎是有事相求。” 沈宁挑眉,放下了玻璃杯。 她声音淡淡:“让她进来吧。” 她对陆九儿倒是没什么意见。 陆九儿是陆家最小的孩子,乖巧聪慧,有些娇气,也有灵气。 她和陆四儿不一样,从来都直言直语,也不仗势欺人,更没有那么多心眼子。 所以,沈宁才愿意见她。 陆九儿在张姨的带领下进来了。 她几乎没来过沈公馆,有些拘束。 沈宁端坐在沙发上,身形优雅,眉眼清冷。 一双漆眸望着她,勾魂摄魄之中,又有几分凌厉。 “九小姐,怎么想起来沈公馆了?” 在沈宁的眼神下,陆九儿越发紧张了。 她让人把买来的点心和一箱大洋放在桌上,打开来。 又拿出徐芳给她的两个金镯子。 “宁姐姐,我阿爸病了,我是来替他求医的……” 求医当然要诚心。 尤其是在陆锡林病危的情况下。 所以,她直接把底牌送到沈宁面前,好让沈宁知道她是真心的。 沈宁眼神掠过那些东西,精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她神色平静,望着陆九儿道:“是谁让你来的?老夫人?还是太太?亦或是陆参谋?” “是太太让我来的。” 陆九儿老老实实的说:“宁姐姐,自从大哥和沈妍的丑事曝出来之后,祖母她也病了,这两天头一直昏昏沉沉的,起不来床。” “阿爸更是虚弱,连饭都吃不进去,全靠李医生给打的营养液,以及一些汤水。” 说着说着,陆九儿的眼眶红了。 “宁姐姐,我知道陆家亏待了你,也知道四姐对不起你,可人命关天,阿爸他到底是你的义父,你不会不管他的,对吧?” 陆九儿的声音里染上哭腔,眼巴巴地看着沈宁,恨不能给她跪下。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见沈宁蹙眉不说话,陆九儿心一横,扑通跪在地上。 “宁姐姐,求你救救我阿爸!” 沈宁没想到她会这样,惊讶地起身,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她思考片刻,说道:“九小姐,你大哥恨我,陆参谋夫妇都恨我,甚至,整个陆家都恨我,你知道吧?” “这……” 陆九儿咬了咬唇,拼命辩解。 “不是的,不是的……他们不恨你,只是有些生气……” “我知道,有很多错事都是陆家做的,他们也完全没有资格生你的气,宁姐姐,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儿上,别和他们计较?” 陆九儿声音颤抖,单薄的肩膀也跟着颤抖。 “当初阿爸收你为义女的时候,我真的是把你当姐姐看的,你开旗袍铺子给我们送衣裳,我更觉得,咱们虽没有血缘关系,可和亲姐妹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没想到,现在竟变成了这样……” 沈宁望着她,说道:“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上门去看看。” 陆九儿惊喜地抬眸看着她,豆大的眼泪还挂在眼睫上。 “宁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不过出诊是要收费的,你带来的大洋和镯子我就收下了。” 沈宁挑眉,拿起那两个金镯子,掂量了一下。 沉甸甸的,应该有一百多克。 现在时局混乱,世道艰难。 大洋和纸币很快就会变得不值钱,只有黄金白银,才能抵抗的住压力。 黄金么,对她而言当然是越多越好。 陆九儿破涕为笑,兴奋地点头道:“那咱们能不能现在就去?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呢。” 沈妍让陈亭把东西收到了她的房间,又看向张姨。 “张姨,让李峰和韩东陪我去陆家。” 第193章 一明一暗 张姨立刻去后面的院子里喊人。 沈公馆后面有个小院,平常,帮佣们都住在那里。 李峰他们几个也都在那里歇息。 “少夫人没让我跟着吗?” 见沈宁没让自己陪着,李川有些纳闷儿。 他挠了挠头,眼底满是不解。 他和李峰是孪生兄弟,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秒懂对方的意思。 他们两人组合在一起,保护少夫人才能更方便。 可偏偏,沈宁没让他出面。 难道是少夫人不喜欢他,看不上他? 李川心底顿时有些忐忑,立刻自我反省。 张姨笑着道:“大小姐就是这么吩咐的。” 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夫人怎么吩咐,咱们怎么做就是了。” 韩东也说:“少夫人冰雪聪明,她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 李峰和韩东去了前面,沈宁已经准备好了药箱,在车里等他们了。 沈宁没和陆九儿坐一辆车。 李峰陪着沈宁坐在后面,忍不住问道:“少夫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出任务?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沈宁勾唇,漆黑神秘的双眸看向他。 “李峰,你和李川长的一样。” 李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少夫人,难道这影响我们一起出任务吗?” 沈宁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这是你们的优势,也是我的秘密武器。” 李峰愣了片刻,醍醐灌顶。 他眼神发亮,只觉得豁然开朗。 “少夫人,您是说,要我们兄弟二人隐藏一个,将来分头行动成就大事?” 沈宁笑着道:“兴许有这样的机会,兴许没有,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得轮流出任务,最好别被别人同时看到。” 兄弟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峰心情激动:“您放心,我记住了。” 韩东崇拜地看向沈宁。 “少夫人,您真聪明绝顶,竟能想到这样使用他们兄弟二人。” 怪不得少帅那么喜欢沈宁。 试问,这样足智多谋,且时刻都在布局,规避风险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呢? 世上女子那么多,大多都没有脑子。 美貌,聪慧,且勇敢有主见的女子,至今他也只见过沈宁一个。 沈宁笑着道:“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很快就到了陆家。 车子停下,陆九儿赶紧下车来接沈宁。 现在的沈宁,可是陆锡林救命的希望。 沈宁下车,抬眸却看到张喜顺站在陆府台阶下。 他依然是昨天那一身衣裳,腰间挂着枪,脸色着急。 在看到沈宁的那一刻,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沈宁没理会他,跟着陆九儿往陆家走。 张喜顺抬手拦住了她们,阴阳怪气地开口。 “九小姐,就是你身边这个女人害了陆家和沈家,你还跟她走的这么近,是想让陆家也步沈家后尘吗?” 陆九儿俏脸冷了下来。 “你少来挑拨离间,没有宁姐姐,难道要你来救我阿爸吗?” 说着,她挽住沈宁的胳膊。 “宁姐姐,你别理会他,也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沈宁凉凉地打量了张喜顺一眼,眼神讥诮。 “张喜顺,你来陆家干什么?” “当然是来探望妍小姐的。” 张喜顺怨恨地盯着沈宁,紧紧地攥着拳头:“沈宁,如果不是你,妍小姐也不会被困在陆家。”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漆黑凌厉的双眸毫不畏惧地看向他。 “如果我没有下山,沈妍只会更惨。” 沈克明接她下山,本就是要她代替沈妍嫁陆锡林。 如果她没下山,沈妍也会嫁给陆锡林。 按照前世事情的走向,陆锡林只会更扭曲,更病态。 沈妍吃的苦,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张喜顺却不信。 他恨恨地盯着沈宁:“沈家的一切祸事都是你带来的,你还想狡辩!” 沈宁淡淡一笑,讥讽地望着他。 “你对沈家倒是忠心耿耿,只是你所肖想的沈妍,从来不曾多看过你一眼。” 前世,张喜顺对沈克明忠心耿耿,对沈妍,更是愿意肝脑涂地。 她是知道张喜顺的心思的。 张喜顺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辩解。 “你胡说!” 沈妍如今有了陆长盛的孩子,本就处境堪忧。 如果再被陆家知道他喜欢沈妍,不知陆家会不会怀疑他和沈妍,不知会不会给沈妍带来更多的麻烦。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沈宁也没跟他争执,抬步走了。 陆九儿眼神嫌恶地回头,看了张喜顺一眼。 “这种东西,也只配喜欢喜欢沈妍这种女人了。” 顿了顿,又吩咐门房。 “把他赶走,别脏了陆家的地。” 门房立刻带着士兵上前,把张喜顺驱逐了。 “快滚!没听到我家小姐说话吗!” “滚滚滚!真让人恶心!” “再不走打断你的腿!” 陆家的人嫌弃鄙夷地看着张喜顺,有人挥舞拳头,甚至有人往他身上吐口水。 “喜欢那个贱人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喜顺不敢反抗,低着头阴沉着脸,屈辱无比地走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陆家高高的黑漆大门,紧紧地握住拳头。 “妍小姐,你再忍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这边,沈宁跟着陆九儿去了陆锡林的房间。 一股子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呛的人难受。 沈宁眉头拧起,吩咐:“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徐芳有些防备,可想到沈宁的医术,只能忍耐下来。 “宁宁啊,老爷现在病着,通风不会病的更重吗?” 沈宁冷笑:“一直闷着,空气不流通,才会病的更重。” 徐芳只好让人把窗户都打开了。 沈宁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陆锡林。 陆锡林醒着,可脸色颓败,眼窝下陷,双眼浑浊无神。 “沈,沈宁……” 他还认识沈宁,看向沈宁的眼神,怨恨,期盼,甚至还淡淡的畏惧。 “陆参谋,这才短短几天功夫,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沈宁皱眉,在他手腕上垫了个帕子,给他把脉。 徐芳紧张地问:“怎么样?老爷他怎么病的这么重?还能治好吗?” 沈宁放下手,沉声开口。 “陆参谋本就旧病复发,又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心情郁结,现在肺病爆出,又有中风之兆,才会这么严重。” “治肯定更治,不过要调节好心情,且花费不少。” 李医生恍然大悟。 原来陆锡林中风了,怪不得起不来。 徐芳咬了咬牙,问道:“沈宁,无论花费多少,我们都治!” 陆锡林可是陆家的顶梁柱,陆长盛的名声毁了,陆长安背叛陆家,做了顾家的走狗。 陆锡林绝对不能再出事! 第194章 杀人犯法 徐芳紧张地看着沈宁,等待她的答复。 沈宁漆眸里闪过着冷光:“太太,肺病好医,心结难解。” 徐芳瞪大眼睛,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不是说能治吗?” 沈宁道:“陆参谋的病主要在陆长盛和沈妍身上,这个问题解决了,他心里轻松起来,身体当然也就轻松起来了。” 孔祥子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跟徐芳道:“太太,我觉得沈小姐说的有道理,老爷是有些旧病复发,可都是心情所致,这些天不顺心的事太多了。” 沈宁说的没错,陆长盛沈妍偷情,当然会给陆锡林带来致命打击。 尤其是,在他交出了军务帮办的位置,才换来陆长盛出狱的情况下。 还有被关进大牢,很久都出不来的陆四儿,甚至背叛陆家的陆长安…… 陆家的这些孩子,简直没有一个省心的! 徐芳面色为难,犹豫道:“那怎么办?要不先让长盛搬出去?” “或者……” 说着,她眼底闪过狠色。 “或者,杀了沈妍和她腹中野种,给老爷泄愤!” 她本是想留着沈妍,等到她生产之后再行处理的。 可自从知道沈妍勾引了陆长盛,甚至还怀上野种之后,她每天都气的睡不着觉。 恨不得把沈妍千刀万剐。 只是内心深处,她又有些舍不得沈妍肚子里那个孩子。 陆锡林早就不行了,根本没碰过沈妍。 沈妍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陆长盛的,当然也是她的亲孙子…… 看着徐芳变幻莫测的眼神,沈宁眼底划过讥讽。 “陆太太,杀人犯法,您不知道吗?” 虽说陆家私下杀人,甚至处罚奴仆已是常事,可当徐芳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时候,她依然觉得心惊。 时局混乱,命如草芥。 沈妍尚有沈克明做靠山,都是这个下场,更何况是那些无依无靠的普通百姓? 徐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这都是开玩笑呢,沈宁,你别当真。” 她一时嘴快,竟忘了这里还有外人。 而且,不管怎么说,沈妍都是沈宁的妹妹,她不该当着沈宁的面说要沈妍。 沈宁摇了摇头,看向李医生。 “我会重新给陆参谋开个方子,你亲自去药房抓药,每天三次煎服。” 李医生赶紧站直了身体:“沈小姐,您放心。” 沈宁去了小桌前,拿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一张药方。 这方子用于舒心活络,减轻郁结。 只不过,陆家这么多事儿,估计还是治标不治本。 但这些都是陆家自己的事了。 写完了药方之后,沈宁又给陆锡林调整了现在打的针,又针灸了一会儿。 “太太,这些药理论上来讲,足以治好陆参谋的病了。” “至于针灸,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再来,免得他真的瘫痪了。” 沈宁清冷的双眸看向徐芳,说道:“其他的,要看你们如何给他调节心情。” 徐芳连连点头。 “好,谢谢你了沈宁,如果不是你,我们真的手足无措了。” 李医生给陆锡林治病的时候,总是不自信,用药打针也没有效果。 可沈宁对陆锡林病情了解,之前就治好过他的肺病。 现在沈宁再次出手,肯定也不会有差错。 不过,徐芳也怕有个万一。 她让人去拿了几根小黄鱼,送给沈宁。 沈宁临走时,她热络地挽着沈宁的胳膊。 “宁宁啊,你是陆家的义女,我也一直把你当女儿看的。” “在我心里,你虽不如朝华亲,可比陆四儿要好的多,之前咱们关系也不错,可因为很多误会生疏了,不如将来重新走动起来,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沈宁挑了挑眉,坚定地推开了徐芳的手。 她眼神疏离,声音平静。 “陆太太,如今的陆家已经是话题中心,报纸上每天报道的都是陆家。” “您既然提起来了,我索性就直说了。” “陆家之前的做法让我很是伤心,我正好要跟陆家脱离关系。” 沈宁说完这些话,徐芳顿时愣住了。 她紧张地看着沈宁,疑惑地问:“沈宁,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做陆家的义女了?” 沈宁点头。 “陆家,沈家本就不对付,如今来往也只是虚情假意。” 徐芳反应过来,气的不轻。 “沈宁,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攀附上了少帅,就看不起我们了……” 沈宁唇角掠过讥讽。 “不是你们当初瞧不起我吗?” 沈宁一语中的。 徐芳老脸红了红,有些心虚。 她当然知道沈宁在说什么,因为最瞧不起沈宁的,就是她了。 尤其是她发现陆长盛喜欢沈宁的时候,这种情绪到达了顶峰。 她面色纠结,踟蹰道:“宁宁啊,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凭你之前的身份,配长盛确实差点意思。” 说着,她细细地打量着沈宁。 “难道这段日子,你一直在因为这个跟我,跟陆家较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宁就开始跟陆家生分了。 到了后来,她甚至隐隐觉得,陆家遭遇的很多事,都是沈宁在幕后做推手。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也不敢确定。 沈宁有什么理由这么痛恨陆家? 明明,她和陆家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数不多的矛盾,就是陆四儿,以及陆长盛。 这绝对不足以成为沈宁恨陆家的原因。 沈宁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她眉眼弯弯,讥讽地看向徐芳。 “太太,您也太瞧不起我了,等陆参谋好些,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说罢,她没有再多言,带上李峰韩东,以及十根小黄鱼,离开了陆家。 徐芳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这么小心眼儿?说来说去,不还是记恨咱们当初看不起她?” 孔祥子轻咳:“太太,她不是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吗?” 如今的沈宁,是大帅看重的儿媳,是少帅的心尖儿宠。 而且,他觉得沈宁心里装的应该是更重要的事,绝对不只是这些。 可究竟是什么,他又有些说不清楚。 徐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人说不是,就是是!” 孔祥子讪笑:“您这么说的话,我确实不懂。” 他都四十了,还没谈过恋爱,更没娶上媳妇,又该去哪里懂女人? 徐芳扭着腰身,回了陆锡林的屋子。 陆锡林躺着,呼吸沉重,目光浑浊呆滞地望着她。 “沈……沈宁,走了?” 第195章 当街拦人 徐芳笑着道:“走了,她给你开了药方,她的医术那么好,你很快就要好起来了。” 陆锡林眼底闪过希望。 躺着的这几天,他绝望又害怕。 他怕自己一辈子都这样了,再也起不来了。 更怕自己缠绵病榻的时候,陆家会走向灭亡。 他多次生出让人去请沈宁的念头,可碍于面子,只能硬生生地扛着。 还好,徐芳还是在乎他的,竟主动为他请来了沈宁。 陆锡林想了想,问道:“她,她有没有说什么?” 想到沈宁说要跟陆家脱离关系的事,徐芳眼神闪烁。 她不敢再刺激陆锡林,笑眯眯地说:“说了,她叮嘱您好好调节心情,这样才能尽快好起来。” 陆锡林有些欣慰。 沈宁这个义女,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想到陆长盛和沈妍,徐芳眼神闪了闪。 她道:“老爷,李医生已经去抓药了,您好好睡一觉,我先去看看老夫人。” 陆锡林点了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睡了。 徐芳这才起身,去了陆长盛的院子。 自从丑事爆出,陆长盛每天在家里浑浑噩噩,醉醺醺的。 如今麓城里里外外都在传说他的丑事。 不,不只是麓城,这种新闻,怕是要闹的满天下皆知…… 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他都要承受异样的眼光,以及众人的指指点点。 陆长盛后悔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徐芳刚走到门口,就闻到房间里浓烈的酒气。 她眼底闪过嫌弃,抬步进来。 “又在喝酒?” 陆长盛掀起眼皮,冷漠地道:“不喝酒干什么?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吗?” 徐芳抢走他手里的酒瓶,不悦地说:“刚才沈宁来了。” 听到“沈宁”两个字,陆长盛眼神清明了片刻,很快垂眸。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地问:“她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徐芳嗤笑。 “你真是看的起你自己,她估计连想都想不起来你。” 陆长盛心中更痛,怒火灼烧,灼红了双眼。 “她当然不在乎,她已经攀上了顾霆钧的高枝儿……” 而且。 沈宁已经知道了他和沈妍的事,恐怕只会觉得他恶心。 这辈子,沈宁都不可能再正眼看他了。 徐芳眼神怜悯,摸了摸陆长盛的头。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长盛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当然是心疼的。 “长盛啊,你不能再沉浸在这些情情爱爱里了,沈宁已经往前看了,你也该如此。” 陆长盛紧紧地抿着唇,不做声。 徐芳又道:“对了,我打算处置了沈妍。” 陆长盛心一揪,皱眉问:“怎么处置?” 徐芳冷笑,试探着问。 “她勾引了你,毁了你的名声,不如就直接杀了她,对外传她羞愧难当,自杀了。” 从陆长盛的反应来看,他好像还挺在乎沈妍的。 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陆长盛紧紧地攥着拳头,直接否决。 “不行!” 徐芳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不行?她这样的货色,多留一天,只会让陆家多一天耻辱!” “我也不喜欢她。” 陆长盛脸色铁青:“可她到底怀了我的孩子。” 想到元宝儿,陆长盛道:“等孩子生下来,元宝儿也能多个伴儿。” 徐芳冷嗤:“那怎么处理?你阿爸现在听到沈妍这两个字,就要炸开,有她在,你阿爸的病怕是好不了。” “那就暂时把她送出去。” 陆长盛皱眉,很快做了决定:“她被关在陆家,也不利于养胎,这几天,我会找个地方给她养胎。” 徐芳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长盛,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不可能。” 陆长盛一脸厌恶:“我名声毁尽,都是被这个女人害的!” 他恨沈宁,更恨沈妍。 这两姐妹,简直毁了他…… 只是现在,沈妍有了他的孩子,且已经被众人知道。 既如此,还不如把孩子留下,免得亏损最大化。 “那就好,这事儿你自己安排吧,我想起那个小蹄子心里就烦。” 徐芳打了个哈欠,起身道:“要快,最好在三天之内就把他送走。” 陆长盛应了。 这边,沈宁坐上车,打算回顾园。 沈公馆有陈亭打理,她很放心。 接下来,她得好好照顾顾霆钧,顺便再给沈浩明找个外语教师。 李峰看着那些金灿灿的小黄鱼,眼底满是激动。 “少夫人,您真厉害,只进了陆家这么一小会儿,就赚了这么多金子!” 沈宁挑眉,说道:“只能说,陆家人是真的很怕陆锡林死了。” 韩东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长安已经成了少帅的人,陆长盛名声毁了,且能力不如陆长安,陆家未来几十年如何发展,只能指望陆锡林。” 所以,陆家绝对不敢让陆锡林出事。 想到今天徐芳说的那些话,沈宁叮嘱:“陆家这几天估计会对沈妍有所动作,你们得盯着些。” 韩东主动揽下。 “您放心,我这几天会留意着。” 沈宁点头。 车开到了一半,却从路边窜出来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韩东一个急刹车,才堪堪在那人面前停下。 “少夫人,这不是张喜顺吗?” 李峰皱眉,看向外面那人,握住了配枪。 “您等着,我把他赶走。” 沈宁冷眼望着张喜顺,唇角掀起冷笑。 “不必,让他过来吧。” 张喜顺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阴狠地盯着沈宁。 “沈宁,我都听到了,陆太太要杀了妍小姐,都是你怂恿的!” 他被赶走之后,格外不甘心。 偷偷地从无人的地方爬到了陆家,可没想到,竟听到了徐芳和沈宁的谈话。 沈宁眼神讥诮,凉凉地打量着他。 “喜顺,没想到你竟这么有本事,连陆家的墙头都敢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妍小姐有什么差池,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为她报仇!” 张喜顺额头上青筋暴露,怨毒地盯着沈宁。 下一秒,李峰的枪就指在他脑袋上。 “敢威胁我家少夫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196章 父子都是狐狸 韩东皱眉盯着张喜顺,心里有些后悔。 停车停快了,要知道是这东西拦车,他该直接撞过去的。 张喜顺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沈宁,眼底恨意闪烁。 “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该说的我也是要说!” 沈宁挑眉,似笑非笑地吩咐:“李峰,把枪放下,大街上,让人看到了不好。” 李峰犹豫片刻,放下了枪。 沈宁看向张喜顺,问:“你就这么喜欢沈妍?她已经嫁给陆锡林,甚至还怀上了陆长盛的孩子,你真的不介意?” 各式各样的男人她都听过,可这种喜欢做绿帽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张喜顺脸色涨红。 他咬牙切齿,恨恨地捏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毕露。 “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妍小姐这会儿还好好的在沈家,沈家也安安生生的!” “痴心妄想。” 沈宁冷声打断了他:“即便当初我真的嫁进了陆家,沈妍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她一直想要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对她而言,你张喜顺,只不过是条听话的狗罢了。” 张喜顺又羞又恼,剧烈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沈宁漆眸里寒芒如刀,“不单沈妍把你当狗,就连沈克明,也把你当狗,你想拥有沈妍,他们却只想卖个好价钱。” “张喜顺,你自己想想,你配吗?” 说罢,她淡淡地收回目光。 “韩东,开车,谁要是再敢拦,直接碾过去。” 韩东精神一振,“是!” 他发动了车子,讥讽地看了张喜顺一眼。 “张喜顺,你年纪轻轻的,也算个汉子,赶紧给自己找个好主子吧,别一头扎在粪坑里淹死。” 说罢,车子绝尘而去。 张喜顺愤然地握紧拳头,恨恨地望着沈宁车子离去的方向。 “沈宁,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浑身冰冷,僵硬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转身,朝着沈克明住的宾馆方向去了。 沈宁则回了顾园。 长廊下,顾霆钧身材挺拔地立着,正在跟周正和方寒说话。 见沈宁回来,他冷峻的眉眼动了动,眼底冰雪融化。 菲薄的唇角勾起:“回来了?” 沈宁点头上前,笑着问:“说什么呢?” “好事。” 顾霆钧挑眉,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詹姆?” 沈宁又惊又喜,“是他吗?你们真的找到他了?” 周正站直身体,眼神发亮:“是的,少夫人,我们按照你给的线索一路寻找,虽然几经周折,可真的找到那位詹姆温切斯特先生了。” 沈宁深吸了口气,心底充满了期待。 “他什么时候能到麓城?我想见见他。” 前世,詹姆手中掌握着很多人脉,资源,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现在他们先找到了詹姆,如果能顺利帮他建立药厂,无论对普通百姓,甚至对士兵们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甚至,利国利民! 顾霆钧道:“他已经在来麓的路上了,预计两天之后到达,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 如果詹姆真的像沈宁说的那么厉害,那他一定得把詹姆保护好。 这等乱世,谁拥有了药品,武器,粮草,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沈宁点头应下。 方寒笑眯眯地看着沈宁,调侃:“听说少夫人把家产夺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们都知道了?” 沈宁笑着说:“沈公馆确实在我名下了,只是章家那些财产,都被沈家用的差不多了,拿是拿不回来了。” 顾霆钧握住了沈宁的手,声音低沉的安慰。 “他们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宁背负了很多,虽然他并不全都知道,可他却知道,这点小小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章婉容被害死,章家满门,除了章婉心之外,全都被活活烧死。 可沈克明,林淑娟这些坏人,却潇洒享受,活到现在…… 这不公平。 沈宁眼底有些酸涩,唇角却掀起冷笑。 “沈克明手中资产不多,又有两个孩子拖后腿,很快就会狗急跳墙。” “到时候,机会自然就来了。” 周正听懂了。 他眼神闪了闪,笑着提议:“少夫人,要不咱们就催催?” 沈宁眼底掠过异色:“也好,反正都要烧一把火的。” 周正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最迟两个月,一定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方寒也道:“我也会给他留一间牢房。” 沈宁有些感动。 她还没说话,就见福田进了院子。 福田笑呵呵的,看着沈宁:“少夫人,大帅请您去一趟。” 顾霆钧皱眉:“什么事?” 宁宁才刚从外面回来。 “好像是关于陆家的,您放心,不是坏事。” “我也一起去。” 顾霆钧握住沈宁的手,陪着她去了书房。 书房里,顾德鸿刚打完电话,正坐着喝茶。 见顾霆钧和沈宁一起来了,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也不怕宁宁厌烦了你。” 顾霆钧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茶壶。 “已经一晚上没见了,她好不容易回来,就被你叫了过来,是你没分寸好吧?” 顾德鸿无奈地笑了笑,去给他倒茶。 沈宁眼尖手快,上前道:“爸,您歇歇,我来吧。” 顾德鸿却不肯,说:“你这些天又要照顾霆钧,又要应付很多人,着实是辛苦了。” 他给顾霆钧倒了茶,又给沈宁倒了杯,这才慈祥地笑着坐下了。 顾霆钧把茶递给沈宁,“喝吧,爸难得给人倒茶,可不能浪费了。” 顾德鸿瞪他:“不孝子。” 说完,又慈爱地看向沈宁:“宁宁,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放宽心。” 他和顾霆钧互怼已经习惯了,虽是父子,可也像朋友。 只是沈宁初来乍到,可能有些惊讶。 “谢谢爸。” 沈宁端着茶喝了口,入口清香,回甘微苦。 顾德鸿问:“宁宁,我听说陆家请你去给陆锡林治病了?他情况如何?” 沈宁如实回答。 “陆参谋身体本就不好,旧病复发再加上受了刺激,郁结于心,已经缠绵病榻,起不来了。” 顾德鸿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也该去看看他。” 顾霆钧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爸,既然陆锡林病的这么重,不如趁机把参谋之位暂给别人,等他康复了再交给他不迟。” 顾德鸿得意洋洋。 “那是当然,如今虽不是战时,可军中事务还是很忙的,当然不能让他尸位素餐。”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沈宁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两只狐狸,谈笑间竟就把陆锡林仅剩的职位给撸了。 这下,陆锡林怕是要病的更重了…… 第197章 选婚期 书房。 顾德鸿看着顾霆钧和沈宁,越发觉得两人般配。 “霆钧,宁宁,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您说。” 沈宁好奇地看着顾德鸿,声音清亮。 顾德鸿道:“你们两个两情相悦,如今感情正好,我看啊,不如挑个好日子,把婚期定下来。” 顾霆钧当然没有意见,他巴不得赶紧把沈宁娶回家。 “我没有意见,主要看宁宁。” 沈宁有些无措,下意识地道:“可祖母她老人家刚过世不久……” 顾德鸿大手一挥,“放心,她老人家通情达理,也一直支持霆钧和你谈恋爱,你们两个早些定下好日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 沈宁咬了咬唇,心跳有些加速。 虽答应嫁给顾霆钧,可谈论到这些问题,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而且,有种不真实感。 前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宁宁,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推一推也是可以的。” 顾霆钧握住她的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眼下事情很多,确实腾不出来时间来想这些。” 他是很想娶沈宁,可他不想逼沈宁。 沈宁想了想,道:“定下也好。” 顾霆钧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宁。 “你说什么?” 沈宁轻轻地呼了口气,漆眸发亮地望着他。 “我说,早些定下婚期也好。” 她如今经常在顾园出入,甚至已经改口叫顾德鸿“爸”。 顾家才有家的样子,她也盼望着能有一个家。 顾德鸿惊喜地看着沈宁,哈哈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吧霆钧,我儿媳比你还要大方爽快!” 他当然是真的想让沈宁做他的儿媳。 沈宁这样聪慧漂亮,有格局有远见的姑娘,简直当世难寻。 顾霆钧心底惊喜。 他漆黑深邃的黑瞳望着沈宁,问:“你真的不为难?” 沈宁勾唇,笑盈盈地道:“不为难,不过,我有个条件。” 顾德鸿大手一挥。 “宁宁,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无论是聘礼,房子车子还是金银珠宝,只要我顾家给的起,绝对不会搪塞你。” 沈宁摇了摇头。 她眼神落在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缓缓开口。 “我要少帅给我写一封承诺书。” 顾霆钧逐渐意识到什么,挺直了脊背:“什么内容?” 沈宁道:“成婚可以,但是结婚之后你不能娶姨太太,更不能养外室。” “如果有天你违背承诺,当放我离去,好聚好散。” 顾德鸿闻言,脸色凝重了些,蹙眉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沉默片刻,道:“好,福田,准备笔墨。” 福田有些犹豫,笑着劝道:“少帅,少夫人,这还没成婚呢,怎么就想着这些了,多不吉利啊……” 沈宁轻轻地笑了笑,没说话。 顾霆钧正色道:“宁宁当然不是奔着离婚去的。” “不过,她只是想要一份安全感,我可以给她。” 沈宁是个自由自在的人,她在佛前长大,又背负血海深仇。 沈宁冷情冷性,对谁都没有期待,更没有执念。 她答应嫁给他,已是他的意外之喜。 他当然要尽可能满足她,给她安全感。 沈宁下意识地看向顾霆钧,心底微动。 顾霆钧这是在护着她,她明白的。 福田只好去准备了笔墨纸砚。 “少帅,都准备好了。” 顾霆钧起身,去了书桌前,写了承诺书,又盖上了私人印章,以及手印。 顾德鸿也起身,盖上自己的印章,签上了名字。 他道:“宁宁,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来日霆钧负了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宁眼睛有些酸涩,笑着道:“谢谢爸。” 有顾德鸿这句话,让她心里慰藉不少。 福田拿了黄历,仔细地看了看:“两个月之后,十月初五,倒是个适合婚嫁的良辰吉日。” 他家里是风水先生,本身也会测算八字,占卜吉凶。 也正是看重他这一点,顾德鸿才把他带在身边多年。 顾德鸿笑着道:“我觉得这天不错,你们觉得呢?” 顾霆钧看向沈宁,似乎在等她的意见。 沈宁道:“如果你们都觉得这个日子不错,那就这天吧。” 顾霆钧松了口气。 “那就定在十月初五,这样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顾德鸿挑了挑眉,“福田,再选个好日子,在顾家设宴,把消息传出去。” 顾霆钧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人,且愿意成亲。 当然要大摆宴席,好好庆贺。 福田笑着道:“大帅,三天之后就是好日子。” “那就定下,回头你亲自准备请帖。” 顾德鸿发了话,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离开书房的时候,沈宁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 不久之后,她就要嫁给顾霆钧了。 回到小院,顾霆钧眼神宠溺地看着沈宁。 “宁宁,我知道你用了很大勇气才答应结婚,我不会辜负你的。” 沈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当然相信顾霆钧的真心,毕竟,顾霆钧曾为了她,险些丢了命。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她不得不要一份承诺书,免得将来像庄青墨一样,变成可怜的疯子。 这边,张喜顺回了沈克明的住处,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古怪。 沈克明担心地问:“喜顺,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见到妍妍?” 他特意让张喜顺去见沈妍,一是为了让沈妍知道他的近况,二是为了让张喜顺对他更忠心。 张喜顺迟迟未归,他早就急的不行了。 张喜顺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老爷,我没能见到妍小姐,不过,我遇到沈宁了。” 沈克明心一跳,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 “她为难你了?” 张喜顺道:“没有,不过,我偷偷地爬进陆家,听到她和陆太太商议,要弄死妍小姐……” “她怎么这么恶毒?我都已经把沈公馆给了她,她竟还不肯放过妍妍!” 沈克明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他额头上冷汗直下,结结巴巴地问:“怎么办?喜顺,现在该怎么办?” 每次看到沈宁,想到沈宁,他的心里只有后悔,只有想要杀了她永绝后患的冲动。 他从没有真的把沈宁亲生女儿过。 沈妍是他和林淑娟的第一个孩子,他对沈妍还是有感情的。 张喜顺咬了咬牙,恨恨地道:“老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咱们索性劫持了她,让她把妍小姐带出来!” 第198章 撇清 想到沈宁的羞辱,张喜顺就恨得牙根直痒。 他脸色阴沉,看着沈克明,欲言又止。 沈克明还在思索他说的可能性。 “喜顺,你想怎么办?如今沈宁成了顾家的准儿媳,身边肯定不缺人保护,咱们如今落魄,没钱也没人……” 可正如张喜顺所言,如果能绑架了沈宁,即便救不出来沈妍,他也能从中获取一大笔利益。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心动。 张喜顺沉默了片刻,道:“我有几个从小儿一起长大的发小儿,关系很铁,如果能给他们些利益,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沈克明咬了咬牙,从手上摘下金表。 他颤抖着手递给张喜顺,痛心地叮嘱:“喜顺,这是我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你把它拿去典当了吧。” 张喜顺接了过来,只觉得沉甸甸的,心情亦然。 他面色复杂:“老爷,您真的想好要这么干了?” 沈克明眼神坚定,沉声说道:“为了你和妍妍的未来,只能这么做了!” 张喜顺心底感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老爷,您放心,我一定不计代价,把妍小姐救出来!” 沈克明说,是为了他和沈妍的未来。 沈克明心里是真的把他当女婿了,沈宁果然是在挑拨他们! 可惜,他不会上当! 第二天一早,沈宁要去陆家给陆锡林针灸。 顾德鸿和顾霆钧正好要去“慰问”陆锡林,就带上了沈宁和几个官员,同去了陆家。 陆家这几天正在风口浪尖,麓城大多数人都是在看他们的笑话,并无人前来拜访。 今天,陆家门前忽然停了很多车,最前面的一辆麓城人都认识,是顾家的防弹车。 后面的车上,众人下车,来到了前车前面。 “大帅,少帅,少夫人,陆家到了。” “爸,您小心些。” 一道纤细漂亮的身影从车里下来,随后是一身挺拔军装的顾霆钧,之后一身唐装的顾德鸿也走了下来。 陆家的门房吓的不轻,赶紧进去禀报。 很快,徐芳就匆匆带着人出来迎接。 “大帅,少帅,宁宁,张参谋,李师长……” 徐芳赔着笑,一个个的打过招呼,心里紧张的不行。 昔日,陆锡林曾在高位,这些达官贵人她当然都认识,陆家门前也曾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只是现在,陆家渐渐落魄,忽然之间又来了这么多人,她又是惊喜,又是担心。 “陆太太,别紧张,我听宁宁说锡林病了,特意带上霆钧同僚们来探病的。”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问道:“陆参谋可好些了?” 张竞天也笑呵呵地说:“没错,嫂子,陆大哥平日里最是威风得意了,怎么忽然病了,还这么重?” 张竞天一直是副参谋长,位于陆锡林之下。 “老爷现在病的有些严重,不过宁宁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她义父的,对吧宁宁?” 徐芳防备地看着张竞天,又焦虑地给沈宁使了个眼色。 沈宁装作没看见。 “陆参谋病的很严重,甚至有中风的征兆,所以我才每天来给他针灸缓解。” 不出意外的话,顾家父子两人今天要撤去陆锡林的参谋长之位。 她自然得配合。 李师长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年龄不饶人啊,陆兄终究是年纪大了,不如从前了。” 张竞天哈哈大笑:“年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糟心事儿太多,没病也气出病来了。” 张竞天话音落下,其他人哄堂大笑。 徐芳老脸红一阵黑一阵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些人,都在笑话陆长盛,笑话陆家。 可偏偏陆家可笑,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顾德鸿皱眉,不悦地道:“够了,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来探病的,吵吵闹闹的,影响了病人休息。” “是,大帅。” “大帅说的对,锡林兄还病着,咱们别太放肆了。” “没错,玩笑要适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刚才嘲笑陆家的不是他们。 徐芳白了他们一眼,感激地看向顾德鸿。 “大帅,我家老爷病着,下不了床,不过已经在等您了……” “走吧,都随我去看看陆参谋。” 顾德鸿微微颔首,带上众人去了陆锡林的房间。 孔祥子已经给陆锡林换了衣裳,开了门窗散味,佣人们也准备好了热茶,点心。 顾德鸿进门,直奔床头。 “老陆,你可好些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是吃了三斤土似的。” 他一脸关切地坐在床边,心痛地拍了拍陆锡林的手。 “大帅,少帅,老李,老张,你们,来看我了……” 陆锡林勉强挤出一个笑,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结巴。 自从病了之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僵硬,舌头也僵硬了起来。 不但动弹起来困难,就连说话,都远不如之前流利。 沈宁说他是轻微中风,他心里也知道,这是事实。 张竞天一脸惋惜:“陆参谋,你的脸色好差,真是英雄迟暮啊。” 李师长摇头叹息。 “岁月不饶人啊,老陆,你都病成这样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要我说,都是陆家那个不孝子气的,否则老陆也不会这样!” “陆参谋,我听说你的姨太太和长盛搞一起了,是真是假?” 顾霆钧黑瞳冰冷锐利,沉声开口。 “陆参谋,你都病成这样了,索性退位让贤,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陆锡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也喘的越来越急。 “你们,你们……” 他愤怒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冰凉。 这些人哪里是来探望他的? 分明是来看他笑话,来瓜分他的权利的! 徐芳也看出来了门道儿,她脸色慌张,急切地看向顾德鸿求助。 “大帅,现在我家老爷还病着,听不得这些……” 说着,她急切地看向沈宁,眼底满是哀求。 “不信您问宁宁,宁宁,你昨天不是还说,老爷的病不能受刺激吗?” 沈宁勾唇,说道:“太太,您放心,有我在,老爷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徐芳脸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 “沈宁,这可是你义父,你怎么能不顾他的死活?” 沈宁柳眉拧起,惊讶地看着徐芳。 “太太,怎么会是我不顾陆参谋的死活?这些丑事并不是我做的。” “您要怪的话,不该怪罪陆长盛和沈妍吗?怎么会怪罪到我头上?” 说着,她微微垂眸,自嘲一笑。 “还是说,陆长盛是太太的亲生儿子,所以太太不舍得责怪他,只能恼怒于我?” 第199章 双重噩耗 沈宁声音讥诮,漆眸里闪烁着寒芒,落在徐芳身上。 徐芳浑身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 沈宁说的没错,她是舍不得怪罪陆长盛,也不敢怪罪这些达官贵族,所以,下意识地责怪沈宁。 可现在,却有人护着沈宁了…… 周围的讨伐声却越来越多。 “沈小姐说的没错,陆太太,你这不是欺软怕硬吗?” “啧,真是可笑,听说陆四儿设计绑架沈小姐的时候,陆家非但不责罚陆四儿,还怪沈小姐呢……” “如此双标,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陆太太,少夫人说的没错,是你儿子和沈妍私通,秽乱门庭,是我们谴责陆家,你找少夫人的麻烦干什么?” 听着周围越来越大的声音,陆锡林和徐芳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慌乱。 徐芳心急如焚,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 陆锡林也费力地咬着大舌头,开口求情。 “诸,诸位,贱内,不是那个意思……” 他畏惧地看向顾德鸿,还想再说些什么。 而顾德鸿脸色铁青,浑身都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他虎眸凌厉威严,冷冷地看向陆锡林夫妻。 “陆参谋,大家说的不错,宁宁救了你们陆家几条人命,你们陆家非但没有任何感激,还屡屡欺负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帅,不,不是的……” 陆锡林费力地挣扎着,想解释。 却被顾德鸿沉声打断了。 他看向沈宁,问道:“宁宁,我问你一句,你可觉得委屈?” 沈宁淡淡一笑。 “当然委屈,我名义上虽是陆家的义女,可陆家却不允许我有自己的想法,每当我不听话时,陆家就对我各种欺压,冷待。” “这不是对亲朋的态度,倒像是对一个跟陆家签了卖身契的仆人。” “宁,宁……” 陆锡林眼神复杂,越发觉得心慌。 他也是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隐约猜到了顾德鸿为何这么问。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伴随着恐惧。 如果沈宁跟陆家没了关系,那陆家跟顾家之间的情分也就更稀少了…… 陆锡林费力地抬手,想去拉沈宁的手。 “宁宁……” 沈宁站在一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冷色。 她没动弹,只居高临下,冰冷仇恨地看着陆锡林。 顾霆钧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漆黑双眸冷的像是要结冰。 “陆参谋,现在后悔了,怕是晚了。” 陆锡林被他的眼神吓到,手僵在半空。 顾德鸿顺势握住,沉声说道:“锡林兄,既然陆家也不在乎宁宁这个义女,今天我索性做主,诸位兄弟做证,把这层关系退了,彼此之间也都轻松愉快。” 众人纷纷应声。 “大帅说的没错,得而不惜,是该失去。” “放沈小姐自由吧!” 听着众人的声音,陆锡林心底咯噔一声,咿咿呀呀地要开口阻止。 “不,不行!” 沈宁是陆家和顾家唯一的牵绊了。 没了沈宁,陆家倾塌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徐芳也紧张地说:“大帅,怎么能这样?当初我们陆家当着整个麓城的面认下宁宁,怎么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她手脚冰凉,连忙拉住了沈宁,像是拉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神哀求,惊慌无措。 “宁宁,之前陆家是有些对不起你,可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儿呢?你快跟大帅说说,你还是我的女儿!” 沈宁皱眉望着她,眼神冷漠,声音平静。 “多谢太太垂爱,是我和陆家没有缘分。” 这话,便是在拒绝了。 徐芳遭受重创,头脑一片空白,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陆锡林也是如此。 他脸色颓败,紧张绝望地看着顾德鸿和沈宁。 顾德鸿道:“等回去之后,我会亲自登报,宣布此事。” 顿了顿,他又宣布了另外一个噩耗。 “对了锡林,你病的实在是严重,也没办法操持军务,不如就把参谋长的位置暂时让给竞天,等你好了,再让他还给你。” 张竞天笑眯眯地上前,说道:“陆兄你放心,等你好起来啊,这位置还是你的,我一定物归原主。” 陆锡林两眼一黑,直接气的撅了过去。 这可是官职,哪里有什么物归原主的说法? 即便他后面真的好了,张竞天也不会真的把位置还给他,相反,昔日那些曾对他陆锡林忠心的,说不定也会有二心…… “老爷!” 徐芳惊呼一声,扑到陆锡林身上,失声痛哭。 她本以为,顾德鸿今天带人来探望,是因为对陆家还有一丝垂怜。 可没想到,顾德鸿竟是来夺权,帮沈宁出气的! 徐芳心中悲痛愤怒,哀嚎不止。 沈宁上前,拿出银针。 “太太先去旁边歇歇吧,别耽误了陆参谋的救治。” 徐芳也不想陆锡林真的死了,赶紧让到了一边。 她红着眼,心中又恨又悔。 如果当初陆家对沈宁好些,她多给沈宁一些好脸色…… 如果陆四儿那个蠢货没有让人绑架沈宁…… 会不会,陆家就不会沦落到今天?! 她眼底含泪,看着沈宁手法极稳地给陆锡林施针,刺穴,心神恍惚。 不一会儿,陆锡林就醒了过来。 顾德鸿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锡林,你好好养病就是,不必多想,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是,是……” 陆锡林老泪纵横,心底憋着一股气,几乎要呕血。 顾德鸿已经做了决定,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足以说明没了转圜的余地。 现在说的这些,也只是安慰他而已。 顾德鸿慈爱地看向沈宁和顾霆钧。 “对了,还有个好事要告诉你们。” “两天之后,是霆钧和宁宁的订婚宴,希望大家能赏脸来顾园用饭。” 陆锡林和徐芳再次遭受打击。 陆家一步步落魄,沈宁却攀上高枝,如今,她甚至真的要做顾家少帅夫人了…… 徐芳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竟没瞧上沈宁! 如果她同意陆长盛娶沈宁,如今陆家,兴许也是步步高升,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恭喜少帅,恭喜沈小姐。” “什么沈小姐,该叫少帅夫人了!” “哈哈哈,少帅和沈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幸而当初陆家走了眼,没看中沈小姐,不然这等好日子,不就没了?”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这不正是应了?” 众人欣慰地看着沈宁,纷纷为她讨伐陆家。 陆锡林和徐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持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陆家没了军务帮办的位置,如今连参谋之位也失去了。 从此之后,怕是再也挤不进上层圈子。 甚至,连去顾园用饭的机会都没了! 顾霆钧握住沈宁的手,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满是温柔。 “宁宁将来会有很多事要忙,陆伯父的病怕是顾不上了,宁宁,你说呢?” 沈宁和陆家撇清了关系,陆家如今遭受重创,怕是要狗急跳墙。 他怕陆家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对沈宁不好的事! 第200章 (1)巴结(2)白日梦 沈宁立刻明白了顾霆钧的用意。 她当即道:“少帅说的对,接下来我要忙碌婚礼的事,我会把针灸的方法和药方告诉李医生,接下来就由他代劳吧。” 沈宁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徐芳脸色顿时一黑。 她气急败坏地道:“沈宁,你当真要这么绝情?” 顾霆钧寒眸眯起,冷锐犀利地看向徐芳。 “陆太太,你这是在威胁我的夫人?” 张竞天也冷嗤道:“李太太,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威胁少帅夫人,难道是嫌陆家还不够落魄吗?” 徐芳脸色苍白。 “没有,我不敢,我只是痛心宁宁如此对我们……” 顾德鸿脸色冷沉,威严的虎眸看向陆锡林夫妻二人。 “宁宁是我们顾家的少夫人,并不是你们陆家的住家医,让她回去忙婚事是顾家的意思。” “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顾家来,别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见顾家父子二人都护着自己,沈宁眼底有些酸涩,心中温热。 这种亲情和温暖,是她前世一直追求的。 可前世她付出一切,甚至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却依然不被珍惜。 穷其一生,她都只是陆家和沈家的棋子,是他们随手都能捏死的蝼蚁。 现在…… 现在她沈宁有了家人了。 “大帅,您莫动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徐芳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只是舍不得宁宁……” “够了。” 顾霆钧冷笑:“陆家如今声名狼藉,我们好心来探望,陆家却欺负我未来夫人,简直是不知好歹。” “少帅说的对,陆家太过分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众人纷纷附和。 沈宁捏了捏顾霆钧的手,笑着道:“少帅别动气,等我把针灸穴位和方法告诉李医生,咱们就走。” 陆锡林有气无力地躺着,胸口满是怒火。 却没有地方撒。 如今的他,没了军务帮办的位置,甚至连参谋长的位置都没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地位都在他之上…… 他有再多的气,再多不甘,也只能忍着,憋着。 十几分钟之后,众人离开了陆家。 上了车,顾德鸿才冷笑开口。 “陆锡林嚣张多时,可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我也忍了。” 说着,他脸色转阴。 “可陆家竟敢多次跟刺杀案扯上关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顾霆钧皱眉道:“可惜还没能查出街头刺杀案是谁所为。” 沈宁却不急。 她展颜一笑,声音平静悠长。 “不管有没有线索,都和陆家脱不了关系,处置了陆家,也算给他们个警告。” 顾德鸿欣赏地看着沈宁。 “宁宁说的没错,此事急不得。” 当天,消息就在麓城上层传开。 陆锡林病的很重,还被卸了参谋长之位,由副参谋长张竞天暂代。 张家客厅,一群官家太太们正在打麻将,打牌,热闹非凡。 一位烫着卷发的太太捻起麻将看了看。 “陆家得罪了顾家,这是要彻底没落了……” 另一身着旗袍的道:“听说陆家跟几次刺杀案有关系,不知是真是假。” 张太太冷嗤。 “肯定是真的咯,不然大帅少帅怎么会这么痛恨陆家?” 她身着蓝花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珍珠耳坠,圆润的珍珠映着她白皙富态的脸,显得越发优雅漂亮。 “张太太,你家先生这次高升,你肯定高兴的不行吧?” 有人艳羡地望着她,说道:“从此之后,你可是参谋长夫人了。” 李太太笑呵呵地道:“是呀是呀,从前徐芳那个女人在我们面前耍了多少威风?张太太,你发达了,可不能那样对姐妹们。” 张太太掩唇一笑,乐不可支。 “徐芳她一直都欺软怕硬,拜高踩低,我可不是那种人。” 说罢,她把派一推:“胡了!” 其他人一脸无奈:“张姐姐又赢了,真是好运气。” 她们打了一下午,几乎没赢过。 张太太也很开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走,我请你们去喝咖啡,再去少帅夫人店里定制一身旗袍,都算我的!” 张竞天早就跟她说过,他的前途跟沈宁有一定关系。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 没想到,他如今高升,竟真的是因为沈宁和陆家撇清关系,顾家直接下令夺了陆锡林参谋长之位。 她一定得多支持支持沈宁的事业,让顾家和沈宁知道,张家心里是感激的! 众人欢喜不已,巴巴儿地跟着去了。 顾家。 沈宁正在陪顾霆钧说话,忽接到了店铺里打来的电话。 “宁宁,今天店里来了很多官家太太,来定制了十几套旗袍,说是你的朋友。” 沈宁纳闷儿:“可有留下姓名?”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朋友? 章婉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宁宁,她们来了好多人,衣着打扮都很靓丽,看样子都是有钱人,为首的说自己姓方,丈夫是张参谋长……” 章婉心并不认识这些人,可她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也迎接贵客。 对方笑脸盈盈,很是客气,说自己是沈宁的朋友,她也让人给打了九折。 沈宁立刻明白了。 “我知道了姨母,这些太太夫人的订单,您亲自盯着让人好好做,再送几个手绢帕子之类。” 沈宁交代完了之后,挂断电话。 顾霆钧挑眉问:“生意上的事?” 沈宁点头,道:“张太太带了许多夫人太太去铺子消费,定制了很多衣裳。” “张竞天八面玲珑,他的夫人,也是很厉害的角色。” 顾霆钧勾唇,笑着道:“生意送上门,当然没有不做的道理,你该如何就如何,不必顾忌那么多。” “我知道。” 沈宁菱唇扬起,在顾霆钧身边坐下。 不用说,张太太她们是奔着顾家来的,是为了表达对提拔张竞天的感激之情。 她如今和顾家关系密切,从她这里来往,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顾霆钧把她揽入怀中,漆黑的双眸亮的惊人。 “宁宁,很快就到了我们的订婚宴了,你可要好好准备。” 沈宁道:“放心,我不会给顾家丢脸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霆钧眼眸幽深,粗粝的指腹轻轻地在她漂亮的双唇上抚过。 “订婚之后,就是婚期,到时候……” 既然成了真夫妻,肯定得有夫妻之实。 而且,沈宁的生辰快到了,他已经快要忍不住吃掉她了。 他话没有说完,眼神却炙热的不行。 两人近在咫尺,沈宁被他的气息包围,脸颊渐渐热了起来。 她咬唇,瞪了顾霆钧一眼。 “你伤都还没好,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顾霆钧惊讶地挑眉,一脸无辜。 “我想什么了?宁宁可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宁轻哼,红着脸没说话。 顾霆钧喉结滚动,大手却不安分地游走,从她纤细漂亮的腿上一路往上,掐住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沈宁眼神往下,唇角掀起轻笑,“没有。” 顾霆钧病伤着还不安分,总是想调戏她。 她索性主动出击。 “其实,我也很想你。” 沈宁抿唇一笑,平日里清冷的眼角眉梢,竟多了几分媚意。 她灵巧柔软的小手儿从他心口滑过,一路往下,停在了小腹附近。 顾霆钧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喉结滚动,眼底燃起灼灼火焰。 “宁宁……” 他薄唇轻启,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沈宁笑意盈盈,单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皮带,抽出。 “嗯……” 顾霆钧轻哼了一声,心底火热,俯身朝着她吻去。 沈宁身形灵活,却轻站起来,让顾霆钧扑了个空。 他惊讶地看向沈宁。 沈宁却把玩着他的皮带,调皮地笑着道:“少帅还伤着,还是好好歇上几天吧,这是医嘱。” 说罢,她轻盈转身,身姿摇曳地往外走去。 “沈宁!” 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顾霆钧又好气又好笑。 他起身要去追,裤子却往下一滑。 顾霆钧俊脸一黑。 好好好,看来沈宁都算计好了,根本不给他去追她的余地…… 周正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眼睛。 “少帅,您这是……” 他刚才恰好在门口撞见了沈宁。 沈宁手中似乎拿了一根皮带? 难不成是从少帅腰里卸下来的? 周正立刻想通了,眼神暧昧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我明白了。” 看来少帅玩的花样很多。 顾霆钧俊脸漆黑,骂道:“你明白个屁。” 他想了想,绷着脸补充。 “那条皮带坏了,宁宁拿去修了。” “是吗?” 周正一脸坏笑:“我没有记错的话,您这是刚买的新的……” 顾霆钧编不下去了,冷峻的脸上,表情一点点龟裂。 他皱眉,不悦地问:“天天盯着我的私生活?我养你是让你干这个的?” 周正嘿嘿一笑。 “您还真别说,我找到了一点街头刺杀案的线索,您要不要听听?” 陆家。 徐芳在家里哭了一天。 陆锡林先失去了军务帮办的肥差,如今参谋长之位都没了,人也病恹恹的昏迷着。 徐芳只觉得,天都塌了。 “姆妈。” 陆长盛一身单薄的衣裳,犹豫着站在门前。 他昨晚通宵喝酒,才刚醒来不久。 祥子见徐芳哭的厉害,陆锡林又昏迷不醒,就去找了他,告知他陆家发生的变故。 他这才得知,陆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徐芳抬起红肿的眼睛,哽咽着骂道:“你才醒了?家都快亡了!” 陆长盛皱眉,在她身边坐下。 他眼下一片乌黑,眉心也有青气凝结。 眼底,更是恨意弥漫。 “姆妈,你放心,无论是顾家,还是沈宁,我都不会放过的。” 徐芳也咬牙切齿地道:“陆家本来如日中天,自从认下沈宁之后,就逐渐落魄了……” “这一切都是顾家的谋害,更是沈宁那个扫把星的算计!” 不但陆家,就连沈家都被沈宁搞的家破人亡。 早知有今日,她当初就该让人好好给沈宁算算,远离这等祸害! 陆长盛紧紧地捏住拳头,骨头咯咯作响。 他眼神阴鸷,冷声说道:“我今天做了个梦,梦到嫁给阿爸的是沈宁。” 徐芳心一跳,皱眉道:“喝蒙了吧你?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少喝酒,喝酒解决不了任何事!”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眼底一片冰冷。 “当然是梦,而且是白日梦。” 不过,那梦境却真实的很。 他梦到,沈宁乖乖地嫁给了陆锡林,成了陆家的十三姨太,他反而娶了沈妍。 沈妍进门之后,陆家各种高升,各种发达。 顾德鸿中弹身亡,陆家趁机联合唐玉林,夺了大帅之位,如日中天…… 沈宁知道了他们的秘密,稳妥起见,沈妍想了个计策,陷害沈宁私通,沈宁被乱枪打死。 他虽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这梦,却像极了真的。 梦里的一切,他似乎都经历过。 各种事情发展的方向,也都是顺着他的心意。 除了娶沈妍…… 陆长盛脸色阴鸷地说完,徐芳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要真是这样倒也好了,都怪你祖母,当初她非要心疼沈宁,又改变主意娶沈妍进门……” 要是一切都按照陆长盛的梦发展,陆家现在绝对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陆长盛眼神沉沉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冷地开口:“姆妈,你说,现在我还在做梦吗?” 梦里的一切过于真实,像是真实发生过。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见他如此,徐芳不禁有些担心。 她倒了杯茶,塞给陆长盛。 “你醒醒酒吧,别天天云里雾里的。” 陆长盛接过,一口饮下。 他眼神冷酷,沉声开口,“姆妈,我得走了。” 徐芳眼皮一跳,赶紧问:“去哪儿?” 她总觉得,今天的陆长盛似乎跟平日里不太一样。 可眼前儿坐着的人,又是她从小养大的儿子。 陆长盛皱眉道:“顾家明显在针对陆家,还在查街头刺杀案,我要是再不走,将来就走不脱了。” 徐芳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可是长盛,这兵荒马乱的,你要去哪里?” 从小到大,她都没舍得让陆长盛离开过家。 “先去天津找姐姐姐夫。” 陆长盛深吸了口气道:“之后,再想办法让一切往我梦里发展。” 徐芳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长盛,你不是烧糊涂了吧?梦到底是梦,虽然我也很想让事情顺着你梦里的情况发展,可,可……” 想到现在的陆家,她叹了口气,眼泪又涌了上来。 陆长盛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姆妈,你放心,我现在很清醒。” “只是,沈宁联合顾家如此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第201章 要梦成真 陆长盛道:“您多给我拿些钱,这样我出去之后,才能混出名堂。” 徐芳:“……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忧心忡忡,又是不舍,又是害怕。 陆长盛道:“顾德鸿一直和唐玉林不对付,陆家要是想翻身,我要是想安然无恙,就得去投靠唐玉林。” “可唐玉林这个老东西,是个贪财贪色的,我要是想得到他的支持,必须得投其所好。” 徐芳眼前一亮,“你那几个姐妹都长的不错,不过她们都定了亲事。” 徐芳皱眉,为难地说:“姿色最为出众,且没有婚事的,只有小九儿了。” 她不喜欢陆四儿,也不喜欢家里其他的女孩子。 可对陆九儿,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一是因为她是家里老幺,且是个女孩儿,二是因为她听话懂事,且和陆朝华关系最好。 陆长盛冷笑。 “陆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无论谁,都不能自私自利。” 他脸色冷沉,很快做了决定。 “姆妈,我去跟小九儿说,她会答应的。” 徐芳勉强点了点头。 陆长盛要去天津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他去找了陆九儿。 “今晚我要去天津一趟,找姐姐姐夫,你和我同去。” “怎么这么突然?” 陆九儿这些天一直为了陆家而担心,吃不好也睡不着,此时也昏昏沉沉的。 她目光担忧地看着陆长盛,问:“大哥,你是想出去避避风头吗?” 可现在,陆长盛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 不只麓城知道,整个奉省都知道他和沈妍的事。 而且,这种劲爆的新闻,恐怕早就传遍了全国,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别说是天津,就算陆长盛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异样的眼神。 陆长盛不悦地道:“不是,我是为了陆家的将来。” 陆九儿抿唇,不解地看着他问:“你是想让姐夫家帮忙?” 现在的陆家确实落魄。 陆长盛点头:“李家在天津势力颇大,如果他们肯帮我们对抗顾家,那陆家兴许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陆九儿想了想,说道:“这些军国大事,我不太懂,不过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放心,我会在家里好好照顾阿爸他们,也会好好照顾元宝儿的。” “小九儿,你长大了。” 陆长盛脸色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陆九儿的脑袋:“不过,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天津。” 陆九儿瞪大眼睛,“我去干什么?” “你和大姐关系最好,有些话我不好说,你反而能私下跟她谈。” 陆长盛循循善诱,问道:“小九儿,就算是为了阿爸,你也会去的吧?” “好吧。” 陆九儿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那我和你一起去天津。” 陆长盛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赶紧收拾收拾,带上几套漂亮衣服和首饰,等到了天津,别让人笑话咱们寒酸。” 陆九儿照做。 陆长盛又去找了沈妍。 沈妍被囚在屋子里,已经几天不能自由活动,就连出去上茅房,都有两个粗壮婆子跟着。 陆长盛来看望沈妍,立刻被拦住了。 两个婆子尴尬一笑,眼神讥讽。 “大少爷,老爷下了命令,说谁也不能见沈姨太。” 陆长盛眼神阴鸷骇人,沉声道:“阿爸如今昏迷不醒,这个家就由我来做主,还不滚开?”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有些畏惧。 两人咬了咬牙,让开了路。 陆长盛说的没错,这几天陆家经逢变故,陆长安跟陆家切割,断绝了父子关系。 陆锡林又病恹恹的,万一他将来死了,陆家肯定是陆长盛继承。 她们也不敢太过为难陆长盛。 陆长盛推门进去。 沈妍眼巴巴地出来迎他:“长盛……” 几天没见人的沈妍,心底又委屈又畏惧,更想要陆长盛的怜悯。 她眼泪汪汪,声音哽咽,欲说还休。 陆长盛冷冷地盯着她:“沈妍,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打掉野种,你竟不听我的。” 沈妍浑身一颤,含泪道:“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哪里舍得?长盛,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那天丑事爆出的时候,你可是恨不得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陆长盛已经不吃她这套了。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沈妍,说:“我今晚就要离开麓城了,我已经交代过下人,给你找个院子,你老老实实搬过去养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 “你要去哪里?” 沈妍心里一慌,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什么时候回来?” 陆长盛可是她的护身符。 陆长盛走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万一陆家要做掉她,她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知道。” 陆长盛厌恶地甩开她,蹙眉道:“沈妍,我警告你,沈克明已经被赶出沈家了,他的职位也是朝不保夕。” “陆家现在虽落魄,可还愿意养着你,愿意留你一命,你要是不识好歹,别怪陆家无情。” 说罢,陆长盛拂袖而去。 沈妍出门去追,却被两个婆子拦了下来。 “沈姨太,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否则被太太知道了,又要生气的。” 沈妍又急又恼,怒道:“我怀的是她的亲孙子,是长盛的亲骨血!她真的动了我,别怪长盛跟她翻脸!” 两人对视一眼,厌恶鄙夷地把她推进屋子里,重重地锁上了门。 “呸,真不要脸!” “竟把私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不怕老爷醒来打死你!” 当晚,一辆车载着陆长盛和陆九儿去了火车站。 第二天清晨,陆锡林失去参谋长之位的消息被传出。 同时,报纸上也刊登了顾园设宴订婚的喜讯。 除此之外,还有陆家苛待沈宁,大帅做主,让沈宁跟陆家切割的消息。 麓城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 “麓城果然变天了……” “陆家嚣张了多年,现在终于要倒台了,哈哈哈,可喜可贺。” “少帅之前不是和沈小姐订过婚了吗?我听说,少帅还送了她一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 “那时候大帅夫人不是不同意吗?现在大帅亲自公布喜讯,显然是沈小姐通过了考验。” “陆家确实不是东西,陆长盛因爱生恨,陆四儿让人绑架沈小姐,长辈也没个长辈的样子,只想着利用打压沈小姐,要我说,这关系早就该断了。” “可不是?沈小姐可是救了陆家两条人命呢!他们一点不知感恩……” 一辆军用车从街头驶过,周正听到议论声,唇角掀起冷笑。 “陆家也配和少夫人相提并论?简直可笑。” 坐在一边的方寒挑了挑眉。 “一会儿到了陆家,就看你表演了。” 第202章 抓捕 周正和方寒带着人去了陆家。 孔祥子脸色难看。 “周副官,方狱长,你们来干什么,还觉得陆家不够乱吗?” 这段时间,陆家可是吃了不少亏。 都是顾家和沈宁害的! 周正脸色冷肃,直接拿出了顾霆钧的手令。 “我等查到线索,陆长盛和街头刺杀案有关,特奉少帅命令来逮捕陆长盛。” 孔祥子眼皮一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线索?什么线索?我家大少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寒的人推开了。 “老孔,我们都是给人办事的,你也别为难我们。” 孔祥子退到一边,唇角苦笑一闪而过。 同样是给人办事,周正方寒这两人跟着顾家,吃香喝辣,威风凛凛。 他跟在陆锡林身边多年,一把年纪了,却越混越是落魄了。 如今陆锡林没了职位,陆家声名狼藉,他也跟着一无所有了…… 在周正,方寒这些人面前,他甚至都抬不起头。 徐芳紧张地从房间里出来。 “周正?你们又来干什么?” 难不成又要来踩陆家一脚? 周正亮了亮手令,面色冷肃。 “陆太太,我们昨天查到线索,陆长盛疑似街头刺杀案主谋,奉命带他回去调查。” 徐芳脸色煞白:“这,周副官,是不是弄错了?我家长盛怎么会跟刺杀案有关?别是被人栽赃陷害……” 纵知道真相,纵陆长盛已经坐上火车跑了,可在军队上门抓人的时候,她依然胆战心惊。 那次刺杀,顾霆钧险些丢掉性命。 顾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知道了是陆长盛所为,怕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从此顾家若是不倒,陆长盛就再也没有回家的机会了…… 周正冷笑:“已有了人证物证,怎么会是栽赃陷害?” 昨天,朱家人来报案,说私下找到了牛犇的堂兄。 这位堂兄说,牛犇几年前曾跟他说过,被陆家大少爷陆长盛招募,进了他的秘密军队。 牛犇就是街头刺杀案的一员,也是为数不多的麓城人。 听说人证物证都有,徐芳更是吓的声音颤抖。 “两位长官,不是我不想让长盛出来,是,是长盛他不在家……” 方寒脸色一沉。 “不在家他还能去哪儿?” “他,我也不知道。” 徐芳结结巴巴,不肯说。 周正和方寒立刻带人去搜。 无数持枪的军人冲进陆家各个房间,院子,把陆家彻头彻尾地搜了一遍。 陆家人心惶惶,鸡飞狗跳。 “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陆家莫不是要亡了?老天爷啊……” “听说他们是来抓大少爷的,说大少爷犯了事儿,是街头刺杀案的主谋!” 后院里,姨太太和佣人婆子们窃窃私语,脸色惊慌无比。 沈妍的屋子当然也被搜查了。 她被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躲在一边。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孕妇!” 周正领着人站在门口,朝着她淡淡一笑。 “沈姨太别怕,我们只是有些话要问你。” 前院后院,陆长盛的房间,甚至茅厕,他们的人都搜过了。 陆长盛确实不在陆家。 “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妍眼神抗拒,咬牙说道:“我姐姐可是你们顾家的少夫人,你们要是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见沈妍还敢借沈宁的势来吓唬人,周正方寒对视一眼,讥讽地笑了起来。 “沈姨太,我们当然知道您是少夫人的妹妹。” “可同时,你也是陆长盛的相好。” “陆长盛涉嫌谋划街头刺杀案,如今他人寻不到,我们得找你问询了。” 方寒上前,礼貌绅士地笑着道:“还请沈姨太跟我回大牢一趟。” 沈妍脸色苍白,抗拒地往后退。 “胡闹!我一个孕妇怎么能去大牢那种地方?” 大牢她是去过的。 当初陆四儿犯事儿,牵连到了她,害的她被关在大牢里好几天。 里面的生活,当真是生不如死。 如今她腹中有了跟陆长盛的孩子,怎么能再回去? “别说您是刚怀孕,就算你马上就要临盆,这大牢你也得去。” 周正没了耐心,冷着脸吩咐:“来人,请沈姨太上车。” 沈妍吓的哭了起来。 她绝望地看向徐芳:“大太太,大太太,快救我,我怀的可是长盛的种!” 徐芳又气又怒,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可想到陆长盛,她又心软了几分。 “周副官,方狱长,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陆太太,你也得去。” 方寒唇角勾起,阴柔的脸上,神色讥讽:“一天找不到陆长盛,你们就一天在大牢里待着吧。” 话落音,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押了两人往外走。 徐芳一路挣扎,沈妍更是啜泣不止。 陆家人一路跟着,默默垂泪,心神不安。 “陆家确实不行了,连大太太都被抓了……” “老爷还病着,半死不活的,大少爷跑路了,二少爷脱离了陆家,咱们可怎么办呢?” “依我看,咱们也赶紧收拾些细软走吧,否则将来要是判个满门,咱们也得跟着死!” “没错,刺杀少帅,那可是要杀头的!” 听着周围混乱的议论声,徐芳勉强打起精神。 “放肆!大少爷没有刺杀少帅,无论是我,还是大少爷,或者是陆家,都不会有任何事!” “你们这些长舌妇再敢胡说,小心老爷让人拔掉你们的舌头!” 她眼神阴狠,气势汹汹,一时之间竟真的震慑了不少人。 周正冷笑,威严的眼神扫过那些人。 “大帅少帅吩咐过,如果有人主动举报,或告知陆长盛去处,将来必会从轻处理,护他周全。” “真的?” “周副官,你们说话可得算话啊……” 顿时,有人起了心思。 孔祥子手握上配枪,恶狠狠地看向那些女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吃着陆家的饭,还要砸陆家的锅?真以为老爷不行了吗?” “大少爷是无辜的,大帅查清真相之后,一定会放他回来的!” 看着孔祥子凶恶的眼神,那些女人讪讪一笑,不做声了。 周正看在眼里,冷冷地笑了。 “老孔,你可真是陆家的好狗,希望陆家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不会投靠别人。” 孔祥子挺直了腰杆,脸色阴沉,一脸正气。 “陆家待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陆家的!” 第203章 敢亲他老婆? 方寒押着徐芳和沈妍回了大牢。 周正则回了顾园,向顾霆钧和沈宁汇报。 “少帅,夫人,果然如韩东所说,陆长盛已经不在陆家了。” “我们让人仔细查了陆家人口,陆家九小姐也失踪了。” 沈宁闻言,眉头拧了起来。 “陆长盛逃也就逃了,带着陆九儿做什么?” 她让韩东一直盯着陆家那边的动静,本是要观察陆家如何处置沈妍。 可没想到,韩东半夜竟发现,有一辆车悄悄的带着人去了火车站。 他远远地跟着,觉得是陆长盛,追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再打电话回来禀报时,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顾霆钧就想了这么一出,让周正他们上门抓了徐芳和沈妍,看看能不能逼陆长盛回来。 顾霆钧冷笑:“陆长盛自知在劫难逃,大概率会去天津。” 沈宁漆眸里闪过寒芒。 “天津……陆朝华嫁去了天津,唐家的势力似乎也在天津?” 顾霆钧点头。 沈宁又道:“可这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带着陆九儿。” 陆九儿年纪小,估计也就十四岁左右。 她又是家里受宠的娇小姐,哪里受得了这长途奔波? 顾霆钧挑眉道:“唐玉林最是喜欢漂亮娇俏的小姑娘,年纪越小,越合他的胃口。” 沈宁眉头拧了拧,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底一阵恶寒。 前世的时候,陆家和唐玉林结交,陆朝华在李家受宠了一段,很快失宠。 陆朝华接了陆四儿陆九儿去天津玩耍,回来的时候,却只有陆四儿一个人回来了。 难道,前世陆家就把陆九儿贡献给了唐玉林?! 想到陆九儿那双单纯漂亮的眼睛,沈宁有些受不了。 察觉到她的不适,顾霆钧轻咳了声,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这些只是猜测而已,陆家未必有咱们想的这么不堪。” 沈宁点头,抬眸看向顾霆钧:“现在怎么办?” 天津那边是李家和唐家的天下,并非顾家的地盘。 要是陆长盛被这些人藏起来,或者改名换姓,还真不好找。 顾霆钧想了想,道:“周正,你派人去悄悄去天津,暗中蹲守陆长盛,如果能抓住就悄悄带回来,如果不能,也不必强求。” 他们的人在天津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有什么大动作,否则只会引来唐家和李家的警惕。 到时候,安全就成了问题。 周正心底感动,立刻道:“您放心,我会叮嘱他们安全第一的。” 他们都跟了顾霆钧多年,也知道顾霆钧很爱惜他们的性命。 在这命如草芥的时代里,能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他们的幸运。 沈宁勾唇,问:“那徐芳和沈妍怎么办?” 这两人虽被关进了大牢,可她们一个是陆长盛的亲妈,一个是他的情人,大概率都不会供出陆长盛来。 顾霆钧挑眉,把她拉入怀中,轻轻地嗅了口她的发香。 大手,轻轻的在她臀上捏了捏。 “无论她们是否交代,都要关在牢里,爱如何如何吧。” 沈宁被迫坐在他结实修长的大腿上,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挣扎着起身。 “詹姆是不是快到了?一会儿还得准备准备去见他,还有明天的订婚宴,很忙的……” 顾霆钧这坏男人,一定是在报复她昨天拿走了她的皮带。 所以才故意看着她在外人面前窘迫…… 周正别开眼,偷偷地笑了。 “少帅,少夫人说的没错,詹姆已经在来顾园的路上了,怕是一会儿就到。” 顾霆钧玩味地看向沈宁,道:“那就准备准备,我也想看看宁宁推荐的这位懂制医的高人到底多厉害。” 说话间,有人来禀报。 “少帅,詹姆温切斯特先生到了,如今正在前厅等待。” 顾霆钧起身,和沈宁并肩往外走。 周正也颇为好奇,跟着同去了。 前院,一位金发碧眼,身着黑马甲,灰西服的男人正好奇地在院子张望。 他异常亢奋,激动不已。 “听说顾园是之前古代王爷们的住所,今天一看,果然非凡!” “榫卯结构竟能构建出如此庞大坚固的房子……” “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精致又雅韵,恢弘又磅礴!奇了,真是奇了!” 顾霆钧站在院口,挑眉看向沈宁。 “这位就是詹姆?他的中文说的不是很流利吗?” 沈宁勾唇,笑着道:“是他,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虽然才来没几年,却已经是中国通了。” 周正恍然大悟。 “那少夫人之前用英文给他写信,是为了让少帅知道您懂英文?” 顾霆钧看向周正,一脸嫌弃。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装逼?” 周正嘿嘿一笑。 沈宁无奈地解释:“用英文,一是为了防止信件丢失或被盗,影响到了你们和詹姆的安全,二是要给他一种亲切感,让他知道,麓城有懂他的人。” 这样,詹姆来麓城的可能性当然也就更大了。 “原来如此,少夫人用心良苦,是我太庸俗了。” 周正嘿嘿一笑,俊脸有些泛红。 沉浸在欢喜中的詹姆听到了几人的说话声,惊讶回头。 他鼻梁高挺,轮廓深邃,眉骨更是傲人。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顾霆钧,沈宁,以及周正的身上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问。 “顾少帅?沈小姐?是你们吗?” 顾霆钧微微颔首,上前和他握手。 “你是詹姆,温切斯特?” “是我。” 詹姆激动的眼神掠过顾霆钧,落在沈宁身上。 漂亮的绿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沈小姐,您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沈宁菱唇扬起,笑着道:“在你想象里,我是什么样子?” 她伸出手,和詹姆握手。 詹姆却一只手负在身后,优雅地握住她纤白的手指,在沈宁手背上轻轻地吻了口。 “沈小姐精通英文,书法写的更是优美动人。” “我本以为沈小姐是留洋归来的新女性,可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端庄动人的东方美人儿……” 詹姆的视线停留在沈宁身上,惊艳,赞美,似乎看到了惊才绝艳的艺术品。 顾霆钧脸色漆黑。 高大挺拔的身躯往前一步,挡在沈宁身前。 他脸色冷峻,僵硬。 声音里,更是充满了质问。 “詹姆,你亲我老婆是什么意思?” 第204章 谈生意 顾霆钧浑身都泛着寒气,紧紧地把沈宁护在身后。 沈宁有些尴尬,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人家那是吻手礼。” 顾霆钧眉头紧蹙。 他能不知道吻手礼?他可是精通四国语言,通晓世界历史。 只是,沈宁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别说被别人吻手了,别人用贪恋的眼神多看几眼,他就忍不住想把她藏起来。 詹姆也有些慌张,解释:“少帅,我知道沈小姐是您未来的夫人,我对她只是单纯的敬佩欣赏,没有别的意思。” 沈宁像一枝清冷的兰花,高贵,典雅,如同月宫的美人儿般,只可远观。 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以后不许再这样,她的手,只能我来亲。” 顾霆钧拉过沈宁的手,拿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冷着脸紧紧握住。 詹姆尴尬一笑,连连应下:“您放心,我下次肯定不会这么失礼了。” 沈宁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她道:“少帅,詹姆初来乍到,他很喜欢园林文化,也很喜欢中国建筑,不如带他在顾园走走?” 詹姆闻言一喜,连忙问道:“少帅,可以吗?” 顾霆钧皱眉不语。 沈宁摇了摇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道:“咱们的药厂可还得靠他呢。” 温热的呼吸扑进耳中,一阵酥麻。 顾霆钧挑了挑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寒冰也随之融化。 “既然宁宁都说了,那就走吧。” “多谢少帅,多谢沈小姐。” 詹姆很是兴奋,在顾霆钧和沈宁的带领下参观顾园。 顾德鸿从外面回来,问道:“霆钧和宁宁呢?” 福田上前,笑着道:“大帅,家里来了个外国人,少帅和少夫人正在带领他参观呢。” “外国人?” 顾德鸿疑惑地问:“是霆钧的朋友?” 顾霆钧倒是有几个外国朋友,但是从来不带到家里。 福田笑着道:“不是少帅的朋友,是少夫人的朋友,听说是来帮咱们开药厂的。” “宁宁这么厉害?” 顾德鸿闻言,不由得骄傲一笑:“果然,我顾家没有看错人。” 乱世之下,药物,粮食,军火都是极其重要的。 顾霆钧和沈宁想着开药厂,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福田快步跟上他,说道:“少夫人当真是厉害,我听说啊,少夫人英文也很厉害,是她写信把詹姆请过来的。” 顾德鸿笑容越发和煦。 “我这个儿媳妇,真是让人惊喜不断。” 顿了顿,他叮嘱道:“你让人留意着,无论霆钧和宁宁需要什么,还有那外国人也是,一定要竭力满足。” 现在这片土地,军阀割据,硝烟弥漫,还充斥着不少虎视眈眈的外国人。 每天,都有人死伤。 药铺虽多,可都是中药铺,西药都是进口,想要人人都用上,简直难于上青天。 如果顾霆钧和沈宁真的能把药厂开起来,那简直是功德无量! 福田恭敬地应下了。 一个小时之后,顾园设宴,接待詹姆。 “詹姆,你远道而来,少帅请你在顾园用饭,尝尝奉系的菜色,希望你能喜欢。” 沈宁坐在顾霆钧身边,眉目含笑,礼貌热情,简直是恰到好处。 “多谢少帅和沈小姐抬爱,这是我的荣幸。” 詹姆落座,有些受宠若惊地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们请我来是为了什么,不如咱们直奔主题吧。” 顾霆钧和沈宁对视一眼。 顾霆钧淡淡开口。 “詹姆,宁宁在信里应该跟你说过,请你来麓城是干什么的。” 詹姆点头:“沈小姐确实说了,是让我来帮忙筹建药厂的。” 顾霆钧颔首:“我们对西药懂的不多,你有什么建议?” 詹姆想了想,说道:“少帅,实不相瞒,我从小儿学医,家里更是世代行医,对于药厂了解确实不少。” “药厂第一重要的是设备,第二则是位置,以及专业人员。” 詹姆惋惜地说道:“少帅,我也大概看了麓城的地图了,这里交通倒也便利,位置不错,只是可惜没有设备,更没有专业人员。” 沈宁皱眉,问:“詹姆,你家里世代都跟医术有关,可有什么渠道能拿到设备?” 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下巴点了点,眼神坚定。 “只要能拿到,不必管花费多少。” 詹姆苦笑:“少帅,沈小姐,我很同情你们,也很同情这片大陆上的百姓,只是可惜,各国是禁止把技术和设备出给你们的……” 顾霆钧眉头蹙起。 沈宁想了想,笑着道:“詹姆,现在是战时,中医虽可用,可必要时,依然需要西医的药物和设备救命。” “我知道你是心怀大义,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就当是为了这片大陆上无数人命。” 前世,詹姆确实帮助建立了药厂。 这就说明,詹姆一定会有办法的。 詹姆苦思冥想,还是叹了口气。 “沈小姐,设备的事,我可以想想办法,但是专业技术人员这方面,实在是……” 顾霆钧沉声道:“技术人员的事你不必管,我来解决,你只管设备就好。” 詹姆惊讶地看向顾霆钧,只能道:“少帅,我一定尽力。” 饭后,周正带了詹姆去休息。 为了方便沟通,詹姆的住处就安排在顾园。 詹姆很喜欢顾园的结构和风格,对此也很开心。 沈宁陪着顾霆钧去了书房。 顾德鸿问:“那个外国人怎么说?有办法在我们这里建立药厂吗?” 顾霆钧道:“詹姆说设备有些麻烦,还有专业人员,也是个问题。” “这倒也是。” 顾德鸿坐在朱漆红木椅里,表情凝重:“这些能解决吗?” 如果能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的药厂,他们奉军的实力只会越发强大。 沈宁道:“詹姆已经在想办法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顾德鸿一喜:“真的?宁宁,要是药厂建成了,我一定给你记一大功!” 沈宁浅浅一笑:“那我一定加倍努力,催促詹姆想办法。” 顾德宏慈爱地笑着道:“那这些天你就多陪詹姆在麓城逛逛,探讨一下如何建厂,建在哪里。” 此事是沈宁提起,沈宁牵头,当然也该由沈宁负责。 沈宁应下。 顾霆钧眉头拧起,不由得想到了詹姆的吻手礼。 他道:“事情重大,为了表现我们对此事的看重,还是我来吧。” 沈宁无奈一笑。 心里却知道,顾霆钧不是揽功,是吃醋了。 “那就一起去。” 反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顾德鸿却皱起眉来:“霆钧,我有另外的事要交给你。” 第205章 她就是顾家的态度 沈宁和顾霆钧齐齐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脸色凝重,说道:“唐家派人刺杀你,那两个杀手虽然死了,可此事绝对不算完。” “我们的人查到,唐玉林的大儿子唐雄最近在青城花天酒地,也该动手给唐家一些教训了。” 顾霆钧闻言,唇角掀起冷笑。 “没错,既如此,建药厂的事就先交给宁宁,我亲自去一趟青城。” 只能这样了。 唐家的事,他必须得亲自督办。 沈宁有些担心:“少帅的伤还没好,恐怕不宜剧烈奔波。” 顾霆钧幽深的眼神看向她,声音低沉地安慰。 “宁宁,我会小心的。” 沈宁咬了咬唇,只能答应了。 顾德鸿调侃道:“明天就是你们的订婚宴,到时候,能赶来的权贵都会来为你们庆祝,你们可得好好表现。” 说起这个,沈宁脸颊微微一红。 “好。” 顾霆钧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心中格外期待。 从山上那晚相见开始,沈宁就一直萦绕在他眼前,心中,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段时间,他穷追不舍,威逼利诱,都不曾让沈宁对他动心。 陆长盛因爱生恨,利用暗中培养的杀手刺杀沈宁,反而让沈宁对他态度改观。 这段感情来之不易,他必当好好珍惜。 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顾德鸿微微颔首。 “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各自去忙吧。” 两人应下,离开了书房。 顾霆钧也没耽误,去准备抓唐雄的事。 只等明天完成了订婚宴,他就得出发去青城了。 翌日,顾园设宴,宴请庆祝少帅订婚的事登报。 与此同时,顾园门口已经热闹非凡。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啊!” “少帅和沈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恭喜少帅和沈小姐修成正果!” 宾客们带了礼物银钱,热闹非凡地说着吉祥话,在门前登记入园。 福田是顾德鸿身边的老人儿,也是他最信的过的人,迎来送往之事理所当然的就交给了他。 “恭喜顾家,不过,这也是我沈家之喜!” 福田正在记礼单,忽听到一道得意的声音。 他抬眼看过,果然,是沈克明。 福田淡淡一笑,说道:“沈总长怎么来了?我可不记得顾家给你送了请帖。” 沈家是如何对沈宁的,他们早已一清二楚。 而且,沈宁已经把沈克明几人赶出沈公馆,足以说明了沈宁的态度。 沈克明昂起头,说道:“福田,我可是宁宁的亲生父亲,今天是她的订婚之日,我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顾家虽没请他,沈宁也没通知他。 不过,血缘终归是血缘! 只要他一天是沈宁的生父,顾家就给给他几分颜面,麓城这些权贵,也得给他几分颜面! 沈克明心中越发有底气,昂首挺胸,气势汹汹。 “福田啊,我前几天不小心受伤,伤到了腿脚,迈门槛不方便,你快让人来扶着我。” 虽已沦为麓城笑柄,虽已身无分文。 可只要顾家给他几分薄面,他就必然能翻身! 沈克明趾高气昂地站在顾园门前,嚣张至极。 福田见状,只是冷冷一笑。 “去请少夫人来。” 依他看,沈克明虽是沈宁生父,却如同仇人一般,根本不配来参加顾霆钧和沈宁的订婚宴。 不过,人既然来了,他也不能做主把人赶出去,只能请沈宁来定夺。 花厅,张太太几人正在缠着沈宁说话。 “沈小姐,您瞧瞧您这身段儿,这容貌,说是麓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张太太这话说的,沈小姐要是不美,少帅能这么宠爱她吗?” “呵,李太太,咱们少帅可不是只看容貌的人,更为看重是灵魂和内在!” “咱们宁宁啊,又貌美,又有才华,还勇敢果断,万里挑一啊!” “沈小姐,我看着性子有些闷,经常在家里不出去,将来有空了可要跟我们多多来往……” 看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热情如火的女人,沈宁点头微笑,一一附和。 “一定,一定。” 她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众人,心底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以为答应嫁给顾霆钧,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不过现在看来,只是跟太太们交际,就有够累人的。 这才刚刚开始呢。 “宁宁啊,过几天有空了你可一定要来我家里坐坐,我们一起打麻将打牌,大家都盼着你呢!” “可不是嘛,这几天正好孙太太碰伤了手,不好上桌儿了,我们正缺人呢……” 一边的孙太太,脸色难看。 她的手只是扭了一下,有些不舒服而已。 到了这群拜高踩低的女人嘴里,就成了重伤了。 什么缺人,分明是张太太她们想攀上沈宁这高枝儿,故意找借口把她踢下牌桌儿…… 沈宁勾唇,看向旁边有些不悦的孙太太。 “多谢你们好意,只是我不怎么会打牌。” 这倒是实话了。 无论前世今生,打牌玩麻将都是悠闲女人的爱好,她忙着学习忙着立足,很少接触这些,只在陆锡林徐芳缺人的时候补过几次缺。 “没关系,我们还教你,这好玩的很,还很好学……” 李太太热情地挽住沈宁的胳膊,如同亲姐妹一般。 沈宁笑了笑,问孙太太。 “孙太太,你的手怎么伤到了?需不需要我给你看看?” 这孙太太的丈夫孙虎,是顾德鸿手下的第二旅旅长。 孙虎出身不高,但是对顾家很是忠心,只是人有些耿直。 不少人瞧不起孙虎,连带他的太太,在太太圈儿也不怎么受重视。 据她所知,前世孙虎为了护卫顾德鸿而战死,是个忠诚可靠之人。 如今她既要嫁入顾家,自然不能让这等良将寒了心。 一边儿生闷气的孙太太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宁。 “这,沈小姐,您真的愿意吗?” 她倒是知道沈宁医术高明,只是沈宁马上是顾家少夫人,身份地位悬殊。 沈宁温和一笑,起身朝着她走去。 “当然了,我先看看。” 孙太太只好伸出手。 沈宁抬手摸了摸她的手腕,立刻找到了症结所在。 她一手捉住孙太太的手,一手按着她的手腕,轻轻的旋转。 随后,又拉扯了一下。 骨节活动的声音响起。 “啊!沈小姐,怎么这么响!” 孙太太吓了一跳,白着脸问沈宁。 沈宁轻笑:“你再活动活动,应该已经好了。” 孙太太惊疑不定,轻轻地活动下手腕,果然,本来不舒服的地方已经自如,再也没了不适感。 孙太太很是惊喜,崇拜感激地看向沈宁。 “多谢沈小姐,您当真是神医,就这么轻轻一动,竟就治好了我的手!” 说罢,她骄傲的小眼神扫过一边的太太们,把脊背挺的笔直。 她的丈夫只是个旅长,算不上多么显赫。 在这太太圈儿里,她也并不受欢迎,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驱逐的小角色罢了。 可现在,沈宁对她这么友好…… 她心里感动又感激。 沈宁勾唇,牵着她坐下。 “孙太太,我看你站了许久,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张太太等人眼神闪烁,也纷纷笑着开口。 “是啊孙太太,这有位置你不坐,还得让沈小姐亲自请你。” “听说在家里,孙旅长对她也是娇惯不已,端茶送水,孙太太这是在家里习惯了……” 众人调侃起来,氛围热闹了不少。 孙太太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沈宁解释。 “沈小姐,我家老孙可没有给我端茶送水……” 这些人,说的她跟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多不贤惠啊。 沈宁也不介意,只笑着道:“夫妻恩爱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孙太太心里越发感激了。 正说话,门外来了人。 “少夫人,沈先生来了。” 剩下的话不必说,沈宁就已经明白了。 她眼底划过冷色,不动声色地起身,笑着对众人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前面看看。” “少夫人您去忙,不必管我们。” “快去吧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 沈宁带着人去了前院。 望着沈宁的背影,张太太怜惜地叹了口气。 “这沈小姐啊,哪儿哪儿都好,只是这家世……” 孙太太已经嗑起了瓜子儿。 她一边吐皮儿,一边道:“那怎么了?是沈家对不起沈小姐,又不是沈小姐对不起沈家。” “更何况,沈小姐不是已经跟沈家切割了吗?” 她得了沈宁的帮助,自然要为沈宁说话。 更何况,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克明和林淑娟害死了沈宁生母,夺取章家家产还把幼小的沈宁扔到了山上…… 这等杀母之仇,夺家之恨,无论沈宁怎么报复,都是应该的!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不是嘛,更何况,顾家都不介意,咱们就更不必扯这些了……” 福田怕沈克明在外面丢人,把他到了小厅里等沈宁。 沈克明如大爷般坐着,神情很是不满。 “我可是顾家的亲家,是你们少帅岳父!你们不立刻带我去见大帅少帅,还把我带到这小房间里,也不给茶,也不给烟,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宁宁放在眼里?” 福田淡淡一笑。 “我们不但把少夫人放在眼里,还把少夫人放在了心里。” “只是您沈总长是如何对少夫人的,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沈克明眉头紧皱,不悦地道:“我再如何也是她阿爸,无论何时,她都得敬着我!” “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今天订婚宴,沈宁特意穿了一件金色的旗袍,上面用精致的丝线绣着凤凰,典雅惊艳,贵气逼人。 “宁宁,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顾家是如何对你父亲的!” 见到沈宁,沈克明心里不由得一紧。 可想到外面宾客众多,沈克明又隐隐觉得,兴许沈宁不敢在外人面前那么冷漠。 毕竟,名声人人都要的,对吧? 沈宁漆眸冷冷地望着他,“顾家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沈克明,我既没有请你上门,你腆着脸来干什么?” 沈克明一愣,旋即愠怒。 “沈宁,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订婚不请我,你还有脸说?” 说着,他提高声音:“要不咱们父女俩去外面,让别人都听听,都看看?让他们评评理?” 他倒是要看看,沈宁是不是真的豁得出去! 谁知,沈宁淡淡一笑。 “好啊,既如此,那就去外面,让大伙儿都听着。” 她率先走了出去,回头冷冷地看向站着没动弹的沈克明。 “怎么还不出来?” “沈总长,请吧。” 福田皮笑肉不笑地架着他,把他带到了院子里。 “怎么了这是?” “沈小姐……” “该叫少夫人了!” “这不是沈克明吗?我听说顾家没请他,他怎么来了?” “不请自来,当然是想来沾光打秋风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沈宁和沈克明身上。 沈克明脸色泛白,后悔地站着,低声对沈宁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真的一点父女情分都不顾了?” 沈宁讥讽地看了他一眼,看向众人。 “诸位都知道今天是少帅和我的订婚宴,沈总长不请自来,在顾家作威作福,装大尾巴狼。”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沈小姐说的没错,这沈克明真有脸!”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沈小姐不肯认他也在情理之中,他还恬不知耻呢……” 沈克明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攥紧拳头开口。 “俗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宁宁,你小时候我是对你疏于照顾,可这都是无奈之举。 你从清心庵回来之后,沈家不是补偿你了吗?如果没有沈家,你能有今天?” 生恩大于天,无论沈宁再怎么说,他都是沈宁的父亲! 只有沈宁欠他的,没有他欠沈宁的。 沈克明正得意,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 “不知沈总长对宁宁做出了什么贡献?又有什么无奈?”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后看去,只见一身笔挺军装的顾霆钧大步而来。 他肩膀宽阔,腰身精瘦,裁剪得体的军裤下,双腿修长结实,充满了爆发力。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双眸幽深黑沉,眼神冷锐如刀。 只是看一眼,那强大的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站在沈宁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沈宁轻笑,主动挽住了顾霆钧的手。 顾霆钧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为她撑腰当然是理所应当。 第206章 和沈家断绝关系 “少帅今天好帅……” “少帅来了……有好戏看了。” 围观的宾客窃窃私语,讥讽地看向沈克明。 沈克明面色惨白,可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 “少帅,生恩大于天!你既要和宁宁定亲,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岳父,顾家这些下人冷待我,你可得教训他们。” 顾霆钧冷哼:“他们的态度,就是我和宁宁的态度。” 沈克明震惊地瞪大眼睛:“可我是沈宁的父亲……” “那又如何?你可曾管过她的死活?我岳母又是如何死的?章家满门又是如何被灭的?” “沈克明,你以为事情过去多年,林淑娟认下所有罪名,你就能逍遥自在了?” 顾霆钧声音冰冷,眼神犀利地盯着沈克明,一字一句地道。 他并没有避讳,而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出来。 目的,当然是为了堵住沈克明的后路,也防止他以后再用沈宁的名义骗人! 众人却不知这些,顿时炸开了锅。 “听少帅的意思,这些恶事竟跟沈克明有关?” “八成是了,不然沈小姐怎么会跟沈家划清界限?” “如果沈克明真的参与了,那他真是罪该万死!”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看着那些厌恶惊惧的眼神,沈克明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这些话可不能胡说!章婉容和章家人的死跟我无关!” 沈宁菱唇扬起,漆眸凌厉地望着他。 “你和林淑娟婚内私通,她既是主谋,你至少也是从犯。” 说着,她看向众人。 “今天诸位都在,我正好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第一,我已经不再是陆家义女。” “第二,我要借今天的机会,和沈克明断绝父女关系,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众人闻言,纷纷鼓掌。 “陆家失德,对沈小姐恩将仇报,是该跟他们切割!” “沈克明是谋害章家的凶手之一,只有断绝父女关系,才能对得起章家人在天之灵!” “沈小姐,你是好样的,我们都支持你!” 一时之间,无数人鼓励沈宁。 沈克明脸色惨白。 “血缘关系岂能说断就断?沈宁,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怎么不能断?我不就跟陆家断绝了关系?” 陆长安从外面进来,笑眯眯地对着顾霆钧和沈宁点了点头,又嘲弄地看向沈克明。 “没了陆家这些累赘,我轻松又愉悦。” “相信宁宁没了沈总长一家的拖累之后,也能过的更好。” 沈克明脸色黑沉,狠狠地瞪着陆长安。 “你是男子,当然得自强!可沈宁是个女子,没了沈家,她将来怎么过?岂不是连娘家都没了?” 陆长安挑眉,冷声道:“如何没有?我是她的义兄,就是她的娘家人。” 章婉容和孙东玲也快步走来,站在沈宁身后。 “我们就是宁宁的娘家。” 今天是沈宁的订婚宴,她们这两个做姨母的当然要过来。 见沈克明来闹事儿,两人早就忍无可忍了。 沈克明竟又臭不要脸地说出这些话,两人恨不能冲过去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张智青一身儒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寒眸眯起,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克明。 “沈总长,我青帮也是宁宁的娘家,今天是宁宁的好日子,你要是再敢闹事,别怪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话刚落音,几个青帮的人立刻站到了沈克明身后。 他虽是青帮的,可沈宁还是让人给他送了一份喜帖。 他收到之后,很是开心,特意来了厚礼来。 只是没想到,沈克明这个不开眼的,竟敢来闹事。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众人,沈宁深吸了口气,看向沈克明的眼神越发讥讽。 “沈克明,事已至此,你就别挣扎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承认和你有任何关系,血缘也好,亲情也罢,绝无可能。” 沈宁眼神冰冷,菱唇里吐出的话更是无情。 沈克明气急败坏,愤怒地道:“沈宁,你这样忤逆不孝,将来上天一定会惩罚你的!” 他愤怒地看向众人:“至于你们,助纣为虐,也不会有好下场!” “沈克明,你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两任妻子都不管不顾,没有好下场的该是你才对。” 顾霆钧眼神幽冷,沉声道:“来人,把这闹事的拖出去,从此之后再敢靠近顾家两百米,立刻关进监狱。” 周正带着人上前,对押着沈克明的青帮人道:“这里是顾家,就不劳烦你们了。” 青帮的人也懂得这个道理,立刻退让开来。 “冤枉啊!放开我!” “你们顾家仗势欺人!沈宁,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克明泼皮无赖般坐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骂道。 周正脸色铁青,重重地给了一脚,随后,掏出配枪,抵住了他的脑门儿。 “沈克明,你要是再胡闹,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 沈克明却咬定了他不敢在这种日子开枪,又大肆哭闹了起来。 “你们仗势欺人,我要见大帅!我要告你们!” “沈总长,听说你要见我?” 顾德鸿从后院出来,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即便已经年纪半百,却也身材挺拔,威风凛凛。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克明,虎眸里满是迫人的威严。 他听说前面有人闹事,立刻赶了过来。 只是沈家的事,本该让沈宁去处理。 他这个大帅若是插手,就有些不好看了。 在后面听了几分钟,一直都没有现身。 只是见沈克明这么嚣张,他却忍不住了。 沈宁心底歉疚,上前低声道:“爸,对不起,给您和顾家添麻烦了。” 她知道自己家世不好,却没想到,沈克明竟有胆量来顾园闹。 她若是不和沈克明掰扯,就没有正当理由把他赶出去。 她若是掰扯,就会变成现在的场面。 顾德鸿慈爱地看向沈宁。 “宁宁,你放心,你如今已是顾家的人,我自会护着你。” 说着,他冷冷地看向沈克明。 “沈克明,父慈子孝,父慈在前,子女才能孝敬,你作恶多端,根本不配做宁宁的父亲。” 沈克明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帅,这是我的家事,您不能这样……” “在奉省,当然是我顾家说了算,更何况,宁宁是顾家的人。” 顾德鸿冷声吩咐:“沈克明人品恶劣,今日起,我做主让沈宁与其断绝关系,谁要是有什么异议,就来找我顾某人说话!” 沈克明跌坐在地上,苦笑了起来。 顾霆钧冷眼望着他,薄唇轻启。 “除此之外,沈克明德行有愧,人品极差,不配做麓城总务长,即日起革职查办,总务长一位由许次长代理!” 顾霆钧话音落下。 沈克明惊惧地瞪大双眼。 “少帅,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直下。 本以为能借着沈宁定亲的机会,来闹一场,来获得一些好处。 可没想到,最后竟连总长的职位都丢了! 顾霆钧深不见底的黑瞳冷冷地望着他。 “沈克明,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宁宁,宁宁!你快帮我求求情!” 沈克明看向沈宁,如同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跪行至沈宁脚下,去抓她的手。 “是阿爸错了!阿爸当年不该辜负你姆妈,更不该把你扔去山上……” “宁宁,你原谅阿爸好不好?阿爸不能没有这个职位啊!” 如今,他已经没了钱财,没了房子。 如果再没了职位,那将来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沈静,沈靖安马上就要交学费了,学费生活费他怕是都出不起! 沈宁侧身,躲开了他的跪拜。 “沈克明,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忘了吗?”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今天,都是自作自受。” 说完,她扬了扬下巴,周正立刻堵住了沈克明的嘴,把人扔了出去。 “呜呜——” 沈克明拼命挣扎着,可根本不是这些年轻士兵的对手。 周正把人扔到了台阶下,冰凉的枪往他脸上拍了拍。 “沈克明,你要是个聪明人,最好躲的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 “否则,下次就不仅仅是扔出来,而是打断你的腿,拔掉你的舌。” 周正年纪虽轻,可常年跟在顾霆钧身边,又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杀人的本事,自然不可小觑。 沈克明吓的瑟瑟发抖,颤声答应了。 “您放心,我不敢,不敢了……” 周正这才走了。 张喜顺在路边买了烧饼,打算凑合一下当做午饭。 可刚回来,就看到如同野狗般被人赶出来的沈克明。 他心底一惊,快步过来,把沈克明扶了起来。 “老爷,您这是……顾家把您扔出来了?!” 张喜顺愤怒地看向顾家,气的攥紧拳头:“我这就找他们说理去!” “别!” 沈克明腿疼的厉害,颤声叫住他:“喜顺,我腿疼,我们快走吧……” 张喜顺把他扶上车,“老爷,沈宁呢?您可是她的亲生父亲,难道她就纵容顾家这么对您?” 提起沈宁,沈克明又怕又恨。 他额头上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骂道:“就是她让人把我赶出来的!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早知道当年我不该心软,该直接送她下去和章家一起上黄泉!” 张喜顺叹了口气。 “老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妍小姐,再好好安顿下来。” “嗯。” 沈克明眼神阴狠,说道:“顾家欺人太甚,直接罢免了我的职位,如今我沈克明真成了丧家之犬了。” 张喜顺心惊不已,喃喃地说:“肯定是沈宁在背后搞鬼!您在总务部多年,从来都做的好好的……” 沈宁,乃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克明目眦欲裂,眼底满是狠色。 他咬牙道:“喜顺,你说的没错,沈家之所以有今天,都是被沈宁害的!” “这个仇,我不报誓不罢休!” 张喜顺精神振奋,刚要说什么,却见车窗外出现几道人影。 其中一人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沈克明和张喜顺吓了一跳,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更是吓的魂不附体。 “喜顺,快,快走!” 沈克明白着脸,急声催促。 张喜顺还没发动车子,一把枪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外面蓄须的汉子冷冷一笑,“开门。” 张喜顺脸色发白,不已的打开了车门。 有人一把把他拽了出去,随后,自己坐了进来,占据了司机的位置。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些青帮的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喜顺勃然大怒,一句话说完,对面的拳头直接落在他脸上,又三下五除二下了他的枪。 没了枪,张喜顺顿时偃旗息鼓。 他紧绷着,站在车前,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身着灰色常服的胡碴的大汉不紧不慢地上了后排,坐在沈克明身边。 沈克明冷汗直下。 “二当家……您要干什么?” 这人他认识。 是跟在张智青身边多年的柳山河,也是青帮二当家。 柳山河似笑非笑地回头,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沈克明。 “沈克明,沈宁是我们青帮三当家,你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 沈克明不知他要说什么,紧张不已地附和。 “既然知道,你还在她订婚宴这天来闹事,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儿来为难她……” 柳山河扬唇,眯眼,脸上线条冷硬如刀。 沈克明结结巴巴:“二当家,都是误会,您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柳山河叹了口气。 “沈克明,这种话你说过不少了吧?可你对沈宁的态度从没变过。” 说着,他抬了抬头。 “开车,我要带他们好好逛逛麓城。” 张喜顺很快被带上了车。 轿车绝尘而去。 顾家门前的士兵目送车影消失,脸上毫无波澜。 他们家少夫人,可是青帮三当家呢。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青帮做事,他们自然不会拦。 顾园。 沈克明被赶出去之后,顾德鸿看向众人。 “一个不值一提的人来捣乱,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连忙笑着附和。 “沈克明确实不懂事。” “天底下哪里有那样心狠手辣的丈夫,心狠手辣的父亲?沈小姐不认他是对的!” “幸好沈小姐有少帅保护,有大帅看重,否则肯定要被沈克明那无赖纠缠……” 沈宁勾唇,看向顾德鸿和顾霆钧。 “今天多亏了爸和少帅。” 沈克明是个难缠的小鬼儿,现在虽已对她构不成威胁,可要是如狗皮膏药般纠缠着她,总是恶心。 不过,有了顾家的警告,沈克明怕是不敢再作妖了。 顾霆钧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顾德鸿也颔首一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宁宁,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骚扰你,爸一定好好收拾他!” “多谢爸爸。” 沈宁由衷一笑,心底格外温暖。 和陆家不一样,顾家人对她的呵护,是发自内心的,是真诚的。 她也愿意尝试去依靠顾霆钧,而不是像从前一样,独自背负一切…… 顾德鸿负手而立,看向众人。 “我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宁宁就是我顾家未来儿媳!顾家已写下婚书,盼着他们以后恩爱不疑,相守到老。” “恭喜少帅,恭喜沈小姐!” “可喜可贺啊!” “有情人终成眷属,祝少帅和少夫人恩爱白头!” 鞭炮声中,顾园热闹非凡。 而门外,却又来了客人。 第207章 (1)护着她(2)倚老卖老 陆老夫人来了。 她穿着之前沈宁送她的衣裳,拎着厚礼,脸色肃穆地站在顾园门前。 前几天,周正和方寒去陆家抓人,却发现陆长盛已经跑了。 徐芳,沈妍都带走关了起来,至今没有音讯。 她一个老婆子,虽还病着,却也得出来主持大局。 “我是陆锡林的母亲,你们家老夫人的姐妹,是特意来贺喜少帅订婚的。” 陆老夫人拄着拐,立在门前,桂姨紧张地扶着她。 门前的人见状,眼神闪了闪。 “原来是陆老夫人,您怎么来的这么晚?如今都快开宴了。” 陆老夫人淡淡一笑:“家里有些事儿,耽误了。” 陆锡林病倒在床,陆长盛跑了,徐芳还在大牢里。 家里所剩的几个姨太太,一个比一个不中用,又养尊处优惯了,喜欢偷懒耍滑,一点忙也帮不上。 至于仆人们,自从春花走了之后,人心也都凉了,走的走,散的散。 偌大一个陆府,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得管着,简直成了连轴转的陀螺。 她已经七十岁,一把老骨头了,身体快散架了,记忆力也很差。 如果不是桂姨提醒,她甚至都记不起今天顾家有大事。 门前士兵淡淡一笑:“您快进去吧,里面给您留了位置呢。” 陆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 桂姨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好,好,辛苦你了,我们这就进去。” 陆老太太在桂姨的搀扶下进门,往院子里走去。 心里悬着的大石也落下。 在来之前,她还有些忐忑不已。 顾家接连给陆锡林降职,夺权,还要抓陆长盛。 如今的陆家,早已不是之前的权贵上流,她很是担心自己进不了顾家的门。 要是真的进不来,那就意味着顾家彻底跟陆家翻脸,从此之后,陆家怕是要沦落末流。 只是没想到,顾家还惦记着她和顾老夫人的情谊,还愿意给陆家一些颜面。 门前的士兵冷冷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唇角掀起冷笑。 他旁边的问道:“李哥,大帅不是要跟陆家翻脸吗?怎么还特意叮嘱要让陆家人进去?” 那士兵道:“大帅和少帅已接连打击了陆家,甚至撸了陆锡林的所有职位,这种时候给陆家一个面子,只会显得不是个人恩怨,而是迫不得已。” “原来是这样……”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老太太进门时,满院子已经坐满了宾客。 她拄着拐杖扫望四周,不少人也正好朝她看来。 “这不是陆老夫人吗?” “顾家竟还让陆家人进门……” “可不是?听说街头刺杀案就是陆长盛做的呢!” “不只是如此,就连郊外树林死去的两兄弟,还有被审讯的两个女刺客,都是他们陆家干的……” “要我说,就该把陆家所有人都关起来,就连这老太太也不能放过!” 台上,顾霆钧和沈宁正在给顾德鸿敬茶。 众人看着姗姗来迟的陆老夫人,没动。 陆老夫人见状,心底窜起怒火,把手中的拐杖握的更紧了些。 从前,顾德鸿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尊重有加。 现在,竟丝毫不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角落里,一道翠色的身影站在长廊下,眼底含泪。 她紧紧地掐着手心儿,指甲嵌入掌心,而浑然不觉。 该是她站在台上,跟顾霆钧一起订婚,成婚,接受世人的祝贺和恭喜。 可现在,沈宁抢走了她的一切…… 兰贞贞气的咬牙切齿,肩膀微颤。 一只大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兰贞贞吃了一惊,害怕地回头,却看到是顾希凡。 她顿时松了口气:“希凡,你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吓死我了……” 顾希凡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声道:“你还在为大哥伤怀?” “我,我……” 兰贞贞咬着唇,想要辩解。 可心底却知道,顾希凡说的是实话。 她不屑于说谎,只能点了点头。 顾希凡气的笑了起来。 “兰贞贞,你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大哥和大嫂两情相悦,你却还念念不忘……” 兰贞贞愣了下,咬唇道:“这么多年我喜欢的就是少帅!你在娶我之前明明知道,你当时明明不介意。” “还有二太太,她也知道,她都不介意,你何必如此?” 兰贞贞不解地看着顾希凡,心里疑惑又委屈。 顾希凡之前也不介意,为何现在还动气了? 顾希凡脸色渐冷。 “贞贞姐,我之前是不介意,可现在,大哥都要成婚,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破坏他的婚事,破坏他和大嫂的感情。” “我希望你在做事之前好好想一想,别像从前那样再被人骗。” 顾希凡说完,拂袖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兰贞贞心情复杂。 顾希凡到底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明白? 还有…… 顾霆钧是她从小儿到大喜欢的人,她多年来都在筹备做他的妻子。 这种感情,甚至已经化为执念,无时无刻不在纠缠她。 她又如何放的下呢? “爸,您喝茶。” 沈宁把茶端给顾德鸿,又下意识地去看张燕芳。 庄青墨还在山上清修,顾家也根本没通知她订婚的事。 那这杯茶,只能张燕芳来代劳了。 “二太太,请喝茶。” 见沈宁端茶过来,张燕芳期待地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眉头紧了紧,点了点头。 张燕芳美滋滋的,笑的合不拢嘴。 “宁宁啊,霆钧和你两情相悦,看着你们就要修成正果,我心里也高兴的很。” 说着,她从手上摘下一个玉镯子,放在沈宁手里。 “宁宁,这杯茶我也不白喝,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 “谢谢二太太。” 沈宁收下,递给一边的春花。 春花赶紧接过来,收好。 自从离开了陆家,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心情也好了很多。 只是今天是沈宁的订婚宴,大帅,少帅,以及麓城众多权贵都在场,她难免有些紧张。 顾霆钧接过另一边的茶,看向沈宁。 “宁宁,你生母不在了,不如这杯茶,就让你姨母代喝。” 沈宁正有此意。 她眉眼含笑,看向坐在台下的章婉心。 章婉心愣住了,神色激动又紧张。 孙东玲把她扶了起来,小声提醒:“姐姐,少帅和宁宁让你上台喝茶呢,快去。” 章婉心眼神湿润,上了台,坐在本该沈宁父母坐的位置。 “姨母,您喝茶。” 顾霆钧声音低沉。 “好,好……” 章婉心接过来,潸然泪下:“少帅,今天虽只是订婚宴,可既然宁宁认定了你,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好好照顾她……” 她知道顾家对沈宁很好,顾霆钧对沈宁更是呵护。 可有些话,她还是忍不住要叮嘱。 顾霆钧知道她的心情,握住了沈宁的手。 “姨母,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宁宁。” 章婉心含泪点了点头。 她从小儿抚养长的孩子,如今也长成了大人,还和奉省太子爷顾霆钧订了婚…… 她也能给去世的妹妹一个交代了。 礼毕,顾德鸿才看向陆老夫人。 他走下来,亲热地握住陆老夫人的手。 “伯母,您老人家来了,真是我们顾家的荣幸。” 陆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面色复杂地道:“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我和你娘又是亲如姐妹,沈宁,更被我视为亲孙女儿。” “少帅和宁宁订婚,我怎能不来?” 慈爱的眼神落在沈宁身上,似乎沈宁和陆家之前那些不愉快,全都不曾存在过。 沈宁勾唇,上前亲热地扶住她。 “老夫人,我正盼着您呢,我真怕您老人家会因为那些事怪我。” 陆老夫人既然愿意演戏,那她陪着就是。 众宾客窃窃私语起来。 “少夫人说的什么事?是陆长盛吗?” “你不知道吗?沈小姐救了陆家两条人命,陆四儿反而要绑架沈宁,陆家还偏袒护着,责怪沈小姐不懂事……” “这陆家真是一个好东西也没有……” “那倒也不至于,我瞧着陆长安还不错,他如今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务帮办,改天我打听打听他的八字,看和我家女儿是否般配……” 陆老夫人年纪虽大,可却耳聪目明,只是腿脚有些不便。 她听到旁边的议论声,眼底闪过暗色,脸上却满是自责。 “宁宁,之前我是有些偏心,你不会还跟祖母生气吧?” “老夫人,您说笑了,陆四儿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沈宁浅浅一笑,扶着她往里走。 “咱们走吧,张太太她们都在后面等着呢,马上就要开宴了。” 听到“张太太”几个字,陆老夫人眼底闪过恨色。 陆锡林的参谋长之位,就是被张家夺走的。 沈宁特意提起张太太,是非要跟她过不去吗? 她之前对沈宁那么好,沈宁却恩将仇报,残害陆家…… 陆老夫人思绪翻飞,笑着道:“张太太啊,我记得,她来过陆家几次。” “不过她现在应该不去了。” 春花笑着上前,替沈宁扶着陆老夫人:“小姐,我来吧。” 陆老夫人看清春花面容,呼吸一窒。 “你……” 春花笑眯眯地问道:“老夫人,我是春花啊,怎么,您不记得我了吗?我之前还在陆家做工呢。” 陆老夫人收敛神色:“你现在跟着宁宁了?也算是个好差事。” 春花笑:“确实比在陆家强上不少,至少不会有人欺负我,凌辱我,也没有人视而不见。” 陆老夫人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春花被沈妍欺辱的事,她确实都知道。 春花甚至私下求过她,不想在沈妍那边做事,想调到其他院子。 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拒绝了。 现在看来,春花这个小贱蹄子,应该早就跟沈宁勾结,要算计着谋害陆家了…… 陆老夫人紧紧地握着拐杖,眼底恨意肆虐。 她早该知道沈宁和春花有坏心思,不该任由她们接近,害的陆家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席间,张太太等人时不时地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听说陆家一片混乱,就连徐芳都被关了起来,您应该忙的焦头烂额吧?” “对呀对呀,听说您还病着,竟还有心情来参加订婚宴,心可真是够大呢。” “要我说,陆家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沈小姐刚给陆家做义女的时候,陆家多么风生水起啊……后来你们苛待沈小姐,就逐渐不行咯……” 几位高官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陆老夫人老脸涨红。 却不只是羞愧的,还是恼怒的。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沈宁。 “宁宁,说起这个,祖母正好有事儿请你帮忙。” 沈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陆老夫人,现在大家都在,您要是说些私事不合适吧?” 陆老夫人皱眉道:“也不算私事,徐芳是你的义母,沈妍是你的亲妹妹,她们两个被抓走关了大牢,我想请你网开一面,放了她们。” 沈宁放下筷子,精致无瑕的俏脸上,神色有些不悦。 “要是查明了她们两人无罪,自然会放她们出来。” 张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讥讽地道:“陆长盛指使人刺杀少帅,犯下大错,徐芳和沈妍是他最亲密的两个女人,他们两个一定知道陆长盛去了哪儿!” “对,陆长盛可是谋杀罪,谋杀的还是少帅和沈小姐,就算抄家灭族也不为过,没牵连满门已经不错了。” “就是说呢,陆老夫人,您该对沈小姐,对顾家感激才是……” 众女人叽叽喳喳,很是不屑。 兰贞贞坐在一边,一会儿看看沈宁,一会儿看看陆老夫人。 她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沈宁,陆老夫人待你不薄,之前你更是和陆家认了干亲。” “如今她老人家亲自求上门,你不该这么不给她面子。” 话音落下,一屋子人顿时寂静了下来。 众人眼神怪异,面面相觑。 “二少奶奶到底是哪家人?怎么向着陆家说话?” “这是奇怪啊,之前陆家老四不是差点让人把她玷污了?她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恩将仇报呗……我看她是嫉恨沈小姐能嫁给少帅,所以连是非都不分了。” 张太太等人眼神鄙夷地看向兰贞贞,一阵讥讽。 兰贞贞气的捏紧手指,脸色难看。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初如果不是她陆家义女的身份,少帅怎么可能多看她一眼?” 张太太浑然不惧,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却听说,早在青城的时候,沈小姐救了少帅的命,少帅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孙太太也为沈宁说话。 “就算没有这一茬儿,沈小姐美若天仙,性情又好,我一个女人都忍不住为之倾倒,怎么到了二少奶奶嘴里,就成了看陆家的面子了?” 李太太也开口:“没错,陆家那么多女孩儿,少帅可是一个都没看上,能只看沈小姐的义女身份?” 第208章 毒计 这些太太都是口齿伶俐的狠角色,把兰贞贞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脸色苍白,求救般看向张燕芳。 张燕芳根本不理会她,一个眼神都不愿给。 她知道兰贞贞天真,可有些时候,天真就是愚蠢的代名词。 今天顾园有喜,所有权贵都齐聚于此。 这些女人,一个个又都是爱嚼舌根的。 兰贞贞当着众人的面儿为陆家说话,贬低沈宁,这是直接站到了顾家的对立面。 简直是愚蠢自私,让人恶心。 陆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兰贞贞一眼。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陆家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可二少奶奶善良大度,不跟陆家计较,我陆家感激在心。” 看着陆老夫人慈爱的脸,兰贞贞眼圈儿酸涩。 “老夫人,您是个明白人,可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如果我能说的动大帅和少帅,我一定劝他们放了陆太太和沈妍!” 陆太太只是一个爱护儿子的母亲罢了,又有何辜? 至于沈妍,她身怀有孕,还被关进了牢房,简直可怜。 兰贞贞声音颤抖,几欲啜泣。 沈宁抬眸看向她,终于开了口。 “二少奶奶这话说的,咱们身份相似,你的出身还比我好些,甚至还进了顾家的门。” “你左右不了,难道我就左右的了?更何况,陆长盛涉嫌刺杀案,大帅没把所有人关起来调查,已是仁至义尽。” 沈宁声音冰凉,漆眸凌厉,震慑人心。 张太太埋怨道:“沈小姐说的对,有些人啊,想要装好人,却连自己立场都不考虑,简直是愚蠢。” 兰贞贞这个顾家二少奶奶,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顾希凡不是军队里的人,更没有什么职位,跟顾霆钧可不一样! “你……” 兰贞贞被骂醒,脸色苍白。 她心底一阵慌张。 张太太说的没错,陆家和顾家为敌,顾家父子正在整治陆家。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却站错了队…… 要是被顾霆钧知道了,肯定会嫌弃她愚蠢无能…… 顾霆钧冷酷俊朗的脸在眼前浮现,兰贞贞心痛无比。 “好了。” 张燕芳终于开了口,“贞贞,我看你也吃饱了,你回屋歇着吧。” 兰贞贞抬眸,震惊地看向张燕芳。 这才刚刚开席,她都没吃上几口,张燕芳就要赶她走了?! 难道,张燕芳也生她的气了? 兰贞贞眼睛酸涩,起身道:“是。” 她低着头,流着眼泪,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去了。 张燕芳笑盈盈地看向众人。 “大家快吃饭吧,大帅特意请了几个大厨,精心设计了菜色,可不能辜负了大帅的心意。” 很快,屋子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兰贞贞站在长廊下,忍不住痛哭出声。 张燕芳身边伺候的梨花追了出来,递给她一个帕子。 “二少奶奶,您快别哭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兰贞贞眼睛红红,鼻头儿也红红的。 “二太太肯定生我的气了,我今天确实太过愚蠢了。” 梨花眼底闪过厌弃,表面上依然耐心地哄着。 “好了,二少奶奶,太太她最是疼爱你的,她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太好为你说话。” “毕竟您也知道,大帅和少帅最近在对付陆家,是不是?” 梨花二十二岁,跟在张燕芳身边已有了十年。 她容貌不错,身段儿也好,总是有意无意地模仿张燕芳,幻想着自己哪天能被贵人看重,博得一个好去处。 只是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如愿。 看着出身极好的,家产无数,还有父母兄弟疼爱的兰贞贞,她真是嫉妒不已。 兰贞贞却对梨花的敌意毫无察觉。 她哽咽着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二太太真的没生我的气?” 现在,大帅不喜欢她,少帅不喜欢她,顾希凡也刚警告过她。 如果连张燕芳都不爱搭理她,那她在顾家的日子真是一点盼头儿也没了。 梨花挽着她,往后院走。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跟你说,太太为了你的事儿可操心了,不过,今晚就是上好的机会……” 兰贞贞听着,破涕为笑,眼底亮起光彩。 她紧张期待,问道:“梨花,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 梨花笑眯眯地,说道:“晚上我会亲自去送,您就放心吧。” 兰贞贞呼了口气,心底对今晚格外期待。 傍晚时分,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 张太太拉着沈宁的手,依依不舍。 “宁宁啊,我是真喜欢你这性格,将来咱们一定要多多来往。” “谢张太太厚爱,一定。” 沈宁笑眯眯的,让春花送了她出去。 孙太太看向沈宁的眼神依然感激。 “少夫人,我的手现在一点问题都没了,你果然是神医!” 沈宁笑着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难受了就成。” 孙太太心里感动,恳求道:“少夫人,将来您不忙了,一定要来我家做客……” 沈宁笑着应下了。 张燕芳从屋子里出来,低声对沈宁道:“陆老夫人不肯走呢,非要见大帅,至今还坐着。” 陆老夫人一把老骨头了,她不敢说重话,更不敢来硬的。 否则,万一这老东西闹起来,伤了或死了,顾家脸上也不好看。 沈宁眼底划过冷色。 “她既然要见大帅,就让她等着吧。” 道理已经说完了,陆老夫人非要胡闹,她也没办法。 张燕芳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我让人去请大帅?” “不必。” 沈宁回了后院,“让她慢慢等。” 张燕芳撇嘴,跟了上去。 她一脸歉疚:“宁宁,真是不好意思啊,贞贞那孩子实在是糊涂,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为难你。” “我是她的婆母,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沈宁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二太太说笑了,她并没有为难我,而是为难了顾家,让大帅和少帅为难。” 在席面上,张燕芳明明有机会阻止兰贞贞,训斥她几句。 可张燕芳偏不。 非要等兰贞贞出完丑,才把她打发了出去。 现在,张燕芳来给她道歉,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这二太太,当真是有意思。 张燕芳勉强笑了笑:“你说的对,宁宁,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不要再这样的。” “您辛苦了。” 沈宁点头,目送张燕芳回了后院。 顾霆钧出来,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沈宁看向他,轻声问道:“你是今晚走,还是明天走?” 第209章 扔出去 顾霆钧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小脸儿,眼神宠溺。 “一会儿就得走了,怎么,舍不得我?” 沈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巴不得你赶紧走。” 顾霆钧要去青城处理唐雄的事,这是正事,是大事。 顾霆钧想了想,问道:“你这几天可有空?要不,跟我一起去?” 沈宁有些心动。 她已经好久没有回清心庵了,也不知道庵主她们过的怎么样。 但是想想,沈宁还是拒绝了。 “算了,詹姆刚来麓城,我还得带他多看看转转,筹备药厂的事。” 顿了顿,她又道:“夫人还在清心庵,你去看她的时候,别忘了帮我给庵主带声好。” 当初下山的时候,她前途未卜,本是想让庵主她们搬迁去别处的,可天下之大,都是乱局,她们无处可去,也就算了。 所幸,她渐渐在麓城站稳了脚跟,清心庵那边也能安全些。 顾霆钧勾唇,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我一定转达。” 顿了顿,他又叮嘱。 “只是你要离那个洋人远些,他们外国人没有分寸,他要是再敢亲你碰你……” 顾霆钧说着,寒眸眯了起来。 不行,他临走前,得去再警告詹姆一次。 沈宁没好气地道:“放心吧,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顾霆钧颔首,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辛苦你了,宁宁。” 沈宁走了之后,福田上前。 “少帅,我听说后院那些女眷在用饭的时候,差点起了争执。” 顾园里的人都很忠心,家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会来禀报,再由他处理,转告顾德鸿或顾霆钧。 顾霆钧剑眉拧起,沉声问:“怎么了?” 福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老夫人求少夫人放了徐芳和沈妍,二少奶奶她……咳咳,她说少夫人受了陆家的恩惠,不知感恩。” 顾霆钧唇角勾起冷笑。 “她到底是顾家的人,还是陆家的人?是非曲直都分不清,还敢这样大放厥词!” 福田轻咳:“少帅,归根结底,二少奶奶还是因为吃醋,您和少夫人在台上行礼敬茶的时候,我瞧见她在长廊那边哭呢……” 顾霆钧眉头紧皱,“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跟希凡商量的。” 如果兰贞贞再这样,那就不得不分家了。 福田松了口气:“您心里有数就行,大帅那边喝多了酒,我先去伺候。” 走出去两步,他又神色为难地回头。 “对了,陆老夫人还在花厅坐着不肯走,说要见大帅和您。” “知道了。” 顾霆钧脸色冷峻,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寒芒闪烁:“我去打发了她。” 福田这才放心地走了。 顾霆钧带人去了花厅。 陆老夫人年纪大了,早就熬不动夜了。 今天参加订婚宴奔波,一副老骨头早就疲惫不堪。 顾霆钧来时,她已撑不住困意,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见一身军装,凌厉英武的男人进来,桂姨连忙轻轻地推了推陆老夫人。 “老夫人,快醒醒!少帅来了!” 陆老夫人一个惊醒,连忙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少帅,您来了?” 顾霆钧在她身前站定,身材挺拔,威严金贵,常年行伍更是让他浑身都散发着肃杀冷冽的气息。 他面无表情,问道:“听说陆老夫人迟迟不肯走,不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陆老夫人连忙道:“少帅,霆钧!我等到现在,就是想请大帅放了我儿媳和十三姨太……她们两个都是后院女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霆钧眉头拧起,不悦地说:“陆老夫人,徐芳和沈妍是逃犯陆长盛最亲密的人,更有包庇嫌疑,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们是回不去的。” 陆老夫人急道:“少帅,她们是无辜的啊,您不能这样霸道,公报私仇!” “她们是否无辜,不是你说了算的。” 顾霆钧眼神冷厉,沉声道:“已有人作证,街头刺杀案是陆长盛所为,如果我想公报私仇,此时陆家满门都该在大牢里蹲着。” 看着冰冷威严的顾霆钧,陆老夫人心底涌起害怕。 她喉头一紧,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不敢了。 她怕万一惹怒了顾霆钧,陆家满门都得进大狱。 顾霆钧寒眸眯起,凉凉地道:“陆老夫人,看在您是我祖母生前好友的份儿上,我不跟您计较,不过,您在这里等再久都没用,她们出不来。” 说罢,他沉声叫来周正。 周正上前,结实有力的大手,扶上了陆老夫人的胳膊。 “陆老夫人,我送您出去?” 陆老夫人双眼浑浊含泪,绝望地看向顾霆钧。 “少帅,顾家陆家多年交情,您真的就这么绝情?” 顾霆钧抿唇,冷冷地笑了起来。 “您在席上也是这么说宁宁的?绑架宁宁,背叛顾家,甚至刺杀案,桩桩件件,不都是你们陆家所为吗。” 坏事明明都是陆家做的,可这陆家人一点责任也不想担,还要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简直是无耻至极。 陆老夫人被噎,老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桂姨也低头,小声劝道:“老夫人,咱们先回去吧,别真的惹怒了少帅……” 依陆家目前的情形,是万万得罪不起顾家的。 陆老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流下两行眼泪。 “少帅,陆家确实有不对之处,可,可……” 顾霆钧皱眉,眼神不耐。 “周正,送客。” “您请吧,我家少帅还有事要忙。” 周正不由分说地架着陆老夫人,几乎是把她拖了出去。 陆老夫人心里不甘,一路上挣扎着,哭喊叫嚷。 “锡林跟了大帅多年,落下一身病,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们顾家,就是这么报答我们陆家的?” “大帅,少帅,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周正把人扔到陆家车上,冷眼望着她。 “陆老夫人,您这么大年纪了,又曾是我家老夫人的好友,顾家上下都很尊敬您,给您面子。” “可即便如此,您也不能胡说八道,倚老卖老。” “否则哪天给陆家招来祸事,也说不定。” 周正声音冰冷,满是警告威胁。 陆老夫人吓的浑身一抖,却不敢再闹了。 周正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 “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要是陆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是,是,您放心。” 陆家司机老李一身冷汗,连忙发动车子,驶离了顾园。 周正冷冷地望着车影消失,摇了摇头,“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车里,陆老夫人脸色难看,气的浑身发抖。 “顾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第210章 睡错了人 桂姨面色复杂,低声劝道。 “老夫人,事情复杂,咱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陆家破落不堪,陆老夫人是陆家人,完全不讲道理。 可她却看的清清楚楚。 每次都是陆家人蓄意挑事儿,谋害伤人。 陆长盛,陆四儿……没有一个好鸟儿。 可在他们做错了事之后,陆家长辈们非但不告诫,不教训,反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甚至迁怒那些受害者。 这才养的这些后辈一个个不讲道理,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可惜,陆老夫人意识不到这点,陆锡林夫妇也意识不到。 这才一步步酿成大祸,到了今天的局面。 桂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陆老夫人却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只阴狠地握着拐杖,声音愤然。 “无论如何,我都要顾家把欠陆家的还回来,即便赌上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她年纪大了,该享的福也享了,也已经看着子孙们长大成人。 如果她的性命可以换来陆家安然无恙,飞黄腾达,她自当舍弃! 桂姨叹了口气。 “老夫人,您别急,咱们慢慢想办法就是。” 说话间,司机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上。 陆老夫人大怒:“干什么?你想摔死我吗!” 司机胆战心惊,结结巴巴地说:“老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前面路上好像躺着两个人……” 桂姨借着灯光看了看,心底也是一个咯噔。 “还真是……老李,你下去看看那两人是死是活。” 陆老夫人的心也揪了起来。 “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扔在这里,要陷害我们吧?” 她眼底闪过狐疑,紧张地问:“难道是顾家出的狠招儿?” 老李已经下了车:“您别急,我先去看一眼。” 他屏住呼吸,走上前去,检查那两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看清那两人面目之后,老李大吃一惊。 “老夫人,是沈克明和张喜顺!” 之前,沈克明还是次长的时候,总是往陆家送礼,巴结陆锡林。 后来,沈妍嫁进来,两家又结了亲,所以纵然陆家瞧不起沈家,彼此之间也都认识。 陆老夫人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 “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伤的很重。” 老李试了试鼻息,跑回来紧张地问:“老夫人,咱们管不管?” 陆老夫人脸色铁青难看。 “席间,我听说沈克明去顾家闹事,被扔出去了。” “八成是顾家或沈宁的人打的他们……” 她脸色阴沉,似在思索。 桂姨连忙劝:“老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现在可是自顾不暇呢。” 陆老人却不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带他们上车,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我们对付顾家的武器……” 桂姨叹了口气,只能帮着老李,把人搬了上来。 张喜顺被扔进了后备箱,沈克明被扔到了后排,和桂姨挤在一起。 弄完一切,老李上车,看向换到了副驾驶的陆老夫人。 “老夫人,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们带回陆家吗?” 陆老夫人冷声道:“之前不是给沈妍准备了个小院吗?把他们送到那小院子暂住养伤吧。” 沈克明很快醒了。 见自己身处陌生环境,他吓的抱紧了头。 “别打我!二爷!别打我了!我真的不敢了!” 张喜顺被吵醒,倏然睁开了眼。 他警备地看着四周,却瞧见了端坐在八仙桌旁陆老夫人。 张喜顺松了口气,起身,把沈克明扶了起来。 “老爷,您别怕,是陆老夫人。” 沈克明颤了两下,惊慌地抬头。 看到陆老夫人,他跪行至陆老夫人脚下,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 “老夫人啊,我被人欺负了,您老人家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陆老夫人冷冷地望着他,眼神阴狠毒辣。 “谁打了你们?顾家的人?” 沈克明想了想,摇头啜泣。 “是青帮的二当家,他们青帮为了给沈宁出气,就拿我们开刀……” 提起沈宁,他恨得直磨后槽牙。 “肯定是那个小贱蹄子的授意!还有顾家,他们顾家也脱不了干系!” 陆老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问。 “沈克明,之前你们沈家虽是小门小户,可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之所以沦落到今天的田地,都是沈宁那个不祥之人害的!” 沈克明闻言,连连点头:“您说的对,都是她害的……” 陆老夫人气急攻心,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沈宁不但害了沈家,甚至,还害了我们陆家。 如果不是当初认了沈宁为陆家义女,陆家怎么会沾染霉运?” 是她看走了眼,错信了人,给陆家带来无妄之灾。 回想起来,陆老夫人就悔不当初。 她咬牙切齿,眼神怨毒。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沈宁嫁进来,磋磨死她!她死了,霉运当然就烟消云散了……” 沈克明点头如捣蒜。 “就是您说的这样!或者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直接掐死她,也免了后面这么多事!” 陆老夫人眼神凌厉地盯着他,说道:“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不够心狠,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沈克明眼神闪烁。 “老夫人,如今沈宁和顾家,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不如我们合作……” “我正有此意。” 陆老夫人起身,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这是之前给沈妍用来养胎的院子,你们两个暂时住在这里,好好养伤。” “等你们好些,咱们再商议如何对付他们。” 沈克明点头应下了。 张喜顺攥紧拳头:“陆老夫人,敢问妍小姐情况如何?” 陆老夫人皱眉:“她被关进了大牢,暂时出不来,我也不知她情况。” 张喜顺眼底恨意弥漫:“肯定是沈宁的主意……她害的妍小姐受了这么多苦,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陆老夫人淡淡地瞧了他两眼,冷笑着出去了。 顾院。 顾霆钧安排完所有事,不舍地抱着沈宁。 “这一趟去青城,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他低头吻上沈宁的唇,眷恋又不舍。 沈宁脸色渐红,咬唇道:“你走之后,我就回沈公馆去了。” 顾霆钧想了想,道:“也好,过两个月就是我们大婚,你好好筹备一下,看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在哪里举办婚礼……” “好。” 沈宁点头,心底却有些忐忑。 两个月之后,她就要是顾霆钧的妻子了…… 说起来,从清心庵到现在,好像是一场梦。 望着她精致无瑕的小脸儿,顾霆钧狠下心。 “我得走了。”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沈宁红着脸,目送他出去了。 顾霆钧这次去青城,是对付唐玉林的长子唐雄的。 这是秘密行动,除了顾德鸿和她之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就连离开,都是趁着夜色悄悄走的。 “小姐,少帅走了,您很不舍吧?” 春花凑过来,笑着调侃。 跟在沈宁身边的日子虽不长,可她却已经了解了沈宁的脾气秉性,整个人大胆活泼了不少。 沈宁勾唇,说道:“只是分开几天,我才没有不舍。” 想了想,她看向春花。 “少帅走了,咱们也该回沈家了,你先收拾收拾,我去跟大帅说一声。” 春花乖巧地应下了。 顾德鸿躺在书房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正在闭目养神。 福田站在门口,恭敬地禀报。 “大帅,少夫人来了。” 顾德鸿闻言,连忙睁开眼:“让她进来。” 沈宁端着醒酒汤进来,放在顾德鸿身前的梨花木桌案上。 “爸,您今天喝了不少,我给您熬了醒酒汤,喝下去能舒服一些。” 顾德鸿很是欣慰,夸赞道:“还是宁宁细心,我这两个儿子,可从没这么关照过我。” 说着,他接过来沈宁递过来的醒酒汤,不假思索地喝了。 顾德鸿笑着点头:“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宁宁,霆钧能娶到你,真是我们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沈宁有些不好意思。 “爸,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顿了顿,她又道:“我过来是想告诉您,少帅已经走了,我也要回沈家去。” “好,好,霆钧不在,你自己也住不习惯。” 顾德鸿沉吟了下,说道:“我听说贞贞又为难你了?” 沈宁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也不算,她只是被人利用了。” 顾德鸿叹了口气。 “贞贞这孩子,有些死心眼儿,性子单纯,是容易被人利用。” “不过,福田已经告诉我了,说她在宴上帮着陆家说话,如此糊涂可不行,是得敲打敲打。” 沈宁乖巧地道:“您来处理就好,我不好插手。” 顾家早前给顾霆钧和兰贞贞定下婚约,兰贞贞又对顾霆钧一往情深。 在兰贞贞眼里,是她这个后来者抢走了顾霆钧。 兰贞贞恨她,她能理解。 只是,她现在还没进门,不适合插手。 顾德鸿慈爱地看着她,叮嘱道:“宁宁,你是个好孩子,聪明机敏,乖巧懂事,我知道你在让着她,你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 沈宁点头,正要告辞,却见外面有人匆匆跑了过来。 “大帅……不好了,后面闹起来了。” 沈宁眼皮跳动, “怎么了?” 顾德鸿不悦地拧起眉,沉声问道。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可闹的? “是……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 那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顾德鸿更为不悦:“到底怎么了?希凡和贞贞怎么了?” 那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他们圆房了……” 沈宁不解:“这不是好事吗?” 兰贞贞嫁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可一直没有跟顾希凡圆房。 顾家的下人少不了闲言碎语,她也听了一些。 那人尴尬一笑,说:“咳咳,大帅,少夫人,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德鸿和沈宁对视一眼,一起去了后院。 那人却没带他们去顾希凡房中,而是回了顾霆钧的院子。 沈宁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是少帅的院子,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在里面?” 那人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在这里,春花回来拿东西发现了,当即闹了起来……” 顾德鸿脸色黑沉,已经难看的不行了。 “真是胡闹!” 沈宁咬唇,漆眸里划过异色。 看这样子,应该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刚刚靠近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兰贞贞的哭声。 “我不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要的是少帅,不是你!” 春花的声音传来,看来也气的不轻。 “二少奶奶,您也太不要脸了!今天是少帅和我家小姐订婚的好日子,你却用这种腌臜手段……” “还好中招的是二少爷,否则传出去,顾家的脸面都要扫地了!” 兰贞贞咬牙切齿,声音恨恨。 “今天的主角本该是我!如果不是沈宁抢走了少帅,我现在已经是少帅的妻子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啪!” 清亮的巴掌声响起,顾希凡愤怒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兰贞贞,我看你是疯了!你已经嫁给我,怎么还能想着大哥?” 沈宁才赶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院子门口,还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下人。 沈宁皱眉,冷声训斥:“都在瞎看什么?没见过人吵架?赶紧散了!” 不管真相如何,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把下人赶走,尽量减小影响,才是该做的事。 众人回头,看见顾德鸿和沈宁,顿时心惊行礼。 “大帅,少夫人……” 顾德鸿沉声道:“少夫人说的没错,二少爷两口子斗嘴吵架,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连忙应下:“是……” 沈宁叮嘱:“二少爷二少奶奶喝醉了酒,走错了屋子,谁要是敢胡说,小心自己的舌头。” “少夫人,我们不敢……” 众人一哄而散。 见沈宁如此顾全大局,顾德鸿心底叹了口气。 沈宁越是懂事,越是对比的兰贞贞太过愚蠢。 沈宁心情复杂,抬眸看向顾德鸿。 “爸,兴许另有隐情,您别动气。” “嗯。” 顾德鸿捏紧拳头,脸色难看地进了院子。 春花第一个看见他们,连忙低头行礼。 “大帅,少夫人。” 顾希凡俊脸僵了僵,也道:“爸,你来了。” 兰贞贞站在一边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边脸被打的肿了起来。 “大,大帅……” 沈宁站在顾德鸿身后,没作声。 事情跟她和顾霆钧有关,她不太方便插手。 不过,幸好顾霆钧走的早,否则说不定要出事。 第211章 挨打,是他不要你 顾德鸿负手而立,威严愤怒的眼神扫过顾希凡和兰贞贞。 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希凡和兰贞贞都低头不语。 春花只好开口。 “大帅,二少爷和二少夫人都不肯说,那我就斗胆说吧。” “我家小姐今天本要回沈公馆,所以让我去收拾东西,去外面等她。” “中途回来,我想起小姐的首饰没拿,就回来取,却听到屋子里有奇怪的声音……” “我隔着窗户一看,竟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 春花越说,越是生气。 “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是没有房间,偏要到少帅的床上做这种事,我正觉得不对,却听到二少奶奶称呼二少爷为少帅……” 她当时就忍不住了,险些踢开门把两人赶出去。 却没想到,二少爷也忽然醒悟了般,直接掐住了兰贞贞的脖子…… 春花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有些歉疚的看了沈宁一眼,心底有些忐忑,也很后悔。 今天是沈宁的好日子,却发生了这种事。 她情绪上头,为沈宁所不值,骂了兰贞贞几句,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沈宁带来麻烦…… 沈宁沉默着听完,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虽是讲道理之人,可这对顾家而言,毕竟是丑事,她也有些怕顾德鸿生气。 她咬了咬唇,开口求情。 “爸,春花年纪还小,有些不懂事,过后我会罚她的。” 顾德鸿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她是你的人,说的也都是实话,我自然不会动她。” 沈宁松了口气。 春花也松了口气。 小姐心地善良,即便训斥她几句,也不会过分。 可若是大帅真的计较起来,她怕是免不了一顿打。 顾德鸿冷冷地看向顾希凡。 “希凡,你来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希凡脸色难看。 “爸……我是来找大哥的,我今天喝了酒,见桌子上放着醒酒汤,以为是大嫂熬的,就喝了一碗。” 可喝完之后,浑身就燥热起来,几乎要把人灼烧殆尽。 他正迷糊,兰贞贞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也眼神迷离,脸颊通红,直接抱住了他…… 再后来,药效之下,两人就去了床上。 后来的事,春花都说的一清二楚了。 顾德鸿脸色铁青,皱眉问:“你的意思是,那醒酒汤不干净?” 顾希凡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 沈宁和顾霆钧情投意合,当然用不到这东西。 两人事先也不知道他要来,肯定不是为了设计他。 就现场来看,兰贞贞一直藏在房间里等,还口口声声叫着“少帅”…… 这醒酒汤八成是她自己带来的。 只是,这种行为未免太不要脸。 尤其今天是大哥大嫂订婚的日子…… 兰贞贞不只羞辱了他,还羞辱了大哥大嫂,羞辱了顾家! 顾希凡眼神如刀,狠狠地剜了兰贞贞一眼,从前的温和与同情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厌恶。 顾德鸿听的脸色铁青,问兰贞贞。 “贞贞,你怎么说?” 兰贞贞脸颊通红,眼神慌张。 她咬了咬唇,结结巴巴地开口:“爸,我是来祝贺大哥他们订婚的,我也是不小心喝了醒酒汤……” 说着,她愤然地指着沈宁。 “肯定是她!故意在醒酒汤里下了药,要毁坏我的名声!” 沈宁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老二媳妇,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沈宁眼神讥讽,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兰贞贞,像是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 兰贞贞被她的目光看的越发恼火,心里更是又气又急。 她出身比沈宁高贵,家庭比沈宁和睦,相貌也并不比沈宁差! 沈宁凭什么用这种讥讽,可怜的眼神的瞧她? 顾德鸿眉头紧皱,冷声说道:“宁宁,你确实给我送了醒酒汤,你和霆钧的房间里也放着醒酒汤,你要怎么解释?” 他心里当然是相信沈宁的。 只是事关顾希凡两口子,事情又发生在顾霆钧的院子。 甚至,这场闹剧已快要化为丑闻,传的顾园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必须问清楚。 沈宁轻嗤,“爸,我给你们煮的醒酒汤是灵芝醒酒汤,是在院子里的小厨房独立完成的,整个过程只有春花接触过。” “您可以让人看看二弟和弟妹喝的醒酒汤是什么做的,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说话间,春花已经把里屋桌子上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大帅,这醒酒汤里用的桔子莲子,根本不是我家小姐做的!” 顾德鸿看过,虎眸含怒地看向兰贞贞。 “兰贞贞,你还不肯说实话?” 兰贞贞知道事情败露,低头啜泣起来。 “爸,不是我……” 她实在是太想要顾霆钧了…… 每次想到自己爱慕多年的男人,要跟自己讨厌的女人成婚,她就气的茶饭不思,几乎疯狂。 下午时,梨花给她说了这个主意,说是张燕芳要帮她完成心愿,这样就可以跟顾希凡退婚,嫁给顾霆钧。 可没想到,她等来等去,等来的竟是顾希凡…… 清醒的那一瞬间,她浑身冰凉,血液倒流,几乎要晕厥过去。 如今,又被大帅发现,被沈宁看笑话…… 她此刻羞愤交加,恨不能一头撞死! 顾德鸿气极反笑。 “这里是顾家,还没有我查不清的事,你真要闹的人尽皆知?” “大帅……我,我……” 兰贞贞眼泪长流,欲言又止。 她想承认错误,可又不敢。 心里放不下顾霆钧,却已经跟顾希凡生米煮成熟饭,她无法接受安排出现了偏差,更无法接受自己跟顾霆钧再也无缘…… 沈宁安静地站着,看向兰贞贞的眼神讥讽又可怜。 她叹了口气,提醒。 “爸,二弟应该也是受害者,要想弄清楚真相,就得从这碗醒酒汤查起来。” 顾德鸿脸色难看,不语。 福田看了看他,说道:“大帅,您放心,我这就去厨房问问,这桔子醒酒汤到底是谁做的。” 福田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哭声。 他皱眉看向门外,眼底闪过惊讶。 “梨花?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沈宁抬眸看去,只见一身材凹凸有致的妙龄女子走来。 正是经常跟在张燕芳身边伺候的丫鬟,梨花。 看见梨花,兰贞贞眼底闪过慌乱。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手足无措。 “大帅……” 梨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抽动着肩膀哭了起来。 “这醒酒汤是,是二少奶奶让我煮的!我以为她是端给二少爷喝的,就乖乖煮了,但是没想到,她竟在里面加了药,送来了少帅的院子……” “呜呜呜……幸好少帅不在,二少爷又恰好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梨花一边哭,一边磕头。 “大帅,少夫人,二少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二少奶奶的! 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梨花哭哭啼啼说了很多,兰贞贞顿时蒙了。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抬手往梨花身上打去。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你陷害我!” 明明是梨花告诉她,是张燕芳要帮她完成心愿…… 可现在这死丫头嘴里,竟说是她要勾引顾霆钧! 虽说是事实,可她还是忍不住惊慌起来。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梨花任由她打,只哭着,不挣扎。 “二少奶奶,就算您打死我,我也不能对大帅撒谎……” 沈宁漆眸眯起,漂亮的菱唇勾起冷笑。 兰贞贞不无辜,她肯定是主谋。 不过……她也挺可怜的。 很明显,她被人设计了。 设下这计谋的,不太可能是一个丫鬟,八成是二太太张燕芳…… 如今,顾希凡和兰贞贞生米煮成了熟饭,兰贞贞这个出身高贵的儿媳,还名声受损,矮了她一头。 简直是一箭双雕! 院子门前,一个士兵正在踌躇。 福田招了招手,让他进来了。 “大帅。” 他挺直脊背,恭敬地行了礼。 顾德鸿正恼怒,问:“怎么了?” 那士兵恭敬地道:“大帅,我是附近巡逻的,我亲眼看到二少奶奶鬼鬼祟祟,端着醒酒汤来了少帅的院子,许久都没有出来。” “没过多久,二少爷就来了,我也就没在意,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顾德鸿威严的脸上满是怒火。 “兰贞贞,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一直惯着你,让大家让着你!” “可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种事来!” 兰贞贞惊慌落泪,还想狡辩。 “不是的,是有人设计陷害我……” 顾德鸿听不下去了,抬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巴掌,直接打的兰贞贞头晕眼花,跌倒在地。 她捂着脸,惊恐害怕地看向顾德鸿,脑袋空空,脸上生疼,眼前一片模糊。 顾德鸿恨铁不成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贞贞,你也是我看着长的,我一直把你当顾家的儿媳,当自己的女儿。” “我本不想打你,可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等糊涂事,你是要气死我,要把顾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兰贞贞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她失声痛哭,“爸,我知道错了……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虽放不下顾霆钧,却从没有想过这么卑鄙的念头。 这个念头,是梨花今天才安插在她脑海里的!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梨花害她! 顾德鸿伤心又失望。 他沉声道:“幸好没酿成大错,否则顾家也容不下你。” 兰贞贞浑身一颤,眼泪流的更凶了。 顾德鸿冷眼看向顾希凡。 “管好你媳妇,要是将来再有过分的事发生,别怪我把你们两个赶出门去!” “是。” 顾希凡声音喑哑,低着头为她说话。 “爸,她也是一时糊涂,等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顾德鸿心里乱糟糟的,摇了摇头走了。 沈宁看完了一场大戏,心里觉得好笑至极。 她勾唇,带着春花准备离开。 “沈宁!” 兰贞贞愤然地叫住了她:“是不是你买通了梨花陷害我?你说!” 沈宁回眸,惊讶地望着她。 “你开什么玩笑?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 梨花从地上爬起来,擦去眼泪。 “二少奶奶,您自己做错了事,非要推到别人身上……” “一定是你们勾结……” 兰贞贞气急败坏,抬手朝沈宁那姣好的脸上打去。 “兰贞贞,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顾希凡瞳孔紧缩,还未来得及阻拦,沈宁就已经扼住了兰贞贞的手腕。 “你,你放开我!” 兰贞贞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顿时气急败坏。 见状,顾希凡松了口气。 他眼神失望地看着兰贞贞,越发觉得大哥选择沈宁是正确的。 从前没有沈宁的时候,兰贞贞倒也算得上可爱。 可站在沈宁跟前儿,沈宁仿佛皎洁的月光,直接照亮了兰贞贞身上所有的黑暗和不堪。 “沈宁,你放了我!听到没有!” 见沈宁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冰凉的眸子望着她,兰贞贞心底发慌。 沈宁冷笑,抬起另一只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还你的。” 兰贞贞懵了。 片刻之后,屈辱的眼泪落下,她几乎疯狂。 “沈宁,你算什么东西……你竟敢打我……” 这是她今天挨的第三巴掌。 可顾家父子打她也就算了,沈宁算什么?沈宁哪点儿比的上她?! 腥甜的气息在喉间翻涌,兰贞贞几乎呕血。 沈宁凤眸眯起,冷笑着道:“我是顾霆钧的妻子,未来的少帅夫人。”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落在兰贞贞耳中,疼在她心里。 “本该是我嫁给少帅……是你抢了我的一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兰贞贞双眼猩红,怨恨无比地盯着沈宁,恨不能把她撕碎。 沈宁皱眉。 “错,不是我抢走了少帅,是你留不住他,是他不要你。” “他不要你”……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般在兰贞贞耳中回荡。 以至于,她都没能听清,沈宁后面说的话。 沈宁放开了她,目光怜悯。 “我现在知道夫人为什么喜欢你了。” “你和她一样愚蠢,被人利用,被人当枪却不自知。” 这两人,不知被二太太卖了几次,竟还帮着她数钱呢。 简直要笑死人了。 兰贞贞绝望痛心地掉眼泪,恍若未闻。 顾希凡却听明白了。 他俊脸冷下,看向沈宁。 “嫂嫂,今天的事对不住了,回头我会让人把你们的床具被褥都换成新的。” “至于那些背后搞鬼的人,我也会处理。” 第212章 谁在作妖? 沈宁点头,带着春花离开了顾园。 顾希凡虽不爱争夺,不爱出风头,可他是个聪明人,也很有分寸。 她把那些话说给兰贞贞听,也是在提醒顾希凡。 张燕芳才是幕后黑手,她才是那个把顾家搅浑的人。 沈宁走了之后,梨花眼泪汪汪,歉疚地看向顾希凡。 “二少爷,对不起……” 顾希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声吩咐:“送二少奶奶回房间,禁闭三日,任何人不准探望。” 兰贞贞回神,含泪的双眼失望地看向顾希凡。 “明明是梨花陷害我……你竟要罚我?” 顾希凡走到她身边,修长如竹的大手钳住兰贞贞的下巴。 他眼中怒火弥漫。 “兰贞贞,你是我的妻子,且惦记大哥的是你,我当然有资格罚你。” 如果不是兰贞贞痴心妄想逾越规矩,其他人怎么会有下手的机会? 兰贞贞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希凡,吓的呆在原地。 顾希凡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梨花眼底闪过欢喜,柔柔地望着顾希凡的背影。 “二少爷放心,我一定让人好好看管二少奶奶。” 兰贞贞失魂落魄,浑身僵硬,任由梨花把她拉回了房间,关了起来。 梨花亲自锁上门,吩咐两个下人。 “二少爷亲自下令,要关她三天禁闭,这三天内,任何人不准探望,吃食和水就从窗户送进去。” “知道了,梨花姐姐。” 梨花笑容满面地走了。 张燕芳正坐在铜镜前卸妆,观察自己脸上的纹路。 今天,顾霆钧和沈宁成婚,她打扮的很是精致隆重。 可再如何,也是半老徐娘,无论如何是抵不过那些年轻姑娘的。 她看着沈宁那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肌肤,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回来之后,更是感慨不已。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随后,顾希凡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张燕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自家儿子,不由得嗔怪。 “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敲门。” 顾希凡俊脸铁青,厉声问她:“今晚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他想了一路,总算是想明白了。 梨花是张燕芳的人,兰贞贞说,是梨花陷害她。 他去找顾霆钧,也是因为张燕芳跟他说,顾霆钧马上要出远门了,让他去告个别。 还说什么,沈宁给他们煮了醒酒汤,让他也喝点,免得晚上难受。 他对张燕芳深信不疑,一一听了。 可谁知道去了之后,兰贞贞已经设下圈套在等他…… 看着青筋暴起的顾希凡,张燕芳也不害怕。 她笑眯眯地说:“你看看,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现在你和贞贞圆了房,又能凭借此事拿捏她,兰家对你愧疚,当然会无条件帮你。” 她说着,怜爱地摸了摸顾希凡的脸。 “希凡,很快你就能比你大哥厉害了。” 顾希凡俊脸难看,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妈,我说很多次,我不想跟大哥比,我也比不过大哥!” “还有那兰贞贞,我娶她是为了给顾家平息麻烦,不是喜欢她,我更不想跟她圆房!” 现在好了,他被迫碰了兰贞贞,不得不对他负责。 他心里似憋着一团火,气的几乎要从胸膛灼烧起来! 张燕芳脸色渐冷。 “希凡,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倒是像谁?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多年来我忍声吞气也是为了你……你怎么就不能争口气,让我也骄傲一次呢?” 顾希凡抗拒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不想争!爸又不偏心,他疼大哥,也疼我,顾家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张燕芳脸色难看,不悦地道:“他还不偏心?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给顾霆钧多少权利?从小儿就带在身边,如今,他是执掌十万人马的少帅!” “你呢?他把你养在家里,只让你读书,让你留学,可这有什么用?” “将来接管军队,接管大帅之位的是顾霆钧!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把你踢出顾家,让我们娘俩儿流落街头!” 顾希凡冷笑:“那您有没有想过,我不喜欢领兵打仗,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读书?” “你……你这脑子里的想要的,都是你爸你大哥想让你做的!” 张燕芳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脑袋,“有时候我真想刨开你的脑袋,把我自己的放进去!” 顾希凡俊脸漆黑。 “妈,你不用挑拨了,我都这么大了,我想要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说罢,他冷冷地提醒。 “至于你做的恶事,我这次可以帮你隐瞒,但是再有下次,就算爸要送你去清心庵,我也不会拦着了。” 顾希凡沉着脸离开。 张燕芳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 如果顾希凡乖乖听她的,将来有朝一日,她担心的事发生了,她还有一争之力。 可顾希凡不肯。 如果她的担心成了真,那他们娘俩儿,就真的完蛋了…… 梨花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顾希凡板着脸走了。 她知道必是母子两人吵架了,赶紧收敛了喜色。 她乖巧地进了屋,低眉顺眼地问。 “太太,这是怎么啦?我看二少爷的脸色格外难看。” 庄青墨被送到山上修行,顾家只剩下张燕芳。 这“太太”,便是在称呼她了。 自然,张燕芳也喜欢这个称呼。 她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皱眉道:“希凡这孩子,我明明是为了他好,他却好心当作驴肝肺,枉费我一片苦心……” 梨花给她倒了杯茶,恭敬地送到她手里。 随后,又轻轻地给她捏肩。 “太太,您不必跟二少爷置气,他只是还没醒悟而已。” 梨花弯起眼睛笑,讨好地道:“不如,您就按之前所说的,把我送给二少爷,这样距离近了,我也好让他知道您的苦心……” 张燕芳眼底划过讥讽,抬手,拍了拍梨花正在给自己捏肩的手。 “梨花啊,今天的事你办的确实不错,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梨花又惊又喜,连忙跪在张燕芳脚下。 她一脸喜色。 “太太,我就知道您对我!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添个孙子,再把您的良苦用心的娓娓道来……” “等将来孩子生下来,二少爷体会了您的苦心,这顾家,就完完全全都在您手里了……” 张燕芳眼底闪过暗芒,很快消失不见。 她笑盈盈地把梨花扶了起来。 “好孩子,你是我的心腹,可要好好记住你说的话,莫要叫我失望……” 梨花喜极而泣。 这边,沈宁回了家。 沈公馆门前,停了几辆车,小洋楼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第213章 故人竟是她…… 望着灯火通明的沈公馆,沈宁心里莫名一暖。 春花也很开心。 “小姐,我认识这几辆车,这是张老大他们的车!” 之前,她被青帮从冰凉的江水里捞起来,坐的就是这几辆车。 想到儒雅俊朗的张智青,春花眼睛放光,心跳加速。 沈宁点头,勾唇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 春花提着两个藤箱,跟在沈宁身后。 她眼底满是光亮,心里也热乎乎的。 她是小姐的人,这里是小姐的家。 在她欠沈宁的没还完之前,这里当然也是她的家! 见沈宁回来,张姨连忙出来迎接。 她脸色欢喜,“小姐,您回来了?里面大家都在呢。” 沈宁挑眉,走了进去。 果然,除了姨母,孙姨,陈亭母子之外,还有罗叔,张智青,青帮二当家柳山河,甚至,就连陆长安都在。 众人正坐沙发坐沙发,坐椅子的坐椅子,正在喝茶聊天,谈笑风生。 抬眸看见沈宁,张智青眼神一动,站了起来。 “宁宁,你回来了?我们正等你呢。” 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沈宁勾唇,笑着道:“都起来干什么?自己家,坐吧。” 随后,又吩咐张姨。 “张姨,让人准备酒菜,今晚我们再聚聚。” “那感情好,我好几次都想留下吃饭,可惜你不准。” 张智青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调侃道。 沈宁轻笑:“之前家里有旁人,即便要吃饭,也不尽兴不是?” 陈亭和孙姨同时起身,往厨房里去。 “我也会几个拿手好菜,我去帮帮他们。” “我也去帮忙!” 章婉心也跟着去了。 罗叔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沈宁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道:“您安心坐着喝茶就是。” 罗叔这才松了口气。 他接过来,说道:“东家,婚都定下了,两个月之后就是您和少帅的婚期了,您这成婚时用的衣裳……” 沈宁点头:“都交给店里来做,明天我会让人把少帅的尺寸,衣裳的花样一并送到店里。” 她并不打算在教堂里弄西式婚礼,她要穿着自家店铺里的衣裳成婚,这对罗记,对她接下来的准备筹办的公司来说,都是极好的宣传。 罗叔立刻保证。 “东家,您放心,一定在您婚礼之前都弄好,且弄的完美无缺!” “好,那我就放心交给您了。” 沈宁嫣然一笑,看向陆长安。 “陆帮办,今天怎么有空来?” 陆长安挑眉,把一个盒子递给沈宁。 “喏,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沈宁惊讶地问:“在顾园的时候,不是已经送过了?” “那是给你和少帅的,这是单独给你的,不一样。” 陆长安坐在沙发上,一身军装,挺拔修长的腿交叠,一只手舒展着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沈宁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红宝石手链。 红宝石色泽艳丽,近似鸽血。 沈宁看向陆长安,把盒子推回去。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宁宁,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而且,这也不是鸽血红,你放心好了。” 陆长安不容拒绝,深邃狭长的双眸望着她。 “你我身世相仿,我早就把你当亲妹妹了,你要是拒绝,我会伤心的。” 张智青端起茶,不紧不慢地喝了口。 “宁宁,既是陆帮办的心意,拒绝了确实不好。” 沈宁只好收下了。 张智青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送上金手镯。 镯子上纹路精致,坠着两颗小小的并蒂莲。 “这是青帮送你的,虽比不上陆帮办的精致,可都是兄弟们的心意。” 张智青含笑,眼神温和地看着沈宁,似在期待她的反应。 “多谢大哥。” 沈宁抬手抚过那并蒂莲,眼神一动:“大哥似乎很喜欢莲。” 上次,张智青送她耳坠,也是并蒂莲。 她抬眸看向张智青,纤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上手腕的银镯子。 这是姆妈的遗物,上面也坠着小小的并蒂莲。 难道…… 张智青和她眼神对视,苦笑起来。 “其实不是我喜欢,而是我那位故人喜欢。” “她过世之后,我年年月月的思念,就把并蒂莲当成了对她的寄托。” 沈宁眉头拧起,问:“大哥,你说的这位故人,到底是谁?” 客厅里,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张智青,除了柳山河。 张智青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目光满是追忆和怀念。 “宁宁,她是你的母亲。” 沈宁心一跳。 果然。 她皱眉,问道:“你和我姆妈认识?我姨母怎么不记得你?” 不但章婉心不认识,就连沈克明也不知道姆妈和张智青之间还有关系。 张智青声音苦涩。 “你姨母确实不记得我,当年我只是一个小小乞丐,得了你母亲的救助,才活了下来。” “那年,我才十五岁。” “后来,我去跟人混帮派,被牵扯坐了两年牢,再出来时,她已经嫁给了沈克明,香消玉殒……” “人人都说章家的事是意外,我苦苦追查许久没有线索,也渐渐信了……” “直到你回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姆妈是被人害死的。” 张智青声音渐冷,眼底充满恨意。 客厅里寂静万分,落针可闻。 柳山河拍了拍张智青的肩膀,安慰。 “大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宁宁现在过的也很好,您也该放下了。” 张智青脸色阴沉。 “林淑娟虽被关进了大牢,可现在还没死,沈克明也还在潇洒自在,你让我如何放下?”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天,他就恨不能把这两人碎尸万段。 可他知道,这也是沈宁的心愿,所以一直没怎么插手。 柳山河轻咳。 “大哥,宁宁,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今天带人把沈克明张喜顺打了一顿,两人都受了重伤,不知道还活着没。” 张智青眼神冷下,不悦地看向柳山河。 “谁让你乱来的?” 柳山河会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宁。 “对不住啊宁宁,没提前跟你说。” 沈克明再坏,到底是沈宁的父亲。 他是不敢直接把人弄死的。 沈宁皱眉道:“打就打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柳山河这才松了口气。 沈宁沉默片刻,看向张智青:“没想到你和我姆妈还有这样的过往,怪不得你上次说在我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张智青道:“你和你母亲长的很像,每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她似乎又活过来了。” 陆长安勾唇,似笑非笑地提醒。 “张老大可别看错了人,她是沈宁,不是你的故人。” 第214章 通缉令 陆长安意味深长地看向张智青,眼底警告不言而喻。 张智青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陆帮办别想的太龌龊了,我当然分的清。” 他比章婉容小了好几岁,比沈宁却又大了十几岁。 内心里,也不知道该把沈宁当妹妹还是当晚辈。 不过,疼爱之心是真,并不掺杂男女之情。 陆长安冷笑,“那就好,你们青帮有今天也不容易,别因为一些小事葬送了未来。” 沈宁已是顾霆钧的未婚妻,就顾霆钧那让人害怕的占有欲和醋意,谁要是敢肖想沈宁,怕是要被虐的体无完肤。 青帮再厉害,也只是民间组织,跟装备齐全的军队毫无可比性! 沈宁揉了揉眉心,“你们在胡说什么呢?真是有了闲情雅致。” 陆长安笑着看她:“没什么,宁宁,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沈克明?” 沈宁漆眸里闪过冷色。 “他如今没钱没家,就连职位都没了,心里必然不甘,不用我找他麻烦,他会主动送上门来。” 如今的沈克明,已经变成了蝼蚁般的存在,甚至不值得她主动出手。 药厂,公司……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长安深以为然。 “沈克明为人阴险算计,确实会主动找麻烦,不过,陆家千足之虫死而不僵,你需要防备他们些。” 沈宁点头应下:“我会小心的。” 徐芳和沈妍被关在大牢里,陆家人心惶惶。 陆长盛又跑了,这一去,必会和顾家的劲敌结交,共同对付顾家。 还有陆老夫人……她年纪大了,也算是德高望重,她是得小心应对。 张智青眼神冰凉,讥讽开口。 “陆帮办是真的决意跟陆家切割了,竟一点旧情都不在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陆长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更何况,我和陆家本就有仇。” 张智青挑眉,不解。 沈宁喝了口茶,解释:“陆帮办的生母,是被陆长盛母子设计害死的,陆锡林也是帮凶之一。” 张智青颔首:“高门大院里,这种事层出不穷,只是没想到,陆帮办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么说起来,陆长安确实和沈宁身世相似。 两人从小儿就背负血海深仇,这么多年,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 这么一想,张智青看向陆长安的眼神温和了些。 陆长安嫌弃地瞪他:“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不需要同情怜悯。” 张智青失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感叹,陆帮办也是个性情中人。” 陆长安冷哼。 章婉心和孙东玲从厨房出来,笑着道:“饭菜好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客厅的氛围这才重新热闹起来。 “章姨母,孙姨母,辛苦啦。” 陆长安笑的乖巧,也随着沈宁叫她们姨母。 孙东玲有些手足无措。 章婉心不好意思地一笑:“陆帮办,我哪里敢应您这一声姨母。” 陆长安年轻有为,出身更不低,将来前途更是无量。 陆长安笑着道:“我是宁宁的义兄,也是少帅的兄弟,称呼你们一声姨母是应该的,你们也别叫我陆帮办,显得生分,直接叫我长安就好。” 章婉心看向沈宁。 沈宁无奈地道:“您听他的就行。” 她和陆长安都和陆家断绝了关系,陆长安又不像陆长盛似的阴险,她并不厌恶。 如今,陆长安又跟着顾霆钧做事,这声“义兄”,她也就不计较了。 众人洗完手,都去厨房帮忙端饭菜,热热闹闹,很是亲近。 大牢。 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来,照在稻草上,也照在沈妍身上。 她紧紧地抓着冰冷坚硬的铁栅栏,欲哭无泪。 “这个时间,顾园的喜事应该忙完了吧?沈宁她在干什么呢?” 她被关进来这么久,也没人来探望她。 尤其是每天跟徐芳关在一起,还要听徐芳的辱骂,忍受她愤怒时的殴打…… 这日子,比上次进大牢还要难过十倍。 徐芳脸色铁青,狠狠地往她腿上踹了一脚。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这个丧门星,陆家怎么会被害到这种地步?”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沈宁嫁进陆家!” 沈宁冰雪聪明,如果是她嫁进陆家,说不定能一心为了陆家…… 当然,也就免了陆家许多祸事。 兴许,陆家不会沦为笑话,更不会出现儿子和姨太太偷情的情况…… 兴许,如今沈宁拥有的一切钱财,一切荣耀都是陆家的,陆家也不会被罢免了官职! 徐芳越想越生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又起身抓住沈妍的头发,重重地往她脸上打了几巴掌。 “太太!我还怀着长盛的孩子,你要打死我吗!” 沈妍又气又急又委屈,口不择词地说:“还想娶沈宁呢……就是她不愿意嫁进来,才害的我嫁进陆家的!” “但凡她进了陆家,怕是要把陆家闹的鸡飞狗跳,满门惨死!” 沈妍的话虽然难听,却是真的。 徐芳愣了片刻,松开了她的头发,坐在冰凉的地上,失声痛哭。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不会要被关一辈子吧?” 沈妍咬牙切齿,恨恨地道:“只盼着老爷能赶紧好起来,想想办法。” 除了陆锡林之外,陆家是没有任何指望了。 至于陆长盛……他好不容易才跑掉,如今甚至成了通缉犯,又怎么会轻易回来? 徐芳抽泣着,红着眼看向沈妍。 “长盛也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李家肯帮忙,兴许,咱们还有出去的机会。” 陆朝华的公公,是天津武备学堂的高层,手下培养了不少人才,跟唐,张等军阀关系匪浅。 如果他肯帮忙,陆长盛肯定能稳住脚跟,见到唐玉林。 甚至……李家说不定还能说动顾德鸿,放她出去。 徐芳心里忐忑不安,时而充满希望,时而又绝望忧心,当真是煎熬无比。 天津,李家。 陆长盛带着陆九儿辗转几天,终于抵达天津站。 陆九儿提着自己的箱子,眼底充满了光芒。 “大哥,你知道姐姐姐夫家在哪里吗?要不先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 “不必,直接找过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就是。” 陆长盛左顾右盼,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在车上的时候,他去打热水时听人说,顾家已经下了通缉令,要缉拿他。 这一路上,他都低着头,戴着帽子,尽量遮住自己脸。 现在虽到了天津,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功亏一篑。 陆长盛紧张地观察四周,果然看见一边的电线杆子上贴着他的通缉令。 他心里一个咯噔,拽着陆九儿就走。 陆九儿也看到了。 她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问:“大哥,上面贴的是你吗?” 第215章 投靠 陆长盛吓了个半死,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扯到了无人处。 陆九儿惊慌失措,一脸不解。 “大哥,你干嘛?” 陆长盛眼神阴鸷,狠狠地盯着她警告:“现在我们在外面,你别胡说八道!” “可那通缉令上的人,跟你长的一模一样。” 陆九儿心情忐忑,小心地问:“该不会是因为你犯了事儿要被通缉,所以才那么着急地逃出来吧?” 这样一想,似乎一切都解释通了。 陆长盛犯下大错,知道要被抓,所以才连夜带着她逃出来。 甚至,还骗她是来找大姐的。 陆长盛脸色阴冷,思索了片刻。 “小九儿,我没有犯任何事,是他们顾家要陷害我,我不得已,才跑出来的。” “陷害?怎么可能?” 陆九儿面色惊恐,不可置信地说:“大帅和少帅都不是那种人,即便是权力斗争,阿爸的官职都被卸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要为难陆家,要为难你?” 这些根本说不通。 陆长盛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神怨毒。 “还不是因为沈宁?沈宁那个贱人,惯会挑拨离间!” 他压低声音,跟陆九儿说。 “沈宁就是害人精,她为了攀附权贵,为了往上爬不顾一切,所以,才拿陆家做垫脚石。” “宁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陆九儿心渐渐下沉,咬唇辩解:“她从未主动害过人,明明是你们……” 是陆长盛,是陆四儿,是他们对沈宁不好! 陆长盛冷嗤:“你看到的,只是她让你看到的。” 陆九儿攥紧拳头,将信将疑地看着陆长盛。 陆长盛道:“时至今日,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 “当初,是沈宁勾引我,我才对她动了心。 可没想到,在见到少帅之后,那个水性杨花的东西,又去攀附少帅,引得我和少帅反目……” 陆九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我亲妹妹,我骗你干什么?” 陆长盛痛心疾首:“跟了少帅之后,她又想威胁我,打压我,这才让少帅对付陆家!” 说着,他声音里竟多了几分哽咽。 “小九儿,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错,不过,她不是真心对你的,我之所以带你来天津,就是为了避免她对你下手。” 陆九儿有些动摇。 “大哥,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也算安全了,不过陆家现在风雨飘摇,你又被通缉,我们该怎么办?” 陆长盛带着她往外走。 “先去找大姐,然后再想办法,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被顾家和沈宁打垮!” 陆九儿点了点头,匆忙跟上他。 两人坐上黄包车,连夜去了李府。 陆朝华已经歇下了,听人来通传,说他的弟弟妹妹来了,又赶紧起来了。 她神色惊慌,让两人从小门儿进来,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长盛,小九儿,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陆九儿拘谨地抱着藤箱,“大姐,陆家遭难了,我们是来投奔你的。” 陆朝华脸色难看,坐在椅子上。 “我已经听说了,阿爸的官职没了,陆长安那个畜生,也背叛了陆家。”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陆长盛。 “还有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如今外面贴的都是你的通缉令!” 陆长盛皱眉道:“大姐,我是被沈宁和顾家陷害的,他们要置陆家于死地,只能拿我开刀。” 陆朝华面色发白,声音颤抖。 “怎么会这样?顾家为何忽然翻脸?” 陆长盛脸色阴沉,抿着唇不说话了。 陆九儿见状,说道:“大姐,都是沈宁害的!她先勾引大哥,又勾引少帅,害的两人不和,又怕少帅知道真相,这才针对陆家。” “是吗。” 陆朝华凉飕飕地看了陆长盛一眼,摸了摸陆九儿的头。 “小九儿,你奔波一路,我让人带你去休息,我和你大哥还有话要说。” 顿了顿,陆朝华叫来了贴身丫鬟迎春。 “迎春,带九小姐去歇息。” 迎春进来,笑着接过陆九儿手里的箱子。 “走吧,九小姐,我带您去吃点东西,歇息歇息。” 陆九儿确实累了,跟着迎春出去了。 她们走了之后,陆朝华才脸色难看地看向陆长盛。 “你那些鬼话骗骗小九儿就算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陆长盛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说道:“大姐……” “说,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陆朝华气势很足,冷冷地问。 她是陆家长女,是陆长盛一母同胞的姐姐。 她从小儿和陆长盛一起长大,陆长盛有多少心眼子,是不是在撒谎,她一看就知道。 陆长盛阴沉着脸,咬牙说了实话。 “我……我之前派杀手刺杀沈宁,不想少帅也在那辆车上,少帅受了重伤,顾家快查到我身上了,我就赶紧逃出来了。” 陆朝华大惊。 她愤然起身,不可置信地问:“街头刺杀案竟是你做的?” 陆长盛低着头,不语。 陆朝华气的不轻,她骂道:“你是个男的,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沈宁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何要杀她?!” 陆长盛皱眉道:“她眼高于顶,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还有小四儿,小四儿被她害的进了监狱,三年都不能出来!” “大姐,我在麓城,每天都要看着她跟少帅秀恩爱,你说,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陆朝华气极反笑,抬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 “蠢货!不知天高地厚!” 本来,沈宁和陆家关系还不错。 只可惜,陆长盛不自量力,竟喜欢上沈宁,还想占为己有。 可沈宁那样的女子,秀外慧中,冰雪聪明,一眼就能看出陆长盛不是良人,根本看不上他。 她就亲眼看着这个弟弟因爱生恨,心中怨怼。 甚至做出许多错事。 陆长盛冷不防地被打了一巴掌,气的倏然站了起来。 “姐,你打我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是沈宁可恨,顾家可恨,关他什么事?! 陆朝华气极反笑。 “你是天之骄子,被家里人捧着长大,从小儿要什么有什么,即便当年害死了长安的生母,也没人说你一句不是!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惯的你无法无天,不知是非曲直!” “当初,得知你看上沈宁的时候,家里人都反对,祖母和姆妈明说了,沈宁配不上你,甚至给沈宁施压,她才拒绝了你。” “可没想到,你竟因为这个处处为难她……” 第216章 无法回头 陆朝华脸色难看。 她虽是陆家人,却知道事实真相,更知道这事儿不是沈宁的错。 陆家之所以有今天,是陆长盛和陆四儿害的,更是家里那些不讲理的长辈惯的。 从前陆家权势滔天,那些被欺负的人从不敢有怨言。 可沈宁不一样。 她聪明心狠,又有顾霆钧宠爱,她连沈家都不放过,更何况是陆家? 这次,陆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陆长盛震惊地愣在原地,有些恍然。 “姐,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陆朝华气的翻了个白眼,怒道:“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陆家已经被毁了……” 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甚至,陆家的坏名声还牵连到她。 陆长盛跟沈妍私通,还怀上孽种,此事早已传到天津。 她是陆长盛的亲姐姐,府里府外,人人都用鄙夷讥讽的眼神瞧她,如今,丈夫李天恒对她也颇有微词,甚至已经连续几天都睡在外面,她越发被人耻笑。 陆长盛眼底闪过愧疚。 “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不过我也是想为了陆家好。” “陆家多年来都是顾家的狗腿子,我想着如果少帅和沈宁死了……兴许,阿爸就能接手军权,到时候陆家就是奉省皇帝!” “可没想到,顾霆钧没死,沈宁也没死,事情反而被查了出来。” “如今,我没法儿回头了,只能往前走!跟顾家死磕到底!” 陆朝华脸色难看。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天津也有你的通缉令,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跑来李家,我怕明天李家也不敢留你。” 陆九儿也就算了,可陆长盛……李家八成不会管。 陆长盛捏紧拳头。 “姐,阿爸多年来都和唐玉林有联系,这次失去官职,也是为了维护唐玉林。” “你想想办法,让我见一见唐玉林,兴许,陆家还能东山再起。” 陆朝华犹豫片刻,“我是没什么办法的,不过你姐夫兴许可以。” 李天恒交友广泛,和唐玉林的两个儿子都是同学。 陆长盛眼前一亮:“姐夫在哪里?我去找姐夫!” 陆朝华冷哼。 “舞厅往东一里地,有栋楼房,他和他的姘头就住在那里,三零二。” “……” 陆长盛眼神复杂,心疼地说:“你才嫁过来多久,他就这么对你?” 陆朝华凉凉一笑,眼神讥诮。 “还不都是你害的?陆家一切都好时,李家上下都对我恭敬客气,你们出了事,里里外外,没一个正眼瞧我的。” 她本就是远嫁,当初还是上赶着才攀上了这门亲事。 陆家失势,她自然也跟着不受宠。 陆长盛眼神阴鸷:“等我见了姐夫,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陆朝华不以为意,只找了个下人,给了一个大洋,让他带着陆长盛去找李天恒。 “陆公子,就是这里了。” 下人把陆长盛带到,说道:“我家少爷脾气不好,我先走了,您自求多福。” “嗯。” 陆长盛淡淡地应了声,随后去敲门。 屋子里是男女的喘息声,屋外,陆长盛把门敲的咚咚响。 “姐夫,姐夫。” “草!谁特么大半夜的敲门!” 李天恒穿上裤子,拿起枪,骂骂咧咧地来开门。 “要是没什么大事,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听到里面的骂声,陆长盛脸色白了白,往旁边躲了躲。 里面,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猛然拉开了房门。 “谁?是不是想死?” 陆长盛讪讪一笑,恭敬地道:“姐夫,是我,陆家的。” “陆长盛?” 李天恒脸色铁青,骂道:“你特么跑到天津来干什么?” 还半夜闯他的私宅,简直要死! 陆长盛低声道:“姐夫,我有要事找你,耽误不得。”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箱子。 李天恒眯起眼打量他,让开了门。 “进来吧。” 里屋的女人不慌不忙,穿上紫色的丝绸睡衣,懒洋洋地出来了。 “李公子,这大半夜的,谁呀?” 李天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上烟,猛吸一口。 他搂住女人柔软的腰肢,“这是我小舅子,陆长盛。” 那女人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接过李天恒的烟,吸了口,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儿。 媚眼如丝,声调慵懒。 “陆长盛啊……我知道,是那个通缉犯,私通老爹姨太太那个,对吧?” 李天恒嗤笑一声,把头埋在她胸前,狠狠地咬了口。 陆长盛移开眼,觉得有些出不来气。 身体更是起了异样的反应。 “好了李公子,让人看到了笑话……” 女人咯咯地笑着,半推半就,却不住地往陆长盛那里瞧,“陆公子还在呢,他可是连自己庶母都敢动的人,您就不怕他打我的主意啊?” “x货!” 李天恒笑吟吟地骂了一句,在她腰间狠掐一把。 “好了,我们有话要说,你去开个酒店,好好休息。” 女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有什么事情还要支开我?” “正事。” 李天恒冷下脸,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钱,扔给她。 女人接过,提起包,走了。 经过陆长盛时,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闯入他鼻尖,有些刺鼻。 陆长盛喉结滚动,身体稍微前倾。 外套垂下,盖住了双腿。 女人走了之后,李天恒才凉凉地问:“说吧,什么事儿?” 陆长盛直奔主题。 “姐夫,我是无辜的,是被顾家陷害的,我好不容易逃到天津来,是想投靠您,投靠唐师长。” 李天恒打量着他,冷笑。 “你现在是个麻烦精,我可不敢把你介绍给唐师长。” 陆长盛把地上的箱子拎起来。 “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给您的,只要您能让我跟唐师长见上一面,我保证您肯定不亏。” 一箱子满满当当的小黄鱼,刺痛了李天恒的双眼。 他又点了一根烟,声音幽沉。 “看来军务帮办果然是个肥差,岳父大人才做了几年,竟就赚的盆满钵满。” 陆长盛和他对视。 “姐夫,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我保证,将来我的都是你的。” 李天恒挑眉,把那一箱小黄鱼收到脚下。 “我听说陆长安背叛了陆家,成了新的军务帮办,是真是假?” 陆长盛点头:“是真的,不过这也意味着,陆家现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天恒很满意。 “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见唐师长,不过他是个很挑剔的人……” “姐夫放心,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带来了年纪最小的妹妹。” 陆长盛眼神阴鸷,一脸的志在必得。 第217章 失了先机 李天恒惊讶过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你们陆家人果然豁得出去,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帮你。” 李天恒扔给陆长盛一根烟,问道:“不过,唐师长年近五十,你妹妹能愿意吗?” 陆长盛拿起桌子上火柴,点燃了香烟。 在一团白雾里,他眼神凛然。 “她是陆家的人,为了陆家的将来,她必须得做出牺牲。” 李天恒赞赏地点了点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长盛啊,我看你前途无量。” “承您吉言,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肯定不忘姐夫提拔之恩。” 清晨醒来的时候,沈宁有些头疼。 她躺在沈公馆二楼的套房里,揉了揉眉心。 把沈克明赶出去之后,她就让人把家里能换的家具都换了,现在已是焕然一新。 这个套房,陈亭母子坚决不肯住了,说她才是一家之主,要让给她。 沈宁也没有推辞,陈亭母子搬到了三楼,沈静他们已经走了,三楼多的是房间。 章姨母,孙姨她们也睡在三楼。 “小姐,您醒啦?” 张姨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推门进来,给她倒了杯温水。 “您先漱口,我准备了醒酒汤,一会儿您喝点。” “麻烦了。” 沈宁起来洗漱,又喝了醒酒汤,这才好了些。 她下楼,准备用早餐。 昨晚沈公馆前所未有的热闹,欢声笑语不断,也没了身份的隔阂,大家都很开心。 一桌子的狼藉,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陈亭母子,以及两位姨母已经在桌前看报纸了。 “大小姐来了,我去给你拿早餐。” 见沈宁下楼,陈亭眼前一亮,赶紧去给她端来牛奶,还有包子小菜。 “姐,你今天看起来有些憔悴。” 沈浩明一边喝牛奶,一边打量她。 沈宁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事,今天下午家里会来两个外语教师,你看看喜欢哪个。” 沈浩明聪明好学,还很懂事,她也很喜欢。 而且,如今她和陈亭也算的上是朋友。 沈浩明眼前一亮,笑着道:“好!谢谢姐姐!等他们来了,我一定努力学习,绝对不浪费每一分钱!” 沈宁挑眉道:“你能学到知识,将来好好建设国家,咱们的钱就不算浪费。” 沈浩明天资聪颖,如果加以培养,将来一定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她不求回报,只盼着在这乱世之中,能多出些人才,多出些治世之才。 沈浩明很是感动,坚定地点头。 看着和谐的两人,陈亭心里也格外欣慰。 同时,也越发觉得亏欠沈宁。 沈宁对他们母子这样好,给他们住处,甚至,还给了浩明光明的前途…… 这对他们母子来说,可比什么都重要! 陈亭感激地看着沈宁,说道:“大小姐,我在家里闲的没事,不如我也去店里帮忙吧,我能记记账什么的……” 沈宁喝了口牛奶,惊讶地看向她。 “你想出去工作?” 桌子上,章婉心和孙东玲也看向陈亭。 陈亭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我是有几年没工作了,可在之前,我做过沈克明的秘书……” 那时候,沈克明还不是次长。 她被沈克明欺骗,生下了沈浩明,后来才知道,沈克明是有家室的。 “在家里待的久了是会无聊。” 沈宁想了想,说道:“你既然想工作,那就去面粉厂吧,把账目什么的整理汇总好,我打算把面粉厂重新搞起来。” 之前,她从沈克明手里要来了面粉厂,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时间去打理。 现在交给陈亭,让她去查查账,看看盈利亏损程度,将来再多收购一些粮食。 这段日子虽还算太平,可战争很快就要来了。 多筹备粮食总是没错的。 “好,多谢大小姐。” 陈亭很是开心,保证道:“我一定查的仔仔细细!” 沈宁勾唇笑了。 饭后,她让李峰陪着陈亭去了面粉厂,自己则给顾园打了电话,去接詹姆。 詹姆上车,神色激动。 “沈小姐,我在火车上时,就看到麓城的风景很好,知道今天要去逛逛,激动的我一晚上没睡着。” 沈宁忍不住调侃:“昨天喝了喜酒,你竟没睡?” 昨晚,她不过喝了几杯,一晚上就昏昏沉沉的,睡的人事不省。 詹姆笑着道:“你们的酒没有威士忌烈,我喝的也少,所以并不打紧。” 他看着沈宁,感叹道:“您和少帅真是天作之合,祝贺你们订婚了。” 同时,心里也有些失落。 当初,刚接到沈宁的信时,他就对沈宁万分好奇,万分期待。 他想知道,沈宁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写出那么漂亮的英文,还那么流利…… 除此之外,沈宁的格局,胸怀,以及对未来世界的预测,都和他不谋而合。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只凭借一封信,就真真切切地打动了她。 初见沈宁本人时,他更是惊艳。 沈宁是典型的东方古风美人,清冷优雅,高贵知性,让人怦然心动…… 只是可惜,她有了喜欢的人,且订了婚。 顾霆钧身份高贵,手握兵权。 他还没开始竞争,就已失去先机。 沈宁勾唇,笑着道:“多谢了,詹姆,对于药厂的选址,我有几个想法,你看看这几个地方……” 说着,沈宁拿出一张麓城地图,标记了上面三处位置。 “这三个地方人口不多,交通方便,又在麓城下风口,临近水源……” 沈宁一一介绍,神色认真专注,声音平静,引人入胜。 “你选的这几个地方都不错,沈小姐,你真的很厉害。” 詹姆仔细地看了她说的地方,忍不住抬眼看她。 沈宁的脸很小,线条柔和,五官立体精致,脸上肌肤更是吹弹可破,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沈宁收起地图,笑着看向他:“你过奖了,这些都是常规知识,等会儿咱们去实地考察一下。” 詹姆点头,眼神却舍不得在她脸上移开。 “沈小姐,你的皮肤真好,完全没有任何瑕疵,不像我们那边的女人,只能远观。” 正在开车的韩东眼底闪过警惕,从车里的后视镜打量詹姆。 眼神满是警告。 可惜,詹姆在全身心地欣赏沈宁,完全没留意到他。 “是吗?我还没留意过。” 沈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些意外詹姆怎么会关注这个。 沈宁讶然地道:“我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你们国家的女孩子,不过她们五官立体深邃,眼睛尤其的大,还是很美丽动人的。” 詹姆笑着解释道:“在我们国家,即便是很漂亮的女人,毛孔也都很粗大,身上体味也很重,要用很浓的香水来掩盖。 沈小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不知你用的是哪款香水?我怎么从未都没有闻到过?” 韩东俊脸一僵,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外国人果然不安分……怪不得少帅让他盯着。 沈宁摇头。 “我没有用香水,应该自制香皂的味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块。” 她确实没有用香水,只是自己配了沐浴用的香皂,味道很是好闻。 詹姆很高兴:“那我就提前谢谢沈小姐了。” 前面正在开车的韩东轻咳了声,把枪掏了出来,故意在詹姆前面晃了晃,才放在副驾上。 “哎,这开车的时候不适合带枪,有些硌得慌,可少帅特意叮嘱让我随身携带,说要保证少夫人的安全……” 詹姆头皮一麻,不由得想到了昨晚顾霆钧对他的警告。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挪的离沈宁远了些。 威胁!这司机肯定是在威胁他! 第218章 大嫂懂他 当天,沈宁带着詹姆去了城东的两个地址,晚上则回了城里用饭。 “多谢沈小姐,带我见识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品尝了这里的美食。” 这一天虽然劳累,可詹姆很是开心。 这片大陆广阔无边,各个城市都很不同。 不一样的方言,食物,风俗,建筑,都让他为之激动。 沈宁勾唇,问道:“詹姆,你觉得今天看的这两个位置如何?” “漆县那里不错,很适合建立制药厂。” 詹姆夸赞道:“沈小姐,你眼光独到,且具有专业水平,您真的没有留过洋吗?” 沈宁挑眉:“确实没有留过学,只是一些前辈教导罢了。”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 前世的时候,她还找詹姆当过英文陪练,认真说起来,詹姆也算是她的老师了。 只是这些,詹姆不可能知道了。 “那沈小姐当真是天赋异禀,且下了不少苦功夫。” 沈宁的英文那么好,所具备的专业知识,也都是极高的水平。 即便说沈宁是国外名校毕业,他也相信。 可他也找人打听了,沈宁从小儿在尼姑庵长大,根本没有上过学。 她所能学习的,应该就是一些人的教导指点,可这样的学习,远比学校里的系统学习要艰苦。 即便沈宁天赋卓绝,也肯定吃很多苦,用很多功。 詹姆冰蓝色的眸子望着沈宁,里面满是钦佩和欣赏。 沈宁勾唇,笑盈盈地说:“不值一提,詹姆,等明天咱们再去华县看看,基本上就能选定了。” 詹姆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 “沈小姐,我还没能跟家里取得联系,还不知道设备是否能跨洋运过来……” “定下地址的事,不用太过着急。” 如果设备运不过来,凭借他们现在的能力,是造不出来那么精密的仪器的。 沈宁眼神温和,望着他道:“我相信你。” 詹姆被她这么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可同时,也充满了勇气。 他坚定起来,道:“沈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无论是为了沈宁,还是为了战火纷飞中病痛的士兵和百姓……他都会尽力。 当晚,沈宁送了詹姆回顾园休息,又找来了顾希凡。 “嫂嫂,你有什么吩咐?” 顾希凡依然笑盈盈的,双眼如昔日般,闪烁着光芒。 沈宁道:“希凡,你留过学,又博览群书,应该能跟詹姆聊得来。” 顾希凡看向詹姆,伸出了手。 “你好。” “顾二少爷,久闻大名。” 詹姆和他握手,笑着道:“听说你留学的时候,在学校各门功课都是第一。” 顾希凡爽朗一笑:“不值一提。” 说着,问沈宁:“嫂嫂,明天你们还要去选址观光是吧?不如我也一起去。” 自从娶了兰贞贞,他就不想在顾园待了,这里就连空气都是压抑凝滞的。 沈宁点头:“好啊,今天早上走的急,忘了叫你。” 说罢,她叮嘱:“希凡,詹姆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还要回沈家去。” “好,嫂嫂,我送你。” 顾希凡心情复杂,陪着沈宁出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沈宁倒是坦然自在,顾希凡却憋的不行。 到了顾园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嫂嫂,昨晚的事,真是对不起,等大哥回来之后,我会亲自去道歉。” 沈宁轻笑。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顾希凡黯然垂眸,苦笑道:“嫂嫂冰雪聪明,应该已经知道真正的主使是谁了。” 兰贞贞固然可恶,固然有私心,可和他一样,也是被人利用。 张燕芳,他的生母……顾家二太太。 沈宁闻言,叹了口气。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顾希凡愧疚的俊脸,叮嘱:“希凡,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的错。” 沈宁声音温和,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希凡耳朵一暖,心里也一暖。 眼睛却有些酸涩。 “嫂嫂,我……” 沈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受害者,你为了顾家和兰家的交情,为了你大哥的名声,娶了兰贞贞,已经很委屈了。” “你的好,你大哥和我都记在心里,无论何时,都不会迁怒你的。” 说实话,顾希凡为顾家牺牲不少。 顾希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抬手,飞快的擦去。 声音里,更是染上哭腔。 “谢谢大嫂。” 他是顾家人,当然得为了大局着想,当初娶兰贞贞,也是为了给张燕芳减轻罪孽,让她不至于被赶出顾家。 可谁知道,大哥大嫂却说他委屈,记得他的情。 一时之间,顾希凡更为愧疚了。 “好了,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跟二太太谈一谈的,你放心吧。” 沈宁笑了笑,安抚顾希凡。 顾希凡飞快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道:“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宁回了沈家。 陈亭也刚从外面回。 虽忙碌了一天,她还是精神抖擞。 “大小姐,我今天查了一天账,把面粉厂的底细都摸清了……”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账本,交给沈宁。 “账本我也都弄好了,盈亏,疏漏,都做了标注,您过目。” 沈宁接过来,惊讶地看向她:“你效率这么高?” 陈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这还慢了呢,之前工作的时候,速度可比这快多了。” 沈宁勾唇,接过账本细看。 陈亭的字迹清秀,特意用红色的笔做了标注,账面状况一目了然。 总结下来,这几年面粉厂效益不好,虽没有亏损,却也达不到盈利,只是在勉强维持运转。 怪不得沈克明当初愿意给她。 因为再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快就入不敷出了。 沈宁合上账本,面色思索。 陈亭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道:“大小姐,您有什么打算?” 沈宁漆眸看向她,问:“我打算多收购一些粮食,重新运作起来。” 陈亭很快想明白了。 “您是怕将来世道乱了,想未雨绸缪?” 沈宁颔首:“没错,我们直接去农民手里收粮,省去中间商赚差价,一部分卖出去,一部分囤起来,如果用不到,也不会亏损。” 陈亭面色复杂:“可您现在又要忙铺子的事,又要筹备婚礼,收购粮食的事,交给谁去做?” 沈宁轻笑,眼神鼓励地望着她。 “我打算交给你,让你做面粉厂的经理。” 陈亭惊喜之余,又有些忐忑:“这么大的生意,我怕……” “怕什么?你算账精准,头脑灵活,也善于和人打交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第219章 难道要撮合他们? 陈亭人很聪明,八面玲珑,明辨是非。 她相信,陈亭能打理好面粉厂。 陈亭深吸了口气,激动又感激地看向沈宁。 “您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您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沈宁道:“不用这么客气,又是您又是大小姐的,我和浩明一辈儿,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陈亭抿唇一笑,心里热乎乎的。 “那我叫你宁宁吧。” 天津。 李家设宴,在府里请唐玉林父子做客。 “唐兄,我得了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特意请你来尝尝啊。” 一个身着黑色常服的男人笑着,和唐玉林并肩进屋。 李吉宗,天津武备学堂副总办,也是李天恒的父亲。 他在天津地位不低,和各界政要关系都很好,跟唐玉林也是多年故交。 唐玉林哈哈大笑,调侃道:“李兄,莫不是天恒成亲时,他媳妇带来的女儿红?” 李吉宗道:“您说笑了,从麓城到天津那么远,多带着银钱就是了,带什么酒?我知道唐兄喜欢女儿红,特意给寻的。” “甚好,甚好!李兄这么有心,我肯定得好好品尝!” 两人迈上台阶,看见站在长廊下的李天恒。 李天恒身着西装马甲,恭敬地弯腰,打招呼。 “唐伯父。” 说着,又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俊武的年轻人:“振武。” 唐振武勾唇,拍了拍他的肩。 两人进屋时,他低声道:“为了说动父亲,我可是花了不少口舌,天恒,你可别让他失望,否则回去之后我也得挨骂。” 李天恒小声道:“你放心,都准备好了。” 各色菜肴上桌之后,李天恒拍了拍手。 有人从外面进来,端来一坛酒。 打开之后,清冽的酒香扑鼻,充满了整个房间。 唐玉林眼前一亮。 “好酒,好酒!李兄,你果然没有骗我!” 李天恒亲自倒酒,先给唐玉林满上,接着是李吉宗,唐振武,最后才是自己。 “唐伯父,您快尝尝,这酒味道如何。” 唐玉林端起,深嗅了口,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好酒,甘甜,浓郁,像是少女的体香。” 唐玉林言语暧昧,表情陶醉,在场的,却无人觉得不妥。 李天恒喉结动了动,笑着道:“唐伯父,说起少女来,我媳妇的妹妹来了天津,虽才十四岁年纪,却貌美过人,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可比这女儿红还要醉人几分。” 唐玉林闻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眼神急切贪婪,笑呵呵地道:“天恒啊,这么好的酒菜,你怎么不让侄媳妇和她妹妹来坐坐? 人家千里迢迢嫁给你,你可不能这么冷落她啊。” 李天恒笑着道:“伯父,瞧您说的,我最是怜香惜玉了。” 说着,他抬手,招来伺候的人。 “没听到唐师长说什么吗?快去请少奶奶她们过来。” 伺候的人应了一声,立刻去了。 陆朝华,陆长盛三人,正在小厅里等着。 陆朝华还算镇定,陆九儿有些忐忑,陆长盛最为焦虑。 他眉头紧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如果他不肯见我们怎么办?没有唐玉林的帮助,陆家不可能翻身,咱们将来一定会死的很惨……” 他的姐妹们不一定,可他这个被奉省通缉的人要犯,肯定是死路一条。 陆朝华喝了口茶,抬眸讥诮地打量他。 “现在知道慌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陆长盛不作声了。 陆九儿还不知真相,咬唇道:“大姐,我也仔细想过了,咱们家这些年确实太过招摇了,尤其是阿爸,他又是参谋长,又是军务帮办,总是拉帮结派的……” “顾家怕是早就忌惮咱们了,这次陷害大哥,只是为了削弱陆家的权力而已。” 陆朝华看向她,眼神怜悯。 “小九儿,有些事……唉。” 陆九儿年纪小,一直被家里宠着,性格纯真单纯。 陆长盛犯下大错,对她撒谎,甚至要把她卖了,她都全然不知。 甚至,还在帮着陆长盛说话。 陆九儿瞪着眼神清澈的大眼睛,问:“大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陆朝华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她。 外面来了人。 “少奶奶,九小姐,少爷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陆朝华点头,道:“知道了。” 她起身,看向身着洋装的陆九儿。 “小九儿,沈宁不是送你一件旗袍吗?你去换上。” “嘻嘻,我穿那件旗袍是比较好看。” 陆九儿不明所以,开开心心地去里面换了旗袍。 陆长盛激动万分,摩拳擦掌地道:“成了,成了……只要能见到唐玉林,我一定能说动他!” 陆朝华脸色难看,拉着他到了门外。 她沉声问:“小九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真要这样做?” 陆长盛冷笑:“姐,她是姨太太生的,跟我们不一样,咱们两个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说着,他咬了咬牙。 “而且陆家这状况,就算唐玉林看上的是我,我也得答应了……” 陆朝华苦笑起来。 “大姐,大哥,我们走吧!” 陆九儿从里面出来,裁剪合体的旗袍裹着刚发育的身体,青涩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走吧。” 陆朝华牵起她的手。 陆长盛跟上去,低声叮嘱:“小九儿,这唐师长权势滔天,是咱们陆家翻身的希望,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不可得罪了唐师长。” 陆九儿眨了眨眼,不解地点头。 “大哥,我记住了。” 只是,她该怎么表现?又怎么会得罪唐师长? 陆九儿想不明白。 “等了这么久了,侄媳妇怎么还不来?” 酒席上,唐玉林已经等不及了,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 从李天恒的说起陆九儿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李家的用意。 今天这场酒,说是来请他品尝女儿红。 可真正的女儿红,却不是这埋了十八年的酒,而是李天恒的小姨子。 他已经许多天没尝过鲜了,当然着急的很。 “这不是来了吗?唐伯父,看您急的。” 陆朝华娇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牵着陆九儿款款进来了。 陆九儿看向屋里,看到唐振武时,眼神亮了亮。 唐玉林和陆锡林一般年纪,应该坐在李吉宗身边那位。 显然,这个英俊男子,应该是唐玉林的次子,唐振武。 只是没想到,唐玉林又矮又胖,竟生出这么高大英俊的儿子…… 唐玉林哈哈大笑,打量着两姐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侄媳妇,你就好似那红楼里的王熙凤!快,坐到我身边来。” 陆朝华成熟风韵,已然盛放。 陆九儿青涩纤细,如小荷才露尖尖角。 唐玉林看的口水险些流下来,眼神几乎黏在陆九儿身上。 陆朝华俏脸僵了僵,看向李家父子。 李吉宗却笑呵呵地挪开了位置,又看向唐振武。 “振华,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唐振武冷冷一笑,往旁边挪开。 陆朝华和陆九儿识相地过去,坐在唐玉林身边。 陆九儿坐在唐家父子中间,有些紧张。 她悄悄地看了唐振华一眼,心脏怦怦直跳。 大哥让她好好表现,难道,是要撮合她和唐公子? 第220章 动怒 酒席上,陆朝华笑吟吟地开口。 “唐伯父,许多天不见您了,这府里上下都挺想您的,往后,您可要多来走动。 来,我敬您一杯。” 唐玉林心情极美,笑呵呵地跟陆朝华喝了一杯。 随后,色眯眯地看向陆九儿,猪蹄般的手轻抚在她手上。 “侄媳妇,听说这是你最小的妹妹?不知叫什么名字?” 陆朝华眼神复杂地看着,掐紧了手心儿。 陆家昔日那么风光……竟沦落到了要女孩儿们牺牲色相,来讨好别人的地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陆九儿有些害怕,连忙双手端起酒杯。 “唐伯父,我……我叫陆朝云,我也敬您一杯。” 她喝的太急,很快红了脸。 浑身更是如同被毛毛虫爬过一样,难受的不行。 怎么回事? 不是要撮合她和唐二公子吗?这唐玉林,怎么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眼神求助地看向陆朝华,陆朝华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陆朝华亲自给唐玉林满上一杯,笑着道:“伯父,说起来,我还有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哦?不知道是谁?” 唐玉林笑眯眯的,心里有些期待。 难道还有美人儿? 陆朝华对着外面道:“进来吧。” 一身西装的陆长盛从外面进来,态度恭敬。 “长盛见过唐伯父。” 唐玉林眯起眼睛打量他,冷嗤一声,放下了筷子。 他眼神阴冷,看向李家父子。 “你们李家敢窝藏通缉犯?还把我牵连进来?李吉宗,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李吉宗赔着笑,说道:“唐兄,这是自家后辈,哪里算什么通缉犯?” 顿了顿,他闪烁的眼神落在陆九儿身上。 “更何况,朝云丫头年纪这么小,如果长盛不陪着护着,朝云能安全走到你身边来吗?” 陆朝云低下头,心里越发慌乱。 她年纪小,性格也天真,却不是傻子。 她在陆家见惯了各种事,自然能从李吉宗的话里听出来。 李家这是……这是要用她来巴结唐玉林! 想到陆朝华的态度,陆长盛的叮嘱,陆九儿心底惊慌至极。 大姐大哥对此好像也没有意见…… 甚至,陆长盛带她来天津的目的,可能从最开始都不单纯…… 这边,唐玉林的目光重新凝聚在陆九儿身上。 “侄媳妇说的没错,他把朝云护送过来,也算功劳一件。” 见唐玉林不计较了,李家人和陆家姐弟才松了口气。 李天恒让人加了一把椅子,让陆长盛坐在自己身边。 陆长盛却没有直接坐下,反而端起酒杯。 “唐伯父,侄儿吓到了您,自罚三杯,给您赔个不是。” 说罢,他喝了三杯。 唐玉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懂规矩。” 他肥胖油腻的大手往下,落在陆九儿腿上,细细摩挲。 “朝云啊,你这旗袍是在哪里做的?样式好看的很,材质也细腻,真是好生漂亮。” 陆九儿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沈宁的旗袍铺子做的……” “沈宁啊,我知道她,看报纸,她好像就是这两天跟顾霆钧订婚,对吧?” 唐玉林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看向陆长盛。 “我听说,你还暗恋过沈宁?” 陆长盛脸一僵,赔笑道:“唐伯父,没有的事,都是那沈宁为了给自己造势,故意让人传播的。” 唐玉林挑眉不语,反而是唐振武,讥讽地看了陆长盛一眼。 “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救过你儿子吧?” “是有这么回事。” 陆长盛道:“不过除此之外,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唐振武冷笑,“是人家看不上你,想跟你撇清关系吧?” 陆长盛脸色僵硬,垂眸,遮住眼底怒火。 他嘴角勾起,表面上恭敬无比。 “沈宁是个拜高踩低的货色,搭上少帅之后确实想跟我撇清。” 唐振武若有所思,没有再为难他。 陆长盛暗自松了口气,谄媚地笑着,看向唐玉林。 “唐伯父,当初您交代给我阿爸的事,我们陆家都办好了,甚至还因为此事得罪了顾家。” “阿爸被夺了职位,如今病在家里,我也被顾家沈宁陷害,成了通缉犯,您看……” 唐玉林阴恻恻地打量着他。 “陆长盛,你这是威胁我?” 陆长盛赶紧道:“侄儿不敢,伯父,您误会了,我千里迢迢赶到天津,只是想让您赏口饭吃。” 唐家父子对视一眼,没说话。 陆长盛继续恳求:“伯父,我陆家对您忠心耿耿,且对顾家颇为了解,如果您能用我,将来我一定为您肝脑涂地,助你夺走顾家所有的兵权……” 唐玉林有些心动,嗤笑着问:“你有这个本事?” 陆长盛咬牙道:“我有信心!我陆家和顾家,血海深仇,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玉林没理会他,只笑眯眯地看向陆九儿。 “朝云,你说呢?” 陆朝云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陆朝华。 陆朝华连忙给她使眼色。 陆朝云咬唇,点了点头:“请唐伯父帮帮我们。” 看着她清澈无措的双眸,唐玉林格外受用。 他却没直接答应,反而让人给自己和陆九儿倒满了酒。 “朝云侄女啊,不如你陪我喝个交杯酒,我就答应帮你哥,怎么样?” 陆朝云的小脸儿“腾”的一下,红透了。 她刷到站起来,想要走,却被陆朝华眼疾手快,按住了。 “你这孩子,害羞什么?唐师长是咱们的长辈,还能欺负了你不成?” 说着,她压低声音在陆九儿耳边道。 “小九儿,陆家的生死存亡可都在你身上了!” 陆朝华的手很有力气,按着陆九儿重新坐了下去。 陆九儿含泪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屈辱悲凉。 她堂堂陆家九小姐,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所信任,所依仗的大哥大姐,竟逼着她这样…… 一时之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陆九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哭什么?搞得我唐玉林欺负晚辈一样。” 唐玉林脸色倏然难看下来,一拍桌子,愤然起身。 “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待客之道?请我过来,就是来恶心我的?” 唐振武挑眉冷笑,一动不动的继续吃饭。 李吉宗见状,赶紧相劝。 “您看看,孩子还小,不懂事。” 说着,瞪了陆朝华和陆长盛一眼。 唐玉林却已经恼怒地往外走了:“算了,我唐家什么没有,非要跑到你们这里来看脸色。” 陆朝华陪着笑脸,赶紧去追:“唐伯父,您别急嘛,她还小,抹不开面子……” “一会儿我说说她,她就想明白了……” 这边,陆长盛脸色铁青,拉着陆九儿的胳膊,快步往外走。 第221章 被迫交易 陆九儿以为他要带自己离开,眼含热泪。 “大哥,他好吓人,我不想在这里了,咱们回麓城吧……” 却听陆长盛咬牙切齿,低声道:“陆朝云,陆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你要是再敢不听唐师长的话,别怪我把你卖到妓院去!” 陆九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长盛。 眼泪都忘了掉。 她脸色煞白,拼命想要甩开陆长盛的手。 “你放开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陆长盛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恶狠狠地道:“别说只是个庶妹,就算你是我亲妈,你也得去讨好唐玉林!” 陆九儿是家里的宠儿,从小儿被捧在手心儿,从来都没有挨过打…… 她脸上剧痛,心底害怕无比。 陆长盛却已经拉着她,追上了唐玉林。 “唐伯父,小九儿有话要说。” 他把陆九儿推到了唐玉林身边,陆九儿一个踉跄,险些摔进唐玉林怀里。 唐玉林脸上的阴狠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虚伪的关怀。 “朝云啊,你没事吧?” 看着陆朝云一边脸通红,他便知道,陆长盛已经教育过她了。 他全当看不见。 陆九儿哽咽着,颤抖着,想到了陆长盛的威胁。 “唐伯父,请您留下来……” 她不想被卖掉。 可她在天津无依无靠,昔日以为关系好的大姐,也丝毫不心疼她。 比起被卖掉,还不如暂时答应,忍下这份屈辱…… 李吉宗笑呵呵地道:“九丫头,你看,你刚才这是何必呢,还惹了唐师长不高兴,快回去,多陪着唐师长喝几杯。” 陆九儿低头抽泣着,应下了。 唐玉林心满意足,牵着她的手回了酒席。 李天恒担心地等在门口,唐振武依然坐着,不动如山。 远远地瞧见众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李天恒松了口气。 他对着唐振武举起大拇指。 “振武,还是你了解你爸,够厉害。” 唐振武眼底掠过讥讽,“美人儿还没到手,就是打死他,他都不会走的。” 刚才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众人复又回来坐下,陆九儿左脸红红,眼圈儿也红红的。 却比刚才听话了不少。 唐振武淡淡地看向她,正好和她的双眼对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屈辱,可怜,绝望,如同羽翼还未丰满,尚不能飞翔,就被猎人抓住幼鸟。 唐振武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快,朝云,咱们的交杯酒还没喝呢。” 唐玉林兴致勃勃,执意要灌酒。 他肥胖的脸凑过来,说话时,臭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刺鼻。 陆九儿浑身颤抖,屈辱地闭上眼,屏住呼吸,跟他喝了一杯。 李天恒却笑嘻嘻地起哄。 “一杯哪里够?小姨子,你刚才惹了唐师长生气,至少也要三杯!” 唐玉林哈哈大笑:“没错,是得三杯。” 三杯酒下肚,陆九儿已经头晕目眩,红的不正常。 周围的说话声,笑声,唐玉林时不时在她身上揩油的手,她都有些听不到,感受不到了…… 半夜三更,酒席终于散了。 陆朝华扶着陆九儿,眼神复杂,却也庆幸。 还好她早早嫁了李天恒,不至于受这等屈辱。 否则,她说不定也要为陆家牺牲…… 院子里,夜风凉爽。 唐玉林还没走两步,就醉醺醺地扶住了李吉宗。 “不行了,我也喝多了,头好晕……” 李吉宗父子赶紧扶住他。 “不如先歇歇?我让人去煮醒酒汤。” 李天恒笑道:“爸,不如就留伯父和振武在家里住一晚,反正家里也住的下。” “如此甚好!” 唐玉林满意地拍了拍李天恒的手,笑眯眯地说:“还是侄儿心疼我。” “谁让您是我亲大伯呢?” 李天恒趁机套近乎,随后给了陆朝华一个眼神。 “媳妇,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伯父和振武准备房间。” 陆朝华脸一僵,狠狠地瞪了陆长盛一眼,气呼呼地扶着陆九儿走了。 看来,唐玉林是一点也不想等了…… 陆九儿今晚,怕是要受苦了。 只可惜,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救这个妹妹。 唐振武眉头紧皱,冷冷地说:“我可不住这里,我没醉。” 说罢,大步离开了李家。 “爸,您好好歇着吧,明天我再来接你。” 唐玉林打的什么鬼主意,他能不知道? 这种事儿,他经历的多了,却依然觉得恶心的很,不肯多看一眼。 “好,好,快带我去躺会儿……” 唐玉林靠在李天恒和陆长盛身上,肥胖的身体喝了酒之后,更是沉甸甸的,两人几乎架不住。 唐玉林老脸涨红,哼哼唧唧地跟着李天恒回了屋。 李天恒笑呵呵地给他倒茶,提醒。 “伯父,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小姨子就住隔壁呢。” “好,甚好……” 唐玉林瞬间清醒了过来,眼底满是贪婪。 “天恒啊,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过两天我给你安排个职务,让你跟着振武。” “多谢伯父!” 李天恒眼前一亮,欢喜不已。 他虽进过武备学堂,可也只是进去混混日子而已,出来之后,并没有什么人想用他。 现在,他能去跟唐振武做事,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陆长盛心情紧张,着急地问:“唐伯父,我呢?” “你啊……” 唐玉林眯起眼,沉吟道:“现在没什么好职位了的,等过几天唐雄回来了,你就先跟着他磨练磨练吧。” 陆长盛眼神闪烁,却不得不应下。 离开房间之后,陆长盛握紧拳头,眼神阴鸷。 “谁不知道唐雄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嫖赌?唐玉林把我塞给唐雄,分明是不想用我!” 他本以为,献上陆九儿就能一帆风顺,没想到,竟是给李天恒作嫁衣裳。 李天恒点了根烟,坐在天井边吹风。 “你毕竟是麓城来的,他对你不了解,多观察一下也是应该的。” “唐雄虽混,可很受宠,你别小看了他。” 陆长盛“嗯”了一声,心情烦躁。 后院,传来了开门的声,随后,一道肥胖的身影进了隔壁屋,又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挣扎呼救的声音,以及哭声。 李天恒嬉笑着听了会儿,回了房。 陆长盛眼神阴鸷地看向陆九儿的房间,自言自语。 “小九儿,我的前途,陆家的前途,可都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争气……” 第222章 虚假姐妹情 这一晚,李家客房发生了很多事。 陆九儿虽被故意灌醉,却还有最后一丝神智。 看着眼前肥猪般的中年男人,她惊惧恐慌,哀求着想要逃走。 “唐伯父,我是您的晚辈,我阿爸跟您认识的,您不能这么对我!” 她正在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扒拉她的衣裳,腥臭的嘴在脸上乱拱,吓的她的魂儿都快飞了。 看清唐玉林的脸时,她更是害怕至极。 唐玉林讥讽地笑了起来。 “朝云,咱们都到床上了,你还装什么装?” 唐玉林力量极大,又胖又高,对付小鸟儿一样的陆朝云,简直轻而易举。 他很快把她压制在床上,得意地笑了起来。 “长辈晚辈的怎么了?不都是男人女人吗?自古以来,男人女人之间,不就那么点事儿?” “求您,求您放过我……阿爸很疼我的,您想要什么,他一定会给您的!” 陆九儿眼泪倏然落下,低声哀求着。 唐玉林哈哈大笑,往她身上使劲儿嗅了口:“可我就想要你,你比那女儿红还好喝。” “来人啊!救命啊!” 陆九儿不甘心就这样被欺辱,高声叫了起来。 然而,她的叫声没引起外面人的关注,只换来唐玉林两巴掌。 肥厚有力的巴掌打在陆九儿脸上,疼的她脑仁儿都跟着震荡起来。 “陆朝云,你别不知好歹,是你大哥大姐把你送给我的,你还不明白吗?” 他冷哼道:“依你们陆家现在的处境,别说是你,就是老子把你们家女人全都睡了,陆锡林那狗东西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说着,他解开皮带,冷冷地爬上床。 陆九儿看准机会要跑,被他往脑后重重地给了一手刀,软绵绵地晕倒了…… 天色初亮,陆九儿浑身凉飕飕的,像是被车碾过一般疼。 想到昨晚噩梦般的记忆,她惊慌地坐起来,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唐玉林已经走了,只剩下被窝里独属于中年男人的臭味,以及床单上一点血迹。 “唐玉林,你这个畜生!” 陆九儿盯着那血迹,气的咬牙切齿,痛哭了起来。 唐玉林那个混账东西……她早晚要杀了他! 还有陆朝华,陆长盛…… 这对把她当做物件儿送人的姐弟,她也同样不会让他们好过! 陆九儿哭的撕心裂肺,响彻小院儿。 外面洒扫的下人听到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给糟蹋了……” “听说才十四五岁……这不是丧良心吗?” “少奶奶和他那通缉犯弟弟,真是一点良知都没有!这可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也有人冷眼看热闹,一脸讥讽。 “妹妹怎么了?男人浑起来,连老婆女儿都能送出去,更何况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大早上的,一个个不好好干活,扯什么呢?” 陆朝华脸色难看,脸色铁青地进了院子门,“李家雇你们,是让你们来享福的?” 众人脸色变了变,尴尬地行礼。 “少奶奶。” “见过少奶奶。” 陆朝华冷冷地扫过她们:“滚!都滚远点!” 众人一哄而散。 陆朝华恨恨地道:“这些狗奴才,一天天的什么事儿都不做,只会扯三扯四的!” 她身后的迎春讪讪一笑。 “少奶奶,别跟他们置气,还是先去看看九小姐吧。” 陆朝华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 “你说的对,去看小九儿要紧。” 两人到了陆九儿的房间,陆朝华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温柔。 “小九儿,起来了没有?大姐来给你送饭了。” 里面没人作声。 陆朝华和迎春对视一眼,心底有些忐忑。 “这傻丫头,不会做什么蠢事吧?” 迎春也害怕:“九小姐年纪小,从没经历过这些,第一次又是被唐玉林这样的人给……”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昨晚这边的惨叫,她也听到了。 后来就没了声息,想来要么是被打晕了,要么是被得手了…… 今天早上,李家一大家子,都在外面候着,等唐玉林出来。 陆朝华,陆长盛当然也在。 唐玉林满面春风,笑意盈盈。 对李家,对陆朝华姐弟赞不绝口,说他们懂事,孝顺。 显然,昨晚过得很是舒坦。 唐玉林走的时候,许诺尽快召回唐雄,给陆长盛职位。 陆长盛恭敬地应下了,跟着李家父子去了书房说话。 陆朝华这才得空,带着她来看望陆九儿。 “小九儿?” 陆朝华试了试,竟推开了门。 门刚打开的一瞬间,陆九儿就眼神痛恨地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剪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陆朝华吓了一跳,赶紧躲到迎春身后:“你疯了?小九儿,我是大姐啊!” “畜生!畜生!” 陆九儿目眦欲裂,举起剪刀就往两人身上刺。 迎春吓了个半死,把饭菜倒了一地,用托盘挡着护着自己,胳膊上还是被刺伤了,疼的她哭喊起来。 “九小姐,您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啊……我又没得罪你……” 迎春委屈至极,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九儿愣了片刻,手里染血的剪刀掉在地上。 陆朝华眼疾手快,赶紧捡起来,远远地扔了出去。 她提心吊胆地走过去,看着默默流泪的陆九儿。 “小九儿,大姐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陆家大厦倾塌,谁又不受委屈呢?” 陆朝华扶着她坐下,眼底含泪:“不说别人,就说我吧,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李家谁不得供着我,敬着我?” “可现在,我在李家就是个笑话…… 你姐夫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舞女,唱戏的,甚至还有找上门羞辱我的……我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朝华眼圈儿红红,耐心地劝她。 “大姐也想护着你,可惜,我没有那个本事……如果我能替你,我肯定替你……” 陆朝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陆九儿望着她比之前消瘦不少的脸,眼泪倏然而下。 陆朝华以为她听懂了,“唐玉林很喜欢你,你乖乖跟了他,远在天津也没人知道。” “等将来咱们东山再起,让长盛带你回去,给你找个好人家,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发生在天津的事……” 陆九儿惊悚地瞪大眼睛,眼神逐渐失望。 她怔怔地看了陆朝华许久,咬牙切齿地说。 “陆朝华,你要是还念着我们的姐妹之情,你立刻放我走,我要回家去!” 第223章 恋爱的味道 陆朝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抬手,重重地给了陆九儿一巴掌。 “你以为你还是陆家那个娇小姐?陆朝云,我告诉你,没有陆家,你什么也不是!”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去。 “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反省,想想你到底多么自私!” 陆九儿起身去追,却被她一把推到地上,从外面锁了门。 听着上锁的声音,陆九儿这才恍然察觉。 原来陆朝华早就想到了…… 如果她能乖乖听话,陆朝华还会与她假惺惺,做她的好姐姐。 如果她不肯,只能落得一个被囚禁的下场……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陆九儿叫的声嘶力竭,眼圈儿红肿。 根本无人理会。 麓城。 沈宁清早起来,接到了顾霆钧打来的电话。 “宁宁。” 听着那边低沉熟悉的声音,沈宁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你到了青城了?” 顾霆钧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刚到,想你了。” 醇厚的思念如春风拂面,隔着电话线,送到了沈宁耳中。 她脸颊微红,小声道:“我也想你了,你要赶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早点回来。” 顾霆钧应下,又问了她这两天在做什么,才挂断了电话。 陈亭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笑着调侃。 “宁宁,你和少帅真是蜜里调油,让人艳羡……” 沈宁从来冷静自持,方才那通电话,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又总是轻轻地笑。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接少帅的电话。 沈宁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次要去忙大事,怕是得好几天不能回来,想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陈亭会意一笑:“你不用解释了宁宁,我懂。” 谁又不曾年轻过? 年轻时的恋爱,总是甜如蜜,美的让人难以忘怀。 饭桌上,沈宁问:“今天我先陪你去一趟面粉厂,宣布你就是经理。” 她之前也去过面粉厂,不过那都是沈克明刚把面粉厂给她的时候了。 陈亭新官上任,她必须要带人去给陈亭撑场子。 陈亭也知道她的用意,感激一笑。 “宁宁,你对我们母子这么好,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 在这乱世之中,她们孤儿寡母的,能找个靠山不容易。 更何况,她的靠山还是个女孩子。 沈宁不图她们母子什么,也不需要她们做什么,更不会像男人一样,对她图谋不轨。 甚至,凭借着那点淡薄的血缘,沈宁还愿意支持沈浩明上学,学外语,给他光明的未来。 她心里是万分感激的。 “说这些客气的干什么?我还指着你给我管好面粉厂,给我带来收益,保我没有后顾之忧呢。” 沈宁粲然一笑,饭桌上氛围顿时轻松了起来。 饭后,沈宁让张姨送沈浩明去上学,自己则带着李峰,张泽,韩东几人去了面粉厂。 面粉厂的人见沈宁来了,赶紧出来迎接。 “沈老板。” “东家来了……” “少帅夫人来了!” 众人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沈宁,叫什么的都有。 沈宁勾唇,道:“大家都进去吧,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跟着进来,恭敬地看着沈宁。 “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沈宁眼神扫过众人,唇角掀起讥笑。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作为沈克明的女儿。 那时候,这些人对她可远不如现在这样恭敬。 现在知道她即将是少帅夫人,那恭敬尊重,却都是发自内心的了。 不过,沈宁并不计较这些。 她冷声开口。 “咱们面粉厂已经许久没盈利了,再这样下去,就是倒闭走人的后果。” 众人面露难色。 “东家,我们也不想这样,可现在生意太难做了……” “是啊沈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保住厂子啊!这可是大家的依靠……” “如果厂子没了,那我们也就没有着落了!少夫人,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 看着紧张的众人,沈宁勾起唇角。 “我要筹备婚礼,暂时没工夫忙面粉厂的事。” 沈宁的话落音,众人更加紧张了。 “东家,您这是准备放弃我们了吗?” “少夫人,别啊,实在不行,您让顾家帮咱们面粉厂度过难关,总不能真的不要咱们了吧?” “哎,东家手里管着衣裳铺子,听说都开了两个分店了,又要忙婚礼的事情,没空管我们也在情理之中……” “我看啊,面粉厂关了也好,卖了也罢,咱们老老实实另寻出路吧……” “可这乱世之下,咱们又要去哪里找工作?难道要去码头做工吗?” 一时之间,众人唉声叹息,心情失落。 沈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要的就是这种情绪,这种压力。 她看向陈亭,声音清冷地开口。 “诸位,我暂时没工夫管面粉厂,不过我给咱们面粉厂挑选了一位新的经理。 她叫陈亭,从此之后,她就负责面粉厂的一切。” 陈亭心情激动,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跟沈宁保证。 “东家,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里打理好。” “这不是昨天来查账的那个陈女士吗?” “我认识她,她是沈克明的外室……” “东家连沈克明都不认了,竟要留用他的外室……这怎么回事?” “东家自有东家的打算,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众人窃窃私语,面色各异。 “她是新的经理?那我是谁?” 一个肥胖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看着沈宁。 “大侄女,你可不能这么不讲理!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交给一个外姓人?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叫沈克清,是沈克明的堂兄,已在面粉厂做了多年经理。 沈宁看向沈克清。 “谁和你是一家人?沈克清,你在面粉厂多年,尸位素餐,中饱私囊,吃的膘肥体壮,面粉厂的利益都落进你的口袋吧?” 昨晚,和陈亭一起查账的时候,她们就发现不对了。 面粉厂效益不好是一回事,有人中饱私囊,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她才决定来给陈亭撑腰,拿下沈克清这个大硕鼠! 第224章 谁跟你是一家人? 听着沈宁的指责,面粉厂众人也都愤怒地看向沈克清。 “这么多年来,都是他在厂子里作威作福……” “咱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管他了!” “原来沈小姐都知道,只是之前没有腾出手来而已……” 沈克清脸上的肥肉颤了颤,震惊地看向沈宁。 “沈宁,你,你怎么能诬陷我?” “当初,是你阿爸和林淑娟托我管理面粉厂,多年来我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三言两语就想诬陷我,我不答应!” 陈亭冷笑,从包里拿出账本。 “沈克清,你做的假账可都在这里,多年来,你一共贪污了面粉厂十万五千三百二十块钱!我都已经连夜算清楚了!” 看见账本,沈克清吓的脸色比面粉还白。 “胡说!沈宁,陈亭,你们这两个坏女人,把我弟弟赶出家门,想要侵占我弟弟的家产,如今又来诬陷我,想把我赶出面粉厂,门儿都没有!” 他眼珠子转了转,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把手按到了后腰,准备掏枪。 韩东眼疾手快,在那人摸出枪的一瞬间。 “砰”的一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子弹呼啸而过,穿透了那人的手腕,留下一个血窟窿。 “啪”,刚掏出的枪也应声落地。 “啊……啊,疼,我的胳膊!” 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疼的撕心裂肺,冷汗直下。 面粉厂里众人也大惊失色,看向沈宁的眼神肃然起敬。 沈克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去捡那枪。 却听沈宁冷冷地笑了起来。 “沈克清,你要是敢乱来,下一枪就打进你脑袋了。” 李峰张泽也掏出枪,顺势对准了沈克清。 面粉厂容易爆炸,她轻易是不愿意让人开枪的。 不过,如果沈克清分不清形势,她也不介意给他的脑袋开个洞。 “宁宁,别,别……” 沈克清吓的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他已经看明白了。 沈宁连沈克明都不顾,又怎么会对他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大伯心软? 狗屁的血缘,狗屁的一家人…… 这沈宁,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扫把星! 沈宁抬步,走到他身前。 漆黑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沈克清,这些天沈克明有没有找过你?” 这两人可是堂兄弟,沈克明落魄了,怎么可能不找他这个大哥? 更何况,沈克清之前只是个小混混而已,是靠着沈克明的面粉厂才发达的。 沈克清眼神闪烁:“找,找过……” “很好。” 沈宁点了点头:“把他现在的位置告诉我,然后把面粉厂的钱还回来,否则,我立刻送你去坐牢。” 沈克清脸色青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峰给了他一脚。 “我警告你,你挪用公款,贪污勒索,还做假账,要是真的进去了,没有十年你是不可能出的来的!” 韩东也冷笑着附和。 “就算进去了,该赔的钱也是要赔的哦,否则你的老婆孩子可就麻烦咯。” 沈克清知道他们都是顾家的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我给,我都给……” 沈克清结结巴巴,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哀求沈宁:“只是宁宁,这些年我家里也花了不少,现在手里只剩下八万了……” “那也不打紧,不是还有房子吗?收回来就是。” 沈宁冷笑,眼神冰冷。 很早之前,她就查明沈克清的底细了。 如今有韩东等人跟着,她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此人是面粉厂的一大害,如果不赶出去,将来陈亭在面粉厂恐怕永无宁日。 沈克清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 “宁宁,咱们都姓沈,你还得叫我一声大伯……” “你真要做的这么绝吗?” 沈宁俯身,漆眸里泛着冷光。 “沈克清,你所拥有的一切,沈克明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章家的。 我让你们白白用了那么多年,享受了那么多年,你还不肯放手?你是要死啊?” 沈宁的眼神冰冷锐利,泛着肃杀,震慑人心。 沈克清被吓的浑身一颤。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沈宁不但是他的侄女,沈克明的女儿,更是顾家的未来儿媳,是章家的外孙女! 更可怕的是,沈宁是来给章家复仇的! “我给,我给……” 沈宁眼眸眯了眯,问:“先告诉我,沈克明现在住哪里。” “他,他现在住在兴旺街十八号胡同……是陆家给他准备的院子。” 沈克清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畏惧地看着沈宁。 沈宁要做什么?该不会是要赶尽杀绝吧? “知道了。” 沈宁冷笑,叫来张泽:“张泽,你跟着沈克清去取钱,更改房契。” 张泽是个很稳妥的人,文武双全,对于各种流程也很熟悉。 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而且拿过房契之后,张泽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免除后患。 张泽恭敬地道:“是。” 随后,他押着沈克清出去了。 面粉厂有车,自有司机开车送他们。 沈宁冷冷地看向沈克清那受伤的跟班儿。 那人又疼又怕,已经吓的不知所措。 他捂着伤口,颤抖地给沈宁磕头。 “沈老板,我错了……我只是沈克清的保镖而已,我没有做什么损害面粉厂利益的事……” 沈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次先放你一马,下次要是再敢胡作非为,打断你的腿。” 她声音虽轻,气势却足。 那跟班儿吓的一抖:“不敢,不敢了!” 说罢,捂着伤口跑出去了。 沈宁冷眸扫过面粉厂的人。 那些人噤若寒蝉,看向沈宁的眼神甚至多了害怕。 “面粉厂里不养闲人,更不养硕鼠蛀虫,谁要是想在这里偷奸耍滑,尸位素餐,直接请辞出去,否则被抓到了也是开除。” 沈宁冷声道:“所有人重新考核,一个月之后,陈经理会公布考核结果。” 这面粉厂曾是林淑娟打理,她必须把这里的人彻底清洗一遍! 众人纷纷应下。 “是,沈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沈老板,我们都是养家糊口的老实人,跟沈克清他们不一样!” “沈老板和陈经理做的没错!咱们厂子早该整顿了!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第225章 你喜欢大嫂? 处理完了面粉厂的事之后,沈宁才和韩东去了顾园,接詹姆和顾希凡。 至于李峰,暂时留在面粉厂里帮陈亭。 顾希凡心情不错,昨晚和詹姆聊了很久,天南地北,天文地理,两人一见如故。 见沈宁来了,顾希凡精神奕奕。 “大嫂该把詹姆早些介绍给我,我们两个很是投缘呢。” 詹姆也笑着道:“是啊,希凡对国内国外都很了解,简直是我的知己。” 沈宁勾唇,“你们两个聊得来就好,希凡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自从来了麓城之后,顾希凡虽没心没肺,可实际上,并不怎么开心。 他是顾家小少爷,本来是很知足,很受宠的。 可偏偏,总有人想要推着他,逼着他往上爬,逼着他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再加上兰贞贞…… 他很烦恼,昔日眼底的光芒,也在一点点地熄灭。 詹姆来了,他也能有个朋友聊聊国外,聊聊理想。 这是一件好事。 顾希凡感动地看着沈宁:“大嫂,谢谢你。” 沈宁挑眉:“走吧,咱们去看看最后一个选址,下午在城里逛逛,吃个饭。” “一切都听沈小姐的。” 詹姆对沈宁的规划毫无意见。 顾希凡轻咳了声,提醒:“詹姆,她很快就是我大嫂了,你不该叫她沈小姐。” 詹姆道:“还没成婚,在我们那边就是miss,当然是小姐了。” 顾希凡瞪大眼睛,怀疑地望着詹姆。 “詹姆,你该不会喜欢我大嫂吧?否则你怎么会对一个称呼这么有执念?” 詹姆一噎,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沈宁,情绪复杂。 “希凡,别开玩笑了,被你大哥听到了要生气的。” 顾希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我大哥打人是挺狠的,詹姆,你可不要自寻烦恼……” 听着后面幼稚的两个人,沈宁有些无语。 顾园。 兰贞贞被关了两天,张燕芳带着梨花去看她。 这段时间里,兰贞贞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看着扭着腰肢过来的主仆两人,她气的脸色铁青。 “二太太,梨花,你们还有脸来……” 如果不是这两个女人设计她,她怎么会失身于顾希凡? 看着眼神怨恨的兰贞贞,张燕芳惊讶一笑。 “贞贞,怎么这么大火气?我和梨花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梨花也一脸无辜。 “是啊二少奶奶,您有火气也别往我们身上撒,从头到尾,二太太都是为了您好,您怎么不知好歹呢。” 梨花轻声嘟囔着,眼底满是讥讽和不满。 见她这副模样,兰贞贞越发生气了。 “你还好意思说,分明是你故意害我!” “冤枉啊!二少奶奶!” 梨花直叫屈,“我哪里就害您了,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天在院子里的,该是少帅,怎么会是顾希凡?!” 兰贞贞盯着两人,屈辱愤恨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儿。 “是你们设计好的,对不对?” 兴许,兴许顾希凡也参与了其中! 张燕芳闻言,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贞贞,你说这话我就不赞同了,从你嫁给希凡,我们母子可有强迫过你?我待你又如何?你不想圆房,我可曾说过你一句?可有强迫过你?” 兰贞贞被一连串地问话问懵了,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 张燕芳冷笑:“你明知没有,为何怨恨我?” 她叹了口气,越发委屈,眼圈儿甚至都跟着湿润起来。 “你想要跟少帅在一起,我就想着,帮你一把,即便和希凡离婚,去给少帅做小,我们母子两人也毫无怨言。” “只是没想到,你被那沈宁设计一遭,反而怨恨上我们母子两人! 难道希凡就不是受害者吗?他可从来都没喜欢过,更不想娶你!” 张燕芳忍不住哭了起来,委屈至极。 兰贞贞愣愣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张燕芳说的是真的,她是被沈宁设计? 梨花一边给张燕芳递帕子,一边跪在地上,默默垂泪。 “二少奶奶,我知道您怨恨我,怪我在大帅面前说了实话。” “可我只是顾家的佣人,如果我敢撒谎,大帅肯定会让人杀了我的……” 说着,她恭敬地给兰贞贞磕头。 “我给您磕头,就当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 梨花低垂的眉眼里噙着冷笑和得意。 她根本没把兰贞贞放在眼里。 兰贞贞虽出身不错,可家里人口简单,父母恩爱,上面只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 从小儿到大,她都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从没有过一日艰辛,更不懂宅斗,不懂人心。 所以,才次次被人利用,却依然不自知。 她心里知道,只要自己给兰贞贞赔罪,道歉,她肯定还会原谅自己的。 果然,兰贞贞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她语气还是很硬,很冷。 “你们说是沈宁害我,有什么说法?” 张燕芳擦去眼角泪水,哽咽着握住兰贞贞的手。 “贞贞啊,我听说订婚宴结束之后,沈宁会回沈家去,这才让梨花告诉你,那天是个好机会。” 说着,她眼神幽幽,痛恨地道:“只是没想到,少帅竟去了青城!而且,沈宁那边故意瞒着,没让咱们知道!” 梨花也跟着叹气。 “没错,二少奶奶,肯定是沈宁听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痕迹,才让少帅走的那么早……” 说着,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幸好那天去的人是二少爷,如果是别的男人,恐怕您活不过那晚了!” 兰贞贞闻言,心底也是一个咯噔。 她脸色发白,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去的是别人,那晚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过,她心里还有疑点。 “不对,顾希凡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少帅院子里?” 张燕芳眼神闪烁,说道:“希凡估计是听说了少帅要出远门,所以才去告别,而且他们兄弟素来亲密,兴许只是去恭喜他大哥订婚了。” 兰贞贞咬唇,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这倒也说的过去。 “如果真是沈宁算计我,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226章 谁做少帅都一样 见兰贞贞有几分信了,张燕芳趁机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贞贞,你和希凡已经是真夫妻了,要不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梨花也劝道:“是啊,二少奶奶,我们都盼着你好,想要帮你,只是少帅已心有所属,他不是那种能轻易改变心意的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兰贞贞面色发白,紧紧地咬住了唇。 她沉默不语,心中却有些被说动了。 她已经和顾希凡结婚,且真真正正地成了顾希凡的人…… 至于顾霆钧,只能成为她埋在心里的秘密。 只是沈宁如此算计她,精心策划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又害的她失身。 她绝对不能轻易放过沈宁! 见兰贞贞眼神闪烁飘忽,张燕芳勾唇一笑。 她耐心慈爱地摸了摸兰贞贞的手,说道:“贞贞啊,你放心,我和希凡一定会以你为重,对你好的。” 说着,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而且,你不是喜欢少帅,想做少帅夫人吗?只要希凡愿意努力,他也可以成为少帅。” “二太太,您在说什么?” 兰贞贞眼底闪过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张燕芳。 张燕芳压低声音,说道:“贞贞,其实希凡聪明英俊,很厉害的,只是为了顾家安宁,为了兄弟之间的情谊,他才不肯去跟他大哥争。” “不过现在他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也该为自己着想了,凡事自然该去争取一番。” 张燕芳也没有强逼兰贞贞,说完之后,带着梨花走了。 “我给你些时间,你不必着急,好好想想就是了。” 她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她也是女人,当然懂女人,女人的第一次给了谁,当然会对谁忠心。 从那天晚上开始,兰贞贞就彻底是她的儿媳了。 “二太太!等等!” 兰贞贞面色发白,紧紧地捏住手指。 还没出门的张燕芳眼前一亮,忙不迭地转身看她。 脸上却有些担忧。 “怎么了贞贞?大帅还生着气呢,我是偷偷来看你的,就是为了给你送点好吃的,得赶紧走了。 不然一会儿被人看到了,大帅要生气的。” 兰贞贞点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张燕芳。 她开口道:“二太太,我知道您对我好,您说的对,既然我已是希凡的人,就该为他着想。” 说着,她冷下脸。 “您刚才说的,我也仔细想过了,您说的没错,顾家当初和兰家订婚,许诺我少帅夫人的位置。 这个少帅,不管谁做,都是一样的!” 她兰贞贞从小到大,都是为了这个位置做准备。 凭什么顾霆钧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现在,她沦为笑话,被顾家人瞧不起……凭什么?这些凭什么要她来承受? 既然顾霆钧这个少帅爱上别人,不愿意娶她,那就换个顾希凡来做少帅! 张燕芳说的没错,少帅谁做都可以,她只要是少帅夫人就可以! 张燕芳眼底划过惊喜,快步回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贞贞,你真的想明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张燕芳太过激动,甚至于掉了两滴眼泪。 太好了,兰贞贞终于决定站到他们这边,跟他们一起对抗顾霆钧了。 有了兰贞贞和兰家的帮忙,她的胜算一定更多! 兰贞贞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心底的悲痛和恨意,化为前进的动力。 “我不该沉浸在过去,人想要什么,总要自己去争取!” 顿了顿,她又有些忐忑。 “只是现在大帅很讨厌我,我该如何重新获得大帅的信任呢?” 张燕芳眼神转了转。 压低了声音。 “贞贞,家里不是来了个外国人吗?我听说,大帅想用这个人,让他帮我们建造制药厂。 要是你能让兰家投资一些银钱,到时候,你在大帅面前不就有分量了吗?连带着希凡,都会被大帅另眼相看……” 兰贞贞眼前一亮。 她深吸了口气,问道:“二太太,这个消息可靠吗?那外国人真的要建造制药厂?” 张燕芳笑眯眯地道:“这还能有假?咱们才是一家人,我骗你做什么?” 兰贞贞深吸了口气,眼底掠过自信的光泽。 “您放心,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准备投资!到时候,我看沈宁还怎么压我一头!” 张燕芳掩唇,得意地笑了起来。 青城。 顾霆钧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唐雄的消息。 “少帅,我们一直盯着唐雄,基本摸清楚了他的活动规律。 这两天,他白天睡在繁华酒店,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出门,先舞厅跳舞一两个小时,然后再带着舞伴去天下赌坊,不到天亮,基本不会出来。” 顾霆钧剑眉拧起。 “继续盯着,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刻打电话。” “是。” 那人应下,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周正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距离唐雄的活动时间还早,少帅,您先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到了我叫醒您。” 顾霆钧颔首,问:“天津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正点头:“我也打电话问了,咱们的人晚了陆长盛一天抵达天津,现在已经安顿了下来。” 他说着,脸色有些怪异。 “陆长盛已经住进了李家,昨晚李家宴请唐玉林父子,不过奇怪的是,喝完酒之后,只有唐振武一个人离开了李家,唐玉林留宿至今早,才离开了。” 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的人就不知道了。 顾霆钧漆黑凌厉的双眸泛起厉色。 “不出意外的话,陆长盛应该已经搭上唐玉林了。” “可那也不至于留宿李家吧?就算喝醉了酒,也有唐振武在,完全可以把人送回家。” 周正沉吟道:“唐玉林这老头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霆钧冷笑:“还能搞什么鬼?军中素有传闻,说他喜欢十几岁的小姑娘,八成是李家给他准备了什么。” 周正立刻想到了陆九儿。 他面色复杂,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陆九儿吧?” 如果随便找个女子,显得没有诚意。 只有自己的亲妹妹,陆家的亲女儿,才显得陆家投靠的诚意满满。 陆长盛特意带了天真好骗的陆九儿去天津,能有什么好事? 顾霆钧皱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是谁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唐雄跑了。” 还有陆家…… 陆长盛以为,自己畏罪潜逃就没事了?简直可笑。 陆长盛走了,陆锡林还在,他接下来,要拿陆锡林开刀,让陆家再无翻身的机会! 第227章 请君入瓮 晚上七点,顾霆钧带人出了门。 闪烁的霓虹灯下,写着大悦舞厅几个字。 周正勾唇,看向一身常服的顾霆钧。 “少帅,唐雄已经进去了。” “咱们也进去。” 顾霆钧寒眸眯起,带着周正进了舞厅。 大悦舞厅的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他眼神闪烁,笑盈盈地道:“这位少爷,有些面生啊,不知您是哪里的贵客?” 顾霆钧打量了他一眼,唇角泛起冷笑。 周正拿出一张钱,扔给他。 “我家少爷路过青城,想来散散心,别这么没眼色,挡了少爷的道儿。” “您放心,我一定多叫几个漂亮妹妹来陪着少爷。” 经理接过钱,笑的合不拢嘴。 即便每天都要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达官权贵,可也很少有人出手这么大方。 此人又贵气十足,就连跟班儿都很有气质,显然出身不一般。 只要伺候的好,肯定少不了赏钱! 顾霆钧和周正在吧台坐下,目光看向灯光绚丽的舞池。 周正拿出一张照片,指了指舞池最中央的胖男人。 “少帅,就是他。” 顾霆钧蹙眉看去,唐雄正在跟一个卷发女人跳舞,脸上笑的开心至极。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他在青城每天都做这个?” 唐玉林会这么纵容自己的长子? 周正低声道:“除了喝酒赌博之外,每天更换女人之外,他还另外见了几个人,咱们的人都记下来了。” “很好,唐玉林的手都插到奉省来了。” 顾霆钧眼底掠过寒气,捏着玻璃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周正还要再说什么,那边,经理却带来了几个女人。 “这位少爷,这几个都是我们舞厅顶顶漂亮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合您的胃口……” 顾霆钧眸色一凛,看向周正。 “我今天没有兴致,都赏你了。” 周正一噎:“多谢少爷……” 周正又给了经理几张钱,有些肉疼。 “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享用。” 经理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去招待其他客人。 周正被两个女人拉着进了舞池,无奈地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另外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凑到顾霆钧身边,笑嘻嘻地来夺他的酒杯。 “这位爷,您怎么干坐着独自喝闷酒啊?” “对啊,您这样帅气逼人,不如让我们姐妹们陪陪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个大胆的甚至朝着顾霆钧手上摸去。 这歌舞厅里来的,虽然大多都是有钱人,可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中年老男人,色批,油腻胖子。 她们眼前这位,风华正茂,俊朗逼人,身上有种神秘又矜贵的气息。 这种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有致命吸引力,对她们这种沦落风尘的女子而言,更是如救星一般。 舞厅里有几个女人傍上了有钱男人,都已经不来舞厅工作了。 如果她们能有幸被眼前这位贵公子看上,兴许也能脱离苦海! 两姐妹扭着腰肢,拼命施展魅力。 然而,却见顾霆钧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他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杀气凛冽,浑身都泛着冰冷肃杀的气息,吓的两人一愣,赶紧走了。 顾霆钧把被女人摸过的酒杯扔在吧台上,沉声道:“给我换一杯。” 侍者被他身上的冷意震慑,赶紧给他换了一杯。 走出两步,一人不舍地回头,眼神幽怨地看了顾霆钧一眼。 “花姐,你说这么帅的公子,明明是到舞厅里来玩的,为什么这么冷冰冰的,简直吓死人了……” 按理来说,她的颜值和身段在舞厅里也是数一数二。 可那位贵公子却拒绝的这么简单粗暴,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心里受伤至极。 被叫做花姐的女子咋舌,低声劝。 “既然来舞厅,肯定是来玩的,既看不上女人,肯定是来看男人的,咱们不是人家的目标,还是别打扰人家了……” 那女子驻足又偷偷地看了几眼,面色忽然古怪了起来。 她晃了晃花姐的胳膊,不可置信地说:“他一直看着唐大少爷的方向……” “该不会,是喜欢唐大少爷吧?!” 半个小时之后,周正在舞池里跳出一身热汗。 他精神抖擞地回了顾霆钧身边,低声道:“少帅,我看唐雄和那女人往外走了。” 顾霆钧放下酒杯,结了账,带着周正往外走。 唐雄已经抱着那女人上了车,两人耳鬓厮磨,女人娇笑阵阵。 “唐大少,您没有骗我吧?真的要带我回天津啊?” 女人依偎在唐雄怀里,媚眼如丝。 天津当然比青城好,如果她能跟着唐雄去天津,即便做个姨太太,将来也能脱离舞女这个身份。 “当然了,爷说话算数,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唐雄噘嘴,狠狠地在女人脸上亲了口,放肆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愿意了,我对您一见钟情,您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女人欣喜不已,笑着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还去不去赌坊?” 唐雄哈哈大笑,一边在她身上揩油,一边道。 “明天晚上,我就要坐船去天津了,今晚当然还要去赌坊,我这几天手气可是好到爆棚!” 两人在车里有说有笑,丝毫没有留意到,后面竟有两辆车跟着。 到了天下赌坊,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唐大少,就等您了!” 看到唐雄身后的女人,那人眼神暧昧地笑了起来:“您真是好福气,每晚都有不一样的美女陪伴。” 那舞女眼神闪了闪,嗔怪地看向唐雄。 “唐大少,您还说只喜欢我一个,人家赌坊都说了,您每晚都换人!” 唐雄连忙抱着她哄:“好娇娇,我跟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可我想带回家的只有你一个,我发誓……” 说着,又在女人脸上重重地亲了下,才算作罢。 顾霆钧和周正紧随其后,进来。 赌坊经理态度恭敬,“少爷,您也来玩两把?” 顾霆钧看向唐雄。 “我是来找他的。” 唐雄眼神一寒,冷冷地问:“你是谁?在舞厅的时候,你们就跟着我了吧?” 顾霆钧勾唇冷笑:“听闻唐大少很会玩,所以我们才跟着您来看看,不介意吧?” “懂了,是久仰我大名,想要投靠我的。” 唐雄闻言,高高地抬起下巴:“来吧,陪我赌上几把,要是你能赢,我就让你追随我。” 周正嫌弃地看了看唐雄,又看向顾霆钧。 “少……少爷?” 第228章 赌你项上人头 顾霆钧唇角勾起冷笑,淡淡地道:“既然唐大少爷开口了,我自当奉陪。” 外面忽然来了一场秋雨,潮湿的暮色沾染了赌坊的霓虹灯光,越发迷离梦幻。 知道唐雄要跟人对赌,赌坊里的人都停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圈儿,生怕错过热闹。 檀木赌桌对面,唐雄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抱着美人儿。 见怀中的舞女娇娇时不时地娇羞地看向对面,唐雄脸色阴冷,讥讽地笑了起来。 “来吧,赢了就让你追随我,输了,我可要毁了你这张漂亮的脸!” 娇娇吓的脸上一白,赶紧劝说。 “唐大少,您这是何必呢?兴许人家是真心投靠……” 要是因为她多看了那年轻人几眼,导致他被毁了容,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投靠?想跟着我唐雄成大事,就得立下军令状!我手下可不要这么漂亮的男人,光好看能有什么用处?” 人群里,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笑。 “唐大少,您这是嫉妒这位公子的美貌吧!” “肯定是了,你看看唐大少胖成猪,跟人家站在一起更显得丑了。” “哈哈哈哈,还真是!” 听到那些讥笑的声音,唐雄气不打一处来。 “再敢多说一句,小心老子让人毙了你们!” 顿了顿,他怒气冲冲地扫过众人。 “你们都是谁?怎么这么面生?” 他来这里也小半个月了,几乎每天都来赌。 可这些人里,竟没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赌坊的人笑呵呵地道:“唐大少爷,这赌坊人来人往的,您又贵人多忘事,哪里能都记得?” 唐雄一想也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别啰嗦了,发牌吧!” 他被人嘲讽了一番,心里又恼又怒,迫不及待想要毁掉对方那张俊美的脸! 顾霆钧菲薄的唇角掀起冷笑。 “既是赌博,唐大少输了,也该付出些代价。” 唐雄疑惑地问:“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输了准许你追随我!我带你回天津发展!” “不够。” 顾霆钧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结实的腿交叠,幽深的双眸里泛着危险的光。 “如果唐大少输了,就把项上人头给我,如何?” 唐雄脸色一寒,愤怒地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也抬起了下巴,眼神警告地看向顾霆钧。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他本以为对方是来投靠自己的,可现在看起来,怕是来者不善。 顾霆钧凉凉一笑,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是久仰你的大名,特意来相见的,唐大少不是知道吗?怎么忽然之间这么激动?” 唐雄双眼眯了眯,对外打了个手势。 门外的四个保镖立刻进来,站在顾霆钧身边。 周正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唐大少,到底是玩牌,还是比人数?” 唐雄得意一笑,“老子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们插嘴!” 说罢,他骄傲地坐下,拿起雪茄缓缓地吸了口。 “杀了这臭小子!看见他那张脸我就烦!” 唐雄的保镖立刻掏出枪,要杀顾霆钧。 然而下一秒,赌坊里所有人却都掏出了枪,瞬间对准了唐雄。 早在抵达青城之前,顾霆钧就已经集结人手,在青城布下天罗地网。 跟着唐雄去舞厅,只是想验证另一件事而已。 至于最后收网,当然还是要在赌坊。 局势陡转,唐雄保镖吓的不轻,立刻举起双手。 唐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里噙着的雪茄都掉在了娇娇身上。 燃着的雪茄很快把娇娇的裙子烫了个洞,烧到了丝袜上。 “啊!” 娇娇疼的跳了起来,可看到一赌坊黑通通的枪口,又吓的尖叫起来。 “我是无辜的,别打我,别开枪!”” 她不敢去顾霆钧那边,也不敢去唐雄那边,只结结巴巴地掉眼泪。 “我跟唐雄没关系……我,我只是大悦舞厅的舞女……” 娇娇眼泪汪汪,可怜至极地看着顾霆钧。 顾霆钧并不理会她,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周正轻咳了声,对她点了点头。 娇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想要跑过去。 却被唐雄一把抓住胳膊,重新拉入怀中。 他掏出枪,对准了娇娇的脑袋。 “谁敢动,我就打死她!” 娇娇脸色煞白,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唐大少饶命……这位公子,饶命啊!” 见她又哭,顾霆钧剑眉拧了起来。 哭哭哭,只会哭。 如果换做沈宁,唐雄这会儿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顾霆钧一愣。 旋即,薄唇掀起好脾气的笑。 那个女人果然如蛊般如影随形,即便他在办案,都忘不了她…… 见顾霆钧忽然笑了起来,周正也一脸怀念。 少帅和他想到的,应该是同一人。 不过,沈宁那样聪明勇敢的女人,终究只有一个! 他皱眉,道:“唐雄,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放下枪?”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唐雄才不肯束手就擒。 冷汗顺着满是肥肉的脸落下,他紧张万分地盯着顾霆钧,盯着满赌坊的枪口。 “我可不记得跟你们有仇!” 顾霆钧勾唇一笑,眸色幽冷地把玩着手中勃朗宁:“是吗?你再仔细想想?” 见对面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畏惧和后顾之忧,唐雄心里越发慌乱。 “我可是唐玉林的儿子!我爹手里精兵无数,你们敢动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杀了你们的!” 唐玉林手底下精兵足有二十万,在这片土地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军阀。 能和唐家抗衡的,只有顾家,孙家。 眼前这人敢对他下手,必跟这两家有关! 最近,唐家刚对顾家下过手…… 唐雄的脑子飞快运转,忽然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对,你,你是顾家的人!你是顾霆钧!?” 最后一句话,带着疑问,却也肯定。 顾霆钧缓缓起身,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唐雄。 “我是顾霆钧。” “唐雄,唐玉林趁我重伤,派人来刺杀我,如今,你又跑到青城作威作福,动摇军心。” “你的项上人头,我要定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下保险,落在扳机上。 顾霆钧如同杀神降临,幽冷黑瞳盯紧了唐雄。 “唐大少,你可还有什么遗言?” 唐雄把头埋在娇娇身后,把她当做盾牌。 他咬牙切齿,声音狠辣。 “不行!顾霆钧,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顾家和唐家一定会打仗!” “还有这个无辜的臭女人,她一定会在我之前死去!” 第229章 把他的人头送给唐玉林 那叫做娇娇的舞女早已经吓的魂不附体。 “少帅……求您救救我……” 她在青城住了很久,虽然没有见过顾霆钧,却肯定听过顾霆钧这个名字。 俊美英武,胆识过人,杀伐果断,年纪轻轻就执掌兵权! 这是每个奉省女人的梦中情人。 可真正站她眼前时,却矜贵威严的让人不敢逼视。 顾霆钧勾唇,似笑非笑地看向娇娇。 “唐雄在舞厅出入很长一段时间,舞厅里每天都会少一个女人,你们没有察觉吗?” 娇娇一愣。 “没有……舞厅里鱼龙混杂,很多姐妹遇到了好的主顾,有的被包养了,有的去给人当姨太太了,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有的舞女见了几次就见不到了,可几乎每天也都有新人进来。 所以,根本无人在意。 顾霆钧冷声道:“有些女人是真的改行了,可这些天失踪的那些,都是被唐雄杀了。” 唐雄惊恐地瞪大眼睛,唾沫横飞地辩解。 “我呸!顾霆钧,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老子什么时候杀人了?有本事你拿出证据!” 顾霆钧扬了扬下巴,周正立刻拿出一沓照片。 他举起来,到了唐雄跟前儿。 “看到了吗?唐雄,这些都是在酒店门前拍下的。” “你带着女人进去,第二天,你手底下的人会抬着一个大箱子出来,跟你进去的女人,消失不见。” 唐雄眼神闪烁,额头上冷汗浸出。 “诬陷!你们这是陷害!我要打电话,我要告诉我爹!” “这些女子的尸体,已经在城外树林发现了,足有十具,分别来自三个舞厅。” 顾霆钧眼底掠过冷色,“唐雄,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雄越发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即便我真的杀了人,你顶多让我去坐牢,你不能杀我!” “更何况,这些人根本不是我杀的,是他们杀的!” 证据就摆在眼前,唐雄紧张地挥舞着手枪,指向他那几个保镖。 周正见机会来了,一把拉住娇娇,把她护在身后。 唐雄的头暴露在外面,手枪下意识地指向顾霆钧。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扣动扳机。 “砰”! 铜弹呼啸而过,直接穿透了唐雄的眉心。 娇娇又怕又惊,凄厉地惨叫起来:“啊!杀人了!杀人了!” 顾霆钧收起枪,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漠开口。 “罪犯唐雄,虐杀女子十人藏尸树林,又挟持人质一名,为救人质,唐雄已被击杀。” 赌坊经理惊愕地咽了咽口水,恭敬开口。 “是,明天的报纸会这样写。” 顾霆钧转身往外走去,“割下他的人头,送到天津。” 这是给唐玉林的回礼。 周正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去收拾唐雄。 “杀人了,杀人了……” 那娇娇还在惊惧之中,目光呆滞,浑身发抖,紧紧地抓住周正的袖子,不肯放手。 周正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她的手。 “娇娇小姐,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大悦舞厅,今天的事你亲眼目睹,该怎么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 娇娇泪如雨下,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不会乱说的……” 周正点头,让人送她走了。 他抬步追上顾霆钧,眼底有些担心。 “少帅,真的要把唐雄的人头送到天津?唐玉林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顾霆钧上车,黑瞳凌厉至极。 “唐雄派人来暗杀我的时候,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也该想到会有今天。” 唐玉林一直跟顾家不对付,明里也就罢了,暗地里也下了不少黑手。 两家早晚会有一战,撕破脸也并不意外。 周正咬牙,狠声道:“您说的对,是他们唐家先动手的!有今天,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奉军当然不怕唐玉林,接下来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顾霆钧带人离开了赌坊。 沈公馆。 沈宁接到一个电话。 “沈公馆。” 她声音平静,问对面:“找谁?” “沈宁。”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阴森恐怖:“听说你和顾霆钧订婚了,恭喜你啊。” 听到对面的声音,沈宁眼底浮上冷笑。 “我还说是谁,原来是陆少爷,怎么,你到天津了?找到靠山了吗?” 沈宁声音讥诮,带着几分鄙夷。 陆长盛听的怒火中烧。 他紧紧地握住话筒,声音里满是恨意。 “沈宁,多日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刺耳。” “是吗?对于你这样的卑鄙小人,用这样的语气不是正常吗?” 沈宁轻笑,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你把陆九儿也带走了,为什么?” “我自有用途。” 提起陆九儿,陆长盛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沈宁,你和顾霆钧抓紧时间好好庆祝吧,因为过不了多久,就是你们的忌日了。” “陆少口气还蛮大,别忘了,陆家人还在我们手里。” 沈宁云淡风轻地提醒:“还有,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第230章 不谋而合 沈宁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李家,陆长盛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的重重地把话筒摔在地上。 陆朝华进来,嗔怪地说:“这电话怎么招惹你了?你扔它干什么?到时候又要换新的,让我怎么跟那个抠搜的婆婆交代?” 陆长盛皱眉道:“姐,你放心,我有钱,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出门的时候,把陆家值钱的都带上了,除了那些存在银行的,其他都在他手中。 想到沈宁的话,陆长盛有些忧心地提醒。 “我担心顾家和沈宁会对爸妈下手,方才沈宁她……” 陆朝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搞了半天,你是给沈宁打的电话?怎么,你还是放不下她?” “没有。” 陆长盛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恨意闪烁:“陆家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害的,我是想杀了她……” 陆朝华气极反笑。 “所以,你是去警告他的?长盛啊长盛,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你是真的蠢!” 陆长盛不甘地看了她一眼。 “姐,我之前是做过不少错事,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唐雄喜欢什么,等他回来之后,我很快就会得到重用的。” 想到还在青城的唐雄,陆长盛有些懊恼。 “我不该直接来天津,该去青城找唐雄的。” 他也是这两天,才从李天恒口中得知,唐雄去了青城,怂恿顾德鸿手底下的人叛变。 如果他当初是直接去找唐雄的,那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陆朝华摇头道:“现在也不晚,等他回来就是。” 陆长盛颔首,心底却始终有些不安。 “沈宁刚才话语间提起陆家,怕是顾家要有什么动作了。” 陆朝华咬牙道:“实在不行,我就回麓城一趟,把爸妈元宝儿,和祖母接过来。 我现在是李家的儿媳,他们得顾忌着李家,总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陆长盛松了口气,感激地道:“姐,那再好不过了。” 陆朝华起身往外走。 她得去跟公婆,跟李天恒商议。 这边,沈宁悠闲地喝了杯茶,漆眸里闪烁着冷色。 春花凑过来,小心地问:“小姐,陆长盛那混蛋都说什么了?” 她在陆家的时候,就是伺候陆长盛的。 可陆长盛生性冷酷,自恃高贵,从没有把她这个丫鬟放在眼里。 最后,更是把她送去沈宁那边受苦。 她当然也恨陆长盛! 沈宁冷笑:“还能干什么?他远在千里之外,只是些无用的威胁罢了。” 麓城是顾家的地盘,陆长盛又是逃犯。 无论是他,还是李家,甚至唐家,他们的手都伸不到麓城来。 只要她行动得当,很快就能把陆家一举拿下! 沈宁却不知,自己的想法和远在青城的顾霆钧不谋而合。 第二天,沈宁去了一趟陆家。 如今的陆家,很是萧瑟。 昔日庄严的府邸,已经不剩下几个人,凄凄惨惨,秋叶落了满地。 就连门前的士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宁带着春花,韩东登门,迎面撞上了李医生。 李医生尴尬一笑,“沈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看着李医生背后的行囊,沈宁若有所思地问:“我来看看陆老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李医生轻咳道:“我老家有些事,不能继续为陆家效力了,已经请辞了。” 沈宁了然,让开了路。 “那祝李医生前程似锦。” “多谢沈小姐,也祝您和少帅恩爱白头!” 李医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低着头离开了陆家。 后面,桂姨扶着陆老夫人追出来,骂道:“你这拜高踩低的东西,陆家白养了你这么久——”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沈宁,桂姨面色一变,轻轻地提醒陆老夫人。 “老夫人,沈小姐来了。” 听到“沈小姐”这几个字,陆老夫人脸色微变,摸索着往前走。 “宁宁来了?她在哪里?” 陆老夫人一直摸索,像瞎子一样。 沈宁蹙眉,问道:“桂姨,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桂姨直抹眼泪。 “沈小姐,陆家接连出事,老爷至今没好,太太还被关在大牢,老夫人她日夜哭泣,还没几天,眼睛就出了问题……” 陆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笑,紧紧地抓住了沈宁的手。 “宁宁啊,你不用担心祖母,我没事的,年纪大了,看不见是正常的。” 她一如既往地慈爱,柔声问道:“你今天怎么得空来了?是来看我的吗?还是来看望锡林的?” 沈宁勾唇,眼神疏离地看着陆老夫人。 “我来看看陆参谋……陆老爷的病好的如何了。” 说着,她道:“既然来了,自然也该为您看看眼睛。” 免得陆家说她见死不救。 陆老夫人笑的更慈祥了:“还是宁宁好啊,我果然没有白疼你。” 沈宁扶着她进屋坐下,仔细检查了她的眼睛。 随后,惋惜地皱起眉。 “老夫人,这年纪本就大了,这些天又伤心过度,一直哭泣,导致眼压过大,得了青光眼。” “青光眼?” 陆老夫人心底咯噔一声,抓住沈宁问:“那是什么?还能治好吗?” “治是能治,不过需要手术。” 沈宁不紧不慢地推开她的手,说道:“您这个年纪,动手术的风险很大。” 陆老夫人脸色发白,跌坐在椅子上,泪水又涌了上来。 “都怪陆家这些人不争气,连带我这个老东西也跟着受罪……”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颇为赞同。 她的复仇计划里,原本只有虐待她,且直接导致她死亡的陆锡林。 是陆家这些人一直作,才给陆家造成了附加伤害,走到了今天这步。 陆老夫人泪水涟涟,颤抖着握住她的手,竟扑通一声跪下了。 “宁宁,算祖母求你了,你跟大帅少帅说,让他们把徐芳放出来吧……如今你义父还在病着,家里的下人又跑的差不多了,我实在是照顾不了他……” 她这个年纪,还能动弹已是万幸。 照顾还瘫在床上的陆锡林,简直是地狱模式。 沈宁侧身,躲开她的跪拜。 “老夫人,同为女人,您也别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小辈,哪里能左右军国大事?我今天能来看看你们,已是冒险了。” 陆老夫人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的。 她听出了沈宁的不愿,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你去看看你义父,求你治好他……” 李医生给陆锡林看了几天,陆锡林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每天都盼着陆锡林好起来,可每天等来的只有失望。 今天沈宁好不容易来了,她绝对不能轻易放走沈宁! 沈宁点头:“老夫人,正好我也有事要跟陆老爷说。” 一行人去了陆锡林的房中。 没了精心照顾,陆锡林的状态不是很好。 他这次,真的中风了。 瘫倒在床上,根本动不了。 不过,还能说些话。 见沈宁来了,他惊怒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奋力地指着沈宁。 “你,你……” 沈宁上前,顺势给他把脉:“陆老爷,您还记得我。” 陆锡林气个半死。 沈宁是害的他们陆家落魄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些杀了沈宁! 如果当初病好之后,他杀了沈宁,兴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片刻之后,沈宁放下他的手,一脸惋惜。 “陆老爷,上次您还只是中风前兆,这次是真的中风了。 这李医生怎么给治的,怎么效果越来越差了呢……” 现在的陆锡林已经瘫痪了,很难再站起来。 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参谋、陆帮办,彻底废了。 第231章 攻破心防 正说话,孔祥子端着药碗进来了。 看见沈宁,他脸色古怪,把药碗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少夫人,老爷这病……” “老孔。” 沈宁冷冷地望着他,说道:“陆老爷邪风入体,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只能慢慢调理,看未来是否还能站起来。” 孔祥子眼底闪过失望。 陆锡林心里更是绝望。 他咬牙切齿,狠狠地盯着沈宁:“都,都是你害的!” 沈宁叹了口气,“陆老爷,您就没有反省反省自己吗?您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还是你家里那些不争气的儿女气的?” 陆锡林不由得想到了陆长盛,以及沈妍。 他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喉间翻上腥甜的血锈味。 可恨的是,沈宁说的没错,他根本没法儿反驳! 沈宁见状,怜悯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昨晚陆长盛给我来电话了。” 陆老夫人和陆锡林都竖起耳朵。 陆老夫人急忙问:“宁宁,怎么回事?长盛都说什么了?” “他说,他已经抵达天津了,接下来要我注意着,我和少帅的好日子不多了。” 沈宁云淡风轻地描述了一遍,凉凉地道:“陆长盛犯下大错逃亡,又回来威胁我和少帅,你们说,这是什么罪?” 孔祥子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陆老夫人脸色煞白,陆锡林也并不比她好多少。 陆老夫人心底暗恼陆长盛太过冲动,面上却流泪自责。 “宁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我们一大家子都管不了他啊……” “是吗?” 沈宁冷笑:“可他到底是你们陆家人,他做错了什么事,陆家理应付出代价。” 陆老夫人把心一横。 “确实是陆家没有教育好他,不如,你把我老婆子抓进去吧!至于锡林,他已经瘫痪了,带走也是麻烦,就抓我吧!” 陆老夫人脸色决绝,像是要英勇就义。 沈宁冷笑:“您放心,我没有那么绝情,不过我希望你们能说服陆长盛回来。 还有,这些年陆老爷在官场也不太干净吧?最好及时交代,否则将来要是查出什么不好的事,就不好看了。” 陆锡林脸色铁青,心中惊惧。 沈宁这是在提醒他,顾家要查他了…… 可他都已经这样了,顾家还不肯放过他吗?! 铺天盖地的绝望涌来,陆锡林艰难地闭上双眼,遮住眼底害怕。 陆老夫人更是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苦笑起来。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用这两句来形容陆家,怕是再贴切不过了…… 说罢,沈宁起身,带着人往外走去。 路过孔祥子时,她勾唇,提醒。 “陆老爷,现在自首兴许还能保命,要是真的等查出来,你和你身边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说罢,沈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门口的孔祥子却颤了颤。 他看向沈宁的背影,似在思索着什么…… 春花跟在她身边,低声问:“小姐,为什么不把陆家人都抓起来?” 沈宁漆眸冰冷:“没有名目如何抓人?我们需要一个罪名,一个契机。” 而且,陆锡林瘫了,陆老夫人年纪大了,还瞎了,贸然抓起来,这两个人都是麻烦。 这两人都是陆家的核心人物,要是死在大牢里,反而会给顾家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不过,只要能给陆家定罪,一切都不一样了。 据她所知,陆锡林在位多年,买卖官职,以权谋私,贪污受贿不少。 她要想搞垮陆锡林,就得从这里入手。 孔祥子跟了陆锡林多年,应该知道一些细节。 所以,她才提醒孔祥子,想办法攻破他的心防。 沈宁眸色微冷,正在思索,却见后面有人追了出来。 “少夫人,等等!” 沈宁眼眸微眯,饶有兴趣地看向身后。 “孔副官,你有什么事?” 很好,鱼自己上钩了。 他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在偷看,才压低声音开口。 “少夫人,之前都是我不好,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 韩东冷声道:“孔副官,你不是对陆锡林很忠心吗?” 孔祥子尴尬一笑。 “瞧您说的,再忠心也得吃饭不是?我跟陆锡林多年,只盼着能平步青云,所以一直忍辱负重。 可您看看现在的陆家,别说助我平步青云了,就连工钱都发不下来了……” 他要是再不弃暗投明,怕是要被陆家牵连,跟着陆家那些人一起蹲大牢去! 陆长安作为陆家的儿子,都跑了,他只是个警卫,是个仆人,还执着于什么? 沈宁浅浅一笑,优雅动人。 “孔副官,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不过,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她是不会用的,顾霆钧更不会用。 孔祥子没听出沈宁话中讥讽,谄媚地笑了。 “少夫人,这么说,您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了?” “当然,只要你把陆锡林这些年做过的坏事都说出来,我当然会给你个机会。” 沈宁声音平静,眼底更是毫无波澜。 孔祥子却有些犹豫。 陆锡林所做的恶事,很多都经了他的手。 沈宁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孔副官,你既已弃暗投明,大帅和少帅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有了沈宁这句话,孔祥子才放了心。 他舒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沈宁道:“少夫人,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说?” 沈宁颔首,带他上了车。 车子往顾园的方向开去。 路上,孔祥子紧张至极。 “少夫人,您放心,等到了顾园我一定全都交代!” 沈宁但笑不语。 到了顾家,立刻有人去通报。 顾德鸿正在书房看电报,听说沈宁带来了孔祥子,眉头拧了起来。 “这人是要反水?” 福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举报陆锡林了。” 顾德鸿冷哼:“陆家落魄了,这些人各奔前程,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依然让人唏嘘啊。” 福田笑着道:“大帅,陆锡林为人不行,如果他能有您对我们一半好,那些人也不至于背叛他。 再者,陆家犯下大错,于情于理,孔祥子来举报他说的过去。” 顾德鸿释然:“还是你看的通透。” 他起身往外走去:“走吧,看看他到底要交代什么。” 前厅,沈宁坐着喝茶。 见顾德鸿进来,她缓缓起身。 “大帅。” 顾德鸿颔首:“宁宁,你去了陆家?” 沈宁也没有瞒着。 “没错,昨晚陆长盛给我打了电话,威胁我,我就想着今天去陆家看看,找找线索,正好遇到孔副官要弃暗投明。” 第232章 背刺 沈宁说的云淡风轻,顾德鸿却知道,她私下里肯定付出不少努力。 他坐下之后,沈宁也跟着坐下。 “孔祥子,你说说吧,这些年陆锡林都做了什么好事儿?” 孔祥子拘谨地站着,搓了搓手。 他道:“大帅,自从您让陆锡林做了军务帮办,他就一直从中贪污,谋取私利,甚至还收回扣,买卖军火……” “当初少帅主查的军火走私案,就是陆锡林主谋,陆长盛帮衬!后来,他们陆家找了旁支的替罪羊,才把此事遮掩过去……” 孔祥子冷汗直下,说的磕磕巴巴。 可他心里知道,既然到了顾园,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沈宁都主动去陆家警告了,可见顾家肯定要严审陆家的。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招供,争取个宽大处理…… 顾德鸿坐在上首,脸色威严难看。 “还有别的吗?” 福田拿了笔墨,在一边仔细记录着孔祥子所说的话。 前厅里,氛围越发紧张凝滞。 孔祥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有。” “当初街头刺杀案,陆长盛是主谋,他要杀了少帅和少夫人,好让顾家没了香火继承,陆锡林才有可能上位,成为大帅……” 顾德鸿闻言,冷冷地笑了起来。 “陆锡林竟有这等野心。” 沈宁勾唇,安慰:“大帅,知人知面不知心,陆家跟唐玉林来往密切,私下里不知谋划了些什么呢。” 说到唐玉林,沈宁冷冷地看了孔祥子一眼。 孔祥子会意,赶紧道:“大帅,少夫人说的没错,多年来,陆锡林一直跟唐玉林有来往!” “当时的医院刺杀案是唐玉林指使,陆锡林帮他善后……” 孔祥子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福田都一一记录下来。 一个小时之后,福田恭敬地对顾德鸿道。 “大帅,据统计,陆家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多年来贪污受贿不计其数,且犯下谋杀,暗杀等罪名……” 福田说完,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皱眉,沉声道:“既然人证物证都在,立刻去抓捕陆锡林,陆家一干人等,全部关起来!陆家财产,一律充公。” 福田应下:“是,我这就带人去。” 沈宁眼神闪烁,笑吟吟地起身。 “大帅,我也去吧。” 顾德鸿不解地看向她:“宁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沈宁低声道:“大帅,陆老夫人年纪大了,万一她有什么闪失,对顾家名声不好。” 顾德鸿沉吟片刻,颔首应下。 “好,那咱们爷儿俩都去,福田,你去通知张参谋长,陆帮办,还有老李他们,大家来顾园集合。” 既要承担风险,那就一起承担! 半个小时之后,几个重要人物都到了顾园。 “大帅,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是啊大帅,您有什么吩咐?”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陆长安看到站在一边擦冷汗的孔祥子,心里明了七八分。 他勾唇,看向顾德鸿。 “大帅,是不是要对陆家下手了?” 顾德鸿深深地看向他:“长安,孔祥子今天过来,说了很多陆锡林做下的恶事,贪污受贿,买卖官职,谋杀霆钧和宁宁,暗杀证人,简直罪不容诛。” “我让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做个见证,一起去陆家抄家,抓陆锡林去大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大帅,陆锡林作恶多端,是该这样!” “只是这陆帮办终究是陆家人,他去现场的话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张竞天同情地看向陆长安,发出疑问。 他知道陆长安的遭遇,也知道他脱离了陆家,对陆长安这种有血性的年轻人还是很欣赏的。 只是今天这场合…… 顾德鸿抬了抬手,众人立刻噤声。 顾德鸿看向陆长安:“长安啊,我叫你过来,是跟你商量一下,并非一定要你去陆家。” 陆长安道:“大帅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去陆家,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下场。” 当年,他的生母惨死在陆家人手里。 多年来他都没能报仇。 现在,陆锡林终于要得到报应了,他当然要亲眼见证。 顾德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确定?” 沈宁笑着道:“大帅,就让陆帮办去吧,也算是慰藉他生母在天之灵了。” 她能理解陆长安。 因为血缘斩不断,即便陆长安脱离了陆家,也无法手刃仇人。 不过,能亲眼目睹也算是慰藉。 顾德鸿看向陆长安,陆长安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大帅,这是我多年夙愿,请您准许。” “好,咱们出发吧。” 顾德鸿点了点头,沉声下令。 陆长安低声对沈宁道:“宁宁,多谢了。” 沈宁提醒:“陆长盛在天津似乎过的不错,昨天还打电话回来,跟我耀武扬威。” 陆长安眉头紧皱。 “在天津他能投靠的也就只有李家了,他对唐玉林利用价值不高,不知唐玉林是否愿意为他得罪奉军。” 想到远在青城的顾霆钧,沈宁轻笑。 “唐玉林会重用他的,不过陆家出事之后,你也会上陆长盛的仇杀名单。” 陆长安冷嗤。 “我和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从前只是没撕破脸罢了。” 从他得知陆长盛害死了他生母的那一刻,陆长盛就是他毕生仇敌! 陆长盛也深知这一点,多年来一直打压他,不准他掌握任何权力,就是怕他有朝一日翻身,会造成威胁! 众人上了车,带上两个排的兵力,浩浩荡荡地朝着陆家而去。 陆家。 陆老夫人正在陪着陆锡林说话,桂姨匆匆进来了。 “老夫人,老爷,怕是要出事。” 陆老夫人眉头拧起,不悦地说:“怎么了?” 桂姨道:“刚才沈小姐他们走了之后,我隐约看见孔副官出去了,我等了又等,他至今都没有回来。” 陆老夫人心里一咯噔。 “怎么回事?他被沈宁带走了?” 桂姨摇头:“沈小姐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保镖,要想强行带走孔副官,是有些难度的。” 她眼神复杂,犹豫道:“怕就怕是孔副官主动跟他们走的。” 陆老夫人脸色煞白。 “坏了……他知道锡林很多事,他要是叛变,咱们陆家就全完了……” 第233章 抄家 陆锡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子的。 他紧紧地咬着牙,说道:“不,不可能……” “祥子跟了我多年,他不会背叛我的……” 他和孔祥子朝夕相处,孔祥多次从枪林弹雨中救了他的命。 祥子怎么可能背叛他? 陆老夫人咬牙道:“锡林,陆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家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孔祥子他为了前途背叛陆家,并不意外。” 陆锡林却不愿相信。 “娘,不会的,肯定是你想多了……” 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一群士兵把陆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都举着枪,面无表情。 陆锡林房门前,当然也不例外。 “怎么了?这是什么声音?” 陆老夫人吓的不轻,紧张地问。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越发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 陆锡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桂姨是唯一一个能看到的人。 她面色发白,紧张至极。 “老夫人,老爷……是,是大帅,还有张参谋,还有二少爷……” 听到“二少爷”三个字,陆老夫人和陆锡林瞪大眼睛。 陆老夫人咬了咬牙,拄着拐杖摸索到门前。 “大帅怎么有空到我们陆家来,我老婆子有失远迎……” 顾德鸿虚扶了她一把,沉声道:“老夫人,我们今天过来,是有要事。” “什么事?如今陆家已经这样了,大帅,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 陆老夫人说着,潸然泪下。 顾德鸿带着众人进屋,看向陆锡林。 “大,大帅……” 陆锡林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依然瘫在床上。 “陆锡林,你病成这样,就不必乱动了。” 顾德鸿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我今天接到举报,说你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甚至还私通外敌,谋杀军中重要人物。” “陆锡林,可有此事?” 陆锡林怒火中烧,拼命地朝着孔祥子瞪去。 他咬牙切齿,狠狠地道:“没有……大帅,都是孔祥子这个狗奴才诬陷!” 顾德鸿看向孔祥子。 孔祥子恭敬地道:“大帅,我跟随陆锡林多年,深知他所做的一切早晚要出事,所以,暗中做了个账本,如今就在我房间,可否允许我去取来?” 顾德鸿颔首。 “福田,你带人跟着他去。” 福田应下,跟着孔祥子回了房间。 孔祥子到了床下,趴在地上,挪开几块平整的砖头。 砖头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 孔祥子取出,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土,打开之后,拿出一个账本,还有几个陆锡林盖章签字的手印。 福田脸色怪异。 “这些东西你准备了多久?” 只粗略扫一眼那些泛黄的账本,至少有好几年的历史了。 孔祥子尴尬一笑。 “福田,做咱们这行的,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所以我不得不找个退路,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家人。” 福田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忠心耿耿,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倘若孔祥子对陆锡林忠心到底,那还能算的上是个汉子,让人心生敬佩。 可孔祥子只是表面忠诚,这就让人心寒了。 对上福田鄙夷厌恶的目光,孔祥子紧紧地抓住账本。 他皱眉道:“你有什么好清高的?你敢说你跟在大帅身边多年,就没有想过这些吗?” “一次也没有。” 福田推了他一把,冷冷地道:“大帅待我恩重如山,不管大帅风光还是落魄,我福田都和他共存亡!” 孔祥子愣了片刻,有些失魂落魄。 很快,他咬着牙往前走,声音恨恨。 “那是我也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当然也不会选择背信弃义!” 福田不置可否。 到了陆锡林的房间,福田恭敬地道:“大帅,账本和手令都带来了。” 顾德鸿接过来,翻看了几页,脸色黑沉下来。 “陆锡林,我那么信任你,才让你做军务帮办,没想到你连军饷都敢贪污!简直是罪该万死!” 张竞天接过来,翻阅着那些手令和书信,账本。 “只去年一年,陆锡林就贪污受贿高达十万块大洋……” “这些也就算了,他娘的,这狗贼连军火都敢走私,还是卖给唐玉林那老小子的……” 李师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锡林:“老陆,你这是背叛了我们所有人啊!” 陆锡林中风之后,说话本就不利索。 如今又在气头上,更是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 很快,那些东西传到了陆长安手里。 陆长安没去接。 陆锡林眼底闪过希望。 他颤声道:“长安,长安……你,你为我说句话……” 陆长安挺起脊背,眼神讥诮冰凉。 “大帅,我从小儿在陆家长大,陆锡林的所做所为我也知道一些。” “多年来,陆锡林仗着手中有权有势,草菅人命,走私贪污,暗中勾结大帅的政敌,简直罪不可恕!” 张竞天等人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夸赞陆长安。 “长安果然是忠肝义胆,只说实情!” “怪不得陆帮办能受到大帅的重用,我等都没有这气魄啊!” “陆帮办大义灭亲,简直让人敬佩……” 沈宁看向陆长安,漆眸里有些同情。 陆长安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也算是为他的生母报仇了吧…… 只是这仇报完之后,他就要彻底背负着叛出陆家,无情冷酷的名声了。 听着陆长安冰冷无情的声音,陆锡林气的险些跳起来。 “逆,逆子,你这个逆子……” 陆老夫人更是气的举起拐杖,狠狠地朝着陆长安打去。 “孽畜,你这个孽畜!当初那贱人刚把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让人把你淹死在粪坑里!” 陆长安也没纵容她,结实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拐杖。 他沉声道:“陆老夫人,你年纪大了,别随意动气,否则万一跟陆锡林一样中风瘫痪,可没人伺候你老人家。” 陆老夫人当然不是他的对手,心底又恨又急,直接跌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哭着哭着,她咬牙恨恨地道:“大帅,这一切都是陆长安主谋!是他联合孔祥子这狗奴才针对陆家!锡林根本没做过这些事!” 见陆老夫人还在狡辩,沈宁有些看不过去。 “陆老夫人,人证物证都齐了,至于其他的,有关涉案人员,大帅也会让人去调查。 陆锡林犯下的罪过,可不是您一句诬陷就能抵消的!” 顾德鸿颔首,虎眸威严地扫过陆锡林。 “来人,把罪犯陆锡林拿下,陆家财产,一律抄家充公!” 第234章 以死相逼? 几个士兵上前,按住了陆锡林。 陆老夫人一脸不甘,摸索着扑了上去。 “不行!顾德鸿,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放开锡林!” 见陆老夫人如此,顾德鸿神色不悦。 “来人,把这老太太拉开,别伤到了她!” 陆老夫人却挣扎着,挥舞着拐杖,不肯让人接近。 “我看谁敢来!我看谁敢动我们娘俩儿!” “顾德鸿,你欺压良善,诬陷我们陆家,我要告到总统府去!” 沈宁有些无语,冷声提醒:“陆老夫人,陆锡林陆长盛的所作所为都是死罪,无论是上军事法庭,还是去总统府,都更改不了。” 桂姨急的满脸是泪,也劝道:“老夫人,咱们大势已去,您不要这样……” 她跟在陆老夫人身边多年,陆家做了什么腌臜事,她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陆老夫人阻拦这些人抓捕办案,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陆老夫人却不肯。 她心惊胆战,仗着自己年老,觉得没人敢动自己。 “顾德鸿,人在做天在看,我老婆子就在这里,你要是想动锡林,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顾德鸿脸色越发难看。 “陆老夫人,看在两家交情的份儿上,我已经给你,给陆家留足了颜面,你要是再这样胡闹,别怪我让人动粗了!” 张竞天也劝道:“陆老夫人,您这是何必呢?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也抵消不了陆家父子的罪过!” 李师长深以为然地点头。 “老张说的没错,陆伯母,你认命吧。” 陆长安俊脸黑沉,直接上前,去夺陆老夫人的拐杖。 “别闹了,耽误事儿!” 陆老夫人听出他的声音,拼命地朝他身上打去。 陆长安也不敢真的动她,在夺拐杖的过程中,冷不防地挨了几下子。 本来挺拔干净的军装,也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冷声吩咐:“来人,请陆老夫人出去。” “我看谁敢!” 陆老夫人情绪激动,直接从头发里拔下一根银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她撒泼道:“谁再敢往前一步,我老婆子就死给他看!” 顾德鸿摇了摇头,心中已颇为不耐烦。 怪不得沈宁要跟着来,她怕是早就料想到了这种场面! 众人一愣,都有些犹豫。 毕竟,谁也不想背上逼死陆老夫人的罪名。 同时,大家心里也明白了,大帅为什么让他们都来陆家。 原来是怕这个倚老卖老的疯婆子…… 周围一阵寂静,平日里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大帅,师长,甚至参谋长,都有些不知所措。 沈宁漆眸里闪过冷色,柔声安抚。 “陆老夫人,您别激动,既然你觉得陆锡林有委屈,是被冤枉的,不如仔细跟大帅说说,也免得大帅听信谗言,办了冤案。” 沈宁的声音有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陆老夫人闻言,愣了片刻,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您千万别伤到了自己,免得事情还没查清楚,您老人家就受了伤,到时候陆锡林也心疼不是?” 说着,沈宁已经到了她跟前。 “不对!分明是你带着他们来的!沈宁,你休想骗我!” 陆老夫人隐约看到一团柔和的光影到了身边,立刻意识到那是沈宁。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陆锡林,陆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 孔祥子那里有证据,涉案人员也都有迹可循…… 陆锡林这次肯定逃不过惩罚! 沈宁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她,让她让开路而已。 陆老夫人把簪子紧紧地抵着喉咙,怒道:“你退开!不然我死给你看!” 沈宁勾唇冷笑。 “晚了。” 陆老夫人腰间一痛,一针镇定剂已经注入她体内。 陆老夫人惊惧地看向沈宁,骂道:“你,你这个丧门星……陆家,都是,被你害的……” 话还没说完,她手中簪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沈宁扶住软软倒地的陆老夫人,把她交给桂姨。 “桂姨,一会儿抄家会很混乱,你要是不想老夫人受伤,就带着她去躲躲。” 桂姨扶着陆老夫人,哽咽道:“大帅,沈小姐,我家老夫人年纪大了,能否准许我回去带上些她的衣物……” 顾德鸿沉着脸道:“我可以网开一面,不过得宁宁跟着。” 他看向沈宁,沈宁立刻会意。 “您放心。” “多谢大帅。” 桂姨感激地行了一礼,让春花暂时扶着陆老夫人。 随后,带着沈宁匆匆地去了后院。 沈宁全程跟着,免得她带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穿着西裤小马甲的孩子跑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忧虑。 “桂婆婆,家里怎么乱糟糟的?太祖母呢?” 他靠在桂姨怀里,有些紧张地看着沈宁。 “沈宁姑姑,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陆长盛的儿子,陆元宝。 也是陆家最清白,最无辜的人。 沈宁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元宝儿了。 显然,在陆长盛心里,这个儿子也并不算什么,否则当初他去天津的时候,带走的应该是元宝儿,而不是陆九儿。 沈宁面色复杂,弯腰对他道:“元宝儿,你爷爷他们做错了事,要被带走审查,以后你就乖乖地跟着桂姨,她会照顾你的,知道了吗?” 元宝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问:“是跟我阿爸想杀你有关吗?” 沈宁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元宝儿咬了咬唇,说道:“我偷听到的,他总是私下跟十三姨太在一起,后来,阿爷他们说事,我也听到不少。” 沈宁曾救过他的命。 他不理解,为什么阿爷阿爸都想杀了沈宁。 他更不理解,为什么太祖母曾那么喜欢沈宁,后来又厌恶她。 明明,沈宁姑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陆家的事! 沈宁摸了摸他的头。 “是跟这个有关,但是还有其他的事,所以要把你爷爷带走调查,不过这些都跟你无关。” 元宝儿点头。 桂姨含泪,收拾了几件衣物,又去拿首饰盒子和大洋。 她迟疑了片刻,看向沈宁:“沈小姐,你能不能让我带走些钱?老夫人年纪大了,浑身都是病,要是没钱,很难活下去,还有小少爷,他……” 元宝儿一直都跟着老夫人的,现在当然也不例外。 沈宁沉默片刻,点头。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桂姨眼底闪过希望,颤抖着嘴唇问道:“什么事?” 第235章 去探望沈妍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沈宁带着桂姨回了前院。 福田已经给她们叫好了黄包车。 桂姨无奈,带着陆老夫人和元宝儿暂时回了自己家。 陆锡林也被抓起来,带走。 陆家已经不剩几个人,那些姨太太们,如同惊弓之鸟,都被抓了起来。 陆家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大洋,金银,证券,都被带走充公。 昔日门庭若市的陆府门前,被看热闹的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陆家被抄家,陆锡林被带走,众人指指点点。 “听说陆家贪污军饷,私下走私军火,出卖军情……简直是该死啊。” “可不是?他们父子胆大包天,甚至敢设计刺杀少帅,这不明摆着想要大帅后继无人,然后好取而代之的吗?” “陆家这些豺狼虎豹,就算被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真是咎由自取啊……” “大帅真是慈悲心肠,还把他们家老夫人放走了,哎,要我说,这老妖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议论声中,陆锡林被装上车,带走。 至于孔祥子,也被带去大牢。 他脸色发白,紧张的手足无措。 “沈小姐,你说过,能保我的……” 沈宁冷笑,道:“你紧张什么?只要你好好配合调查,坐实了陆家的罪名,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好,好,我听您的……” 孔祥子牙齿打颤,白着脸上了车。 沈宁说话向来算话,应该不会不管他的…… 顾德鸿欣慰地看向沈宁。 “宁宁,多亏了你说服了孔祥子,否则陆家怕是还要负隅顽抗。” 沈宁轻笑:“爸,您过奖了,我来陆家,也只是想试试。” 说罢,她问道:“我想去大牢里,看看徐芳和沈妍。” 顾德鸿颔首:“去吧,陆长盛那个畜生竟敢威胁你,他们陆家有今天,也是咎由自取。” 沈宁上车,带着韩东和春花去了大牢。 徐芳和沈妍依然被关在一起。 两人正在大牢里无所事事。 忽听到外面传来啼哭的声音,随后一个牢房的大门被打开。 一群哭喊惊惧的女人被关了进去。 徐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她颤声叫来沈妍。 “你看看……那是不是三姨太他们……” 沈妍一看,也愣住了。 她的心倏然揪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都关进来了?” 徐芳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沈妍咬了咬牙,叫来了狱卒。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那么多陆家人?” 长廊里,传来沈宁清冷悠扬的声音。 “陆太太,沈姨太,别来无恙。” 徐芳和沈妍瞪大眼睛,恨恨地看向沈宁的方向。 沈宁一身碧青色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竹叶,裹着纤细曼妙的身体,衬的她貌美动人,妩媚清冷。 沈妍恨得牙根儿痒痒,紧紧地抓着铁栅栏。 “沈宁,你来干什么?陆家这些人为什么被关了起来?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徐芳咽了口口水,警惕防备地盯着沈宁。 她没有说话,依然在观察该用什么态度对沈宁。 沈宁在两人面前站定,明媚无瑕的脸,即便在阴暗的牢房里也如同散发着光,温柔又清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妍盯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瞧,心里越发嫉妒。 明明,她沈妍才是那个从小儿在城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娇小姐。 可偏偏,无论气质才华,甚至容貌……她都不及沈宁这个土包子万分之一! 这叫她怎么不恨?! 沈宁浅浅一笑,妩媚动人。 “我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的。” “陆锡林被查出贪污受贿,走私军火,数罪并罚,被判入狱抄家,所以陆家人都来了。” “什么?” 徐芳尖叫一声,险些背过气去。 她抓住铁栅栏,脸色煞白地看向沈宁。 “误会,肯定是误会了!沈宁,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害陆家?” 沈宁漆眸里光芒流转,勾唇道:“怎么会是误会呢?这可是孔祥子亲自作证,多年来跟陆家私下往来的人员名单,陆家贪污多少银钱,多少军饷,都被他记录在册。” 徐芳腿脚一软,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孔祥子是陆锡林的心腹,追随陆锡林多年。 陆家所做的很多事,都经过孔祥子的手。 如果孔祥子出来作证,那陆家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沈妍也意识到事关重大。 她结结巴巴地问:“如果查清真的是陆家做的,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的沈妍鬼缩成了一团,方才的嚣张气焰,已经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春花站在一边,眼神痛恨地盯着她。 沈妍一直都是这样,欺软怕硬! 感受到痛恨的视线,沈妍转头,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春花。 她脸色一白,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沈宁。 “姐,我们可是亲姐妹,你一定有办法保住我的,对吧?” 沈宁冷笑。 “你是罪犯林淑娟的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她淡淡地看向徐芳:“罪名落实的话,夫妻同罪,陆太太怕是要和陆锡林一起吃枪子儿了。” 徐芳闻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沈妍也吓的不轻,“这么严重?那我呢?我刚嫁去陆家不久……” 沈宁展颜一笑。 “你呀……” “你包庇逃犯陆长盛,还谋杀春花,恐怕要在大牢里待很久了。” 至于陆家那些姨太太,没有犯错的话,关几天也就放了。 嫁出去的女儿们,应该也不会再追究。 只有陆朝华,陆长盛,这两人才是重中之重。 沈妍脸色惨白,拼命地扒拉着铁栅栏,想要挤出来。 “不行!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大姐,求你救救我!” “你马上是少帅夫人了,只需要你一句话,他们肯定会放了我的……” 想到未来的日子,沈妍凄惨地哭了起来,眼底满是绝望。 她拼尽全力,才怀上了陆长盛的孩子。 她本以为,这个孩子是她的救星,是她之后往上爬,成为陆家女主人的阶梯。 可没想到,如今,这个孩子竟成了一块大石头,追着她和陆家一起沉入深渊…… 沈妍肠子都快悔青了! 沈宁眼神怜悯地望着她,讥诮开口。 “没错,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从大牢里救出去。” 沈妍以为她心软了,眼底闪过希望。 “姐,只要你救了我,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 下一秒,沈宁冷嗤。 她凑到沈妍身边,漆黑的眸子闪烁着恨意。 “可你是我的仇人,于我也没有任何价值,为什么要救你?” 第236章 该死的是她 沈宁冷冷地望着沈妍,眼眸恨意不加掩饰。 沈妍浑身发冷,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直觉得,沈宁是个很可怕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对沈宁畏惧,防备。 虽然沈宁总是安静温和,可她内心深处,却觉得沈宁看她时候,眼眸深处带着杀气。 现在,沈宁终于不掩饰了。 “沈宁,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我只是个孩子,姆妈是做错了事,可跟我无关啊!” 沈宁挑眉,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以为是为了这个?沈妍,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弄清楚了……” 说完,沈宁转身离开。 沈妍和徐芳坐在冰凉的地上,又是害怕,又是后悔。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就连老爷他们都被抓了起来,这次怕是出不去了……” 徐芳红着眼睛,不停地掉眼泪。 不远处的牢房里,那些姨太太们更是哭闹不已。 “少夫人,陆锡林父子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参与啊!” “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我们只是吃了陆家的饭,其他的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陆家作孽,凭什么让我们也跟着倒霉?” 甚至,有人怨恨不已地看向徐芳这边。 “都是这个死女人!平日里她在后宅耀武扬威,出尽风头!要死也该她死才是!” “没错,那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明知道他们在做掉脑袋的事,还不闻不问!” “徐芳,该死的是你!” “还有那沈姨太……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嫁进门,陆家从没有好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徐芳和沈妍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躲到了牢房深处,眼底满是绝望。 这次,陆家怕是真的要完了…… 陆家被抄家的事很快上了报纸。 除此之外,还有判决。 “陆锡林父子走私军火,设计刺杀少帅,罪不容诛……” “陆锡林做军务帮办的时候,贪污受贿,拉帮结派,甚至挪用军饷。” “短短几年的功夫,陆锡林贪污的银钱足有百万大洋,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黄金白银,商铺等……” “经过军事法庭判决,陆锡林陆长盛父子死罪,三日之后执行,陆家女眷,有罪者杀,无辜者放……” 街头巷尾,百姓们看着报纸,激动万分。 “奉省变天了……哈哈哈,这下陆家彻底完了!” “陆锡林那老小子,这些年简直是仗势欺人!可他脑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仗的谁的势,又是谁给他的权力!” “大帅那么信任他们陆家,他们却这样报答大帅,这样报答无数奉军,确实该死!” 对于陆家的覆灭,他们非但不同情,反而还乐见其成。 他们虽是普通百姓,可平日里也不少被陆家和他们的旁支欺压,早就心有怨怼了。 顾霆钧刚下船,就看到了报纸上的文章。 他眉头挑了挑,菲薄的唇角扬起轻笑。 “陆家人竟都被关了起来?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周正笑着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大帅,大帅早就想收拾陆家了。” “我倒是觉得,是宁宁干的。” 想到沈宁,顾霆钧归心似箭。 他上了车,问来接他的方寒:“报纸上写的怎么回事?” 陆家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在方寒的大牢里关着了。 方寒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道:“您走了之后,少夫人也没闲着,她亲自去了陆家一趟,给陆家施加压力,说服了孔祥子投诚。” 周正目瞪口呆。 “真是少夫人?” 方寒道:“没错,不过,也是陆家自寻死路。” 顾霆钧听出他话中意味,不悦地问:“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陆家又找宁宁的麻烦了?” 方寒轻咳,从后视镜里看他。 “少帅,是陆长盛,他跑到天津之后,似乎很是得意,竟敢打电话给少夫人,威胁她……” 顾霆钧的俊脸肉眼可见地漆黑下来。 他眉眼冷峻,眼底杀气翻腾。 “看来,他是傍上了唐玉林,有了靠山。” “听咱们那边的兄弟说,最近李家和唐家来往确实频繁。” 方寒冷笑道:“不过,陆长盛太过得意忘形,竟忘了他的父母还在麓城。” 顾霆钧眼底掠过讥讽,声音低沉威严。 “他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算算时间,他给唐玉林送的礼物,应该也快到了。 不过,陆长盛应该会率先接到陆家的消息才对。 方寒轻咳,问道:“少帅,是先去沈家,还是先回顾园?” 顾霆钧挑眉:“她没在顾园?” 方寒点头:“是啊,少夫人这些年在忙面粉厂的事,有些脱不开身,再加上您没在家,所以……” 顾霆钧唇角扬起轻笑。 “先回去顾园吧,晚上我再去找她。” 原来沈宁留在顾园,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顾霆钧心里暖暖的。 不过,虽然很是想念沈宁,可正事要紧。 顾霆钧回了顾园之后,立刻有人去书房通知顾德鸿。 顾德鸿精神一振,亲自到书房门口等他。 “爸。” 顾霆钧一身军装,英挺俊美,眉眼之间带着军人独有的英武和肃杀之气。 顾德鸿看着自己骄傲的大儿子,问道:“这么快回来了?青城的事处理的如何?” 顾霆钧道:“都安排好了,唐雄也死了,我让人把他的人头送到了天津。” 顾德鸿眉头拧起。 “霆钧,这可是挑衅。” “他唐玉林挑衅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何不可?” 顾霆钧眼底闪过寒气:“真打起来,他还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福田倒了两杯茶,分别送给父子两人。 “大帅,少帅说的对,咱们已经忍让了唐玉林多年,是时候给些教训了。” 顾霆钧把温茶一饮而尽,道:“更何况,这次还师出有名。” 顾德鸿看向他。 青城的事,顾霆钧并没有告诉他。 顾霆钧眉眼凌厉:“唐雄在青城放肆至极,虐杀了十多个女子,这是死罪。” 不过,他并没有让人立刻发布消息。 而是,在即将抵达麓城的时候,才让人准备了明天的新闻。 顾德鸿都不知道,天津那边就更不知道了。 明天一早,唐玉林会同时收到消息,以及唐雄的人头! 第237章 多余的解释 福田叹了口气。 “唐雄是出了名的纨绔,可没想到竟如此草菅人命,怪不得少帅对他动了杀心。” 顾德鸿道:“你说的对,唐雄是该死,杀了他十次也不为过。” 有了虐杀案,顾霆钧再杀唐雄,就顺理成章了。 唐家再愤怒,也得掂量掂量民意! 父子两人正在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兰贞贞的声音。 “爸,您在里面吗?我来给你送参汤。” 顾霆钧眉头拧起,有些不悦。 福田出去了,客气地笑着道:“二少奶奶,大帅正在跟少帅商讨军中大事,不如您晚些再过来?” 兰贞贞心跳加速,咬唇道:“福田叔,我找爸也是为了正事。” 福田有些为难地看向书房里。 顾德鸿沉吟了片刻,“让她进来吧。” 兰贞贞虽然糊涂,虽然犯了错,可反省这几天,应该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兰贞贞进来之后,放下参汤。 她拼命忍着眼神,没去看顾霆钧,生怕惹了他不悦。 她给顾德鸿盛了一碗参汤,恭敬地递过去。 “爸,你这些天很是辛苦劳累,这是我专门给您熬的参汤,您试试。” 顾德鸿叹了口气,接过来,没喝。 他放在桌上,问道:“贞贞,你说有正事,是什么事?” 兰贞贞咬了咬唇,说:“爸,前几天我一时糊涂,惹您生了气,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专门来认错的。” 顾德鸿没说话,只皱眉看着她。 “贞贞,你既和希凡成了真正的夫妻,也该把夫妻同心,把日子过好。” 顾霆钧听着,耳朵动了动。 顾希凡和兰贞贞圆房了? 倒是新鲜事。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兰贞贞再胡思乱想,到时候闹得家里不和。 兰贞贞脸颊通红,又羞又恨。 她垂着眸,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爸教训的是,我也想明白了,之前都是我不好,给您,给大哥添麻烦了。” “大哥”两个字从兰贞贞嘴里说出来,她心里痛的不行。 可二太太说的对,木已成舟,她跟顾霆钧的缘分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兰贞贞也不是什么贱人,她既想当少帅夫人,直接把顾希凡扶持成少帅不好吗? 顾希凡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软弱,他可比顾霆钧好掌控多了! 顾德鸿欣慰一笑。 “贞贞,你能这么想简直太好了。” 兰贞贞笑着道:“爸,我这两天听说,您和少帅正在筹备建造制药厂。” 顾德鸿颔首:“是有这事儿。” 顾霆钧寒眸眯起,打量着兰贞贞。 兰贞贞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她在打什么主意? 察觉到顾霆钧在看自己,兰贞贞挺直脊背,把耳边碎发撩到耳后。 她勾唇一笑,没看顾霆钧。 “爸,你知道的,兰家穷的只剩钱了,您要是准备建制药厂,我可以让兰家出钱投资,这样,顾家的钱能用到更为需要的地方。” 顾霆钧唇角掀起冷笑。 “这事儿就不需要兰家费心了,资金的事我和宁宁会解决。” 建制药厂是沈宁的想法,也是沈宁在做。 兰贞贞忽然带着钱来横插一脚,到底是什么用心? 兰贞贞转头,委屈地看向顾霆钧。 “大哥,我已经查过了,制药厂需要设备,场地,药材,甚至还要聘请国外专家。 这可是需要大量的资金,初步投入至少也需要上百万。” “现在又是备战时候,就让兰家帮忙吧,就算是我的歉意了。” 她温和一笑,懂事至极。 顾霆钧直接拒绝:“此事不做商讨。” 制药厂的原始股份,绝对不能轻易分给任何人。 尤其是商人。 顾家和兰家虽交好,可兰家本质上还是商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知子莫若父,顾德鸿当然知道顾霆钧在想什么。 他笑着安抚兰贞贞:“贞贞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放心,不过现在詹姆还未必能弄来设备,投资的事还是先别说了。” 兰贞贞咬唇,圆圆的眼睛望着顾德鸿。 “爸,您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所以才不肯用兰家的钱?”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投资制药厂,是她证明自己的价值,提高在顾家地位的有效办法,她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顾德鸿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这其中的道理,跟你说不通。” 兰贞贞还想再开口。 顾霆钧起身,往外走去。 “爸,我先走了。” 顾德鸿应了一声,拿起狼毫蘸墨,开始练字。 兰贞贞心中失望,失魂落魄地看向顾霆钧离开的身影。 “爸,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去吧。” 顾德鸿头也没抬,淡淡地应了一声。 兰贞贞匆匆追上顾霆钧,拦住了他的路。 “让开。” 长廊下,兰贞贞张开胳膊,执拗地不肯让行。 她眼圈儿红红,声音颤抖。 “少帅,我并不是自愿跟希凡圆房的……” 她嘴唇轻颤,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顾霆钧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关我什么事?” 兰贞贞心尖儿一颤,抬眸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俊脸,眼泪倏然落下。 顾霆钧这么冷漠,简直是在她心上又插了一刀。 兰贞贞抬起泪眼,固执地看着他。 “我那天端着醒酒汤,本来是去找你的,可没想到,沈宁她算计我……” “少帅,你千万不要相信沈宁!她心机深沉,不是善类!” 顾霆钧脸色古怪,黑瞳冰冷厌恶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什么醒酒汤?” 兰贞贞眼底闪过震惊。 “她,她竟没跟你说……” 她本以为,自己失误和顾希凡圆房之后,沈宁会迫不及待地传信儿给顾霆钧。 她怕沈宁诬陷她,说什么不好听的,才来跟顾霆钧解释。 可沈宁竟只字未提? 那她的解释岂不是很多余? 兰贞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顾霆钧冷声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了解宁宁,也相信她,兰贞贞,你以后最好别来乱嚼舌根。” 顾霆钧转身,正要绕道儿走。 却见顾希凡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哥!” 顾希凡在顾霆钧面前站定,笑着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来找你了。” 说罢,他厌恶地瞪了兰贞贞一眼。 “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238章 吃醋了? 兰贞贞白着脸,解释。 “我,我是来给爸送参汤的,没想到大哥也在。” 顾希凡冷笑:“你回去吧,我们有话要说。” 他本来在詹姆那边,听人说顾霆钧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可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兰贞贞拦住了顾霆钧的去路。 顾希凡从前对这个是不介意的,可兰贞贞越发过分,他心里也越来越厌恶。 “嗯……” 兰贞贞看出他眼中不喜,低着头走了。 走出两步,她回头看向兄弟二人。 两兄弟长的并不像。 顾霆钧冷峻高大,眉眼里满是矜贵和凌厉。 顾希凡的相貌虽也不错,却像张燕芳,比较柔和。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再喜欢顾霆钧,可没想到两人站在一起时,她的心还是偏向了顾霆钧。 等兰贞贞走远了,顾希凡才歉疚地看向顾霆钧。 “大哥,对不住,我刚才都看到了。” 顾霆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我听爸说,你和她圆房了?” 他本不想问这个。 可兰贞贞刚才诬陷沈宁,倒是勾起了他的一点好奇。 说到这个,顾希凡俊脸难看下来。 他点头道:“大哥,嫂嫂一句也没跟你提吗?” 顾霆钧出去几天,肯定会跟沈宁联络。 可沈宁竟一个字都没说? “没有。” 顾霆钧冷冷地看向兰贞贞离开的方向,“不过,她说是宁宁陷害她。” 顾希凡轻嗤,心底对兰贞贞越发厌恶了。 “你别听她胡说,是她自作自受,还诬陷旁人。” 顾希凡把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顾霆钧听的眉心打结。 “大哥?” 顾希凡忐忑地看着他,说道:“你放心,你房间里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部换成新的了……” “知道了。” 顾霆钧沉默了片刻,对顾希凡道:“希凡,让你受委屈了。” 顾希凡动了动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大哥,我没事,你放心吧。” 他之前不觉得自己委屈。 可兰贞贞越来越出格,他有时候也郁闷生气。 不过,这些心结,在顾霆钧和沈宁的体谅下,都很快释然了。 兄弟两人一起往外走,顾霆钧道:“过几天,我打算还搬回别馆去住,那里安静,也方便。” 顾希凡有些不知所措。 “大哥,是因为她吗?要搬,也该是我们搬出去。” 顾霆钧勾唇,道:“咱们兄弟两个,谁搬不一样?将来我和宁宁要结婚,是该有自己的空间。” 他本就不想看到兰贞贞,当初暂时搬回来,也是为了给祖母办丧事。 依兰贞贞现在的状态,他怕她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来。 而且,他和沈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也能更自在些。 顾希凡心里闷闷的,不说话了。 顾霆钧道:“对了,刚才在书房,她说要让兰家给制药厂投资,你知道这事儿吗?” 顾希凡一愣,皱眉道:“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同时,心里燃起怒火。 大哥刚回来,兰贞贞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见他,甚至不惜以投资为理由。 这个女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顾霆钧沉声道:“制药厂的原始股份,不可能随便让别家得到。” 顾希凡点头:“大哥,你不用说,我知道制药厂事关重大。” 顾霆钧又交代了一些事,才去了沈公馆。 沈宁刚好从面粉厂回来。 见顾霆钧靠在车上,安静地等着她,她眼底闪过惊喜。 “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顾霆钧勾唇,道:“想给你个惊喜。” 沈宁问:“青城的事办完了?” 顾霆钧点头,把那边的事情进展跟沈宁说了。 沈宁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现在时局混乱,本不该内讧,可这次是唐家先出手的,也怪不得我们。” 顾霆钧勾唇,抬手把她耳边碎发拂到耳后。 “你这几天过得如何?” 沈宁歪头想了想,说道:“挺好的,很充实。” 她这几天去看了看新店,又和陈亭一起把面粉厂里的蛀虫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陈亭只需要安心工作即可。 顾霆钧道:“顾园的事,希凡都告诉我了。” 沈宁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时候,轻轻一笑,“嗯。” 她并没有打算告诉顾霆钧。 不过,这么大的事,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换了,他回去之后肯定也能发现。 想瞒,是瞒不住的。 她也不打算瞒着,只是懒得说别人的闲话罢了。 顾霆钧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们搬回别馆住,你觉得如何?” 沈宁挑眉:“如果你怕她再找麻烦的话,可以。” 顾霆钧反问:“怎么,你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痴缠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沈宁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顾霆钧眼底笑意更浓:“吃醋了?” “没有。” 沈宁不承认,问:“你去看夫人了吗?清心庵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顾霆钧眉心打了个结。 “去了,清心庵一切都好,我给庵主她们留了些钱,她们再三拒绝,最后拗不过才收了,庵主问了你和姨母的近况,还托我给你带了封信。” 至于庄青墨…… 他并没有去见她。 听说她在清心庵里清瘦了许多。 刚去的时候,每天闹着要回家,拒绝吃饭,不过无人理会她,她也不敢真的把自己饿死。 顾霆钧知道,如果自己见了她,她肯定哭闹着要回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顾霆钧不提,沈宁大概也猜到了。 想到在清心庵的生活,沈宁唇角勾起轻笑。 “出家人嘛,是这样的。” 山里的生活简单,枯燥,却也平静安宁。 她接过顾霆钧递过来的信,打开,仔细阅读。 “宁宁,见信安,一别数日,庵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你们在麓城的生活可还好?听说你和少帅订了婚,大家都很高兴。最近是否还做噩梦?我为你算了一卦,说是前世业力很快就要了结……” 看着庵主熟悉的字迹,字里行间的关心,沈宁眼睛有些酸涩。 “怎么哭了?” 顾霆钧眼神复杂,抬手为她擦去眼泪。 “没什么,想清心庵里的人了。” 当初,庵主看出来她业力缠身,心中不宁。 现在,陆锡林已经被判了死罪,林淑娟也是如此,前世那些曾害她的人基本都被关了起来。 确实,她终于要大仇得报了…… 顾霆钧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宁宁,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不过我答应了庵主会好好照顾你,如果你有什么心事,请一定要……” 沈宁眼圈儿红红,望着他开开合合的双唇,忽然踮起脚尖。 吻上他的唇。 第239章 谁能救他们? 沈宁的唇甘甜,温软。 轻轻地印在顾霆钧的唇上,却带起一阵电流,流经他全身。 顾霆钧眼神暗了暗,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她的纤腰,把她反身压在车上。 他转守为攻,灵活熟练地撬开沈宁的唇舌,攻城略地。 沈宁双眸瞪大,眼底划过后悔。 她一时感动,想感谢顾霆钧没有偷看她的信件,又一直惦记她照顾她。 所以才轻轻一吻表示感谢。 可没想到,似乎正中他下怀…… 张姨从客厅里出来,看见两人在门前拥吻,又赶紧回来了。 她转过身,偷偷地笑了起来。 少帅和小姐是真爱无疑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情难自制…… 陈亭正在算账,看见张姨的反应,奇怪地问:“张姨,怎么了?笑什么?” “没,没什么。” 张姨笑呵呵的,说道:“太太,少帅回来了,今晚估计要在家里用晚饭,我先带人去准备了。” 陈亭是沈宁的朋友,也算长辈。 张姨一直沿用了之前的称呼。 “去吧。” 陈亭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顾霆钧和沈宁已经分开了。 沈宁脸颊微红,漆眸里雾气弥漫。 “这个时候她们都在家,被看到了多不好……” 尤其是沈浩明,他还是个孩子呢。 顾霆钧笑吟吟地看着她,“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沈宁脸更红了。 两人在外面散了会儿步,才回了沈公馆。 张姨已经做好了饭菜。 众人围在餐桌前一起用饭,很是热闹温馨。 章婉心问了问青城的状况,得知顾霆钧还去了清心庵,很是感慨。 “我和宁宁在庵中多年,多亏了庵主她们照顾。” 当年,章家纵火案之后,她被世人唾弃,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沈宁也被沈克明抛弃,无处可去。 她带着沈宁,去了清心庵。 庵主问了问状况,收留了她们。 世人知道她的踪迹之后,有不少人去清心庵辱骂她们的,都被庵主拦下,赶走。 即便她六根不净,尘缘未了,庵主什么都没说,只在合适的时候放了她下山…… 顾霆钧看向沈宁,勾唇道:“宁宁都跟我说了,您放心,我会让人盯着清心庵,保护她们平安的。” 章婉心很是感动。 “少帅,您是很好的人,宁宁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顾霆钧轻咳,解释道:“是我死缠烂打,才把她追到手的。” 众人相视而笑,氛围格外融洽。 用完晚饭之后,顾霆钧陪着她们打了几圈麻将,才不依不舍地回了别馆。 虽说已经和沈宁订婚,可家里人多,他怕沈宁不好意思,就没有留宿。 天津,李家。 陆朝华陪着公婆和李天恒用完晚饭,回了自己房间。 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面色愁苦。 迎春上前,心疼地给她捏着肩膀。 “小姐,您在陆家的时候,可是老爷太太的掌中宝,千娇万宠跟前朝的公主似的,到了他们李家,还得伏低做小伺候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饭桌上,陆朝华根本没有吃饭的时候,一会儿给这个端茶,夹菜,倒水,一会儿又要伺候那个。 等李家人都吃完了,她才能上桌儿,吃几口剩菜。 陆朝华神色淡淡:“谁让陆家落魄了呢?如今他们肯收留长盛,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这两天,她还得好好表现,想办法说通李天恒他们,准许她回陆家一趟。 迎春嘴唇动了动,还要说什么,却听电话铃响了起来。 她去接电话:“找谁?” 那边传来桂姨的声音:“是天津李家吗?我找我家大小姐,陆朝华。” 迎春认出了她,惊喜地说:“桂姨?小姐就在我身边呢。” 她把电话递给陆朝华。 陆朝华接过来,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桂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陆家又出了什么事? 桂姨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小姐,陆家被抄家了,除了老夫人和元宝小公子外,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大牢……” 陆朝华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她握紧话筒,结结巴巴地问:“怎么会这样?长盛都逃出来了,怎么会牵连到陆家?” 桂姨哭着道:“不只是大少爷的事,孔祥子背叛了陆家,说老爷贪污受贿,走私军火……” “这可是死罪!” 陆朝华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她急忙问:“顾家准备怎么处理?” 桂姨叹了口气。 “老爷太太都是死刑,七日之后就要处刑了,大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昨晚回去之后,老夫人气急攻心,一度晕厥。 她又要照顾陆老夫人,又要照顾元宝儿,忙的焦头烂额。 傍晚时她出门去买粮,才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 这才赶紧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李家的电话。 陆朝华咬了咬牙,说道:“我想想办法,你先照顾好祖母和元宝儿!” 桂姨哽咽着应下了。 陆朝华鬼使神差地问:“沈宁呢?她知道这事儿吗?” 桂姨愣了愣:“知道,她跟着大帅一起去抄的家。” “我知道了。” 陆朝华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她挂断了电话,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器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陆朝华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骂道:“长盛说的没错,沈宁就是个忘恩负义,心肠歹毒之人!” 迎春把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她紧张地问:“大小姐,现在怎么办?是先找大少爷九小姐过来商议?还是先去找姑爷他们?” 提起李天恒,陆朝华一脸绝望。 “他吃完饭就去找那个狐媚子了,怎么肯回来?你去把长盛找来,我们一起去见小九儿。” 陆锡林夫妇被判了死刑,这事儿已经超出了李家的能力范畴。 要说还有谁能救陆家,就只有唐玉林了…… 迎春应下,小跑着出去找陆长盛。 陆朝华脸色煞白,腿脚发软地去了陆九儿的房间。 陆九儿被关了几天,一直都没吃饭。 此时,她的脸色并不比陆朝华好看。 听到开门锁的声音,她仇恨地抬眸看去。 “你又来劝我了?我说过,我不会答应的。” 陆朝华每天都来找她,想要说服她好好伺候唐玉林,给唐玉林做小。 简直恶心至极。 “小九儿……” 陆朝华进屋,声音颤抖,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刚才桂姨打来电话,陆家被抄家了,阿爸他们都被关进了大牢,几天之后就要处死了……” 第240章 求人 陆九儿愣住了。 旋即,眼底闪过厌恶。 “陆朝华,你为了让我屈服,竟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之前在陆家的时候,她最是信任陆朝华这个大姐。 可没想到,到头来,却被她和陆长盛给卖了,还囚禁在李家…… 如果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傻乎乎地来天津。 陆朝华面色惨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小九儿,我知道你恨我跟长盛,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天津距离麓城远,不过明天应该也会上天津的报纸。” 陆九儿将信将疑。 她正在思索,就见迎春带着陆长盛进来了。 陆长盛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姐,具体什么情况?” 他本来都准备睡下了。 可迎春忽然去找他,说家里出事了,他就赶紧过来了。 “顾家是铁了心的要弄死阿爸和姆妈,现在两人都在大牢里,只得过今天,就要行刑了……” 陆长盛脸色铁青,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怎么会这样?我都已经逃出来了,怎么会牵连到陆家?” 陆朝华哭着道:“也不全是你的事儿,是顾家太过心狠,阿爸跟了顾家多年,手中权势渐大,顾家想要过河拆桥……” 陆长盛眼神凌厉,满是恨意。 “该死的顾家,该死的沈宁……这些人的心太黑了!” 陆九儿安静地坐着,心里紧张至极,手心儿浸出冷汗。 她看看陆朝华,又看看陆长盛,咬唇问:“你们说真的?” 难道,陆家真的出事了? 陆九儿心里一阵恐慌。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骗你干什么?” 陆朝华哽咽道:“小九儿,我和长盛是不对不起你,可我们也都是为了陆家,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陆长盛眉头紧皱,盯着陆九儿道:“姐说的没错,小九儿,阿爸他们要是被处死了,大姐也得落魄,你我更没有好下场!” 陆九儿手足无措,急的一脑门儿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朝华往她身边挪了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小九儿,能和顾家抗衡的,且可能帮咱们的,就只有唐玉林了……” 想到唐玉林那腥臭的嘴,贪婪猥琐的眼神,陆九儿吓的浑身一颤。 她拼命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她宁愿死,也不要再见唐玉林! 陆长盛脸色铁青,沉声道:“那可是咱们亲爸!小九儿,你真的要这么狠心?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看着陆家家破人亡?” 陆九儿又急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朝华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等陆家度过这个难关就好了……” 姐弟三人坐了半宿,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长盛带着收拾一新的陆九儿去了唐家。 唐家威严恢弘,院子很大,门口层层把守。 陆长盛恭敬谦卑地站在门下,报上姓名。 “我姓陆,是唐师长的晚辈,这位是我的妹妹,我们两人来探望唐师长。” “陆?” 守门的人一听,眼神怪异了起来:“是住在李家的那两位?” 陆长盛赔笑道:“正是。” “进去吧,到了里面,会有人带你们去见我家老爷。” 门口的人很快放了行。 陆长盛松了口气,带着脸色惨白的陆九儿往里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通缉犯陆长盛……” “他妹妹看着年纪很小啊,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真是狠心啊……” “啧啧,谁让老爷好这一口呢?也就他们还有些背景,要是寻常人把女儿送过来,老爷还未必会看上一眼呢……” 几人眼神怪异地盯着陆九儿的背影。 陆九儿屈辱地低着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那些人的目光和议论声如影随形,如芒刺在背,让她痛苦不堪。 可为了陆锡林,她不得不来求唐玉林。 唐玉林正在书房看报纸,看到陆家新闻时,眼底闪过得意。 “陆锡林那个狗东西被判了死刑,我就不信陆家人还坐得住。” 唐振武坐在沙发上喝咖啡,闻言眼底掠过讥讽。 “爸,您能不能收敛点?您身上那股子贪财好色的气息,简直冲眼刺鼻。” 唐玉林冷嗤。 “贪财好色怎么了?男人哪里有不贪财好色的?” 唐振武一脸鄙夷,放下咖啡杯道:“爸,女人大把大把的,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偏偏盯着那些年纪小的? 每次找到女人都比我年轻,你知不知道我多尴尬?” 唐玉林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懂了,跟年轻人在一起,我也总觉得自己像个少年。” 唐振武:“……” 门口有人来报。 “老爷,陆家兄妹来了。” 唐玉林一喜,起身道:“小九儿也来了?” 那人讪笑:“应该是陆家九小姐,瞧着年幼的很。” 唐玉林放下报纸,喜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走,前面看看去。” 唐振武皱眉,不悦地起身,跟着他去了前厅。 陆长盛拘束地站着,陆九儿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盛,我就说,你们该来认认门,这样才显得亲近。” 唐玉林进门,嘴里虽叫着陆长盛的名字,可眼神却一直粘着陆九儿。 陆长盛紧张地说:“伯父,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我爸他……” 唐玉林抬手打断了他。 “看了,陆锡林被判了死刑,过几天就要执刑了。” 陆长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痛苦。 “伯父,您和我阿爸是多年的好友,您又是为数不多能和顾家抗衡的军阀,我想求您帮帮我们……” “这很难办啊。” 唐玉林皱眉,一脸苦恼:“长盛,你阿爸的事我都看了,他走私军火,又贪污不少,再加上你的事儿,你们陆家全族覆灭都在情理之中。” “我势力虽不小,在顾德鸿那里也有几分薄面,可这事儿办起来,得不偿失。”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陆九儿。 陆九儿还呆呆地站着。 陆长盛拉了拉陆九儿的手,低声道:“小九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几句好话,求唐师长帮忙?” 第241章 送首级,宣战 陆九儿脸色煞白。 她抬眸,清澈的双眼里满是惊惧。 可想到陆家的事儿,她还是咬了咬牙,跪在地上。 “唐师长……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唐玉林连忙起身,亲自把她扶了起来。 他眼神暧昧,肥胖又粗糙的手轻抚着陆九儿的手。 “小九儿,你这丫头最合我心意,我哪里舍得让你跪着?不过也不是我推脱,是你家的事确实有难度……” 陆九儿低着头,眼神停在他手上,只觉得如同一只冰冷黏腻的蛤蟆,在亲吻自己的双手。 想到那一晚,她更是浑身发颤,恨不能转身就逃。 可想到陆朝华的交代,她强忍不适,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唐师长,求您救救我阿爸……只要您能救他和陆家,您,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见陆九儿落泪,唐玉林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最是喜欢看小美人儿哭泣了,尤其是在求他、在床上的时候。 当然,最好是在床上求他。 “小九儿,不是我搪塞你,不想帮你,实在是此事真的很难。” 唐玉林重重地叹了口气。 都登报了,顾德鸿怎么肯出尔反尔? 那简直是颜面扫地嘛,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威信可讲。 唐振武皱眉,冷声道:“顾大帅是铁了心要弄陆家,要救人,除非带兵打过去。” 不过,不是他涨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奉军兵强马壮,火力充足。 真的打起来,他们唐家未必是顾家的对手…… 陆九儿哭着问:“那怎么办?难道你就让阿爸这么死了?” 陆长盛依然跪在冰凉的地上,皱眉道:“伯父,不如您给顾大帅打个电话,我不信他不给您这个面子。” 唐玉林眼神闪烁:“也好,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还没走到电话前,门口的人就脸色凝重地送来一口箱子。 “老爷,有一辆车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唐振武冷声道:“检查过了吗?别是炸弹之类的。” 门口的人恭敬地道:“二少爷放心,我们用仪器检查过了,里面没有金属和火药。” “那就不可能是炸弹。” 唐玉林也想转移转移注意力,不想再纠缠于陆家的事,吩咐道:“打开看看。” 箱子四面上了铜锁,锁的严严实实。 几个士兵费力的弄了很久,都打不开。 唐玉林骂道:“废物,连个箱子都弄不开!难道还指望你们上战场打仗?” 几人面面相觑,尴尬地低下头。 唐振武掏出枪,“都让开,让我来。” 陆九儿咬唇,看向唐振武。 他俊朗冷酷,帅气极了。 而且,他从不多看女人一眼,简直不像是唐玉林的儿子…… 陆九儿偷偷地看着他,心中越发为自己委屈。 她年轻貌美,出身也极好。 甚至都没谈过一次恋爱,有过喜欢的人,就被唐玉林糟蹋了…… 如果是唐振武,她也认了。 可偏偏是唐玉林! 每次想到这件事,她就恶心的像是吞了个苍蝇,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唐振武眉眼冰冷。 他拎着箱子到了院子里,连开了几枪,打断了铜锁。 唐玉林站在长廊下,身边跟着陆九儿和陆长盛。 他哈哈大笑,骄傲地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有办法。” 唐振武上前,打开了箱子。 面色顿时一变。 他脸色铁青,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声音晦涩:“爸……” “怎么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唐玉林皱眉,亲自上前去看。 里面装着一个人头。 那人头眉心有个血窟窿,双眼惊恐地瞪着,嘴巴大张,显然是在惊惧中被打死的。 而且这人,他还熟悉的很。 “大雄!我的儿啊!” 唐玉林面色惊恐,惨叫一声,几乎晕过去。 陆九儿远远地看到那人头,吓的瑟瑟发抖。 陆长盛也颇为心惊。 “这……这难道是大少爷?” 唐雄死了?那他将来跟着谁?唐玉林是否还愿意留他? 许多念头从脑海里闪过,陆长盛心中忐忑不已,紧张地看向唐玉林。 唐振武脸色难看,连忙扶住唐玉林。 “爸,您心脏不好,不能激动。” 唐玉林眼底满是泪水,恨得咬牙切齿。 “是谁?谁杀了你大哥?” 唐振武冷眼看向那些士兵:“箱子是谁送来的?可有看到人?” 士兵们不知里面装的竟是唐雄人头,此时又惊又怕。 有人道:“二少爷,是一辆车,一个人把箱子扔在门口,说是给老爷的礼物……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又上车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甚至没能记住那人面容,没能记住车牌号。 陆长盛眼神恐惧,指着箱子里道:“二少爷,里面好像还有一封信。” 唐振武上前,亲自把信拿了出来。 他打开看完,脸色已经阴冷的不像话。 “是顾家做的……顾霆钧亲自留的信。” 陆长盛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他咬牙切齿,怒道:“唐伯父,二少爷,你们看到了吧?顾家这是挑衅!他们针对陆家还不算,竟连大少爷都敢动!” 他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因为极度兴奋而发抖。 刚才,他还担心唐玉林不会为了他得罪顾家。 现在好了,顾家胆大包天,竟杀了唐雄…… “我唐玉林和顾家不共戴天!” 唐玉林气急败坏,老泪纵横:“我的儿啊……” 屋子里,电话响了起来。 唐振武脸色铁青,愤怒地去接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玩味的声音。 “唐雄的人头,你们唐家收到了吗?” 唐振武握紧电话,拳头捏的骨节咯咯作响:“你是谁?” “顾霆钧。” 对方报上姓名,冷笑道:“请唐师长接电话。” 唐振武脸色阴狠,看了坐在椅子上哭的喘不上气的唐玉林一眼。 “我爸现在不方便。” “你是唐振武吧?” 对面道:“我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你们,唐雄大哥在青城杀了很多舞女,又抵抗抓捕,被一枪击毙。” “至于人头,是尸体难以运输,才割下人头送还,算是报答你们唐家得刺杀,你们就不用道谢了。” 对方声音讥讽,似在闲话家常。 唐振武咬牙切齿,恨恨地道:“顾霆钧,你少找那么多理由!你杀了我大哥,我会找到你,亲手杀了你,为我大哥报仇!” 顾霆钧杀了唐雄,送来人头,甚至还打电话过来耀武扬威! 不杀了顾霆钧,他誓不为人! 那边传来轻笑的声音,不以为意。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第242章 更看好谁? 挂断了电话,唐振武俊脸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唐玉林心痛不已,捶胸顿足。 “振武,振武……你大哥被人害死了……” 唐振武上前,单膝跪在他脚下,一字一句地保证。 “爸,你放心,我一定手刃顾霆钧,为大哥报仇!” 陆长盛给陆九儿使了个眼色。 陆九儿白着脸,去给唐玉林倒了杯茶。 她双手颤抖,送到唐玉林身边。 “唐师长,您,节哀。” 唐玉林哽住了,抬眼看着陆九儿,还是接过了那杯茶。 陆长盛趁机上前。 “伯父,我早就跟您说过,顾家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沈宁……她更是阴狠算计! 陆家就是被他们残害,才到了这种地步,您要是不趁早做打算,现在的陆家怕就是将来的唐家啊……” 陆长盛苦口婆心,一边说,一遍小心翼翼地观察唐玉林父子的神色。 见两人皆是面色阴沉,他便知道,要成了。 他正担心唐家不会帮他,不会帮顾家,可没想到,顾霆钧主动送上唐雄的人头,逼唐家站队。 果然,唐玉林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长盛,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小看顾家了。 他们家如此猖狂,竟敢杀我儿,我肯定要让他们顾家人头落地,给我儿子陪葬!” 唐振武道:“爸,不如我今晚就带兵去麓城,把他们顾家的人头带来回来,给大哥祭奠!” 之前,唐顾两家表面上还算平静,可自从唐玉林派出杀手暗杀顾霆钧时,就结下深仇大恨。 唐玉林咬牙切齿,说道:“我先去给总统打个电话,让他知道,咱们师出有名。” 唐振武点头,扶着他往书房走。 陆长盛眼神闪烁:“伯父,振武哥,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 唐玉林看向他身后的陆九儿,点头。 “长盛,你比我们了解顾家,从今天起,你就做振武的副手,帮我们出谋划策。” 陆长盛眼前一亮,激动地道:“伯父,振武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唐玉林又看向陆九儿。 “唐家多的是院子,不如你们兄妹就搬过来吧。” 陆九儿浑身一颤,惊惧地咬着唇,想要拒绝。 可陆长盛却已经感恩戴德地答应了。 “侄儿正有此意,多谢伯父!” 唐玉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管家。 “老林,把西边那个小院儿打扫打扫,给长盛和小九儿住。” 管家应下:“陆少爷,陆小姐,你们跟我来吧。” 唐玉林回了书房,脸色阴鸷地拨通了电话。 足足打了三遍,那边才有人接听。 “什么事儿?” 唐玉林哽咽着开口:“总统,您有所不知,顾德鸿那个畜生,竟让他儿子虐杀了我家大雄……我想请您帮我们主持公道!” 那边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老唐啊,德鸿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 是你儿子唐雄先虐杀舞女十余人,然后又抗拒追捕,这才出了意外,顾霆钧是在唐雄死后,才知道唐雄的身份的。” 唐玉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总统,这种鬼话您也信?抓捕一个罪犯,怎么可能他堂堂少帅亲自出马,还赶到几百公里外的青城? 这分明是他们父子早就算计好的!这些只是托词!” 电话那边,声音冷了下来。 “意外就是意外,谁让他作恶多端?即便他现在不死,等事情曝光,他早晚也要在牢里吃枪子的,否则如何跟人民交代?” 唐玉林怒气冲冲,恨得牙根儿痒痒。 “可那毕竟是我儿子!他顾家怎么能如此心狠?” 那边人安抚:“事已至此,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内讧! 老唐,你家办丧事的时候,我会派人去慰问,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又想打打杀杀。” 说罢,那人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身中山装,走到窗前,点燃一根雪茄。 戴眼镜的年轻秘书上前,恭敬地问:“总统,据我所知,还是唐家先动的手,他们派人刺杀顾霆钧,可惜失手了。” 中山装男人闻言冷笑。 “唐家不是善茬,做事能力又不行,顾家和他们不一样,顾家从来不会失手。” 秘书笑着道,“这么说来,您还是比较看好顾家。” “看好谁都没用啊,时局混乱,外忧内患,谁都得用,谁都不能得罪。” 秘书叹了口气,不做声了。 顾家。 沈宁看着挂断电话的顾霆钧,问道:“唐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顾霆钧勾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 顾德鸿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报,闻言推了推老花镜。 “霆钧说的没错,宁宁啊,你的担心很对,但是唐家不敢再明面上胡来。” 沈宁漆眸看向狐狸般的父子。 “因为唐雄的所作所为,已经登满了全国的报纸,谁都知道他是凶残恶毒的杀人犯。” 她也是今天才发现的。 今天的晨报上,写满了唐雄的罪行,如何骗女人,如何虐杀肢解,埋尸荒野…… 街头巷尾,百姓们看了那文章都是惊慌失措,都在夸赞顾霆钧做的好,杀了唐雄这个大祸害。 她打电话给报社,问了时新编辑。 时新说,不只是麓城和奉省的报纸如此,全国报纸都刊登了这个新闻。 所以,舆论在顾家这边。 唐家失了唐雄,只能暗恼,或者暗中对付顾家,否则就会引来天下百姓的唾骂。 顾德鸿赞许地看着沈宁,笑着道:“果然聪慧,不愧是我顾家的儿媳啊。” 顾霆钧挑眉,说起正事。 “对了,爸,我要搬到了别馆去住了。” 顾德鸿放下报纸,沉吟道:“因为贞贞的事儿吗?” 顾霆钧也没有隐瞒,点头。 “实在不行,让希凡他们两个搬出去。” “不必。” 顾霆钧道:“我常年在外面住,自在惯了,希凡一直在家,让他跟你们住一起吧。” 顾德鸿叹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给你定那娃娃亲了,简直是多此一举,徒惹麻烦。” 当年,他在危难之时,接受了兰家的钱款资助,兰家说要给两个孩子定亲,他也答应了。 多年来,他一直照顾兰家。 没有兰家,不一定有他的今天,可没有他也同样没有今天的兰家。 当年的恩情早就还完了,可孩子们,却依然陷在当年的约定里,痛苦周旋。 顾霆钧皱眉:“后悔也晚了,现在只能盼着她能好好跟希凡过日子。” 他离兰贞贞远点,大家都能顺心些。 沈宁握住顾霆钧的手,眼神复杂。 好好过日子?那得兰贞贞想的开才是。 可现在,兰贞贞口口声声要兰家给制药厂投资,分明是想用钱财,绑架顾家。 这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容易偏执痴缠。 陆四儿不例外,兰贞贞当然也不例外。 第243章 救命稻草 当天,顾霆钧就让周正收拾了几件衣裳,以及必带的资料,搬去了别馆。 张燕芳知道了,来书房找顾德鸿。 “大帅,我听说霆钧搬走了……” 顾德鸿在看书,没理会她,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张燕芳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抹眼泪。 “都怪我,是我没能管好贞贞,才让她闹出那样的事…… 还好那天霆钧没在家,不然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顾德鸿闻言,不悦地放下书,冷声道:“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简直让人笑话。” 虽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外传,可他这心里,也总是想起来,总是烦躁。 张燕芳眼圈儿红红。 “大帅,我知道您生气,可在这件事上,希凡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本来自由自在,为了顾家,为了他哥,他硬生生地成了已婚人士,贞贞这孩子还这样……有人管过希凡什么心情啊……” “要我说,兰贞贞根本配不上希凡!” 说起这个,顾德鸿眉头拧起。 “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他不娶,难道要我娶?” 其实,他的心里对顾希凡也有些愧疚。 只是作为他顾德鸿的儿子,总要为了顾家,为了大局做出一些牺牲。 张燕芳被噎了一下,嗔怪地道:“看您说的,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顾德鸿冷哼,“说吧,你想怎么样。” 多年相处,他了解张燕芳,知道她是想讨得一些好处。 张燕芳走到他身后,讨好地给他捏肩。 “大帅,要不,您也给希凡一个职位,让他历练历练?同样都是顾家儿子,霆钧大权在握,希凡什么也没有,也难怪贞贞看不上希凡……” 顾德鸿享受地眯起眼睛,沉声道:“你生的儿子你不知道?他只喜欢读书游学,不喜欢领兵打仗。” “那都是以前了,老话儿说成家立业,家都成了,也该立业了,您觉得呢?” 张燕芳耐心地劝说,语气温柔又贴心。 顾德鸿点了点头。 “等我先找他谈谈,看看他想要个什么职位。” 张燕芳喜不自禁,“多谢大帅。” 麓城一处小院儿。 陆老夫人刚好了些,就挣扎着起了身。 桂姨赶紧按住她:“老夫人,您现在虚弱的很,应该多休息才是。” “还休息什么?再休息,我儿就要被处死了!” 陆老夫人脸色铁青,还是下了床。 “你给朝华打电话了吗?她怎么说?长安呢?他亲爸要被处死了,难道他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桂姨不知该怎么说。 “老夫人,大小姐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咱们跟李家是亲家,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至于二少爷……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家里的佣人接了,说会给我回电,至今也没有个音讯。” 陆老夫人气的直发抖。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做顾家的走狗了……” 桂姨道:“咱们知道他的住址,不如您去找他一趟?兴许他看在您老人家的份儿上,肯帮忙呢?” 陆老夫人冷嗤:“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他是陆家人,陆家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 说着,又让桂姨叫了一辆黄包车,两人直奔陆长安的住处。 从陆家搬出去之后,陆长安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虽然不大,可胜在人少安静。 “大帅已经下了命令,咱们跟唐家势有一战,让大家伙儿都做好准备。” 陆长安坐在桌前,正在给下面的人开会。 下面人道:“是,陆帮办,我今天就吩咐下去,让底下的兄弟们提高警惕。” 有人问:“陆帮办,咱们兵强马壮,还有少帅,他们唐家敢乱来吗?” “对啊,还有那唐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儿了……” 陆长安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唐家能有今天的地位,也不可小觑,唐玉林早年也很厉害,唐雄虽然死了,可还有唐振武,他可比唐雄厉害的多。” “至于能不能打起来,即便唐家不敢明着来,也会暗箭伤人,所以更要加强防备。” 众人纷纷点头:“是,陆帮办,我们记住了。” 话刚落音,门口的人过来禀报。 “陆帮办,陆家老夫人找过来了……” 陆长安眉头拧起,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她说我在忙,没空见她。” 底下的人也都面色古怪,心情复杂。 陆锡林要被处死的事已经登报,陆老夫人八成是为了这个而来。 不过,陆长安已经跟陆家断绝关系,陆老夫人来找他……能有用吗? “都在想什么?继续开会。” 见众人都面色怪异,陆长安板着脸说道:“最近军队要多收购一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陆老夫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陆长安,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是你亲祖母,你竟对我避而不见,还让你的狗拦我!” 陆长安眉头拧起,缓缓起身。 其他人也都起身,看向门外。 陆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桂姨,满面怒火。 进门之后,陆老夫人隐约看到许多人影。 “陆长安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虽然看的不真切,可她知道,陆长安就在这些人之中。 陆长安走到她跟前,眼神冰冷。 “陆老夫人不请自来,还擅闯军会,你到底想怎样?” 陆老夫人冷笑:“我想怎样?陆长安啊陆长安,你爸妈被判了死刑,陆家眼看着就要灭亡,你还问我要怎样?” 陆长安冷嗤:“你莫不是老糊涂了?我姆妈早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至于陆锡林,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他和陆家如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44章 真面目 陆长安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陆老夫人。 “来人,请她们出去。” 说着,他愠怒地看向那些守门的人。 “什么人都能乱入军会了?我看你们的饭碗是不想要了!” 负责看门的士兵面露惊慌之色。 “陆帮办,对不住,我们这就把她赶出去……” 陆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是陆长安的祖母。 她厉声要挟,他们这些看门的当然也不敢真的伤了她,只能温声细语请她出去。 只是没想到,这瞎眼老太婆跌坐在门前,说要晕倒了,要水喝。 他们去拿水的功夫,就被她钻了空子,跑了进来。 看门的士兵脸色为难,“陆老夫人,请吧,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陆老夫人当即从袖子里拔出簪子。 她狠狠地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咬牙切齿地骂道:“谁敢动我,我立刻死在这里,血溅当场!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被自己亲孙子逼死的!” 陆长安脸色铁青,沉声开口。 “您这么做,是把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谊也斩断了。” 陆老夫人声音哽咽,说道:“长安,我知道你恨徐芳,恨陆家,也恨我没能救你母亲。 只是当年的事都是徐芳一人所为,我和你爸并不知情,就算有谁该死,也该是徐芳去死,你不能不管你爸,不管陆家啊……” 陆老夫人声音绝望,凄厉至极。 众人震惊地看向陆老夫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只听说陆家亏待了陆帮办母子,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未曾听说过。” “我知道一些内情,好像是徐芳母子妒忌陆帮办的母亲受宠,设下毒计,说陆帮办的母亲要害陆长盛,所以把她处死了……” “杀母之仇,怪不得陆帮办要跟陆家断绝关系。”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陆老夫人连忙解释。 “诸位,是徐芳那个女人善妒,想要操控陆家,打压长安和他娘……该死的是徐芳,不是锡林啊!” 陆长安眼神讥诮,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真当我是傻子,不知道真相?当年我母亲被冤枉,去你面前求情,可你说什么? 你说我娘只是个孤女,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还警告我不要让我闹,否则把我跟我娘一块儿淹死。” 陆老夫人握着簪子的手颤了颤。 “我没有,我没有说过这话!长安,一定是你记错了……” 她咬了咬牙,心一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长安,就当我求你,我这个做祖母的给跪下好不好?” “少来这套。” 陆长安道:“陆老夫人,你的跪拜我受不起,也不会心软半分,陆锡林犯下死罪,就算你今天真的死在我面前,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畜生……你这个无情的畜生……” 陆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紧紧地握着簪子,朝着陆长安刺了过去。 “我要你给陆家陪葬!” 陆长安站着没动,任由她把簪子刺入自己肩膀。 瞬间,血流如注,浸红了军装。 他疼的眉头拧起,却依然稳如泰山。 “很好,今天你险些杀了我,就算我还了陆家的养育之恩。” 陆老夫人脸色阴狠,骂道:“陆家养你多年,这怎么算完?陆长安,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永远都欠陆家的!我们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帮办!” 众人大惊,赶忙上前,拉开了陆老夫人。 “疯了,这个死老太婆真是疯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呸,当祖母的还这么心狠手辣,别人不帮你是对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伤人,把她绑起来,送进大牢!” 众人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纷纷怒视着陆老夫人。 如果说方才他们还有什么疑惑,现在可以说是相信了陆长安。 是陆家不做人,陆长安才不肯帮他们! 几个士兵上前,把陆老夫人和桂姨押走了。 “二少爷,饶了我们吧!老夫人也是太着急了!” 桂姨跪在地上,哭着道:“我们都进去了,元宝儿怎么办?他还一个人在家病着呢……” 陆长安忍着痛,拔出簪子。 他冷声道:“他在哪儿?我会让人去接他,他还是个孩子,要是真的跟着你们这群没良知的禽兽长大,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245章 防着谁? 陆老夫人气的几乎吐血。 “没良心,没良心啊……” “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见她骂骂咧咧,陆长安唇角掀起冷笑。 “陆老夫人,没良心的真的是我吗?害了陆家的不是陆长盛吗?还有你的好儿子,好孙女…… 这些人做下的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去责怪他们,反而怨上我来了。” 陆长安脸色讥讽,冷冷的望着陆老夫人道,“这就是所谓的偏心无德吗?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真是有够丢人的。” 陆长安说的难听,屋子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陆帮办说的没错,陆家确实欺人太甚。” “我本还觉得,这老太婆挺可怜的,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啊……” “哎,陆帮办,幸好您有先见之明,早早跟陆家断绝了关系,否则今日恐怕还要被牵连呢!”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陆家人都惹是生非,不肯安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陆老夫人脸色一白,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她这么大年纪,这些年在陆家又做老太君做惯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可如今,她的亲孙子陆长安,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揭开了她伪善的面孔,指着他的鼻子骂……这让她的老脸往哪里放?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 见陆老夫人晕倒,桂姨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神色惭愧,哽咽道:“你们,你们别骂了……老夫人她纵然有错处,可她年纪毕竟大了,又是二少爷的亲祖母……” “什么祖母不祖母的?我早就跟陆家没关系了。” 陆长安神色不耐,问道:“元宝究竟在哪里?我是看在他无辜的份儿上才愿帮他,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不管了。” 元宝从小儿就没了姆妈,陆长盛看似对他很是宠爱,可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的关心过他。 元宝的遭遇和他相似,他才心软。 桂姨也不敢再惹他,连忙把元宝所住的地方告诉了陆长安。 他冷漠的抬了抬下巴,让人把主仆两人带走了。 过了一会儿,来人问:“陆帮办,要关多久?这两位毕竟年纪大了,要是醒来再在牢里寻短见,怕是不好。” 陆长安皱眉道:“关上个几天,等她冷静下来就放了吧。” 几天之后,陆锡林就要上刑场了。 到时候,他会亲自去送行。 顾霆钧搬去别馆的事,很快被兰贞贞知道了。 梨花描述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二少奶奶,您是不知道啊,少帅搬走那叫一个着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只带必用品就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讥讽地看向兰贞贞:“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顾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他呢。” 梨花的嘲讽太过明显,兰贞贞当然也听出来了。 她脸色难看,怒道:“梨花,你也别太嚣张了,你只是二太太身边的一个仆人,在顾园住了几天,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沈宁欺负她也就算了,这梨花又算个什么东西?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货色,竟敢到她面前说三说四的…… 梨花脸色沉了沉,不做声了。 张燕芳皱眉,冷声道:“吵什么吵?都是一家人,在这顾家,只有咱们几个和希凡一条心,至于其他人,又有几个看的起我们的?” 想到顾霆钧对自己避之不及,兰贞贞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二太太说的对,顾霆钧冷情心狠,永远也不会喜欢她的。 她要彻底断了心思,绝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事事以他为先! 她想了想,说道:“二太太,制药厂的事我已经问过大帅了,他说不用兰家出钱投资。” 张燕芳眼底闪过惊讶。 “大帅不肯让你插手,难道是在防着兰家,防着咱们?” 第246章 算计 张燕芳这么一说,兰贞贞心里也有些没底。 她眉头紧皱,问道:“您的意思是,大帅不想让希凡掌权,所以才……” 张燕芳叹了口气,神色哀愁。 “我之前就三番四次跟大帅提过,说希凡长大了,能力并不比少帅差,让大帅给他个职位历练历练,可大帅他迟迟不肯。” 兰贞贞道:“这么说,大帅确实偏心。” 想到顾德鸿强迫自己嫁给顾希凡,兰贞贞眼底闪过怒火。 她本该是少帅夫人,该风光无限,成为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人。 可没想到,顾家毁掉婚约,非要让她嫁给顾希凡,甚至,还想把她困在后院碌碌无为…… 兰贞贞紧紧地捏住手指,满心不甘。 她道:“二太太,你放心吧,我和希凡一样的处境,理应相互扶持。” 梨花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幽怨地看了张燕芳一眼,张燕芳恍若未觉。 “贞贞,你能这么想就是好的,只是眼下,这制药厂至关重要,要是咱们插不进去手,将来你我三人在大帅面前都无足轻重啊……” 她把耳边碎发拂到耳后,哀愁地道:“我倒也算了,我在顾家多年,已经习惯了,可我不想连累你们夫妻。” 兰贞贞想了想,说:“除了药品,武器,粮食也都很重要,药厂大帅不肯让我们动,那我们就另想办法。” 张燕芳眼前一亮:“我听说快要打仗了,大帅在让陆长安购买粮食,如果咱们能从这里入手,将来必然能在大帅面前立下功劳。” 说话之间,张燕芳心里已经有了思绪。 她眼底掠过狠色,凉凉地笑了起来。 兰贞贞皱眉问:“据我所知,沈宁拥有一个面粉厂……” 她又深受大帅少帅喜爱,如果大帅把此事交给沈宁做,沈宁真的顺利完成,将来便又要出风头了。 “我知道,在城西。” 张燕芳勾唇,有意无意地道:“我听说这面粉厂很危险呢,是禁止明火的,不然很容易产生爆炸,轻则损失钱财,重则闹出人命,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去搞这么一桩生意……” 梨花插嘴道:“二太太,我倒是听说,这面粉厂是她从沈克明手里抢来的,要我说,这少帅夫人真是心狠胆大,简直把沈家的一切都据为己有了……” 梨花絮絮叨叨。 “不过也难怪,沈克明杀妻,残害章家满门,如此深仇大恨不报,谁能甘心呢……” 说来说去,张燕芳和兰贞贞都没搭理她。 她纳闷儿地停下了。 却见张燕芳正自顾自地喝茶,时不时地看向兰贞贞。 而兰贞贞,显然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顾家书房,有人打来一通电话。 福田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唐玉林愤怒的声音。 “顾德鸿那个老东西呢?让他接电话!” 福田皱眉,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的是顾霆钧,沈宁,以及詹姆。 几人今天过来,是药厂设备的事有了着落。 他摆了摆手,福田立刻意会。 “我家大帅不在,唐师长,您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等大帅回来之后,我会转告他的。” 电话那边,唐玉林很是暴躁。 “你跟他说,顾德鸿,你这个王八蛋,竟敢杀我儿子,我唐家不会放过你的!老子早晚要把你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福田:“……唐师长,您未免也太暴躁了,这种话我是万万不敢对大帅说的。” “就这么说!另外,你告诉他,让他放了陆锡林,否则我饶不了他!” “您儿子虐杀无数女子,犯下滔天大错,按照律法偿命是应该的,至于陆家,同样犯下大错,自然也饶恕不得。” 福田淡淡地说了句,也不管那边唐玉林骂的多难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平复了心情,才来到顾德鸿身边。 “大帅,唐玉林打电话过来叫骂。” 顾德鸿闻言,淡淡一笑:“不必理会,跟他这种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福田气道:“就他唐玉林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他们先对少帅动手,却不许别人反击,真是臭不要脸。” 听到福田骂人,顾德鸿皱眉,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粗俗,有客人在。” 福田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地看向詹姆:“詹姆先生,不好意思,我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实在是气不过了。” 詹姆道:“没事,之前少帅被暗杀的事,我都清楚,是他们唐家有错在先。” 顾德鸿温和地看着詹姆,问道:“詹姆先生,你刚才说制药厂建成需要多少钱?” 詹姆坐直了身体。 “大帅,初步预计,建厂加上设备等,至少也要五百万。” “这么多?” 顾德鸿眉头拧起,似在思索。 沈宁解释:“设备本来就贵,再加上远洋运输,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另外,还有药厂筹建,寻找人才,这些都还没有算上。 如果再加上,怕是还要多出一些。 顾霆钧皱眉道:“爸,建立制药厂利国利民,等药厂建成之后,咱们就不再受制于人。” 药可比金子还贵,利润也极大。 等制药厂建成,顾家就发生了质的飞跃。 见顾德鸿似有犹豫,沈宁道:“爸,我这里也多少能拿出来些,咱们天时地利人和,一定要把药厂建起来。” “你们说的有道理。” 顾德鸿很是欣慰,不过,他不能用儿媳的钱。 他想了想,对詹姆道:“你只管去做,无论多少钱,我顾家都会想办法。” 之前陆家的财产充了公,再加上一些军资,也差不多够了。 詹姆松了口气。 “我已经打了电报,把此事告诉了家中长辈,他们都是爱好和平之人,已经答应为我们去说服工厂了。” 顾德鸿道:“这是好消息,詹姆,你辛苦了。” 詹姆不好意思地笑了。 “您客气了,大帅,我本也不愿参与这么麻烦的事,是少帅和沈小姐感动了我。” 顾霆钧和沈宁都是爱民爱国之人,在这烽火连天的时代,他们的爱当真让人感动。 顾德鸿闻言,骄傲地笑了。 他看向坐在一起的顾霆钧和沈宁。 他的儿子儿媳,确实是极好的。 很快,就到了陆家被枪决的日子。 陆家人被拖到刑场,枪手端着机枪,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47章 劫刑场 今天,顾霆钧亲自监刑,沈宁要看陆家人的惨状,当然也在场。 天气渐冷,秋风萧瑟。 沈宁一身暗红色凤凰刺绣旗袍,披着白色狐狸毛的云肩,纵然天气暗沉,四处无光,她也孑然独立,熠熠生辉。 顾霆钧一身挺拔军装,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双腿修长笔直,矜贵又冷酷。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来观刑的百姓们,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少帅真是英俊非凡,怪不得兰贞贞对他念念不忘……” “也就只有沈小姐能配的上少帅了,沈小姐家世虽弱了点,可人却冰雪聪明,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哪里是那个蠢货能比的?” 人群中,几个八卦女子笑了起来。 说都不用说,她们当然知道那“蠢货”是谁。 “要是我等有沈小姐这福气好了,也能做个少帅夫人,将来荣华富贵啊……” 沈宁安静地站在顾霆钧身边,轻声问:“唐家那边不是有动静了吗?你说,他们是要劫刑场,还是要如何?” 顾霆钧寒眸眯起。 “唐玉林并不在乎陆家,陆家对他而言,只是棋子罢了,即便真的要劫走陆家人,也是为了跟顾家打擂台。” 沈宁会意,轻轻点头。 “你的意思是,顶多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不会让自身出现任何伤亡。” 顾霆钧颔首。 几天之前,他接到消息。 唐振武和陆长盛,带人来了麓城。 唐振武要给唐雄报仇,陆长盛要救陆家人。 现在,他在刑场,陆家人也马上要被送来刑场,唐振武他们行刺的最佳位置,当然是在这里。 “罪犯陆锡林,徐芳带到!” 士兵护着陆锡林和徐芳上来,徐芳腿脚发软,几乎站不住。 至于陆锡林,他本来就站不住,只能用担架绑着,靠在墙上。 看着无数杆对准他们的枪,陆锡林脸色煞白,绝望至极。 “救命……少帅,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大帅,我要见大帅!我跟大帅多年兄弟,他不能这样杀我!” “我知道关于唐玉林的事,求你们让我见大帅……” 陆锡林涕泗横流,眼泪直下。 徐芳直接被吓的尿了裤子:“少帅,那些坏事都是陆锡林一个人做的,跟我无关啊!” 顾霆钧冷眼望着他们,毫无反应。 徐芳又哀求地看向沈宁:“宁宁,你快帮我求求少帅……你和朝华是好朋友,我要是死了,你怎么跟她交代?” 沈宁听的眉头一拧。 “我为什么要给她交代?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在陆家没有跟她翻脸之前,她和陆朝华的关系确实还说的过去。 不过,陆家人都有一个共性。 平常斗来斗去,这个看不上那个,那个看不上这个的,但是一旦有了外敌,无论敌人对错,他们都会出乎意料的统一战线,对付外人。 对陆家而言,她就是那个外人。 陆长盛从想娶她,变成恨她,要杀她,陆家其他人,当然会选择站在陆长盛这边。 更何况,陆朝华还是陆长盛的亲姐姐。 徐芳恨恨地看着沈宁,骂道:“沈宁,你不得好死!早知道你这么恶毒,当初就该让你嫁进陆家,这样我们就可以杀了你这个祸害,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这些天关在大牢里,她每天都胆战心惊,想着过去,想着刑期将近。 她无数次看着沈妍,想着沈宁。 如果当初是沈宁嫁进陆家,会不会陆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兴许,当初那个算命的说的没错,沈宁才是最适合陆家的人…… 沈宁眼神冰冷。 “陆太太,我再说一次,陆家有今天是咎由自取,无论谁嫁进陆家,陆家都会是今天的下场。” 前世,她进了陆家,被陆家磋磨致死,最后,还被沈妍设计,被陆锡林利用完了之后,一枪打死。 可现在,她重生归来,即便再次嫁进陆家,也断不会落得和前世一样的地步。 周正过来,说道:“少帅,什么时候执刑?” 顾霆钧看了看天色,唇角掀起冷笑。 “十五分钟之后就是午时三刻,等吧。” 周正点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等,却不是在等午时三刻,是在等唐振武和陆长盛出现。 唐振武领着人,躲在暗处,手里紧紧地握着枪。 陆长盛已经急的不行了。 “二少爷,什么时候动手?再不动手,我爸妈就要被处死了!” 一天前,他们躲过层层盘查,好不容易进了麓城。 他本打算直接闯大牢劫狱,可唐振武却不肯冒险,只说等执行枪决的时候,把顾霆钧也一网打尽。 唐振武眉头紧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长盛,着急容易生乱,等去勘察的人回来,确定没有埋伏,咱们才能动手。” 顾霆钧绝非善类,如今既光明正大的和唐家翻脸,必会做好防范。 他可不想冲动之下,成了别人的砧板上的鱼肉。 陆长盛急道:“二少爷,我求求您,顾霆钧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唐振武脸色铁青,厉声道:“等!” 陆长盛算什么东西?陆锡林又算什么东西?哪里值得他冒险? 他能力也算出众,可从小儿就被人跟顾霆钧比较,结果总是顾霆钧压他一头。 所以,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却也分外眼红。 再加上唐雄的死,他和顾霆钧,和顾家,更是血海深仇! 他要的是顾霆钧的性命,自然不能懈怠半分! 眼看着就要到了午时三刻,陆长盛越发心急,额头上满是冷汗,手心儿也湿漉漉的。 正说话间,唐振武的人回来了。 “二少爷,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他们只有这么多人手,并没有埋伏。” 唐振武深吸了口气,当机立断。 “准备动手,今天务必要击杀顾霆钧!” 陆长盛心底一个咯噔,连忙补充:“杀了顾霆钧和沈宁,务必保住我的父母!” 众人淡淡地瞧他一眼,行动迅速地出来了。 “午时三刻到!” 周正看了看腕表,沉声说道:“准备执刑!” 负责枪决的士兵立刻把枪上膛。 “砰!” 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 第248章 有埋伏 子弹直奔陆锡林而去,正中眉心。 陆锡林惊恐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 温热的鲜血从那眉心血洞潺潺而出,只流了一小会儿,就因为心脏停止跳动停下。 沈宁紧紧地掐着手心儿,漆眸冰冷痛恨,紧紧地盯着陆锡林。 确定上辈子亲手杀死自己的男人终于死了,她才松了口气。 她最强大的敌人,终于死了。 剩下来的那些,慢慢清算才是。 “爸!” 陆长盛刚冲出来,看到陆锡林中枪,顿时一声惊呼。 他目眦欲裂,恨意滔天地举起枪,对着顾霆钧和沈宁放了起来。 “顾霆钧,沈宁,我和你们不共戴天!” 顾霆钧眼底闪过冷笑,高声道:“有人行刺!拦住他们!” 周正立刻带人护在两人身前,举枪朝着唐陆的方向开枪。 唐振武躲在拐角墙壁处,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陆长盛。 “陆长盛,你坏了我的大事!” 确定没有埋伏之后,他们本可以暗中开枪,杀了顾霆钧,灭了他的人,然后再救下陆锡林夫妇。 当然,陆家夫妇是否能活着,并不重要。 可现在,陆长盛迫不及待地开了枪,直接搅乱了局面。 顾家人有了防备,他再想击杀顾霆钧,怕是难上加难。 陆长盛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道:“你根本没打算救我爸妈,对不对!” 唐振武也不装了,冷哼道:“陆锡林已经瘫痪,在军中也没了位置,救了他也只是浪费精力!最重要的杀了顾霆钧!” 陆长身身形微微一晃,看向墙边跪着的徐芳。 枪声响起,徐芳早已经吓了半死。 她跪坐在墙边,瑟瑟发抖地看向混乱的人群。 “长盛,长盛!是不是你来了?快救救我!” 徐芳声嘶力竭,极力呼唤。 越是临近执刑的时间,她越是惊慌失措,巨大的恐惧感如浓浓的潮水般把她淹没。 刚才,她恍惚间听到了陆长盛的声音,必然是儿子回来救她了! 沈宁冷冷回眸,看向徐芳,唇角扬起冷笑。 徐芳越是这样,越会害死陆长盛。 察觉到沈宁的视线,徐芳浑身一个激灵。 她惊恐无比,瑟瑟发抖。 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多年养大的孩子,她还是鼓起勇气,大喊。 “长盛快走,有埋伏!” 如此乱局,便是她这个身居高位多年的夫人,都吓的魂飞魄散,偏偏沈宁这个小丫头还能丝毫不乱。 一定是顾家早就设好了埋伏,唯有这个可能! 慌乱之中,陆长盛听到了徐芳凄厉的声音。 他咬了咬牙,看向唐振武。 唐振武也发现了蹊跷。 他眉头紧蹙,看向那边围观的人群。 方才乱时,陆长盛匆忙之中打了几枪。 寻常来讲,这些枪声必然会引起人群慌乱,引起顾霆钧和沈宁躲避。可他们非但没有。反而还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周正那些人,更是镇静自若地指挥着枪手往他们的方向追击而来。 陆长盛偷偷地看向徐芳,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徐芳救出来,那他从此之后就没有妈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二少爷,我父亲已死,如今只剩母亲一人,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出来。” 唐振武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道:“陆长盛,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你已经中了他的埋伏!” 陆长盛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 “哪里有埋伏?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追兵!” 唐振武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些围观的百姓,沉声说道:“他们就是顾霆钧设下的埋伏!” 陆长盛眼底闪过惊讶,刚要发问,却发现那些人已从背后掏出枪,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陆长盛心底 咯噔”一声。 “顾霆钧和沈宁果然阴险算计,竟在这里等着我们!” 还好他没有立刻冲出去,否则要被这些人打成筛子! 当下有人道:“保护二少爷先走!” 唐振武深知已经中了顾家陷阱,若是不舍车保帅,说不定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立刻在众人的护送下往外逃去。 路上,陆长盛慌张不已,也不敢再提救徐芳的事,连忙跟着唐振武往外逃。 他心中慌乱又愧疚,紧紧地跟着唐振武的步伐,低声道歉:“二少爷,对不起,是我太过冲动。” 唐振武眼神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罢了,你也是无心之举。” 若是换做他父母被绑在那里,即将执行枪决,他恐怕也比陆长盛镇定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陆长盛是眼下最为了解顾家的人,只有从陆长盛这里着手,才有可能在跟陆家的对战之中获得胜利。 所以,一时半会儿陆长盛还死不得。 刑场发生了枪战,子弹纷飞,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顾霆钧看向沈宁,说道:“宁宁,你先回去,我去追捕唐振武和陆长盛。” 沈宁点头说道:“那你要小心。” 若是她在,顾霆钧必会担心。 她不受伤,不做顾霆钧的后顾之忧,已经是在帮忙了。 顾霆钧也没有犹豫,让人护着沈宁回去,自己带人去追唐振武和陆长盛。 唐振武和陆长盛也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很快上了车,一路往城外狂飙。 车上,陆长盛心有余悸、心惊胆战地看向唐振武。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二少爷,现在您看到了。这顾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还有那沈宁,沈宁更是阴狠毒辣,工于心计!” “陆家就是在她的算计下,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唐振武眉头紧皱。 他确实看到了沈宁。 那样冰清玉洁,柔婉动人的美人儿,跟陆长盛所描述的,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不过,他还是道:“她确实很漂亮,怪不得能引起你和顾霆钧的争抢。” 陆长盛脸色微变,急切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她依附于陆家时,乖巧听话,善解人意,所以我才喜欢她,不过后来我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就对她没有半分兴致了,反而是她还纠缠不休。” 唐振武眼神讥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戳破。 沈宁有顾霆钧这样的男朋友,怎么会对陆长盛纠缠不休?看来,陆长盛所说的话一句也做不得真。 唐振武正在思索,却听副官着急开口。 “二少爷,不好了,顾少帅带人追过来了!” 第249章 留作诱饵 唐振武回头看去。 果然,后面多了几辆车。 他脸色铁青,沉声道:“把油门踩到最大,甩掉他们!” 唐家和顾家,已经结下血海深仇。 如果他被顾霆钧抓到,轻则关进大牢,重则惨死。 他不敢冒险,更不能冒险。 陆长盛冷汗直下,结结巴巴地道:“二少爷,咱们得赶紧走!顾霆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唐振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长盛,我这次来麓城,本意是为了救你父母,杀了顾霆钧为我哥报仇,但是没想到,他们竟早就有所防备。” 他千里迢迢来到麓城, 小心谨慎,最后竟是功亏一篑。 陆长盛已经不敢再想救徐芳的事了。 比起陆锡林和徐芳,他的性命更为重要,父母也希望他能活下去,给他们报仇。 他道:“二少爷,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只是顾家人生性多疑,又阴狠算计,咱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唐振武颔首:“你能理解就好,你放心,长盛,将来肯定有报仇那一天的。” 陆长盛紧张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往后看去。 双方已经开始枪战。 他们的人在后面,拦截顾霆钧的人,护着他们先走,如今他们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却不知路上还会不会有拦截和追兵。 显然,唐振武也在思考此事。 他皱眉吩咐车上两人:“张恒,脱了你的外套。” 副官张恒立刻意会,跟他换了衣裳。 他一脸的视死如归:“二少爷,您是唐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出任何差错,一会儿你们先走,我带人殿后。” 唐振武丝毫没有犹豫,在前面无人处,带着陆长盛下了车。 他拍了拍张恒的肩膀,“张恒,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张恒眼底含泪,哽咽道:“如果我被抓了,还请您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家人。” 唐振武表情严肃:“你放心就是,如果你牺牲,唐家保你张家三代无忧。” 张恒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给唐振武行了个礼。 “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三代无忧?那他就是被顾家乱枪打死,也值了! 唐振武和陆长盛很快钻进了密林,沿着溪流往前走。 陆长盛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心底满是忐忑。 “二少爷,咱们这是往哪里去?” 唐振武皱眉看向他:“是从小儿在麓城长大,你问我?” 陆长盛一噎,紧张地看向四周。 “二少爷,我虽然在麓城长大,可从来都没有往这种地方来过……” 唐振武沉默片刻,“沿着溪流上下,肯定会有人家,你在麓城可还有什么人手?到时候可以去找他们。” 陆长盛皱眉细想。 “陆家人都被下了大狱,敢跟陆家有牵连的应该不多了,不过有您在,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他的朋友们,大多是重利轻义之徒,只要给他们许诺重金重利,他们肯定还会帮他的! 这边,顾霆钧带人追上了张恒。 至于唐振武那些人手,都已经被击杀。 张恒穿着唐振武的衣裳,脸色煞白地站在车下。 对面的男人年轻冷酷,英姿出众,眉宇之间散发着冷厉肃杀的气息。 他刚才在刑场上看过一眼,是奉军少帅,冷面杀神,顾霆钧! 顾霆钧过来,眯起寒眸打量他。 “你不是唐振武,唐振武和陆长盛呢?” 眼前的男人虽然穿着唐振武的衣服,可气质上相差太多,顶多是个顶包的副官。 张恒咬牙,厉声道:“我就是唐振武!你凭什么说我不是?还有那什么陆长盛,我不认识!” 顾霆钧勾唇冷笑,眼底掠过摄人寒意。 “唐振武和陆长盛带人劫刑场,这可是死罪,你当真要替他们去死?”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想到唐振武的承诺,他还是挺直了脊背。 “顾霆钧,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冷面阎罗,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们的!” 眼神路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张恒狰狞一笑。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哪里!” “我不会杀你的,你对唐家这么忠心,肯定是唐家父子的亲近之人,留着你,远比杀了你要有用。” 顾霆钧挑眉,吩咐周正:“把他绑起来,带走。” 周正领命。 张恒眼底闪过惶恐,立刻去掏藏在背后的枪。 “顾霆钧,你痴心妄想!” 周正却眼疾手快,直接拧断了他的胳膊:“找死。” 张恒被反剪了胳膊,按在地上,很快有人来捆住他的双手。 张恒目眦欲裂,骂道:“有本事杀了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顾霆钧的审问手段早有耳闻。 他手下那位狱长方寒,已经心狠到让俘虏们闻风丧胆,可方寒跟顾霆钧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顾霆钧眼神讥讽地看向张恒。 “你不是对唐家很忠心吗?等我回去之后,我就告诉唐家,你背叛了他们……” “顾霆钧,你这个畜生!” 张恒心惊胆战,咬牙骂道:“你杀了我,杀了我!” 周正抬手,重重地往他肚子上给了一脚。 “蠢货,唐振武把你扔下,你还替他卖命,我家少帅这是好心救你。” 张恒痛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爆出。 救他? 唐家父子最是厌恶背叛,如果被他们知道,他背叛了他们,泄露了关于唐家的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的…… 顾霆钧这厮心狠手辣,果然不是虚传! 这边,顾霆钧去追捕唐陆二人之后,沈宁也准备回顾园去给顾德鸿报信。 方寒带人过来,恭敬地问:“少夫人,陆锡林已经死了,徐芳还活着,是否继续执行枪决?” 徐芳跌坐在地上,附近湿漉漉的一片。 她眼神惶恐,害怕至极地看着沈宁。 “宁宁,沈宁,沈小姐……少夫人!求您,求您救救我……” 从前那个被沈家瞧不起的孤女,那个如同蝼蚁般的山野小尼姑,如今竟成了能左右她性命的贵人! 沈宁漆眸凌厉,眼神扫过陆锡林逐渐僵硬的尸体,落在徐芳身上。 她嫣然一笑。 “留着她吧,有她在,将来才好对付陆家人。” “是,我这就让人把她关押起来。” 方寒并不意外,他也是这么想的。 陆长盛能劫刑场一次,将来未必不能第二次劫狱,徐芳就是他们的诱饵! 第250章 争执 看着沈宁离开的身影,徐芳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后来陆长盛出现,她又多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可万万没想到,陆长盛还没冲过来,就险些中了埋伏。 陆锡林已死,尸体冰凉,就躺在她身边。 她的魂儿早就被吓飞了,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冷风一吹,透心凉。 “恭喜你,陆太太,又多了几天日子好活。” 方寒唇角掀起冷笑,抬了抬下巴,让人把徐芳从地上拉了起来。 徐芳脸色煞白,紧张地问:“长盛呢?你们抓到长盛了吗?” “急什么?抓住他之后,少帅和少夫人肯定会让你们母子团聚。” 方寒面无表情,让人把徐芳重新关押进了大牢。 这次,他们没有再把徐芳和沈妍关在一起,反而是关到了她的隔壁。 沈妍在牢房里,也听到了外面的乱枪。 她本以为,徐芳和陆锡林今天肯定要死透了,但是没想到,狱卒又带着徐芳回来了。 沈妍扑到门前,连忙问道:“狱卒大哥,怎么回事?人怎么又送回来了?” 狱卒讥笑:“陆太太好福气啊,陆长盛回来救她了,只能就先关着。” “他,他回来了?” 沈妍一阵狂喜。 可同时,心里又有些担忧。 陆长盛成了通缉犯,当初是连夜逃到天津的。 如今,他为了救陆锡林和徐芳又回来了……那她呢?陆锡林怎么会不会也救她出去? 见沈妍一脸紧张和期待,两个狱卒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沈妍,你不会在盼着陆长盛来救你吧?” “这次他能出现,是少帅故意放他一马,下次他要是再敢出现在麓城,肯定会被一枪打死。” 狱卒锁上牢门,快步离开了。 沈妍被吓的心惊胆战,却还是忍不住到徐芳那边打听消息。 “太太,长盛现在怎么样?你跟他说上话了吗?” “他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这大牢,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听着沈妍在那边问来问去,徐芳抬起一张惨白如鬼的脸。 “沈妍,你个自私鬼!事到如今,你想的还只有你自己!” 沈妍不服气地问:“我哪里自私了?我肚子里怀着你们陆家的种,难道你要让孩子出生在大牢里?” 看着沈妍已经显怀的肚子,徐芳动了动唇,没有再说什么。 她缓缓地背过身去,似在安慰沈妍,似在安慰自己。 “长盛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一定会的……” 这边,沈宁已经回到了顾园。 顾园已经听说了有人劫刑场的消息,正混乱一片。 见沈宁回来,张燕芳赶紧迎上来问。 “宁宁回来了?少帅呢?我们听说外面乱做一团了,到底怎么回事?” 兰贞贞捏着手指,眼神凌厉地望着沈宁。 顾德鸿端坐在椅子上,也正在等沈宁的答复。 沈宁道:“爸,二太太,你们不用着急,今天陆长盛带着陆锡林出现了,不过陆锡林已经被击毙,徐芳暂时关进了大牢,少帅如今正在带人追捕唐振武和陆锡林。” 顾德鸿眉头紧锁。 “早知道唐家不会善罢甘休,可他们竟敢去劫刑场。” 沈宁轻笑:“爸,您不必动怒,等此事登了报,唐家自然会被声讨。” 兰贞贞在一边讥讽开口。 “声讨有什么用?沈宁,你以为唐家会在乎一点名声?” 据她所知,唐玉林自己的名声都烂成了稀泥,更别提唐雄了。 唐振武名声虽然尚可,可流言蜚语对他和唐家而言,却是造不成任何伤害。 沈宁勾唇,声音清冷平静。 “名声当然重要,爸靠着好名声,让手底下二十万精兵忠心耿耿,唐家为营救陆锡林这样的货色自断前程,将来,投靠我们顾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顾德鸿哈哈大笑,赞许地开口。 “宁宁说的对,如今乱世,枪杆固然重要,可名声也一样重要!唐家如此放肆,只会让顾家越发壮大。” 兰贞贞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甘心地垂下眼眸。 她跟沈宁争执,不过是为了压沈宁一头。 可没想到,沈宁伶牙俐齿,竟哄的大帅这么开心! 第251章 比试 张燕芳笑着打圆场。 “好了,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该拧成一股劲儿,往看看才是。” 沈宁轻笑,精致的脸上毫无波澜。 “二太太说的是。” 兰贞贞不甘心地道:“爸,我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顾德鸿颔首,声音淡淡:“我都知道,贞贞,你不必解释了。” 兰贞贞咬唇,暗暗瞪了沈宁一眼。 正说话间,福田进来禀报。 “大帅,二太太,少夫人,少帅回来了。” 说话间,一身军装的顾霆钧已经走了进来。 裁剪得体的军装衬着挺拔结实的身材,棱角分明的俊脸如刀削般,英俊逼人,让人移不开眼。 兰贞贞看的眼都直了。 沈宁下意识地看向兰贞贞,见她依然这样反应,唇角抿起轻笑。 她起身,问道:“少帅,人可抓住了?” 顾霆钧在她身边坐下,喝了口茶。 “没有,唐振武和陆长盛跑了,留下了一群替死鬼,不过周正已经带人去排查了。” 沈宁沉吟:“陆家之前在麓城也结交了不少人,现在陆家虽然不行了,可如果唐家愿意插手,还是会有趋炎附势之辈愿意帮他们,到时候再要抓捕他们两人,怕是有些麻烦。” 顾霆钧看向沈宁,眉眼之间满是温柔和赞许。 “宁宁考虑的很是周到,我这就让人盯着之前那些跟陆家走的近的人。” 这点,他甚至都没想到。 顾德鸿慈爱地看着沈宁,不由得称赞:“宁宁,你心思细腻,见解独到,我们顾家获你,如获至宝。” 沈宁脸颊微红,轻笑道:“爸,您过奖了,我只是随口一说,有没有用还不一定。” 张燕芳眼神复杂,勉强挤出一抹笑。 “宁宁,你就不用谦虚了,大帅和少帅都这么夸你,肯定是有用的。” 说罢,她忧愁地看向兰贞贞,心里有些苦恼。 兰贞贞出身优于沈宁那么多,可惜脑瓜子不如沈宁十分之一好用…… 但凡她能像沈宁这样聪明,会审时度势,也不至于这么不受宠。 兰贞贞脸色铁青,不甘心地瞪了沈宁一眼。 她深吸了口气,捏紧了手指开口。 “爸,我之前说要让兰家投资制药厂,您不肯,可我也想为家里做些什么,如今咱们和唐家关系紧绷,说不定哪天就要开战,我打算开一个粮厂,多收购一些粮食,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你们也不用顾忌无粮草可用!” 说罢,她挺起腰,扬眉吐气地看向沈宁。 凭借兰家的财力,想收购粮食并不是难事。 最重要的是,等她的粮厂开起来,很快就能把沈宁的面粉厂挤兑倒闭。 到时候,沈宁终究要落她下风! 顾德鸿沉吟片刻,看向沈宁。 “贞贞,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宁宁手里已经有个面粉厂在运作……” “爸。” 沈宁轻笑,打断了她:“我的面粉厂规模很小,要是打仗,筹备军粮肯定是不够的,贞贞既有心为您,为顾家和奉军做些事,就让她去吧。” 也省的兰贞贞每天憋在家里胡思乱想,这样早晚要出问题。 顾德鸿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贞贞,你嫂子大度,既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有什么不懂的去问问她。” “爸爸说的是,我一定会的。” 兰贞贞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嫂子,到时候难免请教你,还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第252章 培养感情 沈宁温和一笑。 “怎么会呢?只要你能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兰贞贞脸一沉。 沈宁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沈宁这个可恶的女人,明明知道嫁给顾霆钧,才能让自己开心,可她还是硬生生地把顾霆钧抢走了…… 现在,她被迫嫁给顾希凡,沦落成笑柄,沈宁却总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俯视她,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兰贞贞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怒火,可脸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表现出来。 顾德鸿见状,心底叹了口气。 他皱眉问:“希凡呢?希凡成日里无所事事,你要是想帮忙收购粮食,让他陪你一起去,这样有个男人在,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夫妻两人在一起,也能培养培养感情。 兰贞贞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可看看顾德鸿的脸色,只能乖巧应下。 “爸,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跟希凡相处的。” 顾德鸿点头,看向张燕芳:“现在好了,希凡和贞贞都有事做了,你可满意了?” 张燕芳掩唇轻笑。 “大帅,瞧您说的,我对您的决定从来都没有过异议。” 收购粮食,开粮厂,虽是小事,可做好了却也举足轻重。 尤其,这是顾德鸿给希凡夫妇的机会。 这件事做好了,将来自然会有大事交给他们做。 顾霆钧起身,握住沈宁的手。 “爸,家里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这些天,为了设埋伏等唐振武和陆长盛,他和沈宁沟通并不多。 好不容易有空说说话,他当然想要些私密空间。 “去吧。” 顾德鸿说着,也起身往书房走去:“我去给唐家那老东西打个电话。” 唐玉林简直嚣张到了极点,他得挫挫唐家的锐气! 张燕芳连忙跟上。 “大帅,我陪您去……” 一时间,前厅里人都走了,只剩下兰贞贞一个。 兰贞贞眼神复杂地看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捏紧了手指,去客房找顾希凡。 自从詹姆来了之后,顾希凡频繁地找他聊天,两人时而讨论时事政治,时而讨论几千年前历史文化,神话传说,时而叽里咕噜的说起洋文。 可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太懂。 她在兰家长大,兰家家风虽好,可到底是商人之家,并不具备文化底蕴。 她会算账,读过书,却没有留过洋,更不懂外国那些历史文化。 兰贞贞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顾希凡和詹姆侃侃而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宁懂得不少,还会熟练流利的英文,听说詹姆就是她凭一封英文信请来的。 “二少爷,你年纪虽轻,可却博学多识,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各国历史文化也都通晓,简直是我的知音……” 詹姆开心地看着顾希凡,道:“真没想到,顾家卧虎藏龙,个个不凡。” 顾希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所学的东西都是书本上看来的,课堂上听说的,不比我大哥,他是实践里面出真知……” 詹姆沉吟片刻,点头道:“确实,我本以为他是个莽汉,觉得他配不上沈小姐,可没想到他文武双全,和沈小姐简直是天作之合……” 门外,兰贞贞听的脸色铁青,恨恨地捶在门上。 听到门外的动静,詹姆和顾希凡同时看去。 詹姆惊讶地看着兰贞贞,轻咳:“二少奶奶,你来了多久了?该不会一直在门外偷听吧?” 他初来顾家时,就知道了兰贞贞的事。 本以为她有几分可怜,可没想到她竟嫁给顾希凡,却还惦记少帅顾霆钧,甚至做下那等事…… 从那儿之后,他对兰贞贞就没了什么好感。 “我……” 兰贞贞整理心情,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我刚到,见你们聊的很开心,我就没打扰。” 顾希凡俊脸沉下,冷声问:“你来干什么?” 第253章 蛇蝎美人 顾希凡的厌恶不加掩饰,兰贞贞又是尴尬,又是恼火。 可詹姆在场,她也不好发脾气,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希凡,我是来找你的,爸把收购粮食的重任交给我们,我是来找你商议的。” “收购粮食?” 顾希凡将信将疑,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嫂手里有个面粉厂,收购粮食的任务完全可以交给大嫂,怎么会交给你?” 难道,是兰贞贞硬要表现? 想到兰贞贞事事都要跟沈宁争,他心里更不耐烦了。 兰贞贞俏脸僵硬。 “当然是爸爸不相信她,否则怎么会交给我们?” 詹姆眼神闪烁,笑着打圆场。 “二少爷,少夫人不是要筹备婚事吗?大帅可能是怕她太忙了。” 沈宁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反而,这二少奶奶问题很大。 可兰贞贞毕竟是顾希凡的媳妇,两人要是当着他的面儿吵起来,怕是不好。 顾希凡勉强点了点头,歉疚地看向詹姆。 “詹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打扰你。” 詹姆点头:“二少爷尽管去忙,我现在住在顾家,您什么时候想来跟我畅聊,我都奉陪。” 顾希凡拉着兰贞贞出去了。 他紧紧地抓着兰贞贞的手腕,兰贞贞逐渐不耐。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到了无人处,顾希凡脸色阴沉下来。 “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 兰贞贞眼神飘忽,不悦地说:“我能干什么?我身为顾家二少奶奶,不过是想给顾家分忧! 怎么,她沈宁想做什么都可以,偏偏我不行?” 她越说越生气,恼怒地问:“顾希凡,你不会跟你哥一个德行,被沈宁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吧?” 话刚落音,“啪”的一声,顾希凡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他怒道:“你真是疯了!自己心里龌龊,看谁都跟你一样不堪!” 他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对沈宁这个嫂嫂只有尊敬,怎么到了兰贞贞嘴里,就这么恶心呢? 兰贞贞左脸通红,火辣辣的疼。 她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顾希凡,你竟敢对我动手……” 她只是说了沈宁一句,就被丈夫给打了! 顾希凡竟还说,自己不喜欢沈宁! 顾希凡咬牙切齿,俊脸阴沉。 “兰贞贞,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让人把你关起来!” 他从来绅士,不跟女人动手。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已经两次让他失控。 如果不是为了大哥大嫂,如果不是看在两家交情的份儿上…… 他恨不能立刻休了她。 顾希凡说完,大步离开了。 兰贞贞望着他的身影,紧紧地咬着唇,回了自己房间。 她往兰家打了个电话。 是哥哥兰晋源接通的。 “大哥……” 听到哥哥熟悉的声音,兰贞贞泣不成声:“顾希凡那个混蛋,他竟敢打我……” 电话线那边,传来男子着急愤怒的声音。 “贞贞,你别急,慢慢说……” 这边,顾霆钧和沈宁坐上车,去往大牢。 张恒已经被审问了一通,身上都是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可他脸色狰狞,忽然不惧,俨然一副豁出去的姿态。 “哈哈哈,你们就这些手段吗?看来谣言不可信……” “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顾霆钧领着沈宁,大步走来。 他俊脸铁青,黑瞳里凝聚着慑人寒气。 “张恒,看来你还没看清楚局势。” “局势就是,你们顾家作恶多端,将来一定会遭报应!” 张恒愤然地朝着顾霆钧看去,眼神落在沈宁身上时,有片刻怔愣。 随即,他狰狞一笑。 “你就是沈宁吧?早听说过你心思阴毒,果然,美人儿多蛇蝎……” 第254章 活着最重要 沈宁勾唇轻笑。 “多谢夸奖。” 见她竟一点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一副享受的姿态,张恒脸色漆黑。 “臭女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夸你吧?” 他已经嘲讽的很明显,沈宁为什么一点不介意? 难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有问题? 张恒打量着沈宁,心中疑惑。 沈宁挑眉,平静无比地看着他:“你夸我美,我当然要谢谢你了。” “你再美又如何?你心思歹毒,残害陆家,死有余辜!” 张恒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眼神阴狠。 “看来,你从别人那里听了不少关于我的事。” 沈宁依然平静,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我又是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女子,那些豺狼虎豹要吃我,却被我反杀,蛇蝎恶毒不重要,活下来才重要。” 张恒愣住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宁,紧紧地抿着唇,似乎在思考。 对于沈宁和陆家,沈家的恩怨,他也多少听说了些。 他知道沈宁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也佩服她能走到今天。 故意激怒沈宁,只不过是求死而已。 可没想到,沈宁丝毫不生气,反而告诉他,活下来最重要…… 顾霆钧寒眸眯起,冷冷地看向张恒。 “张恒,宁宁说的对,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你死的没有任何价值意义。” 张恒眼神挣扎,咬牙道:“二少爷许诺我,如果我死在麓城,会保我张家三代富贵!” 顾霆钧嗤笑:“世道这么乱,他唐家都不一定能活三代,你确定他能保你家三代富贵?” 沈宁也道:“少帅说的没错,唐家自掘坟墓,自己都前途堪忧。” 顾家和唐家之间积怨已久,早晚必有一战。 张恒咬了咬牙,脸色黑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问:“那你们要怎样才能放了我?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沈宁说的没错,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顾霆钧之前就威胁过他,要登报宣布他投靠了奉军,到时候,唐家非但不会保护他的家人,可能还会找他们的麻烦。 如果他顺着顾霆钧和沈宁的心意走呢? 顾霆钧挑眉,和沈宁相视一笑。 张恒松口了,这是个好兆头。 离开监狱之后,顾霆钧送沈宁回沈公馆。 陈亭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对账本,忙的焦头烂额。 沈浩明坐在一边的小桌上写作业,坐姿笔直,神情专注。 “少帅,宁宁,你们回来了。” 见沈宁和顾霆钧回来,陈亭连忙起身迎接。 沈浩明听到动静,也跑过来迎接。 “姐姐,姐夫。” 顾霆钧对这声“姐夫”很是受用,摸了摸沈浩明的脑袋:“你的外语学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沈浩明很是兴奋。 “姐姐为我请了英文教师,日文教师,我最近在了解他们的历史,学些基础的对话和课程。” 说起这个,沈宁笑了起来。 “浩明聪明好学,进步很大。” 沈浩明确实是个学习的好料子,学习语言的速度,甚至比她当初都要快。 她前世学习这些的时候,是迫于压力和生存,进度才能那么快。 可沈浩明正是爱玩的年纪,却能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自动学习,一日千里,确实让人佩服。 顾霆钧想了想,叮嘱沈浩明。 “那你好好学习,等你再大一些,我和你姐姐就送你去留学。” 沈浩明又惊又喜,连忙问:“姐夫,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你好好进步。” 顾霆钧勾唇笑着承诺。 就冲着那一句姐夫,沈浩明就是个上道儿的人。 “谢谢姐夫,我一定好好努力,我这就上楼背单词!” 沈浩明很是开心,拿起课本和作业,兴冲冲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陈亭也很欢喜,也有些不好意思。 “少帅,您对浩明真是太好了,这让我们如何报答……” 说着,她感激地看了沈宁一眼。 她当然知道,顾霆钧对沈浩明好,都是看在沈宁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沈宁,她现在恐怕还只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和浩明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她成了面粉厂的经理,浩明能学外语,将来甚至还能去留学。 这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陈太太客气了,你是宁宁的朋友,浩明是我们的弟弟,力所能及,我们当然要帮他。” 顾霆钧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对沈宁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沈宁点头,送他到门口。 回来时,陈亭才问:“少帅这么忙,连坐下来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是为了追查今天劫刑场的事?” 沈宁惊讶地问:“你都知道了?” 陈亭点头:“现在整个麓城都传开了,说是陆长盛带人回来报复。” 提起陆长盛,她有些不安。 “宁宁,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在没有抓住陆长盛之前,一定要让韩东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陆长盛最恨的人,应该就是沈宁了。 他对沈宁因爱生恨,一步错,步步错,犯错,犯罪,甚至把陆家害到这种地步。 他这种人,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责怪别人。 在他心里,沈宁才是罪魁祸首。 沈宁勾唇:“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随后,陈亭又说起面粉厂的事。 “我这几天已经开始收购粮食了,很快,面粉厂就能重新运作起来。” 说起这个,沈宁面色有些凝重。 “兰贞贞打算弄个粮厂,到时候,你们避让着她些,不要跟她起了冲突。” 陈亭一愣;“她怎么忽然要弄粮厂?这不是跟您抢生意吗?” 沈宁轻笑:“有点事做也不错,随她去吧。” 她并不打算靠着面粉厂赚大钱,她的主要重心,还是在制药厂和服装公司上。 只要顾家有了粮食储备就好,至于是谁弄来的粮食,谁在顾德鸿面前风光,都不重要。 陈亭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宁,叹了口气。 “你这样让着她,希望她也能懂事些。” 沈宁端起茶杯,喝了口,但笑不语。 如今已是深秋,天干气燥,很是容易上火。 张姨特意给她们煮了菊花茶,里面加了冰糖,清香甘甜。 沈宁想了想,又对陈亭道:“也多买点糖和盐吧,将来说不定能用的到。” 除了粮食,药物,武器之外,糖和盐也是战时储备,都至关重要。 陈亭很快反应了过来,凑过来,小声问:“宁宁,这是要乱起来了吗?” 第255章 未雨绸缪 沈宁有些恍然。 乱? 现在的世道,已经很乱了。 不过,后面只会更乱。 后面,岛国发动战争,侵占国土,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民不聊生,战火连绵。 届时,陆家掌握大权,也总是要看他们脸色,日子难过,至于那些寻常百姓家,就更不必说了…… 见沈宁心神恍惚,陈亭心里也有些发凉。 她咬唇,一字一句地道:“宁宁,我听你的,未雨绸缪,总比将来手忙脚乱的好!” 天津。 唐家前厅,停着一口棺椁,里面是唐雄的人头。 唐雄的人头送来已有今天,虽是秋天,却也扛不住这么长时间,已经产生了一股奇异的臭味。 唐府的人经过时,都忍不住绕着走,实在绕不过了,只能屏住呼吸。 可即便如此,那难闻又惊悚的味道,还是从鼻口里钻进来,让他们浑身发毛,反胃恶心。 不少人劝过,早些把唐雄下葬,入土为安。 可唐玉林却不肯。 他咬牙切齿,愤恨地道:“顾霆钧不死,我儿就不下葬!我要让顾霆钧给雄儿陪葬!” 众人知道他固执,只好作罢,心中也暗骂顾家凶残没有人性,杀了唐雄不说,还送回他的人头…… 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 书房里,唐玉林半躺在沙发上,肥胖的身体堆成了一滩肉。 陆九儿远远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放在大腿上,紧紧地绞在一起。 她眼神紧张忐忑,万分不安。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很是急促。 唐玉林惊醒,睁开朦胧睡眼。 他却没动,只不满地看向陆九儿。 陆九儿咬了咬唇,起身去接电话。 “唐府,您找谁?” 那边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我是顾德鸿,找唐玉林。” 陆九儿浑身一颤,紧紧地握住话筒。 顾德鸿…… 她手指颤抖,眼泪涌上来,无数情绪在心头翻涌。 今天是陆锡林被处刑的日子,她有好多话想问。 她想知道陆锡林有没有死,唐振武陆长盛有没有得手,更想问,陆家的事儿会不会牵连到她,如果不会,能不能接她回去…… 可顾德鸿就在电话那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顾德鸿的声音逐渐不耐烦。 “唐玉林呢?到底在不在?” 唐玉林也皱眉开口:“小九儿,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振武?” 唐振武和陆长盛带人去了麓城,应该已经动手了。 可他都等到睡着了,也没接到那边的电话。 那边,顾德鸿听到了唐玉林的声音,惊讶地问:“小九儿?你是陆九儿?” 陆九儿掐着手心儿,吸了吸鼻子。 她把话筒递给唐玉林。 “唐师长,是顾大帅打来的电话。” 听着她的声音,那边,顾德鸿沉默了一下。 唐玉林很快接了电话。 他眼神凶狠:“顾大帅,稀客啊,怎么忽然想起我来?” 顾德鸿冷哼:“你把唐振武送到麓城来劫刑场,真不怕他也死了,你唐家断子绝孙。” 唐玉林老脸一沉,“要死也是顾霆钧死!振武可不是雄儿,他不会任人拿捏的。” “是吗?他劫刑场失败,像落水狗一样仓皇而逃,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人就能找到他们。” 顾德鸿轻轻地笑了起来,“唐玉林,你三番四次找顾家的麻烦,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你这个疯狗,我一定杀了你们顾家全家,给我雄儿报仇!” 唐玉林被刺激,疯狂地叫嚣起来,可对方早就挂断了电话。 唐玉林更生气了,愤恨地把电话砸在地上,气的来回踱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九儿见状,问:“二少爷和我哥没得手?” 唐玉林眼神复杂,走向她,肥腻的大手握住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儿。 “顾德鸿说他们失败了,你父母应该是没了,不过,振武和长盛都逃掉了,他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因为唐雄的事儿,这几天他并没有碰陆九儿,生怕落人口舌。 陆九儿在唐家住着,众人也只称呼她为陆小姐。 他要彻底得到陆九儿,让她身心臣服,这还需要一段时间。 陆九儿垂眸,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我爸跟了顾德鸿多年,他是真绝情,甚至还要对陆家赶尽杀绝…… 您要提醒二少爷,让他尽快回来,顾家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玉林欣慰地笑了。 “小九儿,你还没进门,就如此关怀振武,我真是没有看错你,振武是个孝顺孩子,等你将来嫁给我,他一定也会孝顺你这个后妈的。” 陆九儿脸色煞白,一阵反胃,忍不住跑出去干呕了起来。 然而,无论她怎样恶心难受,都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她绝望地跪坐在地上,眼泪长流。 嫁给唐玉林?让唐振武孝敬她? 唐振武,比她都要大上个六七岁…… 唐玉林的年纪,更是能做她爸,做她爷了…… 想到自己被陆长盛骗来,她更是止不住痛哭起来。 唐玉林追了出来,直接忽略了她的眼泪,一脸惊喜。 “你怎么吐了?难道是有了?” 距离他初见陆九儿那晚,也有了一段时日。 陆九儿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里更觉得恶心,“哇”的一声,吐出些酸水来。 “来人,快叫大夫来!” 见她难受的几乎虚脱,唐玉林却哈哈大笑,欢喜至极。 “小九儿,你八成是有了!这女人第一胎都难受的很,快,我扶你进去歇歇!” 顾家刚杀了他的长子,如果他能再得到一个孩子,那就足以说明,上天是眷顾他老唐家的! 府里的人很快请来了大夫,唐玉林欢喜无比地催促。 “快给她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大夫看向陆九儿,见她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眼底闪过震惊。 早听说唐府来了一位陆小姐,很是年轻,却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这唐玉林,可真是有够畜生的。 他沉吟片刻,上前给陆九儿搭脉。 “陆小姐,你可来过初潮了?” 片刻之后,大夫收回手,关切的问。 陆九儿低头,难堪地道:“来过。” 大夫叹了口气,起身对唐玉林道:“唐老爷,陆小姐她脉搏细滑,确实是怀孕的征兆,不过兴许是月份还小的缘故,并不一定准确,还有待观察。” 唐玉林激动不已,笑的脸上横肉颤动。 “不用观察,肯定是了!她刚刚都孕吐了!” 陆九儿看了他一眼,再次起了呕吐感,俯身吐在痰盂里。 大夫怜悯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先给陆小姐开些温和滋补的药,无论是否有孕,都可以吃的。” “多谢了,大夫。” 陆九儿低着头不看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怎么办? 她要是真的有了身孕,那她这辈子都逃不出唐玉林的手掌心儿了! 第256章 放行 陆九儿被唐家重点保护了起来。 从前,唐家只知道老爷看陆小姐的眼神不对,现在知道陆九儿极有可能有了身孕,看陆九儿的眼神也怪异了起来。 “她那个通缉犯哥哥你们知道吧?我听说,是他做主,把陆小姐献给老爷的!” “啧啧,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她比二少爷还要小几岁呢,我是看不过去……” “唐家可是一棵大树,谁不想傍?别说陆家现在要死不死,就算老爷看上了我,我也是愿意的……” 一个嬷嬷一脸向往,说道。 其他人立刻鄙夷地看向她:“孙妈,你都多大了?跟老爷差不多年纪吧?他要是能看上你,我去把马桶舔干净……” 众人哄堂大笑,随后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陆九儿拘谨地坐在屋子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大夫说她可能怀孕之后,唐玉林很是高兴,给了她一个小院子养胎,也不让她去前面了,免得撞上了棺椁,不吉利。 可她不想在这里,不想成为被唐玉林圈禁的金丝雀…… 她想回麓城去,想回到祖母身边,回到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想到今天接通的那个电话,她眼神纠结,看向电话。 她颤抖着拿起电话,迟疑很久,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顾家杀了陆锡林,搞垮了陆家,肯定不会帮她的…… 陆九儿抱头痛哭,声若啼血。 顾园。 顾德鸿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张燕芳给他倒了一杯茶,关切地问:“大帅,您在想什么?” 顾德鸿皱眉道:“刚才跟唐家通电话的时候,是一个小姑娘接的,应该是陆家老九。” 张燕芳瞪大眼睛,问道:“陆家那个最小的孩子?她怎么在唐家?” 顾德鸿叹了口气。 “唐玉林这个老东西,色胆包天,最是喜欢年轻女孩,陆长盛把陆九儿带去天津,恐怕是早就知道这点。” 张燕芳倒吸了口凉气。 “这陆长盛确实够狠的,陆九儿可是他亲妹妹,他竟真的舍得送人。” 顾德鸿摇了摇头,没说话:“陆长盛倒是像陆锡林,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远没有陆长安明白事理。” 说起这个,张燕芳掩唇一笑。 “不过,大帅,您仔细想想,陆九儿跟了唐玉林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她要是在麓城,说不定现在还在大牢里呢,就算将来出来了,想嫁人,也只能找个寻常人家……” 陆家在麓城的名声早就毁了,高门大户当然不愿意要陆家的女儿。 据她所知,虽然顾家没有追究陆家那些出嫁女儿们的责任,可已经有几个人被婆家厌弃,甚至要休妻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谁跟陆家沾上关系,轻则丢人现眼,没颜面出门,重则要被追查,看是否参与了陆家那些勾当。 聪明人当然知道如何抉择。 顾德鸿不赞同地看向张燕芳。 “高门大户怎么了,寻常人家又怎么了?只要两情相悦就是好的。” 在他眼里,陆九儿只是个孩子,是个无辜的后辈。 即便陆九儿在麓城,他和顾霆钧也不会为难她。 只是可惜,她竟被亲哥哥送人了。 张燕芳眼神闪烁,轻轻地给他捏着肩膀。 “您说的对,可感情当然重要,金钱地位也同样重要,有情饮水饱的日子,不是谁都能过的……” 顾德鸿听着,脸色越发难看了。 他抬眸,威严的双眸看向张燕芳。 “这么说,当年你也是奔着我的权势地位来的?” 张燕芳当年只是个唱戏的,身段相貌都不错,他在戏园子里发现了她,又去看了几次,逐渐有了感情。 可家里管的严,老夫人和庄青墨,都极力反对。 张燕芳当年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哭着求他,说可以不进顾家门,只要能见到他就心满意足。 雨夜跪在他的门前,哭到了昏厥。 也正是那时候,查出了身孕。 他心疼至极,那时年轻,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执意娶了她进门。 从那儿之后,他和庄青墨的感情就一落千丈。 之前懂事端庄的夫人,变得善妒,心胸狭隘,每天都在找茬儿,都在哭,深陷恨意之中。 甚至变得掌控欲极强,控制不了他,就想控制顾霆钧。 想到过往种种,顾德鸿心中有些发凉。 张燕芳心尖儿一颤,连忙赔笑。 “大帅,您说的什么话?我们当年认识时,您条件虽不错,却也不是大帅,我是真的喜欢您,爱慕您,才嫁进顾家的……” 说着说着,她眼睛有些湿润了。 “您也知道,我不在乎名利地位,如果不是当年有了希凡,我宁愿给您做个外室,或者做个丫鬟,也总比跟在夫人身边,日日遭她白眼要好。” 顾德鸿脸色阴沉,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有些累了,你出去吧。” 张燕方应了一声,乖顺地出去了。 顾德鸿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问一边的福田。 “福田,你觉得二太太对我有感情吗?” 福田脸色一僵,尴尬地道:“大帅,这是您的家里事,我哪里配多嘴。” “你跟了我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怎么就不算家里人了?” 顾德鸿闭上双眼,说道:“你只管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追究的。” 福田想了想,道:“您当年英俊不凡,前途无量,任由哪个女子看了,都会春心萌动。 再说,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希凡少爷都已经成家了,再追究当年的事并没有意义。” 顾德鸿听完,露出一个坦然的笑。 “你说的对,确实没有意义,刚才是我心胸狭隘了。” “您是个重感情的人,两位少爷也随您。” 福田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劝道。 顾德鸿接过来喝下,一股暖流流过全身。 “知我者,福田也。” 第二天清晨,周正才回来。 他带人在树林里排查了一夜,始终没有见到唐振武和陆长盛。 “少帅,各个出口都已经封控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找到他们。” “不用找了,随他们去吧。” 顾霆钧站在桌前,戴上袖扣。 他身材挺拔修长,俊美又凌厉,让人怦然心动,却又不敢逼视。 周正瞪大眼睛,不解地问:“不抓了?为什么?” 第257章 熟人 此时,张恒已经换上了普通衣裳,悄悄离开了监狱。 他一路警惕地看着四周,确定无人跟随之后,才去了之前唐振武约定的地方。 郊外一个马厩,陆长盛脸色黑沉,看着喂马的年轻男人。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我们出城?” 那男人道:“大少爷,您别急,如今到处都设了关卡,顾家查的正严,咱们要是贸然出去,肯定会被盘查,等过几天情况好些了,我再送您和唐少爷出去。” 说着,他恭敬地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唐振武。 又低声问:“大少爷,唐家真的能帮咱们翻身吗?” 陆长盛往那边看了一眼,冷声道:“当然,唐家可不是好惹的,唐玉林手握重兵,到处都有关系,他是顾德鸿的死对头。” 顾霆钧杀了唐雄,这是血海深仇。 唐家肯定会和顾家不死不休,他最了解唐家父子,对唐家价值极大。 可同样的,他也要依靠唐家来报仇…… 陆长盛眼神阴鸷,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 “马冲,你爸一直跟着陆家,你我也从小儿就认识,你我虽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兄弟,如今我被顾家通缉,在麓城寸步难行,只有靠你帮我了。” 马冲一直在郊外养马,并不怎么去陆家,这些年他们并没怎么见过。 他也是偶然之下想到马冲,知道他人傻好糊弄,才找了过来。 马冲受宠若惊,感动地道:“大少爷,咱们确实认识很多年了,当初老爷还想过让我给您做伴读,可惜我不够聪明,也没有耐心,读不下去书…… 您和老爷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对您和陆家忠心,您放心在我这里住着,这里偏僻,任何人都找不过来的!” 陆长盛欣慰地点了点头。 马冲把草倒进料槽,道:“我一会儿就去城里打探消息,看看现在街上的戒备还严不严。” 陆长盛想了想,交代:“长南巷有个小院儿的,你去那里一趟,看有没有人。” 马冲牢牢记住了。 他走了之后,陆长盛才回了小院儿。 唐振武眉头紧锁,警惕地看着马冲离开的方向。 “长盛,这个人真的靠得住吗?” 陆长盛道:“您放心吧,他对两代都是我家马夫,忠心的很,我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骄傲。 唐振武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刚才,他还隐约听到陆长盛和马冲称兄道弟,原来是把人当奴才。 陆长盛没发现他的异常,关切地给他倒了杯水。 “二少爷,您怎么心神不宁的?” 唐振武道:“我在担心张恒他们,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没找过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陆长盛人前人后两张脸,他和陆长盛不一样,他比较重感情。 张恒穿了他的衣裳,替他殿后。 如果被顾家人抓到,要么一枪打死,要么严刑拷打。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陆长盛眼神阴鸷:“您放心,马冲已经进城打探消息了。” 不过,他心里并不乐观。 顾霆钧心狠手辣,连陆锡林和唐雄都敢杀,更何况是一个小小副官? 张恒他们,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奈何桥排队了。 晚上,沈宁和陈亭,沈浩明一起去外面吃饭。 这几天陈亭很是忙碌,把面粉厂搞的井井有条,浩明学习也很辛苦,算是对他们的犒劳。 “多谢宁宁请客,我们都还没吃过西餐呢。” 看着精致优雅的西餐厅,陈亭有些激动,“就是这里的东西太贵了,一顿饭要好多钱,让你破费了。” “将来浩明要出国留学,餐桌礼仪是必学的,就当来学习一下。” 沈宁挑眉,笑盈盈地道。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霞光万丈。 一个人牵着马从外面走过,沈宁看到那人的脸,心瞬间提了起来。 好像……是个熟人。 第258章 仇人相见 看着那人轮廓,沈宁浑身发冷,紧紧地抓住了餐刀。 陈亭率先发现了不对,担心地往外看了一眼。 “宁宁,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西餐厅的窗户光明透亮,她看出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宁脸色有些苍白,起身道:“没事,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拿起包,紧紧地捏着里面的手枪,出了门。 沈浩明看向沈宁离开的方向,有些不解。 “姆妈,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浩明,你先吃饭,我去看看。” 陈亭不放心,跟了出去。 她认识沈宁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从没见过沈宁这种反应。 这边,沈宁不远不近地跟着那牵马的人,眼底满是恨意。 刚才恍惚之间,她看那人长得像极了她的仇人。 也是陆家的马夫,前世设计和她“私通”的男人。 重生之后,她也一直留意着此人的踪迹,可并没有在陆家见过他。 她以为这人是沈妍后面搜罗过来,专门儿害她的,就没有再查。 可没想到,陆家倒台之后,这人竟出现了…… 马冲鬼鬼祟祟,一路到了陆长盛交代他的小院儿附近。 看到门牌号之后,马冲松口气,把马拴在巷子里的树上,随后叩响了院子门。 院子里,沈克明警惕地起身,看向张喜顺。 张喜顺握紧了配枪,警惕地走到门口,问:“谁?” 马冲压低声音道:“沈先生,我是陆家的人,陆大少爷让我来找你们的。” 张喜顺看向沈克明。 沈克明点了点头,张喜顺这才开了门。 马冲挤了进来,看了张喜顺一眼,又看向沈克明。 他笑着道:“您就是沈先生了吧?我是陆家的马夫的儿子,马冲,也是大少爷的好友。” 沈克明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客气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长盛的好友? 开什么玩笑? 陆长盛心高气傲,连少帅顾霆钧都没放在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跟马冲这个马夫的儿子做朋友? 充其量只是为了利用他,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好让眼前这个傻子为他办事而已。 想到陆长盛的交代,马冲道:“沈先生,大少爷想让我告诉你,老爷已经被顾家害死了,陆沈两家都被沈宁害的家破人亡,您接下来要是想要复仇,想要活命,就得听他的。” 沈克明眼珠子转了转,问:“我跟大少爷是一边儿的,别的不说,妍妍可还怀着他的孩子呢,陆家那么多人被关了大牢,说不定将来那孩子就是陆家唯一的希望。” 说到沈妍,马冲撇了撇嘴。 他虽不常在陆家出现,可对于陆家这个十三姨太太,确实有所耳闻的。 沈妍和陆长盛私通,甚至还有了身孕,这是整个麓城人尽皆知的事。 听说沈妍是陆长盛的退而求其次,他倒也远远地看过沈宁一眼,沈宁的姿色,气质,确实远在沈妍之上。 他尴尬一笑,说:“这些大少爷当然知道,他想让您约沈宁见一次面……” 沈克明听完之后,脸色凝重起来。 “沈宁现在是顾家未来少帅夫人,出行都有人保护,陆长盛确定要这样做?” 马冲脸色有些不耐:“大少爷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好吧,我尽力试试,如果她答应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马冲点头,又跟他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 沈克明脸色阴沉,坐在藤椅上,不知在想什么。 张喜顺收起枪,说道:“老爷,您不必担心,我会保证一切顺利。” 沈克明叹了口气。 “喜顺,如果真的杀了她,那咱们就没有回头之日了,会变成跟陆长盛一样的通缉犯。” 张喜顺想了想,咬牙切齿地道:“那就不杀,不过,可以用她换妍小姐出来!” 沈克明若有所思,夸赞:“你对妍妍还真是一往情深。” 张喜顺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老爷,我跟了您多少年,就喜欢妍小姐多少年,虽然她嫁进了陆家,还有了陆长盛的孩子,可我 不在乎,我只想她好好的……” 沈克明一脸感动:“喜顺,我没有看错你,等救出了妍妍,我一定告诉她你为她做了什么。” 张喜顺目光发亮,很是激动。 沈克明这是答应了! 不久之后,沈妍就能出来了…… 这边,马冲离开了小院儿,去找自己的马。 然而奇怪的是,刚才还拴在树上的马,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明明记得自己栓紧了……” 马冲纳闷儿地挠了挠头,赶紧去找。 他住的地方在城外,现在天色马上黑了,如果没有马,他肯定回不去的。 陆唐两位少爷,还在家等他的消息呢。 “大黄!大黄!” 马冲心里很是着急,一边走,一边叫马的名字。 不远处的晦暗小巷子里,大黄拖着缰绳,正在啃草堆。 “小畜生,原来你在这里!” 马冲松了口气,赶紧过去牵住缰绳:“明明来之前刚喂过,你竟又饿了……” 他絮絮叨叨,牵着马正要离去,却忽然之间,觉得有什么冰冷僵硬的东西抵住了后腰。 “别动。” 清冷恨意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凌厉。 马冲意识到那是什么,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女侠,您想要什么,只要不杀我性命,什么都好说……”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碰上了截道儿的? 对面虽是个女的,却有枪。 马冲不敢小觑。 沈宁冷声问:“你是不是马冲?你跟陆家什么关系?” 马冲结结巴巴,解释道:“我爸是陆家的马夫,我,我也去过几次陆家。” 沈宁气极反笑,握着枪的手指隐隐颤抖。 “果然是你。” 上辈子,她就是被沈妍和马冲联手害死的! 马冲心里越发没底。 他紧张地问:“女侠,您和陆家有什么过节?我们只是陆家的下人,跟他们没什么大关系的……” 沈宁道:“你来找沈克明干什么?是陆长盛让你来的?” 见她问这么多,马冲心里有些没底儿。 “你怎么知道沈克明住在这里?你,你到底是谁?” 说着,他猛然回头,看向沈宁。 一张清冷精致的脸呈现在他面前,美的惊人,却又有几分熟悉。 马冲震惊万分。 “沈宁?!” 第259章 杀意 马冲之前去陆家的时候,偶尔见过沈宁一面。 当然,沈宁没看到他。 “你认识我。” 沈宁眼底杀气凛冽,直接把枪怼到了他头上,“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那漆黑黑的枪口,马冲又是害怕,又是震惊。 “沈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 沈宁声音冰冷,眼神锐利。 马冲咬牙,狰狞地笑了起来。 “沈小姐,你美丽又心善,肯定不会开枪打我的,对吧?再说了,我们无冤无仇,我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 “不说是吧?” 沈宁眼底划过冷色,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不是朝着马冲的眉心,是朝着他的腿。 “砰”的一声,枪声在夜空里响起,惊起树上无数飞鸟。 “啊——” 马冲疼的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握住腿上流血的伤口。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竟真的开枪打我!” 马冲又气又怕,畏惧地看着沈宁,心里惊恐至极。 他和沈宁从来没有什么交集。 可他却从沈宁眼底,看到了恨意。 不是对陆家,不是对陆长盛,是独独对他的恨意! 这种恨意,让他感觉,自己要死到临头了。 可为什么呢?沈宁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想不通。 沈宁举起枪,再次对准了他的头。 “你要是再不说,这一枪就打在你头上了。” 马冲又疼又怕,冷汗直下。 他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颤声问:“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不杀我,我都告诉你……” 跟前途和金钱相比,当然是性命比较重要。 沈宁冷笑:“陆长盛在哪儿?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沈克明?你们都说了什么?” 沈宁咄咄逼问,马冲疼的浑身颤抖,在惊惧之中,一个接一个的回答。 “陆大少,在城外,在我家……” “是他让我来找沈先生的,他现在和唐二少爷在一起。” “他让我转告沈克明,要一起对付你……” 沈宁听完,若有所思。 果然,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这段日子,她都没见过马冲。 她本以为马冲是后几年才出来的人,可没想到,马冲一直都和陆家有联系。 是命运让马冲走到了她面前! 马冲说完,结结巴巴地问:“沈小姐,我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您能不能放我回去?” 他紧紧地捂着伤口,鲜血却喷泉一样,不断地往外涌。 “我受伤太重,您要是不送我去医院,我会死的……” “死?” 沈宁被拉回神,她望着马冲,讥讽一笑:“你确实该死。” 马冲震惊至极,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后跟爬上头顶,瞬间功夫,浑身寒毛竖立。 沈宁眼中,有着明确的杀意。 惊恐之下,他咬牙大叫起来:“来人!杀人啦,杀人啦!” 一句话没说完,沈宁一枪打在他眉心。 马冲的叫声瞬间停滞,惊恐地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啊!” 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沈宁回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扶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 沈宁瞳孔紧缩,看向那人:“你怎么在这里?” 陈亭吓的不轻,神色复杂地朝着沈宁走来。 “我看你情绪不对,担心你,才来看看。” 沈宁手里还紧紧地握着枪,浑身紧绷。 她盯着陈亭,锐利的眼神观察着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细微的表情。 陈亭害怕地看着马冲,道:“快把他的尸体弄走,他刚才叫起来,肯定惊动了不少人,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的……” 说着,她上前拖动马冲的尸体,费力地把他往马上搬。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沈宁是她的朋友,是浩明的姐姐,也是她在这乱世之中的依靠。 沈宁绝对不能出事! 至于这男的死了,肯定是他咎由自取,作恶多端,沈宁不会伤害无辜之人的。 陈亭声音压的很低,眼底满是着急。 沈宁也渐渐松懈下来。 她收起枪,和陈亭一起,把马冲的尸体扶到了马上。 随后,一拍马的屁股,马立刻驮着尸体走了。 附近不少人家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陈亭连忙拉着沈宁走了。 两人离开了巷子,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事发地点去。 “我刚才听到了枪声,两声!” “我也听到了,可是没敢出来……” “地上有血!谁出事了?” 张喜顺警惕地开了门,也出来了。 枪声距离他和沈克明住的小院儿不远,不过现在是乱世,闹出人命简直稀疏平常。 所以,他们也没管。 他们搬过来的时间不长,并不认识附近的人。 看着地上一滩,又逐渐变成滴滴点点的血迹,张喜顺皱了皱眉,又回了自家院子。 沈克明有些紧张,正在等他。 “喜顺,外面怎么回事?” 喜顺道:“不知道,现场只有血,没有人。” 沈克明一脸狐疑:“马冲刚走不久,不会是他出事了吧?” 张喜顺轻嗤:“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他可是背着人来的。” 沈克明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这边,沈宁和陈亭一路步行,往西餐厅的方向走。 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西餐厅里,浩明迟迟没等到两人,心里也不由得担心,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见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才松了口气。 “姆妈,姐姐!” 浩明担心地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没发生什么吧?” 看着他清澈的双眼,沈宁勾唇。 “我刚才心情不好,出去转了转。” 陈亭也笑着道:“没事的,浩明,快吃饭吧。” 浩明这才放松下来,一边跟沈宁说自己的最近课程的进展,一边开心地吃西餐,听沈宁给他讲饭桌上的礼仪。 一个身材高大的西洋男人走过来,金发碧眼,大约二十多岁,穿的都是奢侈品的高定,气质不凡。 他眼神灼灼地看向沈宁。 “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沈宁今天穿了一身青花瓷图案的旗袍,优雅动人,仿佛古代的瓷器般,神秘古典。 沈宁抬眸看向他,礼貌地道:“不好意思,我已经订婚了。” 男人一脸失望,“冒犯了,真是个让人伤心的消息。”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再打扰沈宁,径直回去跟朋友喝酒了。 沈宁也没在意。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口红酒,又看向窗外。 天色早就黑了下来,那匹马不知道驮着马冲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尸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 回到沈公馆之后,陈亭安排浩明去洗漱,然后拉着沈宁去了她的房间。 她关上房门,才小声问沈宁。 “宁宁,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欺负你了?还是说,你跟他有仇?” 第260章 出城 陈亭面色紧绷,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担忧。 即便是这个时代,杀人也是犯法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着急地处理尸体,带走沈宁。 沈宁坐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他是跟陆家有关的人,也是我的仇人。” 陈亭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宁宁,你想跟我说说吗?” 同是女人,沈宁表现的虽很平静,可她能感受到,沈宁对那人恨之入骨。 沈宁勾唇,轻笑。 “没事,都过去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他在为陆长盛做事,还准备和沈克明联手杀我,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陈亭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可她的经历太过光怪陆离,如果她告诉陈亭,自己是重生而来的人,她不一定会信。 她的经历,不会告诉顾霆钧,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陈亭对这个说法信了七分。 她紧紧地握住沈宁的手,低声道:“要是这样,他死有余辜,沈克明这个畜生真是心狠手辣,你可是他亲女儿,他竟这么对你……” 沈宁眼底掠过讥讽。 “他只想着往上爬,身边的任何人对他而言,都只是垫脚石。” 想到当年章家灭门案,陈亭依然心有余悸。 她感激地看着沈宁,道:“当初我也被沈克明骗了,幸好你把我们母子从祸害里拉了出来,否则将来,还不知道要落个什么下场。” 章婉容被侵占家产,活活害死。 林淑娟陪伴沈克明多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却成了沈克明的替罪羊。 她和沈克明相识的时间,远不如上两位,沈克明当然也不会把她当回事。 如果沈宁没有拉她一把,兴许将来她比前两位还要惨! “我帮了你们,你们也帮了我。” 沈宁道,“这些都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将来的路。” 陈亭说:“你放心,我和浩明始终站在你这边!” 说着,她压低声音:“今晚的事,我谁也不会说,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浩明。” 沈宁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我相信你。” 马冲的尸体被马驮着,冲到了街上。 一人一马怪异地走在街上,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这人是喝多了吗?怎么趴在马上?” “他身上在滴血……是受伤了还是死了?” 两个大妈惊异地看着马冲的尸体,小心地讨论着。 话还没落音,尸体直接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两人上前一看,很快惊叫起来。 “来人啊,死人啦!” 路上的巡警听到消息,很快赶来。 马冲的尸体被抬回了警备厅。 郊外的院子里,唐振武和陆长盛都有些紧张。 唐振武警惕地看着四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长盛,马冲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去城里举报我们吧?” 陆长盛本来就是通缉犯,身上是有悬赏的。 他又和陆长盛劫了刑场,顾家肯定已经下令通缉他们了。 陆长盛心里也有些忐忑。 不过,他还是道:“二少爷,您放心吧,他不敢的。” 马家两代人都跟着陆家过活,马家父子的心性他都知道的。 这马家人愚蠢软弱,很好糊弄,陆家对他们不错,他又许诺将来给马冲娶媳妇,让他飞黄腾达,马冲当然不会出卖他。 唐振武揉了揉眉心,取下腰间配枪,放在桌上。 陆长盛看了看天色,说道:“二少爷,你先休息吧,我在这里值守,顺便等马冲。” 唐振武奔波几天,今天精神又高度紧绷,确实累了,便回去休息了。 陆长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扑打着蚊虫,心里越发着急。 按理来说,马冲应该回来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背叛了他? 翌日清晨,麓城报纸刊登了一桩凶案。 很快有人认出了尸体,去警备厅。 “警官,这人我认识,这是马冲,老马家的孩子。” 办案人员记录下来,问:“老马住在哪里?我们去通知他来认领尸体。” 陆家的马棚里,马先锋在喂马。 陆家人被抓进了大牢,可陆家的马暂时没有去处,依然养在这里,还是马先锋负责喂养。 熟人带着警官找过来的时候,马先锋正坐在台阶上,抽旱烟。 陆锡林被枪毙的消息他也听说了,有些惋惜。 陆家人死的死,逃的逃,他那原本稳定的工作也丢了。 如今他一把年纪,想再找工作也难了。 还好他儿子长大了,等过几天,让马冲来城里找个工作,去大帅府喂马,要是被大帅少帅看上了,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马先锋正在畅想着未来,却看见迎面过来几个人。 两个警官,一个熟人。 那人道:“老马,快跟警官们去警备厅,你家马冲出事了。” 马先锋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儿?警官,我儿子英俊帅气,他肯定没有强迫那些小姑娘,是那些小姑娘自愿的……” 马先锋这么一说,两位警官的脸也黑了下来。 他们想起来了,马冲之前被抓起来过。 罪名是强迫女子。 不过,后来陆家来了几个人,把他保了出来。 “老马,你还不知道吗?你儿子死了,被人抢杀了!” 熟人震惊地看着马先锋,又是怜悯,又是生气。 马家父子仗着跟陆家有些关系,总是这样蛮不讲理。 马冲色胆包天,欺负过几个小姑娘,最后都不了了之。 没想到,死的人竟是那个流氓,他们一时半会儿竟没认出来。 马先锋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烟管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我儿子好好的在家,我前天刚回去过……”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辨认尸体,处理后事。” 这边,陆长盛和唐振武依然没有等到马冲。 两人怕真的出了事,也不敢久留,换了衣裳之后,扮作乡下人,赶着马车,准备离开麓城。 路上,两人听说了马冲去世的事。 “最近怎么这么多命案?真是吓死人了。” “我听说那马驮着尸体满城跑,老可怕了……” “局势动荡,人命如草芥啊,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年占了不少小姑娘的便宜,最后在陆家的维护下都不了了之了……” “啧啧,还好陆家倒台了,否则不知道还要出多少这样的事儿。” “陆家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陆长盛对沈小姐也是爱而不得,才安排人去杀她的……” 一路上,听着行人的议论声,陆长盛脸色铁青。 唐振武目光阴冷,扫了陆长盛一眼,没说什么。 等走远了,陆长盛才咬牙解释。 “二少爷,你别听他们胡说,陆家不是那样的。” “你们陆家如何,跟我无关。” 唐振武冷声道:“顾霆钧杀了我大哥,我一定会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陆长盛这才松了口气。 他小声道:“二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的!” 到了城门口,两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巡查的人依然在,所有出去的人都要经过排查。 第261章 诱饵 两人对视一眼,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干什么去?” 检查的人拦住了车,冷声问道。 “长官,我们去亲戚家拉草料的。” 陆长盛脸上抹了很多黑灰,谄媚一笑:“城里的草料越来越贵了,亲戚家的便宜些。” 检查的人淡淡地瞧了他们一眼。 “最近查的严,没有重大事由,不准出去。” “长官,我家就是城西养马的,都是老实人家……” 陆长盛口干舌燥,拿出极快大洋塞给他:“还请您通融通融。” 看门的士兵脸立刻黑了下来。 “你这是要行贿?是想害我吗?” 说着,他抬手重重地给了陆长盛一巴掌:“信不信我把你抓进去?” 陆长盛冷不丁挨了打,眼底闪过狠色。 可面对眼前的众多官兵,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长官莫动气,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陆长盛调转马头,往回走。 士兵见状,冷冷一笑,进去打了个电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烦不已。 “马冲不知道被谁杀了,也不知道他临死前都说了什么……” 陆长盛紧张至极,额角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二少爷,麓城越发凶险了,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回天津去!” 天津是唐家的地盘,只要能回去,他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城门到处都有重兵把守,码头也是如此,想出去,难如登天。” 唐振武脸色铁青,心里越发后悔。 这次来麓城太冲动了,而且不该听陆长盛的,去救他的父母。 现在好了,连累的他也不能回家。 陆长盛咬牙道:“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想办法,马家是肯定不能去了,马冲死了,他们肯定会去查案的。” 唐振武思索,问:“你说,是谁杀了他?” 陆长盛心往下沉,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已经提前交代过马冲,这次进城一定要谨慎,除了打探消息,找沈克明之外,不能招惹任何麻烦。 马冲很听他的话,应该不会做其他的,可谁这么恨马冲,甚至于杀了他呢? 见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唐振武不禁摇头。 “事到如今,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然后再去联系沈克明。” 沈克明在麓城多年,应该能有办法。 陆长盛点头,继续赶车。 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一瘸一拐地走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小声问:“二少爷,您看那人,是不是张恒?” 唐振武也看到了。 他心里一喜,赶紧跳下来,跟张恒打招呼。 “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张恒愣了片刻,连忙扶着他去了路边:“表哥,我是来找你的……” 巡查的人路过,见他们都是亲戚,也没在意。 三人上了板车,往回走。 路上,唐振武紧张地问:“你逃出来了?其他兄弟呢?” 张恒眼圈通红,饱含热泪。 “二少爷,您和陆少爷走了之后,奉军就追了上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其他兄弟都战死了……” 唐振武眼底闪过恨意,“顾家杀了大哥,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和顾家不共戴天!” 见唐振武信了,张恒松了口气。 他问道:“二少爷,到处都是顾家的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262章 准备动手 入夜之后,一辆马车到了沈家小院儿。 马车停在外面,三人翻墙进了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屋子里,张喜顺听到动静,紧张起身。 “谁?” 今天,他出门买菜,看到了报纸。 报纸上已经刊登了马冲的死讯。 想到昨天还活的好好的马冲,他简直浑身冰凉,如数九隆冬般寒冷。 也就是说,昨天马冲来见过他们之后,就惨遭杀害了,除了凶手之外,他和沈克明应该是最后见过马冲的人。 可到底是谁杀了马冲呢? 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陆长盛几人靠墙站着,小声道:“我是陆长盛,来见沈伯父的。” 沈克明正在屋子里紧张,听到陆长盛的声音,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披着衣裳出来,惊诧地开了灯。 “陆大少爷,您怎么敢来城里?现在到处都是顾家的眼线,他们正悬赏追捕你呢!” “沈伯父,马冲死了,你们知道吗?” 三人进门,陆长盛脸色严肃地问。 沈克明点头:“听说了,就在附近的巷子里被人杀的,我还让喜顺出去看了,不过他去的时候,地上只有血,没有看到马冲的影子,还以为是旁人……” 沈克明看向唐振武和张恒,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谄媚地看向唐振武:“您就是唐家二少爷了吧?果然威武不凡。” 唐振武皮笑肉不笑。 “沈伯父,你好。” “不敢当,不敢当。” 沈克明笑的合不拢嘴,赶紧让喜顺给他们倒茶:“唐二少爷,长盛,你们怎么敢到城里来了?这里可危险的很啊!” 放在从前,他当然是不敢直呼陆长盛名字的。 可现在嘛……陆长盛成了丧家之犬,处处依附别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声“伯父”。 他沈克明虽然也落魄,但是跟陆长盛这个通缉犯比起来,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再加上沈妍还怀着陆长盛的孩子,所以这声“伯父”,他受的心安理得。 可唐振武就不一样了。 唐振武身份高贵,他不敢在唐振武身边拿乔。 唐振武正色道:“沈伯父,我们去解救陆锡林,却陷入顾家的圈套,如今出不了城,您可有什么办法?” 沈克明心里有些飘飘然,笑着道:“我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唐振武道:“您肯帮忙,我们已经很高兴了,等我回了天津,一定好好报答您。” 沈克明喜笑颜开:“唐二少爷,看您的说的,我可不是图您的回报……” 唐振武勾唇,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您这里可有电话?” “有的,有的,喜顺,快带唐少爷去打电话!” 张喜顺点头,带着唐振武去了沈克明的卧室。 当初,陆老夫人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下,为了方便联系,沈克明特意让人安装了电话。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唐振武拨通了电话,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陆长盛。 陆长盛是有几分英俊在身上的。 即便现在有些灰头土脸,可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出身高贵的气质。 相比之下,他这个出身贫贱的人,就逊色不少。 怪不得沈妍一直暗恋陆长盛,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怀上他的孩子…… 张喜顺紧紧地握着拳头,怨气上脸。 感受到一阵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陆长盛皱眉,看向张喜顺。 张喜顺眼神闪了闪,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陆长盛眼底掠过阴鸷,对沈克明道:“伯父,借一步说话。” 沈克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满地瞪了喜顺一眼,这才跟着陆长盛出来了。 “长盛啊,怎么了?” 院子里,两人压低声音说话。 陆长盛问:“你身边这人真的可靠?他不会出卖我们吧?” 他瞧着,张喜顺不是善茬儿。 沈克明讪笑道:“您放心吧,喜顺跟了我多年,一直都很听话。” “可……” 陆长盛眉心打了个结。 他总觉得,张喜顺似乎有哪里不对。 沈克明心中了然,解释:“就是有一点,喜顺一直喜欢妍妍,如今妍妍在大牢里管着,他心里不高兴,难免会怪你没管妍妍。” 想到沈妍,陆长盛嘴唇动了动。 他皱眉道:“伯父,我现在自顾不暇,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和孩子救出来的。” 说到孩子,他又想到了小宝儿。 “您可知道小宝儿在哪儿?” 小宝儿还只是个半大孩子,顾家总不能把他也关进大牢吧? 沈克明还真知道。 “据我所知,陆老夫人伤了陆长安,被关进大牢反省,孩子就被陆长安带走了,现在应该是跟着他……” “我知道了。” 陆长盛眼神阴鸷,和沈克明一起回了屋。 卧室里,唐振武终于打通了电话。 “二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喊老爷!” 管家听到陆长盛的声音,很是激动,立刻去把唐玉林叫了起来。 唐玉林连忙过来,问道:“振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天知道他这几天过的多紧张,他可就只有唐振武这么一个儿子了。 唐振武道:“爸,顾家的人早就算计好了我们回来,特意设下埋伏等我们,跟着我来麓城的兄弟们都死了,现在只剩下长盛还有张恒。” 张恒坐在屋子里,安静地听着,一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唐玉林在那边道:“你好好的就行,振武,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知道了爸,大哥可下葬了?” 唐振武沉默了片刻,问道。 他离开家的时候,就该给唐雄下葬了。 可唐玉林非要说什么,不杀了顾霆钧给唐雄祭奠,就不下葬。 唐玉林那边沉默了一下。 “还没有,等你回来吧。” 唐振武动了动嘴,还想再劝,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 挂断了电话,他沉默着去了堂屋。 沈克明进来,谄媚地笑着问:“唐少爷,唐师长都说什么了?能否派人来接你?” “当然。” 想到唐雄的头颅还在唐家供奉着,唐振武眼底掠过杀气。 “不过,要等报了仇之后才能离开麓城。” 他唐家人死了这么多,顾霆钧凭什么逍遥法外? 他一定要杀了顾霆钧,给大哥报仇! 见他重新燃起了斗志,陆长盛眼底闪过厉色。 “沈伯父,得先指望你把沈宁带出来了。” 第263章 受伤 沈克明眼神闪烁,谄媚地笑了。 “陆少爷,您放心吧,沈宁夺我的家产,夺我官职,我和她不共戴天。” 唐振武赞赏地点头。 “沈伯父大义灭亲,等我们事成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沈克明这种墙头草,当然也不例外。 沈克明讪笑:“唐少爷的话我当然相信,不过我想知道具体……” 看着他眼中的贪婪,唐振武眼底掠过嫌弃。 不过,现在他还要指望沈克明,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沈伯父,您如今在麓城混不下去,等抓了沈宁之后,您就更混不下去了,到时候,我带您去天津,我父亲手底很多职位,总有一个适合您的。” 沈克明眼前一亮,神色激动。 “唐少爷,不瞒您说,我在麓城做过总务长,只是可惜被顾家构陷,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等去了天津之后,如果能担任这个位置,那我必然感激涕零!” 唐振武双眸眯起,心里暗笑沈克明贪婪。 总务处油水很大,这种位置,一般都是亲戚心腹才能坐的,沈克明初来乍到,就想着去天津做总务长,脸真大。 他想了想,安抚道:“沈伯父,总务长的位置暂时有人,没有理由是不好把人赶走的,不过你放心,即便做不成总长,次长总是有的。” 沈克明欣喜若狂,如同哈巴狗般点头哈腰。 “唐少爷,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从今天开始我沈克明唯您马首是瞻!” 唐振武唇角扬起讥讽的笑,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沈克明安顿几人在小院子住下,让张喜顺负责晚上把风。 听着屋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张喜顺脸色铁青,紧紧地握住了配枪。 这一群人里,就数他出身低微。 沈克明也毫不犹豫,让陆长盛他们去休息,让他在这里熬着…… 怪不得当初沈宁说,他只是沈克明身边一条狗…… 在外人眼中,甚至在沈家人眼里,兴许还真是这样! 沈公馆。 沈宁从铺子里回来,就见李峰兴冲冲地过来了。 “小姐,您回来了。” 沈宁点头,问道:“沈克明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马冲临死前曾交代,陆长盛准备和沈克明联手对付她。 她也不敢掉以轻心,特意安排了李峰去盯着小院儿。 李峰道:“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今晚,唐振武和陆长盛一起去了小院儿,还有个当初被少帅抓了的张恒。” “张恒?” 沈宁眉头挑起,似笑非笑地问:“他这么快找到唐振武了?” 当初,她和顾霆钧商议,把张恒放回去,让他去找唐振武。 张恒不负所望,果然找到了唐振武。 李峰点头,双眼发亮地问:“没错,他们现在都在沈克明那边,咱们要不要出手,好一网打尽?” 沈宁道:“不必了,别坏了大事。” 她和顾霆钧决定把张恒放走,是为了图谋大局。 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坏了将来,可就不好了。 李峰也看出来了,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等沈克明主动来找我。”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一字一句地吩咐:“你们兄弟一明一暗,随时待命。” 李峰恭敬地道:“是。” 李峰走后,沈宁在沙发上坐下,神色思索。 沈克明,陆长盛,这两个男人恨死了她,恐怕巴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至于唐振武么…… 她和唐振武无冤无仇,唐振武对她的仇恨怕是没有那么大。 唐振武之所以要挟持她,估计是为了离开麓城…… 沈宁挑了挑眉,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沈浩明从外面回来了。 他低着头,跟沈宁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 “姐姐,我先上楼做作业了。” 沈宁隐隐觉得不对,皱眉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 浩明僵在台阶上,一只手还扶在楼梯扶手上。 他依然没有看沈宁,只说:“姐,今天作业很多,我没工夫吃晚饭了。” 沈宁好脾气地看着他,“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每次浩明回来,都会来跟她汇报在学校学了什么,今天课业怎么样。 可现在,他都不敢正脸对着她。 显然有古怪。 沈浩明无奈地走了过来,低垂着头:“姐。” “抬起头来,我看看脸怎么了。” 瞥见他眼圈的乌黑,沈宁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不由得沾染了几分凌厉。 沈浩明犹豫了片刻,抬起头。 他的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左眼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触目惊心。 沈宁脸色越发难看。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沈浩明神色复杂,嗫喏道:“姐,我没事,只是同学之间相互打闹,不小心磕碰到了,过几天就好了。” “同学之间相互打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同学们处的很好吧?” 沈宁眉头拧起,沉声问道。 沈浩明成绩好,为人也大方,又聪明好学。 这样的孩子,在学校深受老师喜爱。 再加上,他如今住在沈公馆,也算是跟顾家有关联,即便是那些纨绔小少爷们,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敢把沈浩明欺负成这样的,恐怕只有一个。 “姐,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沈浩明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可牵动了唇角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沈宁冷声问:“是不是沈靖安欺负的你?” 沈浩明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小声道:“他最近回学校了,我一直都躲着他,可今天没躲过去,被他抓住了……” “他说咱们抢了他的家,所以打我泄愤。” 看着沈宁越来越黑的脸,沈浩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姐,我也还手了,不过他比我高,比我强,还有帮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看着沈浩明小心翼翼的脸,沈宁有些心疼。 这样懂事的孩子,跟沈靖安那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魔鬼比,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亲自接送你去学校。” 沈宁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厉色。 这也正好给沈克明一个机会。 第264章 等我长大了保护你 沈浩明瞪大眼睛。 “姐,不用的,咱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我自己就能来回……” “我自己能安全回来的!” 他平常都走的很早,趁着人多混入人群,沈靖安很难抓住他。 不过,今天他留在学校,向老师请教了几个问题,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沈宁忙碌的很,又不太好处理沈家的事,他还是不要给姐姐添麻烦了。 沈宁拿来医药箱,一边用碘伏和棉球给他消毒,一边道:“没事,我这几天正好有空。” 看着温柔专注的沈宁,沈浩明心中感动。 他双眼发亮地看着沈宁,一字一句地保证。 “姐,我一定会多多吃饭,快快长大,将来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姐姐!” 沈宁被他的话逗笑了,心里也暖暖的。 “好,那姐姐就等你长大。” 前世的时候,她掏心掏肺对林淑娟那几个孩子好,可他们都不领情,还想方设法的弄死了她。 她虽跟沈浩明相处时间不多,可沈浩明性子纯良,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才配做她的弟弟。 陈亭一身疲惫地从面粉厂回来,看见沈浩明鼻青脸肿的,顿时吃了一惊。 她放下包,急忙跑过去查看。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沈浩明嘴唇动了动,看向沈宁。 沈宁没打算瞒着陈亭,说了真相。 陈亭又气又着急,心疼的眼泪往下掉。 “沈克明那个畜生现在住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他那个疯儿子把浩明打成这样,我找他说理去!” 沈宁安抚她道:“你不用急,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浩明也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姆妈,他们现在怕是恨死咱们了,你去找他们,也讨不到好处的。” “我受点委屈没事的,以后躲着他走就是了,再说了,还有姐姐保护我,姐姐说这几天都接送我上学去。” 说起这个,沈浩明心情颇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宁的美貌,在麓城人尽皆知。 更让人艳羡的是,她年纪轻轻,就成了麓城最有名的女企业家,拥有面粉厂,几个衣裳铺子,都是那些太太圈追逐的对象。 除此之外,沈宁还是顾家未来的长媳,少帅夫人! 姐姐送他去学校,学校里那些同学,还不得羡慕死啊? 见沈浩明这么高兴,陈亭心底一软。 她感激地看向沈宁:“宁宁,那就辛苦你了。” 她知道,沈宁决定接送沈浩明上学,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浩明,你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等饭好了,我让张姨叫你。” 沈宁揉了揉沈浩明的脑袋,说道。 沈浩明走了之后,沈宁才看向陈亭。 “陆长盛现在就和沈克明住在一起,这几天,他们大概就会对我下手了。” 陈亭心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沈宁。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宁宁,要不要告诉少帅?” “不用,他最近也很忙,这点事,我还是能处理好的。” 沈宁勾唇,淡淡地道。 沈克明自己送上门来,她当然要抓住机会。 陈亭知道她的脾气,只能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顿了顿,她又说。 “对了,兰贞贞今天来面粉厂附近了,好像要买下之前倒闭的纺织厂。” 沈宁挑眉:“还有这事儿?” 陈亭道:“听说已经签订了合同了,我看她是故意的,特意要跟我们抢生意。” 沈宁摇了摇头,说道:“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只要兰贞贞不参与那些大事,不再搞那些幺蛾子,区区生意,各凭本事。 陈亭点头:“宁宁,你性格温和,对她忍让再三,希望她能懂事一些。” 然而,事与愿违。 顾家。 兰贞贞坐在张燕芳的屋子里,眼底满是得意。 “二太太,厂子我已经选好了,距离面粉厂不远,到时候,咱们一边收粮食,一边搞面粉,很快就能把沈宁的厂子搞倒闭了。” 张燕芳端起茶杯喝了口。 “贞贞啊,我怎么觉得,沈宁并不在乎这个面粉厂呢?否则她也不会把面粉厂给别人打理。” 兰贞贞愣了片刻,说:“怎么可能?最近她出入面粉厂可是很频繁呢。” 张燕芳叹了口气。 “她不可能在这里投资很多心力的,这东西,赚不到多少钱,顶多在大帅那里赚个好名声,而且还危险的很,万一哪天炸了……” 兰贞贞咬唇,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二太太,您放心吧,就算她不在乎面粉厂,我也会让她痛心的。” 第二天,沈宁去送沈浩明上学。 在门口迎接的老师看到沈宁,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沈小姐,您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学校来?” 沈宁勾唇,说道:“我是来送浩明上学的。” 沈浩明鼻青脸肿地下了车。 老师一看,连忙关切地问:“浩明,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沈宁道:“老师,浩明是被你们校内的同学打的,我今天来,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这……” 值守老师大吃一惊,沉吟片刻,他道:“沈小姐,不如我们进去谈?” 沈浩明鼻青脸肿地站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同学,也影响那些家长对学校的看法。 沈宁点头,带着沈浩明,跟着老师去了校长办公室。 不少家长认出了沈宁。 “这不是沈小姐吗?” “真是有气质啊……” “她领着的那个学生,好像是沈克明外室生的孩子,听说这个孩子很是聪明懂事,怎么被人打成了这样?” “咱们也去看看,这可是未来少帅夫人,兴许,还是将来大帅夫人呢……” 校长姓李,叫李孝忠。 “沈小姐,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听说浩明同学被人打了,我也很痛心。” 李校长道:“我做校长多年,从来教导同学们友爱善良,学校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沈宁淡淡一笑:“李校长的意思是,我把浩明打成这样,还带他来学校找麻烦?” 这校长话里话外推卸责任,她也不想客气。 李校长老脸一红,尴尬地说:“沈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整个奉省谁不知道,沈宁是顾家未来的儿媳? 他当然不敢得罪。 沈宁冷笑开口。 “李校长,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给浩明一个公道。” “是,那当然。” 李校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关切地问浩明:“是谁打了你?你认识他们吗?” 沈浩明这样的好学生在学校挨了打,他们当然是有责任的。 更何况,他的姐姐还是沈宁。 沈浩明点头:“李校长,我记得,是沈靖安,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同学,一个叫张寒,一个叫冯天儿。” 李校长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沈小姐,搞了半天原来是家务事,要不,您回家之后再断?” 第265章 反将一军 沈家那些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麓城。 沈靖安,沈浩明,都是沈克明的孩子。 包括眼前这位风头正盛的沈宁沈小姐,都是沈家的人。 沈家的事本就复杂,学校当然不想插手。 沈宁往漆木太师椅上一坐,唇角掀起讥讽的笑。 “李校长不知道吗?我们早就和沈家断绝了关系,麓城人人皆知,既然没了关系,又谈何家务事?” 李校长讪讪一笑。 “沈小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您口头上,书面上再怎么断绝关系,可这骨子里的血缘是断不了的,沈克明终究是你们的父亲……” 沈宁寒眸眯起,冷笑道:“那我问你,自古忠孝难两全,你说是忠重要,还是孝重要?” 李校长傲然挺:“同样重要。” 沈宁再问。 “倘若你的父母残害无辜,杀人越货,你可还要孝敬他们?” 李校长额头上浸出细汗。 “他们杀人是为了我,让我过的更好,只要他们对的起我,我也应当孝顺……” 沈宁冷笑:“所以李校长是的精致利己主义,只顾自己过的好,不顾别人的血和泪。” “你这样的愚昧自私的人,能为国家培育什么栋梁?” 因为沈宁的到来,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的家长。 听到校长这番言辞,众人都恼怒又担心。 “我竟不知李校长是这样的人……” “天哪,从前虽知道李校长古板,没想到竟到了愚昧的地步。” “沈小姐说的没错,我们怎么能放心把孩子交给这种人?!” 李校长面色涨红,拼命解释。 “沈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他浑身冷汗,陡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本是说沈宁无情无义,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沈宁。 可沈宁怎么三言两语,把他说成精致利己,愚昧自私的人? 沈宁起身,冷冷地望着他。 “李校长,我今天到校,只是为了解决浩明被人欺负的问题,请你立刻把欺负浩明的学生及他们的家长请过来。” 见沈宁不再追究刚才那个问题,李校长松口气。 他吩咐一边站着的几个老师。 “快,去把沈靖安还有那两个帮凶带过来!” “还有沈靖安的家长,请他一并过来!” 沈靖安很快被带到了校长室。 他心里正忐忑,看到沈宁安静优雅地坐在一边,心顿时凉了半截。 “大姐……” 沈靖安畏惧地看着沈宁,又狠狠地瞪了沈浩明一眼。 凭什么? 明明他先认识的沈宁,他跟沈宁接触更多。 可沈宁却把他们从沈公馆赶出来,独独留了陈亭母子! 这个沈浩明究竟哪里好?不就是比他更会趋炎附势吗? “沈靖安。” 沈宁漆黑锐利的双眸看向他,仿佛能直接穿过那虚伪的皮囊,直接看到他内心的肮脏和卑鄙。 “你为什么要欺负浩明?” 沈靖安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李校长为了挽回颜面,挺直脊背,拿出了校长的气势。 “沈靖安,浩明同学还是你的弟弟呢,俗话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你怎么能带着同学们欺负自己的弟弟呢?” 门外,旁听的家长们闻言,纷纷嗤笑起来。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几个字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确实,沈克明那种畜生,还能生出什么好儿子?” “话别说的这么绝,沈浩明同学还是挺好一孩子的,他经常辅导我家染染功课,待人也谦逊有礼。” “沈克明上梁不正,整个沈家,只有沈小姐和浩明同学是好的,其他多少都有点扭曲……” 听着外面家长们的嘲弄声,沈靖安气的脸色涨红,紧紧地捏住手指。 他恶狠狠地抬头,嫉妒又仇恨地看向沈浩明。 “他抢了我的家,抢了我们的财产,我不但要打他,我还要杀了他!” 说罢,他恶狠狠的朝着沈浩明扑了过去。 李峰拦住他,皱眉道:“你这孩子,是非不分也就算了,怎么小小年纪还这么狠?” 沈宁冷笑。 “沈靖安,沈家的一切都是沈克明从章家夺走的,是我把你们赶出去,把这一切又抢了回来。” “你要恨,也该恨我才是,为什么要欺负比你小几岁的浩明?” 沈靖安心狠手辣,却又欺软怕硬。 他不敢对自己动手,所以才去欺负沈浩明,简直是惹人发笑。 沈靖安奋力挣扎着,想要从李峰手底下出来。 他目眦欲裂,仅剩的一只眼凶恶地盯着沈宁。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早晚杀了你!你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就该杀了你的!” 众人看的一阵心寒胆颤。 “怪不得沈小姐不肯留他,却留着没见过几次的浩明,谁愿意留一只恶犬在身边呢?” “听说他那眼睛,就是在杀沈小姐时出了意外,被沈静刺瞎了……” “真可怕,不愧是林淑娟那个杀人犯的孩子……” 也很快有家长反应了过来。 “李校长,沈靖安这么凶恶,我们不同意他继续留在学校!” “没错,这种疯子,万一哪天伤到了孩子们怎么办?” “李校长,请你立刻把他开除!否则,我们就要转校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找校董,这种人肯定不能留在学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压力给到李校长。 李校长急的脸色通红,压力之下,很快答应了。 “诸位家长放心,我正有此意!” “我们学校以人为本,以德立校,绝对不会留这种殴打同学的人在校!” 说完,他讨好地看向沈宁。 沈宁无动于衷。 她今天来学校,主要就是解决浩明的安全问题。 以及,引诱沈克明出来。 学校开除沈靖安,也算是一种保护方式,她当然不会干预,更不会拒绝。 校门外,沈克明急急忙忙地过来了。 刚才,学校的人去了小院儿找他,说沈靖安跟同学起了冲突,对方要求他去学校。 他本不想来,可听说对面竟是沈宁和沈浩明,他突然来了兴致。 这不是就是见沈宁的天赐良机吗? 当然,也是他们对沈宁下手的绝佳机会! 第266章 将计就计 “沈小姐,李校长,沈先生到了。” 门卫把沈克明带到了校长室。 沈宁点头:“让他进来吧。” 李校长也道:“快让他进来!” 因为沈靖安,他在学生家长面前丢了大人。 而且,两个都是他儿子,沈宁竟也在,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沈克明心情忐忑地进了校长办公室。 他再也没了从前的倨傲,尴尬地看了沈宁一眼,又和李校长等人打招呼。 “李校长,孙老师,张老师,听说靖安在学校惹了麻烦……” 他虽搬了家,可在学校这边也更新了留的家庭住址,所以学校的人很轻易就找到了他。 “沈先生。” 李校长轻咳了一声,说:“您看,您的儿子沈靖安,把沈小姐的弟弟浩明打成了这样……” 吸取刚才的教训,他是不敢再说沈宁和沈浩明是沈家人了。 沈克明看向两人。 沈浩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圈也是乌黑一片,伤的不轻。 他轻咳了声,摸了摸浩明的头。 “浩明,你受委屈了。” 在他的手落下来之前,浩明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站在沈宁身边。 姆妈说过,沈克明虽是他的生父,可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要是想做正常人,想要个光明璀璨的未来,就得和沈克明划清界限! 见浩明浑身抗拒,连看他的眼神都很陌生,沈克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子!” 浩明浑身正气,不卑不亢地道:“沈先生,我的户口可不在您那边,我和您也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是个聪明人,她选择跟沈克明切割,当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也只需要坚定地站在姐姐这边! 沈克明气的头顶冒烟。 他怒气冲冲地盯着沈宁,怒骂道:“沈宁,这些都是你教他的对不对?你抢走了我的家产,把我赶出沈公馆也就算了,竟还这样挑拨我和浩明!” 沈宁不咸不淡地瞧了他一眼。 “沈先生,要怪只能怪你人品太差。” 那些看热闹的家长也纷纷笑了起来。 “沈小姐说的对,早就听说他沈克明心狠手辣,杀了章太太,又让林淑娟给他顶罪……” “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he tui!还敢怪沈小姐!浩明同学聪明好学,前途无量,跟着你能学到什么好处?” “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听着众人不加掩饰的嘲讽,沈克明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恼羞成怒,愤恨地瞪了沈宁和沈浩明一眼。 “罢了!我也不想跟你们这些不孝子女计较!说吧,今天的事你们想怎么解决?” 没了沈宁和沈浩明,可他还有沈妍,沈静,沈靖安! 这三个孩子现在虽不顺利,可等将来他到了天津,加以培养利用,肯定能成大器! 到时候,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沈克明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父亲! 沈宁勾唇冷笑。 “沈靖安伤害同学,还死不悔改,学校已经决定,把他开除学籍,以儆效尤。” 沈克明一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校长。 “李校长,她说的是真的?我沈家之前可是给学校捐了不少钱!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李校长很是尴尬。 “沈先生,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靖安同学犯下大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说着,他心情复杂地看了沈靖安一眼。 “而且,他瞎了一只眼,成了残疾人,按理来说,不该继续留在我们这里,该去残疾学校了,我能留他这么久,已经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了。” 沈克明气的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毕露。 他恶狠狠地给了沈靖安一巴掌。 “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给沈宁和浩明道歉,兴许他们能放过你!” 去天津之事还没定下,沈靖安暂时不能被学校开除。 否则万一去不成天津,沈靖安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沈靖安捂着脸,用仅剩的一只眼恶狠狠地盯着沈克明。 “我恨你!该进监狱的是你,不是我姆妈!”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他愤然地跑了出去。 见他情绪激动,外面那些人也不敢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去了。 沈克明很是没面子,气愤地站在办公室里。 “反了,简直是反了。” 沈宁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揉了揉浩明的脑袋。 “去上课吧,别耽误了课程。” 沈浩明点头,担忧地看了沈宁一眼。 “好,姐姐,你注意安全。” 沈克明出现的那一瞬间,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沈宁勾唇,朝着他点了点头。 老师带着浩明回了班级,也有人出去维持秩序。 “诸位家长,都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沈克明脸色阴沉铁青,忍着怒火看了沈宁一眼。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宁宁,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这些大人是对不起你,可靖安只是个孩子,他也是你弟弟。” 沈宁挑眉,一双漆眸冰凉如水。 “沈克明,少套近乎了,我跟你已经断绝关系,更别提他了。” 沈克明嘴唇发干,讪讪地笑了笑。 “宁宁,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这里还有些东西,你看完之后,兴许能改变主意。” 沈宁一脸兴趣。 “什么东西?” 沈克明道:“是你生母之前留下来的,我一直存在银行保险柜,最近才取出来。” 沈宁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似在犹豫。 沈克明赶紧道:“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就拿去卖了,我现在经济上很是拮据。” “谁说我不要了?” 沈宁心里冷笑,对李校长道:“李校长,今天麻烦你了,既然浩明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先走了。” 李校长赶紧送她:“您客气了,沈小姐,希望您能多多来我们学校,您看,老师和学生们见了您都很高兴呢……” 沈宁可是顾家未来儿媳,将来的少帅夫人。 如果能傍上沈宁,就等于傍上了顾家。 那他们学校,将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宁点头,跟着沈克明离开了学校。 “少夫人,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李峰靠在车门前,态度恭敬。 沈克明见状,脸一黑,斥责沈宁。 “你现在出门都带着这几个狗?要嫁给少帅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有外人在,我是不可能把那些东西交给你的!” 今天是绑架沈宁的最好时机! 可如果带着顾家这几个人,就不好动手了。 他必须把这些人赶走! 第267章 绑架 沈克明以章婉容遗物为借口,吃准了沈宁会跟着他走。 沈宁也如他所愿。 “我可以不带他们,不过,你也不能带张喜顺。” 张喜顺是个狠人,又对沈克明忠诚的很,有他跟着,很是麻烦。 沈克明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拿了主意。 “喜顺,你跟着他们去喝口茶什么的,我和宁宁很快就回来。” 他出门之前,就已经跟陆,唐商量好了对策。 两人已经设下陷阱。 只要沈宁能跟他走,今天一定逃不掉的。 至于张喜顺是否跟着,已经不重要了。 张喜顺点头,叮嘱道:“老爷,您注意安全。” 沈克明拦了一辆黄包车,跟沈宁上了车。 秋风吹来,很是凉爽。 看着麓城熟悉的景致,沈克明很是感慨。 “宁宁,我们虽是父女,却从没有这样亲近过。” 沈宁轻嗤:“是啊,怪谁呢?” 沈克明脸色僵了僵,道:“好了,我实话告诉你,等处理完了麓城的事,我就打算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们父女恐怕再难见面了。” 沈宁若有所思。 “是吗?你要去哪里?” 沈克明眼神闪烁,没有说实话。 “到时候看看吧,如今乱世,哪里都不好发展。” 沈宁勾唇,没有揭穿他。 沈克明这是投靠了唐振武,打算去天津了吧? 却还要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是啊,而且现在这局面,你还未必走的掉呢。” 沈宁声音清冷,吹散在微凉的秋风里。 沈克明眼皮一跳,警惕地问:“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宁说这些话,难道另有所指?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唐振武和陆长盛,不知道还要封锁多久,你不知道吗?” 沈宁一脸无辜,漆眸平静无波。 沈克明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所以靖安上学的事,还要劳烦你跟学校说说。” 沈宁若有所思,问道:“你没打算带走他们?” 沈克明眼神闪烁:“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是要带走的,不过现在还不好说,总不能让靖安没学上吧?” 沈宁轻笑。 她看了看四周,问道:“还没到吗?” 沈克明道:“很快就到了,你怕什么?我可是你亲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你害我害的还少吗?” 沈宁丝毫不给他留面子,淡淡地道。 沈克明一噎,不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小院儿附近。 沈克明让车夫停了车,给了钱,才带着沈宁往里走。 “宁宁,你姆妈的遗物就存放在这个院子里,你跟我来取吧。” 小院儿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沈克明站在门口,等着沈宁进去。 他心情激动,双眼贪婪地盯着沈宁。 沈宁并没有带什么人过来,院子里却埋伏着陆长盛,唐振武,还有张恒三个高手! 只要她进了这个院子,肯定就跑不掉了! 他们手中有了沈宁,肯定能顺利逃出麓城,回到天津! “你最近就住这里啊?” 沈宁站在院子门口打量,似是好奇。 “是啊,不是被你从沈公馆赶出来了吗?就这个小院儿,还是陆老夫人可怜我,准许我住的呢。” 见沈宁终于抬步走了进来,沈克明眼神越发阴狠。 沈宁假意没看到,只淡淡地问:“陆家闹出那么大的事,你跟陆家关系还挺好。” 沈克明冷哼。 “陆家纵有错处,可到底是我的亲家!再说了,妍妍还怀有陆大少的孩子,陆锡林已死,将来这陆家,全靠长盛和这个孩子传承了……” “我当然得好好照顾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任何迫害。” 沈宁回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这些话倒像是说给陆家人听的,怎么,陆长盛在这里?” 沈克明已经反锁了小院儿的门。 他脸色狰狞,阴险地笑了起来。 “沈宁,不瞒你说,陆长盛确实在这里!” “不但陆长盛在这里,就连唐少爷都在这里!你这个蠢货,有了你,我们就能出城了!” 说着,他拿起石桌上的绳子,就去绑沈宁的手。 “唐少爷!长盛!快来,我把沈宁骗过来了,最迟今晚,我们就能出城去天津了!” 有了沈宁这个人质,他们肯定能顺利离开麓城。 然而,屋子里没有回应。 沈宁神色惊慌,大喊大叫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沈克明要绑架我!”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附近住的人家都听见了,立刻拿着棍棒出来了。 前几天这片儿刚闹出了人命,现在又有人喊救命,说是被绑架了。 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绝对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救命,救命!呜呜呜……” 听着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沈克明震惊至极,连忙上去,狠狠地捂住了沈宁的嘴。 “再敢叫,我立刻杀了你!” 看着他眼底恶狠狠的光,沈宁点了点头。 沈克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堵住了沈宁的嘴。 沈宁也没有着急,只冷冷地望着他。 她双眸漆黑冰冷,带着几分讥诮和怜悯,既震慑人心,又让人浑身发寒。 沈克明逐渐意识到不对。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朝着屋子里小声喊:“唐少爷?长盛,你们在不在?” 他去学校的时候,才跟这三人商议好,设下圈套等沈宁进来。 可现在怎么回事? 他都把沈宁骗来了,陆长盛他们去哪里了? 看着沈克明越发紧张崩溃的神情,沈宁眼底划过讥讽。 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刚才声音是不是这里传出来的?” “就是这儿,我听的清清楚楚!是个女子在求救!” “这户人家刚搬过来的,只有两个男的,每天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闯进去救人!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住了多年的地方,绝对不能再闹出任何案子!” 外面,众人齐心协力,喊着号子,踹起了门。 “开门!开门!” “姑娘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听到外面汹涌的人声,沈宁看向沈克明的眼神越发讥讽。 沈克明也吓坏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在瞬间引来了这么多人帮沈宁。 “长盛?唐少爷?” 他腿脚颤抖地进了屋子,想找陆长盛和唐振武拿主意。 可屋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人在。 看着桌子上留下的字条,沈克明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第268章 完了,上当了 “沈伯父,外面忽然来了很多搜查的官兵,我们先走了。” 字条上写了这么一行字,笔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之中留下。 沈克明看着那字条,额头冷汗直下,心中后悔不迭。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宁骗了过来。 可陆长盛和唐振武这两个不靠谱的,竟然被巡逻的官兵吓跑了! 外面,踹门声越来越急,呐喊声越来越大。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见沈宁泪眼汪汪地站在院子里,手已经被反绑了起来,嘴里还塞着毛巾,百姓们瞬间怒了。 “畜生啊!就知道欺负小姑娘!” “先打这绑架犯一顿!让他在我们这里犯事儿!” “前几天的人命案,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等等,这位好像是沈小姐!” “沈小姐?是要嫁给少帅的那位沈小姐吗?” 百姓们认出沈宁之后,顿时震惊不已。 女人们上前给沈宁松绑,安慰她。 男人们则把沈克明团团围住,暴打起来。 “别打!我是她爹!” “饶命,饶命啊!” 沈克明跪在地上,不断地求饶。 “你是那个杀了妻子,谋夺妻子家产的沈克明?” “竟还绑架亡妻的女儿,你真是畜生啊!” “兄弟们,打死他!” 男人们闻言,下手更重了。 这边,一群女人把沈宁扶到了椅子上坐下,给她喂水。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沈克明为什么要绑架你?” 沈宁泪眼汪汪,啜泣道:“多谢诸位嫂嫂婶子救了我,我是被沈克明骗来的……” “他说他手中有我亡母的遗物,把我骗来之后,就把我绑了起来,还对着屋子里叫什么唐少爷,陆长盛…… 想来,是他们一起设计好,要绑架我,利用我出城的。” 众人大惊:“沈克明竟跟陆长盛他们勾结在一起?” “这是要反了天了!赶紧报警!” “对对对,许妹妹,你家里不是有洋车子吗?你立刻让你弟弟去一趟顾家,告知大帅少帅!” 众人一边安慰着沈宁,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 沈宁泪眼朦胧,一一道谢。 “多谢诸位为我出头,我已经没事了。” “沈小姐,你命运忐忑,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沈克明这个狗男人还这么对你……他不配为人父,怪不得你不肯认他!” “俗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这沈克明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男人们怕真的闹出人命,也没敢对沈克明下死手。 不过,沈克明已经鼻青脸肿,爬也爬不起来了。 他透过肿起来的双眼去看沈宁,却见沈宁正冷冷地望着他。 想到沈宁方才镇定自若,没有任何慌乱,他恍然大悟。 “沈宁,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本以为,是自己设了圈套,沈宁是猎物。 可没想到,从头到尾,他才是沈宁的猎物! 沈宁执意要请他去学校,就是给他机会动手…… 至于陆长盛唐振武逃走,恐怕也在沈宁的算计之下…… 怪不得在他绑架沈宁时,沈宁不慌不忙,没有任何反抗。 要知道,沈宁随身带着枪,一言不合就开枪的…… “呸!分明是你恶毒!连自己亲老婆,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听到沈克明的辱骂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过来,又重重地往他肋骨下给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踢的沈克明肋骨断裂,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痛苦地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警备厅火速出动,带着人来了。 顾家那边,福田也带着人过来了。 “沈小姐,您没事吧?” “少夫人,您有没有受伤?” 众人胆战心惊地把沈宁团团围住,眼底满是担心。 “我没事。” 沈宁皱眉看向沈克明:“不过,沈克明伙同陆长盛和唐振武,要绑架我。” 福田脸色青黑,看向警督唐正强。 “唐警督,劳驾您辛苦这一趟,不过此人牵连甚广,我得把他带回去调查。” 唐正强点头哈腰:“当然,福田叔,您请便,我们警备厅一定配合。” 福田是大帅身边的人,还改了姓氏,也算是顾家人。 就连顾霆钧这个少帅,都对他很是客气,更别提他唐正强只是个小小警督。 福田当即让人把沈克明绑了,又亲自扶着沈宁上了车。 到了车上,沈宁道:“您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福田笑着道:“少夫人,我看您也不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沈宁挑眉,笑着道:“您是个聪明人,也知道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您放心,我都理解。” 福田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沈克明也真是大胆,明知道您已经是顾家的人,还敢对您下手。” 沈宁点头:“唐振武和陆长盛许诺他不少,他当然心动。” 沈克明所做的丑事曝光,又被顾家警告,革职,在麓城早就混不下去了。 又因沈妍怀着陆长盛的孩子,他和陆家必然藕断丝连。 而唐家,也顺其自然成了他期盼的高枝儿。 只是可惜,她了解沈克明的贪恋,也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这一切,都得感谢马冲。 如果不是她在那晚看到了马冲,兴许抓沈克明还没有这么顺利! 福田道:“大帅很担心您,您就回去一趟吧,我也让人给少帅打了电话,说您会去顾园。” “让你们担心了。” 沈宁有些歉疚。 她一直想着怎么让沈克明动手,昨晚看到被沈靖安打伤的浩明,她心里就有了主意。 只是,她没有提前告诉顾霆钧,只让李峰李川他们配合,又通知了附近巡查的人。 这才顺利拿下了沈克明。 福田笑着道:“都是一家人,您不用这么客气,如今您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人也没受伤,大帅和少帅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宁不好意思地笑了。 司机发动车子,往顾园的方向看去。 沈克明坐在后面的车上,神色颓败。 沈靖安跑了回来,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和他隔着车窗相望。 “靖安,靖安……” 看着孤零零的沈靖安,沈克明眼泪纵横。 怎么办?他们沈家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他被抓进去之后,谁来照顾沈靖安姐弟? 完了,全完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沈克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69章 讨夸奖 沈宁和沈克明前后脚到达顾家。 顾德鸿站在院子里,手里盘着新买的串儿,神色凝重。 见沈宁安然无恙地进门,他才松了口气。 沈宁上前,“爸,让您担心了。” 顾德鸿看着她,说道:“你没事就好,我听说沈克明联合陆长盛唐振武设计你?具体怎么回事?” 沈宁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过,隐瞒了马冲的事,只是从学校开始说起。 顾德鸿听完,脸色阴沉铁青。 “这沈克明心狠手辣,又死不悔改,竟还敢跟陆长盛联系,还敢绑架你,我看他是活腻了!” 沈克明刚刚苏醒,就听到这句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他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磕头认罪。 “大帅,不是我要跟陆长盛唐振武联系,是他们用我的性命胁迫我,我实在是冤枉啊!” 事到如今,人证物证都有,这个绑架罪,他是肯定要担着了。 可窝藏通缉犯的罪名,还是能免就免了吧。 只要把一切都推到陆长盛他们身上,兴许他还有机会活着! 顾德鸿看向福田。 福田拿出那张字条,递给顾德鸿。 “大帅您看,陆长盛口口声声称呼沈克明为伯父,显然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顾德鸿看了字条,冷笑起来。 “还真是这样,沈克明,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少帅回来了!” 门口的人一声通报,顾霆钧身形凌厉地走了进来。 他身高体长,面若刀削,行动之间,威风凛凛。 沈宁回头,对上他担心的视线。 “有没有伤到你?” 顾霆钧皱眉问她。 沈宁摇头:“我很好,被附近的百姓救了,幸好巡查的人在附近,陆长盛和唐振武被吓走了。” 虽然一切都在她的布局之内,可如果陆唐两人没走,兴许,还真的被他们得逞了。 不过,李川就潜伏在小院附近,如果两人没走,肯定会提前跟她示警。 顾霆钧眼神凌厉,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克明。 “沈克明,你窝藏通缉犯,还绑架宁宁,是不惜这条老命了吗?” 沈克明后悔的捶胸顿足,肠子都青了。 “大帅,少帅,宁宁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舍得绑架她?是唐振武陆长盛,他们两人用我和我一家子的性命做要挟,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啊!” 沈宁唇角掀起冷笑。 “他已经没了价值,关进去就是。” 顾霆钧点头:“来人,把沈先生送去方狱长那边,请他好好关照。” 听到“关照”二字,沈克明腿脚一软,险些站不起来。 方寒善用刑罚,审问起来最是不留情。 顾霆钧让方寒“关照”他,就是要狠狠地折磨他! 沈克明心里越发不甘,咬牙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大帅,少帅,我冤枉啊!这一切都是沈宁设计我,不信你们问他!” 福田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家少夫人让你绑架她,让你窝藏罪犯? 沈克明,你不但不配做父亲,甚至不配为人!” 他常年跟在顾德鸿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多了。 沈克明这么不要脸,没有丝毫羞耻之心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沈克明嘴唇动了动,无力落泪。 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因为无论他怎么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张燕芳和兰贞贞从后院儿出来瞧热闹。 “这是怎么了?大上午的,怎么乱糟糟的?” 张燕芳年过四十,腰肢依然柔软,脸上肌肤保养的也极好,打眼一看,像是刚三十不久。 兰贞贞虽青春貌美,可站在二太太身边,竟都少了几分风韵。 福田解释:“二太太,这沈克明不知好歹,竟窝藏陆长盛这等通缉犯,还绑架了少夫人,如果不是少夫人福大命大,兴许就被他们劫持出城了……” 兰贞贞若有所思,问沈克明。 “我刚才听你大喊,说一切都是沈宁设计的?怎么回事?” 沈克明知道,兰贞贞是沈宁的死敌。 见兰贞贞多问了一句,他欣喜若狂。 “二少奶奶,就是沈宁设计我!她故意让人把我请去学校,故意见我,就是为了给我机会,让我绑架她……” 匆忙之下,他虽理的不是特别清楚,可事实就是如此。 兰贞贞听完,皱眉看向沈宁。 “沈宁,他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沈宁抬眸,凉凉地看了兰贞贞一眼,没说话。 顾霆钧站在她身边,眼神锐利,声音冷沉。 “沈宁这两个字也是你叫的?” 兰贞贞心尖儿一颤,眼底倏然涌上泪水。 顾霆钧还是这么护着沈宁这个贱人,即便她疑点重重! 院子里的氛围凝滞低沉,让人喘不过气。 张燕芳眼神飘忽,看向顾德鸿。 顾德鸿脸色有些难看:“贞贞,宁宁是你大嫂,虽还未和霆钧拜堂成亲,可此事已是板上钉钉,你怎么能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兰贞贞哽咽,低着头道:“爸,我错了。” 顾德鸿点头:“立刻把沈克明带下去,为了这等人闹得家宅不宁,简直惹人笑话。” 下面的人立刻把沈克明押了出去。 “冤枉,冤枉啊!” 沈克明还在不甘心地叫嚣着,却被堵住了嘴,拉往监狱。 顾霆钧握住沈宁的手,“爸,宁宁受了惊吓,我带她下去休息。” 顾德鸿点头:“去吧。” “等等!” 兰贞贞叫住了他们,笑着说道:“耽误大哥大嫂几分钟时间,不过,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报告。” 顾霆钧皱眉问:“跟我们有关?” 兰贞贞道:“跟大哥没关系,不过,跟大嫂有关,你不想听听吗?” 顾霆钧寒眸眯了眯,冷冷地看向兰贞贞。 顾德鸿不悦地道:“什么事儿?说吧。” 兰贞贞出于什么心理,想干什么,他还是清楚的,对于这些小九九,他不想点破,只是也不高兴。 他已经三番四次的警告兰贞贞了,可她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兰贞贞恍若没有发现大家不满的情绪,只笑吟吟地说。 “爸,我之前不是说了要做粮厂吗?现在合同已经签了下来,距离大嫂的面粉厂不远,将来,那片儿就都是咱们顾家的产业了,你们说好不好?” 沈宁昨天就知道了这事儿。 兰贞贞当着顾家人的面儿宣布,只不过是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罢了。 张燕芳掩唇一笑,高兴地道:“大帅,贞贞的行动力可真强,说办就把粮厂办起来了,您是不是得夸夸她?” 第270章 抢军装生意 顾德鸿眉头拧起,沉吟道。 “宁宁的面粉厂也收购粮食,贞贞,你是不是开的太近了?” “近了才有照应嘛,爸,我第一次自己做生意,很多事都不懂,这不是想让大嫂指点指点?” 兰贞贞挽住顾德鸿的胳膊,撒娇道:“爸,您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是为了跟大嫂抢生意吧?” 顾德鸿没说话,脸色却缓和不少。 他看向沈宁,问道:“宁宁,你有意见吗?要是有的话,就让贞贞重新换个地方。” 沈宁看向兰贞贞,没有说话,漆眸里却闪烁着讥讽。 兰贞贞顿时急了。 “爸,合同都已经签好了,我直接签了五年的!这可是一大笔钱,总不能因为大嫂一句话,就让我亏损那么多吧?” 顾德鸿意味深长地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这笔钱,可以从顾家这里出。” 张燕芳眼神闪烁,笑着道:“大帅,现在可是战时,这些钱用到了军队里不好吗?再说了,少夫人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不对?” 沈宁轻笑,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爸,我对此没有意见,做生意嘛,大家各凭本事就是,至于您的钱,还是留用到军队上,将来才能越战越勇。” 顾德鸿深知沈宁是为了大局,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不过宁宁,你最近不是要开服装公司吗?就由顾家拿出一笔钱给你投资,用于做将士们冬天的军装,如何?” 张燕芳和兰贞贞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 她们只是把粮厂开到了沈宁的面粉厂附近,顾德鸿就这么着急地要给沈宁补偿。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兰贞贞气的鼻孔冒烟,简直要压不住心里怒火。 沈宁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惊喜地道:“爸,您真的要把军装的生意交给我?” 奉军足有几十万人,如果这笔生意能交给她,对于她公司的成立,以及站稳脚跟,有莫大的意义。 顾德鸿笑着道:“当然,除了你之外,我也不放心给别人。” 军装一事不可小觑,要打胜仗,就要保证将士们吃得饱穿的暖。 沈宁要开服装公司,她又很舍得用料,这件事交给沈宁做,总比交给别人强。 沈宁抿唇一笑,感激地道:“那我就谢谢爸了。” 顾德鸿点头,慈祥地笑着道:“不过现在已经入秋,天气很快就要冷起来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可要好好努力。” “是,我一定先做出来一批让您过目。” 沈宁笑着答应下来。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她就更忙碌了…… 兰贞贞嫉妒地道:“爸,您偏心,军装那么大的生意,您就这么交给嫂子了?我也能做!” 兰家生意涉猎很广,也有服装方面的。 可顾德鸿想都没想到要给兰家一部分。 顾德鸿皱眉道:“你的粮厂刚筹办起来,甚至都没营业,你又要去搞服装?贪多嚼不烂知道吗!” 兰贞贞却不服气。 “可嫂子跟我一样啊,您怎么不说她贪多嚼不烂?爸,您至少得给我个机会吧?” 顾德鸿皱眉不语。 张燕芳笑着道:“大帅,军装这单子太大了,不如您交给少夫人和贞贞一起做,这样才好在入冬之前完成嘛,否则万一耽搁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岂不是连冬衣都穿不上了?” 顾德鸿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既如此,五天之内,你们就各自做十套军装送过来,谁做的质量好,这笔单子就给谁。” 沈宁没有意见:“我听您的。” 兰贞贞趾高气昂地看了沈宁一眼,说道:“爸,您放心,我一定让您惊喜不断!” 顾霆钧和沈宁正打算和沈宁回别馆,却见顾希凡和詹姆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大哥,大嫂,好消息!” 顾霆钧和沈宁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惊喜。 沈宁急忙问:“难道是设备的事有进展了?” 詹姆笑盈盈地看着她,点头:“没错,沈小姐,我刚才接到家中长辈打来的电报,说他们找到了渠道,买到了别的药厂换下来的设备,虽然不是全新的,可质量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个好消息,沈宁欣喜若狂。 有了设计,药厂就能及时开起来,到时候,他们就能拥有自己的药厂,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顾霆钧也没想到,消息来的如此之快。 他当机立断,说道:“这是好事,詹姆,你是顾家的功臣,是奉军的功臣,更是无数百姓的功臣。” 顾霆钧说的情真意切,詹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谦虚一笑,说道:“少帅,我这只是举手之劳,为将士们和百姓着想的是您和沈小姐。” 几人一起去书房见顾德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顾德鸿很是高兴。 他道:“这么说来,最快还要两三个月,药厂就可以真的建造起来了。” 又看向沈宁。 “宁宁,药厂是霆钧和你一手筹办,到时候你们肯定还要忙碌,现在看起来,把军装的事交给你,倒是让你负担过重了。” 兴许,让兰贞贞帮些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宁道:“爸,药厂和军装的事并不冲突,不过,你要是想交给二弟妹一部分,我也没有意见的。” 兰贞贞攀比心重,也很好强,想在每件事上都赢过她。 如果能拿到部分军装的制作权,她应该会上心。 顾德鸿道:“等她先拿出几套样品看看吧。” 众人又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才散了。 顾希凡对药厂的事很是热心,顾德鸿许诺,到时候给他个副经理做做,让他去帮忙。 顾霆钧和沈宁当然没有意见。 顾希凡一直是个很好的人,也因为他们受了很多委屈。 现在,能做些喜欢的事,也算他们对顾希凡的小小补偿。 天色渐晚,顾霆钧亲自开车,送沈宁回沈公馆。 他的伤已经痊愈许久,不用沈宁时时照顾,沈宁当然也没有理由再跟他住在一起。 而且,婚期将近,也不必急于一事。 车上,顾霆钧道:“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沈宁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绑架案的事。 她眉头拧了拧,问:“你都知道了?” 第271章 他看出来了 沈宁心情有些复杂。 显然,顾霆钧察觉到了什么。 顾霆钧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一直都想收拾沈克明,只是可惜,事情过去多年,林淑娟又自己承担所有罪责,你没有证据,不好动手。”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沈宁一眼。 “我还知道,你只是顺其自然,不过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我会担心。” 沈宁心里轻松不少。 她勾唇笑着道:“知道了。” 顾霆钧一只手开车,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宁兴致勃勃,说道:“有空了也教我开车吧。” 前世,她虽学了不少东西,也帮了陆锡林不少忙,可出行都有司机,她一直都没机会学开车。 开车是一项技能,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 顾霆钧挑眉,道:“好。” 顾家不缺司机,他当然也乐意带着沈宁到处去玩,做她的专职司机。 只是将来,他上战场时,总有不在沈宁身边的时候。 到时候,说不定就需要沈宁自己了。 所以,技能一定要有,万一将来能用的到呢? 车子在沈公馆门口停下。 顾霆钧俯身,在沈宁脸颊上吻了口。 “这段又要忙婚礼,又要忙服装厂和公司,辛苦你了。” 沈宁对他的亲近已比之前坦然许多。 她道:“军装是爸给我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把握住,这样一来,将来公司成立了,也能有快速站稳脚跟。” 现在是乱世,万一哪天打起仗来,兴许百姓们连饭都吃不饱,许多人更是一件衣服好几年。 她成立服装公司,是为了将来,也是为了让自己安身立命。 虽有些冒险,可只要能接下这单军装生意,她就一定能成功! 顾霆钧宠溺地看着她:“好,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会让人来帮你。” 沈宁答应下来。 陈亭看到顾霆钧的车停在门口,赶紧出来迎接。 “少帅,您来了,快进去坐坐。” 顾霆钧没下车:“陈太太,我还有犯人要审,就不进去了。” 沈宁也知道他忙,叮嘱了几句,目送顾霆钧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陈亭碰了碰沈宁的胳膊,问:“这么晚了还审犯人?审谁呀?” 沈宁挑眉,坦然地道:“沈克明。” 陈亭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那个畜生进去了?他又干了什么坏事儿?” 沈宁也没瞒着她,把沈克明要绑架她,挟持她的事说了一遍。 陈亭听完,已是浑身冷汗。 她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沈宁,道:“宁宁,你怎么能拿自己去冒险?万一陆长盛他们没走,你落到他们手里,可就全完了!” 陆长盛对沈宁恨之入骨,如果他抓住了沈宁,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 还有那唐振武…… 顾霆钧杀了他大哥,他千里迢迢来麓城,就是为了报仇。 沈宁是顾霆钧的未婚妻,整个麓城都知道,顾霆钧深爱沈宁。 如果沈宁沦落到了唐振武手里,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沈宁轻笑道:“你放心吧,李川他们就在附近盯着,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陈亭还是放心不下。 “宁宁,要不这几天你搬去跟少帅一起住,这样陆长盛他们想抓也抓不住你。” 沈宁挑眉:“沈克明已经进了监狱,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陆唐两人不过是丧家之犬,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见她执意如此,陈亭也不好再劝。 不过,说起沈浩明的事,她心里相当感激。 “宁宁,浩明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你去学校为他做主了,今天下学也是韩东去接的……” 沈宁道:“都是小事,沈靖安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不过他心肠狠毒,我怕他接下来会报复浩明。” 沈靖安的性格,没人招惹他,他尚且要欺负别人。 现在因为浩明,他被学校开除退学,沈克明也被关了起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她打算安排一个人专门接送沈浩明。 这边,张喜顺脸色铁青,坐在小院儿门口,紧紧地握着拳头。 白天的时候,为了不让沈宁起疑,他特意留下跟李峰周旋。 只是没想到,周旋了半天,沈宁没被绑架,反而是沈克明因为绑架伤害罪被关进了大牢。 他听到消息之后赶回来,已经晚了。 “我就知道陆长盛不可信……” 张喜顺痛心至极:“老爷,如今您和小姐都被关进去了,您让我如何是好?” “喜顺?是你吗喜顺?” 张喜顺正在发愁,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瑟瑟发抖的声音。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二小姐?小少爷?” 张喜顺赶紧跑过去,担心地问:“你们怎么从学校里出来了?” 沈靖安脸色难看,一身是土。 “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喜顺,爸被人带去了哪里?” 今天,他被学校赶出来之后,亲眼目睹沈克明被带走,吓的不轻。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了女子高中,找沈静。 沈静知道了家里的情况,只能请假出来了。 说起沈克明,张喜顺脸色难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告诉沈静和沈靖安,沈克明作恶不成反被抓了? 那未免太丢人了。 沈静脸色难看,冷声道:“张喜顺,我弟弟问你话呢,你听不到吗?你不是自诩对我爸很忠心吗?如今他被抓走了,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沈静说话难听,咄咄逼人,很快引得张喜顺烦躁起来。 他脸色难看:“二小姐,我是为老爷效力,不是为你,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尊重我,还是少在我眼前晃悠了。” 沈家这三个孩子之中,他最喜欢的是明媚张扬的沈妍,最讨厌的就是阴险算计的沈静。 至于沈靖安,他是沈克明的心头肉,他也能爱屋及乌。 沈静气的不轻。 她怒道:“你在我沈家混吃混喝多年,如今我爸被人抓进了监狱,本小姐问你几句话,你反而指责起我来,有你这么当奴才的吗?” 听到“奴才”两个字,张喜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抬手,毫不顾忌地给了沈静一巴掌。 “闭嘴,老爷说过,将来要让我做沈家的女婿,我才不是奴才!” 第272章 天降救星 这一声“奴才”如同尖刀般,刺入了张喜顺的心脏。 血淋淋的,生疼的,脸上也跟着又烫又辣。 他不禁又想到了沈宁的话。 沈宁说,在沈家人心里,他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他觉得自己是人,是要飞黄腾达,要迎娶心上人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沈静真的把他当狗看! 沈静捂着生疼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喜顺。 “张喜顺,你个狗奴才!你只是我们家下人而已,你凭什么打我!” 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沈克明打过她,沈宁打过她…… 这两人也就算了,毕竟一个是她爸,一个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可张喜顺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对她? 张喜顺脸色阴沉:“滚回学校去,这里没你的事儿!老爷的事,我自会想办法!” 沈靖安站在一边,不做声,只轻轻地推了推沈静。 他今天走投无路,才去找沈静的。 沈静和张喜顺,如今已经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可沈静太不尊重人,竟把喜顺惹成这样。 “推我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沈静气呼呼地瞪了沈靖安一眼,把自己挨打受辱的事,怪在沈靖安身上。 如果不是沈靖安去学校找她,她还在学校里待的好好的! 沈靖安皱眉道:“二姐,你回去吧,你在外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静恶狠狠地瞪他:“那你让我出来做什么?” 好好地留在学校,她也不至于挨这顿打! 张喜顺冷静下来,沉声问道:“都别吵了,小少爷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二小姐,要是老爷短时间回不来,你这个学恐怕也不用上了。” 沈静脸色一白,怒道:“张喜顺,你什么意思?” “老爷不出来,我可给你交不起学费。” 张喜顺冷嗤,不满地道:“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有什么可以投靠的亲戚吧。” 沈家的孩子们上的都不是一般学校,学费昂贵,生活费也不便宜。 沈静这个女子高中,更是不同寻常,里面各种课外教程,兴趣班,花销非比寻常。 他可供养不起。 也不愿意供养。 沈静气急败坏。 “谁要你养?你才赚几个钱?你那几个钱,都不够我喝咖啡的!” 张喜顺冷笑不已:“你爱喝什么喝什么,反正我不会掏一分钱。” 他喜欢的人是沈妍,跟沈静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沈静这种小祖宗,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沈靖安想了许久,说道:“喜顺哥,我们有个伯父在麓城,他叫沈克寒,之前在面粉厂里当经理,不过,我们许久没有联系了。” 沈克寒现在在哪里,他并不清楚。 这声“哥”让张喜顺心里舒坦不少。 他道:“好,二小姐,你自己回学校去吧,明天我会带着小少爷去找你们伯父。” “走就走,谁要跟你们两个臭男人住在一起!” 沈静恼羞成怒,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许久,走到了双腿打颤,才到了学校门口。 门口的灯还亮着,门卫显然还没睡。 沈静心情忐忑,上前敲门。 “门卫叔叔,我家里的事儿办完了,要回学校去。” 门卫开门一看,脸不由得黑了下去。 “又是你?今天要死要活,闹着出去的不就是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沈静讨好地赔笑:“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弟弟特意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您通融一下吧。” 门卫冷笑:“你是哪班的?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你!” 沈静心里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她的班主任是个女人,已经年过四十,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老古板。 她今天离校并没有请假,要是被那老古板知道她私自离校,大半夜的才回来,肯定会通报批评,让她再写个上万字的检讨。 到时候,她的脸面就丢尽了。 “我,我……门卫叔叔,你能不能给个方便?” 沈静又气又急,欲哭无泪。 门卫脸色黑沉:“怎么行方便?要是人人都来要方便,那我这职位还有什么意义?赶紧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让她来领人,否则你就回家去,明天让你家长把你送过来!” 沈静茫茫然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啊。 她的家,早就被沈宁毁了。 现在除了学校,她根本无处可去。 天空一道惊雷响起,哗啦啦地下起了秋雨。 树冠摆动,电蛇狂舞,世界仿佛都随着沈静的绝望瞬间崩塌。 沈静穿着短裙,站在萧瑟冰冷的寒风暴雨中,哭的泣不成声。 “沈宁,我恨你……是你把我害到这一步的!” “姆妈……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呜呜呜……” 教师楼门前,有人看到了她的身影,很快撑着伞出来了。 “舒老师,这么晚了,还下大雨,您怎么出来了?” 门卫看到他,立刻恭敬地开了门,出来迎接。 舒东阳掸了掸皮衣上的雨水,笑着道:“沈同学是我的学生,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进来?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别淋出来个好歹。” 门卫迟疑了一下,让沈静进来了。 “走吧,沈同学。” 舒东阳撑着伞,带着沈静回了自己的宿舍。 沈静看着如同天降神兵的舒东阳,心底悸动。 她浑身是水,校服也湿漉漉地沾在身上,勾勒出正在发育的身形。 “舒老师,谢谢您帮我……否则我今晚还不知道去哪里……” 沈静眼圈儿红红,感激又羞涩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舒东阳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之前曾去沈公馆教过沈宁。 为此,她在沈妍挑拨之下吃醋,还和沈宁闹了起来。 如今被心爱的男子帮助,沈静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小说话本里的女主! 舒东阳扔给她一条毛巾,笑的很是爽朗。 “你叫沈静是吧?我教过你两位姐姐,你淋了雨,快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别感染了风寒。” “多谢舒老师。” 沈静接了过来,声音细小地道:“我叫沈静,沈妍是我姐。” “沈家出美人儿,沈妍长得漂亮,那位少帅夫人的美貌更是万中无一。” 舒东阳感慨了几句,看向沈静还没完全发育好的身材,又连忙补充。 “当然了,你也很漂亮。” 第273章 报应 沈静正紧张期待,听到想听的话,顿时心花怒放。 在她擦头发之际,舒东阳点燃了火炉。 他一边在火炉上烧热水,一边招呼沈静过来坐下。 “快过来烤烤,一会儿我给你煮一杯红糖姜茶,驱赶寒气,对你们女生有好处的。” 火炉边位置狭小,沈静搬了个小凳子,羞涩拘谨地坐在他身边,只觉得他身上暖洋洋的,好闻极了。 火炉里跳动的火苗,和她心里窜起来的小火苗如出一辙,烧的她脸颊通红,心中羞涩。 她偷偷地看向舒东阳,眼神青涩激动。 舒东阳正好看了过来,冲她温柔一笑。 “沈静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反而来学校了?” 沈静眼圈儿顿时红了。 无数委屈从心里涌了出来,让她声音哽咽,浑身发抖。 “舒老师,我,我家里出了一些事……” 舒东阳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不着急,慢慢说,如果有老师能帮你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的……” 沈静也不知从何说起,更怕万一说多了,舒老师看不起自己。 从前她是沈家千金的时候,还不敢跟年轻俊美的舒东阳说话,现在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可能连学都上不了…… 万一被舒老师知道了,舒老师看不起她怎么办? “我,家里出现了一些变故,爸爸遭人陷害被抓了起来,将来我可能上不了学了……” 沈静哭的鼻尖红红,哽咽不已。 舒东阳怜惜地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沈静同学,你放心吧,你这样的好学生,老师不会放任你辍学不管的,老师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沈静委屈至极,扑进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女老师走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东阳,我面下多了,你帮我分担一碗吧……” 女老师似乎特意化了妆,还穿了裙子。 她进门的瞬间,看见舒东阳和沈静仓皇地分开了。 她惊讶又怪异,眼底闪过怒火。 “你是学校里的学生吧?怎么会在男老师的宿舍?” “我,我……” 沈静拘束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低着头,脸颊绯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不该解释。 倒是舒老师,还算是镇定。 “马老师,这是我的学生沈静,我和她家中是世交,她家里出了事正伤心,又淋了雨,我怕她着凉,就带过来烤烤火,安慰了她几句。” 马老师狠狠地剜了沈静一眼,把面条放在桌子上。 “原来是这样啊,只是可惜我只煮了两碗面,没有沈同学的份儿了。” “没事,她也该回自己宿舍了。” 舒东阳当机立断,催促道:“沈同学,你的衣服也差不多烤干了,带上门口那把伞回去吧,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有问题学校和老师们会帮你解决的。” “是,谢谢舒老师。” 沈静低着头走出去,眼神复杂地看向宿舍里。 舒老师和马老师有说有笑,挨的很近。 沈静有些恍惚,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之前她误会沈宁跟舒老师亲近,曾找过沈宁的茬儿。 沈宁说,一眼就能看出舒东阳是个风流纨绔。 她当时是不信的。 可现在……舒老师和马老师这么亲近,刚才又对她这么温柔…… 难道,沈宁说的是真的? 沈静心里难受极了。 第二天一早,舒老师特意来找她,带着她去了无人处。 “沈同学,昨晚的事,你可不要误会。” 沈静有些发烧,头昏脑涨地问:“误会什么?” 舒东阳和煦地笑着道:“当然是马老师了,她一直在追我,我不喜欢她,可都是同事,也不好拒绝的太过严厉,你知道吧……” 沈静抬眸,惊喜地看向他。 “您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难道,舒老师也喜欢她? 舒东阳只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怕你误会而已。” 说完,他塞给沈静一包药,潇洒地走了。 “这是退烧的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希望你用不上。” 看着他那俊朗的背影,沈静心里甜丝丝的。 舒老师对她这么好……一定是喜欢她的! -- 沈公馆。 沈宁起了个大早,推开窗,闻着窗外雨后凉爽清新的空气,心情也极好。 沈克明已经被关了起来,等到立冬之后,林淑娟就要吃枪子。 至于当初残害章家的那些人,该枪毙的也已经枪毙。 很快,章家的事就能告一段落了。 等沈克明的判决下来,她和姨母一起,去给姆妈上个坟,也算慰藉她在天之灵。 张姨轻轻地推开门,笑着道:“大小姐,您起来啦,今天的报纸已经送过来了,您是现在看,还是晚会儿吃早饭的时候看?” “可有沈克明的消息?” 沈宁走过去,接了过来。 张姨道:“第一条好像就是,不过我不认识几个字,您看看呢?” 她出身贫苦,也是来城里做工之后,才简单地认识了一些字。 报纸能隐约看个明白,只是这么好的消息,得沈宁自己来看才行。 沈宁接过来看了看,勾唇笑了起来。 张姨说的没错,第一条就是沈克明的消息。 沈克明因为绑架,故意伤害获罪,已经被关进了大牢,择日判决,刑期不会低于十年。 沈宁很是满意,上楼去找章婉心。 章婉心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下楼。 见沈宁过来,她惊讶地问:“宁宁,你找我有事?” 她最近在忙铺子,以及筹备公司的事,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娘俩儿很少有说话的时间。 沈宁把报纸拿给她看。 “姨母,沈克明十年之内都从牢里出不来了,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姆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章婉心拿着报纸的手隐隐颤抖,眼泪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沈克明被判刑,林淑娟即将枪决,这么好的消息,是该告诉你姆妈……” 说着,她抹去脸上泪水,坚定地开口。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去!” 沈宁笑中带泪,道:“好,让孙姨也一起去吧,正好咱们也给孙叔叔上炷香。” 饭后,三人刚准备出发,却见一辆车停在沈公馆门前。 顾霆钧一身军装,正笑盈盈地朝她看来。 沈宁讶然,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霆钧挑眉:“沈克明的判决马上就要下来了,我想着,你总要去告诉你母亲一声,就想陪着你去。” 看着英俊挺拔的顾霆钧,章婉心和孙东玲纷纷笑了起来。 “少帅文武双全,还这么细心体贴,我家宁宁啊,真是好福气。” 第274章 沈克明招供 沈宁也没想到,顾霆钧竟这么细心,不禁有些感动。 她勾唇,看向顾霆钧:“走吧,带你去见见我母亲。” 两辆车很快到了章婉容的墓地。 为了压制当年的风言风语,沈克明没敢苛待章婉容,给她立了碑。 自从回了麓城之后,沈宁有空了会悄悄来给章婉容扫墓,祭奠,因此这里还算干净整洁。 “婉容,当年杀害你,杀害咱们全家的凶手,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章婉心拿出几张报纸,一张是林淑娟被判刑那天的,一张是今天,另外一张是给孙家洗刷冤屈的。 想到去世多年的妹妹,她不由得泪流满面。 “我们章家走到今天,是因沈克明设计,也是因为我愚蠢……” 章婉心自责不已。 如果当年她聪明些,识破了沈克明的阴谋,没有跟人家私奔,兴许章家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孙东玲也啜泣着,轻声安抚她。 “姐,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沈克明和林淑娟这对黑心肝的才是罪魁祸首,伯父伯母他们泉下有知,不会怪罪你的。” “还有东山……我知道,他也不会怪你的,他只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沈宁眼底噙着泪水。 她轻轻地笑着,把墓碑擦拭干净。 “姆妈,沈克明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您就放心吧。” 顾霆钧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 “至于宁宁,从今往后,换我来保护她,岳母大人安心。” 一句“岳母大人”让沈宁愣了片刻,旋即,脸颊绯红。 她心里有些苦涩,却又从这苦涩里冒出一丝甜意来。 虽说她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可有人愿意保护她,甚至不惜性命,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沈宁轻轻地吐了口气,回握住顾霆钧的手。 几人又在墓地留了一会儿,才返程了。 众人在沈公馆聚会,庆祝。 方寒从监狱打来电话,找顾霆钧和沈宁。 “少帅,少夫人,有个好消息。” 他道:“我又突审了沈克明,他已经招供,承认了当年设计残害章家的事。” 沈宁闻言一喜。 “他终于承认了!” 随后,她忐忑地看向顾霆钧:“沈克明既承认了灭门案,接下来会怎么判?” 顾霆钧心疼地看着她,说道:“明天会出告示,宣布他和林淑娟一起执行枪决。” 沈宁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沈克明死有余辜,她并不意外。 那边,方寒轻咳道:“少夫人,沈克明说,想见见您,您看……” 沈宁沉默片刻,恍然开口。 “傍晚吧,傍晚我会去见他一面。” 她刚才已经把所有人都召到家里聚餐,也顺便说说成立公司,还有制作军装的事。 下午实在是没有空闲。 方寒答应下来:“好,那我转告他一声。” 挂断了电话,顾霆钧轻轻地摸了摸神沈宁的头。 “你怎么样?” 沈宁想了想,唇角扬起一抹笑。 “我好的很啊,沈克明和林淑娟都要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我母亲和章家的大仇,也终于要得报了。” 现在的她,更胜从前。 顾霆钧神色复杂,低声道:“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心里憋屈的,可以跟我说,我随身都在。” 沈宁定定地看着他,漆眸里闪烁着明媚的光泽。 她踮起脚尖,在顾霆钧唇上轻轻吻了口。 “我真的很好,你放心。” 当然,她能这么快报仇,这么快把陆锡林送走,还得感谢顾霆钧这个“靠山”。 顾霆钧眼神逐渐融化,随后飞快地回吻了她一口。 张姨正好上来。 “小姐,少帅,大家伙儿都到齐了……” 看到两人亲吻的画面,张姨的老脸瞬间红了,“哎呦,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不打扰你们了,你们随便……” 说着,她就要关上门下楼。 沈宁脸颊红透,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声道:“张姨,正好,我们也要下楼去。” 沈公馆客厅,罗叔赵良他们已经来了。 今天,铺子休息,所有人都来了沈公馆。 还好,沈公馆的客厅够大,足够招待这些人。 见沈宁和顾霆钧出现在楼梯上,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去,眼神恭敬而惊艳。 “少帅。” “东家。” 沈宁道:“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商量开公司的事,大帅已经说过,如果我们做出的样品合适的话,可以把军装生意给我们……”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不已。 “东家,这是真的吗?” “咱们如果能接手军装生意,那就太好了……” “那咱们岂不是成了跟军队有关联的商家了?哈哈哈,多谢大帅,多谢少帅……” “东家,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规制好好制作,保证做出让大帅和将士们满意的样品!” 如果有了制作军装的经验,那他们将来在这个行业里,可以说是能屹立不倒了…… 沈宁道:“激动归激动,公司要尽快成立,还有场地,器材,以及员工。” 罗叔推了推眼镜,低沉的声音里难掩兴奋。 “东家,您放心,从您提出要成立公司之后,咱们就一直在规划,如今一切都水到渠成,场地也已经选好,就差员工了,晚会儿我就让人去登报,招工!” 等他们制作好样品,公司也就正常运转了,绝对不会耽误交付冬天的军装! 众人在沈公馆用了午饭,就各自去忙了。 顾霆钧亲自开车,送了沈宁去监狱。 沈克明浑身是血,显然被打的不轻。 看到沈宁,他费力地掀起眼皮,眼底满是渴望和哀求。 “宁宁,救我,快救我出去……” 沈宁站的离他不远不近,眼神锐利,冷漠。 “你昨天还想着杀我,绑架我,我为什么要救你?” 沈克明心尖儿一颤,连声辩解。 “宁宁,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如果真的要杀,当年我杀了你,斩草除根不好吗?何必等到今天?” 沈宁眼眸眯起,冷声道:“当年你把我送到了山上,不就是盼着我死吗?” 她声音冰凉,在这压抑沉闷的大牢里,如同数九隆冬的屋檐下的倒挂的冰锥。 “至于后来,你威胁我下山,也是为了让我替嫁,送我进陆家那个牢笼。” 沈克明老脸涨红,结结巴巴地说:“如果不是我让你下山,你能有今天吗?” “沈宁,无论我们有多大仇恨,我终究是你父亲,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处死吗?” “宁宁,看在我们的血缘关系上,求少帅放了我吧…… 将来我一定做个好父亲,加倍补偿你,好不好?” 第275章 沈小姐的秘密 沈克明眼巴巴地看着沈宁,眼底满是祈求。 沈宁只讥诮地望着他。 “你这些话留着下去骗鬼吧,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宁宁,宁宁……我可是你亲生父亲啊……” 见沈宁这么绝情,沈克明慌乱无措,涕泗横流。 他哭诉道:“宁宁,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你弟弟妹妹们怎么办?靖安还那么小,阿静也还在上学,我死了,他们的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沈宁觉得好笑至极。 “他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将来走什么样的路,吃什么样的苦,都是命运使然。” 前世,她渴求亲情,在沈克明的安排下,代替沈妍嫁进陆家。 可结果呢? 林淑娟和她的孩子们,屡屡欺负她,压榨她,把她欺凌致死。 她为了沈家尽心尽力,为他们图谋一个光明的未来,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讨嫌而已。 重生一世,她沈宁只为自己而活。 她要复仇,为母亲复仇,为章家复仇,为前世的自己复仇! 至于沈妍他们如何,爱死死,爱活活,通通跟她无关! 沈克明竭力劝解。 “宁宁,你不想放过我,我也认了…… 只是在临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沈宁冷冷地看着他:“什么?” “请你救出妍妍,收留阿静和靖安!” 沈克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请求。 他走之后,这几个孩子就无处可去了。 如果沈宁能收留他们,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他心中也清楚,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善茬儿。 如果能跟在沈宁身边,兴许有一天,他们沈家还能东山再起,反败为胜1 沈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几个狼子野心的坏种,我凭什么收留他们?” 沈克明眼神飘忽,辩解:“你跟陈亭浩明认识还没有多久,都能收留他们母子!你跟妍妍认识的时间可比跟他们长!” 沈宁轻嗤。 “陈亭和浩明都是明辨是非的好人,至于陈亭,当初也是被你所骗,可你那几个孩子都是劣根,这就是区别所在。” 她漆眸眯起,冷冷地道:“你要是只为了说这些,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 为了给她和沈克明一些隐私空间,顾霆钧并没有进来。 只不过,沈克明抓不住机会,尽说些不可能的废话。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沈克明咬了咬牙,叫住了沈宁。 沈宁驻足,漆黑冰冷的双眸里,眼神冷漠苍茫,如同隔了两个世界。 沈克明咬牙切齿,一脸怨恨地盯着她。 “沈宁,从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你就设计好了对吗?” “你是怎么知道章家的事的?又是怎么确定是我们夫妻所为?” 从头到尾,沈宁对他都没有任何感情。 即便她刚开始乖巧温柔,也只是戴着面具,用以降低他的戒心罢了。 后来,去沈家说服陆老夫人,害沈妍不得不嫁给陆锡林…… 这一切,都在沈宁的算计之中! 可那么隐秘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她对自己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沈克明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 沈宁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克明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想知道?” 沈克明瞪大眼睛,惊惧地看着她。 沈宁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我都经历过一次,不同的是,我前世被你们一家害死……” 冰凉恐怖的声音,钻进沈克明的耳中。 凉气顺着脚后跟往上爬,顺着脊梁骨冲上头顶,沈克明浑身毛孔炸开,汗毛倒竖。 “你,你说什么?” 沈宁的话如同魔音般,在他耳中盘旋,巨大的恐怖感如潮水般袭来,把他淹没,让人窒息。 沈宁却挑眉一笑,讥讽地道:“怕了?刚才是骗你的。” 说罢,她优雅地转身,走了。 万万没想到,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秘密,却是告诉了沈克明。 至于沈克明怎么想,她已经不在乎了。 毕竟,沈克明人品差人尽皆知,无论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果然,沈克明在她身后惊叫起来。 “来人啊!鬼!她是借尸还魂的鬼!” “少帅,方狱长,快放我出去!她是鬼,是专门来陷害我的……” 有人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放了沈宁出去。 顾霆钧站在门口,听着沈克明的鬼叫,眉头蹙起。 “你没事吧?他在里面乱叫什么?” 沈宁展颜一笑,说道:“没什么,他想让我放他出去,让我收留沈妍三姐弟,我拒绝了。” 周正在一边冷嗤。 “想的真美,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似的。” 沈克明和林淑娟所生的那三个祸害,是出了名的坏。 这三姐弟,曾经几次想要谋害沈宁的,如果沈宁真的心软收留了他们,那才是失了智。 沈宁挽住顾霆钧的胳膊,笑着道:“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顾霆钧挑了挑眉,欣然赴约。 周正进了审讯室,警告沈克明。 “闭嘴,没人会相信你的。” 看见周正,沈克明神情紧张至极。 “周长官!你要相信我……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她死过一次了,她是借尸还魂的鬼!” 方寒从隔壁进来,给了沈克明一脚。 “放屁!沈小姐从小儿在佛前长大,我看你才是借尸还魂的恶鬼!” 这一脚正踹在沈克明的腹腔,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周正皱眉看了他一眼,和方寒一起出来了。 到了外面,两人点起了烟。 周正吸了一口,问道:“你怎么不让他说了?” 方寒沉默了片刻,“很显然,他在撒谎,沈小姐活生生的,怎么可能是鬼?” 周正嗤笑:“沈克明胡搅蛮缠,杀了章氏,灭了章家,从未抚养过沈小姐一天,他说的话是一个字也信不得。” 方寒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猛吸了口烟,皱眉道:“不过,我刚才在审讯室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周正眼皮一跳:“你偷听?” 方寒解释:“什么偷听,设备没关而已。” 周正摇了摇头,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冷冷地看着方寒,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方寒苦笑:“放心吧,我没有怀疑沈小姐,不过,中间她压低了声音说话,我没有听清,可能是在故意吓唬沈克明吧。” 周正道:“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是鬼?我看你也是在监狱里待久了,脑壳发昏!有时间多晒晒太阳,别真疯了。” 方寒无语地摇了摇头,回了屋子。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打开了录音设备。 快进到了沈克明问沈宁的那段。 第276章 疑心 录音机里传来滋滋的声音,有些刺耳,什么也听不清。 “真是鬼迷心窍了……” 方寒暗暗笑话自己,关掉了录音机。 监狱里,林淑娟,沈妍作为家人,也分别接到了关于沈克明的消息。 林淑娟蹲了很长时间的大牢,已经蓬头垢面,不人不鬼。 她听到消息之后,只是疯疯癫癫地笑了笑。 “活该,活该啊……” “只是可怜我几个孩子……孩子们可怎么办呢?” 说着,她如恶鬼般扑来,隔着铁门去抓狱卒的手。 “长官,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的孩子们不能没有我啊!” 狱卒嫌弃地后退一步,拿起警棍重重地敲在她手上。 “老实点!你犯下死罪,还想出去?门儿都没有!” “求您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林淑娟疯子般跪在地上,不住地给给狱卒磕头:“只要让我出去,我愿意每天给沈宁磕一百个响头,为她当牛做马!” 沈妍也就算了,可沈静和沈靖安还小…… 这么混乱的时代,如果没人照顾,两人怕是很难活下去的…… 狱卒眼神鄙夷。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杀人夺章家家产的时候想什么呢?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杀你一百次都是活该!” 另外一边,沈妍也接到了通知。 她脸色煞白,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这段日子,她的肚子比之前更明显了。 可因为监狱里伙食不好,营养跟不上,她昔日明媚的脸,光滑柔顺的头发,都已经变得干燥枯竭,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沈宁?是不是她害我爸?” 沈妍咬牙切齿,愤然地问。 “少夫人害沈克明?真是可笑。” 狱卒道:“你们沈家这些人,个个心狠手辣,少夫人跟你们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沈妍却不信,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甘地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实话告诉你吧,陆长盛回来了,他联合唐家劫刑场失败,又伙同沈克明绑架少夫人,想要她做为人质离开麓城!” 那人冷冷地告诉她:“幸好少夫人福大命大,否则真的被他们得逞了!” 听到陆长盛的名字,沈妍又是惊喜,又是难受。 陆长盛回来劫刑场,想要救徐芳和陆锡林,却从没有想过她和孩子。 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沈妍浑身发冷。 她咬了咬牙,可怜兮兮地看向狱卒。 “长官,我在牢里这么久了,陆长盛从没想起过我,可见我对他并不重要…… 您看能不能跟方狱长说一下,放我出去?” 沈妍的姿态放的很低。 “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当初跟陆长盛,也是被迫的,陆家那些无关的姨太太们已经放了,我和她们一样,都是无辜的……” 狱卒皱眉看着她,说道:“到了能出去的时候,你当然会出去的,既然上面还没下通知,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吧。” 说着,那狱卒转身离去。 沈妍不甘心地扒拉着铁门,声嘶力竭地道:“你们到底还要关我多久?难道要关到我生孩子吗!” 阴狠不甘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无人理会。 不过,那人去找了方寒。 “方狱长。” 方寒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摆弄录音机:“小武啊,怎么了?” 那叫小武的狱警道:“我刚才去通知犯人沈妍,说沈克明被抓的事情,她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放她出去。” 方寒停下手头的活儿,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她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小武笑了。 “方狱长,陆长盛逃走的次日,她和徐芳就被关押进来,少说也一个多月了。” 方寒深吸了口气,道:“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协助陆长盛逃跑。” 小武道:“是啊,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的,却嫁给了陆锡林,还跟陆长盛有染……” “跟陆长盛有染是她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怜的?” 方寒纠正了小武,说道:“你把她带过来,我要问她几句话。” 小武愣了片刻,转身出去了。 沈妍绝望地扒着铁门,心里愤愤。 这些人凭什么关着她?肯定是沈宁授意的! 沈宁可真是心狠手辣,不害死他们沈家满门不肯罢休! 她正在心里暗骂,却见小武去而复返。 小武拿出钥匙,打开了她牢房的门。 沈妍眼前一亮,激动的浑身颤抖。 她连忙爬了起来,眼底闪光地问小武:“长官,您,您这是要放了我吗?我能回家了吗?”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就能想办法找到陆长盛! 将来到了天津,她也能过上跟之前一样的好日子! 小武嫌弃地皱眉。 “跟我走,方狱长要问你几句话。” 沈妍心底忐忑,跟着小武去了方寒的办公室。 方寒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抽烟。 透过朦胧的烟雾,他双眼如刀地盯着沈妍。 沈妍被他一看,只觉得浑身冒冷汗,寒毛竖立。 她讪笑道:“方狱长,听说您要见我?是要放我出去了吗?” 因为怀孕的缘故,即便她在牢里待了很久,也没人打过她,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人少的牢房。 之前是跟徐芳在一起,徐芳被判了死罪之后,就变成了她自己单间。 跟牢里其他的犯人对比,她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方寒唇角掀起冷笑。 他没理会沈妍,只等烟抽完了,才按灭在烟灰缸里。 沈妍越发紧张了。 她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地看着方寒。 方狱长请她过来,又不说话……到底是要干什么? 方寒眼神考究地盯着她,半晌才问:“沈妍,你了解沈宁吗?” 沈妍一愣,眼神飘忽地回答:“说不上很了解……” 这是什么意思? 方狱长怎么忽然问她这个? 沈妍怕说错话,错失了出去的机会,并不敢多说什么。 方寒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把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告诉我。” 沈妍瞪大眼睛,惊愕地问:“方狱长,你这是……”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沈宁很快要成为少帅夫人了吧? 方寒突然这样,是看上了沈宁? 还是,疑心沈宁? 第277章 为了少帅和顾家 沈妍心中忐忑,紧张地看着方寒,有些不知所措。 方寒勾唇冷笑,眼底透着阴沉。 “沈妍,实话告诉你的,你的罪名可大可小,关你多久全看我的心情。”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兴许我能早点放了你,如若不然,你就在这里暗无天日的等吧……” 方寒话中威胁之意颇为明显。 沈妍吓的一抖,鼓起勇气问:“方狱长,该说的我都会说的,不过我能不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调查沈宁?” “这不是你能过问的。” 方寒催促:“快说,别耽误我的时间。” 沈妍看了看一边的椅子,问道:“我能坐下说吗?” 方寒体谅她有身孕,点了点头。 沈妍眼底闪过暗芒,心里逐渐有了底气。 看来,方寒是对沈宁起了疑心,要调查沈宁了…… 她和沈宁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沈妍轻轻地吐了口气,眼神贪婪地看向桌上的糕点。 “我饿了,我想吃那盘糕点。” 小武脸色一沉,不悦地训斥:“犯人沈妍,你别太过分!” 沈妍不理会他,只直勾勾地看向方寒。 方寒冷笑,把那盘糕点推给沈妍。 沈妍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脸上,嘴角黏上很多渣渣,她也浑不在意。 方寒又示意小武给她倒了杯茶。 小武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给她倒了。 吃饱喝足之后,沈妍心满意足。 她阴险地看向方寒,问:“你想知道什么?” 方寒抬了抬下巴,示意小武出去。 小武有些惊讶,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去了。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办公室里,方寒道:“我要把你从见到沈宁的第一面说起,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沈妍皱眉思索了片刻,“说来话长,当初陆锡林生病,我爸带我去陆家探望,不成想,陆锡林看上了我,要我给他们家冲喜……” “沈宁下山回家,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寻常。” “她那双眼,黑沉沉的,阴狠,凌厉,看你的时候,让你浑身发冷,把你任何伪装都看透了……” 沈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了很久。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抽过的烟头。 方寒把烟头扔进去,再去拿桌上的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一根也没有了。 他眉头拧的越发紧了。 “沈妍,你的意思是,沈宁下山的第一天就不怀好意,后来去陆家,直接迷惑了陆老夫人,还让陆老夫人执意让你冲喜?” 沈妍点头。 “在沈公馆时,沈静在沈宁床上堆满了针,可沈宁却莫名奇妙发现了,还故意引沈克明受伤?” 沈妍再次点头。 方寒越说,声音越沉,脸色越是难看。 “后来,沈静和沈靖安去杀沈宁,沈靖安莫名其妙伤了眼,林淑娟去青城找章婉心,也被沈宁截下了……” 沈妍点头如捣蒜。 “方狱长,你理解的没错,这沈宁真是神了,无论你怎么害她,她都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都能完美避开,甚至祸水东引。” “至于多年前的章家灭门案,那就更奇怪了,多少人都不知道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妍气鼓鼓地道:“要么是她诬陷我阿爸和姆妈,要么是她未卜先知,是个妖孽!” 听着沈妍盖棺定论,方寒的脸上已经铁青地不像话了。 沈妍瞧着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问。 “不过,方狱长,你问这些做什么?” 方寒喝了口茶,淡淡地道:“不关你事,不过今天的谈话,不准任何人知道,否则你将来的日子别想好过。” 沈妍心跳加速。 她凑近了方寒,眼巴巴地问:“方狱长,你是不是也发现了沈宁不对劲?这人实在怪异的很,要是你想查她,我可以帮你。” 方寒抿着唇,冷冷地盯着她。 “我只需要你闭嘴。” 说着,他叫来了小武:“送犯人回去。” 小武推门进来:“走吧。” 他悄悄地看了方寒一眼,心中忐忑。 沈妍急了,“方狱长,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回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方寒没搭理她。 小武很快回来了。 他紧张地问:“狱长,您为什么突然审问沈妍?” 方寒皱眉道:“此事跟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为了少帅,为了顾家好。” 小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去值班了。 可他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方狱长和沈妍说的话,他也听到一些。 可……方狱长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沈宁在各家报纸上刊登了招工广告,来应聘的人数不胜数。 报名地点在罗记衣铺门前的大街上,招聘的都是会做裁缝活的女工,还有踏实肯干的男工。 罗叔,姨母,孙姨,赵良四人负责面试。 将来的一切都要朝着机械化发展,公司生产的服装,除了那些高定旗袍之外,都是要用机器生产的。 因此,他们挑选的都是年轻伶俐的,将来操作机器也能快速上手。 短短两天时间,就招聘到了四十人。 对于这个效率,沈宁已经很是满意了。 这些人先培训培训,已经足够公司初步用了,至于将来,再扩招就是。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穷苦劳动力。 沈宁忙于挑选材料,制作冬天的军装样品。 兰贞贞这边,也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一定不能输给沈宁!” 兰贞贞脸色阴沉,说道:“她那边已经开始招工了,我这边也得赶紧开始!” 梨花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二少奶奶,听说少夫人那边给的工钱可不低,您要是想招到厉害的,就得给更高的工钱了。” 兰贞贞冷笑:“怕什么?我兰家可不缺钱,而且,这几天,我哥就要到麓城了,还会带着我兰家的工匠,到时候,一定能胜过她!” 张燕芳沉吟道:“贞贞,你这粮厂刚建起来,也还在招人,如今又要去做军装,怕是忙不过来吧?” “事到如今,忙不过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兰贞贞不甘心地道:“总不能让她事事都压我一头。” 张燕芳有意无意地道:“哎,沈宁就是占了个先机,她的面粉厂已经建立很久了,如果收购起粮食来,百姓们肯定更认她的。 至于这军装嘛……她也已经在服装行业做了几个月,你又是新踏入的,又被抢了风头呢。” 梨花笑着道:“二太太说的,咱们跟少夫人都不是同一条起跑线,她当然比我们跑的快。” “那可未必。” 兰贞贞冷哼道:“我会想办法让她跟我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第278章 面粉厂爆炸 张喜顺带着沈靖安找了几天,才找到了沈克清。 沈克清贪污面粉厂的事被揪出来,沈宁追回来了贪污款项,还追回了用赃款买的房子。 沈克清没了房子没了钱,老婆孩子跟他大吵了一架,回了娘家。 剩他一个浑浑噩噩地麓城,在码头上打苦工。 张喜顺几番打听,才找了过来。 “大伯!” 看见沈克清,沈靖安哭着扑进他怀里,连续几天的惊惧和恐慌全都宣泄出来。 “我阿爸被抓进大牢了,说是很快就要处刑了……” 沈克清脸色黑沉,推开了他。 “那都是他咎由自取!当年他在章家的生活多好,章家人给他老婆孩子,给他前途房产…… 他却不知足,跟林淑娟那个没身份的贱货私通,还害死了章家满门!” 沈靖安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大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阿爸?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张喜顺也冷笑。 “沈先生,你之前那么多年吃香喝辣,可都是我家老爷够的,现在你吃完了饭摔碗,开始说我家老爷的不是了?” 提起这个,沈克清就恼的不行。 “我吃完饭摔碗?这些年我也没少帮他吧?可因为他斩草不除根,害的我多年奋斗毁于一旦,老婆孩子离开了我,我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码头做苦工……” 沈宁那个心狠手辣的,连一分钱都没给他留! 他在面粉厂当经理,养尊处优多年,连一袋面粉都没扛过,现在却要扛麻袋…… 他多少年没吃过这种苦了? 张喜顺脸色铁青。 “老爷现在也很后悔,当年应该直接杀了沈宁的,不过眼下说这些也没用了,最重要的是救出老爷和妍小姐,报复沈宁。” 沈克清眼神闪了闪,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张喜顺看向不远处。 “我来的路上,看到贞心粮厂在招工,不如我们去试试?” 沈克清脸一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我干不了!” 这几天,他在码头已经快累成了傻狗了。 他年近半百,实在是遭不住。 张喜顺冷笑:“贞心粮厂的老板是兰贞贞,沈宁的死对头,你曾在沈宁的面粉厂做经理,到了她那里,她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沈克清一喜:“当真?”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克清激动万分,立刻去跟工头告假,去了贞心粮厂的招工处。 “我姓沈,之前在面粉厂做过几年的经理。” 沈克清摆出当年做经理的架势,说道:“如果我能进贵粮厂,一定能把贵粮厂经营成麓城第一。” 负责面试的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沈克清。” “好,这个人我用了。” 后面,一辆黄包车停下,一身旗袍的兰贞贞下来,似笑非笑地看向沈克清。 张喜顺见过她,心底不由得激动起来。 他压低声音跟沈克清道:“这就是兰老板。” 沈克清素来圆滑,精通人情世故。 闻言,连忙上去,点头哈腰的行礼:“您就是兰老板?当真是风华绝代,又美貌又多才,谁能想到您这么年轻,竟能独立经营偌大的粮厂呢?”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兰贞贞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笑吟吟地打量沈克清,问道:“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在沈宁的面粉厂做经理吧?怎么,被开了?” 沈克清讪笑。 “兰老板,我沈家跟沈宁那些破事儿,您也知道的,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是她栽赃陷害,蓄意报复我。” 兰贞贞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喜顺和沈靖安。 “你们是?” 张喜顺连忙道:“兰老板,我家老爷沈克明,这位是我家少爷沈靖安,如今我们走投无路,若能得兰老板垂怜,必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兰贞贞对他们的态度很是受用。 她略有嫌弃地打量着沈靖安的眼睛,又有些好奇。 沈靖安抬头,直视着她。 “兰老板,听说您本来是要做少帅夫人的,可现在,沈宁抢走了您的位置,您就不想报仇吗?” 兰贞贞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她厉声道:“你倒是大胆。” 沈靖安道:“我不大胆,我只想活下去,想为我爸妈报仇!” 兰贞贞点头,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吧,将来,你们会有机会报仇的。” 沈克清和张喜顺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兰贞贞这是要收下他们了! 第二天,沈宁就收到了消息。 陈亭从面粉厂回来,心事重重。 沈宁正在研究军装的样式,准备做一些改良,就见她欲言又止地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了?” 沈宁放下尺子,好奇地问。 陈亭在她身边坐下,问道:“宁宁,二少奶奶的贞心粮厂不是在招人吗?今天,咱们厂里的老李路过,瞧见沈克清在里面指挥……” 沈宁愣了片刻,疑惑地问:“他们招人不查查背景吗?不知道那沈克清是个大蛀虫?” 陈亭道:“沈克清的名声都烂了,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依我看,他们贞心粮厂是故意招他,来恶心我们的。” 沈宁失笑。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棋。” 沈克清手脚不感情,懒惰贪婪,这种人招过去干什么?当养猪吗? 完全没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 沈宁眉头拧起。 她道:“你给厂子里打个电话,这些天,一定要加强巡逻防卫。” 害人之心她没有,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对手近在咫尺,把她视为仇敌! 陈亭点了点头,起身去给厂里的保卫科打电话。 只是还没交代完,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轰鸣,炸的人耳朵都要聋了。 陈亭一惊,连忙问:“王科长,怎么回事?” 那边,保卫科科长王元咳嗽道:“陈经理,厂里发生了爆炸,我先去看看……” 挂断了电话,陈亭面白如纸。 “宁宁,厂里突然发生了爆炸,就在刚才……” 那爆炸声从电话线传过来,仿佛就在她耳边。 沈宁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道:“让人准备车,立刻去厂里。” 面粉厂每天都进行安全检查,为的就是保证安全生产。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爆炸? 第279章 线索 沈宁带着人,很快到了沈氏面粉厂。 存放面粉的仓库已经被炸毁了,一片狼藉,厂子里狼烟滚滚,有的是面粉,有的是爆炸燃烧过后的灰尘。 厂子里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绝望地救火。 见沈宁和陈亭过来,王科长和厂子里的人赶紧围了过来。 “沈小姐,陈经理……厂子里损失惨重……” 王科长又是紧张又是自责。 沈宁特意叮嘱过,一定要注意厂里的安全,还给了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全部信任。 可这才过了多久,厂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这次,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王科长低着头,汗水淋漓,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宁交代。 沈宁皱眉问:“厂子炸了可以重建,损失也可以再赚回来,这些都是小事,人员有没有伤亡?这才是最要紧的。” 厂里人一听,顿时感动至极。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仓库都炸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肯定赔不起厂子里的钱。 可沈小姐却不在乎这些,只关心他们这些底层人的性命…… 有帮着救人救火的道:“沈小姐,今天值守仓库的小李小于炸伤了,昏迷不醒,已经送到医院了,至于其他的,没有人员伤亡。” 沈宁这才松了口气。 她皱眉看着狼烟滚滚的面粉厂,说道:“大家先极力救火,其他的都不必担心。” 说着,又拿出一沓钱,给了陈亭。 “陈经理,让韩东送你去医院,这些钱给他们交医药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治好。” 陈亭浑身一震,郑重其事地接了过来。 “您放心,我这就去。” 陈亭走了之后,沈宁也没有闲着,直接加入了救火队伍。 看着平日里优雅如玫瑰的沈宁,卷起袖子拎着水桶参与救火,众人又是吃惊又是感动。 不少人来劝。 “沈小姐,您去一边指挥就行,火势太大,一会儿可能还会爆炸,别伤到了您。” “少夫人,您身份尊贵,万一伤到了您,我们怎么跟少帅交代……” 看着一张张担心的脸,沈宁冷声开口。 “我是面粉厂的东家,你们是为我做事,没道理出了事我让你们奔在前面卖命,自己躲在后面。” 说罢,她固执而倔强地拎着桶走了进去。 众人心潮澎湃,眼睛湿润。 “沈小姐对我们真好啊!” “感谢东家,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性命……” “这样好的东家,真是哪里都找不到了……” 众人越发凝聚,齐心协力救起火来。 可火势过大,眼看着难以控制。 沈宁也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滴滴——” 门口传来了汽车鸣笛声,沈宁回头一看,只见顾霆钧带人赶来。 “顾霆钧……” 她眼底闪过希望。 “少帅来了,少帅来了!” “少帅带人来帮我们了!” 面粉厂的人看到顾霆钧也激动万分,立刻欢呼起来。 顾霆钧快步到了沈宁跟前,担心地检查她的身体。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宁疲惫地摇头:“我没事,爆炸的时候我不在厂里,但是现在火势太大,难以控制……” 顾霆钧脸色冷沉,立刻吩咐周正等人。 “立刻帮助面粉厂救火救人!” 众人也不迟疑,立刻忙碌了起来。 顾霆钧和沈宁也去参加救火。 傍晚时分,他的人听到面粉厂附近发生了爆炸,立刻打电话给他。 他怕沈宁忙不过来,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过了一个小时,火终于被扑灭了。 仓库里堆放的两吨面粉,都爆炸烧毁,就连墙面都被烧的黑漆漆的。 沈宁累的几乎虚脱。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照顾着厂子里的人。 “大家有谁受了伤,不管大小,立刻去医院检查,不要拖延,费用厂子里全部负责。” 众人累的不轻,却都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 “东家,您放心,我们没事的!” 之前,他们还对并不怎么出现在面粉厂的沈宁心存疑惑。 可今晚,他们才彻底明白,沈宁是靠得住的东家,是在乎他们性命的贵人,更是和他们共存亡的战友! 确定众人都没事,沈宁才放了心。 她看向王科长。 “王科长,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爆炸?” 王科长重新紧张起来。 “少夫人,我也很纳闷儿,咱们厂子里严禁烟火的,大家都知道,没人敢在厂里抽烟用火……” 他只是个负责巡逻的保安,茫茫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正。” 顾霆钧冷声开口。 他累了一身汗,军装解开了两颗扣子,白衬衣也沾了不少黑灰,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都染上不少灰尘。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叫来周正。 周正已经把外衣脱了。 他恭敬地道:“少帅,少夫人,我刚才已经带人仔细检查过,爆炸和火势是从仓库里面起来的,而且,我们在门口发现了一盒火柴,还有香烟。” 说着,他取出了证物。 因为这些东西扔在门口,被人踩踏变形,不过并没有烧毁。 顾霆钧接过来,仔细检查。 香烟和火柴,都是新买的,烟只用了一根,火柴也还很满。 沈宁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皱眉看向厂子里所有人:“今晚在这里的,都有谁?这烟火是谁的?” 今晚值班的人都站了出来,为首的是保卫科长。 “少夫人,今晚我们六个值班,小李小于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可是东家,我们六个都不抽烟,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我们的……” 沈宁面色冷肃。 厂子里的这些人,家境可以说的上贫困,确实不太可能用的上抽烟这种消遣。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你们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潜入我们厂子,蓄意放火。” 沈宁冷声问:“你们可有看到外人?” 面粉厂的墙壁上,都扎着碎玻璃,平常人不太敢从那里翻过。 看门的两个人瑟瑟发抖,站了出来。 “东家,东家……”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沈宁跟前,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 两个门卫道:“您还记得沈经理吗?今晚,之前跟在他身边那个丁二虎……就是被您的人打伤那个……” 沈宁眼皮一跳,问:“他怎么了?” 第280章 替罪羊 两个门卫结结巴巴地解释。 “丁二虎今晚回来了,说是改过自新了,带了很多酒菜来看我们,我们就跟他喝了起来……” “然后,厂子里莫名其妙就爆炸了,我们出来看的时候,丁二虎也不见了……” 小李小于负责守仓库,他们两个守门,王科长在保卫科办公室,另外一个则在厂子里巡查。 爆炸声起,他们惊慌地来查看,再回去,就不见了丁二虎。 “这么说,是丁二虎在捣鬼?” 王科长恨铁不成钢地踢向两个门卫:“你们也真是,少吃少喝能饿死?就差他那一口吗?明知道他是沈克清的人……” 沈宁脸色铁青,冷冷地环顾四周。 “丁二虎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鱼饵,至于放火的,另有他人。” 正是因为丁二虎的配合,那人才得溜进面粉厂,引发了爆炸。 顾霆钧冷声道:“传令下去,追捕丁二虎,势必抓住放火之人。” 周正立刻答应下来。 沈宁眉头紧皱,看向顾霆钧。 “丁二虎是沈克清的人,据我所知,沈克清现在在兰贞贞的粮厂工作。” 顾霆钧眼神锐利起来:“你确定?” 沈宁点头:“没错,今天陈亭回家之后,跟我说了这个消息,我才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注意安全,可没想到,竟这么快出了事。” 顾霆钧心疼地看着她灰扑扑的脸,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抓沈克清他们。” 沈宁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面粉厂的事,我和你一起去。” 顾家,张燕芳正在和兰贞贞一起喝茶。 桌子上电话铃响起,兰贞贞接听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别露出任何端倪。”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张燕芳端起菊茶喝了口,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了?” 兰贞贞重新坐下,云淡风轻地说:“面粉厂炸了个彻底,短时间内他们别想营业了。” 这么一来,沈宁在粮厂方面当然也就落后了她一步。 本来她是不想用这么狠毒的招数的,只是可惜,沈宁事事争先,非要强压她一头。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张燕芳瞥她:“不会被人查出来吧?” 兰贞贞嗤笑:“不可能,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张燕芳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贞贞,你是我的儿媳,是我在顾家最信任的人,我当然盼着你有出息,只是这少帅夫妻可不是好对付的,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引火烧身。” “夫妻”二字尤为刺耳,兰贞贞心里怒火噌噌地往上窜。 张燕芳见目的达成了,笑吟吟地吩咐梨花。 “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贞贞啊,你也早点睡。” 兰贞贞起身送她:“您慢些走。” 等张燕芳和梨花回了房间,她才关上了门。 回了西院之后,梨花给张燕芳捏腿,撒娇。 “太太,您说,这二少奶奶能成事儿吗?” “且走且看吧,不管成不成的,她都有兰家做支撑,总归会没事的。” 至于她,乐的坐山观虎斗,只要不影响到她和希凡就行。 梨花眼睛转了转,笑着问:“太太,少帅和少帅夫人的婚期眼看着就要到了,二少爷如果能在他们之前生下顾家长孙,在大帅面前一定会很风光的……” “到时候大帅一高兴,兴许就重用二少爷了呢?” 张燕芳嗤笑:“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我是帮不了你什么。” 她虽是顾希凡的母亲,可总不能太插手他房中的事。 到时候,勉强儿子不成,反而母子感情破碎,就像从前的庄青墨和顾霆钧一样。 庄青墨不懂得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梨花惊喜地问:“太太,您这是答应了?” 她跟了张燕芳多年,耳濡目染的,手段当然不少。 不过,就在张燕芳眼皮子底下,未经这个手段狠辣的二太太允许,她当然是不敢施展的。 现在张燕芳这么说,就等于松口了。 那她就可以随意施展,去夺得顾希凡的宠爱了…… 张燕芳摸了摸她的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能不疼你吗?不过兰家地位财力都非同小可,等你生下孩子,我才能给你提升地位。” 梨花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知道的,太太,您放心就是……” 兰贞贞这边,却久久没有睡下。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越来越冷。 “叮铃铃——” 桌子上,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兰贞贞接听,沉声问:“怎么样了?没人找你们麻烦吧?” 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这里一切都好,可沈氏粮厂那边的火被扑灭了,少帅顾霆钧亲自赶来,带人救的火……” 兰贞贞闻言,咬牙切齿地握紧了话筒。 “你确定?” “他堂堂少帅,正事儿不做,大半夜的跑去给沈宁灭火?” 顾霆钧这是疯了? 他到底多爱沈宁,才能放下少帅的脸面,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一个女人做这些? 兰贞贞一张脸扭曲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那边的人道:“我没看错。” 说着,他往外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来了,估计是发现了丁二虎的,顺着线索查过来的……” 兰贞贞心不在焉地应道:“知道了,你先躲起来吧。”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贞心粮厂。 几辆车停在门口,还有一队威风凛凛的奉军。 门卫出来一看,吓的腿脚发软,连忙开了门。 “少帅,您,您有什么吩咐?” 他是麓城本地人,在街头,在报纸上,都见过顾霆钧。 顾霆钧冷声问:“沈克清可在里面?” 门卫结结巴巴:“在,在,沈经理在里面睡觉呢……” 顾霆钧和沈宁立刻带人进去了。 沈克清还在呼呼大睡。 有人拉开了灯,光芒照在他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大胆……敢打扰本经理睡觉……” 周正上前,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沈克清钻心的疼,也瞬间清醒过来。 看清眼前人的脸,他顿时吓的一个哆嗦。 “少帅?沈,沈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281章 丁二虎去哪儿了? 沈克清从睡梦中惊醒,吓得不轻。 顾霆钧眉眼凌厉,抬了抬下巴,让人把他拽到院子里。 沈克清跪在院子里,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沈宁上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是不是你指使丁二虎炸了面粉厂?” “丁二虎?炸面粉厂?” 沈克清从话中提取到了信息,立刻摇头如拨浪鼓。 “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丁二虎了!我可没指使他炸面粉厂?” 顾霆钧黑瞳微眯,沉声问:“你在这里当经理?” 沈克清已经彻底吓醒了。 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口:“没错,我是来了贞心面粉厂,兰老板说我履历不错,所以让我暂时替她管理面粉厂……” “少帅,不过我刚来两天,也一直很老实,根本没有见过丁二虎啊!” 自从被沈宁从面粉厂赶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很落魄。 昔日,丁二虎跟在他身边,也只是趋炎附势,想要从他手中拿到一些好处。 现在他没了钱,没了权势地位,丁二虎那个滑头早就跑了,不跟他联系了。 可今晚…… 沈克清瞪大眼睛,眼珠子不停地转着,心里也一直思索。 沈宁问:“沈克清,今晚你没有出去过?” 她也隐隐觉得不对。 可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沈克清举起手指发誓:“我发誓!我今晚一直在这里,吃完晚饭早早就睡了,根本没有出门。” 沈宁冷笑:“面粉厂爆炸,那么大的动静,你也没醒?” “这……我喝了点酒,确实没醒。” 沈克清冷汗直下,隐隐觉得事态不对。 顾霆钧看向周正。 周正立刻进屋,果然从沈克清屋子里找到几个酒瓶。 都是白酒。 顾霆钧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也是嫌犯,带走,关押起来。” 另外,他已经让人在周围搜捕丁二虎。 只是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沈克清冷汗直下,哀求道:“少帅,冤枉,我是冤枉的啊!我对此事根本不知情……” 说着,又看向沈宁。 “少夫人,你是我沈家人,如今你阿爸被关进死牢,靖安姐弟全靠我赚钱养着呢,你不能赶尽杀绝啊……” 沈宁眼皮一跳,皱眉问:“沈靖安他们现在跟着你?张喜顺呢?” 沈克清是沈克明的堂兄,沈克明被关了死牢,沈靖安他们跟着这个大伯,也无可厚非。 可张喜顺对沈家忠心耿耿,怎么会不做任何努力,就把沈靖安的抚养权交给沈克清? 沈克清连连道:“他和我一起进的粮厂,不过今晚他说带着靖安去城里玩,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霆钧当机立断。 “周正,让人全城搜捕张喜顺和丁二虎。” 不出意外的话,问题就出现在这几个人身上。 不过同时,兰贞贞的“贞心粮厂”的老板,这个把他们都聚在一起的人,也有重大嫌疑。 夜色已深,沈克清被带走,关进了监狱。 他心中忐忑无比,也颇为懊恼。 他本以为能进贞心粮厂是天大的好事,可没想到,竟还是灾难…… 如果他无法洗刷身上嫌疑,将来的日子,恐怕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大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深更半夜,开铁门的声音,惊动了不少囚犯。 当然,也惊动了沈克明。 看着被带过来的沈克清,他惊愕过后,旋即恐慌起来。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我们沈家人都赶尽杀绝吗?!” “闭嘴!” 狱卒重重地在铁门上敲响,刺耳的震荡声回荡在阴暗的大牢。 “沈克清涉嫌引爆面粉厂,暂时拘押在这里。” 沈克清泪流满面,哽咽道:“克明啊,我这都是受你牵连,你可把我害苦了……” 等狱卒走远了,沈克明才费力地挪到他身边。 “大哥,你好好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克清把他被沈宁从面粉厂赶走,无奈去码头当苦力,然后又和张喜顺一起进了粮厂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最后,他捶胸顿足,哭嚎道:“我进贞心粮厂,不过是为了讨生活,为了养活靖安,现在好了,我成了嫌疑犯了,靖安也被张喜顺那个畜生带走了,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呢……” “老天爷啊,你真的要把我们沈家逼上绝路吗!” 沈克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至极。 沈克明却冷静下来。 张喜顺带走了沈靖安,至少说明沈靖安现在是安全的。 至于是谁放的火…… 已经显而易见。 他沉默着,不说话,眼底却透着狠色。 很好,他现在也算是有了同盟,有了帮手。 如果能助他躲过死刑,那就更好了…… 周正送完人,去狱长办公室找方寒。 “今晚又送过来一个犯人,是面粉厂爆炸案的嫌疑人,你要好好审。” 方寒递给他一根烟,皱眉问:“听说还是沈家人?” 周正接过来,凑在火上吸了口。 “没错,是沈克明的堂兄,这些年,他一直靠着沈克明,在麓城过的也算风生水起,只是可惜被少夫人查出贪污面粉厂的资金,被赶了出来。” 方寒若有所思。 “他被查出贪污,沈小姐都没把他送官,现在怎么又跟爆炸案有了关联?” 周正轻咳,压低了声音。 “据我猜测,此事跟二少奶奶也有关系,这姓沈的,现在可是在二少奶奶的粮厂里当经理呢。” 方寒轻咳了声,提醒:“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可不能乱说。” 事关顾家,还是要谨慎些。 周正笑着用肩膀碰了碰他,“所以我只跟你说了,不过少帅和少夫人,肯定会去问二少奶奶的。” 周正猜的没错。 在他把沈克清送过来的同时,顾霆钧和沈宁已经回了顾家。 见两人深夜回来,福田赶紧迎了出来。 “少帅,怎么这么晚突然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霆钧已经搬到了别馆,没事的时候,他是不肯回来的。 顾霆钧皱眉道:“福田叔,去把二少奶奶请过来。” 福田更惊讶了。 顾霆钧平时恨不能离兰贞贞十万八千里,今晚这是怎么了? 沈宁拉住了顾霆钧的衣袖,劝道:“少帅,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吧,别耽误了爸休息。” 顾德鸿现在就住在顾园。 如果今晚要在顾园查案,肯定会惊动顾德鸿的。 而且,目前他们也没证据证明,就是兰贞贞指使的。 顾霆钧道:“没事,事情早晚要弄个水落石出,爸知道了也会支持的。” 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兰贞贞在背后作梗。 第282章 不背锅 福田想了想,问道:“少帅,少夫人,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好跟大帅交代,去请兰贞贞的时候也好有个理由。 顾霆钧脸色难看,沈宁见状,笑着开口。 “福田叔,说起来,是因为我的事。” 她耐心地解释:“今晚,面粉厂发生了爆炸,嫌疑人跟我厂中之前被辞退的经理沈克清有关。” “而不巧的是,沈克清前两天刚去了贞心粮厂,所以我们才想问问二弟妹,是否知情,是否有什么线索提供。” 沈宁温声细语,解释的清楚明白。 她说的虽委婉,可福田也猜到了什么。 他行了一礼,说道:“少帅少夫人稍坐,我这就去告诉大帅,再让人去请二少奶奶过来。” 沈宁轻叹了口气,“劳烦了。” 一路上,她都在说明天再查也不迟。 可顾霆钧执意过来了。 到最后,还是惊动了顾德鸿。 不过是,顾德鸿就过来了。 他一身家常服装,褪却穿军装时的凌厉杀伐,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祥威严。 福田跟在他身后,一起进门。 “爸,我们这么晚过来,打扰您休息了。” “无妨。” 顾德鸿坐下,皱眉问:“宁宁,你的面粉厂损失如何?可有人员伤亡?” 沈宁乖巧地道:“多谢爸关心,面粉厂仓库被炸毁,需要重建,不过幸而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顾德鸿颔首:“那就好,不过,此事怎么跟贞贞扯上关系的?” 沈宁垂眸,纤细卷曲的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爸,倒也不一定跟二弟妹有关系,只是涉及到了她厂子里的人,所以我和少帅才冒昧来问问。” 他们深夜前来,如果真的查出跟兰贞贞有关,就算为了顾家面子,也不能闹开,否则丢人的还是顾家。 要是没关系,那就更不能大闹了,万一给她扣上一个影响家庭和谐的帽子,可就不好了。 见沈宁温婉得体,处处照顾顾家和兰贞贞的颜面,顾德鸿心里对这个儿媳也越发满意。 福田让一个可靠的婆子去请兰贞贞。 这婆子在顾家多年,也姓顾,名叫顾浮萍,是顾家的旁支,平日里负责管理家里的下人,地位如同管事。 平日里,大家都叫她萍姨。 萍姨站在兰贞贞门前,敲了敲门。 “二少奶奶可睡了?家里发生了些事,大帅和少帅请你去前院一趟。” 屋子里,兰贞贞起身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好出来,一脸茫然地问。 “萍姨,这是怎么了?深更半夜的,大帅少帅找我干什么?” 萍姨好脾气一笑:“是外头发生了一些事,怕是要找您问问情况。” 兰贞贞忧心忡忡地跟着她往前去。 刚走出小院儿,张燕芳和梨花也出来了。 张燕芳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萍姨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张燕芳想也不想,就道:“那我也同去,对了,梨花,你去请二少爷也去前面,都是顾家的人,没道理就瞒着他。” 梨花应了一声,快步去找顾希凡。 到了顾希凡门前,她羞涩地笑了笑,轻声叩门。 “二少爷?醒醒,大帅和二太太让您去前面呢。” 顾希凡睡的正香,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梨花眼珠子转了转,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子洒落进来,映在顾希凡英俊年轻的脸上。 梨花眼神贪婪,抬手轻轻地在他脸上轻抚。 继而,眼底闪过遗憾。 二少爷这样好的人,又这样英俊……谁能想到…… 哎…… 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顾希凡惊醒,大喊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谁?来人!快来人!” 梨花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我,二少爷,是我,梨花。” 顾希凡有些无语,问:“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梨花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少爷,家里出了事,二太太让我来喊您,我敲门好久您都没听见,我就自己进来了,这不刚要叫您,您就醒了……” 说着,去桌边,给顾希凡倒了杯水。 “您喝口水压压惊,跟我去前面吧。” 顾希凡接过喝了口,起身下床,换衣服。 他不满地道:“梨花姐,我已经长大成家了,你不能再这样到我房间来,男女授受不亲……” 梨花比他大不少,一直在张燕芳身边伺候,他内心里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的。 可这到底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 梨花掩唇笑了:“这有什么?二少爷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洗过澡呢……” 顾希凡的俊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懊恼地往外走:“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非要三更半夜的把人叫起来?” 梨花紧紧地跟着他,脸上始终挂着笑。 “不知道呢,不过,似乎跟二少奶奶有关。” 听到“二少奶奶”这几个字,顾希凡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厌恶。 兰贞贞……她最近又是开粮厂,又要做军装,处处跟大嫂作对抢生意。 这还不够她忙的吗?这是又惹了什么麻烦? 前厅。 张燕芳和兰贞贞进了门。 兰贞贞眼神扫过沈宁,落在顾霆钧身上。 她神色平静,进门道:“爸,这么晚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燕芳打了个哈欠,撒娇似的走到顾德鸿身边。 “对呀大帅,什么事儿非得把大家伙儿都叫起来?连个安稳觉也睡不成……” 顾德鸿看向顾霆钧和沈宁。 “宁宁的面粉厂发生了爆炸,经调查是有人蓄意而为,而且嫌疑人是贞贞粮厂里的经理。” 顾希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 他脸色一沉,进门不悦地看向兰贞贞。 “你想做的爸都让你做了,你又搞什么鬼?” 兰贞贞一脸委屈,“希凡,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根本不知情……” 说着,她两眼含泪地看向沈宁。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你的面粉厂爆炸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燕芳也道:“可不是嘛?宁宁啊,抓人要讲证据的,我听说面粉是易燃易爆物,说不定是你们厂里的人不小心搞的呢……” 沈宁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心情平静。 “二太太,贞贞,我没说此事一定跟贞贞有关,只是你厂里的新任经理沈克清,是这次爆炸案的嫌疑人,所以我才来问问你有没有线索。” “沈经理?” 兰贞贞脸上还挂着泪,皱眉道:“我前几天在码头那边招工,遇到了他,他说他之前是你厂里的经理,可你给他穿了小鞋,把他赶出来……” “粮厂正缺人,我一时怜悯,才让他去试试。” 第283章 滴水不漏 兰贞贞面色复杂,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宁。 “嫂子,他不会真的炸了你的面粉厂吧?” 沈宁漆黑的双眸看着兰贞贞,目光平静如水。 心里,却掀起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兰贞贞跟之前不一样了。 兰贞贞之前单纯执拗,也很痴情。 可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现在才过了短短数日,她就隐藏起了心思,修炼的如同狡猾的狐狸,让人再也看不透她的心思。 沈宁唇角动了动,道:“现在还不确定是他,不过另一个嫌疑人丁二虎曾是他的属下,两人又十分亲近,丁二虎肯定参与了此案。” 兰贞贞咬了咬唇,思索道:“嫂嫂,你放心,如果沈克清真的干了坏事,我绝对不会护着他的。” “我当初是看他可怜才招他的,没想到,又给你,给顾家惹了麻烦。” 说着,她歉疚地看向顾德鸿:“爸,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德鸿面色严肃,不知在想什么。 可见兰贞贞主动揽下错误,却不好说什么了。 他道:“贞贞,事情还没查清楚,不一定跟他有关,即便有关,也是他骗了你。” “霆钧和宁宁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迁怒于你的。” 说罢,他看向顾霆钧。 顾霆钧眉眼冷峻,盯着兰贞贞道:“二弟妹,你要是知道什么可要尽快说,否则就是包庇罪了。” 兰贞贞委屈地低下头。 “少帅想听我说什么?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啜泣道:“如果此事查出来跟我有关,您和嫂嫂想怎么惩罚我都行,这样可以吗?” 顾霆钧薄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宁拦住了。 “好了,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打扰大家休息了。” 说罢,她给顾霆钧使了个眼色。 顾霆钧意会道:“爸,您回去休息吧,此事我会查清楚的。” 顾德鸿起身,颔首道:“是该查清楚,粮食一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这么姑息。” 张燕芳上前,扶着顾德鸿走了。 临走前,担忧地看了来兰贞贞一眼。 兰贞贞却淡定从容,和之前相比,完全不同。 她神色自若,看向顾霆钧的眼底满是冷漠。 “少帅,我知道您疼爱嫂嫂,可这深更半夜,如此大动干戈的,未免惹人笑话。” 顾霆钧冷笑:“这么大的案子,无论闹多大都不可笑,你该庆幸没有弄出人命,否则,事情还会更大。” 兰贞贞惊讶地看向顾霆钧,讥讽地笑了起来。 “听少帅这意思,是已经认定是我指使了?” 说着,她声音冷了起来:“这么大的锅,我可背不起。” 她也算想明白了,她越是粘着顾霆钧,顾霆钧就越是烦她,厌恶她。 然而她兰贞贞,出身不错,相貌身家更是一流,怎么能每天跟在一个男人身后怨天怨地? 她会让顾霆钧看到,她兰贞贞才是做少帅夫人的最好选择! 顾霆钧见状,冷笑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二弟妹,你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兰贞贞没看他,却看向顾希凡。 “希凡,你是我丈夫,现在我被人冤枉,被人欺负,你就袖手旁观吗?” 顾希凡看向她,“兰贞贞,是不是你做的?” 直觉告诉她,此事跟兰贞贞一定有关系。 她对沈宁心怀歹意,现在又特意留沈克清在粮厂…… “顾希凡,我是你的妻子,你不护着我,竟还怀疑我。” 兰贞贞气极反笑,一脸失望地道:“你真是让人失望。” 顾希凡俊脸垮了下来。 他让人失望?让人失望的,不是她兰贞贞吗? 见两人僵持,顾霆钧摇了摇头,带着沈宁走了。 顾希凡快步跟上,送他们出了大门。 “大哥,大嫂,你们尽管查就是,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也一定配合。” 说着,他回头,脸色难看地往站在庭院里的兰贞贞看了一眼。 “如果是她,我一定不会姑息。” “嗯。” 顾霆钧淡淡地应了一声,上了车。 沈宁对顾希凡笑了笑,叮嘱:“你回去休息吧,事凡是做过,都会留下线索,肯定能找到的。” 两人走了之后,顾希凡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他心情低落,憋着一股怒火,发泄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见他回来,兰贞贞讥讽地笑了起来。 “顾希凡,你总是哈巴狗似的讨好你大哥,真是让人笑话。” 顾希凡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我们是亲兄弟,大哥对我如何,我自己心里知道。” “是吗?他是实权在握的少帅,一句话,就能定生母和妻子的生死,如今他和沈宁无凭无据地跑来诬陷我,你还点头哈腰地送他们……” 兰贞贞讥讽地笑了起来:“你确定你是他的兄弟,而不是他的仆人?” 顾希凡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贱人,你少挑拨离间!” 兰贞贞似笑非笑,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他。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顾希凡高高地举起手,几乎控制不住怒火。 兰贞贞不屑地笑了起来:“怎么,又想打我?来,你打,我倒是要看看,这一巴掌打出来,大家是会笑话顾霆钧,还是会笑话你这个二少爷……” “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动手。” 看着兰贞贞眼底的怨毒和讥讽,顾希凡冷静下来,收回了手。 “兰贞贞,爆炸案最好不是你做的,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说罢,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可外面月色朦胧,他心中浮躁不已,根本睡不着。 “这女人留着是个祸害……” 顾希凡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咬牙道:“得想个办法离婚才是!” 兰贞贞却迟迟没有回屋。 她在顾园里走来走去,借着月色看顾园的景致。 值班的下人过来,面色复杂地问:“二少奶奶,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兰贞贞温柔一笑。 “突然发现,我还没仔细看过晚上的顾园,你们回去休息吧,不必跟着我。” 下人应道:“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兰贞贞点头,打发他们走了。 她不紧不慢,一步步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心渐渐冷静,思路也越发清晰。 张燕芳说的没错,一直以来,她要做的都是少帅夫人。 可谁是少帅,她根本不该在乎。 接下来,她得跟顾希凡缓和关系了,然后再一步步地成为顾园的主人! 翌日清晨,两辆车来到麓城门口。 第284章 有靠山了 如今的麓城,因为还在搜查陆长盛唐振武的缘故,依然查的很严。 可看到对方的文书,守城的士兵立刻放行。 “兰公子,欢迎您来到麓城,我这就让人去通知大帅少帅……”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俊朗男子接过了证件,淡淡地道:“不用麻烦了。” 士兵毕恭毕敬地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对外面道:“下一位!” 不多时,车子停在顾园门前。 一身白西装的高大男子下了车。 顾园的人见过,有人迎了过来,有人去里面汇报。 福田从院子里经过,见状问:“怎么了?” “兰公子,兰公子来了!” 福田道:“知道了。” 说着,一边让人去告诉顾德鸿和顾希凡,自己则迎到了门口。 兰晋源带着人,带着礼物,走上了顾家台阶。 “兰公子,快请进。” 福田客客气气地领着他往里走,关切地问:“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带人去接。” 兰晋源斯斯文文地笑了。 “哪里好让您去接,我这次来麓城是因为公干,顺道来探望大帅和贞贞。” 福田若有所思。 顾德鸿和张燕芳,以及兰贞贞都来了前院。 “哥哥!” 看到兰晋源,兰贞贞开心地叫了一声,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都在见到哥哥的那一瞬间,冲上心头,冲出眼眶。 “贞贞。” 看到眼圈儿红红的妹妹,兰晋源很是心疼。 可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给顾德鸿行礼。 “晋源见过大帅,二太太。” “晋源,怎么忽然来了麓城?” 顾德鸿温和地笑问。 兰晋源又看了兰贞贞一眼,客气地道:“晚辈职位上出现了调动,暂时调到了麓城警备厅。” 顾德鸿若有所思,“这么说,你短时间内要留在麓城了。” 兰晋源笑着点头:“是的。” “哥,这是真的吗?那我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兰贞贞欣喜至极,上前开心地挽住了兰晋源的胳膊。 哥哥来了,她在麓城就再也不是无依无靠了! 兰晋源笑话她:“当然是真的了,瞧瞧你,都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兰贞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就算我嫁人了,你也是我哥啊,这一点又不会改变。” 兰晋源看向顾德鸿和张燕芳。 “大帅,二太太,舍妹顽皮,又是孩子心性,让你们费心了。” “说什么呢?都是自家人。” 顾德鸿很欣赏兰晋源的懂事,叮嘱福田:“去让人准备饭菜,今天给晋源接风洗尘。” 兰晋源赶紧推辞。 “多谢大帅厚爱,只是我还得去警备厅报道,等晚些再来叨扰。” 顾德鸿道:“工作是很重要,那你去吧,我让福田给你收拾房屋,你住在顾园。” 兰晋源道:“警备厅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宿舍,我初来乍到的也不好拒绝……” 顾德鸿明白了。 顾希凡过来时,兰晋源已经要走了。 “大哥。” 见到兰晋源,顾希凡有些尴尬。 之前,因为两家要结亲的缘故,大家都彼此很熟悉。 他和兰晋源关系也很好。 可现在,换成他娶了兰贞贞,两人之间又这样……他心里有些惭愧,不知该如何面对兰晋源。 “希凡,你和贞贞感情可好?” 兰晋源拍了拍顾希凡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大哥……” 顾希凡口干舌燥,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兰贞贞过来,亲热地挽住他的肩膀,甜蜜地笑了起来。 “大哥,你明知道希凡腼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这些,这不是为难他吗?” 顾希凡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兰贞贞。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给他解围…… 兰晋源意味深长地笑了,说道:“你们的婚事虽有些意外,可既成了夫妻,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该好好珍惜彼此,相互扶持照顾才是。” “是,大哥,我记住了。” 顾希凡点头答应,随后和兰贞贞一起,送了他出门。 兰晋源走远之后,兰贞贞才松开了他的胳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顾希凡眉头拧起,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兰贞贞淡淡开口:“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不让我哥担心。” 顾希凡嘴唇动了动,想到昨天自己的态度,叹了口气。 不过,兰家人来了,听说还要在麓城停留一段时间,他和兰贞贞确实不能像从前那样吵来吵去。 至少,得做做表面功夫了…… 顾霆钧很快接到了兰晋源来麓城的消息。 顾德鸿交代,让他和沈宁晚上都回来,吃个团圆饭。 挂断了电话,顾霆钧拎着衣裳下了楼。 “少帅,不多休息一会儿吗?昨晚您可是三更半夜才回来。” 顾霆钧挑眉:“不休息了,唐振武陆长盛可有消息了?” 周正笑道:“还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还在城里。” “也该有消息送回来了。” 顾霆钧出了门,冷声问道:“让人去大荣商行盯着,看是否有信息。” 他放了张恒,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可这线放出去几天了,却还没有收到回来的消息。 这让他很是不悦。 周正应下,也钻进了车里。 他笑嘻嘻地问:“少帅,今天去哪里?” 顾霆钧挑了挑眉:“沈公馆。” —— 沈公馆。 沈宁已经洗漱完毕,在楼下吃早餐。 陈亭打了个哈欠,劝道:“宁宁,昨晚你半夜才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宁道:“厂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总不能都扔给你一个人。” 说起来这个,陈亭有些愧疚。 “都怪我,是我用人不当……” 保卫科的那些人,她基本没动。 可没想到,这么快出了事,还给厂里带来这么大的损失。 沈宁冷静地道:“跟你没有关系,有人存心要害我们,不管你怎么防备,他们总会找到空子的。” 这场火灾已经很明显了。 丁二虎蓄意引开了门卫,然后有人潜入,去仓库放火。 陈亭轻轻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沈宁说的虽然有道理,可这是她第一次掌管这么大的厂,接管这么重要的任务。 偏偏,在她手里出了差错。 她昨晚从医院回来,辗转反侧一晚上,几乎没有睡着。 两人心情低落,正在吃饭,张姨从外面进来。 “小姐,少帅来了。” 第285章 情难自制 沈宁抬眸看去,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白衬衣,裁剪合体的军裤,坚硬的军靴,衬的顾霆钧越发冷硬凌厉。 他昨晚睡的很晚,眼下有些乌青,不过,人还算精神。 沈宁有些心疼,也有些自责。 “张姨,去给少帅他们准备早饭。” 顾霆钧这个时间来,不一定吃了饭。 张姨笑着应下,立刻去厨房,端出来包子小菜,又准备了煎蛋,牛奶。 顾霆钧一份,周正当然也有。 “谢谢张姨。” “谢谢少夫人。” 周正很开心,跟他们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沈宁笑着道:“昨晚你们辛苦了,改天我再好好感谢你们。” 不只是顾霆钧和周正,还有昨天去救火,去搜捕丁二虎的那些兄弟们。 他们本可以好好在家休息的。 顾霆钧挑眉道:“等抓住了放火的人,你再好好感谢我也不迟。” 他漆黑深邃的双眸盯着沈宁唇边的牛奶,喉结滚动。 沈宁被他炙热的目光一看,莫名感觉危险。 她快速把牛奶喝完,“我吃好了。” 顾霆钧抬手,朝她唇边探了过来。 沈宁下意识地往后躲,眼神警告地瞪他。 这可是饭桌上,还当着大家的面儿……这男人想干什么? “别动。” 顾霆钧神色平静,十分正经地帮她把唇角的奶渍擦掉。 粗粝的指腹印在唇边,有些粗糙,泛起怪异的感觉。 沈宁的耳朵悄然红了。 “好了。” 顾霆钧擦掉了那点奶渍,反复端详着她的脸,目光审视,却又温柔。 晨光透过大窗照进来,恰好落在沈宁身上。 朝阳如洒金,映的她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简直比新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上几分。 那双漂亮的菱唇微微上翘,如含苞待放的玫瑰般娇艳动人。 顾霆钧看的口中发干,大手往下,紧紧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好久没能跟沈宁亲近,他以为自己能忍住,可内心的渴望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少帅,您今天没事?” 沈宁没好气地瞪他,暗示他收敛一些。 顾霆钧勾唇,眼神未曾从她脸上移开一秒。 “今天有空,继续查面粉厂的案子,一会儿我带你去监狱,看看沈克清有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宁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了。 陈亭看在眼里,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笑着道:“那咱们就分头行动,我先去厂里带人收拾。” 等她都走了,沈宁才咬牙切齿地看向顾霆钧。 “还不放开我?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顾霆钧挑眉,黑瞳噙着笑意,坦然自若。 “你是我妻子,谁敢多说一句?” 周正在一边打趣:“是啊少夫人,现在谁不知道您是少帅的人?您就放心吧,没人敢说什么的……” 沈宁挣不脱,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上了车。 —— 监狱。 方寒睡了个好觉,沈克清却被熬了一宿。 几个狱卒轮番来盯着他,根本不许他闭眼。 经过昨晚的事,他又困又饿,神经一直紧绷着,根本不敢松懈。 见方寒进来,他心底一跳,赶紧打起精神。 “方狱长……我没有做坏事,我真的不敢啊!” 方寒靠在审讯桌上,双腿一前一后,姿态放松地点了一根烟。 “沈克明是你弟弟吧?你知道他什么下场吗?” 沈克清愣了片刻,问:“他,他什么下场?” “很快就要被枪决了。” 方寒透过萦绕的烟雾看他,眼神阴冷:“你再不招,我可以让你们兄弟一起上路。” 沈克清吓的腿脚一软,冷汗淋漓。 “方狱长……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跟沈克明不一样啊!” 方寒冷笑,吞云吐雾:“谁知道沈克明那些事你有没有参与?” “我没有……” 沈克清着急地解释,可看着方寒冰冷的脸,忽然反应过来。 方寒哪里是要他解释?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吓唬他而已。 沈克清小心翼翼,问:“方狱长,我真的没有参与,不过您放心,只要是您想知道的,我一定老老实实告诉您。” 方寒满意地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让人都出去了。 他走到沈克清身边,问道:“你对沈家了解多少?对沈宁了解多少?” 第286章 丁二虎的消息 方寒的靠近,给了沈克清巨大的压迫感。 他头皮发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方狱长,我和沈宁真的不熟……” 他没有撒谎。 多年来,他几乎没有见过沈宁。 他在面粉厂潇洒自在,根本不思跟沈克明林淑娟联系。 他第一次听说沈宁,是沈宁回麓城。 第一次见到沈宁,就是沈宁接管面粉厂。 方寒眼眸眯起,声音阴冷地开口。 “沈克清,你自己想想,如果你能想起来什么,兴许能救你一命。” 沈克清心里惊惧,疑惑忐忑。 方寒说这些什么意思? 难道他跟沈宁关系不好? 可沈宁不是即将嫁给顾霆钧,要成为少帅夫人了吗?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方狱长,您这是怎么回事?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方寒踢了他一脚,眼神越发冷厉。 “不说是吧?沈克清,你真是活腻了……” 不知为何,自从那天研究过沈宁和沈克明的谈话之后,他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缠绕收紧,紧紧地勒住他的思绪,让他不敢有片刻放松。 沈克明的话如同魔咒一般,时刻在耳边回荡。 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沈宁,研究沈宁,想知道关于沈宁的一切,想知道沈克明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即便死到临头,即便父女关系恩断义绝,可那个念头也不该从正常人的脑中冒出来。 那天在监狱里,沈宁到底跟沈克明说了什么呢? 方寒脸色难看,紧紧地揪着沈克清的衣领,想要从他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可外面却来了人。 “方狱长,少帅和少夫人已经到门口了。” 方寒愣了片刻,松开沈克清。 他冷声警告:“见了少帅和少夫人,你最好别胡说八道。” 沈克清又疼又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一会儿让他说,一会儿不让他说…… 这方狱长,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还是说,他跟少帅沈宁生了芥蒂? 方寒走出审讯室,顾霆钧和沈宁也正好进来。 他整了整仪容,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少帅,少夫人。” 沈宁轻笑,“方狱长。” 顾霆钧颔首,“沈克清审的怎么样了?” 方寒看了沈宁一眼,才回答:“昨晚熬了一夜,一直在审,不过,他始终坚持说爆炸案跟他无关。” 顾霆钧眉头拧起,问周正。 “张喜顺和沈靖安有消息了吗?” 周正有些尴尬:“暂时没有。” 他的人昨晚已经在城里找了,可始终没有找到张喜顺,也没有找到丁二虎。 顾霆钧冷笑:“让人去他家附近守着,他早晚要回家的。” 他没有记错的话,张喜顺父亲早亡,家里只有一个母亲。 母亲独自把他抚养长大,脾气虽然专横暴躁了些,可并不影响母子两人的感情。 张喜顺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肯定会想起家里老娘。 “是。” 周正应下,出去传话了。 顾霆钧带着沈宁,进了审讯室。 一见到两人,沈克清就开始卖惨。 “少帅,我真的没有干坏事!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贞心粮厂的工作,我珍惜的很呢……” 他投奔兰贞贞,当然有想要报复沈宁的因素在里面。 只要时机成熟,他当然要找机会坑沈宁一把。 可他才刚到粮厂,钱都没拿到一分,让他搞个这么大的爆炸案出来,他是万万不敢的。 顾霆钧寒眸眯起,压迫力十足。 “沈克清,丁二虎跟了你多年,你应该很了解他吧?他常去哪些地方?出了事能躲去哪里?” 沈克清细细地思索许久,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来。 “少帅,城南二十里,有个小庙,丁二虎的哥哥在那里出家,丁二虎说不定是去了那里。” 顾霆钧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是在故意骗人吧?” 沈克清浑身一抖,连忙道:“不敢,少帅,我真的不敢!我还盼着您赶紧查清真相,好还我一个清白呢!” 顾霆钧这才带着人往外走。 沈宁快步跟上。 “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丁二虎确实在庙里躲着,那距离他们找到真凶就更近一步。 方寒见状,也快步追了上来。 “少帅,少夫人,我也同去。” 顾霆钧问:“你不在这里好好审犯人,跟过去干什么?” 方寒轻笑:“前两年路过那小庙,许了个愿,至今没有还愿,今天正好去还了。” 顾霆钧摇头轻嗤,“你还挺迷信。” 方寒笑了笑,看向沈宁。 “少夫人,少帅说我迷信,您觉得呢?” 沈宁挑眉,声音清凉如水。 “世上有许多不能解释之事,人有自己的信仰是好事。” 她从小儿在佛前长大,当然也是有信仰的。 而且,她的重生用常理也解释不通。 所以,人对未知之事还是要心怀畏惧。 方寒追上来,看着阳光下沈宁脚下那一团影子。 “少夫人,我听说你在山上长大的,可有听过什么鬼神之事?” 他紧紧地盯着沈宁,不肯错开她任何一丝表情。 顾霆钧发现他的不对,眉头紧了紧,眸光深处掠过暗色。 “方寒,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之前他可不记得方寒问过这些。 察觉到自己太过激进,方寒尴尬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些鬼神之事,心里就有些打鼓,又因少夫人从小儿在佛前长大,所以才想打听打听。” 沈宁勾唇,双眸漆黑沉静,含笑看向方寒。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一身正气,是没必要怕那些歪门邪道的。” 方寒看向她的眼睛,只觉得神秘漆黑,像是深海般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方寒低下头,喉咙发紧地道:“少夫人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说罢,他给顾霆钧和沈宁开了车门,等他们上车之后又关好车门。 自己则去了后面那辆车。 顾霆钧握住沈宁的手,粗粝的指腹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挲。 沈宁往后面的车上看了一眼,笑着道:“我一直觉得方寒很是稳重,没想到还喜欢钻研怪力乱神,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人都是复杂的,多样的。 很多时候,你看到的人也并非真实的他,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人的真实面孔才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顾霆钧把她的手又握的紧了些。 “不用理他,大概是闲的慌了。” 沈宁当然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她心里想的,都是赶快解决了爆炸案,让面粉厂重新走上正轨。 第287章 佛缘 后面车上,方寒坐在后面,面色严肃。 周正挤进来,跟他坐在一起,离他极近。 方寒皱眉,嫌弃地问:“离这么近干什么?我可不是女人。” 周正嗤笑,“你刚才问少夫人那些,是什么意思?” 方寒眼神闪烁。 “什么什么意思?不过随口一问。” 周正道:“肯定没这么简单,你小子,不会还在执着于那天沈克明说的话吧?” 从那天起,方寒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方寒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我确实好奇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周正倒吸了口凉气,瞠目结舌地问:“所以,你,你怀疑少夫人是鬼?方寒,你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吧?” 方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刚才看过了,她有影子,绝对不可能是鬼。” 周正啧啧,“你还真怀疑少夫人,等我告诉少帅,你丫肯定没好果子吃……” 方寒脸一沉:“告诉少帅干什么?我又没有伤害少夫人。” 周正狡猾一笑。 “我可以不说,但是,我这个月的烟,你得给我包圆儿……还要替我值班……” 二十里地并不算远,众人很快到了沈克清所说的小庙。 这里的村子叫莲花坡,庙也随着村子起名,叫莲花庙。 “这莲花庙有很多年了,算上住持,所有人的僧人,也不过十人。” 周正道:“少帅,我已经让人把这里前后左右都封锁了,如果丁二虎在这里,他肯定跑不出去。” 顾霆钧点头,和沈宁一起跨过门槛。 庙里的主持是个头烫戒疤的老和尚,胡子花白,看起来也是仙气飘飘,端庄稳重。 “官爷,这里是佛门净地,贫僧是这里的主持玄空,不知你们有何贵干?” 玄空师父上前,眼神复杂地看向顾霆钧。 他眼神落在沈宁身上,愣了片刻。 “这位姑娘,你…… 沈宁上前,行礼:“住持,我是沈宁,这位是少帅,我们并无意打扰你们清修,不过要找一个逃犯,不得不来打搅。” 玄空师父细细地打量着沈宁,过了许久,才缓缓地笑了起来。 “原来少帅和沈小姐是来找人的,请便。” 说着,他让开了路。 顾霆钧冷声道:“周正,带人去搜捕丁二虎,对庙里师父们一定要尊敬,切勿使他们受到惊吓。” 周正领命,立刻带人去搜捕。 后院,一个僧人手中正拿着剃刀,给另外一个人剃度。 “二虎啊,你确定要出家?” 那僧人叹了口气,再三劝道:“出家容易还俗难,如今你是丁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家了,那咱们家可就绝后了。” 丁二虎跪在地上,不满地催促。 “大哥,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惹了麻烦只能这样吗?等风头过去了,我自然就还俗去,不做这和尚了……” “二虎,要不你再想想?” 僧人拿着剃度刀,很是纠结。 丁二虎不耐烦地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不出家剃度,他们抓到我之后我就完了!” 这几天,城里的形势他也看了。 那些军队,除了在搜捕唐振武,搜捕陆长盛之外,也在搜查他。 如果他被抓住,下场未必会比陆长盛他们好! “行吧,那你剃度之后一定要好好修行,不能在去做那些坏事了,否则佛祖饶不了你的。” 那僧人下定决心,拿起剃刀给他剃头。 周正来了后面,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瞳孔一缩,立刻喊道:“丁二虎!” 虽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丁二虎,可他知道规矩,等剃完头发之后,丁二虎就是出家人了,出家人不入红尘,他之前做的事也就一笔勾销了。 如果这人是丁二虎,他绝对不能让丁二虎成功! “坏了!” 丁二虎心里一慌,拔腿就跑。 周正瞳孔一缩,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丁二虎!站住!你别跑!” “我不是丁二虎!我是这里的僧人!” 丁二虎慌慌张张地翻过墙去,却被墙外的人按住了。 “周长官,抓住了!” 周正气的笑了起来:“把他带进来。” 随后,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往前面走。 一个僧人追出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正看了出来,问道:“这位师父,你想说什么?” 那僧人行礼,为难地道:“长官,丁二虎是贫僧的弟弟,他这两天来我这里说要出家,我正准备给他剃度,您这是……” 周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丁二虎涉嫌爆炸案,我们得带回去审问,如果他跟此事有关,这出家是肯定出不成了。” 那僧人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前院。 玄空师父不住地打量沈宁,时而蹙眉,时而轻笑。 方寒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就听顾霆钧的声音响起。 顾霆钧声音冰冷,眼底带着警告。 “玄空师父,为什么总是打量我未婚妻?” 玄空师父行礼,温和悲悯地笑了。 “少帅,贫僧并无恶意,只是看沈小姐和我佛有缘。” 沈宁示意顾霆钧稍安勿躁,笑着对玄空师父道:“师父,我从小儿在青城山上清心庵修行,确实跟佛有缘。” “是有这个原因,却不只是这个原因。” 玄空师父深深地看着沈宁,问道:“沈小姐,能否和我到佛前说话?” 沈宁迟疑片刻,答应了。 “当然好。” 她也许久没有给佛祖菩萨上过香了。 “沈小姐这边请。” 玄空师父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沈宁往宝殿走。 顾霆钧抬步跟上:“我也同去。” 玄空师父拦下他。 “少帅,您身上杀气过重,是需要好好拜拜佛祖,只是您等到沈小姐见完佛祖再说。” 顾霆钧脸色冷下。 这可是他眼皮子底下,这玄空到底要搞什么鬼? 沈宁回头,对他灿然一笑:“少帅,您等会儿再来拜见佛祖吧。” 她隐隐感觉,玄空师父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又不好让旁人在场,这才请她去给佛祖上香。 见沈宁坦然自若,顾霆钧只好点了点头。 他就在这小小寺庙里,这老和尚,总不敢伤害沈宁半分。 “少帅!抓住丁二虎了!” 第288章 两世魂 顾霆钧眉头拧了拧,看向大殿。 看来,他只好等着沈宁出来了。 门外,两人押着穿着僧衣的丁二虎进来,周正也从后面出来了。 “少帅,人抓住了。” 周正道:“我们去的时候,这小子正要翻墙逃走。” 顾霆钧眼神锐利地看向丁二虎。 丁二虎被带到他跟前,被他威严冷厉的目光一看,直接吓的腿脚发软。 “少帅饶命……” 他口干舌燥,紧张不已地说出这句话,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也知道顾霆钧和沈宁为什么来找他。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顾霆钧竟亲自带人查面粉厂爆炸的事…… 早知道沈宁在他心里这么重要,他怎么会惹这种麻烦呢? 丁二虎跪在地上,冷汗直下。 想到家里人,他心中懊恼不已。 顾霆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沉声问道:“丁二虎,是谁跟你配合,炸了面粉厂?” 丁二虎结结巴巴:“没,少帅,我跟爆炸案无关。” 事已至此,只能咬死不认了! 顾霆钧寒眸眯起,冷声道:“丁二虎,你确定要隐瞒?” 丁二虎绝望地看向站在周正身边的僧人。 “大哥……你快替我证明,我跟爆炸案无关……” 那僧人面色为难,重重地叹了口气。 “少帅,二虎他没有这个胆子的,还请您看在佛祖的面子上,放了他吧……” 顾霆钧眉头拧起:“你一个出家人,不好好修行念经,竟管起民间的案子来了。” 顾霆钧声音凌厉讥讽,那僧人听了,又是惭愧又是忐忑。 他嘴唇动了又动,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句叹息。 大殿里。 沈宁点燃了檀香,安静地跪在蒲团上,闭上了双眼。 片刻之后,她才起身拜了拜,把香插进了香坛。 全程,玄空主持都在安静地看着她。 沈宁做完了一切,才看向玄空。 “主持,现在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沈小姐果然有慧根。” 玄空主持笑了笑,温和地道:“沈小姐,贫僧见你和别人不同。” 沈宁眼神一动,平静地问:“哪里不同?您能否告知?” “别人只有一世之魂,你却有两世之魂。” 沈宁面色一白,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她眼神平静如古井,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玄空道:“沈小姐不必担心,贫僧没有恶意,实在是你这种情况太过罕见,我才忍不住想打听打听。” 沈宁沉默了片刻,问:“主持,你凭什么这么说?” 难道,那些修行了多年的人真的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 如果有天被人点破,那岂不是要惹出许多麻烦? 玄空轻笑。 “沈小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前世死的很惨,可在因缘加持之下,又莫名奇妙地回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对不对?” 沈宁菱唇抿着,漆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老和尚。 玄空继续道:“沈小姐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了。” 沈宁皱眉,不解地问:“是只有您能看出来,还是所有修行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刚刚重生那段时间,清心庵的师父也说她业力缠身。 现在看来,师父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玄空意味深长地道:“并非只有贫僧能看出,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的人都能看出。”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放心,除了我之外,麓城没有人能看出你的因果了。” 他这庙宇虽小,可他的修行却不比别人差。 之所以安身在这莲花庙,也是因为缘分。 沈宁心弦儿紧绷。 “此事对我很为重要,希望您不要告诉任何人。” 玄空住持行了个佛礼,道:“沈小姐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而且你这两世的因果已经融为一体,相信再过不久,就和常人无异了。” 沈宁咬了咬唇,还想再问,玄空却主动开口。 “不过,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算是影响了因果轮回,这将来的路,必会有许多坎坷,会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想要把因果带上正轨……” 他说了很多。 沈宁也都一一记在心里。 一刻钟之后,她恭敬地朝着玄空师父行了个礼。 “多谢您点化,您的话我会牢记在心的。” “您请。” 主持走到宝殿外,笑着看向顾霆钧:“少帅,您可以进来了。” 顾霆钧问了几句,丁二虎什么也不肯说。 这里是佛门宝地,也不好真的动刑,只能让人把丁二虎带走。 听闻主持唤他,他抬步进了宝殿。 沈宁站在门口,漆黑漂亮的双眸里潋滟着光芒,对他轻轻一笑。 这一笑,便如同春风化雨,让顾霆钧心中的烦躁都消失了。 他唇角动了动,跟着玄空进了大殿。 玄空眼神奇异,颇有深意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少帅,请给佛祖上香。” 顾霆钧一边点香,一边问:“你笑什么?” 住持道:“我看到了少帅和沈小姐之间奇妙的缘分和纠葛,故而笑了。” 顾霆钧纵横沙场,冷酷残忍,杀人无数。 他身上的杀气和煞气,足以惊哭幼童,足以让动物不敢靠近。 自己之所以让顾霆钧来拜佛,也是想化解一下他身上的杀气。 可没想到,在见到沈宁的一瞬,顾霆钧身上那些让人胆颤的杀气竟尽数消失了,好像站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陷入爱河的男子。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奇妙,当真是奇妙。 顾霆钧冷嗤:“故弄玄虚。” 他和沈宁都要结婚了,没有缘分纠葛反而怪了。 这老和尚,不过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糊弄他,想要骗些香油钱罢了。 玄空好脾气地笑了。 “少帅,还真不是贫僧故弄玄虚。” “那你就细细说来。” 顾霆钧没有跪下,只光明正大地站在大殿里,气势冷静肃穆。 玄空道:“少帅既然想听,那贫僧就多说几句,不管您信不信,就当听个故事。” “贫僧观了您和沈小姐的前生今世,你们两人本是没有交集的。” “可在某一天,因为沈小姐改变了想法,这才发生了变化……” 顾霆钧皱眉听着,心里不以为然。 他和沈宁之间,是有交集的,且交集极深,这老和尚是在胡说。 他当然不信这老和尚的话。 “……少帅,您将来的这段时间,要注意自身安全,切不能让上天再把这缘分夺走了。” 玄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高深莫测。 顾霆钧眉头紧皱,一句也不信。 “好了,我会让人给佛祖供些香油钱,改善一下你们莲花庙的生活。” 这老和尚说他和沈宁无缘,他还愿意给庙里添香油钱,他简直太善良了。 玄空师父感激一笑,送了他出去。 “多谢少帅,少帅是国之名将,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霆钧当他是奉承,也没放在心上。 回去的车上,沈宁有些紧张。 她望着顾霆钧棱角分明的侧脸,问:“玄空师父可有跟你说什么?”